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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殊途
作者：夜雨连天
内容简介
 当绯红星辰耀于天际，谁曾想神罚将至。 当宿命少年背负血仇，却不料执掌天道。 黑暗和光明，杀戮和反抗，禁锢和自由，人性和神性，玄天可逆，诸神灭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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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能令我们牢记的是那流淌在血液中的仇恨。没有律条，没有法则，没有公道，没有正义，黑色的台阶向深邃的九幽延伸而去，里面藏着什么？也许是一只同样黑暗的右手。

楔子
震旦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对这里的称谓。当然，只有那些知道天穹中除了此地尚有其他世界的人才会想到为自己的世界起一个名字。每当人们抬头仰望星空，总会产生这样或者那样的震撼。
每轮震撼之后，他们都会臆想，天穹中对着自己闪闪发亮的星辰背后，是否隐藏着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是否有同样的人在举头望天。
……
暗红的荒原上布满了星罗棋布的剑痕，每道都深邃凌厉，不留一丝余地。空气中充斥着由于施法过度而导致的空间变形，暗淡的光线被折射成各种颜色，有种虚幻的感觉。
一柄亮若秋水的长剑映出满天星斗。
一个身穿白衣，面带白色面具的男人手持长剑，剑尖指向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老人胸口如同风箱一般抽搐着，仿佛四周的空气不够用。原本灼灼其华的双目，变得暗淡无光，他伟岸的身躯如同秋天的枯枝，临风一吹，便瑟瑟颤抖。
“你还有什么话说？”戴白面具的男人轻轻说道，声音犹如一阵不着力的青烟。
“杀了我，你也无法阻止这里的人仰望天穹！”老者似乎一下子老去了几百年，声音干涩而微弱，不过那种执着的意味却格外强烈。
一阵轻笑之后，男子用威严的调子说道：“天穹就在那里，没人会阻止蝼蚁仰望它。不过仰望它的目的，应该出于对神祇的膜拜。若非此意，那便是亵渎，就要接受神谴。”
老者嘿嘿笑了两声，又干咳了几下，吐出几口血沫子，“当真可笑之极。当我知道你们不过是一群行尸，每日都在担忧那些黑暗中的阴影，担忧被追随者看穿，每日都活在惶恐之中。你们想要控制一切，却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我知道这是一种病，来自你们的血脉，来自你们的骨骼，来自于你们的内心。你们只是一群可怜的人。也许今日你能杀了我，但是我是一个自由的人，可以享受良辰和美景，享受天风和雨露。而你……”
“够了！”男子咆哮着刺出长剑，灼人双目的剑芒仿佛令天空中的星斗都黯然失色。长剑刺入老者的胸膛，一寸，一分。鲜血，珠子一般从剑脊的血槽中涌出，老人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流逝，仿佛一个被抽干的空壳子。
面对老人行将就木的身体，男子又恢复刚才的从容，“既然你说到了自由，也罢，我就让你做一个不生不死的傀儡，让你永生永世不能超脱，灵魂慢慢的溃散，最终变为一个躯壳。让你看看世界是如何臣服在我们的脚下，无论是震旦，洪古，天循或是不眠之地，天空中无数的星界中，都有对神的膜拜。作为我的侍从，你应该感到骄傲，安息吧。”
他纤直的手指拂在老人倔强的双眼上，那双眸子却久久不能闭上，仿佛在做最后的抗争。
……

第一章 悼亡
越州城西的白水河安静的流淌了两千多年，无声地滋养了越州城百万的黎民，每到秋天河边的芦苇就变成了金黄色，风起时，大片大片的芦花随风而舞，朵朵飞絮洒满了江面，景色蔚为壮观。
一个身着蓝袍的中年男人站立在江边的一座墓冢前，看着遮天的芦花默默不语。此人身高八尺，面如白玉，细长的眼中泪光闪动，他年纪不甚大，双鬓却有星点的白发，在这晚凉的秋天中，透着一种难掩的悲伤。蓝袍人身旁站立了一个小孩，年龄六岁上下，脸上稚气未脱，一只小手牢牢地抓着中年男人的衣角，幼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缩不已。
“云儿，给你娘亲辞别，我们该回去了。”中年男人幽幽地说道，语调中透着伤感，心神还沉浸在浓浓的思念之中。
“娘，云儿明年再来看你，明年我就能去私塾了。”小孩眼中闪烁着灵光，对他来说这每年一次的仪式并不比去私塾郑重多少，娘亲在他幼小的心中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看不清摸不到，私塾的先生倒是每天都从他家府门前经过。
此时白水河边的官道上来了两个行脚的僧人，一个面容苍老，脸上皱纹堆累，身上穿着一件土黄色的粗布僧袍，脚蹬一双牛筋底的胖头鞋，脖子上挂着三百六十颗枣子大小的念珠。另外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和尚，一脸稚气，穿着一件略显大的浅蓝色僧袍，亦步亦趋紧紧地跟在老和尚身旁。
二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河风将二人的只言片语吹到了中年人耳中，只听小和尚说道：“师父，徒儿常听人说，人生苦短，要经受无常之苦，想要超脱就必须修道，把每天的时间都用来修行，这样才能早日脱离轮回，远离无常。”
老和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小和尚光秃秃的小脑袋上清脆地拍了一下，说道：“别整天和小道士们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见识。无常苦乐皆由心生，若心静如水，在哪里都是乐土，纵然轮回，又怕它作甚。”小和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二人边说边行，不一会就来到了中年人身旁，老和尚眼睛在他身上扫过，身子却停在了他的面前。口念佛号，老僧拿出一只破旧的钵盂，说道：“施主有礼了，和尚是行脚的僧人，已经行遍青洲大陆，为的是弘扬佛法大道，为我佛化得一处庙宇和一塑金身。还望施主有财施财，无财向善，随老衲念一声佛号。”
中年人从怀中掏出十两纹银，放入老僧的钵盂之中。老和尚面带笑意的点点头，带着小和尚渐渐远去，待二人身影消失后，河风中隐隐传来一阵偈语：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既生遁念，缘何苦持。
早传衣钵，免生无妄。
中年人将偈语沉吟了几遍，说了声：“走吧”。旋即将小孩小手携起，向身后的雕花的马车行去。两名家人熟练的将车帘撩起，马车缓缓的向越州城行去。这个男人就是越州城麒麟镖局的大当家——陈长青，而他身边那个总角小儿，是其独子，陈云生。
越州城有两条大街，一个十字形将城市分割成四块，麒麟镖局就坐落于城市的西北角。紧邻大街，门楼高耸，一边一个石狮子甚是威武，这石狮是城东老石匠的得意之作，陈长青着实费了不少银两才购得。
携幼子从雕花马车中下来，由仆人迎接着进入大门，陈长青刚穿过照壁，就碰到镖局的刘管家。此人四十岁的年纪和陈长青相仿，面色却老了很多，穿着一身蓝色的棉布袍，显得非常得体。见到陈长青躬身施礼，谦恭地说道：“禀老爷，王镖头押镖回来了，在会客厅等您半天了。”
陈长青面无表情的脸上闪出些许的笑意，他没有耽搁直奔会客厅而去。一个三十多岁青年儒生从门内迎了出来，此人眉目清秀，齿白唇红，一身文质彬彬的气息。他面色带喜，隔了好远就脱口喊道：“大哥！你回来了！”
年轻文人是陈长青结拜的二弟，王勉。为人机灵、正直，武艺也不弱，是麒麟镖局的左膀右臂，这次顺利押了一趟重镖，风尘仆仆刚回来。
“二弟！让你久等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啦。”陈长青一把抱住年轻文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不是，这趟镖出奇的顺利，穿州过府的更没有半点阻碍，就是有几个小毛贼觊觎镖银，看到咱们麒麟镖局的镖旗直接被吓得屁滚尿流。这次的镖银酬劳已上报账房。”王勉和陈长青携手进入客厅。
“小弟到了京城给大哥和小侄子捎了些小玩意。这套瓷器名曰八麟献瑞，出自京城青玉斋的手笔。”王勉向屋内八仙桌上指了指。
桌上放着一套瓷器，由八只瓷壶组成，各个釉色鲜亮，胎体白皙，釉下彩绘的是八只形态各异的麒麟，有的咆哮，有的低头，有的飞驰，有的嬉闹，更有一只最大的火麒麟，张牙舞爪，脚踏火球，好不威武，一看就不是俗品。瓷器旁边还摆着一些小孩玩的玉制弹珠和小人小马，各个的栩栩如生。
这时仆人已经把茶端上来了，陈长青抿了两口，略带感激的对王勉说道：“有劳贤弟费心了。这一趟要经过几个府县，虽然贤弟不说，其中辛苦自然不小。要不是你嫂子忌日将近，定然不能让贤弟一个人前往。”
“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自家兄弟哪里用得着如此客气。”
“二弟此行回来，尚未回家看弟妹吧。”
“没呢，反正都回来了，不着急。”王勉摇了摇头憨笑道。
“不着急？茶水也别喝了，你快快回家见过弟妹。我们这行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妻儿在家中整日担惊受怕，你归来还不去报平安，来我这作甚！明日我俩再一醉方休！”陈长青嘴上虽然下了逐客令，心里却满怀感激，这些年若不是王勉勤恳有加，麒麟镖局也不会有今天的名头，依着他的心思，生意能够糊口即可。
王勉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教训的是，那我先回去看看那个婆娘，改天咱兄弟在一醉方休。”
……
陈长青送别了王勉后，一个人回到卧室，看着墙上挂着的一柄有些发旧的宝剑呆呆出神。
“文君，又到了你的忌日。五年了，每天我都如同在煎熬一般，我能隐去身上的灵气，隐去姓名，隐去那尘封的血脉，可是却换不回你。修者又如何？就算我修到化神，也无法唤醒冥河畔，你沉睡的魂魄。”他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杯，辛辣的气息充斥了喉咙。
“再过十日云儿就满六岁了。今日我遇到一个老僧，他用偈语点化于我，要我早日将衣钵传给云儿，我怕那些人不久就要找上门来了。一会儿我就将血脉的力量封入他体内，再传他刀诀。不出十年，他必然继承我衣钵，到了那时，我散去修为，追你而去。”陈长青脸颊上留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他已经不习惯哭泣了。
……
麒麟镖局的密室中，陈长青坐在一个黄色的蒲团上，陈云生坐在对面。他并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还在沉浸在和小友们嬉戏的情景中。
陈长青左手二指立于自己的膻中气穴，口中念念有词，右手闪电般飞出，游龙一样连点陈云生周身三十二处大穴。他双目青光乍现，透视陈云生周天经脉。
此时，一道红光从陈长青天灵冒出，犹如龙吟一般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红光逐渐化形成为一头张牙舞爪的麒麟，直接奔向云生的眉心，一闪即入。陈长青不敢怠慢，双手急忙将陈云生的穴道放开，引导那股红光在儿子体内游走。
刚开始还依稀可见体内红色涌动，将血脉脏器照的一片血红，颇为诡异。慢慢地，红光逐渐稀释，没入周天一百二十八个穴道之中，尤以印堂为盛。陈云生周身上下如同点燃了一百二十八盏小灯，将密室照射的通红。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有半个时辰之久，陈云生只感觉体内热浪翻涌，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股股精纯的火灵气如同江河一般在他的奇经八脉中奔走不息，将他的经脉陡然撑大了好几倍。陈云生好多次感到难以自持，要站立而起，都被陈长青强制压住，整张小脸憋得通红，下嘴唇被咬出丝丝鲜血。
要知道这孩子生于忧患，虽然其父有偌大一个家业，但是真正安稳的日子并没有过上几天，从小性格就坚毅刚强，整个过程竟生生的忍了过来。反观陈长青，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满面是汗，脸色苍白，背后长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显然元气大伤。
传功完毕，陈长青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让儿子退下休息，对于他来说，修行之事来日方长，大可慢慢学习打坐吞吐之法。陈云生现在还没有任何基础，虽然身负灵根，也需要循序渐进的修炼。陈长青并没有马上出密室，而是彻夜打坐恢复损耗的真元。
将本命法宝以真元之力封入别人体内这种损己利人的行为在修行界内并不常见。主要是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种封灵奇术。当受封者和施术者之间经络，灵根属性不对时，往往会对受封者造成很大伤害，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裂身亡。
所封之灵元并不是马上可以使用的，要经过受封者本身的灵元同化，过程漫长之极，很多时候更有受封者无法同化封入的法宝就寿尽人亡的情况发生。否则那么多仙派的宿老、门主在坐化之时大可将一些法宝、功法用这种方法传给弟子徒孙使得自己的门派香火延续。

第二章 一趟镖
翌日，家人飞快的跑到偏厅禀报，“王员外求见。”
陈长青这些日子不愿见客，一则因为自己刚使用了封灵奇术，身体没有恢复；二则刚悼完亡妻，心情郁闷。但是王员外是本地的大户，当年他入世隐居于此，想要找一个营生掩饰身份，这位王员外作为乡绅，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所以不便婉拒。
王员外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穿一件绛紫色的丝绸袍子，上面隐约绣着花开富贵图案，头上戴着一顶土黄色的员外帽，满面红光，一进门就小跑几步，向陈长青作揖道：“陈总镖头，这厢有礼了。”
陈长青面带微笑应道：“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海涵一二。”
“总镖头说笑了，小老儿哪里用得上您大驾迎接，若真是那样岂不是折杀我了。”王员外满面赔笑地说道。
二人分宾主落座，仆人端上茶来，陈长青正色道：“不知王员外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王员外放下手中茶杯，说道：“陈兄有所不知，最近在下在京城的生意尚还可以，所以想要再盘下一个店铺，过些年想在那边安家，也要寻觅一所宅邸。你也知道，近些年京城的地价高的离谱，京城的分号银子不够，故而想请镖头走一趟。”
他年纪要大陈长青一些，为了表示尊敬仍然称一声陈兄。王员外说道自己在京城生意不禁面带喜色，颇有几分得意。
“哦，不知王兄要送多少银子？”陈长青问道。
王员外将手伸了过去，陈长青也将手伸过去，大袖遮挡，他感觉王员外在他手中横着划了三道，然后竖着划了一道。
“三十万两！”陈长青脑海中闪过一个数字。“但不知酬金怎么算？”一般来说保镖按照货物的价值和路程的远近不同收费，大多在十分左右，有些因为路途遥远，路上不太平，也可以收到十五分。
王员外讳莫如深的笑笑：“二十分，如何？”
陈长青愣了一下，道：“怎么，据我所知，到京城一路都是官道，不怎么难走，王兄出手也忒大方了，莫非还有其他所求不成？”
王员外苦笑道：“还真被陈兄言中了，在下还有个小小的要求，请总镖头在二十天内将镖送达，否则店铺就被别人拿下了。陈兄不知，现在京城的地皮可是寸土寸金，机会也是稍纵即逝啊。”
“二十天，这恐怕太短了点，走官道就算没日没夜也不可能到达，王兄这次真是勉为其难了吧。”陈长青虽然嘴上说困难，但有一丝灵光从心里闪过“王勉这次镖用了半月就完成了，看来他是走了那条捷径，这么说那条路还可以走。”
王员外苦着脸道：“在下也知道这是勉为其难，但是陈兄一定要帮兄弟一把啊。那店铺和宅子位置上佳，若被别人强了先机恐怕我就再也难以觅到如此好的位置了。要不这样吧，我再多出五分。陈镖头押镖多年，见多识广，一定知道什么小路捷径，这点事情一定难不倒陈兄的。”
陈长青面色迟疑了一下，把刘管家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然后对王员外说：“这样吧，王兄请先回，在下还要和兄弟商量一下，两个时辰后给你答复。”
……
一个不大的花厅中。
“大哥，还犹豫什么，三十万两，四分之一的酬劳可是七万五千两，够我们不开张一年的收入了，让小弟再跑一趟吧。”王勉激动地说道。
“二弟你急什么，你刚刚押镖回来还没休息几天怎能再让你去，按照规矩要去也是我去。我叫你来只想问问到京城那条小路最近可走得？”陈长青颇为体恤王勉地说道。
“最近没有听说什么匪患，我上次镖走的就是那条小路，虽然路上人少了点，但是也少了人惦记。大哥还是再让我去一次吧，我轻车熟路了。要不就带上小弟，我们兄弟同往。”王勉越发激动起来，面色因为争执而红润。
“不可，你留下帮我打理镖局的其他事情，此事我一个人上路就好。你通知薛老哥和韩兄弟准备一下，我带他二人就好。时间紧迫，我明日就出发。”陈长青终于轻舒剑眉做了决定。
……
陈长青将家里的事情稍作安排，就上路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内事交给刘管家，镖局的生意交给王勉打理，又能出什么事情呢。
三十万两镖银足足装了八辆大车，他带了两个大镖师和三十名趟子手浩浩荡荡奔赴京城。一行人晓行露宿，并没有走官道，而是一头扎进了越州城以北的茫茫群山之中。
越州和西凉国的帝都天水郡原本离得不算远，但是被群山阻隔，只能绕道，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两个月。这条小道是陈长青昔年游历之时发现的，这百万群山对于普通人来说自然危险之极，狼虫虎豹多不胜数。
陈长青是修仙之人，遁光一出，日行千里，自然不放在心上。但世事难料，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陈长青入世已久，身上的灵气也被封藏，不敢外露半分，就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
出来的第三天就到了一个长满枫树的山谷，此谷人迹罕至，但是景色优美，此时正值深秋，丹枫似火，其中还夹杂这些许杏黄色的树叶，整个山谷显得姹紫嫣红甚是美丽。山间的小路被树叶厚厚的压了一层，人走在上面“咯吱吱”直响。
姓薛的老镖师，催马赶到陈长青近前，说道：“总镖头，今天恐怕无法赶到打尖的客栈了，我们不如就在这里扎营。”
陈长青抬头向西边看了看，一轮红彤彤的日头已经挂在山腰，眼看就要坠下去，他眯上双眼，放开神念仔细感觉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然后点了头，说道：“那就劳烦薛老哥安排一下。”
薛镖师立刻下去准备，不一会镖师们就把行营搭好。这些人常年东奔西走的，夜宿荒野自然是家常便饭，搭起帐篷来驾轻就熟。薛镖师将三十个人分为四组，夜间轮流护镖，并且吩咐十几个手下去附近的树林中斩些树枝，准备埋锅造饭。
看着眼前一片忙碌，陈长青心中却无比的孤独。他立于一棵大树之下，看着眼前的景色，竟如同痴了一般。
十年前携爱妻游历时也经过这里，当年道法初成，意气风发，是修行界中令人羡煞的神仙眷侣。可眨眼间，就剩自己孤身一人，不由得一股悲怆袭来，身体竟然微微的颤抖起来。

第三章 红枫谷
两个时辰后，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一行人围着篝火天南海北的聊着，有些人手中还拿着半生不熟的烤肉大嚼不已。转眼间又过了两个时辰，篝火依然噼里啪啦的烧着，但是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大半。只剩下七名趟子手和姓韩的镖师，他们将所有镖车组成了一个环形，各个精神抖擞，丝毫不敢大意。
韩镖师看面前火势转微，转头对一个趟子说道：“王五，你去找些树枝来，火有点蔫了。”
王五答应了一声，转头向树林深处走去，韩镖师继续注视的四周的情况。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仍然不见王五回来，韩镖师立刻警觉起来，行镖多年的他心思甚是缜密。也正是这点才导致他屡次立功，可以跻身麒麟镖局五大镖头之列。
“方申，贾顺你们两个去看看王五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韩镖头平时对这两个趟子手青睐有加，二人无一不是手脚麻利，嘴皮子灵活之辈。他们领命后，闪身没入黑黢黢的树林中，刚开始还能听见二人呼唤王五的声音，后来喊声就被阵阵松涛淹没了。
韩镖头坐立不安的围着篝火转着圈子，时间过去一分，他面色的焦急就转浓一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仍然不见几个人回来，他再也稳不住了，对剩下四个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如果一会我不回来，就禀报总镖头定夺。”
韩镖头在火堆中拿出一根烧的只剩下半截的粗树枝当做火把，抄起朴刀，向密林中走去。林中安静异常，唯一的响动就是韩镖头脚踩过落叶的咯吱声，偶尔也会有几声秋虫的鸣叫和野兽的嘶吼。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连月光都射不进的黑森林中如同一点萤火，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韩镖头并没有深入多少就发现了线索，他拨开一层密密匝匝的树叶，隐约中看到有三个人影并排蹲在一棵树下，双手抱于胸前，头深深的埋于其中，这种诡异的姿势让他看的不禁脖根发凉。然而他毕竟纵横江湖多年，见识不可谓不广，一个呼吸之后，就把内息调整均匀了，手中的朴刀握的更紧了。
他并没有出声，而是默默的接近三人。韩镖师的脚步停止在距离三人两丈远的地方，他没有冒然前进，而是从地上拾起一个土块，内力惯于手上，将土块朝中间的人掷去。分寸拿捏的很好，既不会伤人，也足够让人疼上好久。土块“啪嗒”一声击中目标，奇怪的是，中间那个人身子被击中后甚至没有一丝摇动。
韩镖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悚然，久闯江湖，他深知世界并非像世俗人眼中那么明亮和安详。在暗影密布的角落里，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鬼物和妖兽。想到这里，他心中陡然一惊，它们莫非是鬼！
有心往回走，韩镖师却心有不甘，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也是一身武艺，再说后边还有一干兄弟，怎地如此的胆怯。思忖再三之后，他将心一横，大步走上前去，准备用刀背拍中间的那个人。
刀背距离中间那人，一尺，一寸，一分，突然，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身体僵硬地朝他猛扑过来。这下将韩镖头吓的可不轻，他当即运内力于双腿，人像弹簧一般向后弹开，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拽了后面的绳子，一声清啸伴着火光冲天而起。
火光一闪而逝，韩镖头的心却再也无法轻松起来，因为他看到了那三个人的脸。这绝非人脸。
三人的脸苍白而扭曲，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空空的眼眶中没有眼珠，不时向外淌着黑血，在煞白的脸上留下两行黑色痕迹。脸上尸斑堆累，好似死了很久一般，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双手长满绿色的长毛，指甲有三寸长，尖端反射着火把的光线。
从其中一个浮尸身上韩镖头发现了王五平时佩戴的玉佩，没错，眼前的三个浮尸应该是那消失的三个趟子手。
韩镖师没有迟疑，经验告诉他，此刻若是稍有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他转身飞也似的跑向镖车方向。此时，听到报警的镖师们纷纷提兵器向树林奔来。
陈长青并没有慌乱，叮嘱七八个趟子手留下来看住镖车，以防被偷袭，自己则和众多镖师一起奔向树林，迎面正好遇到失魂落魄的韩镖头。
韩镖头一见到大家，就大呼“有，有鬼。”手指向后指去。
这让陈长青吃惊不小，能让这样一个走南闯北的镖师惊成这样，恐怕真的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他向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依然安静，远处雾气笼罩，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厚厚的落叶上留下长长一条痕迹，但是这也可能是韩镖师飞奔而回造成的，不足为奇。身后的趟子手们七嘴八舌的问着韩镖师事情经过，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就在这时，二十几丈远的镖车营地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鬼啊！”在场的诸位无不动容，陈长青大呼“别乱”，两个箭步人就跑到镖车的位置。
当他来到现场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原本留在本地看守镖银的七八位趟子手已经不知去向了。陈长青发现地上有一丝淡淡的血痕，看来这几个人也难以幸免。镖车整齐的排列着，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人动过。
慢慢的，大家聚拢过来，韩镖师主动介绍了刚才的经过，一时间恐惧的气氛萦绕在众人心头。此时一个眼尖的伙计突然向西北角指去，“看，有火光。”
只见三点绿焰如同悬浮在空中一般，缓缓的向他们飘来。
陈长青面沉似水，气运丹田朗声说道：“谁在这里装神弄鬼，给我滚出来！”他中气浑厚，如同狮吼一般，此言一出，顿时山林回响，惊起寒鸦无数。
“啧啧啧，我是该叫你陈总镖头呢，还是该叫你长青子？”森林中回荡起一种如同鬼魅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树林中同时冒出十几个白白的影子。
陈长青脸色越发的阴沉，对着韩镖头耳语两个字“翘尾”，同时吩咐伙计们散开。韩镖师眼睛死死盯着陈长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绝望和不舍。
所谓翘尾就是他让伺机自寻生路，是镖行的一句暗语。保镖这门营生视镖银为生命，不到万不可解之时哪里会用到此暗语，陈长青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三点绿火已经飘到众人身前五丈处，火光来自于三个人的左手。只见这三个人面色如同死灰，眼睛都泛着碧绿的光芒，周身围绕着阵阵的黑气，身上分别裹着黑色、白色和红色的粗布长袍，脚上都没有穿鞋，浓黑的指甲有三寸来长。
“黑煞，白鬼，血饮，没想到陈某这么大的面子，能劳得三位鬼使亲自出马。”陈长青面沉似水地说道。
“谁说不是，在青洲大陆，能劳动我们三人的事情确实不多。不过，你算一个。说到这里，还真佩服你的隐忍功夫，混迹于凡人之中，真令我们花了一番心思寻找。是你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们来？”白鬼阴森森地说道。

第四章 燃火的麒麟
“我一旦开始攻击，你们就四散逃命，千万不能回头。”
陈长青不容置疑的对众人言道。而镖局众人的眼光也由刚开始的惶恐不安变为决绝。这些人无一不是陈长青亲自带出来的好手，不敢说大风浪见过多少，但都不是贪生之辈，看到总镖头已做好赴死的打算，各个也慷慨起来。
黑煞冷笑一声，道：“晚了点！”
话音未落，手中火光微动，一个绿色光球向众人袭来，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几名镖师的眉毛胡须瞬间燃火。
陈长青一声厉吼，天灵迸出一道红光，凝成一把丈许长的大刀，夹杂着一股炽烈的刀风向绿火砍去。噼啪一声，将绿火一分为二，大刀直奔黑袍人而去。黑煞神念微动，唤出一柄乌黑的飞剑，飞剑四周环绕着无数黑烟，显得鬼气森森。飞剑前刺，接下麒麟斩破空一击，天空中迸出无数火星，两棵大树被震的东倒西歪。
伙计们四散奔去，树林中的十几条浮尸同时对众人发起攻击。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不停。那十条浮尸如同鬼魅，飘忽不定，游走如闪电。趟子手虽然单个武艺很弱，但平时勤加练习，所以默契有加，三两个围成团，进退攻守有序，一时间形成僵持。姓薛的镖师趁着一个空当，手起刀落砍下一具浮尸的头颅，顿时黑血涌出，尸体瘫软在一旁。
看到此景，一旁的红袍人腾身而起，如同一个大蝙蝠一般，飞向陈长青背后的众镖师。陈长青见此，灵元聚于左掌，一团黑色火焰忽地将左掌包裹。火焰虽然无法离体，但那股吞噬天地的气息却格外明显。
“玄冥黑火！”血饮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面对来自幽冥的火焰，就连他这样的元婴修士也忌惮三分。
他不想和陈长青近身缠斗，一张口呼出几十团红色火球，呼啸着向陈长青打来。周围的空气陡然升高了几度，陈长青的面颊也被火焰映的通红，衣衫的下摆已经有些发干，隐隐有燃烧的迹象。
陈长青脸色一变，将左手黑火上下翻飞舞的风雨不透。当黑色火焰接触到火球之时，赤红火球顿时无声无息的被吞噬掉了，连一丝青烟也没有冒出。而他身后的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要一沾到火球的，顷刻之间便化为一团灰烬。不一会，二十几个人只剩下不到五六个，韩镖师一声大吼，砍倒一具浮尸，一闪身没入树林。
一切都发生在十息之间，陈长青的顽强令一直在一旁观战的白鬼有些不爽。在三名元婴修士面前，如果还有人逃脱，那便是对他们的极大侮辱。他身体微微向前倾，一串残影直奔韩镖师。
陈长青胸中透着一股悲愤，他明白对手为何不瞬间要了自己的性命，明白是自己连累了这些凡俗之人。想到妻子也是因此而亡，这股悲愤逐渐凝聚成一股决绝地力量。
天地之大，万物生长，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自己隐入尘世与世无争，也无法逃离如影随形一般的羁绊。想到此节，心中反而越发空明。
但见他右手双指立于膻中穴之前，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收起黑火，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半圆。顷刻间，天空红云密布，云层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向他头顶聚来，周围空气渐渐燥热起来，而陈长青的身体竟然忽明忽暗的闪动起来。
“天若亡我，我便随天意而去，而你们也会变成灰烬，在秋日中，葬送在长满红枫的山谷。”
随着陈长青低声的吟诵，他仿佛看到了六岁的儿子小跑的扑向他的怀抱，后面站着的妻子正用温柔如水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中一切的悲苦顿时被化的无影无踪，人生本来就要轮回往复，否则天理何存！
白鬼停下脚步，眯眼看着天象自言自语道：“麒麟临凡，莫非他要召唤火麒麟不成？”
血饮和黑煞脸色也越发凝重，黑煞道：“我们一起出手将这厮拿下，不能让他唤麒麟。”
三人的身体如闪电般激射过来，白鬼祭出一个长约一尺小棍，棍身被白布缠的密密层层，白布的缝隙中，透出一丝丝黑色的气息。血饮，化身为一只大鸟，一个旋转将周身的红羽甩出，如同利箭一般射向陈长青。
可是三人到底慢了一步，一个身长十丈有余，金光四射的野兽立于陈长青头顶。这团金光太过耀眼，若非修仙之人无法对视片刻，就会被灼伤双目。
三鬼不敢怠慢，灵元聚拢于双眼。只见这头神兽头生两只角，金光灿灿，一只龙首威风凛凛，身子却如同一匹骏马，筋骨矫健，背生双翅，羽毛根根如火，周身上下火云环绕，一团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陈长青双指向前指去，口中言一个去字。麒麟顿时摇头晃脑的向三鬼扑来，一声由于龙吟的咆哮震慑天地。三鬼脸色骤变，黑煞急忙咬断半个舌头，喷出一大口精血，用右手中指蘸着血光画出一个鬼符。其他二鬼遁于黑煞身后，仿佛怕极了这麒麟神兽。
这麒麟何等的迅速，一连串刺目的火光，激到三鬼身前，大口一张将三鬼吞下，顿时一片血红色的火光升腾在半空，陈长青前方十几里之内哪里还辨得清事物，就他自己也被火光吞噬了。火光初始血红，慢慢变为牙白，再过两刻变成蓝色。
韩镖师回望身后，世界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天地间的景物变得无比虚幻，在蒸腾的热气中扭曲翻滚。他擦干面颊上的泪水，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冲向茫茫的树林。
……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光渐渐转暗，火势笼罩之内一切皆无，只留下一个深达十几丈，长约十几里的大坑，坑中的土石都被融化，变成一块块黑色的琉璃。坑边漂浮着三个长约尺许的小孩，肤色分别是黑、白和赤红。他们喘着粗气，神情狼狈。
黑色婴儿一脸戾色道：“没想到长青子一上来就召唤麒麟神兽，以死相拼。早知道这样，我们也应该多加准备，直接布下一座大阵将其困死其中即可。现在反而落得肉身尽失，只剩元婴，真是狼狈啊！”
红色婴儿接口道：“若不是黑煞的邪鬼吞灵神通施展的及时，我等恐怕连元婴都无法剩下。以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之力，如何能驱使的了上古真灵？着实让人费解啊。”
白色婴儿不以为然道：“若不是你二人当日贪功心切，在宗主那里诅咒发愿，哪里有今日之事，害的我们这些年都在寻找这厮，耽搁了修炼不说，还落得肉身尽毁，不知要多久才能寻得到那合适的夺舍之身。”
“都别互相埋怨了，好在这事情终于完结，没有活着带回长青子就等着宗主降罪吧”黑煞看着天空说道。
“在此之前，先寻些肉身为妙。”白鬼说完，闪身没入浓重的夜色。黑煞和血饮对望一眼，也消失不见。空荡荡的空地上没有一丝生气，就连寒鸦也不见踪影。

第五章 子系中山狼
麒麟镖局内两拨人剑拔弩张，一人站在最前，须发皆张，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好几处伤口汨汨冒着鲜血，正是韩镖师。他身后站立着十七八条汉子，各个怒目横眉的看着对面。而他们对面足有二三十人之多，为首的正是王勉。
王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指着对面的人说道：“若不是陈长青，我等怎会被那鬼人盯上。当初我为了早日回家，押镖到了枫叶谷被那鬼人要挟，若是换做你们其中一个该当如何？”
“陈长青早就和他们有仇，这么多年隐藏身份，被识破也是早晚之事，到了那时我等有谁能逃得了干系，还不是个个引颈待斩。他们哪里是普通人啊，那些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现在我为大伙寻得一条出路，只要将陈长青的儿子杀了，我们就彻底安全了。那些人承诺过，不伤我等性命。”
“呸！”王勉还没说完就被韩镖头打断了。
他的眼中似乎要喷出烈火一样，怒骂道：“陈总镖头为了我等逃命，拼上性命不要，百般保护，若是韩某人也像你一样贪生怕死，即便再苟活数十载又有何意思？韩某今天就是被乱刃分尸于此也要将陈少爷保护周全。”
他将陈云生交与身后的两个大汉，手中攥紧朴刀，如同杀神一般看着王勉。
陈云生乌溜溜的双眼看着剑拔弩张的双方，懵懂的内心仿佛明白了什么。平素和蔼可亲的王叔叔，此时变得极其丑陋，而那个粗犷豪迈，甚至有些粗鲁的韩叔叔在他心中反倒如同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
知道父亲永远回不来了，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人就此离自己而去，陈云生倔强地咬着嘴唇，丝丝鲜血从唇齿之间渗出，他浑然忘记了疼痛。多年的漂泊和父亲在自己生命中灌输的坚强令他挺拔的如同一棵小树。
“嘿嘿，那就怪不得兄弟心狠了，送他们上路吧。”王勉看了看天色，迫不及待地一招手，身后二三十人一拥而上，顿时麒麟镖局内混战成一团。
韩镖头逃回镖局原本想搬些救兵，正赶上王勉意图对陈云生下手，他自然义愤填膺，幸好还有一些镖师感恩于陈长青，看不惯王勉的禽兽行径，所以才形成了僵持。
韩镖头一边打着，心中一边盘算，看眼前这情况自己绝难讨到好去。对方人手多于自己这边，还要分出人来看护陈云生，纠结下去只会越来越糟。他瞅了一个空当，虚晃一刀，回身夹起陈云生，几个起落就跳到镖局之外的大街上。
王勉神色骤然狠戾，叫了两个得力助手，也匆匆跃出墙外。这几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越州城外。韩镖头边跑边琢磨，自己不能一味的乱跑下去，刚才回来之路是万万不能去了，那里有几个恶鬼似的人物，说不定还会寻到镖局。
所以他一出越州城，就奔西边跑下来了。越州城之西，正是那条白水河，此河水面甚宽，水流湍急，平日只能靠渡船通行。韩镖头夹着陈云生来到河边，看到渡船抛锚在河堤上。由于是深夜，并没有船家。他心中大喜，轻纵上渡船，将陈云生放到船舱之中，挥朴刀将铁链砍断。一手划桨，一手提刀，转眼间已经划出去十几丈远了。
这时王勉一行急匆匆地赶到了，看着湍急的河水有点眼晕。他本身水性不佳，面对这湍急的河水哪敢冒险跳入。后边两个帮手本来有一人水性颇佳，但是那人自付无法独力对付韩镖头，自然也不敢轻易入水追赶。
看了一会儿，王勉突然眼中寒芒一闪，右手中凭空多出几把飞镖。他内力运于手指，向远处撑船的韩镖头掷去。三道银芒一闪，就消失于黑暗之中，远处只闻的有人轻哼了一声，小船也彻底的消失在夜幕之中。王勉咬牙道：“今天便宜你们了。等明日白天我找到船只定然不会放过尔等。”
……
陈云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才悠悠转醒过来，此时他身在一个小船之中，身边一个大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眼看小船停靠岸边，大汉一把将陈云生抱在身上，一个箭步跳到岸上，施展轻身的功夫向前飞奔而去。
这大汉就是昨夜救得陈云生的韩镖头，一只银色的飞镖赫然钉在他的左肩头。飞镖四周被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上了些止血的丹药，飞镖并未拔出，他担心取出后会导致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
韩镖头一直狂奔了有二十多里才终因体力不支一头跌倒在一棵大树下，人事不省。陈云生虽然受了惊吓，但是并没有受伤，他努力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今年他六岁，随着父亲去过不少地方，但是眼前的这个地方却是无比陌生。四周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荆棘遍地，野兽的粪便更是随处可见。他用小手于碰了一下倒在树下的韩镖头，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额头很烫，嘴唇发白，鲜血顺着他肩头的伤口汨汨流出。
陈云生哭了，一夜的坚韧在此刻溃败，对于只有六岁的孩童，这一切都太残酷了。他仿佛被命运的大手一下子从人生的顶点抛到了谷底。所有至亲都离他远去，一切温馨惬意的场面都如同过眼云烟，珠花碎玉般崩溃。
眼前唯一的依靠也人事不省，他又该何去何从，天地之间仿佛布满了迷雾，难道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么。哭累了，陈云生沉沉睡去了。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麒麟镖局，他依然受到父亲和众位叔伯的宠爱，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才真的是一个梦。但是当他醒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幼小的心灵被深深的颠覆了，原本一片通灵纯白的紫府识海底部多了一丝黑线。
此时韩镖头的眼睛微微张开，满是血丝的眼中闪动着一点泪痕。
“小少爷，老夫无能，恐怕今后无法照顾你了！”韩镖头虚弱地说道，仿佛一阵山风都可以打断他似的。
“韩叔叔，你会没事的。”陈云生懂事地说道，虽然他刚刚六岁，也知道韩镖头恐怕不行了。
韩镖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随即收敛笑容道：“小少爷，韩某今天要葬送在这里了。你能否活下去，全看个人造化，如若不能，就随你爹和我一起转世托生，来世我们再相聚。”
“如若公子福缘深厚，幸存于世，那千万不要忘记杀害你爹的凶手，是三个鬼使，叫做黑煞，白鬼和血饮。还有，千万不要放过王勉那个贼子。陈老兄，韩某也算对得住你了……”
说到这里韩镖头咳出了两团鲜血，气息又弱了几分，他接着说道：“小少爷若是有幸逃脱此劫，请到在下的老家看看，我家就在越州城南百里的老韩庄，门前有棵老松树……”

第六章 我信任你
瑟瑟秋风鼓动着陈云生的衣袍，前胸绣着的那朵小云随着衣衫摆动。他小手握着一根尖利的树枝，在满是碎石和枯枝的土地上使劲挖着。枯枝上的倒刺深深地刺入他娇柔的皮肤，手掌被划的鲜血淋漓。
使劲挖了两下，那根枝条由于用力过猛，断成两截，陈云生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一旁倒去。他急忙伸手扶住地面，之前被枝条刺伤的手掌接触到泥土，一阵令人眩晕的疼痛袭来，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从疼痛中恢复的陈云生，顾不上手上的泥土，又从一株低矮的灌木上折断一根枝条。继续在那个长宽不足半尺的小洞旁刨着土。
树上一个青衣人已经注视他很久了，此人的神念在陈云生身上扫过了不知道多少遍。青衣人面上显示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你这样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青衣人突然说道。
陈云生被吓了一跳，仰望树枝，看见一个陌生人蹲踞在那里，如同大鸟一般。今日经历了太多事情，他已经对恐惧具有了免疫，就算遇到歹人，也无所谓了。
“我要埋了他。”声音虽然稚嫩，却格外坚定。
“他是你什么人？”青衣人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云生反问道，他虽然年幼，可跟着父亲耳读目染之下，对待陌生人保持着一分警惕之心。
“你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埋了他。”青衣人轻松地说道。
陈云生仰头望着树上那个怪蜀黍，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六年的人生经验显然没有告诉他如何处理眼前这种事情。昨夜刚刚放生的惊变令他对于任何陌生人都格外防备。他早就忘记了青衣人的问题，转而开始考虑自己是否要信任这个人？
看到男孩犹豫不决，青衣人却越发高兴，干涩地笑道：“小子，看来你身世离奇，似乎还被追杀。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帮你报仇。”
报仇？这个字眼从不曾出现在陈云生的脑海中，可自从青衣人说出这两字之后，他便一辈子也无法忘怀。仇恨如同一颗种子，在他白玉一般的识海中生根发芽。为什么父亲和自己平静的生活总是被人打破，没有来由的追杀和逃亡，令这个孩子心中一直缺乏安全感。
“我相信你。”陈云生声音虽小，却格外坚定，在瑟瑟的冷风中，他幼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只瘦小的鹌鹑。
青衣人从树上忽的跳落下来，犹如一只大鸟一般。陈云生抬起头直视青衣人双眸，此人身长八尺，脸色苍白，身上瘦骨嶙峋，一对眸子精光闪闪，嘴角微微上翘，鼻挺口方，年龄在四旬左右，和他的父亲年纪相仿。
青衣人没有说话，左手结了一个怪异的法诀，向地面伸去，掌缘刚刚接触地面，大地就突然凹下去一大块，足有七八尺深，他右手凭空一抓，韩镖师的尸体就缓缓的飘入大坑之中。青衣人一脚跺去，坑边的泥土簌簌落下，将整个坑填了个严严实实。
转身面对陈云生，青衣人认真地说道：“我叫飞云子，你呢？”
“陈云生。”男孩稍微有些木讷地答道。
飞云子纵声长啸，啸声悠远而高亢，四周的落叶随着他的啸声如雪花般飘飞。
“遇云得生，好一个陈云生！”青衣人嘶哑着吼道。
陈云生并不知道他为何发狂，圆睁双眼，出神地看着他。
飞云子揉了揉孩童的头发，说道：“我师父曾经告诉我，此生遇云得生，没想到一语成谶。你可愿意拜在我的门下？”
面对如此直接的邀约，陈云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概念地问道：“跟你学本事，可报的了仇？”
飞云子骄傲地望着远方的群山，笔直的身体如同一颗青松，他沉声道：“报仇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过，你若跟着我，日后一定会将那些欺负你的人踩在脚下。”
“我愿意。”
……
当陈云生睁开眼之时，他已经立于众山之巅了。远山被白云笼罩，忽隐忽现，阳光不时地穿过云层，折射出七彩光晕。自己站立之地常年云雾氤氲，百花丛生，山泉流淌，哪里又似人间的景色。
原来陈云生被飞云子夹着，腾云驾雾一般竟然飞到了一座绝高山峰之巅。就在山顶之上赫然有一座山洞。洞门旁边苍松翠柏环绕，灵气盎然。陈云生大口呼吸着精纯的灵气，只觉得精神也不似刚才那样萎靡。
随飞云子步入石洞，陈云生发现洞内有三个石室，墙上有利刃切割的痕迹。飞云子大喇喇指着一间小一些的石洞说道：“那个房间给你，日后在其中修行。”
陈云生发现洞内设施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发白的蒲团，摸着湿漉漉的墙壁，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
飞云子将陈云生安置下来后，就又出去了，不足半日，他就带着一些粮食谷物回来，还有盐巴，被褥，和锅碗瓢盆之类。他将被褥铺到陈云生石室的床上，然后又施展神通将山门之后的几亩林地开辟成田地，洒下谷物种子，这一日才算过去。
第二天，飞云子又出去了半日，回来时，从其一个简单的小布袋内倒出了三头山猪。一边观看的陈云生眼睛发直，心中疑问重重，“这么小的布袋为什么可以装下三头山猪？”
飞云子看到他疑惑的表情暗自发笑，不待他发问便答道：“没见过此物是吧。这个袋子叫做乾坤袋，是一件空间类法器，名字中虽然有乾坤二字，可实际上只能够存放一个水缸大小的空间。所以很多人直呼其为储物袋，此物是修行者必备之物，就赠与你吧。”说罢便大大方方的将那个有些古旧的小布袋递给陈云生。
陈云生将小布袋接过来仔细端详。这个布袋只有巴掌大小，布色发黄，显然已经用了很久了，袋口自然闭合，翻来覆去，找不到丝毫缝隙，如同一块布做成的。
他对这位准师父的慷慨格外感动，直到多年之后，陈云生发现这种极其神奇的袋子在修者的市坊中只需要十块下品灵石就可购得时，才对师父当日的寒酸摇头不已。
飞云子不再和他交谈，而是将山猪扒皮去骨，用盐巴腌上，放在门外的树林中熏烤。他苦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仗剑天涯，纵横了一辈子，到最后反而做起杀猪屠狗的勾当，情何以堪！”

第七章 拜师
月轮高挂，寒意渐起。
飞云子将陈云生叫到面前，正色说道：“陈云生听好，今天你就正式地拜入我门下，也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本师门的渊源。”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无比的骄傲。
“为师师从天旭老人，而他老人家是天玄门的第三代弟子。这样算来，你是第五代弟子。门下有七个弟子，我排行老七，道号飞云子。”
不知为何，飞云子说起自己的门派之时，初时无比骄傲，后来表情转化为沉痛。空气透着一股哀婉的调调。
“拜见师父。”陈云生做出有人曾经教过他的拜见学堂先生的礼仪。
看了看这个后背微弓起，双手作揖的行礼，飞云子打皱其眉，呵斥道：“谁教你这种凡夫俗礼。在我这里，见到师父要磕头。”
陈云生一愣，想了一会儿，双膝重重跪倒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复又站立起来。飞云子这时脸上才泛出一些笑意。
对飞云子所言之事，陈云生多半都不清楚。师门和渊源都不重要，关键是他又有了依靠。没有什么比强有力的手臂更能让一个小童安心。
“从明日开始，太阳初升之时，传你轻身健体的法门。正当午时，教你一些基本功。月轮初上之时，修习我门的吐纳功法。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入道一事并不能强求，需要自行感悟这天地的法门。”
飞云子拿出一本厚厚的红皮书，翻开古旧的书皮，受持一支枯枝，开始教陈云生读书识字。他所教授的并非普通的凡间文字，而是在修真界内使用的古篆文。当然普通凡间文字也捎带的教上一些，否则日后入红尘积累外功之时，就要做睁眼瞎了。
转眼间一个时辰过去了，陈云生一夜水米不进，感到实在饥饿难当，不禁摸了摸肚子。飞云子见状，放下厚书，从洞内拿出一块腊肉。用刀子割开，找来一口锅釜，注入清水，放入腊肉，架在火堆上加热。不一会一阵阵扑鼻的肉香传来，令陈云生食指大动。
他巴巴的看着锅内翻滚的腊肉，口水已经无法抑制，从嘴角沁出。腊肉快熟之际，飞云子从洞外摘来几捧鲜蘑，放入锅中，顿时肉香伴着蘑菇的清香充盈在石洞之中。
又过不多时，一锅鲜蘑腊肉汤做好了，飞云子拿过一个粗瓷碗，满满了乘了一碗，递给一旁饿得双眼发绿的陈云生。
晚上飞云子并没有传授陈云生心法道诀，他感到这个孩子太累了，这两天定然受了不少苦，修道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所以不在乎多耽搁一天。陈云生回屋睡下之后，他开始做自己的功课，打坐、吐纳是他每日必做之功，几百年下来，这个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了。
可是法诀还没有运行一个小周天，一个弱小的身影就呆呆的站在石室门口，飞云子看着陈云生憔悴的小脸，说道：“你不去休息，站着作甚？”
“我……我做恶梦了。”陈云生嚅嗫道。
……
看着床上沉沉入睡的陈云生，飞云子心中一阵唏嘘，他已经太久没有接触总角之童。
……
“何为道，道便是天地运行的规则，所谓道法自然便是这个道理。修行的目的便是要明晰天地之道，感悟天地之道，为我所用。大道就在眼前，只是我们的双眼被凡尘俗世所蒙蔽，看不清楚罢了。”
“云生，你看洞外那颗老松生得如同一把大伞，殊不知这种结构更利于承受冬天的冰雪，而不至于将松枝压断，更利于在大风中不被折断，所以松枝的结构就是顺应天地之道的表现。”
“天地之间有生生不息的元气，是一些细微的颗粒。我们看不到，却能感知到。这就是修道之人所谓的灵气。修道者以身体为炉鼎，将天地之气纳于体内，可以凭借自己感知天地的规律，进而化腐朽为神奇，驱动天地之道。你不妨闭上眼睛感知一下，看看能不能感知到天地之间的气息？”飞云子食指按住陈云生的后背，渡过一丝灵元。
陈云生感到四肢百骸被一股气流带动着，向一个方向运转。他眯起眼睛，努力冥想着天地之间的飞花落叶，日沉月升。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怯生生地说道：“我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气息并不均匀，和昨晚吃的那碗腊肉蘑菇烫一样。腊肉咸，蘑菇淡，汤却不咸不淡。”
“这个比喻很妙。”飞云子冷峻的脸上闪出一丝笑容，接着说道：“为师这有一本敛气诀，是一门可深可浅的练气法门。说它深是因为这本法诀一直可以助你凝结元婴，说它浅是因为初入仙门的修行者即可修炼，只要具有金灵根即可。”
陈云生从飞云子手中接过一本黄色书皮的旧书，区区几十页，加起来也就几万字，他年纪还小，认不得字，飞云子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始教他。
几日过去，陈云生的敛气诀练已经有模有样了。对不需要飞云子渡灵元，他便可以感到天地之间的灵气。自此之后，他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陌生起来。闭上眼，脑海中会根据灵气的浓淡程度，呈现出一副明暗乡间的光影世界。飞云子把这个世界叫做识海。
一个月之后。
陈云生随着一缕朝霞，吐纳完毕，起身面见飞云子。发现师父身旁放着一柄歪歪扭扭的竹刀，个头很短，很像在家里时的玩具。
飞云子抄起竹刀，带着陈云生来到洞外。迎着凌冽的暮秋之风，两人来到山崖之前。指着一块突起的岩石，飞云子说道：“今日教你刀法。”
他手握竹刀，眼光凝炼，骤然发力。竹刀劈风而去，如同切豆腐一样，深深没入岩石。轻轻将竹刀取出，丢给一旁目瞪口呆的陈云生，飞云子大喇喇地说道：“每日过午来此地练刀。什么时候和我一样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我要闭关一段时日。”
陈云生拾起竹刀，看到刀尖虽然不锋利，可丝毫没有变钝。他有摸了摸岩石上的刀痕，蹙眉说道：“竹刀怎么能刺入山石？请师父指教。”
飞云子指着陈云生的丹田说道：“敛气诀的妙用要靠自己去顿悟，我若道破便少了一层磨练，反而不妙。”说罢也不理陈云生是否明白，大袖一挥，隐入山洞之内。
陈云生只感到天空无比辽阔，可山巅上的自己却格外孤独。原以为拜师之后会多一种温暖，可飞云子老竹一般弥辣坚韧的性格，却令这个孩童颇为感伤。
他握住手中的竹刀，用力向山壁刺去。那道坚硬的屏障将他刺出的力道尽数返回，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声，陈云生感到手腕有些酸痛。
坚韧如同一种病毒，流淌在这个孩子的血液之中，这是一柄双刃剑，带来无上好处的同时，也常常陷他于危险的境地。
月光清淡，陈云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山洞。用左手抚摸着潮湿的洞壁回到自己的洞穴，安静地躺在石床之上。右手从指节到手腕，就连膀臂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坚韧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今日他一共刺出一千刀，每刀都用尽全力。

第八章 进境
敛气诀的进展比竹刀上进展更令陈云生欣喜。他没想到，每日的孤独冷寂对于修为来说是绝佳的辅助手段，他可以心无旁骛，苦心孤诣。
原本细弱游丝的灵元，变得格外活泼。随着他的意念可以流走于各处经脉之中，除了奇经八脉。他隐隐感到自己奇经八脉中蕴含着一股火热，令那丝灵元望而却步。
每次完成一个小周天的吐纳，右手的疼痛感就减轻一份，抚摸了一下肿胀的右臂，想了想下午将要进行的痛苦修炼，陈云生不禁皱了皱眉。
师父已经闭关三个月有余，可自己却丝毫没有进境，想到这里，陈云生心中变得火急火燎。虽然是六岁孩童，可他的内心却格外的成熟。相信任谁也无法在经历如此巨变之后，还能保持孩童的天真烂漫。
石壁前，陈云生已经准备好下一轮的冲刺，三个月里，他几乎尝试了所有劈斩的方法。侧斩，横劈，直刺，反身刺。常年目睹镖局的叔伯们粗犷而直接的武技，陈云生自然而言掌握了一些。历练三个月，虽然没有刺入石壁，可这些基本的劈刺手段却演练的无比纯熟。
手轻轻抬起，不觉间有一丝颤抖，体内那丝灵元轻盈的流淌到右手。陈云生精神高度集中，浑然没注意这看似正常的变化。他身体如风飞奔，借助前冲的力道，狠狠刺出竹刀。
体内那丝灵元仿佛看到猎物的灵蛇，骤然昂头发力，竹刀入墙一分。石屑溅在陈云生脸上，生疼的感觉和巨大的喜悦同时袭来，令他一阵眩晕。
“成功了！？”虽然只刺入短短一分，但这是新的开始。回想当日飞云子欲说还休的态度，以及他指向自己丹田的手势，陈云生有些后悔，为何不能早早悟到师父的意思。
“看来敛气诀才是关键。”
陈云生头也不回地来到山洞之内，开始自己的苦修。每日除了吃饭和偶尔小憩之外，全部时间都用来修炼敛气诀。体内的灵元每日都在增长，从一丝到一线，从一线到一条小指宽的细流。
每当他有所感悟，总会持刀站在山壁之前。山壁上留下的刀痕一次比一次更深，可两次之间的时间却越来越长。此时最深的刀痕已经能没石一半，再想入石一分都变得极为困难，陈云生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站在石壁前了。
转眼间秋去冬来，他已经在山上渡过一年光景。飞云子的洞穴内没有一点声音，有时候陈云生甚至怀疑师父是否已经死了。每每想到这里，他总是使劲摇头，打消这种极不靠谱的想法。
一日，他突感体内的灵元有些异动，越发的不受控制，有种呼之欲出的冲动。压制这种念头，陈云生收敛心神，运转敛气诀，可身子当即进入物我两我的境地。可没过多久，那丝灵元又变得躁动起来，在体内四处流走，不再像平时那样听从念力的支配。
陈云生感到体内除了奇经八脉之外，所有经脉都在被灵元冲击的高速震动起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他有些惶恐。有心去找师父，但想起当日飞云子留下的话，陈云生又倔强地止步于洞前。
那股灵元速度越来越快，所有经脉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原本十分不明显的细小脉络此时也崭露头角。很多看似不通的经脉被喷薄的灵元重开，陈云生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不再可以压制这种变化，顺着灵元的势头，默默感受这一刻所引发的变化。
一个时辰之后，陈云生缓缓睁开双目，眼中充满平和，浑然没有刚才的焦急。体内的灵元恢复了平静，安静的如同无波的小河。那些经脉经过重新组合，变得简洁而粗大，识海变得空明，世间万物都充满了不可明说的道理。
只是这种美妙稍纵即逝，陈云生又回到了现实，他默默提起竹刀，走到山壁前。提刀，劈刺，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如行云流水。竹刀没入石壁，只剩下露在外面的短短一截刀柄。
陈云生脸上洋溢出少年人特有的笑容。提刀来到石洞，步入旁边那间满是尘土的石室。飞云子安静地坐在一个发白的蒲团之上。眼角眉梢尽是安详之意，尘土覆盖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没有脏的感觉。
陈云生安静地跪在地上，将竹刀放在师父脚下。
过了许久，飞云子仍然保持这个姿势，浑然没有转醒的迹象。陈云生有些捺不住，心中那个念头再次蠢蠢欲动。他顾不上礼节，站起身来，凑到飞云子的面前。他从没有如此接近过师父。
伸出二指，探在飞云子的鼻息之下，十息之后，陈云生脸色苍白，飞云子已然没有呼吸。
还没等他内心的悲伤发酵，一双寒星般的目光骤然张开，飞云子蹙眉骂道：“臭小子，以为我死了是吧。”
陈云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搞的颇为狼狈，急忙跳下云床，重新跪在地上。
飞云子不乐地说道：“这叫龟息，等你修为够了，自然就会明白。”
他又看了看地上放着的竹刀，更加不悦地说道：“刺入山壁竟然需要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看到我高估你了。起来吧。”
陈云生站起身来，安静地站在飞云子身旁。
只听道人说道：“从今天起，你到了练气中期。拿这把刀去那座山顶有雪的峰巅，取一株水晶灵芝。我肚子有点饿了。”
陈云生被师父一串无厘头的要求弄得有点晕，自从他上山以来，从来没见师父吃过一顿饭，怎么闭关之后竟然会肚子饿。虽然他很想问一问原因，并且想了解一下练气中期是什么境界。可本性中的聪慧令他默默拾起竹刀，退出山洞。看样子，自己的努力并不为师父认可，多说只能惹来更多的责骂。
他并不害怕责骂，只是不愿惹令飞云子那原本就已经够苍白的脸因为怒气更加苍白。
来到一块巨石之上，陈云生瞭望四周，只见群山之间赫然有一座雪峰卓然而立。这座山峰并不比自己做在的凌云峰高多少，可山顶却有一层银白的冰雪。目测一下两山之间的距离，陈云生不由得心中发寒。
虽然一年之中他的身体长高不少，可毕竟是一个不满八岁的孩子。咬了咬牙，陈云生回洞拿起一块肉干，塞入怀中，将脚下的绑腿紧了紧，身子一闪，没入满天的云雾之中。

第九章 山熊
一年的修行，陈云生已经学会很多事情。将灵元运于双腿，双腿会格外有力，弹跳力也好了很多。再加上一年中磨练的轻身功夫，在树间跳跃，灵活如猿猴一般。
凌云峰虽然很高，但是陈云生只花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平地。一片无边无际的密集树林将阳光阻挡的严严实实。冬天的气息已经很重了，由于此地是谷底，寒气并不甚重，很多树木上还挂着青青的叶子。
凌云峰距离那座雪峰之间的直线距离有五十里，踏着密集的枝杈，陈云生飞快的向前跳去，前方的雪峰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年纪幼小，可人类对高山的那种仰止，都是一样的。
山脚之下仰望高峰，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油然而生。这座高峰犹如一根笔直的尖刀，突入云天。陈云生手持竹刀，狠狠刺入山石的缝隙之中，一阵石屑飞溅，他双臂较力，身子向上纵了两丈。
凌空再次刺出竹刀，身子悬在半空之中，双脚点了一下石壁间的缝隙，他再次向上冲了两丈。如果整座雪峰都是如此，就算陈云生已经到了练气中期，也无法攀到山顶。山势从一百丈以上就变得舒缓了一些。
踏在一块略微平缓的岩石之上，陈云生渐渐感到师父让自己刺山壁，是有意为之。就是这一刻，令他能够轻易登上这高达百丈直上直下的山岩。
看了看由于奋力攀登而划破的外衣，这件薄棉袍还是他上山之时所穿，现在看来不仅破旧不堪，大小也不太合适了。陈云生沿着一条崎岖的小径一路向上，四周的树木越发稀疏，光秃秃的枝丫昭示着冬日的萧条。
一年之中的山洞生活，令陈云生对于山林已不再恐惧。体内那道灵元，对于抵抗山间的寒气也别有一番用途。
穿过一道细窄的山缝，陈云生突然停下脚步。修士得天独厚的敏感令他感到四周危机四伏。慢慢地蹲下身子，他仔细看着前方的密林，那柄竹刀握得更紧了。不多时，树林中一阵浑厚的震动传来，一只巨大的山熊慢悠悠爬了出来。
冬日之中还在活动的山熊十分少，可是那些尚未冬眠的熊一定是饥饿难耐的。山熊的鼻子异常灵敏，感到身前十丈处有一个看似弱小的生命，便有些迫不及待。以它的食量，陈云生恐怕只能令它稍稍裹腹而已。
山熊巨大的身体挡住了上山的唯一一条路，陈云生没有选择。第一次面对这么巨大的野兽，他内心充满了不安。脑海中拼命回想着当年镖局之中的叔伯之间是如何切磋武技的。
巨熊耐心耗尽，咆哮一声，巨大的身体如山一般扑向陈云生。任谁也无法相信，一个七岁的孩童在面对如此凶猛的冲击之时，竟然安静的如同一座山峰。只有从死亡的边缘逃生的人，才真正会有这种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坚韧。
巨熊锋利的獠牙已经迎入陈云生的眼帘，眼看着那只巨大的熊掌已然拍下，带着一股野兽身上特有的腥味。陈云生双腿前蹬，身子如箭一般冲向巨熊。这一下显然是山熊没有想到的。
熊掌狠狠地拍在泥土上，留下五道深利的爪痕。
陈云生前冲的同时刺出竹刀，这个动作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简单而有力。竹刀没入巨熊的肚腹，还没等疼痛传导到山熊的脑中，陈云生抓着山熊的皮毛跳到熊背上。竹刀从腹下一直划到身侧，最后被他拔出。
小小的身躯站到巨熊的后背，整个画面显得格外有冲击力。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对付这种庞然大物，如若不险中取胜，恐怕自己会葬送在熊爪之下。
剧痛令山熊有些眩晕，它咆哮着，身体死命想一旁撞去，登时撞到两颗大松树。新鲜的木屑从断裂之处溅出，陈云生站立不稳，摔下熊背。右手依然紧紧握刀，血红的刀身和拳头，和四周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疼痛令巨熊发狂，看到陈云生的身影，当即一掌拍去。速度和力量都是十成十的，陈云生忍着胸腹之间由于震动造成了不适，飞快想一旁掠去。不过终究慢了一些，被熊掌尖锐的爪间扫中后背。
棉衣破碎，棉絮横飞，其中夹杂着一星半点的血红。他感到身后火辣辣的疼痛，一股热流流出，后背有种黏黏的感觉。
忍着后背的疼痛，陈云生连滚带爬冲向那条兽道。他太弱小了，很容易死在一只发狂的野兽，狂轰乱炸的撕咬之下。
山熊身上那道伤口过于巨大，每当它动一下身子，鲜血便如泉涌。内脏更是流个不停，一声声绝望的哭号响彻雪峰。陈云生心中有些不忍，没有再回头，飞快地向山顶跑去。
后背三道伤口在低温的情况下已经凝结，棉袍和他的皮肤冻结在一起，动作稍大，便会扯到伤口，钻心的疼痛不时刺激着陈云生的神经。
千丈的山峰攀到顶峰谈何容易，虽然山势并非直上直下，可陈云生一番激斗，身体又受了伤，加上年纪幼小。到了最后变得举步维艰，大腿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砍了一段树枝，陈云生支撑着向最后一段山路发起冲击。
他不知道最后那一百丈是怎么走上来的，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到处都是荆棘，脚上的粗布鞋早就磨的不像样了，腿上遍布荆棘剐出的伤痕。好在山顶积雪很厚，不是很滑，若是凝成冰凌，他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来到山巅，回望凌云峰，似在雾中一般，时隐时现。
不同于凌云峰，这座雪峰之巅面积很大，如同一个巨大的平台，厚厚的白雪将一切覆盖。偶有几颗松树，树枝也都被白雪压的变形。看到这样的情景，陈云生的沮丧可想而知，他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让他来这里寻什么水晶灵芝，厚厚积雪笼罩，就算有灵芝也根本寻不到，一种被戏弄的感觉突然萦绕于胸。
又走了一段，体力极尽透支，陈云生找了一处躲避风雪的地方，拿出肉干，慢慢啃着。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他渐渐有了些精神，开始仔细探索这个方圆里许的雪峰之巅。
仔细看下来，这里并非完全水平，有不少白色的凸起，如同山包一样的。一个巨大的凸起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山洞，洞旁有一片空地，地上一点白雪都没有。借着不甚明亮的日光，可以看到，空地中心有一抹淡淡幽蓝。
直觉告诉陈云生，那就是水晶灵芝。

第十章 生死对峙
人在绝望和兴奋的状态下，对四周的感悟会变得模糊不清，陈云生自然不能免俗。还没等他来到那株蓝色的灵芝前面，一阵犀利的咆哮声令他止步以三丈之外。
洞中跑出一只巨大的白狼，嘴唇微微上翻，露出犀利的白牙，警告陈云生不许在靠近。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陈云生有些心惊肉跳。他驻足平复内心的悸动，仔细看着白狼的双目，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面对巨熊积累的经验令陈云生变得自信。眼看灵芝就在眼前，岂能无功而返。手中的竹刀被他收在背后，这招也是平日耳读目染所得。能够克敌的利器，往往不会轻易拿出示人就是这个道理。
白狼注意到陈云生右手上凝固的血迹，以及少年身上露出的杀气，一时竟然不敢发起攻击。它逐渐放低身体，将肌肉的消耗降到最小，双眸盯着陈云生，仿佛随时都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陈云生身体压倒最低，灵元汇于双腿和右手，竹刀隐于手臂内侧，准备发动雷霆一击。正在这时，洞中传来一阵窸窣声，一只白毛小狼从洞内蹒跚而出，看样子刚下生不久，凑到白狼的腹部寻找乳头。
这一幕令陈云生原本紧绷的双腿变得柔和起来，他杀意骤减，看到小狼眼中那抹无害的柔光，他怎么也动不了杀心。身体放低，双臂弯曲于胸前，陈云生匍匐在雪地中。
就这样一狼一人对峙了一个时辰。天色逐渐转暗，早升的星辰在太阳还没落下之时，已然临于天际，和冰冷的残阳交相辉映。天空中飘起了雪花，风更加疾了。陈云生不知道雪花是风吹起地上的积雪，还是天上落下的新雪，落在他后背的伤口处，一阵冰寒袭来。
体内那道灵元仿佛被极寒的天气冻结，变得迟缓生涩。反倒是奇经中的火气格外的活跃，借助那一丝一毫的灼热，陈云生的神智保持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就，雪花在他身上积累了厚厚一层，他也变成了雪峰之巅的一处凸起，而对面的白狼，双目中的戾气丝毫不减。
此时，陈云生尚有暴起杀狼的力气，他知道再过一刻，恐怕连这丝力气都消耗在着无穷无尽的冰寒之中了。不过刚才小狼吃奶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他的心中，如果自己杀了白狼，那小狼势必孤苦，早晚会葬送在雪峰之巅，和自己的经历又何其相似。他知道亲人离自己远去的感觉，自然无法刺出那一刀。
远处幽暗的世界里，一棵高大的雪松之上，飞云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从陈云生杀熊到和白狼对峙，他都在一旁，明白这种历练对于他是多么重要。时至今日，飞云子才真真正正的将陈云生当做自己的弟子。
他一辈子没有传人，就是因为收徒的要求太高。当日看到陈云生天灵根的资质，以及一语成谶的名字，他犹有不信。直至今日，看到陈云生的心境竟然到了如斯的境地，他不由得心花怒放。
无奈他冷峻的脸颊实在已经不适合表达任何过分喜悦的表情，若此时陈云生在他师父面前，一定能看到飞云子脸部肌肉由于高兴而变得有些诡异。
“一流的灵根，超一流的心境。师兄，就算你有七名弟子和百名徒孙又如何，无非是一群庸俗之辈，不堪大用。”飞云子内心暗爽不已。
陈云生感到生命的气息逐渐流逝。他已然入道，对于生命和天道有了模模糊糊的认识。原本微热的身体变得有些发凉。右手由于紧握竹刀，变得更加僵硬，他甚至怀疑，此刻对面的白狼如果冲上来，自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不知道，长时间的对峙也消耗了白狼大量的体力，若非护犊天性，它早就不和陈云生死磕了。
斗转星移，天光放亮，太阳透过云层，斜射在积雪上，激起一阵炫目的白光。奇经中的那点火热令他感到自己还活着，而对面的白狼甚至连头都耷拉下来。在生命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白狼站起身来，蹒跚的回转山洞。
它决定以退步放弃这场毫无意义，却事关生死的对峙。陈云生如蒙大赦，轻轻叹了口气，当他想要起身的时候，发现问题来了。四肢真是僵硬到了极点，那条灵元河流近乎凝固，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脑中一点信念支撑起他柔弱的身体，向着前方那点微蓝前进。一步，两步，三步，不到五丈的距离，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就在即将碰到那株幽蓝的植物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陈云生人事不省。
白狼此时从洞中出来，不知吃过什么东西，它唇边还带着一丝鲜血。看了一眼陈云生发硬的身体，它打了一个响鼻，仿佛在向一个坚韧的对手致敬，然后回转洞中再也不出。
飞云子扔掉扣在手中的一粒石子，轻飘飘来到陈云生的身前，抱起自己的宝贝徒弟，将那根灵芝野蛮的拔起，化作一团流光消失在天际。
……
陈云生幽幽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山洞中，洞内有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不时发出噼啪的响动。身边放了一身粗布棉袍和一双牛筋底棉鞋，干净且干爽。
火堆上支起一口锅，里面不知道炖的什么，味道极其鲜美。飞云子递过来一个硕大瓷碗，里面有肉和蘑菇，还有一种墨色的物体。接过瓷碗，陈云生对飞云子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徒弟无能。”
飞云子老气横秋地说道：“知道无能就要好好修炼，吃下这碗早点休息，明日随我练刀。”
对于自己这位师父，陈云生第一次有了一种高大的正面印象。不过这种印象随着他修炼的加深，变得模模糊糊，取而代之的是惫懒，不着调，或是其他负面的词汇。
当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原本可以更好的激发敛气诀，使用一种叫做天玄霸气的功法，直接秒掉那只熊，更气的是，找飞云子理论。得到的答案却狗血之极，“受伤也是一种修行。”而纵观整个青洲大陆，只有那一小撮佛门的苦行僧才会持有这种自虐的论调。
多年之后，陈云生在和自己精通药理的徒弟对话之时，才知道当年吃的是什么东西，以及这样浪费宝贵的灵物是多么暴殄天物。飞云子竟然将三千年生的水晶灵芝直接炖了。要知道，此物在市坊至少能换来一百种增进修为的丹药，而其中任意一种都比这种粗暴的吃法对身体有益一百倍。

第十一章 传道
阳光洒落在凌云峰的山巅。
自从陈云生经过了飞云子所谓的试炼，他对于陈云生的态度明显不同，并传了陈云生一套刀诀，名曰凤鸣。
凤鸣刀诀共有六十四式，每式又能拆成八式，可谓繁杂之极。飞云子此时体现出一个老师应有的素质，每招事必躬亲。而凤鸣刀诀威力着实惊人，此后一月之内，凌云峰的山巅都笼罩在风雷之中。
当然陈云生现在施展出的样子要相去很远，并且足足花了半年时光才将凤鸣刀诀的招式记下，并将其中较简单的招式推衍成形。
飞云子并没有传授陈云生新的刀诀，而是让他重复演练凤鸣刀诀，从中体悟出属于自己的刀意。只有这样才算真正的将这门功法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这个过程奇慢无比，足足花了陈云生三年时间。
敛气诀上的修行也丝毫没有放松，陈云生突破了练气中境，到了练气后期。对于不了解修仙界的陈云生而言，丝毫不知自己的进境有多快。而对于江湖老油条的飞云子而言，以他惫懒的性格，也不愿告诉徒弟，他是多么优秀，竟然在三年之内连破两境。
这日，陈云生练完凤鸣刀法，收功之后去拜见师父。飞云子正在洞内吐纳修行，陈云生老实在一边等候，没有打扰。一顿饭的功夫，飞云子收功，大眼皮一撩，说道：“你随我修炼已有多少时日了？”
“已经在这里过了五个冬天。”陈云生答道。
“已经五载了，修行无日月。五年苦修，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什么？”飞云子突然抛出一个令陈云生无比诧异的问题。
思忖了一会，他慢慢答道：“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灵，心中越来越清明。似乎世界都变得透明起来。只要凝聚精神，就可以感知到洞外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识海中明暗的光影清晰可见。有时候会突然思索到一些奇怪的问题，例如，生为何来？死为何去？至于失去的东西……”
陈云生顿了一下，“我过早经历生死，失去了年少的不更事。”
“你可知道，这五年之中，我从不向你介绍修仙界的种种，所谓何故？”飞云子捻须说道，对于陈云生之前的答案不置可否。
“不知道，师父自然有师父的道理。”
嘴上这么说，陈云生心中却腹诽不断。五年之中，每当他昂起探求的小脑瓜，迎来的不是冷嘲便是一番来由的打击。可以说，在隐忍功夫上，陈云生已经高过那些在俗世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成年人。他可以将彻底无视飞云子鄙夷的目光，将飞云子的话当做空气。
“我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关于修，是一个不可说的事情。比如当日让你去刺山壁，如果第一天就告诉你如何运用灵元，虽然你的进境是快了一些，但是丧失了对山壁坚硬的体悟。丧失了对灵元作用的体悟。最重要的是，失去了一个锤炼心境的机会。”
“当年我师兄曾说过，修行，修行，修的是见识。我却不认为那个糟老头说的正确。修行，修的是心境，修的是历练，修的是将死不死，修的是在绝望中求生。只有经历生死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只有经历绝望的人，才有无比的勇气和决心。现在你明白我为何故你在你修炼的过程中设置重重阻碍了吧。”飞云子以他固有的老成调调说着。
陈云生点了点头，他并非顽劣的少年，经过那么多事情，他的心境早就变得坚韧异常。对于师父的话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方式，关于修行的道理，他虽然不能完全同意飞云子所言，但至少大部分都是接受的。
“既然你道心已成，是时候让你知道一些修行界的常识了。所谓修行，亦即是世俗人口中的修仙，是将天地之气融于自身，聚少成多，聚粗取精的一种手段。由于可以驱使天地之间的能量，所以修仙者凭空多出许多莫大的法力。”
“在修仙的过程中，会有很多劫难和关口。比如，你现在处于练气期，也就是修者的最底层。之后依次是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等等。越往后，修仙之路会越发的困难，到时候不只是内功需要修炼，还要积累外功。”
“而境界越高，越能体会天地变化之理，也就是天道。我辈修仙多有误区，认为修仙只为长生，谬矣！修仙是为了明天道，晓天理。如果哪日为师能明晰了天道之玄妙，哪怕让我马上死去，也丝毫不会犹豫，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飞云子眼光灼灼，似乎对于天道有无限的向往。最后两句其实是对于他自己而言的，并没有期待陈云生能够明白。他自忖纵横人间数百年，该见识的、不该见识的都已经见过了，但是对于天地存在之理却越发的困惑。虽然修行不断，进展却越来越小，似乎无限的接近一个节点，总也无法超越。
此刻，陈云生也随着飞云子一同陷入了对天道的向往之中。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从师父五年来的沉吟苦思中也能感受到天道之玄妙，似乎明白天道之后，自己面临的种种困惑就会迎刃而解。
“你敛气诀已经修炼到第二层了，如果不出意外，五年之后可以达到第三层，那时候恐怕你筑基就要成功了。这敛气诀可以助你凝结元婴，所以今后你一定要勤加习练。”
“敛气诀一共有几重？”陈云生问道。
“十重。你现在正处于练气后期，神识之感已经初成。可以使用那个储物袋了。所谓神识就是修仙者的一种特殊感应，可以凝聚起来感觉周围环境的变化。一个人的神识越是强大，越能够感应出更大范围内的灵气扰动。”
“弟子从师父教的书中了解，修仙还有制符，药石，炼器和阵法等其他大类，这是真的吗？”陈云生对于飞云子口中光怪陆离的修真世界产生了无比好奇，说出了一个关心的问题。
“修道之中有所谓内丹和外丹之分。所谓内丹，是以身体为炉鼎，自成天地宇宙，气息运转，道法天成，注重于境界的提升。外丹就如你所言，有御物，灵符，丹药，法器，阵法，通灵等。本门大多时候讲求精炼内丹，内丹也是一切的基础，对于外丹，只建议研究一种，不主张贪多求全。须知人的精力有限，若在外丹上花费过多的时间反而阻碍了修真大业。”
看到陈云生犹有疑惑，飞云子接着说道：“譬如，一个修士若是道法高深，根本不为阵法、禁制所制，举手投足之间皆可破之。御物、阵法、制符、炼器、炼丹每门都博大精深，不穷极一生很难有什么建树，还不如把时间用在内丹修行上。”
对于修仙界的各种常识，飞云子不厌其烦的给陈云生讲解，从一个吝惜字词如命的人骤然变成一个无话不谈的话痨。对于这种转变，饶是陈云生对飞云子的乖张有很强的免疫，仍然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是灵根？”陈云生突然问道，他记得当日飞云子传授敛气诀的时候曾经提过一嘴，趁着今日师父反常，他急忙抛出这个问题。
“灵根就是修行之人的根性，关于灵根的种类，修仙界有很大的争议。一般而言，具备什么样的灵根，才能修行什么样的法术。”
“但是也不是身负越多灵根就越好，虽然可以兼修其他属性的功法，但每种属性却都不能精通，反倒不如单一的灵根携带之人在修仙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我是什么灵根。”陈云生问道。
飞云子瞅了他一眼，半天不置可否。陈云生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猜出，一定是在灵根的问题上，师父无法打击到自己，所以才斟酌再三，闪烁其词。
“你是天灵根。很逆天的灵根。具备这样灵根的修行者可以随意修炼五行之术，没有任何障碍，如同同时具备了精纯的五行灵根。”飞云子沉默一会儿后，回答陈云生。
“然而，”飞云子的语气急转直下，仿佛从凌云峰的山巅落到平地，“天灵根由于过于逆天，所以一般这种灵根的持有者多不能长命。”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师父的表求由冷厉变成了严肃，隐隐还有些担忧，有些于心不忍。他洒脱道：“不能长命就早死，去冥河畔见我爹娘。”

第十二章 远行
空气中弥漫了一种悲伤的调调，飞云子拍了拍手，说道：“为师这里有一块通灵宝玉，唤曰：‘聚灵’，能够加速天地之气凝结，对于修炼大有裨益，你拿去佩戴于胸前吧。”飞云子大袖一挥将一团白雾抛到陈云生面前。
陈云生仔细端详手中的白玉。只见此物通体透明，表面温润，周身被一团水汽包裹着，如同一团云雾一般。可是用手抚摸白玉的表面，却干燥无比。将此物挂到胸前，陈云生可以感觉到一股蓝盈盈的灵气充盈全身，此物绝对不是凡品。
感受着师父对自己的拳拳之意，他跪下磕了一个头，眼中闪起一丝泪光。在飞云子和陈云生生的师徒世界中，繁冗的礼节很少。表达恭敬使用磕头，表达谢意也要磕头，表达歉意仍然是磕头。
飞云子看到徒儿感动，胸中一阵思潮翻滚，刚才口沫横飞的劲头当即去了七八分。大袖一挥，让陈云生退下，自己打坐去了。
第二天，飞云子突然把正在入定状态的陈云生叫道他的石室，用一种仿佛做了很艰难决定的语气说道：“为师要出山办些事情，恐怕一时半刻不能回来。你要好生修炼，看守洞府，不可随意外出，以免生出事端。”
看着飞云子略带意兴阑珊的表情，陈云生愣了一下。对于朝夕相处的师父，虽然他总有中不着调的感觉，可内心也产生了深深的依赖，根本没有想到师父会有一天出门远行。
“师父要去多久？”陈云生问道。
“少则几月，多则几年，倘若过了十年为师还没有归还，你可以去往西边三千里外的天穹山找我师兄。他自会接纳你。”
说着，飞云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长条状的紫檀木盒子，“此物是我昔年游历之时所得，由于已经有了本命之物，所以没有加以炼化。正好做你凤鸣刀诀的兵刃，你也可以将其作为本命法宝修炼。”
“本命法宝？”陈云生疑惑道。
由于即将远行，飞云子延续了昨天的好态度，他徐徐说道：“先说法宝和法器的区别吧。其实法宝和法器之间并没有明确的一条界限。法宝和法器的品级也不能划分的很精确，一般威力比较大的法器称之为法宝，威力较小且称之为法器。”
“只有到了金丹期，才能发挥法宝的威力，所以就算龙凤双刀是法宝，在你的手中也如同法器一般。况且现在看来，这两柄刀还称不上什么法宝。若说是法器呢，也与普通法器有所不同，至于不同之处，日后你自然会知。”
“本命之物是被修士炼入体内的法器总称。所谓炼化并非使用外界的火源，而是利用自身的本命之炎和神念，以身体为炉鼎对法器做的一系列淬炼。炼化后的法器不用存放在储物袋中，而是存于修士的识海之内，和修士的神念相关，一念之间就可以招至体外。”
“由于这种法宝和修行者的神念相通，所以本命法宝有损，对于修士的修为也有不小的损害。”
陈云生没想到师父说了这么大一通，他打开紫檀木盒。一股寒气顿时扑面而来，木盒里面装着两把古朴的短刀，一柄稍长约有一尺，一柄短些也有八分。
刀柄弯曲，后面各有一个兽头，看样子一边是龙首，一边是凤头。刀身泛着的青铜色光晕，通体布满粗犷的纹路，这些纹路组成一个个形状怪异的图形，带着一种蛮荒的气息。
他把双刀抄在手中，感觉轻重正好，双手刚刚接触刀柄，就感觉身上灵气被双刀吸取，淡金色的灵气宛如河流一般在刀身的纹路中流淌着。陈云生仔细端详着光晕，并将神念放出，包裹双刀，渐渐的他感到一种远古的气息从双刀传来，仿佛自己移步换景，已经置身于广袤的宇宙，清楚可见天河悬垂，参商闪耀，说不尽的悠远和安详。
“噫，看来这双刀和你倒是有缘。为师当年可不曾产生这种共鸣。”飞云子语气中带着一些兴奋。
“嗯，随着以后的修炼，契合程度会越发的完美。在你没有纯熟之前，无法化遁光飞行，我这里有《五行遁法天书》一本，你拿去自行参悟吧。”飞云子眯眼着说道。
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赫然有一个八卦图案，也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陈云生翻了翻，书纸张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似乎是一种兽皮，但是又薄如蝉翼，拿在手上轻巧异常。
“谢师父！”陈云生磕了一个头，迅速站起。在师徒俩的礼教系统中，磕头数量和感激程度并没有一个正比的关系。曾经他多磕了一个，却被飞云子以破坏礼法的名头，臭骂一顿。否则，陈云生倒是愿意磕上三四个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
飞云子眼中露出一种罕见的柔和，对陈云生的上道，他深深感慨。之前曾有多少个优秀的苗子，由于过于拘泥于凡夫俗礼，被他赶出师门。
似乎又想起来什么，飞云子再次拿出一本古籍说道：“这本《五行秘法》是你师爷传给为师的。书中记载的都是些普通的五行法术，标明了各种法术修炼时所需的修为深浅，还有很多修士所留下的批注。”
“你要仔细研读，切不可在修为不到时强加修行，那样必然走火入魔，谁也救不了你。我门中修行贵精不贵多，太杂反而不好，所以你主修功法为火，其他兼修即可，切勿贪多，荒废主业。”
“遵命。”
……
师徒两人间的送别仪式简单之极。
“我去了。”飞云子立于山巅，望着云海说道。
“望师父早回。”陈云生垂首说道。
一阵清风拂过，当陈云生再次抬头的时候，飞云子已然不知所踪，空荡荡磐石上只有一缕尘埃。
陈云生的不习惯来自于每日不用做早晚课，也不用面对那张苍白冷峻的面颊，更不用听到一些尖酸刻薄的挖苦。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对于早就习惯了如此相对的陈云生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变故，令他有些失落。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陈云生念叨着早年飞云子教他认字时的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不明白这句话背后所引申的男女之意，只觉得很适合描述他和师父间的感觉。

第十三章 五行道法
没有飞云子的限制，陈云生可以自由的在修行的世界中探索，他渐渐开始喜欢这种游刃有余的修行状态。《五行秘法》这本书文字简介明了，上面还有很多人的注释，每张纸的留白处，布满了蝇头小字。
这些文字的风格迥异，有的豪放，有的婉约，显然并非出自相同人之手，也不是同一代人留下的笔记。有些注释之间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更有些批注矛头直指前人有误人子弟的嫌疑。
陈云生翻到第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火法”。旁边写着一些攒花小楷，大致指出火法修习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陈云生对这种文字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觉得这种婉约的文字如同一泓清静的溪水，令自己格外的平静安详。顺着文字读下去，火法中强调的法印，施法之时所需要具备的修为一一列出，明了而简介。他甚至觉得，原书中的内容还不如这份笔记更有价值。
随手之间，一个法诀凝于胸前，灵元汨汨从丹田流入双手，指尖逐渐有一层橙色的光芒。火光照亮了黑暗的石室，陈云生看着手指上跳动的火苗，一阵兴奋从心底升起。灵元的运转中断，火光戛然而止。
如果飞云子在一旁，一定对徒儿的惊艳表现目瞪口呆，这种与生俱来的领悟能力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传承。
虽然修行一事到最后拼的是灵石，灵药，以及各种法器。可这种与生俱来的灵性无疑是能否走到最后的最大助力。火法是陈云生第一个接触的法术，也是他最擅长的。
一个月的潜心顿悟，陈云生已经可以把火球术施展的有模有样，火焰在他的双手之间跳来跳去，如有生命一般。那般灵动的模样，绝非普通修士可比。将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打入地上的柴堆，陈云生开始准备晚饭。
自从领悟了火法中一些低阶法术的要领之后，陈云生越发五行道法比敛气诀有趣多了。觉得步行太慢，他开始参悟五行遁术，最初上手的就是土遁之术。选择土遁绝非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是因为这门遁法在书的最前面。
也许是因为飞云子的惫懒，也许是因为天意。要知道，很少有修士同时掌握两种遁法以上，这样做无疑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在五行法术之中，遁法需要花的时间最多。有很多大修士一生一门遁法都不修，也一样纵横睥睨。
陈云生现在只有练气后期，体内能调动的灵气有限。他依照《五行遁法天书》中描述的法门，将体内半数的灵元汇聚于丹田，发散于经络。如同灵蛇一般走过诸天十二正经，灵元渐渐凝重起来，流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一团褐色的光晕从他身上渗出来，他左脚点地，身子倏地一下没入地面半尺，整个脚丫都埋入了土中。陈云生心中大惊，法术顿时被破去。
看着没入泥土的双脚，陈云生无奈地笑笑，他将双脚周围的泥土挖开，从土中抽出双足。初次尝试就小有所成的陈云生有些得意，当即依照法门再次运转法诀，这次在褐色光晕的笼罩下，他竟然将下半身都没入土中，最后还是因为法诀不熟，灵元转换产生了中断，再次陷入土中。
虽然这次脱身有点小麻烦，却难不住他。陈云生激发出天玄霸气，身边的坚实的泥土顷刻间被斩成碎屑，他很从容的从坑中走出。经过这两次的折腾，他体内的灵元已经消耗了小半，感到有些疲惫。
所谓“天玄霸气”，其实是金属性一种护体灵罡，是修炼敛气诀附带的一种效果。当修士激起周身的天玄霸气之后，无论移动速度、防御能力或是对周边事物的感知能力都有很大程度的提高，可谓益处多多。
“看来想要使用土遁术代步，着实要下一番苦功夫。”陈云生琢磨道。他哪里知道，第一次运转法诀就能入地半尺，已经非常难得了，这已经算是入门了。
现在的修仙界中已经鲜有人修炼土遁这类费力不讨好的法术了。低级修士只要花上十几枚中品灵石就能买到一个不错的飞空法器。高级修士练出本命法宝，身体和法宝融为一体，遁光一闪，风驰电掣，比起土遁快多了。
飞云子强调道法天成，崇尚对于法体和内息的修炼，对于外物常常嗤之以鼻，除了他的本命法宝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法宝和法器，从他只使用一个简单的储物袋这件事上就可以知道他是身无长物。
须知，在修仙界的市坊中花上几十块中品灵石就能买到一个空间是他储物袋十几倍的储物指环。碰到这么极端的一个师父，自然不会告诉徒弟世界上还有飞空法器这样的东西，否则，陈云生也不会傻乎乎的修炼土遁这种龟速的遁术来代步。
不过万事有利有弊，虽然这门功法初期看似平凡无奇，只是将土灵气包裹全身，就可以用慢悠悠的速度遁走。然而修为到了极处却有偌大好处，首先速度不下于普通飞剑法宝的遁光，更可遁至地下万里深的地肺所在。
试想对敌之时倘若力有不逮，想要逃命，一道遁光遁至地下千百里处，任凭对手在上面气的跳脚骂娘也无计可施，这又是何等的乐趣。
土遁有如此多的好处，修炼之人却日渐稀疏，原因是此法后期进展极为缓慢，将时间消耗在这上面，还不如修炼些更实用的法门。此门功法分为七层，陈云生在第一层上足足花了有一年才修炼纯熟。这让他感叹，师父所言不虚啊，若贪多修炼其他功法，没有主次，必然杂而不精无法进阶上层。
一边感念于不能浪费过多时间在旁骛上，一边又操持起《五行秘术》。这次陈云生本着实用的精神，选择了石甲术。他经常在山林中行走，衣衫很容易被荆棘剐破，深山中修行衣衫本就不多，只有一件备用，现在两件衣衫已经破的不成样了，穿在身上处处漏洞，和乞丐无异。
陈云生看到法术上有一个“甲”字，以为施展法术之后会有一身的铠甲，既然是铠甲，在森林中行走自然不会被割破。
当他花了一个月熟悉了石甲术的法门之后，第一次施展出来，结果却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原来所谓石甲，就是在他身体的表面凝结了一层青灰色的石皮。
陈云生发现石皮的厚度和他修炼的层次有关系，现在他的石甲术只是一层修为，按照《五行秘法》中所记载，此法一共五层，修炼到等级，所成的石甲坚如磐石，刀斧不能伤之，可以接下金丹修士一击。当然金丹修士一击威力也不一样，这里所说的只是一个大概。
当他发现石甲只是石皮之后，对于石甲术的兴趣骤减，就算在身上覆盖了一层石皮，也无法阻止衣衫破坏，石甲术对于他来说是无用了。
尝试过三种法术之后，在陈云生精挑细选之下，惊雷术映出了眼帘。选择这项法术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注释文字中一边倒的赞誉。按照前人修炼的心得，惊雷术不仅威力不小，速度也奇快无比，是杀人越货的不二手段。
唯一问题是修炼起来困难重重。不过在前几项法术的修习过程中尝到甜头的陈云生，自然不会把这些所谓的困难当做一回事。
很快，他就为自己的骄傲付出了代价。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才将凝结在指尖的闪电稳定下来，看着在两指之间“噼啪”作响的电苗，他心中一阵郁闷。
“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电芒数丈，如蛟龙入海，荡物如秋风之于落叶。”陈云生不禁想起一人，在这个法术大成之后，写下的心得。
郁闷之后，他很快便沉入苦修之中，凭借坚韧的性格，陈云生又花了半年时间，终于可以将闪电聚集于手掌，形成一个直径半尺电球。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圆球总是无法形成闪电击出，这点让他颇为无奈。

第十四章 紫金之灵（一）
凌云峰的秋日总是格外绵长，淅淅沥沥的细雨总能勾起陈云生内心深处的那丝感伤。他拍了拍身旁的一只长毛老猩猩，对方也拍了拍他的肩头，两拍之中蕴含的意味却截然不同。陈云生的是无奈，长毛猩猩的是信赖。一人一猿在细雨中静坐，浑然不在意雨丝将身体淋湿。
在陈云生背后，密密麻麻坐着上百只猩猩。一个月前，他无意胖揍了一个偷玉米的成年猩猩，接着又连续打败十余只成年猩猩。随之而来的是，上百只猩猩对他叩首膜拜。
这并非他原有之意，不过这些猩猩每过几天便会来到此地群聚一下，以表达他们对头领的敬意。留下一些臭气熏天的屎尿之后离去，搞得陈云生颇为无奈。
看着远方的群山，陈云生屈指算了一下，飞云子已经离开了五年有余。他今年十六岁了，从一个小童变成长七尺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发。常年在山间奔走，身上肌肉紧凑而有弹性，身材透着一股阳刚。
转身站起，陈云生告别身旁的老猩猩，转向洞内，开始准备中午的食物。猩猩们表过忠心，也都各自散去，一阵喧哗之后，山顶又恢复平静。陈云生并不反感这种宁静，他可以连续一个月不说话。实在无聊了，便借土遁在山中逛上一圈，找两只猛兽打上一场。
吃过饭之后，他来到后山的两亩谷物地。这些谷物是肉食和山果的辅助，虽然产量极低，但是了胜于无。用龙刃收割了一片谷子地，陈云生突然看到那只长毛老猩猩去而复返。他微微蹙眉，看着洞前一片狼藉的屎尿，心中发狠，若这只老猩猩今日再膜拜一次，他一定把这些猩猩打的满地找牙。
长毛猩猩有点反常，拉着陈云生衣服，嘴里支支吾吾的，手里不停比划着，似乎急于表达什么，又说不清楚。陈云生和猩猩相处久了，自然懂了一些兽语，感觉到这老猩猩是想要带他去看什么东西。
心中升起一丝好奇，他随着猩猩而去，一路飞奔跳跃，来到一处小山坡。老远的，看到前面围着一群大大小小的猩猩，一个个指手画脚，吱吱呀呀的，都十分的兴奋。
猩猩们看到长毛老猩猩带着陈云生回来，自发的让开了一条通道。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猩猩围成的圈子，陈云生看见中间赫然立着一只小猴，浑身金毛，两只金色的眼睛四处乱看，眼中精光流动。
在它对面，几只身强力壮的猩猩在呲牙咧嘴，表情痛苦，似乎受了些伤。长毛猩猩指着小猴开始吱吱呀呀的叫起来。陈云生一阵蹙眉，原来是拉自己来助拳，想到日后恐怕无法摆脱猩猩王的命运，他心中一阵郁闷。
突然猩猩群里一阵大乱，一只体毛黝黑的壮年猩猩朝小猴冲了过来，看着它的气势，似乎想要把小猴一拳给砸烂。金毛小猴子别看个头不大，浑身却机灵异常，一个转身就跳到了黑毛猩猩的头上，朝着它的眼睛就是一顿乱抓。黑毛猩猩顿时不敌，捂着脸满地打滚。小猴跳回原处，还和刚才一样悠哉地四处张望着。
在猩猩的世界中，等级严格，平时猩猩王可以对于族群中的其他公猩猩颐指气使，但涉及到首领位子的争夺中，一般都是遵循着单打独斗的原则。这群猩猩平时畏惧陈云生，隐约间已经将他视为族群的首领，所以在遇到金毛小猴挑战之时，长毛才急忙将陈云生拉来。
陈云生打量着这个小猴，同样，小猴也看着他，就这样一人一猴对视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陈云生早年曾有和雪狼对峙的经验，区区盏茶的时间，自然不在话下。他气定神闲，精神头依然不减。
小猴有些不耐放了，一个跳跃，直奔陈云生面门袭来。陈云生身子微微偏转躲过小猴一抓，伸出一只手，直奔小猴的尾巴抓来。小猴一看形势不妙，凌空翻转，身子直挺挺的向地面翻来。就这样一人一猴斗在了一起。
见小猴生的可爱，陈云生不愿出重手伤到它，想要凭着一些拳脚功夫将小猴擒下。但是这猴子身体极为灵活，快似闪电，陈云生的手根本连根猴毛都碰不到。越是这样，越激发了陈云生的好胜之心。
这场人猴大战竟然斗了两炷香的光景。陈云生固然累的通身是汗，那小猴就更别说了，浑身的毛都被汗浸成一绺一绺的。最终，小猴被累倒了，躺在地上说什么也不动了，陈云生轻松的拎着小猴的尾巴冲着众猩猩喜笑颜开。
再看小猴一脸沮丧，一副放弃了抵抗，任君宰割的样子。看着它可怜巴巴的样子，陈云生一时倒拿不定主意应该怎样处理这只猴子了。
……
凌云峰的夜晚格外寒冷，由于地处西凉国的西南，而西凉国又在青洲大陆南部，所以这个高达千丈的山峰并没有被冰雪覆盖。陈云生在洞内生起一堆火，自己坐在火边想事情。那只金毛小猴四仰八叉的躺在草窝中酣睡。
今年是陈云生在山上的第十个年头，敛气诀已经修行到二层的巅峰状态，离三层只有一步之遥。他虽然早已不惧这山顶的苦寒，但是到了夜间内心不免泛出一丝丝的寒冷。这十年的孤独苦修，又怎生的了得，如刀般将少年的天真童趣消减的薄如蝉翼。他渐渐收敛心神，进入敛气的境界，洞外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一团银白。
转眼月落日生，红色的朝霞将洞内映的一片火红，陈云生一夜之间已将敛气诀运行了七八个大周天。睁开眼，口中吐了一口浊气，感觉神清气爽。下意识见回头向小猴呆着的地方看了看，不由“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原来小猴昨天睡觉的地方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猴影，凭空多出一块紫色的金光闪闪的金属块。此物长约一尺，宽有一寸，右拇指般厚。陈云生将金属块拿在手中，发现入手沉重，但此物表面似乎并不光滑，一条条线条隐隐约约的勾勒出一些颇为玄妙的图形，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法阵。陈云生对着紫金看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就将其放回原处。
看了看天色，又到了修炼刀法的时间，他几个箭步，窜到洞外几十丈开外的一块空地上，开始练习凤鸣刀法。陈云生屏气凝神，身子周边放出一团黄蒙蒙的气息，手中多了两柄青色斑驳的短刀。
双刀上下翻飞，隐约夹杂着一丝凤鸣之音，引得周围树梢上的鸟雀一起低鸣。由于周身被天玄霸气包围，整个人快如闪电，急如流虹，招式已经无法辨认，只有一团黄光在空地上游走不定。
凤鸣刀法共有八八六十四式，每一式又可以化简为繁，拆分为八招，可谓繁复异常。当年飞云子只是招式就传了陈云生三个月之久，更不要说修炼纯熟了。但陈云生单凭着一股毅力，在三年之间硬将这刀法练的有模有样，得到师父几句不冷不热的赞赏。
这些年修行之中，凤鸣刀诀是每天早上必练之功。尤其近两年，由于陈云生习得惊雷之术，将雷电之力运用于刀上，长度不满一尺的双刀可以化成三尺来长的电刃，并且收发随心，些许弥补了由于修为太浅而无法炼化双刀的遗憾。
若是普通的法器，就算不用炼化，也可用神念驱动，游弋于天际，杀敌于无形。可龙凤双刀不知怎地，竟如同普通兵刃一般厚重不堪，竟然无法用神念操纵。
当然也有特殊之处，双刀之间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例如无论用多大力气将凤刃抛出，只要龙刃在手，凤刃总会飞回，反之亦然。
转眼间，陈云生化身的光团已经隐隐有了风雷之声，一丝丝银色的电弧从光团中游走而出，把地面激出一个个小坑。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余，他渐渐慢了下来，一个收势，光团戛然而止。
这时太阳升到了天空正当中，已到午时，陈云生若有所思的向山后的那片谷子地行来，这里种着一些耐寒的小麦，玉米和山芋，能够供给他平日的食物需求。
等他到了地头，鼻子差点气歪了，昨天那只金色的小猴赫然躺在两个田垅之间，左手拿着一只山芋，右手抓着一把麦穗，身前还散落着十几个吃剩下的山芋，有的吃了一半，有的只咬了一口，两亩小麦已经被他压倒了一大片。

第十五章 紫金之灵（二）
陈云生火冒三丈。在清冷的山峰纸之巅，最缺乏的就是食物，他最容不得就是浪费。一个箭步蹦到小猴面前，伸出左手就是一拳，直奔小猴的脑袋打来。小猴见到陈云生，吃了一惊，翻身窜了起来，转身就逃。
陈云生气运周身，金光放出，顿时速度快了一倍，刹那间就追到小猴身后。探出两指，夹住小猴的尾巴。小猴感到尾巴又被抓住，顿时慌了，嘴里吱吱乱叫，双手可不老实了，往陈云生身上抓来。
陈云生哪能让它得逞，右手向前，将小猴掷了出去，接着整个身体随着小猴激射而去，还没等小猴落地，他右手已经牢牢的抓住小猴脖子后的软皮。这时小猴再无反抗之力，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陈云生气呼呼的将小猴拎到了洞府，眼睛一扫而过，面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放在火堆旁的那块紫金不见了！他又看了看小猴，心中思量，莫非这紫金是这小猴所化不成。
虽然他随老师修行的是飞天遁地的法术，也在一些典籍中看到过顽石化灵之事，但是对于此事也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根本不信。器物都能化灵成形，这也太逆天了吧！
陈云生决定晚上守在小猴身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转眼天色将黑，他早早的生上一堆火，老老实实的守在小猴旁边，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猴子依然大大咧咧的睡大觉，白天吃的那些山芋似乎还没有消化，肚子鼓鼓的。陈云生就这样一边看着火堆，一边看着小猴，渐渐的夜色将尽，白昼降临。一夜的守候，什么也没有发现，猴子依然是猴子，没有一丝的变化。
陈云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连续几天晚上都是这样守在一旁。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让他不禁有些气馁。
这晚，喂了小猴一些腊肉干，他似乎真的放弃一般，早早的进入入定状态，连看也不看小猴一眼。那猴子反倒瞅了瞅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
就这样，斗转星移，夤夜之时，陈云生似乎真的彻底入定，连鼻息也变得微不可闻。一团紫色的光芒笼罩了小猴，渐渐的他身躯化作了一块长约尺许的紫金，同时周围不时有灵气聚拢来，将紫金包裹的严严实实，通体的纹理也泛出丝丝的银白色光晕。
陈云生脸上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分明感觉到了周围发生的一切。紫金周边灵气之浓郁是他前所未见的。相比之下，就连飞云子赐他的玉佩的聚灵能力也相形见绌。他并没有打扰小猴的变化，只是乐的在这浓郁之极的灵气之中修炼起敛气诀。
三个周天之后，天色放亮，凝聚在紫金周围的灵气渐渐转淡。而紫金也重新化为小金猴的样子，依然大睡不醒，似乎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云生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早上随便的烤了两个山芋就着山泉充饥。小猴并没逃走，而是跟在他的身后，似乎觉得他给的腊肉实在诱人，不舍的离去。
陈云生心中打定了主意，就待晚间行事。白天还和没事人一样练功，吃饭，接受众猩猩的膜拜。天色转眼就黑，这夜天空乌云密布，见不到一丝月光。夜深之时，小猴周围紫光渐浓，眼看身体就要化成金块。
陈云生突然睁眼，眼中精光四射，探出右手抓住小猴的身躯。这一下发生的实在是突然，小猴被吓的浑身金毛都竖了起来，突然变成紫金块，一动也不动。陈云生将金块拿在手中，嘴角带着笑意，兴高采烈说道：“终于被我抓住了吧，你倒是机灵异常，害我空等了几个晚上，快快给我变回来。”
他边说边摇动金块，似乎想把小猴摇醒。任凭他大呼小叫，金块就如同死物一块，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
陈云生索性用力的捏金块，想要将小猴逼出，同样徒劳无功。他不由得犯起狠来，探手从储物袋中抄出一物，正是他双刀中的那把龙刃。运用惊雷之术，顿时刀尖上冒出一尺来长的电苗，不时传出噼啪之声。
将刀锋对着紫金，陈云生冷冷地说道：“你这畜生若再不给我现形，莫怪我将你切个七块八块的。”这招终于见到了效果，紫金“砰”的一声，化为小猴，哪里敢有半点犹豫。陈云生也转怒为喜，笑道：“嘿嘿，你个软骨头，看来还是有你害怕的东西。”
小猴对陈云生张牙舞爪，做困兽犹斗状。陈云生看了看洞门口的两株翠竹，心中有了主意。他将小猴绑在一块大石上，猴屁股朝上，从洞外翠竹上扯下了一根指头粗细，水分失去了一半，略发金黄的竹枝，笑吟吟的看着小猴。
小猴不知他的用意，仍然对陈云生呲牙咧嘴，怒目而视。陈云生手握竹枝，一步三摇的来到小猴的身前，他高高举起竹枝，重重的落在小猴的屁股上。韧性十足的竹条划过空中，发出一阵阵犀利的鸣叫声，紧接着就是落在小猴屁股上发出的“啪，啪”声，最后是猴子略带哭腔的“吱，吱”声，在静静的凌云峰顶，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无比悲壮的感觉。
在挨了十下之后，小猴眼神中流露出讨饶的神情，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可怜兮兮的样子。陈云生心里好笑，暗道：“这畜生终究被驯服了。”同时将这些天困扰在心头的一桩奇事弄的水落石出，他心中也无尽的轻松。
将小猴头上因为惊吓翘起来的金毛轻抚了几下，松开绳子，在猴屁股上上了些草药，陈云生就沉沉的睡去。这些天由于晚上守夜很是辛苦，单靠打坐无法恢复元气，所以一倒下就进入梦乡。小猴被他这么几下打得屁股红肿，反倒一时半会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直到天快亮了才入睡。

第十六章 黑骨
凌云峰的山桃又红了，陈云生望着后山红彤彤的一片，不禁想到了师父。自从飞云子离开已经将近六年光景，没有任何音信。在山上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分开六年，陈云生却越来越想念。
半年来，有小猴的陪伴，过的也不似之前那么孤寂。这小猴不愧是紫金之灵，对于人言能听懂大半，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明白陈云生的心意，聪明之极。
陈云生给他取名金灵，对它照顾有加，金灵渐渐的视陈云生为主人。小猴白天玩耍，晚上化身为紫金，吸取日精月华，修行慢慢加深。现在身躯比之前长了寸许，臂膀也较之前更粗壮。
陈云生在敛气诀上的功夫越来越深，激起的天玄霸气隐隐有一种兽鸣声，这令他有些不安。开始怀疑飞云子当年传授自己的功法是否有问题。对于这点，陈云生基本没什么信心，这源于他师父平日的惫懒。他有时候甚至认为飞云子的酷都是装出来的。
依照陈云生的天资，筑基原本不用十年的光景，若选择了速成的功法，时间可以缩短到五年。敛气诀将天地之气息转化成金属性的灵元，除此之外还带了一种额外的好处，就是能激发出天玄霸气。
缺点也有，就是炼气期持续的时间更长，并不是说敛气诀转化灵气速度慢，而是若依照此法修炼，筑基所需的灵元是其他功法的数倍之多。好在每天夜晚紫金都能聚集精纯的金灵气，辅之上飞云子赐予的玉佩，陈云生的修炼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这天夜里，陈云生连续将敛气诀周转了十个小周天，只感觉到周身上下燥热难当，就连胸口上那块玉佩也无法带来一些清凉之意，经脉中充盈着灵元，仿佛要把经脉涨破一般。无奈之下，他激发出周身的天玄霸气，想消耗一些灵元。
说也奇怪，平日天玄霸气消耗灵元的效果明显，简直就像在燃烧一样，以他精力充沛之时全力运转，不消一炷香的功法就能将周身的灵元消耗一空。
今日体内的灵元仿佛不会枯竭一般，任凭他怎么施法，总能重新生出新的灵元，经脉被胀大了一倍有余。这种异状让陈云生有些害怕，莫非这就是师父常说的走火入魔？
他心中骇然，也顾不上施展敛气诀了，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天玄霸气上，周身的黄芒陡然从一尺厚变成了五尺厚，头顶出现了一只狰狞的野兽模糊虚影，山洞之内隐隐传来一阵阵马嘶龙吟之声。金灵匍匐于一块大石之后，根本不敢望向陈云生。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陈云生感觉经脉中的灵元越来越充足，很多细小的经脉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身上的黄光越发的明亮，已经由黄色变成了淡金色。背后那团虚影腾空而起，周身的黄芒也如同水波一样向四外发散开来，洞内的岩石被如同刀子般锋利的淡金气浪切的支离破碎。
陈云生大呼一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天地之间骤然开朗。仔细凝神，洞外十丈之内纤毫毕现。“十六，三十五，六十三。”陈云生随口念了几个数字，大步来到洞外，看到门口老松树一根小枝上，赫然有三簇松针。仔细数了一下，和他刚才念出了三个数字完全吻合。
凝神自查，陈云生发现身体内许多细小的经脉被重新组合，变得异常的粗大。如果说之前经脉如同一条条小溪，现在则变成了一条条河流，灵元在河道中欢快地流淌着。他一招手，惊雷术施展出，一道淡蓝色的电光从二指间迸出，直入对面的石壁，激得石屑乱飞。
“这就是张手雷！”陈云生兴奋的叫了起来，任凭他断断续续修炼了五年的惊雷术，竟然在今夜突破的一层，达到二层的境界。
“这么算来，离五层巅峰也差不了多少了。”他有些被兴奋冲昏了头，任谁也知道，二和五还差着远呢。
接下来他就发现惊喜远非如此，敛气诀竟然突破了二层的瓶颈，到了三层。土遁术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一步，到了二层中阶的状态，就连早已放弃的石甲术也突破了二层的境界。
“莫非这就是筑基吗？”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脑中。他掰着指头算了算，筑基后面是金丹，金丹后面是元婴，元婴以后是化神，如果照这个速度，自己在五十岁的时候一定可以修到化神。想到这里，他心中暗爽不已。
如果此时飞云子在一旁，一定会抡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狠狠拍在他的脑袋上，将这个得了妄想狂的徒弟拍醒。接下来的三个月中，陈云生足不出户，巩固自己的修为，他终于确信自己筑基成功了。
筑基的喜悦并没有持续三个月的时间，陈云生很快陷入对飞云子的担心之中，他站在山巅向远处眺望的时候越来越多，每次的时间越来越长。
飞云子从没有闲情逸致告诉徒弟自己的修为，也从不说自己的事情，以至于陈云生一直认为师父只是处于金丹期，并且由于修为难以提升才导致的心理有些问题。金丹期在他心中，是非常容易出事情的，只有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修士，才能够纵横无敌。
这日，陈云生站在峰顶瞭望，金灵站在他的肩头，也学着他的模样远远望着天边的云雾。突然间，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整个山谷都摇晃起来，这种震动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在凌云峰之西二三百里的地方，一股浓烟冒出，一座小峰塌了半边。
陈云生聚拢目光仔细打量浓烟升起之处，只见得倒塌的半边山壁露出一片黑蒙蒙的景象，由于烟气环绕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在山上修道的日子过于平静，而陈云生最希望的就是能发生点什么。惊变在前，他跃跃欲试。
召唤金灵化为紫金，装入储物袋中。陈云生双手掐诀，身体被一股黄光包裹，遁入土石之中，向黑色的小山行去。三百里的路程以土遁也要行两三个时辰。
若是其他遁法要快上许多，土遁是所有遁法之中最慢，最耗灵元的，其更多好处是隐蔽行踪，若非有特定目的，恐怕修仙界内很少人会使用土遁穿梭于两地之间。
行至山脚下，陈云生收了遁光，金灵又变化成猴子坐在他的肩头，对于它来说，化形的诱惑更大一些，它对于眼前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陈云生伸展了一下后背肌肉，向山峰奔去，一路上所过之处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树木，还有一些被烧成黑炭的野兽身躯，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焦臭的味道。
正在飞奔之时，陈云生怀中的金灵突然吱吱怪叫起来，叫声甚是急迫。陈云生心中一凛，莫非它发现了什么不成？不敢大意，收了身法，隐身于一块山石之后，暗暗恢复灵元。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山道上走来两个人，步子极慢，似乎在搜索什么东西。一个穿着黑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光灿灿的腰带，另一个穿着紫色的麻服，衣衫下摆还打着好几个补丁，显得颇为寒酸，从穿着上看，二人身份似乎极不相称。
穿黑袍的男人长了一张马脸，一张四方阔口，两只血红的眼睛，凶光四射。穿紫袍的人相比之下顺眼很多，一张黑枯黄的面皮，方形的脸，两只黄色的眼睛，下巴上长着一缕山羊胡。二人边寻找边说着什么，由于距离较远，听不清楚。
陈云生第一感觉是走上前去说两句，毕竟在山中很难遇到人，但是飞云子曾经声色俱厉的警告犹在耳边。所以他忍着好奇，将土遁功法施展在双足之上。倏的一声身体没入地下有二三十丈之深。他将神念放开，观察二人。
只听得身穿黑衣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说道：“奶奶的，这老骨头还真的狡猾，一路上追了几十万里之遥，从南蒙追到这鸟不拉屎的青洲，累的我二人修为下降，神念俱损。最后他竟然祭出一个雷火珠！看到那东西，我连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老兄你提早看出端倪，我二人真的就被炸的形神俱灭了。”
山羊胡苦笑了一声答道：“若非几位长老都闭关修法，其余护法，旗主都忙于应付那二十八宿的星官，怎么能让这小子跑出来，就算追逃，这等事情也轮不到咱们兄弟。”
“谁说不是，这回我们可是损失大了，我不仅周身的元气损失大半，就连几件上好的法器也由于雷火珠爆炸之时不及收回被损了去。陆兄，你我现在实力已经只剩下三成左右，恐怕就是找到了那人，也无法奈何他吧。”最后这句话道出了黑衣人的隐忧。
“李老弟，你的担忧是多余的。这厮不惜祭出雷火珠这般杀器，自己受损也小不了，怕他作甚。你没看到他被冲击波击中，情状比你我更加狼狈。若是抓住了，定要将他挫骨扬灰不可。”山羊胡恨恨地说道。
突然，山羊胡神色一变，右手一拍腰下的袋子，一个黑色的棍子冲着陈云生的方向激射而来。黑衣人也似发现了什么似的，祭出一个圆盘装的法器。
陈云生心中大惊，暗道不好，正要起身迎敌。突然黑光一闪，就在他身前几丈开外的土中蹦出一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骷髅。
只见这个骷髅浑身黑骨，没有一丝血肉，两只空洞的黑眼眶中冒着两团绿阴阴的鬼火，若是凡人遇见，纵然吓不死也必然昏厥过去。只见他一边躲过两件法器的凌厉攻势，一边沙哑地喊道：“后面的兄弟，别藏着了，快快救我啊！”

第十七章 怪客
陈云生听到这一喊好悬没有气吐血，这鸟人居然将自己拉下水。既然如此，也不能再藏着了，灵光一闪，破土而出。
山羊胡子看到地下还藏着一位，不禁脸色变了几变，若在平日陈云生一定瞒不过他的神念。今日修为大损，竟然没有发现此地还藏有一人。当他神念扫过陈云生之后，悬着的心就放下了，陈云生筑基初成的修为远不如他雄厚，对付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他还是有信心的。
转头对黑衣人怪笑道：“师弟，这小子看来和老东西是一伙的，不如我们擒了他恢复一下精血。”
“真是天赐我也。自从追老东西以后，就再也没有饮过鲜血。”黑衣人怪笑着。
黑色骷髅朝陈云生瞅来，虽然脸上没有血肉，但是摆明了一副“和我无关的”表情。
陈云生心里一面暗骂这骷髅的奸猾，一面聚拢神念打量身前的三位。山羊胡子似乎有筑基后期的修为，黑袍人只有中期的修为，而黑色骷髅根本看不出修为，黑骨之间有蓝色的精气流动。
陈云生安静地将双刀拽出，摆出凤鸣刀诀的起手式。他知道这场仗躲是躲不过的，对方既然已经找到这座山，恐怕收拾完黑色骷髅，就会来对付自己。与其被人家堵上门，还不如放手一搏。他眼神中逐渐有了一丝杀气，身上氤氲起一丝微黄的灵罡。
黑衣人口中念念有词，圆盘状法器发出一团乌光，一个盘旋向陈云生袭来。而那个山羊胡则操纵着黑色小棍向骷髅袭来。
陈云生双手电光一闪，两柄刀被蓝色的电弧包裹，左手凤刃挡住从身侧袭来的圆盘。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圆盘急速旋转，边缘割在凤刃上，划出一连串火星。陈云生顺势向一边激射开来。
再看那个圆盘，被凤刃磕的翻了几个滚，定在空中。陈云生身子突然加速向黑衣人激射而来，天玄霸气本身极费灵气，他虽然筑基初成，也无法坚持许久，再加上惊雷术，所以他意在速战。
黑袍人没想到对手身法如此迅捷，心中一惊，重新召唤圆盘护住身体。这时陈云生所挟黄光已经突到他身前，黑衣人一张嘴吐出一团绿火，直奔陈云生面门袭来。
感觉一股燥热之气扑面，风中还有一些腥臭，陈云生两腮鼓胀，一团橘红的火焰喷出。这团火光迎风化成一只火鸟，向绿焰飞去。两厢法术碰在一起，激起火星无数，噼啪落在尘埃，将地上的枯草烧焦了一大片。
陈云生身子急转，一道黄光转到黑衣人身侧，右手龙刃刺出。黑衣人心中一凛，身子向侧面划出约有三尺，貌似躲开这凌厉一击，谁知龙刃刀芒暴涨，蓝色电弧化为刀刃向黑衣人刺来，哧的一声，黑衣人的护体神光被撕裂寸许长小口。
电弧如利刃一般刺中黑衣人的脖颈，一滴鲜血被锐利的电芒烧焦，发出一股臭味。黑衣人不愧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体急忙向一侧飞去，躲开了致命一击。
他精魂稍定，再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年轻的修士。双手握住圆盘的握柄，灵元注入，一阵明暗不定的闪烁之后，一道光弧击出。
刚才一击险些得手，陈云生把气息稍作调整。看到对方法器化作光弧袭来，他急速向一旁闪去。光弧沿额头划过，切落了几丝头发。暗道好险，陈云生收敛心神，和对方缠斗在一起。
黑衣人御物的功夫的确不错，圆盘时而脱手，时而化作光弧袭击，攻击手段凌厉。而陈云生无法凌空操控双刀，一朝出手就再也寻不回了。不过他身体灵巧，忽左忽右，加上电芒辅助，几次令黑衣人涉险。
斗了一会，黑衣人掌握了陈云生的双刀电芒的最长距离，开始和陈云生隔空交手。这样以来，陈云生的局势有些不利。不过这反倒令他产生了大胆的想法，他并不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惊雷术在五丈之内可击杀一切，只不过他要寻找一个可以有足够时间施法的机会。
陈云生一边应付战局，一边潜心寻找时机。两人一错面，黑衣人手中圆盘法器脱手而出。陈云生突然将左手的凤刃甩出，一道流星般的光芒刺向圆盘中心。左手随即做了一个隐晦的法诀。
两件法器相撞，冒着火星向后分开。不得不说，黑衣人御物之术的火候已经颇深，如此剧烈的震动，他居然可以在两息之内重新取得对法器的控制。
而这两息时间，足够陈云生准备完毕。曾经千百次的尝试，令他对惊雷术无比熟悉。三个变化之后，一道幽蓝的厉闪从左手指尖射出。光弧在空中的轨迹十分诡异，划出不规整的弧线，而黑衣人的双眼死死盯着拿到袭来的死光。
他并非不想躲避，也不是没有办法防御，只不过这道光速度太快了。闪电击穿了他的喉咙，血肉在瞬间化作焦黑的粉末，脑袋和身体还保持的完好。由于疮口被烧焦，故没有血迹飞溅，场面并不血腥。
陈云生吁了口气，在凌云峰，这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第二个对手，第一个就是那头倒霉的山熊。拾起凤刃，他看了看身边的战局，不禁好笑。
只见得黑色骷髅已经被生生的打散，有两只骷髅手爪化成的骨刀围着山羊胡游走攻击。黑色残骨不时的聚拢在一起，大有重新化形之意。山羊胡哪里给它机会，没等残骨聚集成一体便一棍打来，将黑骨重新打散。
他心中已然产生了杀意，自然而然和黑骨站在一边。陈云生将右手的龙刃掷出，这招正是凤鸣诀中的“凤突”一式。
这招原意是将体内灵气聚集，将法器激发而出，不仅速度是平时的几倍，威力也奇大，刀诀记载，若法宝强横并且修行之人道行高深，可斩破虚空，取敌首级于十里之外。
陈云生独辟蹊径，利用龙凤双刀的特点，将此式更改的更适合自己。首先全身的灵气聚于龙刃之上，将其激射而出，威力奇大。其次，凤刃在手，用神念召唤，龙刃就会自发的弹回。当时陈云生琢磨了半月，练习了半年之久才将这招修炼的纯熟，这次祭出，想毕其功于一役。
山羊胡正被黑骨纠缠的心烦意乱，突然感觉身后灵气被压缩，隐隐有破空之声传来，暗道不好。神念所至，腰间乾坤袋内弹出面黑铁，似乎是盾牌，但边缘不甚整齐，有八仙桌大小。
龙刃正好撞到黑铁之上，只听得惊天动地的一声金铁之声。龙刃固然被震的打着旋弹向空中，那块黑铁径直拍向山羊胡。山羊胡看到自己法器无法不听指挥，心中大惊，身形一纵，飞上高空。
黑色骨刀趁此机会从下向上撩向山羊胡。陈云生也不给山羊胡有任何可乘之机，一张嘴一团火鸟喷射而出，身体向山羊胡激射而来。天玄霸气何等的犀利，竟然比火鸟还快上半分，后发先至。陈云生大喝一声，左手凤刃电光暴涨，长约丈许，横着向敌人扫来。
山羊胡心中叫苦不迭，神念一动，那块黑铁被召回挡住了骨刀的攻击。他一张嘴，一股水柱喷出，直逼火鸟而去。对于陈云生扫来的电刃，他将双手一横，一双手间凝出了一只幽蓝的小盾。
电芒扫中小盾的同时，陈云生心念微动，左手凤刃召唤，刚才被弹射到天上的龙刃风驰电掣的飞了回来，方向竟直奔山羊胡的头顶。
虽然没有“凤突”那么大的威力，但是平常一击恐怕山羊胡也无法抵抗，他再也没有其他的防护手段。而他的神念全部击中在双掌凝出的小盾和脚下的黑铁上，再无余力施展任何空遁的法术。
他颓然喷出一口精血，护体神光狂涨，想利用护体神光阻挡陈云生的攻击。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是盲目的，龙刃何等的犀利，稍微停顿一下，就没入了山羊胡的天灵，在他的脚底血光一闪，洞穿而出。
山羊胡死尸跌落，黑色铁盾和铁棍没了主人的驱使，漫无目的的飘在空中。
陈云生收了功法和双刃，安静地盯着黑色骷髅，这种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个多年未见的宿敌。
黑色骷髅被陈云生看的发毛，干笑一声说道：“恩公大人，小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二人凶残之极，我若被他们捉了去，一定抽魂炼魄，不得轮回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怪罪小人。”
“如果我也不是对手呢？”常年的山居生活，令陈云生问话简洁的如同一柄利刃。语气异常冰冷，让黑色骷髅的神经仍然紧绷。
在这座山中，生死是最常见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陈云生并没有觉得走兽的死，和刚才两人的死有任何分别，就算今日他死在这里，在断气的最后一刻也同样淡然。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森林，而人就如同野兽，有实力强弱，自然就有弱肉强食。这就是看似惫懒的飞云子留给他的最丰厚的精神传承，只有看破生死，才能悟透乾坤。
“嘿嘿，这个在下到不能确定，但是为了性命只好一试了。不过这两人追我了那么久，一身法力不存二三，相信恩公一定有实力将他们打发了。再说恩公的土遁之术竟然能深入地下数十丈，功力相当的精纯啊，就算不敌，想要保命恐怕那两个人也未必能够追的上你。”
黑色骷髅说得十分坦诚，他看得出对方也是一个明白人。在明白人之间是不需要打哑谜的，简明更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好，那说说你的来历。”陈云生语气没有变化。这句问话如同他无聊之时的自言自语，听不出生气还是高兴。
“哎，就是恩公不问，小人也要把自己的出身来历交代一二。”黑色骷髅叹了口气，摆出一脸谁敢比他惨的表情。
“小弟本是南蒙大洲的一介散修，家中有屋，又有田。虽然没有门派，但平日放荡于山野之间，修身养性，生活乐无边。不想有一天碰到了一群邪修之人，我敌他们不过被生擒。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南蒙臭名昭彰的邪派黑风谷之人。”
“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一具黑色的枯骨，将我精魂从肉身抽离，赋予这黑骨之上，说是留着祭炼什么邪门功法。由于有仇家找上门来，黑风谷群枭忙着应对，便将在下关在石牢之中。多亏小弟平时对五行阵法了解一些，才破开重重禁制，逃了出来。”
“这一路之上东奔西走，竟然在一座山中被找到一个别人遗留下来的传送阵，小人误打误撞被传送至此。那两个人，看我进了大阵，也尾随而至。没想到这法阵威力巨大，连这小山也被轰塌了一半。看来真是非同小可。”黑色骷髅娓娓道来。

第十八章 炼药
“这里有两条路，一条向南，那边的林子更密，一条向北，可以走出这片山林。”陈云生指了指两个方向，转身向东边走去。
黑骨没有向南也没有向北，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陈云生身后，亦步亦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两丈左右。陈云生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恩公，你既然帮我一次，不如再多帮几次。你看看我现在这幅模样，哪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啊。迟早让那些名门仙派的老道士收去，那些杂毛看似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我被收了之后，一定被抹去三魂七魄，徒留一副躯体，供他们驱使。到时候恶事做绝，岂不成了人间一害。”黑骨低三下气地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陈云生说道。
“就算侥幸躲过老道士，遇到小朋友，吓坏他们也不好。人总要有点同情心的，你说是吧？”黑骨接着说道。
陈云生有些郁闷。为何自己遇到的人都如此不正常。飞云子的乖张，黑色骷髅的碎碎念，还有刚刚两名修士一见面就要生死相向。
“你叫什么？”被黑色骷髅磨的没了脾气，陈云生疲惫地问道。
“既然成了这个样子，恩公就叫我黑骨吧。”黑色骷髅闪动着眼中的火光，颇有卖萌的嫌疑。不过他这幅尊荣，站街上能吓死一大片。
“黑骨，你要跟着我吗？”陈云生问道。
“哎，这道难到我了，现在我是有家不能回啊，一个人在这陌生之地，只盼有个修行之所，经过日夜的修炼能够使得这幅骨架重新生出血肉。否则出去定会被视为妖孽，到时候人人得而诛之，就是在下生有九命也不够活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陈云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山上修行时间太久，已经不会表达了，不然为何黑骨答非所问。
“好吧，我们结伴修行，这样即使遇到陌生人，你也能出面解释一下。”黑骨终于为自己跟着陈云生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不过有句话要说在前面，我师父这人性格乖张，喜怒无常。如果让他看见你，我可不保证他会收留你。”陈云生边走边说。
“你还有师父？”黑骨表情很淡定，就算他想不淡定，一副骷髅也没有做出其他表情的能力。
“他出门远游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陈云生如是说，直觉告诉他，黑骨是个可以信任的人。缺少世俗经验，陈云生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说坚韧是他的本色，那么洒脱便是他的性格。正是这样的性格，令他选择相信世界，而并非拒绝。
陈云生接着向前走，黑骨却有些犹豫，他指着地上的法器说道：“恩公呐，我知道你一定是名门大派的传人，对于这种下品杂碎看不上眼。不过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砸坏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还是收起来吧。”
就这样，陈云生将黑衣人的圆盘法器和山羊胡的小棍以及黑色铁盾收了起来。他又翻了翻两人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个黑色小鼎和几块灵石之外别无他物。将这两样东西收好后，就和黑骨向自己的洞府行去。
黑骨化为一团黑光在天空飞行，而陈云生依旧是土遁而行。这种行为再次得到了黑骨潮水般的唏嘘，说陈云生颇有上古修士遗风。行路居然用最耗灵元，最慢的遁法，而非飞空法器。陈云生懒得理他，自顾自化作一团黄光绝尘而去。
来到凌云峰顶，黑骨看了看周围景物，对陈云生说道：“老弟的洞府地址选的很妙，周围方圆百里灵气十分稀薄，唯独此处灵气盎然，这样既能断了别人窥探之心，更能心无旁骛的修心养性，甚妙，甚妙啊。在下就在你洞府旁边再开个石窟吧。”
一路之上，到了现在陈云生才觉得黑骨正常了一些。他转念又想到了师父，看来当年他选择洞府时也花了一番心思，并非表面上那么随意。一想到飞云子，不知为何，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黑骨双臂化成两柄黑色的骨刀，在岩壁上一通乱凿，足足一个时辰，才开出了一个丈许高矮宽窄的石窟。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真的如同浑然天成的一般。陈云生心想，对于此人来说，倒也真的不需要石床和石桌。
陈云生走回山洞，把自己石室内的一个蒲团拿出。来到黑骨面前，他递出蒲团。
“给你。”
黑骨不由稍微犹豫了一下，接过蒲团。
“多谢。”
陈云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举动，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发展有巨大的影响。虽然是一个老旧的蒲团，但让黑骨对于他的警惕大大放松。
就这样二人就相邻而居。黑骨在南蒙混迹多年，见多识广，说了很多修仙界的奇闻轶事。这些东西是不可能从飞云子那里得到的。陈云生从小就生活在与世隔绝的高山之上，哪里见过那么多的新鲜事情，故而常常被黑骨添油加醋的故事吸引，日积月累，二人交情渐深，倒是无话不谈。
相处一段时日，陈云生发现黑骨并非他初见之时那样脱线，有些时候，他甚至认为黑骨是一个淡然洒脱的得道高人。不过这种感觉马上会被一连串粗俗笑话打破，黑骨的形象再次猥琐起来。
一日，二人聊天，黑骨突然言道：“我观老弟修行全靠自身天赋，用的是水磨的功夫，真是令人佩服啊！这也是因为老弟你灵根霸道，天资卓越，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此等修为。为兄可拍马难追啊。”
“不然如何，修行不就是这样吗？难道还有捷径可循么？”陈云生不解地问道。
“陈老弟莫非和老哥开玩笑不成？谁不知道修道之人靠外丹协助能够使道行一日千里，这外丹呢就是仙草，灵花加上妖兽的内丹还有一些金铁所练就的仙丹了。”
“若是机缘到了，服食一粒仙丹能省去数十年的苦修啊。若都是像兄弟你这样苦修，恐怕修道之人早就绝种了。毕竟世上天赋惊人的修士太少了。”黑骨言之凿凿地说道。
陈云生思量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打算五十年修到化神，如果用了灵丹仙药，是不是意味着我就可以更短的时间完成目标？我是这样计划的……”
这次轮到黑骨无比惊异地看着陈云生，他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小修士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种无知的话怎么可能出自一位有师门传承的修士之口。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看到黑骨的目瞪口呆，陈云生问道。
“没，没有，祝你成功！”黑骨有些口吃地说道。
“不过，说实话，我在山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奇花异草。山花野果倒是见过不少，但是也没有你说的那种神奇功效。”陈云生悻悻说道。
“这是兄弟你不懂药性，见到了灵药也不认识的缘故。遇到了为兄，也算你幸运了，我对于药性、药理和炼丹之术颇有研究。呵呵，别的不说，若是遇到合适的灵药，让你在五十载之内修行到金丹不在话下。”黑骨的语气中透着无比的自信，仿佛金丹就是他囊中之物一样。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令我好奇。不如我们去山边寻找一下，看看是否找到你所说的奇花异草。”陈云生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地说道。
“兄弟说的哪里话，为兄若是没有找到一些灵草在手，怎么会给你谈起这些。”说着黑骨用他黑乎乎的骨手托出一个盒子。
这盒子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出来的。打开盖子，里面装了几颗红色的小草。这种小草其貌不扬，在凌云峰生几乎随处可见。
黑骨指着盒子中的草药言道：“这是三棵鱼骨草，中间那棵有百年的药性，旁边两棵也有五十年的药性，可以炼成鱼骨丹。寻常人吃了可以强身健体，修行之人吃了能够加快聚气的速度。”
“那还等什么，黑骨兄快点炼出来仙丹，让我开开眼界。”陈云生兴奋地说道。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炼丹，对于这种事情自然很是好奇。
“老弟还是个急脾气，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黑骨从陈云生那里接过一个黑色小鼎，这是从山羊胡那里缴获而来。只见他将两棵五十年药性的鱼骨草放入小鼎，然后又加入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最后放了两颗灵石，盖上了顶盖。
金灵这时也立在了陈云生的肩头，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金光四射，好奇的看着黑骨熟练无比的操作。
黑骨骷髅嘴一张，喷出一团红色的火焰，并不猛烈，但是贵在持久。这一炼制，竟然持续了有三个时辰之久。刚开始陈云生还是兴致不减，后来干脆一边打坐去了。小猴则直接睡觉去了。
直到黑骨大呼一声“成了”，两人才又都聚拢过来。只见黑骨打开鼎盖，里面赫然多了两粒棕色的药丸。黑骨对陈云生道：“成了两粒，兄弟你把他们都吃了吧，哥哥我这幅身子是没有福分享用任何灵丹妙药了。”
“多谢了。”陈云生将两粒药丸放入口中。
黑骨在一边看着，虽然脸上没有肉，无法看出表情，但是那两团绿色的火焰中也透露出了一丝羡慕和不舍，仿佛他巴不得和陈云生一起享用这鱼骨丹。
陈云生用灵元将吞入的丹药包裹，准备化去药力。可突然神色一变，道：“不好，这丹药也太霸道了点。”
站起身来，陈云生扶着墙，捂着肚子走出洞门，找到一个僻静之所，解开裤子一顿狂泄。
……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云生面带虚弱的回来，进门就对黑骨吼道：“你这什么破药，让我足足跑了七八趟的茅厕，难道自古仙人就是用这种方法免于苦修吗？还是你原本就是打算要我的性命！”
“嘿嘿，陈老弟别生气，刚才我仔细的想了想，原来这少放了一味清虚草，才导致这药性过于的猛烈。虽然药性是猛烈了点，但是多少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不信兄弟你就运气检查一下四肢百骸，看看有没有一股热流涌动。”黑骨有些尴尬地赔笑说道。
陈云生运用神念检查全身，果不其然，一团热气在体内游走，十二正经都有一些麻胀的感觉。这时黑骨又从身后将小鼎拿出两粒丹药，和颜悦色地说道：“为兄在你如厕的时候又将那株百年生的鱼骨草炼成了两粒丹药，你也一同服下吧，这种丹药是多多益善。”
陈云生面上现出一丝犹豫的神情，他倒是不怀疑这药的作用，但是若是还像上次一样，那他可是吃不消了。他转头间眼光扫到了金灵身上，顿时一丝笑意浮上面容。
金灵何等机灵，见势不妙，身子嗖的一下，直奔洞门而去。陈云生顺手一抄，就拿住金灵的后脖子，然后将两粒药丸中的一粒塞入小猴的嘴里。金灵脸上尽是惶恐之色，仿佛有人要将他扒皮抽筋一样。不过药丸下肚不久，脸上的惶恐之色渐退，多了一份舒泰，看似很享受的样子。
陈云生顿时放下心来，将剩下的丹药放入口中。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之气从丹田生出，游走于周身经络之间。他旋即与黑骨告别，回归洞府炼化药力去了。

第十九章 再见飞云
陈云生和黑骨相处非常的愉快，转眼间秋去冬临，凌云峰早被冰雪覆盖，峰顶变得一片银白。陈云生洞府前的两株老松树虽然针叶墨绿，却也垂下不少冰挂，晶莹剔透，银装素裹格外的美丽。
由于黑骨不时练出一些增进功力的丹药，陈云生这些时日的修行倒无比的顺利。以至于可以把一天之中的大半时间用于修炼五行功法，敛气诀稍加运行就受益匪浅，这都是那些灵药的关系。
只是每次黑骨赠药之时总是摇头叹气，感叹自己这份骨骸不如意，无法服用灵丹妙药，陈云生也在一边劝慰不止，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再不从口头上表达一些关切，那就太没良心了。
现在御火之术已经可以同时喷出五六拳头大的火球，虽然只是数量上的增加，但在御敌之时的胜算无疑又多了几分。惊雷之术，张手电光便可射出数丈之远，进境也是神速。小猴金灵也在变化，已经较当初长高了数寸，浑不似当初那般羸弱纤小。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黑骨，按照他当初想法，找个地方修炼一段日子就可以恢复肉身，可过了这么长时间，哪里有半分长出血肉的迹象，还不是整日一副黑色的枯骨样子。陈云生见得多了也不觉得突兀了，反而有几分亲切之感。
这日二人洞内围火聊天，金灵在一边搔首抓耳。就听黑骨道：“陈老弟，同时精通火属性的法术和木属性的惊雷之术，真让老夫佩服啊。说来惭愧，老夫在你这年龄之时，尚不能纯熟掌握一门法术。同时兼修两门难度可不小啊。”
“我也就是初窥门径而已，哪里谈得上精通呢。倒是常听师父教诲，修行法术贵精不贵多，否则各个稀松，反倒耽误了主业。”陈云生拨了拨火，让火苗窜的更欢实。
黑骨望了望洞外银白的世界，幽幽说道：“这五行道法中的水属性，攻守兼备变化万千，可谓神妙异常。陈老弟你为何不习练一番呢。”
“哦，听黑骨兄这么讲，你对着水法还有研究，不妨让我开开眼界。”陈云生望着黑骨透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研究谈不上，只不过雕虫小技而已，闲来无事，就博你一乐吧。”
黑骨伸出两根乌黑的手指向洞外一挥，口中法诀不断。一阵冷风吹过，地上忽地冒出数十根冰锥，锋利的冰尖在日光下闪烁这忽隐忽现地蓝芒，光是看就让人心底发凉。
突然这几十根冰锥带起一股凛冽寒风，向他们所待的洞府激射而来。疾风带着地上的积雪飞舞，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眼看冰锥就要射入洞门，一个巨大的冰坨从地上忽地冒出，冰锥狠狠地刺中了冰坨，激得蓝色的冰晶四处横飞，有些切入洞壁的岩石中，留下深深的刻痕。
陈云生立于前胸的左手渐渐放下，为了防止意外，他已经掐了一半火法，如果冰锥入洞，他就会驱动火球迎击。
“攻得凌厉，守的周全。佩服，佩服。”陈云生由衷赞道。
黑骨嘿嘿笑道：“就算老夫有什么疏漏，陈老弟也会帮我担待着，你那火法已经运转了一半，眼看就要放出去了，我说的没错吧。”
陈云生点头称是。
黑骨接着说道：“水法的种类着实不少，所谓水中大道，就是以水的自然形态施展法术，这种法术亦刚亦柔，可以随心所欲。刚才我施展的法术，严格的说是水法中的变体，唤作寒冰之法。”
“冰是水的另一种存在方式，至刚至坚，可攻可守，是一种强力的法术。此外还有一种水法，就是利用水的第三种形态，也就是水汽。这类法术大多是辅助遁形，例如雾隐之术，施术者可以将身体隐匿于水汽之中，让对手猜不透，摸不着。”
“那水遁术算是其中的哪类。”陈云生问道。
“水遁之法变化无边，既可在江河湖海中遁形，又可在天光云影中匿迹，不过据我所知在坚冰之中施法的修士似乎不多。”黑骨如是说。
“水法中最厉害法术你知道那些？”
“所谓法之道，历久而弥坚，哪怕一个最基本的小法术，在大修士手中施展，威力也不啻与大法术在小修士手中施展。一切皆关乎于道，所谓道基无量，万法皆通。若非要老夫说出一个厉害水法术，那么冰破术绝对可以算的上。”
“冰破术有何效果？”他好奇道。
“作用范围之内一切含有水的物质都会被冰晶化。你知道水的体积要小于冰的体积，如果人体内的血脉被冰晶化之后，那么身体是不是便被血液撑破了。这法术的厉害之处还在于可以将作用范围内的所有的水变成冰锥，所以其名曰冰破术，盖因为脱颖而出是为破啊。”黑骨咬文嚼字地介绍冰破术，颇有些大修士的风范。
陈云生不禁咋舌，如果按照黑骨的说法，冰破术绝对够霸道，似乎是一门无敌的法术。
“你会冰破术吗？”
“这个，老夫在躯体没有被毁的时候略知一二。”黑骨有些自豪地说道。
“我有个疑问，若是冰破术真的如同你说的那般厉害，为何黑骨兄反倒着了别人的道，丢了道躯？”虽然陈云生脸上并没有任何嘲弄的神情，只是一种纯净的好奇之意，可听在黑骨耳中却有些不太舒服。
“要不这样吧，我还会另外一种冰法，不妨让老夫演示给你看。这冰法会的人极少，能见到颇为不易啊。”黑骨骄傲地说道，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在南蒙的岁月。
“再好不过。”陈云生挺起腰板，仔细观看黑骨的手法。
只见黑骨结了一个莲花法印于胸前，四周的空气中突然凝结出了淡蓝色的水汽，围绕黑骨的身子慢慢的旋转。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天空降落，峰顶的厚达二尺的积雪如同波浪一般被弹开，一个圆圆的大坑形成了。
陈云生惊得目瞪口呆，“黑骨兄，你法术施展的也太快了吧，这威力确实不小。”
“我的法术还没有施展呢，是一个人从天上落下来了。”黑骨没好气地答道。
坑中间赫然站着一个青衣皂袍的中年男子，一脸惨白，瘦骨嶙峋，头发散乱，身上的袍子几处残破，甚是狼狈。看到此人，陈云生顿时两眼呆直，似乎被什么迷了心神一般。
他飞奔而出，几个健步跪倒在那个青袍人面前，动容道：“师父，你老人家可算回来了。”老人家这种敬称，在飞云子没有离开凌云峰时，陈云生是绝对不会说的。在他的脑中，压根缺少这样一些敬语。他能有这样的进步，都是拜黑骨所赐。
飞云子大袖一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爽的哼声，来表达见到徒弟的心情。他仔细观看了一会儿说道：“终于筑基了，还好不算太笨。不说这些了，你赶快收拾收拾东西，随我，咦……”
飞云子说到一半，看到了洞内的黑骨，神色讶异，就没接着说下去。而黑骨见到了飞云子，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眶中的两团绿火倒是忽明忽亮的闪烁了几下。
陈云生看到师父表情有异，急忙说道：“弟子忙着参见师父，忘了介绍。这位，这位是最近结识的一位道友，道号黑骨。”
飞云子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携陈云生洞府。还没等陈云生说什么，飞云子就正色道：“为师这一遭走的甚是不顺，不仅无功而返，还招惹了一身麻烦，你且去洞外守护，若有风吹草动马上向我禀报，我要和你这位黑骨道兄好好的攀谈一下。”
陈云生感到冷水泼头，叹了口气，悻悻来到洞外，对着一片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发呆。
飞云子又打量了黑骨一番，冷冷地说道：“你个老不死的搞什么名堂，从哪找来这副招摇的行头，莫非对我徒儿有什么企图不成？”

第二十章 远望凌云峰
黑骨尴尬地笑笑，说道：“飞云老弟何必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老夫也是遇劫之人啊。你以为我愿意寄身于墨玉髓之中嘛？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是被迫无奈。”
“哦？你当我是三岁的顽童任你欺骗？谁又能拿你怎么样！南蒙大洲谁不知道你‘独步乾坤，颠倒日月’逍遥神君的威名。还不将你的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细细讲来。你若敢故弄玄虚，打什么歪主意，别怪老夫剑下无情。”飞云子阴冷地说道。
黑骨连忙摆手陪笑道：“也就二十几年不见，老弟火气怎地如此之大。你看看我本来就只剩了骨架，哪里还有心打别人的主意。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当年在南蒙闲着无事，偏生出去洪古界看看的念头。”
“当时和几个交好的道友，划破乾坤，打开一条通往洪古的虫洞。刚开始我们在洪古之行还较为顺利，见识了一些天地造化之物，对自己的修行也大有裨益。怎料后来乐极生悲，惊动了一条孽龙。这畜生神通广大，有吞天吐地之能，那场战斗之惨烈，直到今日老夫回想起还脖颈发凉。”黑骨声音微颤，陷入了当时情景之中。
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们拼尽全力，可是最终还是不敌，无奈之下，我们几个老家伙和它边斗边逃，灵元耗光了，法宝打废了，连肉身最后也陨落了，好在元婴逃回。老夫用尽最后一丝法力，将那虫洞封好。在油尽灯枯，要坐化之时，恰好碰到黑风谷的谷主黑风老妖在练他的墨玉髓，我就占了他的法宝，当做栖身之所。”
“因为修为大减，被他擒住，可是天不绝我，正逢二十八星官讨伐黑风谷，老夫才趁乱逃出。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启那虚空之阵逃到青洲。谁曾想追兵尾随而至，幸亏贵高徒出手相助，才让老夫免于横死啊。”黑骨说道动情之处，竟然还假模假样地用黑色的左手摸了摸眼眶，显示他正潸然泪下。
飞云子啐了他一口，说道：“活该，这叫自作孽不可活，洪古界也是我等这样的人可去得的吗？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老夫也遇到了一些倒霉之事，这些天正闹心。现在你身上的法力还存有几成？”
黑骨苦笑答道：“已经不能用几成来衡量了，修为基本丧失殆尽，也就只能和你的徒儿一较高下了。”
飞云子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真是时运不济，若你道法未失，我也许还能渡过此劫。”他语气中的失望溢于言表，眼中的神采都暗淡下来。
黑骨眼中绿火摇曳，问道：“飞云老弟，可否告诉愚兄你的烦心之事？虽然我的修为不在了，可是见识还有，兴许能帮的上你。”
飞云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听说过红拂老尼这个人吗？”
“怎么不知，那号称‘佛门三菩提’之一的红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莫非老弟惹上这等煞神了？”黑骨眼眶中绿火闪耀，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若是脸上有肉，那表情就丰富了，必然开始是幸灾乐祸，后来又变出同病相怜之态。
“这老尼追了我有十万里之遥，还穷追不舍，哪里有那佛门高僧大德们的一丝品性。我不过不小心扰了她的清修，坏了她正在炼制的法宝，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哪里犯得上和我如此拼命。谁知道她竟然从大屿山一直追到这里，你说说她是不是太变态了。”
飞云子发现有了倾听之人，就将近期的苦楚都倾诉而出。那黑骨也颇为理解，这二人同病相怜之态更甚。
飞云子又说道：“既然逍遥道兄无恶意，那么事不宜迟，就请你和小徒赶快上路，那红拂恐怕马上就追来了，我要在这里布上一座天玄坎离冰火大阵，和那老女人拼上一拼。我这一次恐怕很难幸免，就是陨落于此地也很有可能，还望道兄今后在修行上多多指点小徒。”说到最后，飞云子的语气中透出一种悲凉。
黑骨郑重地说道：“道友放心，就算没有你所托，我也要尽力相帮，毕竟老夫欠那孩子一个不小的人情。但是不知道友发现没有，那孩子身上有一丝麒麟精血。”话锋一转，言语中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哦？那号称走兽之王的火麒麟？这是好……”
不等飞云子说完，黑骨就打断他说：“道友恐怕高兴的太早了，那精血似乎并非来那自祥瑞之兽——火麒麟，而是那破坏力更大的死亡之兽——墨麒麟！”
黑骨的语气凝重了许多。要知道无论那墨麒麟出现在哪一界都只会带来无尽的破坏。对于它来说，没有正义与邪恶，没有美丽与丑陋，有的只是彻底地破坏，让一切归于死亡，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死亡之兽。
上次墨麒麟降临此界，五大洲修为最强的一万名修士合力运转二十八星宿大阵开启通往不眠之地的虫洞，在那里借助天殒神光，才将其彻底灭杀。
而上代的二十八位星官，外加四位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神官在此役之中全部陨落，自此星宫才一蹶不振。当时那惨烈的景象，二人依然记忆犹新，所以当黑骨提到墨麒麟，飞云子不由得心中一寒。他正色道：“道友可确定否？”
黑骨坚定地说道：“千真万确。”
飞云子皱了皱眉，朗声说道：“看来我还是修为太浅，连他身上存有凶兽血脉都看不出。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我只有相信他能够控制的了自身的血脉。怕只怕哪天他被麒麟反噬，那真的生不如死。”
黑骨说道：“飞云老弟何必妄自菲薄，你看不出他的血脉也属正常。老夫有这本事皆因自己平日善于豢养灵宠所致，时间久了，对于妖兽灵物有一些直觉。其实此事也未必如你想的那么悲观，就算哪天墨麒麟反噬，我只要在他身边，将它封印即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此处，飞云子向黑骨拱手道：“既然如此，在这里多谢了。”飞云子口中说出的感谢一字千金，至少陈云生和他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见过这个字眼。他是从黑骨口中学到如何使用这个词的。
“到时我自当出手，道友放心便是了。”黑骨赶紧还礼说道。
……
“云生，还不进来更待何时？”飞云子已经和黑骨交代清楚，就丝毫不敢耽搁地传唤徒儿。
在洞外满面疑惑的陈云生已经伫立良久，他仔细的注视着天空，神念放出观察周围的异动，不敢有丝毫大意。听到师父一声呼唤，赶紧回归洞府之内。
“你马上和黑骨一起下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可以去离此地三千里之遥的天穹山找你师伯，他自会收留与你。我师兄脾气古怪，你见他之时将我这封信给他看，他必然对你更加上心。若不去也可自行寻找修炼之所，下山凡事多多请教这位黑骨道友，切不可恣意胡为。”飞云子将一封信札交到陈云生手中。
“可是，师父……”就算陈云生对飞云子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所准备，可一见面便被赶下山，这种乌龙事情，他还是很难接受的。
“赶紧下山吧，黑骨道友会告诉你具体因由，不要在此地多耽搁。”飞云子语气中容不得他有半点质疑。
无奈之下，陈云生和黑骨一起驾遁光下山。这次为了尽量不招摇，黑骨化为一堆残骨，由陈云生放入乾坤袋中携带，陈云生则化身一道黄光土遁而去。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飞云子不由的叹了口气。
……
一棵碧绿如墨的大松树下。
“告诉我原因？”陈云生问道。
“你师父惹了霉头，让你避祸而已，没有其他的。”黑骨说道。
两息之后，陈云生安静的转身，突然身上发出一团黄光，便欲驾土遁返回。黑骨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厉声喝道：“你这样回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陈云生头上的青筋暴起，认真地说道：“我去帮他。”话虽短，却格外有力，在寒风寥落之中，更显得有些悲壮的意味。
黑骨冷然说道：“我原本不该拦你去送死，天地之间每天都有无数蠢货死去，多了你一人也无所谓。不过既然你师父临别之时让我照看你周全，那么，有几句话还是要说的。你修为浅薄，除了徒增麻烦，别无它用。”
“他们之间的战斗，是你从未见识过的，和你想象的不同。你只要留的命在，便是对你师父的最好报答，能够让自己的道统得到传承，比什么都强。想你师父一辈子醉卧山岗，携风邀月，何等潇洒，却没有留下几个像样的门人弟子，唯一一个传人却如此迂腐不通。真是可悲、可叹。”
陈云生感到四周的风如同刀子一般割进自己的内心，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流淌过脸颊，当年那种随着韩镖头死里逃生时的感觉又浮现在心头，虽然时过境迁，感觉却是一般无二，对于这种逃亡的感觉他恨之入骨，又不得不面对，识海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黑线顿时又浓了一分。
回望凌云峰一眼，陈云生跪地磕头，却久久不愿起身。
他遁速全开，半天的光景已经行出了五百余里。收了身法，在一棵松树下盘膝而坐，想恢复一下灵气。望着来路方向，凌云峰已经如同一条若隐若现的黑影矗立天地之间。
可是还没有等他入定，就感觉到从凌云峰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气浪裹挟一些尘土的微粒冲击而来，在五百里之外的陈云生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如同漫天乱舞的蝴蝶。树林中的鸟兽没命似的飞奔而出，四散奔逃。
陈云生还不知道在凌云峰方圆五十里内的树木由于无法抵挡凌厉的冲击波，生生的向四面倒去。而凌云峰顿时被削去了一半，只剩得五百余丈，远低于周围的一些小山。陈云生心中骇然，这哪里是人类在比拼，分明是造物之神的杰作。
看来师父叫自己离开有充分的理由，自己在那里根本派不上任何的用场。他心中思量自不必说，黑骨似乎也感觉到了强大的气息袭来，不停的催促陈云生快走。就这样二人又上路了。

第二十一章 紫衫丑女
收了土遁，转眼间，已经离开凌云峰千余里了，陈云生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元所剩无几，再不出土恐怕就要被活埋了。
破土而出，陈云生环顾四周，此地是一条官道，两旁有些杨树和翠柏，都是有人刻意培植的，时值隆冬杨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柏树还是苍翠如一。
四外一马平川已经看不到山脉的影子，路上不时还有一些行人车马经过，幸好刚才破土而出之时没被别人看到，否则自然少不了一些麻烦。虽然陈云生灵元没有恢复，但也不愿留在这里打坐修行，他强打精神，顺着官道向前行去。
他六岁随飞云子入山，如今已经十六岁了，对于人世的认识早就忘的一干二净，这些年和猴子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飞云子在一起的时间还多，所以初入人世，不免有些新奇。
沿着官道向前行了二三十里的样子，传来一阵阵熙攘之声。陈云生拢目光观瞧，只见前面不远处，路边围着一群人，不时指指点点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人群近前，垫脚往里观看。只见人群中一个紫衫的女子侧卧于地上，乌发垂肩，一个金色发环已经散落于发梢。脸色黑红，面皮坑洼不平，两只眼睛倒如同秋水一般透亮通灵。
这女子似乎身上有什么不适，瘫软于地，看样子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四周围着几个行路的脚夫，指指点点的猜测女子的来历，更有好心之人上前询问，意图帮助。看过多时，陈云生转身便走，他现在灵元耗尽，急需找个地方打坐恢复，自然不想多生事端。
正在这个时候，官道上传来了銮铃之声，一队马队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长得唇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如同钢钩相似，满眼的凶光，身上裹着一袭绿袍。
在他旁边的马上坐着一个穿杏黄色道袍的道士，三十来岁的年纪，一张马脸，面色焦黄，眼睛精光闪动，似乎是修行之人。
二人身后跟着十几个仆从似的人物，一个个衣冠不整，吊儿郎当，一副典型的狗腿子形象。
为首的大汉看到路边有热闹看，不由得怪眼一翻，催马向人群奔来，来到切近也丝毫没有一点减速的迹象。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四面散开，有目力好的人认出此人是谁，赶紧转身就走，丝毫不敢停留，陈云生也随人群闪在一旁。
阔口大汉朝着地上的紫衫女瞟了瞟，大嘴撇成了瓢形，骂骂咧咧道：“原来是个丑女，给老子当丫鬟都不够格，拿去当门神倒是能辟邪。”
他身后的一个獐头鼠目的恶奴窜了上来，冲着紫衫女看了几眼，对大汉说道：“少主，小奴家里正好缺一个使唤丫头想把这个丑女带回去。”
“瞧你小子那德行，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还是这般的猥琐。这女人瘫软在路边八成有什么痨病、花柳的，你小子莫被染上丢了性命。”大汉满面不快道，他嗓门极大，丝毫没有任何顾忌，四周的人都听得真切，知道此人霸凌一方，所以一个个敢怒不敢言，都有些同情地看着紫衫女子。
“谢主子惦记着，小奴只拿她当使唤丫头，瞧她那丑样，连百花苑烧火的凤儿姐都不如，哪里敢沾她的身子啊。”恶奴一脸奸笑道。
“好吧，动作快点，别耽误了咱们的正事。”大汉看也不看地说道。
恶奴笑嘻嘻的冲紫衫女子过来，脸上充满了猥亵之态，边走边笑着说：“今天遇到大爷算你好运气，否则就算饿也要饿死你这个没人要的丑鬼。今后老老实实地把大爷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只大手便向女子伸来。
“滚！”陈云生一声低吼，站了出来。他今年已经将近十七岁，身形基本长成，虽不甚高大虬结，却十分矫健，令那恶奴退后三分。
他站出来的原因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十几年的山林生活令他看不惯那种压制别人自由的行为。在山中，弱肉强食的原因是为了裹腹。在一只吃饱了打瞌睡的老虎面前，就算出现一只猪，它恐怕也不会瞥上一眼。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叹息声，仿佛在为这个年轻人惋惜。
恶奴看清楚对面来人，再看到对方只是一人，他当即来到陈云生面前，两人距离之近，只有一尺。
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张令人生厌的脸，陈云生不由得蹙了蹙眉。
恶奴回头望了一下主子，得到了一个狠戾的眼神，他心中有底当即神情变得更加嚣张。指着陈云生的鼻子骂道：“你是从哪来的野种，也学别人英雄救美？不过，你既不是英雄，这女人又不是美女，真是让小爷我看着恶心。”
陈云生不解英雄救美为何意，微微皱眉，思忖了一会，只能得到表面的意思，对于其后引申而去的旖旎之事，浑然不解。
恶奴骂了几声，看到对方皱眉深思，做装逼状。他不由得火往上撞，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陈云生脸上。
在山上之时，寻常野兽间的攻击往往一击致命，哪有吐唾沫的，对这种毫无攻击力的行为陈云生不解。不过他知道这是一种对方认为的攻击方式。用袖口擦去脸上的唾沫，陈云生拍了拍坐在肩头有些打蔫的金灵，低声说道：“给他们玩个把戏。”
金灵懒懒地哼了一声，下一息便不见踪影，而那恶奴的天灵盖不翼而飞，乳白的脑髓当即流了出来。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死尸倒地十息之后，众人才沸腾起来。
为首的大汉一瞪怪眼，大喝道：“什么人敢在爷爷的面前耍花腔。”众仆从也都附和起来，一时间吆五喝六之声不断，其实大多是给自己壮胆。四周围观的众人看到出了人命，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黄衣道士并没有和一群人一样呼喊，他双眉紧锁，眼睛盯着附近的树梢之上。慢慢的，众恶奴也随道士目光看去，发现一个金毛猴子蹲坐在树梢上，手中玩弄着什么东西，再仔细一看，赫然便是那死去之人的头盖骨。
狗腿子们一片哗然，紧接着骂声一片，但是真正敢出手的却没有一个。大汉看到此情景，怒火中烧，提起马鞭冲着身边两侧的狗腿子猛抽几下，嘴里骂道：“都他妈的看什么，赶快把着孽畜给我擒下，老子一会要生吃了它的猴脑。光他妈动嘴能把它骂下来吗？”
旁边几个奴才被逼无奈，纷纷下马，抽刀的抽刀，拔剑的拔剑，冲着那猴子围拢过来。黄衣道士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惊变发生了。金灵极其敏捷地窜到恶奴们身前，几个起落，就抓起了三个人的头盖骨。剩下两个人手中钢刀乱舞，一个不小心互相砍中了对方，顿时血流如注。
道士二话不说，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做了一个兰花般的手势，金灵身下的地面突然窜出几根枯槁一般树根，大有将金猴裹住之势，金灵身子一纵直奔道士而来。道士不慌不忙，手指身前一挥，从地上冒出了一排木桩，各个有碗口粗细，将猴子挡住。
正在这时，阔口大汉突然如同杀猪般的叫了起来：“鬼啊！”调转马头就要逃之夭夭。一根冰锥风驰电掣的袭来，穿胸而过，大汉死尸栽倒。剩下的几个恶奴也是同样的遭遇，整个过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道士一边防备金猴的利爪，一边斜眼观瞧，只见一具乌黑发亮的骷髅站在他的侧三丈之处，正用眼窝中闪烁的两团绿莹莹的火焰打量着自己。他不由得心中大骇，暗想附近修仙之人中没有听说多了这么一个鬼物啊。
道士心中胡思乱想稍微一个分神，金猴便突破了他身前的那排木桩，他急忙身子向后躲避，速度慢了点被金灵一抓扫过，身上顿时留下三条血痕。
道士忍痛施法，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出，双手按在地上，就在他身前地上冒出两条黑色树根，都有碗口粗细，树根的顶端如枪，直奔金灵而来。
这猴子一看来势凶猛，也不硬抗，转身窜到了在一边冷眼观看的陈云生的肩头，抓耳挠腮显得浑不在意。
黑骨喉咙发出桀桀几声怪叫，手掌中射出几条冰锥，直奔道士而来。道士身子往一边倒去，连滚带爬的躲过这一击，动作十分的狼狈。他刚站稳，就催动两条粗粗的黑色树根向黑骨袭来。黑骨双手变形成两柄尖刺，和这道士战在一处。
这道士一身木属性法术使用的纯熟，但是身子却非常的笨拙。只是几个回合就招架不住了，被黑骨逼的节节后退，最后黑骨用尖刺抵住他的喉咙。
他老气横秋地问道：“道士我问你，你们一行是何来历？”
道士受制于人，也就老老实实地答道：“小道出家在咸州城外五百里双仪山，家师古木真人。这些死去之人是供奉家师的凡人，也是咸州城的本地颇有势力的游龙帮众。”
“那个为首的大汉就是帮里的少主，今日我等去为家师办理一些俗务，不想碰到两位道友，还望看在都是同道中人的情分上，手下留情，留我一命。”
“哦？原来你是古木的门下，那么我问你，你师父可在附近么？”黑骨眼中火光一闪，缓缓地说道，似乎他和这古木真人颇有些来往似的。
“莫非道友认识家师，那我们这就是误会了。实不相瞒，家师并未出山，这次我和一众师兄弟下山办事，每个人都由十几个凡人陪着，分散开来，如果道友想见家师，在下倒可以带你过去。”道人见到保命有望，两眼放光地说道。
“这个嘛”黑骨转了一个身，一根冰锥从左手食指射出，刺破道人的喉咙，血光崩现，尸体倒地。
“这人已经没有反抗能力，黑骨兄何必杀他？”陈云生问道，在他心中，只有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才有被杀的权力。那些弱小的存在，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老弟，你哪里知道，这世间若论狠毒之物，自然要算的上人心了。这道人若是头豺狼猛兽我便不用这般决绝了。无奈人心诡谲，说不得要杀人灭口。”
自从飞云子对陈云生有了交代之后，他对黑骨越发尊敬，隐约间将其视为自己的前辈，所以听到黑骨老气横秋的言辞也没有什么反感。
陈云生从横七竖八的尸体身上翻出些散碎银两，足有五百两之多，又从道人身上翻出一个黑色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木”字，看来是古木门下的信物。
将玉牌和银两都揣在储物袋中，然后张口连连喷出火球，将这些尸体全部烧为灰烬，真的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毕竟今后在州府郡县间走动少不了使用银两之处，他孑然从山上下来，可不曾带有任何钱物，而山下之人使用银两交易之事还是与黑骨平日闲聊中得知的。
自从上次黑骨教他杀人之后要记得收拾财物，陈云生便多了这么一个习惯。
此时路边的人群早就散的无影无踪，紫衫丑女已经站在一旁多时了。女子对着陈云生和黑骨盈盈一拜，妙目在陈云生的脸上转了一转，说道：“小女子多谢二位仙人出手相助才免于受辱，这厢有礼了。”
“你是何人？为何瘫于路边呢。”黑骨漫不经心地问道。
紫衫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小女姓柳名晓山，老家本不在这咸州地境之内，家中虽然几代书香，但近年来因故乡兵祸不断，才随家里人逃难至此。不想路遇贼人，将父母亲人害死，留我一条贱命，本欲卖到勾栏之所。”
“亏我机警，夜半逃出。那贼人做贼心虚也不敢追赶，我一路靠变卖随身之物逃难至此，终因心力憔悴跌倒在路旁。”说道伤心之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的从灵透的双眼中流出，任谁心如铁石也不免动容。
黑骨听到这里有些不耐烦，留下一句话，“我们要快些找到一个僻静之所恢复法力。”便大咧咧的化为一堆残骨，由陈云生收入储物袋中。
要知道这活了几百岁的老怪物什么人生浮沉没有见过，听一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自然早就不耐烦了。他神念已经在女子身上转了不知多少遍，没有发现有灵元聚集的情况，就算对女子异常镇定的神情起疑，也无心对女子所言之事探究真伪。
陈云生从刚才敛来的数百两白银中拿出百十来两递给女子，说道：“听说世间只要有银两就能活的不错，这新钱拿去安身立命吧。”
女子并没有接银子，而是用一双秋水盯着陈云生。不知为何，被女子剪水双瞳盯着，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下头，这在陈云生看来绝对非同寻常。当年他可是和一头母狼对视一天一夜的。莫非女子竟然猛过母狼？陈云生突然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过了半晌，又有眼泪在女子眼中打转，她凄然道：“公子宅心仁厚，日后定然福泽不浅。你且把钱财收了回去吧，我若是拿了这银两，恐怕更难以寻到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了。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持了这么多银两岂不是更容易被贼人惦记。”
陈云生皱了皱眉，觉得女子所言有理，便沉吟道：“那依你之见，今天之事该怎么办才好？你有没有师父尚在人世。”陈云生随意说道。在他心中，世人多半除了父母亲人之外，还有个师父，就如同他一般。
听在女子耳中也产生了异乎寻常的效果，她心中惊愕，脸上凄苦的表情还没褪去，两种不同效果的情绪纠结在一起，着实有些怪异。不过这在陈云生眼中并没有什么不同。
女子苦笑一声道：“亲人都被贼人杀害，我猜留在老家的亲戚也尽被兵祸屠戮。不如小女子随公子上路，奴家虽然生的丑陋，但是可做公子一婢女，早晚侍候公子起居，也强过流落山野之间。”
听到女子口说亲人，不提师父，陈云生也默认了，毕竟师父就如同亲人嘛，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他随即想起自己孩童时伺候他的婢女小悦，女子温柔的眼神和慈母般的关怀骤然升上心头。
他当即拍了一下大腿，有些兴奋地说道：“好，好，我就缺这样一个婢女。”
对于陈云生的飞快表态，柳晓山有些震惊？她心中暗自寻思，“莫非这个人也是一个衣冠禽兽？自己都这幅面容了，他仍有欲望？”越想越心惊，不过话已出口，不便收回，女子默默点头。
陈云生不看女子表情，接着说道：“我姓陈名云生，刚才那位道兄唤作黑骨。我身上的猴儿是金灵，颇通人性，你别怕它。”金灵听到在说自己，冲着女子做了一个鬼脸，手上却还粘着几滴鲜血。
“陈兄叫我晓山就可以了，小妹路上还要多多仰仗。”柳晓山乖巧地说道。
陈云生心道，自己今年年方十六，这女子看来只比自己大，不必自己小，为什么她以小妹自居，难道他能看得出我的年龄吗？他久居深山，对尘世之中的称谓有所不知，“小妹”是年少女子的自谦之词，和年龄关系不大。这就如同世间有些女子生得豪迈，不甘自降辈分，所以常以另外一种称谓，例如姑奶奶，老娘自居一样。

第二十二章 古镇
平阳镇是咸州城远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店，离咸州约有一百里，全镇的人口也就是几百户，以农户居多。镇上也只有一条大街，街上只有一个客栈，掌柜的姓高。
天色已黑，华灯初上，高掌柜亲自端着一盘桂花云片糕来到一个桌上，笑嘻嘻地说道：“这盘小点心是小店特色，今天奉送二位，请慢用。”
桌子上杯盘罗列，菜肴丰富之极，虽然是不起眼的小店，特色菜品却是不少。桌旁用餐的两位，一位是男子，生得剑眉虎目，可衣衫却极为寻常，另一位是紫衫女子，身材窈窕，面色黑红，坑洼不平，显得有些丑陋，正是陈云生和柳晓山。
陈云生急欲去投奔师伯，可打听了路人才知道天穹山在咸州城西边约有千里之远，由于灵元有待恢复，无法土遁，才改为步行，路过平阳古镇看到天色已晚，所以在高掌柜的客栈过夜。
陈云生十年深山苦修，初下山来，没有一点凡间生活的经验，所以一路上待人接物显得有些木讷。黑骨自然不能抛头露面，所以路上都是柳晓山打点一切。这女子虽然长相平庸之极，但是伶牙俐齿，对于人事诸般道理很是通晓，对于问路点菜之类的更加擅长。
陈云生面对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不禁食指大动，要知道他在山上除了腊肉就是山芋，那两亩耐寒的小麦仅在收成好的时候才能产下来点，也没有什么精工细作，直接带着麦麸下肚。
不过由于柳晓山点菜过多，而陈云生又不愿浪费，所以现在肚子胀的已经无法行动自如。当然肚子胀的也并非他一人，金灵在一旁捧着浑圆的肚皮，已经酣然入睡了，不过这猴子是自己不知饥饱所致。
柳晓山看起来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和陈云生聊天居多，筷子动的却少。对于掌柜最后上的这道桂花云片糕，柳晓山显得颇为喜爱，一连吃了几块，边吃边对陈云生说：“云兄不知，我故乡就有很多桂花，每到秋天丹桂飘香，家里人便张罗着做桂花糕，味道可一点不比这里的差。”
陈云生看了看盘中的点心，心中有些酸涩。他本来就缺乏母爱，还没有成年父亲也随之而去，家中突逢巨变，平时疼爱自己的二叔竟然成了追杀自己之人，各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随着修为渐渐深厚，对于这丝悲伤掩藏的很深，今天被柳晓山无意触及，心绪翻滚不定。
柳晓山见陈云生地头不语，接着问道：“云兄是想到家里人了吧，不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平日修行辛苦的很吧？多半也不能随意回家。”
“我家人都往生了。”陈云生抬起头，迎着柳晓山的目光说道。虽然他是修行之人，可对于生死轮回这种命题，也不能确定，不过他宁愿相信世间是有轮回存在的。
柳晓山看到自己问的不合时宜，做了一个封口的表情，看陈云生的目光多了几丝异色，然后话锋一转就说到了修行上了，对于这个话题她颇感兴趣。
“陈兄修行是什么仙法，那天只看到黑骨前辈施展神通，并不曾看到你的本领，想来一定更不寻常，可否给小妹讲讲。”柳晓山伸出春葱一般的芊指，做了一个施法的手势。
“那天黑骨兄施展的是冰锥术，属于水属性的道法。变化万千，玄妙异常。我就差多了，也就会放个火球之类的。”
他又看了看柳晓山的手指，接着说道：“你的十只纤长，最适合施展水法。”
“那陈兄能否求黑骨仙人教我两手，免得再遇到那种无礼之徒。”
“这个……”陈云生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修道要看资质的，如果你资质不行，求他也没用。来，把这根鸡腿吃了，别饿着自己。”说着他撕下另一根鸡腿，递了过去。柳晓山木然接过那根硕大的鸡腿，放在自己的餐盘中，并不食用。
“在山上，如果浪费食物，是要被师父骂的。你个头的虽然不低，可身上柔弱不堪，要多吃点才行。放心，身为我的仆从，一定会把你们养的肥肥壮壮的。”陈云生指着柳晓山和金灵说道。
小猴听到陈云生提到自己，当即拍了拍浑圆的肚皮，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对陈云生的说法颇为感激。柳晓山眉头凝出一道黑线，由于她皮肤本就黑，所以也不明显。
“我不会令你再次受辱，因为你是我的侍女。”陈云生突然认真地说道。在他心中，侍女这个词语的意思早已和原意相去甚远。
“那我要多谢你了哈。”柳晓山语气之中有些郁闷，她原本也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一口一个侍女，叫的她心都碎了。
“那修行之人平日是否要吃东西？”柳晓山随意问道。
陈云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那你觉得我刚在一直在干什么？”
柳晓山顿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尴尬笑道：“我听说过辟谷的说法，所以才有此问。”
“修为低的，无法断食，等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辟谷。但是也必须在灵气聚集的地方，否则即便修为高深，长时间不吃不喝也会令肉身受损。”陈云生答道。
“晓山听说修道之人可以飞天遁地，日行万里，不知这是真的假的？”
“这个无法回答你，现在我还不会飞。”想到其余四行遁法皆可飞空，而自己却悲催的选择了土里来，土里去的土遁作为代步法术，陈云生真的有些郁闷。
“那修仙之人是否能娶妻生子呢？”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以后可以找个女修士试试。”陈云生老实答道，在他的脑海中对于世俗的礼法原本就是一片空白，所以说起话来也毫不介意。
……
对于这位柳姑娘，陈云生感到很是无奈。原来在山中只是面对金灵、黑骨或是飞云子，要么就是众猩猩。同金灵之间只有眼神交流，基本不用说话。黑骨则老气横秋，说古论今，谈论的内容也大多都是修仙界发生的奇闻轶事，灵兽精怪之类。
飞云子算是他最为亲近之人，说话却最少，其中讨教修为功法占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挖苦取笑。今天碰到的这位柳姑娘，从家庭身世聊到修仙法门，从风土人情谈到华服美食，根本没有停歇之意，哪里像是刚刚逃脱大难，家破人亡，惊魂未复的小女子。
这顿饭二人足足吃了有一个时辰，高掌柜偶尔经过，听到二人谈论内容和修仙有关，心里不禁一动。等二人吃完，他命伙计将碗碟撤下，端上两盏清茶，满面赔笑的言道：“小老儿方才听到二位所说的飞天遁地好不热闹，想必两位也是修行的大修士吧。”
柳晓山笑道：“掌柜看走眼了，小女哪里是什么大修士，若说大修士当然是我对面这位老兄了。”说着探出柔荑二指指向陈云生。
掌柜看到所猜不错，当即对着陈云生深深的作了个揖，说道：“小老儿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一个法力高深的修仙之人。还望修士大人能施展仙法，救救我镇上一方百姓啊。”
“好说，好说。”陈云生感到有点意外，寻思为何自己会碰到这么狗血的剧情。
高掌柜深深叹了口气道：“说起这平阳镇虽然是一个小镇店，但是常年来民风淳朴，邻里之间相敬如宾，百姓安居乐业一排祥和。从来不曾有过偷盗，劫掠。曾经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当年被咸州的统领大人誉为……”
“能不能说重点。”陈云生不由得打断了高掌柜碎碎叨叨。
高掌柜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怕被别人听到，“每到晚间，这镇子上的小孩接二连三的失踪，这些孩子大多是在晚上丢的。后来人们一到夜里就将家里的孩子看好不让出门，头两天还好，似乎没有孩子失踪。”
“但是接下来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一些镇民家中的小孩即便晚上没有出门，第二天早上也失踪的不知去向，那些孩子好像凭空的消失了一样。”
“我问过几个丢孩子的村民，他们说晚上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自己睡的也好，基本上是一觉就天色放亮。”高掌柜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没人看到晚上镇上有什么奇怪的现象么？”陈云生问道。
“这个……”高掌柜沉吟了一会，“怎么没有，我们镇上打更的王二就看到了什么，可惜他现在已经被吓的得了失心疯啦，整天鬼啊妖啊。他这么一说，镇上的居民们晚上更加不敢出门了，一些家里有小孩的，已经收拾行李去外地投亲避风头了。哎，这么下去，这个镇子就荒了。”高掌柜的老脸上尽是愁苦和无奈。

第二十三章 鬼影（一）
“你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么，没有请法师么？”柳晓山柳眉上扬问道。
“小镇所在地方偏僻之极，镇民也多没有什么见识，哪里认识什么法师啊。不过昨天隔壁的刘大婶找到了一位道爷，据说能够驱鬼捉妖。已经在本店住下了，他说后天是黄道吉日，准备那天开坛设法，降妖捉怪。”高掌柜说到这里原本愁容不展的脸上显得轻松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让我和道士一起帮你驱鬼？”陈云生问道。
“修士大人所言不假啊，我担心那鬼物凶狠，道爷要是稍有闪失，妖收不成反倒将它惹毛了，那我们小镇恐怕都难逃毒手啊。所以斗胆想请你们两位共同捉妖，这样把握大些。”高掌柜终于将心中所托全部说了出来。
“你怕不怕鬼？”陈云生突然问柳晓山道。
女子不知他为何问自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既然吓到了我的女仆，自然要灭了他。”陈云生颇为豪爽地说道。
柳晓山连死的心都有了，看来这辈子女仆的名头是摘不掉了。更令他郁闷的是，高掌柜除了千恩万谢之外，还大加赞赏陈云生爱惜下人，颇有名士之风。
由于今晚夜已深，所以掌柜的并没有安排他们去见道士，而是为陈云生准备了一个套间。并且免了晚间的那顿大餐的银钱。柳晓山看着内室的一张大床，不由得微微蹙眉。
陈云生来到她身侧，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后指了指床。
柳晓山下意识地跳到一旁，警觉地看着这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女子天生的警觉令她眉头紧蹙，双手交叉放在前胸。
陈云生有些纳闷，当年小悦可是不用人说就会将床铺的软软的。他虽然睡惯了青石板，不过既然有床，谁不愿睡在床上。看到女子越来越紧张的神情，他满腹狐疑地说道：“女仆不应该铺床吗？那年天寒，我的仆人可是为我暖被的。”
陈云生说的很是自然，可听在柳晓山耳中却完全变味。她已经认定陈云生是一个纨绔公子，之前在山中修行的种种都是瞎编的。对于自己这种容颜的女子还有非分之想，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品位极其糟糕，没准还有点变态。一想到当年无意间听到的一些虐待女子的传闻，她脸都绿了。
她越想越气，想到今夜恐怕要毁于魔掌，柳晓山不知哪来了那么大的力气，她高声吼道：“老娘不是你的女仆！”
声音犀利如刀，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好远。看着脸色黑红，双手放于胸前，胸膛起伏不定，眼中闪烁着一股凶狠的女子，陈云生幽幽叹了口气，“果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这里的旧指的是当年的那个贴身丫头小悦。
陈云生转身走出内间。外间也有一张床，只不过要小很多，他飞快地铺好被褥，倒头便睡。柳晓山仍然保持那个动作良久，心中充满疑惑，这到底唱的是那出啊？
掌柜在院子里叹了口气，碎碎念道：“修士就是修士，就连办起事来也和寻常人不同。这女人八成是爽到家，连自己下人身份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要当娘？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
第二天，天光放亮，陈云生早早起来梳洗已毕。看到柳晓山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不由得奇怪问道：“你昨晚睡的不好吗？是因为怕鬼吗？”
柳晓山昨夜辗转反侧，就是担心陈云生突然闯入，这个男子的心态他实在摸不准。她没好气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担心色鬼侵扰，才彻夜不眠。”
陈云生不知色鬼为何物，也懒得去想，当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晓山不用担心，今晚我就将那色鬼杀了。”柳晓山见他说的至诚，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自从昨晚柳晓山发作完，陈云生便不在以侍女相称，这令女子心情好了不少。掌柜带着二人去见那位道人。看到柳晓山双目赤红，掌柜掩嘴低笑，令女子尴尬不已，不便发作，只能暗气暗憋，狠狠瞪了陈云生几眼。
掌柜来到门前，轻轻叩了两下，屋内传来一声沉闷地“哼”声，几人伫立门前等待。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陈云生都有点不耐烦了，才从里面传出一声略微有些尖细的声音：“进来吧。”
三个人鱼贯进入了西厢房。房间宽敞明亮，比陈云生住的那个套间更大一些，想来是客栈最好的房间。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干瘦了道人，看相貌约有四十来岁，身上穿着土黄色的道袍，用一根木簪将头发绾成一个髻。
脸上没啥肉，显得干瘦，一对黄色的小眼睛倒是很有神采。下巴上长着一丛寸许长的小胡子，黄了吧唧，稀稀拉拉的没有几根。在他身后站着一对小道童，一男一女，男童有十岁上下虎头虎脑，女童有七八岁，生得文秀。
高掌柜不敢怠慢，向道人作了一个揖，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道人听完之后，刚开始还睁开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闭了起来，对高掌柜所说不置可否。高掌柜感到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重复问道：“老仙人，行与不行您老倒是给句话啊。”
道人听到这里，眼睛撩开了一条缝，颇为不耐烦地说：“只要这人保证不妨碍道爷我施法，我也没啥意见，只不过他要照看好自己，若是被妖怪咬掉半个身子一个头的，我可不负责。”
高掌柜面色相当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瞅瞅陈云生，感到脸上也些发烧，心说，这老爷子说话也太不讲究，我给他找个帮手，他不领情反倒言辞刻薄，要是把这位得罪了，我可吃罪不起。
听到道人颇为不给面子的话，陈云生并没有生气。在他的世界中，刀子不会因为对方说话而刺中自己，如果需要动手，那便是生死之战。留下一具尸体远比留下一个仇敌更加安全。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陈云生和道人定下了晚上子时，由道人在村口一棵老柳树下设摆祭坛，做法驱妖，而陈云生在一旁为道人护法。事情商议完，陈云生和柳晓山从道士房间走出来，两个小童子礼貌地跟在后面送行。
男童冲着陈云生眨眨眼，笑着说：“陈兄不要见怪，我师父的脾气古怪，刚才说话时多有得罪，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陈云生报以微笑，言道：“好说，晚上捉妖的时候还要多多仰仗你的恩师。”这倒不是客气话，在他的心中，任何对事情能够有所帮助的力量都是值得尊重的。
“这个不用陈兄担心，师父驱鬼捉妖经验丰富，只要陈兄在一旁仔细护法，这次一定能手到擒来。”说着他将两个小拳头碰在一起，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陈云生看着他样子可爱，便多问一了句：“你叫什么？”
“我恩师叫李铁嘴，我叫做何望川，我师妹叫方明兰。”何望川不仅报出了自己的名讳，连他师父的也一起说出，爽快之极。
听到道人的名讳，柳晓山心中好笑，便问道：“尊师莫非干的是占天卜地，替人消灾的行当？否则又怎会得到这样的一个雅号。”
看到柳晓山发笑，何望川也不生气，依然爽快地言道：“柳姐姐猜不错，家师主业占卜，这捉妖驱鬼的行当本是辅业。不过这行赚银子快，今后我们打算就拿这个当主业了。”
这年轻童儿还想再说些什么，那个叫方明兰的女童感觉有点不妥，拉了下他的袖筒，何望川小脸一红才知道自己话太多了，就没有接着说下去。
四人就此分别，陈云生和柳晓山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运用敛气诀，恢复自己的灵元。一路之上并没有时间打坐恢复，陈云生的灵元只有五成。经过一白天的打坐搬运，他已然恢复到最佳状态。
时近子时，门外传来一慢三快的更声，由高掌柜带路，陈云生和道人外加两个童子来到村东的约定地点。高掌柜匆忙离去，临行之时陈云生叮嘱他好好照顾柳晓山，不得怠慢。这次驱鬼极可能是一场恶斗，所以陈云生将柳晓山留在店房之中。
来到一张摆满贡品的条案前，李铁嘴从腰间袋子里面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喷出一团火焰将它引燃，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右手持着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没有目标的挥舞，带起一阵阵寒风。
看着李铁嘴的架势，陈云生心忖，这道人还真有两下子，至少口喷火球就是真功夫，没有练气中期的道行还真的点不着那张符。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村口一点动静也没有，只有两只不开眼的野狗对月狂吠。

第二十四章 鬼影（二）
陈云生暗想，按照打更的王二口中念叨的，这鬼来之时黑风闭月，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有阵阵的血腥之气，而今晚明月高悬，看来鬼是不会来了，莫非鬼真的怕了李铁嘴？
他心中胡思乱想之时，只听远处传来簌簌的响动。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最后如同牛吼马嘶，极为骇人。紧接着一阵腥风刮过，一朵乌云遮住明月，皎洁的月光变得略带血红。
看到这情景，李铁嘴手有些颤抖。他赶紧从腰间取出了三四张符箓，一起祭出，天空中顷刻间多了很多团银光，将周围两丈之内照的一清二楚。
当陈云生看清楚黑风中的事物时，不禁心中一惊，只见一只黑色的手爪飞一般向李铁嘴抓来，手爪形如枯槁，似乎只包了一层肉皮，比黑骨的爪子还多了几分恐怖。
陈云生双手紧握双刀，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可黑爪却在李铁嘴身前三尺处停住了，爪子前面有一片银白的光晕，显然道士刚才祭出的符箓起了作用。
正在鬼爪和银光较劲的当口，两张绿色符箓从天而降，贴在的鬼爪后面的手臂上。只听得“轰”的一声，绿色符箓炸裂开来，顷刻间烟尘四起。从黑风中传来一阵怪叫，令人不寒而栗。
鬼爪撤了回去，从它来的方向蹦出两个绿色的小孩，都有十岁出头的年纪，四肢干瘦如同皮包骨头一般，指甲伸出寸许，眼中绿绿的一团，哪里还是人的模样。
何望川和方明兰二人飞身窜到了李铁嘴身前，每个人手中多了一把木椎，椎身上贴满了符箓，二人不待李铁嘴吩咐就迎着两个鬼童而上。
刚开始陈云生还有些担心，看了几招后心就放下了。何方二人虽然年幼，但是手脚功夫却不弱，不时还放出一两张符箓，逼的两个鬼童节节后退。
眼看二人就要拿下鬼童，黑风中又响起两声怪叫，顷刻间七八个鬼气森森的孩童出现在陈云生面前，在童子的身后，伫立这一个面色苍白，两眼绿光的道人。
陈云生暗忖，看来这道人应该就是那双鬼爪的主人了。李铁嘴看到又添了强敌，不禁咧嘴，心想这趟生意真是凶险之极，早知道今日，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操持那算命的买卖来的安稳。
他有心逃跑，看到自己的两个童儿正在奋战，恐怕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拼了老命。想到这里，李铁嘴挥舞手中的宝剑向对面的鬼童们冲了过去。
陈云生也没闲着，他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当即抄起龙凤双刀，奔向对面的道人。道人没有待陈云生逼近就将两只鬼爪放出。见到鬼爪扑面而来，陈云生将右手龙刃迎了上去，灵气运于右手，龙刃上的电芒暴涨，长约丈许，刺入了鬼爪之中。
绿目道人没料到龙刃如此犀利，还有电芒辅助，吃了一个暗亏，他急忙将手撤回，看到右爪之上留着一个长约五分的口子，黑血汨汨的冒出，心中大怒。他咬破舌尖，一团黑血喷出，双手顿时被一股绿光包围，看起来更加的诡异。
这时陈云生已经奔到切近，绿目道人双爪再次探出，如同蛟龙出海一般，带着一股劲风向陈云生袭去。陈云生还是用龙刃抵挡，这次就无法刺入鬼爪之中，他只感到龙刃如同击在顽石上一样，砰的一下，自己被震的膀臂酸麻，道人力气很大。
陈云生不敢和道人硬碰硬，所以身法加快，抽空袭击道人身上没有绿光防护的地方。可道人身法也奇快无比，根本不给他机会。二人缠斗在一起，不一会就无法看清楚两个人的身影。
李铁嘴一个人顶住六个鬼童，压力可想而知。这些鬼童虽然力气不如绿目道人大，但是窜蹦跳跃灵活之极，十个手指如刀，挨上一点都吃不消，要不是仗着他李铁嘴身上符箓众多，不消一刻就会被这些鬼童拆的稀巴烂。
边打李铁嘴边心疼他的灵符，要知道这些法符制作不易，所需材料也花费不小，是他多年积攒的家底。何方两个童子也优势不再，原来一对一的战局变为二对一，顷刻间变得险象环生起来。
绿目道人见一时半会难以拿下陈云生，不禁有些着急，他口中法诀不断，身边的空气渐渐的凝聚在一起。陈云生察觉到在绿目道人周围慢慢聚集起一些黑色的风刃，初时只有两三片，后来竟然有十几片之多，更为让他心惊的是，这种风刃是空气的凝结，很难察觉。正当他思量的时候，绿目道人口中一声“去”，周身的风刃都向陈云生激射而来。
陈云生汗毛倒竖，心想，距离如此近，风刃的数量众多，自己可没把握全部躲开，就算可以用龙凤双刀挡住几片，只要有一片漏网就身首异处了。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当即口中有词，全身上下顿时被褐色的石甲包裹。同时护体的天玄霸气黄芒暴涨，将他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听得“砰，砰”之声不绝于耳，风刃被天玄霸气阻挡，势头稍减，然后悉数击到陈云生身上，飞溅起星星点点的碎屑，他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飘去。身体飞在空中，他双手并没有闲着，一拍乾坤袋，一堆黑骨飞出，瞬间组成一个人形立于陈云生身后。
他身子全部的砸在了黑骨身上，后坠的力道登时被卸去七八分，饶是如此，仍然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眼前金星直冒，急忙运转敛气诀将体内乱窜的灵气压制。
黑骨被陈云生后坠之力打散为一堆骨骸，显然他没有预料到此次现形会这样狼狈。等满地的骨头重新组合成骨架的时候，黑骨冲着陈云生骂道：“陈小友你也忒不厚道，明知不敌还不早点求援，我这一身老骨头，怎么能承受的了你这么折腾！”
陈云生歉意的笑笑，言道：“黑骨兄见谅，我经验太少，知道不敌的时候已经晚了，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千万别见怪。”心里也暗怪自己过分的托大，刚才要不是天玄霸气护体，并且施展石甲术，自己早被乱刃分身了。
黑骨哼了一声，观察了一下战场的情势。绿目道人被突然出现的黑骨吓了一跳，并没有马上的进攻，而是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黑骨。黑骨冲着绿目道人咧咧嘴，说道：“哪里来的杂毛报上名来，老夫手下不死无名之辈。”
绿目看到黑骨的架势，不敢小觑，沉声道：“你家道爷出家在双仪山，道号绿谷道人，我恩师就是古木真人，我在这里修炼功法，你们突然插一杠子，坏了道爷好事，快报上名来。”
虽然绿谷说话气势犹在，但是心里有些气馁。他在这个偏僻的镇子专门寻找十来岁的孩童修炼一门叫做七十二鬼童的功夫。这些被选做练功的童子人性已经丧失，完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变成任凭他操纵的武器，随着祭炼时日的增长，这些鬼童的威力也越大。
在一旁一个人独立抵挡六个鬼童的李铁嘴听到古木真人的名头心里一寒，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对咸州城一带甚是熟络，深知这古木真人的手段，今天这梁子算是结到了天上。
黑骨来自南蒙，对青洲的风土人文自然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有古木真人这一号，所以也没往心里去。冲着绿谷一呲牙，也没有回他的问题，直接身子前倾，像箭一般射向道士。
绿谷道人原本就加着十二分的小心，看到黑骨动手了，自己急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把青色的长枪射向黑骨。黑骨用左手变作的锥子拨开长枪，身子丝毫没有减速的奔向绿谷。长枪被打出有几丈远，转着圈折回，再次射向黑骨。
陈云生怕黑骨有失，从乾坤袋中拍出一个黑色小棍，他驱动小棍将长枪缠住，算是帮了黑骨一把。不过他御物功夫十分生涩，只能旁敲侧击，做不得主攻，不然早就拿下对方了。
绿谷道人原本想用法器拿下黑骨，但是反被陈云生纠缠住，自己一心二用，一边驱使法器，一边躲避黑骨攻击，有些力不从心，没几个回合就险象环生。
绿谷道人咬了咬牙，双手前胸，一息之后，他身体竟然向四处炸开。一阵暗红色的烟雾四散开去。陈云生和黑骨纵身后撤，躲开浓烟。
没了主人，那边的十个鬼童突然神情暗淡下来，活动也不如之前灵活，被何方二童连连击毙。说也奇怪，二人用木椎刺死鬼童，未见一滴鲜血流出，看来这鬼童已非人类。
李铁嘴这时来了精神，一把宝剑上下翻飞，砍瓜切菜般结果了剩下的六个童子。他喷出一团火球将童子的尸体烧成灰烬。
陈云生蹙眉对黑骨说道：“对手死了？”
“跑了。”黑骨专注地寻找着，突然他的眼光看向客栈方向。
陈云生身子早就化作一团黄光，绝尘而去。
“柳晓山还在客栈之中。”
想到这个昨天对自己飙高音的少女，陈云生不由得心中焦急。昨日那声嘶力竭的尖叫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阴影，每每想起，总能体会到少女那令人心碎的无助。以至于他都忘了谁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第二十五章 恋旧
“不好，客栈大门洞开！”陈云生心惊肉跳，以高掌柜的小心谨慎是不会忘记关门的，可以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直接穿过阁楼二层的窗棂。支离破碎的窗棂纸四散迸溅去，借着天玄霸气放出的黄光，陈云生眼中映出一柄凛冽的飞剑。剑身血红，有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飞剑的一端是柳晓山惊慌失措的大眼睛。
陈云生本能地冲在飞剑之前，石甲术瞬间发动。飞剑刺破罡气，戳到石甲之上，稍微受阻之后，便穿胸而出。
陈云生凭着一股野兽的本能，右手紧紧握住前进的飞剑，左手凤突甩向阴影中的那个人。他突然出现让在场两人都吃惊不小，暗影角落中的人闷哼一声，显然受伤。
钻心的刺痛下，他却变得异常冷静。感到飞剑上传来的力道减弱，陈云生突然将没入右胸的飞剑拔出。没等血出来，身体便射向屋内的角落。速度快到对方根本没来及做出反应，龙刃轻而易举地割掉对方的头颅。从陈云生进入屋内到他刺死绿谷，只有三息时间。
绿谷半边臂膀已被凤突轰没了，脑袋和身体分离，双目圆睁，布满血丝，脸上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客栈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星光透过窟窿投影到房间内，显得一片惨白。
陈云生感到力量在一丝一毫地离开自己，身子一软，他瘫倒在地上。鲜血从前胸和后背的伤口流出，衣衫早已鲜红一片。被清冷的星光照耀，颜色有些发黑。
柳晓山颤抖着来到陈云生的身前，一双玉手飞快在他胸前拿捏着。她做这些的时候陈云生已经失去了知觉，一双眼安详地盯着少女惊慌失措的眸子，这是两人第一次四目相对。
泪水似断线的珠子，滴在陈云生的面颊上，他皱眉道：“我又不会死，你哭什么？”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柳晓山咬着嘴唇问道。即使再丑的女人，也会向往宠溺，向往坚定的追求者。有人悍不畏死的为她挡剑，除了那个原因，恐怕没有其他。
如果陈云生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稍像正常人一些，抑或是用一个沉默代替，少女至少会一辈子感激涕零。
“我如果说出来，你会不会像昨天那样尖叫？”他无力地说道，同时刺破了少女粉色的幻想。
柳晓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要我真做你的侍女也可以，但只能你我知道，只能在没人的时候。”
陈云生费力地伸出一只手臂，在少女如丝如绸的青丝上抚摸了一下，轻声说道：“是我太恋旧了。以后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侍女。”
少女感受到他微热的手掌，第一次从陈云生口中听到如此伤感的字词，不由感到一丝怅然若失。
黑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陈云生躺在地上，柳晓山在一旁垂泣。他还以为陈云生死了，过来摸了摸脉门，感到生机旺盛。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黑骨说道：“到底命大，若再向中间偏上半寸，飞剑戳穿你的脊柱，就算老兄略同医道，也只能束手了。”
陈云生笑道：“我还有未完之事，不能那么快去死。只不过这下就耽搁了去天穹山的行程。”
黑骨检查了一下陈云生的伤口，不由“噫”了一声。
他对陈云生说道：“老弟无碍，我先闪了。一会儿人多眼杂，被看到徒增无益。”说着他化作一团黑骨。
陈云生勉力将黑骨收入储物袋中。这时李铁嘴和那两名徒弟也来到了房中。看到陈云生这幅尊荣，李铁嘴急忙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取出两粒丹药递给柳晓山，说道：“让陈老弟用温水服下，此药对去腐生肌有神效。”
柳晓山当即去张罗温水，李铁嘴和两名弟子将陈云生扶到床上。不一会儿，店铺的高掌柜才颤巍巍地出现在房间之中。若非柳晓山去砸门，他一定会待到明天早晨才敢出来。一路上看到一个跑堂的伙计被吸成了干尸，高掌柜想死的心都有了，双腿越发的不听自己使唤。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来房间之中。满地鲜血和支离破碎的尸体，再次给予这个可怜的中年人巨大的冲击力，他颓然坐在地上，指着地上的鲜血，惨淡说道：“这，这，这如何是好。突然死了这么多人，明日咸州的官吏一定回来调查。我该怎么说。”
李铁嘴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些死去的人分明是妖鬼，如果有人问起，你便这么说。我倒要看看咸州的司天阁到底有没有时间管这档子闲事。”
掌柜几句话就被李铁嘴喝退。等人走远了，他突然叹了口气，看着陈云生说道：“老弟，这次除妖看似杀的斩草除根，实际上却惹上麻烦了。”
“哦？请道长直言。”陈云生问道。服下道人的丹药之后疼痛感减轻，他体内的灵元飞速运转，伤口已无大碍。
“刚在激斗之时你也听到了，那个修士口口声声说他是双仪山的弟子，老弟可知道双仪山是何去处吗？”李铁嘴口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不知。”
“哎，这双仪山的古木真人成道百余年，有金丹的境界。他手下的有四个弟子和两个护法，也都有筑基的修为，再加上游龙帮众，势力甚大。在咸州城一带只手遮天，哪里是我们这等人轻易得罪的起的。”
“今日斩他大弟子绿谷道人，他日古木老道必然寻仇，我们在咸州怕是待不下去了。”说到这里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隐忧。
“这次杀的干净，古木也未必知道是你干的吧。”柳晓山在一旁说道。
“一个下人懂得什么。这镇店认识我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到时候随便一打听便知道是老道所为，想赖也赖不了。”李铁嘴略带鄙视地说道。
柳晓山幽怨地看着陈云生，她下人的身份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了。
这时突然乌光一闪，黑骨从陈云生的储物袋中跳了出来，不屑道：“区区一个古木就把你吓成这样子，也忒没种了。在老夫看来你还有三法可取，分为上策、中策、下策。”
李铁嘴最善察言观色，早就看出这堆黑色枯骨不是寻常之人，没准是位得道的大修士，当即语气柔和地说道：“不知前辈有何拒敌妙策，小道愿闻其详。”
黑骨慢悠悠地言道：“这上策就是将平阳镇的人都灭口，这样古木道人自然无法找你麻烦。”
黑骨语调平静，可听在柳晓山耳中不啻于炸雷一般，对于黑骨手段的狠辣她不禁咋舌。李铁嘴蹙眉半晌，声音干涩地说道：“这个，恐怕不妥啊。小道愿闻中策？”
“中策就是你带着你的童儿远走他乡，也可避此祸。”黑骨伸出黑色的指头，指了指两个小童。
李铁嘴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做权衡取舍，刚开始他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但想到自己苦心经营才建起来的道观，实在是难以割舍，最后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接着问道：“那下策呢？”
黑骨嘿嘿笑道：“下策就是把那古木一起了账。”
听到这里，李铁嘴彻底绝望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不断在三条出路间取舍，最后咬了咬牙道：“那小道就和那个古木拼了，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对于此事二位道友能否出手相助？”说着眼光殷切地盯着黑骨。
黑骨看了看陈云生，“陈老弟，你说我们是帮他还是不帮呢？”
陈云生想了想，说道：“如果我不帮你，那这百十号镇民是否都要陪葬？”
李铁嘴嘿嘿笑道：“老弟何必多此一问呢？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人，知道生死是怎么一回事。不似那些名门仙派的修士，打着拯救苍生的旗号，做的却是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帮你。”陈云生平静说道。
柳晓山叹了口气，柔荑般的手指在陈云生的额头拂过，用一种仿佛认识他多年的语调说道：“三个人之中，还是你最心善。云雾升腾的地方，想必是天底下最柔软的地方。”
……
第二天，高掌柜率领镇子中的所有百姓来给陈云生等人道谢。他们发现村头的几具童尸，并由失去孩子的家庭辨认清楚。此时他们才真正相信李铁嘴的话。溢美感谢之词不绝于口。
李铁嘴自然不会放过他，狠狠的敲了高掌柜一笔，纹银足有五百两之多，以弥补他损失的灵符。高掌柜当天就通知镇上的百姓为李铁嘴凑银两，凑来凑去也只有三百两而已，柳晓山实在看不过眼了，将自己的金环取下，说是要替百姓抵那二百两的谢礼。
李铁嘴不愿收她的东西，就势到此打住。他又吩咐高掌柜为几人准备了一辆牛车，陈云生受伤，虽无大碍，而总归行动不便。担心迟则生变，几人当天下午就上路了。
李铁嘴临走之时声色俱厉地警告了高掌柜一顿，就算有人问起也不要透露此事的真相。他虽然不相信高掌柜的对天发誓，不过至少能耽误一点对方逼供的时间。

第二十六章 定计古刹
大青谷位于咸州西南五十里的一处小山之中，四面环山，气候宜人，谷中有四季常开之花，万年长青之木。落霞观是一座不大的道观，原址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古刹，因年久失修，偏殿坍塌了好几间，殿中荒草没膝，当然这是李铁嘴来之前的景象。
十年之前李铁嘴游历至此，看到此地灵气丰沛，鸟语花香，流连忘返。花了将近五年时间用算命赚来的银子将道观修缮一新，一日傍晚，他在观前看着对面的山峰被一轮夕阳染的火红，不禁心潮澎湃，遂将这观名叫做落霞。对于落霞观李铁嘴凝聚的感情甚深，这也是他宁愿犯险，也不离开此地的原因。
此时，观中的一间厢房内，灯火闪动，陈云生、柳晓山、黑骨、李铁嘴和两个童儿围坐在一张八仙桌边，桌上摆着野果黄精，还有不少山珍野味。
五个人和一个骷髅天南地北聊的甚是热闹，李铁嘴浑然忘了刚才的愁苦，一张铁嘴口沫横飞，从天上飞的聊到了地上跑的，各门各派奇闻轶事，稗官野史，青洲大陆上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就连黑骨也不住点头。
陈云生对于桌上的山珍野味没有太大兴趣，这些东西他在凌云峰修行的时候司空见惯，精神都集中在了李铁嘴的所说的事情上了。因为是外伤，经过几日的修养，又有治疗外伤的妙药，所以好的很快。
柳晓山似乎对于两个童子更加感兴趣，不时的和何望川、方明兰聊聊孩童之事，像一个和蔼的大姐姐，经常逗得两个孩子哈哈大笑。
菜过五味，李铁嘴突然叹了口气，幽幽的言道：“若是没有眼前这晦气，我等是多么逍遥自在。可偏偏惹了这么大的霉头。”
黑骨笑道：“李老弟可听过一句话，富贵险中求。我看你也不是那种想要庸碌过一辈子的人，这次可是不错的机会。”
李铁嘴正色道：“黑骨兄所言句句金玉，受教了。”
他心结稍解，接着说道：“贫道虽然修为上差了些，但是在符箓上却有些研究。平日就喜自己研制符箓，别的不敢说在青洲大陆上没有我李铁嘴不知道的符箓。”
“符师？修行界中的符师少之又少，灵符又卖价不菲，不知你为何要去做替人占卜的事情。”黑骨不解问道。
李铁嘴苦笑一声，说道：“我虽然善于制符，但制出的灵符却不能出售。不怕你们笑话，我李铁嘴也是有传承的人。门派传承到了我这辈极尽枯竭，但是还保留着一些陈腐的条条框框。例如，制符不卖这种说法。”
“制符不卖？据我所知，世上还真有几个老旧的仙门秉持着这种门风，不过都有些萧索。”黑骨说道。
李铁嘴嘿嘿笑道：“黑骨兄见识广博。至于那些条条框框，就随着老夫死去一起入土吧，这就是为何两位童儿只叫我师父，而不接受我的道统的原因。”
“如果说李道友是没落名门之后，不知道贵门派是否有什么传承？据我所知，修符的门派传承颇丰，都是历代大修士门留下的威力巨大的灵符，随便拿出去一枚，皆是价值连城。”黑骨接着问道。
李铁嘴脸色突然凝重起来，说道：“黑骨兄真是高人，从一句话就可推断出这么多，真令小弟佩服之至。这次我敢于以身犯险，手里还是有些手段的。”
说着他从身下的乾坤袋中翻出一个锦盒，打开盒盖，陈云生看到里面有三枚金光闪闪的符箓，金光之中仿佛有三条小龙游走于其中，很是奇特。
黑骨看到这个东西，不由诧异道：“莫非这是召唤符么？”
李铁嘴讳莫如深地说道：“黑骨兄真是见多识广，这三张就是真龙的召唤符，是我师门留下的镇派之宝。无奈现在师门中落，到我这辈只我一人。”他言语间又带了些许的唏嘘。
“若是真灵级的召唤符，那别说结丹修士，就是元婴、炼神的老怪物们也要退避三舍，看来这次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解决掉古木了。”黑骨了然道。
“道理是这样的，但是这三枚灵符是师门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我怎忍心让它们传到我这代被用掉了，这样也对不住师祖前辈。所以但凡有他法克敌，我不敢轻易拿出来使用。”道人喃喃道。
“有这东西压底，更能令我们放开手脚，不如现在就定下那克敌之策。你对于这古木的底细知道一些，不妨给我们说说。”黑骨说道。
“古木真人住在咸州以北五百里处的双仪山中，此山绵延百里，山势雄浑，龙脉聚集，是一处修真圣地。古木成道据说已有百年，道法在咸州散修界内无人能敌。”
“坐下有五个弟子，还有两个护法都是筑基期的修为。门中练气期的门人有数十之多，在外依靠游龙帮聚敛财富，积修外功。游龙帮是咸州城数一数二的帮会，帮主段修德一身武功独步武林，只是因为体内五行根性相克无法将真气修炼成为灵元，所以屈居做了一帮之主，但是本事不能小觑。”
在一旁很久没有说话的柳晓山这时候插言道：“我只听说修仙之人厉害，千里之外能取人首级，还有五行道法相助，武林中的凡人又哪里能厉害的过修士？”
不待李铁嘴回她，黑骨就说到：“小丫头懂什么，这武学之中的内功心法本就是吐纳搬运，修炼内息的法门。有了内息便可用道家的法诀将内息淬炼为先天的真炁，也就是灵元。”
“那不是所有习武之人都能成为修士么？”柳晓山问道。
“非也，修仙还要靠自身的根性相佐。如果一个人身上五行俱全，那么基本就绝了修仙之路。因为五行相克，五行俱全就意味着每一门都有另一门克制，这样根本无法完成将内息搬运为先天真气的过程。”
“成为修士也不意味着能够比武学高手更厉害，这修仙的益处主要在于更加接近天道，可以延年益寿，至于驱使五行道法则是好处中的下品了，附带而已。比如我用御火术击你，你若轻功超群，自然可以躲开，再以迅雷之势到我近前攻击，由于我法诀刚出，没有恢复，无法阻挡，自然要被你灭杀。”
“所以修仙之人较之普通的习武之人只不过多了驱使五行之力，辅以灵符、法宝、法阵看似手段多了几种，但也分心，最后鹿死谁手也未可知啊。以上所说仅仅对于筑基以下的修士适用，若真的步入仙门，且不说移山填海之力，就是操纵天雷地火的本事，也不是普通人可以阻挡的。”黑骨一口气地说道。
“要我说修士最大的优势就是寿元加长，有更多时间可用，普通的武学高手自然无法比拟，也就造成了修仙之人神通广大的误解。我观很多练气期的修士并没有武学根基，只是修习了五行法术和驱使一些简单的法器，这样的人自然无法和真正武林高手相较短长了。”李铁嘴在一旁补充道。
柳晓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眼睛明媚地闪了闪，嫣然道：“烦请黑骨大师看看我是什么根性，能不能修仙呢？”
黑骨依言探出两个黑色的骨指搭在柳晓山的皓腕之上，约有盏茶的功夫，他移开手指，惊奇地说道：“你竟然是精纯的水灵根，奎精之体！”
陈云生感到黑骨所惊非小，此人见多识广，能令他惊奇的事情实在太少了，就连刚才李铁嘴拿出真灵级的召唤符他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看来这奎精之体甚是了不得。
柳晓山眨了眨星眸，接着问道：“这样的灵根可否修行？”
“修行肯定没有问题，而且你资质特别适合修炼水属性的功法，若有高人指点，今后所成应该不在老夫全盛时期的修为之下，指日可待啊！”黑骨由衷的赞叹道。
柳晓山听到这里狡黠笑道：“那我的根性比上陈兄的如何？”说完她眼睛冲陈云生这边瞄来。
“嘿嘿，虽然不如他的天灵霸道，但是修行事在人为，在老夫看来是难分伯仲。”黑骨答道。
何望川看着他们说的热闹，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自己的根性，以他师父李铁嘴的修为是看不出根性的。他试探地言道：“黑骨前辈能否告知我的根性如何？”
黑骨看着何望川眼光中的期待，不禁一笑，说道：“好，今天老夫就帮你们几个看看根性天赋。”
说完他左手探二指搭在何望川的手腕，右手搭在方明兰的手腕，用自己的灵元在二人体内流转，不多时他有了答案，对李铁嘴说：“恭喜李道友，你这两个徒儿的根性也不赖，男孩是火土双根，女孩是金水双根，都是相生相佐的灵根，虽不如单灵根精纯，但是也算万里挑一了。”
李铁嘴听到这里，突然面朝东方，倒膝下拜，连磕三个头，言道：“谢列位师祖保佑，我门终不至于淹没在岁月长河中。”

第二十七章 运筹
黑骨看着他好笑，说道：“但是以老弟的本事，恐怕调教不了这两个弟子吧。就算天赋灵根也免不了埋没一生啊。”
李铁嘴苦笑道：“黑骨兄所言甚是，不过他二子身怀天赋，小道就是走遍天涯也要为他们寻一个有为的师父。”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接着说道：“黑骨兄学识渊博，修为高深，不如收下这两个孩子。”
黑骨摇头说道：“若是老夫功力俱在，收下他们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修为没留下十之一二，纵然有心也无力。你求我还不如去求云生，他师伯天穹上人道法通玄，天穹山离这里也不远，等这里了事之后，可去投之。”
李铁嘴听罢，看着陈云生说道：“陈兄弟，小道的不情之请还望兄弟别推脱，这关系到本门的香火维系。”
陈云生看到他眼中尽是请求之色，说道：“定当竭尽全力，李兄不必这样客气。”
李铁嘴听到这里，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想想自己混迹江湖半辈，除了修仙无望之外，其他倒也逍遥自在，唯一所愁之事就是无法将师门传承下去，现在听说自己的两个弟子可以有出头之日，怎能不欣慰。
黑骨将话锋一转谈到主题：“古木道人自己修为高强，还有弟子门人相助，恐怕光靠我们三个人难以成事，为今之计只有驱虎吞狼方能成功。”
“哦，黑骨道兄真是一语中地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游龙帮在咸州城中倒是有几个对头，其中势力最大的就是黑虎门。”
“近年来两个帮派为了几处客栈和酒肆的生意大打出手，因为游龙帮攀附了古木真人，所以黑虎门人处处忍让收敛，眼看好几处买卖都被抢去，黑虎掌门崇黑虎似乎也在暗中招募一些修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李铁嘴捻着那丛稀疏的胡子说道。
“黑虎门实力一定逊于游龙帮，所以不能指望他们主攻，但是合理安排，能发挥不小的作用。现在不能直接对古木下手，应该从实力稍弱的游龙帮入手，除掉那性段。然后借助黑虎门牵制住群龙无首的游龙帮众，最好逼得古木派遣两个护法和几个徒弟助拳，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如果只古木一人，老夫还是有信心将他灭掉的。”
黑骨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边说边摇晃着黑色的骷髅，场面甚是诡异。直到这时，陈云生对于黑骨才彻底的心服口服，无论阴谋阳谋此人都能老谋深算，师父让自己平日多向他请教，真是所托不虚。
李铁嘴也满口佩服，兴高采烈地说道：“听黑骨道兄一番话，胜我老道打坐十年啊。别的不行，我李铁嘴这张嘴皮还算利索，我愿当说客，评三寸不烂之舌让崇黑虎助我们一臂之力。”
“你且不用着急去游说，我还要为崇黑虎准备一份礼物，此事要云生亲自前往置办。”
黑骨转头对陈云生说：“你要去把段修德的首级摘来。有此物不愁崇黑虎不就范。还有此地我们也不能再待了，古木恐怕会寻到这里，准备一下，明日全部搬进咸州城！”
……
咸州是西凉国南部边陲重镇，不仅是重兵驻防的要冲，也是商贾云集之地，一年四季南来北往的商客络绎不绝，城镇规模甚大，常驻之民有百万之众。
这日路上来了一行五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步履有些蹒跚，走在最前。后面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剑眉虎目，器宇不凡。他旁边并肩而行一个少女，身材窈窕，金环束发，面色黑红，一双眼睛灵动之极。他们后边跟着两个孩童，十来岁年纪。
这一行人正是陈云生、柳晓山和李铁嘴师徒。几人听从黑骨之言，乔装上路，打算进入咸州按计划行事。由于咸州离落霞观很近，所以一行人都没有施展法术，而是徒步前往，这样也不惹人注目，毕竟他们现在要尽量逃过游龙帮的耳目，不可打草惊蛇。
临别李铁嘴还颇为感伤的对落霞观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柳晓山一旁调侃，说他大有一去不回的架势，很不吉利，李铁嘴也不以为忤。自从看到陈云生为少女挡剑之后，他对柳晓山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并没有把她当做下人看待。
咸州城共有十六道城门，五人来到了日常专行百姓的正南门，只见城墙高耸，高达十几丈，全部用青石砌成，显得结实异常。
城门楼上不时有手持长枪的兵士来回巡视，各色旌旗迎风招展。城门前行人络绎不绝，由于车马甚多，将城门前的土路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有两名盔明甲亮的军校手持长戈盘查过往行人，城门墙上贴着一些告示和画像，有些因为年久，已经残缺不全了。
依着陈云生的意思，哪里用得到这么麻烦，直接土遁入城就可。李铁嘴摇头笑曰不可，城中设有司天阁，在城中禁止任何修士施展法术，以免打扰百姓。
陈云生久不入世，根本不知道司天阁为何物，满面疑惑地问道：“这司天阁如何能阻止修士施法呢？”
“陈老弟有所不知，司天阁是西凉国专门供奉修士的一个机构，大到州府，小到郡县一级都有设立。咸州是西南第一重镇，司天阁里面供奉的修士多达百人，城中很多地方都设有禁制，你前面施法，后面就有人来缉拿，我等散修之士哪里能敌得过吃皇粮的国修啊。”说到后面李铁嘴口气中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那西凉国的皇族如何能够约束的了这么多修仙之人？这些修士各个身怀异秉，桀骜不驯，如何能老老实实地供皇室驱使。”在陈云生心中修仙之人应该隐于名山大川，整日餐风饮露，不问世事，就如同他师父飞云子那样。
“陈兄弟所言不错，但是似乎忘了一个重要前提，如果这皇室就是西凉国中最大的修仙家族的话，那么豢养一些修士自然不在话下。”
“老弟你想，修仙到了极致之人可以呼风唤雨，飞花落叶都可成兵，比凡人要强上千百倍，自然就具有了人王之势，让凡人崇拜顺理成章。”
“况且成为一国之主，有莫大的好处，使奴唤婢自不必说，还能掌握国家的灵石、魔晶的矿脉，所以很多修仙的门阀间为了这国君之位明争暗斗的十分热闹。纵观整个青洲大陆，又有哪国、哪邦不是掌握在修仙家族之手呢。”
李铁嘴虽然在修仙上没什么悟性，但对于权术、手腕甚是熟稔，说话中好像他经历了多少门阀斗争似的。
二人说话间就行到了城门前，一个身披铜甲的守卫做了一个禁行的手势，守卫走上前来，冲几人相了一会面，然后又对着城门洞上贴的画像看了会，发现不是通缉之人，就放一行人入城了，临别之时李铁嘴从口袋掏出一块有二两重的银子塞入守卫手中，二人满意地笑笑。
按照李铁嘴的说法这叫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准哪天能够用上这种小人物。在入城之前几人都简单的做了些易容，为的也是尽量避免游龙帮的耳目。
入城之后几人在李铁嘴的带领之下穿街过巷，一路上所过之处要么是偏僻的胡同，要么就是人迹罕至的小巷，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间客栈前面停下，陈云生抬头，看到店门上悬着一个块破旧的牌匾，上书——马家老店。
李铁嘴穿过店门，直奔柜台，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者正低着头拨打算盘，脸上不时呈现出无奈之色，显然对生意不甚满意。李铁嘴来到近前，伸手在老者肩膀拍了一下，笑道：“老马，最近可好啊？”
老人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满脸愠色的看着李铁嘴，过了半晌，老人脸上逐渐显露出一丝笑意，慢慢的又转化为恭敬之色，他向李铁嘴施了一礼说道：“恕在下眼拙，莫非阁下是李仙师吗？”
李铁嘴报以微笑，答道：“承蒙老马你还记得贫道。我们一别也有两年光景了吧。”
姓马的老者听到这里，证实了心中的猜测，赶紧上前再次施礼，言道：“两年不见，恩公如何变化这么大，让小老儿都认不出了。”
李铁嘴将脸上易容之物取掉，笑着说：“这下你总认得出了吧。”
老马啧啧赞道：“还是道长高明，脸皮都能说变就变，真是道法通玄啊。”
旁边的柳晓山心里好笑，这老头马屁拍的厉害，脸上涂抹些泥土，粘几缕假胡须哪里算得上高明，这和道法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李铁嘴心中极为受用，点了点头道：“老马，身后这位年轻人是我新结识的仙人，我们二人仙游至此，要住上些时日，你看着安排一下吧。”
陈云生听到“仙游”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学到一个新词，仙游，看来日后大凡避祸、逃亡都可用这个词代替。一则冠冕，二则高深，既保留了修仙者的风范，又遮掩了无家可归的狼狈。

第二十八章 帷幄
老人的表情马上变的有些受宠若惊，连连作揖道：“李仙长能到老朽的家里住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望仙长别嫌弃这店房屋舍简陋，我马上安排。”
说着他就吩咐伙计将店内所有客人都遣走，把最好的房间打扫一下，吩咐完毕，他接着说道：“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两年前李仙长所推算之事这两年中大多应验，唯独这‘花未全开，月未圆’一句令小老儿百思不得其解。”
李铁嘴大嘴一撇，说道：“你资质也忒的愚鲁，老夫这次在你店里休养些时日，你也就功德圆满了，那时不就花好月圆了么。”
马老汉听到这里，喜笑颜开，连连向李铁嘴作揖施礼。陈云生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概明白了七八分，肯定是这李铁嘴两年之前给马老汉算过命，好像全部灵验，以至于这老人将他当成了活神仙一般供着。
几人安顿下来，李铁嘴和两个童儿住一个套间，陈云生和柳晓山各住一间。几人将房门闩好，陈云生把黑骨放出，大家凑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依着陈云生的意思找个月黑风高之夜，自己潜入段修德的宅邸，手起刀落了事。
李铁嘴连忙摇头，说：“这段修德虽然不是修仙之人，但武艺高强，并且他宅子里经过高人的布置，禁制、埋伏甚多，强行下手颇为危险，很有可能打草惊蛇，为下下之策。”
他接着说道：“此事我已经有了思量，听闻姓段的为人甚是风流，城中颇有些相好之人，可以循此路伺机下手，一举可成。不过此事我们还要详加计划，不可莽撞行事，我要找一个老朋友询问一下段修德的行踪。”
李铁嘴当即修书一封，吩咐店内一个伙计送至城北茶叶店——闻香阁的掌柜手中。
几个时辰后，闻香阁的掌柜亲自前来拜访。只见这位掌柜的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是一个白胖子，生得油头粉面的。掌柜的将手中拎着的茶叶放到茶几上，向李铁嘴见礼，李铁嘴也不客气，大咧咧道了声“好说”。
闻香阁掌柜说道：“有半年光景没有见到李仙师了，不知仙师可否安好。春天的时候大青谷的头茬紫云英下来的时候，我叫伙计带些去拜望，可没有遇到，现在这个时节，只有这双仪山的雪毫可尝了。”
李铁嘴吩咐伙计将闻香阁掌柜带来的茶叶拿去泡了，言道：“常掌柜客气了，不知这半年来贫道所说之事是否应验呢？”
常掌柜面上露出兴奋之色，言道：“李仙师真是活神仙，所言之事一字不差，全部应验，就连当日未解的断签也应验了。”
“哦，你不妨将那断签的事情说来听听。”李铁嘴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半月之前，凌云峰突遭天雷击中，被生生消去了一半，方圆五十里内寸草不生，这每年一茬的云雾茶可采不到喽。为此小店损失了不少客人，否则今天带给道长品尝的自然是那来自凌云峰的云雾茶了。所以说断签所指的就是断峰，不知在下是否曲解？”
陈云生被提起心中之结，面色不禁黯然，虽然师父行事风格令人琢磨难定，但是对自己却是一片拳拳之心。同时对于洞后那群猩猩的安危也甚为惦记。
李铁嘴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所谓签由心生，因人而异，你既然自己自行开悟，就无须问我了。我今日唤你前来有一事相询，你要仔细回答，此事关乎运势兴衰，你既然来了，也少不了被卷入，所以一个不慎就万劫不复了。”后面几句他说的异常的寒冷，听得常掌柜心惊肉跳的，他连声称诺。
李铁嘴接着问道：“你那店铺就在游龙帮总堂的对面，想必你和帮主段修德也有些来往吧？”
“回仙师，我和段修德确实有些往来，关系也算的上密切，他经常来我店上喝茶。”常掌柜答道。
李铁嘴：“那我问你，听说这段帮主为人风流，不知道最近看上谁家的姑娘了。”
“这个……”常掌柜面露难色，他知道游龙帮自己更是惹不起，倘若李铁嘴打什么歪主意，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到这里有些犹豫。
李铁嘴看到他面露难色，当即冷声言道：“常掌柜不想说便罢了，以后每月初八，子时不可睡于房南，你此生要不可靠近河边，否则七魂不保，看在你我二人的缘分，我才提醒，你好自为之吧。”
常掌柜被他这么一吓，马上傻了眼，说道：“小老儿哪敢有不说的道理，段帮主近些日子颇为喜欢香风会馆的花魁，还专门为她赎了身子，现在安排在城南老街巷的一处宅子中，我曾为他送过茶叶，所以对于此地有些印象。”
李铁嘴得到了想要之物，脸上顿时轻松无比，安慰了常掌柜几句，说什么以后大富大贵之类的，然后把将信将疑的常掌柜打发了。
他思索片刻便吩咐了何望川几句，童儿领命出去，一顿饭的时间领回来一个背稍微有点驼的汉子，三十来岁的年纪，身体颇为健壮，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作之人。李铁嘴将他让进屋里，说道：“王三，有些日子不见了，你送水的营生干的还好吗？”
叫王三的汉子恭敬地答道：“托道爷的福，现在生计是没有问题了，就是每天赶着水车往返于富人的宅邸之间有些辛苦。”
“好，道爷我现在有份差事，你可以送水的间隙就做了，而且报酬颇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啊？”
“道爷吩咐的我怎敢不从，就是没有报酬王三也肝脑涂地，想当初要不是道爷指点从大青谷运送山泉水的营生，我早就饿死街头了。”王三这几句话说的甚是感动。
李铁嘴不让他接着说下去了，言道：“道谢的话你不必说，这件差事也很简单，你可以借送水的便利帮我观察一下游龙帮的段修德的行踪。”
“将他一个月中出没于城南老街巷挂红灯的宅子的时间记录下来，他什么的随从人员也要详细记录。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就是让你仔细分辨跟随他出入此宅的人物的样貌。这二两银子就当做工钱吧。”
“道爷放心，王三定会办好这事。”
王三接了银子干脆地说道，对于要做之事没有一丝疑问，这让李铁嘴很满意。他吩咐王三下去行事，自己对陈云生说道：“陈老弟，剩下这一个月时间我们就老实的待在客栈，看好戏，等消息。”
陈云生点了点头，由衷说道：“铁嘴兄做的滴水不漏，整个计划都如行云流水一般，受教了。”
李铁嘴嘿嘿笑道：“这些小聪明式的谋断怎比的了黑骨前辈的开阖阳谋，陈老弟要学只管向他请教。我这点伎俩上不得台面。”
听到李铁嘴和黑骨的计谋，柳晓山心潮一阵翻涌，似乎想到了早年间听到的故事，不由得心生一阵厌恶。
陈云生瞅了一眼柳晓山，发现她表情异乎寻常的严肃，不由得诧异道：“你怎么了？难道天葵又来了？”
如果说时至今日，柳晓山对陈云生还有很多的感激，听到这话之后就荡然无存了。前些日子，在病榻之上的陈云生不断追问下，出于信任，柳晓山告诉他什么叫天葵，以及此事对女子身体有什么影响。
可出于少女的矜持，对这种事情并没有过多解释。她万万想不到，自己少说两句，竟然引来他今日的唐突。不由得胸中恼怒，伸出手指重重点在陈云生的额头，生气地说道：“你是个笨猪。”说罢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李铁嘴看了看陈云生，微笑道：“没发现，老弟还真是个人才。修道上天赋异禀，在取向上也令老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听说凡俗之人有这样一句话，‘黑暗会掩盖所有的差别’，不过对于修行之人，此言不适用。就算没有光，有神识在，你依然可以感受到那张坑洼不平的脸。所以修者在选择伴侣的时候，对相貌很是在意。”
“我看老弟什么也不懂，等忙过这阵子了，带你去开开眼界。省的你整日对着一个块黑炭头抒发悸动的青春。”
陈云生不知李铁嘴所云，但是知道对方是好意，旋即抱了抱拳，说道：“多谢，能知道不一样的当然好。在山上的时候，我只了解猩猩和野兽。”
“哦？！”李铁嘴表情夸张，声音颤抖道：“高人，今日老道算见识到高人了。没想到你居然有一颗博爱的心。居然领悟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地步。知道众生平等，了解不同皮囊下，都隐藏着一颗躁动的心。今日我对老弟的佩服如江水之淘淘，如大海之波澜，如繁星之浩瀚，如大地之厚重。”
陈云生越发不解，匆匆和李铁嘴告别，回屋打坐修行去了。留下一个感慨不尽的道士，对着两个同样不知所云的童儿，一个劲地碎碎念。

第二十九章 赠玉
一个月之中，陈云生整日打坐修行，将这几场争斗积攒下来的实战经验慢慢消化，仔细揣摩，不觉间自己的刀诀上的功夫又有所提高。
这日，感到修炼之时心浮气躁，陈云生便走出房门。穿过雅致的回廊，来到柳晓山的房间。自从入住马家老店，他和柳晓山就分屋而住，这让李铁嘴诧异了许久。
柳晓山房门虚掩，陈云生一推即入。他山上待久了，没有敲门的习惯，再说修行之人基本也不用敲门，神识放出，就能感受到对方是否在屋内。
阳光透过窗棂，射在屋内。桌上放着一个长颈花瓶，里面插了几束鲜花。屋内弥漫着一股馨香的气息。柳晓山安静地盘膝坐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一阵幽蓝的水灵气聚集在四周。虽然不甚浓重，可颇为精纯。
陈云生安静地坐在地上一个蒲团上，目光不错地盯着女子。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光景，柳晓山睁开妙目，一双剪水瞳扫过蒲团上的陈云生。女子不冷不热地说道：“云兄来找我何事？”
自从上次陈云生口无遮拦惹恼少女之后，她一直保持着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而陈云生忙于修炼和养伤，加之性格洒脱，并没有把少女的情绪当一回事。
他浑不在意地说道：“我来看看你，听黑骨说，你居然学会了小周天搬运。当年我足足用了一个月才融会贯通。这点上，你比我强很多。”
柳晓山妙目忽闪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男子，各个都骄傲的像孔雀，生怕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暴露出来。他们伪装的很好，见面之时，稍不如意便会相互攻击，像陈云生这样平静如水，淡然洒脱的人太少了。
可这种淡然和洒脱伤到了少女，在她心中，陈云生至少应该来对她说一句对不起，然后稍加温言。她自认为不是那种刻薄的女子，但是那天陈云生令她太过难堪。总不成自己首先去找他吧。
少女内心的矜持和那日受辱的委屈令她越发生气。这两种东西如同酒糟和酒曲，凑在一起，发酵了一个月，竟然在她胸中酝酿出了一股猛烈酸涩的酒。柳晓山哼了一声说道：“你今日来此地不是就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吧？小女子灵根鄙陋，自然比不了陈兄的天灵霸道。”
陈云生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生气？是因为今日早餐不可口吗？我也觉得那块咸菜太咸了，口感也不好，恐怕是放久了。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虽然不让我浪费食物，可是……”
“是你，我在生你的气，你为什么不知道？”柳晓山吼道。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容易生气的女孩。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内，她都保持了传统女子所遵守的贤淑和恬静，可眼前这个眉宇凌厉的少年竟然令他连发三次飚，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陈云生指着自己的鼻子，蹙眉说道：“是因为那天我问你是否……”
“对，就是那天的事情。”少女放弃了矜持，变得刁蛮起来。在这里没有人要求她贤良淑德，也没有人要求她仪态端庄，她可以尽情的任性。
“是不是因为你本来没有来，可我说你来了，令别人产生了误会，可是我的语气是疑问，并没有说……”
“滚！”柳晓山气的满面通红，胸口前后起伏不定。
陈云生双手摊开，犹豫了一刻，转身离开，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骤然转过身子。从脖颈上取下一块玉佩，说道：“我今日来是给你此物的。这是家师所赠，名曰聚灵宝玉，能积聚天地的灵气。此地灵气稀薄，这东西对你修炼有很大好处。”
说罢他将宝玉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如同一阵清风。在陈云生的世界中，一切都是那么清明，他性格中有一种随性的洒脱，根底里却是苦竹般坚韧。所以即便今日柳晓山大发雷霆，他也如没事一般离去。
少女拿起那块仍然带着体温的宝玉，感到一股股精纯的灵气聚拢而来，不由得呆呆望着陈云生远去的方向。过了半晌，喃喃说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是美玉无暇，还是天生白痴，哎，这是个问题。”
……
陈云生转过回廊正好碰到何望川，小童子捧着一叠黄纸，埋头走路。他拍了拍童子的肩膀，问道：“你拿着这些黄纸干什么？”
何望川嘟嘟小嘴笑道：“陈大哥没见过制符吗？黄纸是制符过程中最基本的一种材料，耗费很大，师父吩咐我去市坊购买。”
“制符？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陈云生突然生出好奇心。
“好啊。”何望川边说边走，带着陈云生来到李铁嘴居住的套间。
一进门，映入眼来的便是如山的材料，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李铁嘴是怎么把这些材料捣腾来的。陈云生勉强找到一处下脚地，望着手握朱砂的道士。
李铁嘴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发髻蓬松，衣衫不整，原本就干瘦的身体更加嶙峋。朱砂在一张黄纸之上轻轻落下，李铁嘴手腕沉稳，笔走龙蛇，一道红色的符箓便跃然纸上。
桌上放着一盏古铜色的灯盏，盏中有一个方形的凹槽，其中镶嵌着一块盈盈发亮的灵石。灵石的光芒闪烁不定，一道细细的亮线顺着灯盏的突起，延伸到黄纸之上。刚才还鲜红如血的符箓，眨眼间变成湛蓝色。隐约间还有一丝寒气渗出。
李铁嘴站直身体，右手握拳在后背锤了两下，抬头忽然发现陈云生站在门口，客气说道：“陈老弟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察到，可见老弟的匿行本事之高啊。”
制符本就是一项需要聚精会神的事情，就算一个没有修行过的人站在门口，他也不一定能感知到，可李铁嘴开口便将陈云生夸赞一番，不得不说他做人功夫一流。
“我今日修行的时候感到心烦意乱，所以出来走走，碰到了望川，就跟过来看看。”陈云生走近了一些，盯着那个刚刚完成的符箓出神。
“难道老弟对制符也感兴趣？刚刚我绘制的是一个简单的冰符，并没有完成，这种东西叫做符胚。在留白的地方还要画上一些激发灵气的符印才算完整。”李铁嘴指了指黄纸上的其他部分。
“刚才我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冰寒之气，难道符胚也有威力么？”
“这个自然。”
李铁嘴拿起那张符，在尾部的朱砂出点了一下，一道白光刺出，击中院子中的一颗花树，震得花瓣如雨，树干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有共振的法印，威力只有这么大。”
陈云生从桌上拿起一张黄纸，只觉得这纸入手粗糙，颗粒感很重。
“这纸和寻常草纸手感相似，是一样的东西吗？”
李铁嘴看到陈云生一副认真的神情，不由得笑道：“我说陈老弟，你好奇心还真大。此物并非寻常草纸可比。但是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在修行者的市坊之中还是可以轻易寻到的。”
“我听很多人说起过市坊，不知那里是什么地方？”
李铁嘴心道，“你修行遇到瓶颈就来我这里问东问西的，亏你天灵根，徒有修为却没有见识，真是可悲。”
不过他口上可是另一种语气，“修行者市坊离这里不远，不过要凭借特殊手段才能进入。司天阁为了管理方便，颁发了腰牌，只有凭此才能进入。”
陈云生指着桌子上的灵石说道：“这块灵石灵气即将耗尽，已经不稳定了，你难道不要换上一块吗？”
李铁嘴嘴角抽搐了一下，叹气道：“老弟看的真切，这灵石的确要耗尽了。不过这些日子老夫忙着制作灵符，购买材料，身上的灵石早就所剩无几，不得不省着点用啊。”
“这些法器都是和人交手的时候得到的，不知道在市坊能卖多少灵石。李兄拿去吧。”陈云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些法器，依次排列在桌上。
李铁嘴虽然修行日久，可正经的法器却没见过几件，不由得拿起这件，有放不下那件。看了半天，他抬头道：“陈老弟真的把这些法器给我？”
“尽管拿去好了，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处。”陈云生坦然说道。
李铁嘴终归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叠约有五六张符箓，说道：“虽然师门不让贩卖灵符，但没说过不准赠送。这些金刚符和匿行符就送给老弟了。再附送一本入门的施符法门。”
陈云生也不客气，结果灵符放入储物袋中。拿过一张发白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有些施符的手法。他一眼看过便被吸引，那些文字如行云流水一般在他脑中流淌着，双手捏住一枚金色的符箓。陈云生微微驱动神念，那枚灵符突然化作一团金光，将他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
李铁嘴在一旁说道：“老弟果然高人也，第一次就有了七成火候。不过这金刚符制作不易，还是省着点用吧。”
陈云生双指一捻，那枚灵符光线减弱，四周的黄光逐渐退去。早年在凌云峰修行之时，他就对灵符和法阵颇感兴趣，今日终于如愿，了解了一些符道的知识，心中高兴。
“多谢李兄赠符。”

第三十章 暗杀
一月之期很快就过了。
游龙帮的消息如雨后春笋一般，由李铁嘴在城中的各色耳目口中传到客栈。果不其然，游龙帮去了平阳镇，在几通耳光之下，那位高掌柜将所有的事情都和盘托出。再也不顾及什么天打五雷轰的毒誓。
李铁嘴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脸上的皱纹渐深，眼光中多了一丝决绝。他知道，所有后路都被断绝了，摆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
这天李铁嘴正在房中画符，伙计来禀报说王三求见，他放下手中银毫，将王三唤入房间。
王三对李铁嘴抱了抱拳，说道：“道爷吩咐的事情在下已经办妥了，我将段修德出入那宅子的时间全部记录好，身边之人也记录在册，请道爷查看。”说完他就从袍子拿出一块碎布，递了过来。
李铁嘴接过之后仔细观看，嘴角露出笑意，说道：“好，你再去打探消息，如果看到段修德进入那宅子，就即刻回来禀报我知。”
他又递给王三二两的银子以示感谢。王三千恩万谢的下去了。
李铁嘴找到陈云生，将碎布给他观看。陈云生看到布上弯弯扭扭地记录着一些时间，虽然不工整，而记录的十分详细。
“这个月他已经去了五次之多，每次只带管家和两个贴身的侍卫，应该都是普通的帮众。”李铁嘴笑着说道：“这段秃子大意的很呢，不知道自己仇家众多，出门只带两个侍卫，真是天助我也。”
李铁嘴接着说：“云生老弟，这次刺杀段秃子还要有劳你。要不是老兄我技不如人，一定是我亲自出手，不过兄弟你放心，我会在旁边协助于你。”
陈云生心想，这老道平素脸皮极厚，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貌似还有些不好意思，真是奇怪了。
“既然答应帮你，我自然全力以赴。但不知李道兄如何助我？你也要和我一起去吗？”对他所说的协助有些好奇，陈云生问道。
李铁嘴连连摇头道：“当然不是，凭老弟的功夫一个人足矣，至于我呢，会施展些小手段，旁边协助于你，至于怎样协助，愚兄卖个关子，你就瞧好吧，保证你出手之时没有游龙帮众前来营救。”
陈云生蹙了蹙眉，也没有再问。
就这样二人又等了数日，这日下午掌灯时分，王三匆忙的赶来，禀报李铁嘴说段修德今晚又去了老街巷。李铁嘴当即开始布置，他命何望川和方明兰留在客栈陪着柳晓山，黑骨和陈云生一同前去杀段修德，这样万无一失。
而他自己另有安排，他和陈云生约定丑时动手，一刻不得提早，也不得延误，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二人回房间休息，准备晚上的行动。
子时更声一响，陈云生飘身出了客栈，他一身黑衣，施展轻身的功夫，如同魅影一般在街上奔走。按说土遁更能避人耳目，由于忌惮司天阁所以不敢施展。
陈云生出门之时李铁嘴将城南的地图给他说了很多遍，所以一路上轻车熟路，不一会就到了老街巷。至于那挂红灯笼的宅子仅有一家，更是容易辨认。
陈云生飘身上了路边的一棵杨树。看到主房中灯火通明，人影闪动，所以没有行动，而是施展土遁，将身子藏于地下。他自信若不大范围使用遁法，只是藏身不会有人察觉的。
时间流逝，陈云生将神念放出，仔细感受街上的动静，第一次刺杀，他多少有些紧张。这种感觉竟然和当年在山上和白狼相对的时候有点类似。
终于熬到四更天，到了约定的时间，陈云生当即遁入院中，估摸好主房的位置，破土而出。屋内一片寂静，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大床的位置，可是还没等他站稳，就感到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陈云生双足点地，身子向后射出，躲过这一击。一条黑影没有等他站稳就欺上前来，双掌连环击出，声势浩大，根本不给陈云生拔双刀的时间。
陈云生将心一横，天玄霸气放出，同时施展石甲术，瞬间他全身被褐色的石皮包裹，有过上次的经验，使他对于石甲术和天玄霸气的防御力颇有信心。
只听得“砰、砰”两声，双掌十成十的打在陈云生身上，他只感到天旋地转，身上灵气翻滚不定，身子却如同钉在地上一般，没有动分毫。
趁这档口，陈云生毫不迟疑的将双刀拔出。刚才出手之人见到一击得手，但是似乎没有打动，很是诧异，他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向后跳开，这时二人之间的距离约有三丈。
借着天玄霸气的黄光，陈云生看到袭击自己的人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精壮汉子，上身精光，露着的虬结肌肉，下身穿着条白色裤子，甚是宽松，此人最显著的特点是头上没有头发，正是段修德。
在客栈的时候，李铁嘴已经将段修德的体貌特征给陈云生说了不下十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自然认得。段修德身后的床上，一个白皙的女子用被单包裹身躯，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显然段修德已经提前向女子示警，否则她哪能如此安静。
段修德显得颇为镇静，对陈云生一抱拳，说道：“阁下是那条路上的好汉，在下游龙帮段修德，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不妨说来听听。”他虽然口气客气，但身体如同弓箭一般绷的很紧，在酝酿自己的杀招。
“我想你借点东西。”陈云生平静地说道。
“何物？”段修德身体的力道已经凝聚到极点。
“你的头。”
“去死。”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陈云生展惊雷术，刀芒暴涨，他身子微曲，如同闪电一般射出，直奔段修德。二人相距不到三丈，陈云生速度惊人，若不是段修德武艺精纯，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身躯向右急速转开躲过这雷霆一击，段修德心中大惊，这看似简单的闪躲，已经用上他平生所能——谭腿加上旋风劲，想要击杀陈云生的念头彻底没有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保命。
他疯了似的催动双掌，一股海啸般的力道向陈云生袭来。陈云生身子后退，躲开锋芒，将周身灵气聚于右手龙刃之上。再看那把龙刃，已经变得光华夺目，如同一个闪亮的梭子，他一声“破”字出口，一道电光闪过，段修德身后的墙壁轰隆一声破了一个大洞，砖头、灰土如下雪般簌簌的落下。
陈云生吐了吐舌头，显然这“凤突”一击的威力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他左手凤刃一招，龙刃自行射回。此时，段修德的头颅斜斜的从腔子上滑下，鲜血喷了三尺多高。伴随一声女人声嘶力竭的嘶吼，陈云生已经带着段修德的头颅跳出院墙，一时间火把，灯笼将小院照的亮如白昼。
陈云生一路飞奔，盏茶之功就到了客栈，他从后院翻墙进入，不想柳晓山被血淋淋的人头吓到，没有回房直奔李铁嘴的房间，此时李铁嘴还没有回来。他用事先准备好的木盒将人头放好，稳定了一下心神，开始吐纳搬运，等待李铁嘴。
过了半个时辰，只听房门一响，李铁嘴姗姗进屋。他看到桌上的锦盒，知道陈云生已经得手，不由得哈哈大笑，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陈老弟果然年少有为，道法高深，取这厮的头颅如同探囊取物。看来老哥一夜白忙活了。”
陈云生诧异道：“李道兄，现在你是不是应该把那关子给我说明白了。”
李铁嘴捻这稀疏的胡子对陈云生说道：“陈老弟你出手太快，你若晚回来一会就什么都明白了，你现在不妨打开窗户，向北边看看。”
陈云生依言打开窗户，只见城北火光冲天，烟气缭绕，隐约间还传来阵阵人吼马嘶之声。他心下了然，原来李铁嘴去游龙帮总坛放火，制造乱局，这的确是一个两边牵制的好办法。
“人世间的争斗和山上有很大不同。”陈云生有感而发。
李铁嘴看着他，好奇问道：“都是一样的黑森林，都是一样的掠食者，有何不同？”
“在山上，野兽饿了自然要吃，杀戮是处于本能。那年我出手救了一头野鹿，没想到却饿死了三只幼豹。在那里一切都简单而有条理。就算你要称王，也只需挑战兽群中的几头强壮的雄性。而这里却不同，混乱，无序，只要能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陈云生眼光看着远方升腾而起的火焰，这场火一定会波及到四周的无辜人。
李铁嘴面色凝重，伸出干枯的手掌，拍在窗台之上，慢慢地说道：“老弟千万不可过于悲悯。要相信天地之间，存在的，就是有理的。一切混乱只是表象，如果你看看青洲大陆几万年的历史就会发现，始终有一条平稳的线在那里。”
陈云生转头望向李铁嘴。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永远不知道明天那条线是否还在。”

第三十一章 黑虎掌门
黑虎门总坛位于咸州城南，是一座五六进的大院落，里面住着黑虎掌门——崇黑虎和他的家眷，平日人来人往和一般的富人宅院没有什么区别。今天却显得不同寻常，黑漆漆的大门边站满了手持钢刀的大汉，一个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平时街上有一些做生意的小贩热闹非常，今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大家约好了一般。
李铁嘴步履有些蹒跚的走在街上，冷清的街道让他有些不太适应，身后紧紧跟随着两个童儿，其中何望川手中拎着一个锦盒。李铁嘴看似散乱的目光不时扫视着路旁的树冠和一些犄角旮旯，隐约间一些金属的光芒映入眼帘，显得颇为刺眼。
不多时他就来到黑虎门总坛前面，早有几个汉子挡住他的去路，为首一人鬼头刀一横，冷冷说道：“兀那道士，你是不是嫌自己不够晦气，想死的快一点。”
李铁嘴瞟了他一眼，说道：“你家道爷早晚会死，但肯定比你们晚。”
为首的汉子听到李铁嘴挑衅似的话语，也不发怒，冷哼一声，说道：“道人听真，今天本门有些大事要处理，你若不想死的话，早点离去。”
李铁嘴冲何望川使了一个眼色，童儿将锦盒递上，李铁嘴说道：“我今天不是寻你们晦气来的，将这个锦盒传给你当家的，说李铁嘴拜上。”
为首汉子瞅了锦盒一眼，想要打开看看，可看到李铁嘴眼中闪动的寒芒，最后还是作罢。将盒子交给身后一个人，由他呈给内堂。
功夫不大，只听得府内传来杂乱的脚步之声，接着大门洞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门中出来，看着李铁嘴一笑，言道：“李仙长往里面请。”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铁嘴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随书生进入大门，一行人沿着雕花的回廊来到会客厅。厅中雁翅形摆开几把太师椅，上垂首坐着一个中年大汉，满脸虬髯，身上穿着油亮的皂袍，后边站着几名彪形大汉。
他两边的椅子上一边坐这以为年轻人，左边之人有三十来岁，一脸蜡黄，腰中扎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右边之人相对年轻一些，生得眉目清秀，腰间同样悬有储物袋，李铁嘴马上明白，这两位是修士，看似修为还不低。
他来到正中，对虬髯大汉抱拳说道：“小道李铁嘴，见过崇帮主了。”
崇黑虎眼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突然朗声笑道：“我当是什么英雄豪杰斩了段秃子的脑壳，原来是一个算命道人，这段秃子和我斗了大半辈子，竟然陨到你手里，真让我意外啊。”
李铁嘴也不往心里去，当下打个哈哈说道：“崇当家的见笑了，斩段修德之人自然不是小道，而是我一个道友所为，在下知道崇兄和段秃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特地前来将此事告知与你。”
“呸！你个杂毛恐怕没有安什么好心，你杀了人想嫁祸到我的头上，要知道段秃子算个屁！我要是想灭他早就出手了，唯独忌惮他身后的古木真人，所以才事事忍让，你莫非想借古木之手灭了我不成？”
崇黑虎虽然生的彪悍，但是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眼中不容沙子。
“哎，人人都说崇黑虎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老道平日早想结交，但今天看了大失所望，区区一个古木就将你吓成这样，真令老道可发一笑。”
李铁嘴不冷不热地说道，嘲笑之意溢于言表。
崇黑虎脸色变了几变，终又强压怒气，黑着脸说道：“道人不必激我，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
李铁嘴用眼睛扫了一下厅中之人，没有说话。崇黑虎当即会意，言道：“道人只管说就是了，厅中没有外人。”
李铁嘴笑了笑，说道：“小道不才带来一个联手的法子，能帮门主去了心头之患，不知你愿不愿听啊？”
崇黑虎点了一下头，示意道人接着讲下去。
“我来找人对付古木，你来对于古木坐下的护法和弟子以及游龙帮的一盘散沙，你看如何？”
崇黑虎听到这里，并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这时左首的年轻人说话了：“门主，我听说古木门下有四个弟子和两个护法，都有筑基的修为，甚是难缠，若只是游龙帮残部，自然不在话下。”
崇黑虎听到这里，说道：“道人你也听到了，我门中大长老说的很有道理，古木门下有六位筑基的修士，还有几十个练气的修士，本门虽然号称咸州第一帮派，但是无力应对此等麻烦。这个交易恐怕不成。”
李铁嘴听到这里，眼中光芒闪动，嘴角翘起一丝不屑，说道：“门主何时变得如此婆妈，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斩了古木门下大弟子绿谷和四弟子青木，就算你不出手，过些日子古木也会来找你，段修德之死贵帮是脱不了干系了。”
崇黑虎脸色变了一下，心中仔细思量，觉得道人说的有几分道理，言道：“你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杀了古木的两个徒弟。”
李铁嘴看到大事已定，哈哈大笑，从腰间袋子中拿出两个黑色玉牌丢了过去，左边座位上的年轻人劈空抓来，玉牌如同被绳索牵引着，直直的飞入他的手中。
他端详良久，对崇黑虎说：“门主，看来这牌子是真的。”
崇黑虎眼中突然射出两道寒光，一股威严的气息向李铁嘴袭来，李铁嘴心里清楚，这件事情谈成了。
崇黑虎说道：“既然道人你如此诚意，老夫再瞻前顾后，恐怕今后在江湖中就不要混了，我们不妨合作一回，但不知你是否已经有了想法？”
李铁嘴笑了笑，说道：“需要门主做的很简单，你去向游龙帮下战书，约他七天之后在城外土岗一决雌雄。那游龙帮现在正是群龙无首之时，遇到此事定然求助于古木真人。古木自恃身份，估计只会派几个弟子前来助拳，到时你们尽力将他们诛杀了就是。约斗当天我邀齐道友去双仪山除了古木，不知崇门主觉得如何？”
崇黑虎和身边两个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回答道：“好，就依了你计策，不过到开战之前这段时间还要委屈道长住在我黑虎总坛，不可随意走动，倘若动手当天你不知去向，嘿嘿，摆我一刀，老夫可无处说理去。”
“好，我修书一封，你遣人送到马家老店去请我一位道友。”李铁嘴爽快地答道。
陈云生和柳晓山接到李铁嘴的书信，二人收拾了一下行李。两人无意间对视几眼，陈云生眼中澄清无限，而柳晓山却急急闪开。
陈云生突然说道：“晓山，我看你就待在这里吧。黑虎门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柳晓山压抑好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委屈，明明事事都占先机，可心中却越发的空荡。两行清泪如珠子一般划过她的不平的面颊，少女嘤嘤道：“你为何如此对我？欺负人家后却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又这般献殷勤。”
少女虽然人事经验要比陈云生丰富一些，可对于自己没触碰过事情，也只存有一种模糊的图景。这几句话说的全然在理，却又令人遐思不断。
若是李铁嘴在一旁，一定会拍拍陈云生的肩膀，脸上浮现一丝坏笑。多半还会戏谑陈云生吃干抹净之后就不管了之类云云。
陈云生有些愕然，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在山上的时候，我惹恼了一只母豹子。后来不忍伤害它，丢给它一头山猪才打消它的恨意。如果我有惹到你的地方，聚灵宝玉就算送你。”
在他心中，聚灵宝玉意义非凡，价值远远高于宝玉本身。可不知怎么，在少女那双眼睛面前，陈云生仿佛又变成了赤子，愿意用此物换取女子的展颜。
看着陈云生俊朗的面容，柳晓山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真的是美玉无暇。我不生气了。就算黑虎门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随你一起。别忘了，我已经会一些粗浅的水法了。”
……
当陈云生感到总坛四周弥漫着浓重的杀气，对于这种气息，他总是很敏感。柳晓山面上轻松的多，这让陈云生甚是狐疑，她只说她家是书香门第，难道这大小姐似的人物在家中之时见过这等气势？还是当年被盗贼劫掠之时，胆子已经吓大了。
他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府门前，有帮众进门报信，不一会李铁嘴就迎了出来，和陈云生说了几句之后就将他们全部让了进去。
这时崇黑虎已经将酒宴摆好，几个人分宾主落座，席间几人从生到熟聊的甚为热络，李铁嘴半真半假胡吹一气，使崇黑虎对他刮目相看。
陈云生刚开始表现的有些拘谨，后来也就逐渐放开了，他这些日子和黑骨、李铁嘴这类老油条厮混在一起，对于人事也渐渐的明白起来。
倒是柳晓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看看陈云生，二人目光交错之时，陈云生分明感觉有些异样，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为人豁达，对于人情世故本来就弄不太清楚，所以也不在意。

第三十二章 血染土岗（一）
咸州城外的土岗早年间是一处乱葬岗，后来咸州城内居民渐多，此地离城不是太远，整日阴气缭绕，有碍观瞻，被官府夷平，明令不准在此地抛尸埋人。但是由于前身不好，平日里土岗很少有人光顾，这里倒成了帮派聚集厮杀的场所。
也不知谁走漏的风声，黑虎门挑战游龙帮之事顷刻间便传的沸沸扬扬，咸州城妇孺皆知。咸州的督军早就想铲除这两个帮派，由于涉及修仙之人，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虽说城里有司天阁，但是这种机构直接隶属于皇族，根本不是他一个督军可以指使的了的，倘若激怒两派背后的修士，没有司天阁撑腰，他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两个帮派火拼，他乐的坐山观虎斗，所以命令手下军兵严守咸州十六门，不准械斗蔓延到城内，伤及无辜。
土岗也早早的被黑虎门的帮众封锁了，寻常人根本不准接近，黑虎门敢于如此嚣张，也是因为游龙帮现在群龙无首，四个分坛乱作一团。
分坛主都努力讨好古木真人，希望他扶持自己做下一任的帮主，所以对于战场布置之事浑不在意。这些人平日仗着古木真人撑腰，根本不把黑虎门放在眼中，认为只要古木出手，对方须臾之间都化为齑粉，哪里用得着费尽心力的提前准备，所以任由黑虎门将土岗封锁。
崇黑虎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这些年看到游龙帮借助古木威势，对自己的地盘日益蚕食，心中早憋了一股火。他私下也出重金结识了一些修仙之人，礼聘为长老。其中修为最高的有两位——方不同和程不忧，是两个散修，筑基的修为，成道也有几十载了，就是李铁嘴当日见到的二人。
其他还有十来位还在练气的修士，这和古木的实力还是相差悬殊，所以这位黑虎掌门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今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自然紧抓不放，对于战场的布置也颇为上心。
依着方不同的建议，在游龙帮的一侧地上布了一座三才离火阵。布阵少不了阵旗和阵盘之类的法器，越是精微的阵法，需要的东西越是复杂。
布阵的过程中也要讲究方位、光线、风水、土壤等等，此门可谓博大精深，方不同也是初窥门径，所以只是简单的运用八卦中的离位，在土岗的西方布了一座火阵。他命人将法阵用细细的沙土薄薄的覆盖上一层，算作掩人耳目。
除了法阵，崇黑虎又将库房中存放的三十张疾风弩布置在游龙帮一侧二十里外的树林中，这队人由他的儿子崇天赐带领，都是帮中精锐的弟子。
这三十张疾风怒是他买通关系从咸州城军需库中购买的，威力巨大，而且设计精巧可以连发，一般的防具盾牌都无法阻挡，是西凉国军队的一把杀手锏，数次在战场上大显神威。
一切布置妥当，七日之期也快到了。根据崇黑虎布下的眼线报来的情报，和李铁嘴所料相同，古木真人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将门下弟子和护法尽数派来，人数足有四十人之多。这消息让黑虎掌门心里又捏了一把汗，但事已至此，说不得只能放手拼一把。
……
约定之期转瞬即至，这日并不算风和日丽，初春的天气风沙极大，狂风卷携着败叶枯草扫过土岗，刮起阵阵黄土。
此时的土岗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人，足有八九百人之多。这些人眼睛精光四射，太阳穴突起，显然都是帮中的精锐，寻常的帮众此时根本轮不到上场。东面是黑虎门的帮众，崇黑虎站在最前面，只见他身披黑虎连环甲，手中拎着一把鬼头砍山刀。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三十岁左右，一个二十岁出头，分别是方不同和程不忧，二人看似年轻，但是都有百岁的年纪了，他们身后站着各个分舵的舵主。
游龙帮之人站在西边，为首有四人，就是古木剩下的二弟子鬼木道人厉远和三弟子血藤道人张光斗，还有左护法冯胜和右护法哈山，他们身后分别是游龙帮紫白金四堂的堂主。
人人面上都如同凝了霜般严肃，一场残酷的械斗马上就要开始。血藤道人张光斗首先开言：“对面的崇黑狗听好了，这场事端都是源自你暗害本帮之主段修德所起，你自知小命不保，也算识趣，找这么一个乱葬岗做自己的葬身之地，我看很是不错。”
崇黑虎冷笑了一声，说道：“今日此战，谁胜谁负还说不好，阁下若念在自己修行不易，现在收手遁去，我可放你一条生路。”说罢他高高举起大刀，身后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呼啸声。
张光斗也不示弱，深吸一口气，突然张开大嘴咆哮起来。一时间如虎似狼，哀号不断，土岗上瞬间弥漫起一阵阴恻恻的气息。
鬼木道人厉远忍不住了，当即双手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大地开始颤抖，顷刻间从地上伸出一棵碗口粗细的白色树木，树上没有一片树叶，显得鬼气森森。
树木迎风见长，长成两人合抱之粗，高有十丈，他飘身立于树巅，左手二指向前戳出，道一声“激”，两根树枝飞也似的向崇黑虎袭来。
方不同见到此景，一拍腰间储物袋，祭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红色小钟，他将体内的灵气注入，眨眼之间小钟变的水缸大小，光芒四射。方不同口中念念有词，两条火蛇从红色钟内窜出，迎着鬼木的树枝射去。
鬼木的两根树枝被两条火蛇缠绕，顷刻间就被引燃，火苗顺着树枝引向大树。鬼木道人祭出一柄黄色木剑，二指驱剑将那连根纸条砍断。
他口中喷出一团蓝光，将大树包裹。此时火蛇已到树前，鬼木急忙运指如飞，忽地几十根蓝光闪烁的枝条从树冠冒出，瞬间将火蛇击碎，显然这蓝光具有御火的功用。
方不同继续向红钟输送灵气，转瞬间，千百只火鸟从钟内飞出，扑向鬼木。鬼木不敢大意，同样驱使树枝和那些火鸟缠斗在一起。
这时游龙帮的后面突然大乱，一些帮众大呼“着火了”，靠后站立的超过一百五十名帮众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游龙帮顿时阵脚大乱。
可是还没等他们退出土岗，西面树林中就冒出三十名青衣弩手，这三十个人无一不是眼疾手快武艺高强之人，他们各个手持疾风弩，扣动机括，弩箭夹杂着劲风如同雨点一般打来。
这种弩箭威力虽然没有铁胆弓大，但是贵在速度，可以连发。游龙帮的兵丁们都是些散兵游勇，虽然经过些训练，但与正规的军队相差甚远。
他们身上的甲胄也不够厚，弩箭在十丈之内入体之后会穿身而出，想要逃走的游龙帮众们顿时被射的血肉横飞，甚是惨烈。
但是这百多人不向后逃命，同样会被离火阵烧成灰烬，相比之下，这些人宁愿多挨上几弩，也不愿受火焚之苦，所以人人争先，踩着同伴的尸体，转眼间就杀到了疾风弩手的近前。
黑虎门的弩手们纷纷抛弩亮刀，清一色的鬼头斩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青色的光芒，游龙帮逃兵自然也不遑多让，两方人马就在土岗外围交上了手。
两方都是精锐，斗在一起自然惨烈非常。刀光剑影中，伴随着血肉横飞，以及哭号之声。即便平日狠戾异常的角色，也被今日的杀戮震慑，手开始微微发抖。
站在队前的左护法冯胜和右护法哈山感到脚下土地发热，他们将沙土拨开，发现一条条细细的红色纹路在脚下游走，哈山惊呼：“离火阵，我们中了别人的埋伏！快布坎水阵！”
二人也不多说话，当即面对面而坐，每人祭出四面铜镜，铜镜按照八卦的形状摆开，随着灵气的放出，铜镜渐渐被蓝光包裹，这蓝光刚开始也就是方圆一丈，后来竟然慢慢扩散到方圆数十丈。
这时古木门下的十余个练气修士也加入了坎水阵，各个盘膝而坐，输出灵气，支撑着法阵。法阵之内的帮众还好，之外了就惨了，顷刻间就被化为白色的灰烬，连一丝青烟都没有冒出。
哈山心中惊惧，游龙帮所结的坎水之阵是临时而成，能够阻挡外层的离火阵都是由于十几个弟子强行输出灵气的一时之功，长久下来一定支撑不住，暗暗打起如何逃跑的算盘。他并非古木真人的嫡传弟子，对于古木真人也没有那么死忠。
血藤道人张光斗看到此景，心知如果不赶快拿下对面的敌人，自己这面估计支撑不了多久，他令旗一挥，游龙帮众人如潮水一般涌向对面。

第三十三章 血染土岗（二）
崇黑虎看到对方阵脚已乱，将鬼头刀举过头顶，大吼一声，指挥身后的帮众也迎上前去，他自己身先士卒，杀气腾腾的冲在最前。
成不忧遁光闪动，窜到了血藤的对面，也不打招呼，一掌击出，掌风中夹杂着金铁的声音，显然不是凡人的功夫。
血藤道人身子向旁边跳开，躲开这风雷一掌，他同时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带刺的藤条，当做鞭子向程不忧袭来。
鞭梢带着风声，在天地之间划开一条白色的细线，隐约间有血腥气传来，成不忧不敢硬接，身子后仰，双掌连环凌空斩下，一股劲风从掌缘放出，略微阻挡了鞭势。
成不忧这套排山倒海的掌法是他将风雷劲的法术掺杂在自己修仙前所练的八卦掌中自创的绝学。
他一生不用法器、法宝，就仗着这套掌法闯荡凡间，所遇筑基修士不少，切磋起来未曾有败绩，比之寻常的法器厉害了很多。只要灵气充沛，十余丈的山石也架不住他几掌，威力巨大。
这边血藤道人张光斗也不是易与之士，他五行八卦的法术修炼的不多，但对于手中的血藤鞭下了很多功夫，这鞭子相比刀剑之类的法宝更为犀利，号称能够斩断流云。
风雷八卦掌虽然声势巨大，他的鞭子只需挥舞几下就将那掌风削的支离破碎，不能伤到自己。但是他要轻易拿下对方也不是一时半会之功，所以二人抖擞精神斗在一起。
崇黑虎这边还有十余个练气的修士，他们修为参差不齐，有些有武功，有些根本就只知道一些粗浅的法术，碰到对面古木门下经过训练的修士马上就溃不成军了。仗着崇黑虎几个分舵的舵主手下武艺高强之人不少，场面上杀了个势均力敌。
只见崇黑虎手中黑虎砍山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血光崩现，断肢残骨乱飞，身内两丈不能进人。他刚砍倒两个游龙帮弟子，眼角余光瞅见身侧五丈处一个游龙修士口中念念有词，正要施展道法攻击自己。
崇黑虎大怒，口中大吼一声，将黑虎砍山刀掷出。这大家伙重达数十斤，挂着风声向修士飞去。
那修行之人虽然有些法术，但是身体迟钝，他摇头晃脑正在施法的时候，感到对面恶风不善，再想闪避为时已晚，一声惨叫被劈为两半，血光迸现于当场。崇黑虎扑到近前，拿起大刀，又杀入人群。
游龙帮也有些武艺超群之人，其中尤以紫白金青四个堂主为首，白龙堂的薛羽就是一个使剑的好手。
这时他被三名黑虎门的舵主级别的高手围攻，依然镇定自若，长剑如同游龙出海，上突下打，前盘后扫，有章有法，攻守有度。
围攻他的三人中有一个六十岁的老人，手中使一把拐杖，两个年轻人各使用一把单刀，武艺都是不弱。三个人拼上性命死缠烂打，也仅仅维持平手而已，薛羽青锋闪动，不时在三人的身上划出些伤口，虽然不重，但血光淋漓的很是吓人。
紫龙堂堂主言如诗是一个女子，自幼就深山学艺，所练就一把柳叶弯刀，介于凡间武功和修士仙法之间。
她师父骊山老母本是一名元婴的修士，由于寿元将尽，无法继续传她功法，又逢一些修仙门派中眼热骊山老母法宝之人上门生事，所以遣她下山。
当时还是个女童，在尘世之间又跟随一个武学高手学习武艺十载，为那位高人送终之后，独自闯荡江湖。被古木看上，想收为侍妾，这女子生性刚烈，执意不从，古木那时正准备闭关，所以暂时将她安排到游龙帮做堂主。
名为堂主，私下派弟子监视，言如诗怎会不知，她表面归顺，暗中寻找机会逃跑。对于今日乱局，她心中甚是高兴，眼看机会到了，当下手中柳叶刀刀势加紧，人慢慢向土岗边缘杀去。
偏偏黑虎门众人打的是斩草除根的主意，对于想要逃跑的游龙帮众，会派高手击杀，所以言如诗也被几个高手盯上，无法轻易抽身。
金青两堂的堂主是两位上岁数的老者，一位面色红润，体态偏胖，一位脸上发青，瘦骨嶙峋。这两人可以说是游龙帮的老人了，早在上一任帮主楚飞雄在位时就任堂主之位。
段修德相比之下只算二人的晚辈，由于他擅权谋，生性果断深得楚飞雄的赏识，在帮中地位擢升的甚快，饶是如此这代帮主之位也轮不到他。
但是楚飞雄突然毙命，段修德不知从哪里找来古木真人作为靠山，帮中资历深的长老、堂主稍有反抗就被清洗掉，手段极其狠毒。金青两位堂主还算识时务，装傻充愣，才堪堪保住了堂主之位，个中滋味也只有他们自己心中知晓。
这次段修德毙命，他们嘴上不说，心中叫好，所以这次械斗也根本不想拼命，和言如诗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无奈黑虎帮众人出手招招狠毒，他们想抽空溜之大吉也不容易，心中不禁叫苦不迭。
这场厮杀从正午时分杀到天色转黑，天边一轮残阳扫过土岗，原本黄红斑驳的土地变得一片血红，仿佛是众人鲜血染成的一般，将这肃杀之气推向极致。
朔风中人们无力是挥舞着刀枪，喊杀声渐渐的小了下来。现在游龙帮这面除了四位堂主尚在，帮众还余下几十人，鬼木道人厉远被方不同击杀了，方不同也因为灵元消耗过巨退到战场外打坐来恢复元气。
血藤道人张光斗斩杀了成不忧，而他自己也被成不忧的风雷八卦掌打的口喷鲜血，见势不妙，化作一道遁光逃之夭夭。
左护法冯胜和右护法哈山因为施法布阵没有参与厮杀，由于方不同元气大伤，所以离火阵不攻自破，二人幸存下来，刚才所耗灵元太多，导致现在二人不仅施不得法术，连身子也动弹不得。四位堂主也累的气喘吁吁，面色发白。
反观黑虎门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崇黑虎用鬼头刀拄地，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淌下，身上全是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流的还是别人的。几位舵主也都到了油尽灯枯之时，剩下了的百十名帮众几乎人人带伤，这场仗眼看着没法打下去了。
这时天边一团遁光飞来，一个人踩着一片巨大的紫色树叶飘飘悠悠落在土岗前。
看到紫色树叶的时候冯胜和哈山心中大喜，因为此物是古木真人的飞空法器，虽然好久不用了，但是他们一眼就可以认得出。
等此人到了近前，他们就傻眼了，原来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道人。崇黑虎咧开大嘴笑了笑，说道：“李仙长，你终于得手了。”

第三十四章 恶斗古木（一）
原来这日早上崇黑虎帅众人去土岗之时，陈云生、黑骨和李铁嘴三人驾遁光前往双仪山。此山距离咸州城一共五百里之遥，几人催动遁法两个时辰就到了。
古木的洞府与其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一座道观，在山下就可以看到半山腰处殿宇林立，飞檐斗拱，很是气派。
看到黑骨眼中两团绿火闪动的非常快，陈云生好奇问道：“发现了什么？”
“这里灵气很密。”
“令你惊异的，应该不只是稠密的灵气吧？”
“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这里除了灵气，还有生气。此山上一定有什么秘密。”黑骨眼光闪动。
“我说二位，赶紧上山灭了古木才是正道。到时候整座道场都是你的，随你探索。”李铁嘴在一旁插言道。
黑骨驾遁光带着李铁嘴上山，陈云生则自行土遁上山。
道观修的极为宏伟，三人穿过高高的门廊，看到有两个小道士守在门口。面色清癯，一看就是入道不久的。黑骨走到近前，看着惊魂不定的小道士，突下杀手。长而尖锐的骨刺穿透了他们的胸膛。任由鲜血溅的在他黑黑的骨架上。
陈云生跟在黑骨和李铁嘴身后，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能够出手的道士都派去协助游龙帮，此时观中只留下一些仆役和刚刚拜入门墙的凡夫俗子。杀了三名有所抵抗的道士之后，三人来到了一个小院子。
此时，迎面突然跑出一个年轻的小道士，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他目睹了满院子的血腥，由于惊吓过度，方向跑反了，正好面对鲜血淋漓的黑骨。
小道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口中讨饶道：“饶命，饶命，我不敢了。”
黑骨竖起那根长长的骨椎，低声问道：“你不敢什么了？”
看着那根骨椎，慢慢刺向自己的头颅，小道士体如筛糠，脸上淌出豆大的汗水，“我，我，我知错了。”
“够了。”
陈云生一把握住黑骨刺下的手臂。
“滚！”
黑骨抓住道士的衣领，重重甩到门外。
“他不过是普通人。”陈云生看着黑骨说道。
“普通人？我曾经见过一个普通人将一柄宝剑刺入一名得道已久的修士的后背。只要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就应该杀掉。面对敌人，妇人之人只会葬送自己。”
黑骨表现出前所谓的冷酷，令陈云生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黑骨所言是正确的，却无法接受这种残酷。
“老弟你还嫩呢，跟着黑骨兄学吧。”
李铁嘴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
穿过小院子，三人来到一个硕大的院落里。青条石铺地，显得颇为气派。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看来是某种法阵，陈云生一步入院子，便感到一股凌厉的灵气。他慢慢停下脚步，放出神念感知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黑骨和李铁嘴分列左右，三人呈犄角之势探索院落。一路上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可三人的心却越发的谨慎起来。陈云生总觉得此地透着一丝诡异。就算古木真人再后知后觉，也早就应该感知到有人入侵。
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丝黑紫色的草从青砖的缝隙间慢慢冒了出来。当陈云生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紫色的草包围了。
黑骨低声说道：“大家都别动，这种草叫做溯影草，草缘锋利，有极强的麻痹作用。你们动的越快，它们就会蜂拥而上。”
陈云生和李铁嘴点了点头。
“好大的胆子，你们是谁？”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大殿的飞檐上传来。
陈云生甩头向飞檐看去，只见高大的殿宇上站着一个灰袍道人。他身材瘦削，如同一棵树。一股碧绿的灵气在他周身上下涌动着。
“你是古木真人？”黑骨淡然说道，他没有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因为他对答案好奇，而是他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死斗一般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但是需要仔细的谋划，进攻策略的选取对战斗的结果有很大帮助。尤其是这种强弱悬殊的对决。
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之战，黑骨有些麻木。因为麻木故而声调平稳，这并不是说他有必胜的实力。
李铁嘴虽然阅人无数，可真到以命相搏的场面上，不免有些紧张。他把手在身上蹭了蹭，抹掉汗水，这样令他用符的时候更加从容。
陈云生并不紧张，他慢慢拔出双刀背于手内侧。同时将呼吸降低到极致，在他的世界中，四周的一切都变的很慢，他可以从容的观察周遭发生的事情。
对于修士而言，这叫做入定。但是在战场上入定的人却不多，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在面对生死的时候，表现的如此淡定。
“我那绿谷徒儿和青木徒儿是不是你们杀的？”古木的声调越来越高，但是对话的内容依然没有任何意义。他双手如同绽放的花苞，纤细的手指灵动异常。
一个法诀打出，溯影草漫天狂涨。
黑骨身上的骨节化作十余柄细长的骨针，惊雷一般刺向檐头的灰袍道人。
陈云生身体激起一片灿烂的金黄，冲向那个道人，手中龙刃凝出电球，一道弧光耀眼，凤突脱手而出。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半点滞碍。
李铁嘴早就捏了两枚金刚符于手中，微微用力，金刚符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黄光，将三人包裹其中。与此同时，溯影草将几人包围，锯齿状的叶片，疯狂切割着黄色的光罩，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动。
古木脚下的瓦片块块寸裂，再一息化作齑粉。他大袖挥摆，无数道粗壮的枝条挡在身前。十余道黑色的骨针刺中枝条，如同泥牛入海，声息皆无。
凤突威力要墙上许多，无数纸条被打落在地，但最终也被巨大的枝条裹挟住，无法动弹。耀目的闪电在树枝间穿梭却无法造成任何损害。
黑骨骨节噼噼啪啪作响，从他背后脊柱之上长出一条骨鞭，被他抽在手中。遁光一起，他扑向古木真人。
李铁嘴放出三枚火符，将满地的溯影草点燃，顷刻间广场内浓烟四起，变成一片火海。
陈云生此时已经突到古木近前，左手蓝白的电芒向古木的右手扫去。古木竟然不躲，而是将左臂伸出，抓向陈云生的前心。
黑骨出手了，他骨鞭甩出，将古木的左臂缠绕住，骨鞭上顿时生出细细的骨刺，轻轻一缠，就把左臂削断了，陈云生此时也已经将古木的右臂削断，落到地上二人才发现哪里是手臂，分明是两段木头。
突然陈云生感到背后恶风不善，似乎有什么东西袭来，他赶紧运转天玄霸气，身体加速，如同箭一般几个起落飞到了一边。他趁着身子在空中的时机，仍然不忘催动左手凤刃的电芒将古木的头颅削掉。
陈云生甩目观看，原来攻击他的事物是从地上冒出来的树根，地面上的青石板竟然被树根洞穿，可见刚才的力道有多大。古木的身躯此时变成了一根老树，刚才他斩下的古木的头颅，已经变为一段树干。
黑骨和李铁嘴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但是古木是何时将身子和老树互换的，二人却都没看出端倪。正在大家纳闷的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黑骨叫了声不好，头一个激射开来。
李铁嘴飞快的从腰间掏出一张符箓，往自己身上一拍，顿时一团白蒙蒙的光芒将身体罩住，他还不放心，又掏出一张拍在身上，这回白光中夹杂了些蓝光，显然是两种不同属性的护盾。
“古木道人木属性功法精纯得很，施法速度很快，二位要小心了。”黑骨谨慎地说道。
说话间，一团虬龙般的枝条从青石地面穿出，这些枝条迎风乱舞，各个如同活了一般，李铁嘴被卷到了其中。枝条抽打挤压着他的护盾，显然一时半会难以攻破，李铁嘴此时面色发白，对当前的情景颇为心惊。
陈云生一张嘴，喷出五团烈焰，直直飞向那团枝条。同时一道残影射出，身子已经到了切近，龙刃斫下，登时断了五六根枝条。李铁嘴连滚带爬的从里面逃出，暗道好险。这时火球已至，顷刻间将那团枝条点燃，噼啪声不绝于耳。
这时，在众人的南面十丈处，突然窜出一根水缸粗细的枝条，通体翠绿，柔如灵蛇，枝条顶端分明是古木真人，他下身已经和枝条融为一体，说不出的诡异。
他双手向前一挥，地上的青石纷纷被窜出来的树枝顶破，眼看院内就没有下脚之地了，这些没有树叶的枝条，一头尖如长矛，通体却软如鞭子，齐齐的向三个射来。
陈云生赶快祭出一面黑色的铁片，这法宝是他救黑骨时所得，由于他功法崇尚进攻，所以平时很少使用，今天迫于形势不得不拿出来。
李铁嘴见此情景惊的胡须乱颤，急忙从腰间抽出一打约有二三十张火符，看也不看就甩出来了。一时间大殿前的庭院内火光冲天，烟气缭绕，两丈之外看不到人。黑骨身上长出一个黑色的骨盾，被他祭在身前，这盾牌闪着蓝光在他周身游走，而他则早早的遁到了空中。

第三十五章 恶斗古木（二）
陈云生手中龙凤双刀，上下翻飞，身前一丈之内枝条不能进入。身后黑色铁片护身，枝条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每次龙刃碰到枝条，总能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抵挡了一会儿，陈云生只觉得双臂有些麻木。
过来有盏茶的功夫院内的烟气散尽，陈云生仔细观看周围的情景，只见四周都是烧黑的树枝，李铁嘴面色发白的站在他左侧，黑骨则飞在半空，看来自己这面情况还算不错。
大殿前面的古木面色发青，对于当前的情景颇为的不满。只见他眉毛上挑，口喷了一口青气，双手飞快的在身前画出一个奇怪的图形，口中同时含混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陈云生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残影一闪，他就欺到古木身前，龙刃斩下，古木倏的一下，身子钻入了地下，躲过一击。
此时地面上被烧黑的枝条又再次的灵蛇般动起来，黑骨马上唤陈云生和李铁嘴，将他们拽到自己的遁光之中。
半空中，陈云生看到院内地上的黑色枝条如同黑色火焰一般摇曳着，并且慢慢的向他们的位置靠近，枝条顶端都有一团绿光。
黑骨沉声说道：“二位小心，枝条上多半有毒。你们帮我护法，待我施展神通除了他们。”
说罢，黑骨双膝盘坐半空，手中结莲花法印，顿时身体周围沁出一层蓝蒙蒙的光润，此时他的骷髅化身非但一点都不恐怖，还透露着一种安详和恬静。
“若是此人法力未失之时，会有多大神通真是难以预料，恐怕不次于老师。”陈云生暗想。他当下不敢怠慢，手持龙凤双刀，打起精神护法。
李铁嘴从腰间抽出两枚金光闪闪的符箓，面色闪过一丝不舍，最终还是祭了出去，顿时几人周围方圆两丈之内结出了一团金色的光壁。
他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两枚中品金刚符，能抵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脚下那片如同水草般摇曳的黑色枝条突然加速从四面八方向几个人射来，顷刻间就将几人包裹其中，成千上万的枝条不停的戳刺着光球，任谁看了都会心惊胆寒。
黑骨还在迅速的施展着法印，渐渐的他座下升起一团蓝色的莲花，寒气逼人。
李铁嘴微微皱眉，中品金刚符虽然防御力极佳，可架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势，防护盾光芒开始闪烁不定，看来支持不了多久了。
陈云生面上浮现了一丝焦急，这是打斗到现在唯一一次出现这种神情。他知道倘若这金刚符被破，纵然自己刀法精绝，也难以在众多枝条攻势下幸免。
对方的难缠程度远远出乎他的意料，刚才三人都施展出了绝杀，却都被古木轻易化解掉了，而对方的手段仍然层出不穷。这样都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这时听到黑骨轻声吐了一个“结”字，天空中彤云开始翻滚，突然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刚开始只有小手指粗细，慢慢的变的有拳头大小，冰晶四周如同刀锋般锋利。
黑骨口中“去”字出口，漫天的冰晶如同雨点一般打下，空气仿佛都被冰刀隔开了一般，黑色枝条开始还在死命的抵抗，慢慢的活动变的迟缓，仿佛被天地间的寒气冰封了一般在枝条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冰晶不停的落在枝条上面，半炷香的功夫，院内的黑色枝条全部被打碎。
“别让他发动第二轮，入地杀了他！”
黑骨厉声说道。
陈云生不待他说完，身子黄芒一闪没入土地。他一路向下，行了约有五十丈之深，看到古木双目微闭正在运功。
二话不说，他右手龙刃光芒闪动，淡金色的梭子已成，风驰电掣般祭出，金梭带起的电光将四周泥土激出直径二尺的空洞。
古木身躯登时被刺穿，一股乳白的液体流出，竭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古木睁开眼睛，青色的目光中尽是怨毒之色。他连说三个好字，那股乳白色的液体顿时加速流出，从地底深处传来更大的震动。
陈云生收了龙刃，可还没等他再次出手，脚下的土层中就窜出了乳白色的枝条，他刀光闪动，将枝条斩碎，然而这些枝条又忽的冒了出来。
他再次挥刀斫斩，仿佛这些东西是无穷无尽一般，斩之不尽，灭之不绝。龙凤双刀上的电芒却越来越弱，他周身的天玄霸气也渐渐稀薄。
陈云生心中大惊，按照他当前的修为，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形，莫非这白色枝条能够吸收他的灵力。见势不妙，陈云生牙关一咬，催动土遁飞出地面。
黑骨见他面色惶恐，当甩出黑色古鞭，将陈云生拽到自己的遁光之中。没等陈云生开口，乳白色的枝条就窜出地面，向众人围来。李铁嘴凌空祭出三张冰符化为三把冰刀，向枝条射去，陈云生出口阻止为时已晚。
冰刀初入白色枝条，如入无人之境，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可是越往后速度越慢，后来竟然停了下来，被白色枝条裹住，慢慢消失了。
看到这情景，黑骨惊道：“玄阴鬼木！你们不可攻击了，看来古木真人用自己的精血引出了此等古树，甚为不妙。”
“这东西能吸人灵力，不知如何敌它。”陈云生说道。
黑骨思索片刻，对李铁嘴言道：“老弟快将你的真龙召唤符祭出，将古木击杀。他恐怕已经将自身和古树融为一体。等他真正招出玄阴鬼木，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李铁嘴意识到情况不妙，不敢犹豫，当即从锦盒中拿出一枚真龙召唤符。他手微微颤抖着，口中低声念叨了一会儿，然后跪倒磕了一个头。
“难道召唤真灵还要叩头？”
陈云生心中纳闷。他怎知道，这其实是李铁嘴向师门谢罪而磕的，和召唤真龙没有任何关系。
待他施展完毕，真龙护符放出耀眼的金光，几个人转头不敢注视，刚才还彤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射出一道光柱。
慢慢的彤云不知被什么东西抓开了一条裂缝，双仪山顿时笼罩在瑟瑟的寒风之中。片刻光景，一条金光闪烁的游龙从天而将。龙身金鳞密布，长约几十丈，背上双翅一扇，双仪山的飞禽走兽无不瑟缩于原地，屎尿横流。
金龙摇头摆尾冲向地面的白色树枝，大地开始颤抖起来。那些白色的枝条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拳头，迎面撞向金龙。三人早就退到远处，看着这次惊天动地的碰撞，陈云生无比震撼，这还是人类的力量吗？
两股巨大的力量冲撞在一起，双仪山仿佛无法支撑这雷霆一击，从山腹中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冲击波将百年的道观夷为平地。
陈云生几人被一个光罩保护，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真龙召唤符除了能召唤真灵，还能凝结护盾。否则真灵的威力巨大，难保不伤到召唤之人，这也是制符之人思考周到之处。
从山腹传来的震动还在继续，一道金光忽的从地面的黑洞里射出，金龙飞出了地面。一个转身向天空飞去，当它经过陈云生时，龙眼突然精光逼人，然后又恢复原状。
这一看让众人又都提心吊胆了一回。眼看金龙就要从他们身边经过，龙爪冷不丁的抓向陈云生，这一下任谁都始料不及的。巨爪刺到光罩，稍微停顿了之下，便穿破那层保护，直扑陈云生而来。
陈云生脑中一片空白，面对着真灵级的攻击，他现在的神通都不足以抵挡，就连黑骨也无计可施，李铁嘴更是呆坐于一旁。
眼看巨龙的利爪要挨到陈云生身体，他感到一股炙热从奇经八脉中升腾而起。一道红芒如刀一般从他天灵激射而出，天空中顿时一道闪电划过。一声古兽的清啸回荡于天地间，啸声凄厉说不清是怨毒还是感伤。
眼前红芒竟然抵住了金龙的利爪，顷刻间，红芒中冒出一条黑线，贯穿始终，众人耳中只听到清脆的金铁交锋的声音，金龙一根爪子竟然被红芒削断。
这条龙疼的吼了一声，瞬间消失于天际。红色刀芒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圈，又回到陈云生体内。他顿时瘫软下来，似乎失去了知觉，黑骨将他放到地上一处平坦之处，双指探在手腕处，感觉他脉象平稳，没有性命之忧，这才放心。
“我真是道行浅薄，手中握有灵符却无法控制真灵，反倒伤了陈老弟。不知他现在怎样？”李铁嘴心中忐忑，凑过来问道。
黑骨做了噤声的手势，说道：“莫慌。此事与你无关。云生现在无碍，你去看看挑古木有什么法宝没有，现在他应该已经身亡了。”
李铁嘴听到这里眼睛放光，顿时来了精神，飞身跳入院中的大坑。黑骨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黑骨正在思索之际，李铁嘴已从洞中爬出，他身上背着一个苍白的尸体，软如面条，仿佛没有骨头一样，看样貌正是那古木真人。
李铁嘴手中还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他递给黑骨观看。黑骨拿到手中仔细观瞧，发现此物就是刚才金龙的一节爪子，断口处还有金色的血液流出。
他不敢怠慢，马上口喷白光，将断爪封在冰中，转头向李铁嘴要了一枚封灵符贴在冰块上，又将冰块放入锦盒，塞到了陈云生的储物袋中。
李铁嘴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这半截龙爪显然是非同小可之物，自己不敢贪墨才交给黑骨。这样黑骨必然不会和他争抢古木身上的法宝，再说真龙之爪留在身上福祸难说，哪天被真龙寻仇找上门来可是天大的麻烦，索性交给黑骨处理。
黑骨抱起陈云生驾着遁光回到咸州城，李铁嘴则满心欢喜地端详着古木的储物戒，将其中的法器一件一件翻出来，最后找到一件貌似飞行法器的树叶，高兴地叫道：“乖乖，道爷这回也能飞了。”
当他晃晃悠悠的飞到了土岗，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心下悲凉，人言“一将功成万骨枯”所说不虚。但这种悲凉转瞬就没了，毕竟他心中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点燃了。

第三十六章 恩威并重
李铁嘴大咧咧朝崇黑虎抱拳道：“崇掌门，托你的福，我们那边已经了事了，古木那匹夫已经被老夫灭了。”这几句说的甚是霸气，似乎都是他一人之力一样。
崇黑虎听到这里，心中大快，积蓄已久的怨气消散的一干二净，不禁仰天大笑。瘫软在地上的冯胜和哈山听到此言，心中顿时凉了下来，面如土灰，叹气不断。
游龙帮的帮众也都垂头丧气，只有几位堂主各怀鬼胎，神情不一。突然，游龙帮这边突然窜出一个汉子，飞也似的向土岗外边的树林奔去。
崇黑虎这边没有人还有力气追赶，也就听之任之了。李铁嘴则不然，刚才的恶斗他虽然也出手了，但都是做些边角的工作，并没有损耗太多灵气。
看到立威的机会来了，顿时来了精神，只见他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把木剑，此物正是古木结丹未成时使用的法器。李铁嘴摇头晃脑的念了几句，木剑光芒四射，破空而去。
只听远处那逃跑的汉子惨呼一声，身首异处。木剑在游龙帮众人的头顶转了几个圈，又回到了李铁嘴的手中。
游龙帮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心惊肉跳，这道人刚刚斩了古木，定然道法高深，哪个还敢再逃跑。
李铁嘴将宝剑收了，面色严厉的对游龙帮众人说道：“游龙帮在咸州城作恶多年，血债累累，今天老夫替天行道，本应将你们都杀了祭奠那些冤死的亡灵。”
“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以命抵命甚是残忍无道。老夫发一宏愿，准备破去数十载的修行，重新再造游龙帮，使之成为除恶扬善，行侠仗义之楷模。”
他这几句说的慷慨激昂，游龙帮这边听得鸦雀无声。
崇黑虎心中暗骂李铁嘴无耻，自己在这里拼上老命，最后竟然让老道坐收渔利，倘若真是如此，那今后断不了有些较量，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崇侯虎强打精神，正气凛然地说道：“李仙长不必破费修行来度这帮冥顽不灵的龟孙子，仙长的修行何其重要，天下苍生福祉还要仰仗仙长。不如将这度人的小事交与在下，黑虎门纵然赴汤蹈火也要将他们劝上正道。”
李铁嘴面色一沉，冷冷说道：“莫非崇兄认为李某的宏愿说发就发，说收回就收回么？现在我马上要在此地度人，你若识相就把你的人带走，否则贫道一会施展法术，伤到无辜，可讲说不起。”
崇黑虎还想说什么，方不同踱到他身边，拽了拽他衣袖。崇黑虎闯荡江湖二十年，自然是个明白人，刚才一时钻了牛角尖，此时前后思量一下，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大袖一挥，带着自己的门下回归咸州城。
他自然有他的算盘，这次李铁嘴灭了古木，去了他心头大患，就算游龙帮被李铁嘴收编，一时半会也难成气候。况且他和李铁嘴还有合作之宜，只要大家遵守道上规矩，依然可以闷声发大财。
李铁嘴待他们走远，面带笑意，对游龙帮众人说道：“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谁愿意跟随老夫，仍然可保留帮中之位，不愿跟随的可以自行离开，三日之内我绝不再动杀机。”
游龙帮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大家心中清楚，三日之内不动杀机，那三日之后呢。三天时间就是没有伤的情况下也无法跑赢道人的遁光，况且现在人人带伤，哪里走的远。就算道人放过，那黑虎门多半也不会善罢甘休，斩草除根之事十岁小童都明白。
言如诗飘飘万福，首先说话：“李仙长，小妹紫龙堂堂主言如诗愿意弃恶从善，跟随仙长做一番正义的事业。”
她看到古木已亡，心中高兴，日后在哪个帮派栖身，这都是小事，所以率先答应。
李铁嘴看了看这位女子，只见她生得凤目星眸，唇红齿白，翩若惊鸿，颜若秋菊，虽然身上粘有血污，依然难掩美艳的气质。
李铁嘴贪财却不好色，当即正色言道：“言堂主愿意做首善，为众人之表，贫道甚是敬佩！”
金龙堂主这时也坐不住了，费劲的站起身来，朝道人抱拳道：“我是金龙堂的唐师，那边地上的老者是青龙堂的范远山，我二人早就看不惯段修德所为。现在仙长振臂一呼，我等愿意归顺，重振游龙声威。”
这几句说的振聋发聩，让游龙帮的众人听得心中激荡，转眼间纷纷倒戈，场面上只剩下白龙堂的薛羽和古木的两个护法冯胜、哈山。
李铁嘴知道两人是修仙之人，筑基的修为，想来活的年头不少了。对于这身修行他们甚是在意，没有不归顺的道理，现在只是骑虎难下，需要有个台阶而已。
朝两人施了一礼，说道：“两位道兄显是古木的门下，不知是他的弟子么？”
冯胜答道：“我二人是古木门中护法，并非他亲传。”
李铁嘴心中高兴，若是两人师从古木，说不得要斩草除根，旋即又说道：“二位若不嫌弃的话，可以与老夫共掌游龙帮，我们三人重新在双仪山修筑道观，共同修行，何其快哉。”
这几句话说的颇为违心，他李铁嘴何时又愿意做苦修之事，再说地上的两人既然入世，也都不是一门心思想修仙之人。
冯胜看了看哈山，眼光交流，有了决定，对古木言道：“蒙道兄不弃，我二人愿为道兄马首是瞻。”
最后，只剩白龙堂的薛羽傲然独立，手中剑锋下垂，衣衫带血，双目死死的盯着李铁嘴。李铁嘴心中不悦，碰到这么一个硬骨头杀了可惜，放了又不甘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半晌，他缓缓言道：“这位壮士，你既然无意归顺，那就自行离去吧，最好不要让我在咸州再看到你。”
薛羽默立半晌，叹了一声，剑尖上撩直奔自己的咽喉，想要做自裁之事。青龙堂的范远山见势不好，一暗青子飞出击中薛羽手腕，宝剑“嘡啷”落地。
范远山厉声道：“薛羽你好糊涂，你以为游龙帮内就你一人气节清高？你可想过你老婆，还有你未出世的孩子么？当年段修德胡作非为的时候帮中数你叫唤的凶，此时你却演的是哪一出？”
薛羽思忖良久，长叹一声。他并非不知道范远山说的道理，只是一时骑虎而下。
对李铁嘴深施一礼，薛羽惭愧道：“小人薛羽，愧对恩师栽培，愧对列祖列宗，现在愿跟随仙长重树游龙声威。”
李铁嘴展颜一笑，说道：“薛老弟不必多礼，谁都有落魄之时，殊不知落难之时正是发迹之日啊，你时运要转了。”
他心中大为高兴，现在将游龙帮的精锐都收到旗下，并且还有古木门下的两大护法助阵，他李铁嘴的雄心抱负，显然已经实现了。
当下他吩咐金龙堂唐师去城内寻找一些车马，将此处受伤难行之人全部拉到城中医治，并吩咐范远山处理城中残余帮众的劝服事宜。
言如诗负责清理咸州城内段修德的家眷，将他们全部遣散，腾出宅邸供李铁嘴等人使用。薛羽由于受伤不重，所以担负起帮中警戒事务，严防城中小帮派滋事。
四位堂主看到李铁嘴令行如风，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都有些佩服。李铁嘴吩咐完毕，将紫色树叶祭起，自行回转咸州城。
当李铁嘴回到马家老店的时候，看到黑骨已经将陈云生等人从黑虎总坛带回了，陈云生依旧昏迷不醒，黑骨在一旁打坐，柳晓山和何方两个童子在一旁服侍陈云生。
柳晓山看来对陈云生的伤势颇为担心，双手拈花般探出，轻巧的点在陈云生周身穴道，只见她面色渐渐面的凝重起来，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不解之事。
黑骨虽然在打坐，但柳晓山的手势全被他看在眼里，心中泛起一丝浅笑。他这副身躯根本不用掩饰表情，就算喜上眉梢外人也看不出分毫。
他心中暗笑：“红拂老尼的高徒竟然对飞云子的徒弟青眼有加，嘿嘿，这事情若是让两个老家伙知道就精彩了。老夫活了几百年，这等热闹还是没有看过，有意思。”
李铁嘴进得屋中，走到陈云生的床边，探了一下脉象，感知到并无大碍，也就放心了。
“今天我做了一件大事。”李铁嘴突然说道。
“哦？说来听听。”黑骨有些感兴趣地说道。和李铁嘴相处这段时间，他感到此人虽然表面放荡不羁，可心中却有一番天地，是一个可交之人。竟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李铁嘴惭愧地笑道：“对我来说是件大事，在黑骨兄那只能算不入流矣。我收编了游龙帮。”
此言一出，屋内人神情不一。
黑骨眼眸中的两团火光闪烁几下，道：“李道友好志向。有道是好饭不怕晚，假以时日，道友必然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柳晓山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哼了一声说道：“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死一批人，又成就了另一批人而已。”
李铁嘴心中高兴，能得到黑骨的赞许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什么没见过，自己若能得到他的首肯，日后必定发迹。至于柳晓山的冷嘲，他自不放在心上，认为少女的怨气来自于自己没有管好金龙，而伤到陈云生。
他心中突然萌发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旋即恭敬说道：“黑骨兄今后可有什么想法吗？要不要在咸州附近安顿下来，我看双仪山就不错。”
“嗯，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双仪山的灵气让我颇为心动。这样吧，你来建道场，我帮你坐镇游龙帮。”就算李铁嘴不提这个建议，黑骨也有这个想法。双仪山精纯的生气是他现阶段迫切需要的。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柳晓山看了一下李铁嘴兴奋的样子，心中不悦，这两个人精待在一起绝对不会风平浪静的。看来咸州又少不了一场风雨。
拂了一下陈云生的额头，他脸上的神情格外安详，柳晓山暗道：“还是你好，如玉一般。只不过有时候着实令人恼怒。”

第三十七章 女仆与暖床
陈云生睁眼发现的第一件事情是床头放着的一个精致的香囊，凤尾绣针脚细腻，花纹颜色明艳，一看就不是凡俗之物。香囊中清淡的暗香，让他头脑清醒了很多。
检查周身状态，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除了十二正经脉中灵气充盈，奇经八脉中更有缓缓的灵气涌动，这种现象是他之前修行未尝经历过的。
他试着引导奇经八脉中的灵气做一个周天的运转，但是这灵气如同烈火一般不受用，根本无法完整的搬运，他心中骇然。
阳光透出窗棂照在他的脸上，感到一阵温暖。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噼啪”声。陈云生睁开眼睛，猜到来人是黑骨。
“我睡了多久？”
黑骨还没进屋，陈云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七天。”
黑骨将门掩住，坐在一张木椅上，他突然问道：“这些日子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内有什么异常？”
“我感觉奇经八脉中有团火气甚是炙热，无法轻易化去，不知是何缘故？那日到底是谁杀了古木？”陈云生坐起身来，后背靠在床头的软布上，这个姿势令他感到舒服。
黑骨笑道：“古木被金龙召唤符秒了。那条龙被你打跑，这点令我颇为诧异。”
“被我？”陈云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印象，我五六岁的时候，家父曾经对我施法，但是并不确定是否是他的本命法宝。”
黑骨点头说道：“这就对了，你父亲将他的本命法宝，应该是一把刀，用封灵术封入你奇经八脉。平常你吐纳修行天玄霸气，都走的是正经，所以这宝物一直没有被唤醒。”
“你身怀真麟血脉，和这把刀相互浸润，这十多年下来，此法宝的威力恐怕已经远超本体了。那日金龙被你体内的麒麟精血吸引，所以突下杀手，你体内的真麟被唤醒，自然不甘坐以待毙，所以宝刀初露锋芒。嘿嘿，真是威力巨大。”
黑骨说出了心中的推测，最后这句自然也是发自内心，就算他当年法力未失去之时，纵然不惧那条灵智未开的雏龙，但是如此轻易就斩下一根龙爪却是难以做到。
陈云生明白了前因后果，望着窗外的白云呆呆出神，明白了父亲当时的良苦用心。
父亲在他心中此时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他已经记不清和他一起的日子了，甚至连他的样貌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临别那天，自己在越州城外和他送别的情景，那天下着雨，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细雨中。
“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驱使这把宝刀恐怕不行，我这里有套心法，专门修炼奇经八脉，可以将那团火气化去。若你现在开始修行，待到结丹成功时，应该可以驱使这麒麟宝刀。”
“当日你斩下的那段龙爪我已经封好，放入你储物袋中，既然是你斩下的，就是你的因果，别人强求不得，至于他日可以炼成什么样的法宝，全看你个人造化了。”
“多谢！”
陈云生站起身来，恭敬地对黑骨施了一礼。自此之后，他对黑骨的信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彻底将其视为自己人。
“老弟客气了。当年你救过我一命，就当我在报恩吧。”
黑骨没待多就离去了，陈云生拿过来黑骨留下的功法，看到上面写着三个字“奇灵引”。虽然身体还没有恢复，可他对于父亲仅存之物十分珍惜，所以迫不及待的开始参悟起来。
他依照心法所记载的法门提引奇经中的那团火气，首先将督脉中的火气用自身灵气裹挟，运转一个小周天，然后依次将其他七脉中的火气依法循环。
完成循环之后，再从督脉开始，做大周天的循环，直到十六轮的循环完毕，才能算的上一重轮回。以陈云生当前的修为，想要做完一重轮回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不急于求成。
正当他修炼奇灵引之际，一阵清风拂柳般的脚步让陈云生睁开双目。柳晓山轻推屋门，翩然而至。
她将手中端的一碗羹放到了陈云生床边，嫣然道：“听黑骨说你醒了，我煲了点东西，你尝尝。”
看到柳晓山面带春风，陈云生也颇为高兴，接过细瓷碗，说道：“看来你已经不生气了。这样就好。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像寻常人那样说话，所以日后你要多担待。”
“你不必学他们，这样最好。”柳晓山坐在床边，星眸盯着陈云生。
“黑骨和李铁嘴他们做事情滴水不漏，谋划事情也周全，难道不应该学吗？”陈云生将羹放到桌子上，与柳晓山对视。
“我有位兄长，为官家效命，整日杀伐果决，算计无边。最后还不是吃了大亏。有时候单纯一点挺好。”柳晓山面色寻常，但眼眸中却酝酿着一股感伤。
她指了指桌上的羹说道：“我端过来时已经替你冷过了，不会烫到。陈兄是嫌小妹做的不入口么？”
陈云生重新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羹，感到一股清凉由口入喉，直至肺腑。四肢百骸毛孔洞开，火气四散，最后丹田回归一片清明。
“这羹用的是什么材料，如此的特别？”
柳晓山嫣然一笑，道：“用的材料可着实不少，凌云峰的雪莲花瓣、初春的寒莲子、双仪山的雪精参还有一只蝮蛇胆，辅之大青谷的山泉水，文火慢熬一个时辰，武火收干净水分，才得这一盏羹。”
她对于陈云生的伤势倒不是很担心，唯独担忧这霸道的火气，所以拼凑了一些凡间可寻的食材，帮陈云生炼化火气。
这些食材搜集不易，但是好在李铁嘴执掌游龙帮，找些材料变得小菜一碟。这位道爷不知怎地，对于柳晓山有种某名的惧怕，她吩咐的事情，一件也不敢耽搁。
陈云生心中感激，自从他离开麒麟镖局，还没有人花这么多时间给他做一碗羹。恍惚间，又回到了童年，小悦也是这般温柔。
刚想说些什么，他又急忙闭嘴。如果是第一次提到女仆是因为没有经验，第二次两次提女仆的事情是因为内心单纯，第三次如果再提就只能用二来形容了。
看到陈云生欲言又止的样子，柳晓山不禁笑道：“你啊，三句话便露出本色。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对女仆如此执迷？”
看到被女子识破，陈云生脸上微红，慢慢说道：“当年我是有个女仆的，她叫小悦。爹时常出门在外，都是女仆带我。那是一段平静的日子，冬天的时候，她会为我暖被。”
“那时候你多大？”柳晓山好奇道。
“五岁。”
“呃。”柳晓山想了一会儿，说道：“世间的男女关系不止一种，很多女人都可以帮你暖被。我对有些关系也搞不清楚，只是比你多一点经验。日后你会懂得比我多的。”联想到自己家族中的男人和各种女人的复杂关系，柳晓山不由得咬了咬朱唇。
“你会吗？”陈云生一口气将那碗羹喝下，一股清凉仍然浑身发冷。不知怎地，突然冒出这句。
柳晓山眼波迷离地望着他，突然狡黠地笑道：“你现在还不能让我为你做这些，不过，不知道日后会不会。”
“要等很久吗？”
“我不知道。”柳晓山感到脸上一阵发烧。
看到陈云生一双凌厉的眉眼盯着自己，柳晓山伸出柔荑两指在他眉心一点，轻声说道：“你哪里像是修行的仙人，这般痴傻的看人。”
陈云生感到眉心一股清凉涌入，再看柳晓山，已经飘然而去。他心中泛起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滋味自从他有生以来从未出现过，让他心中疑惑不已。
……
三日一过，陈云生元气恢复，他感觉城中灵气稀薄，无法修行敛气诀，所以这些天都在修炼奇灵引。这天，感到心中憋闷，从院子一直来到前厅，正逢李铁嘴在处理帮务。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整，游龙帮四位堂主的伤势都已经好的七八分了，各堂口开始招募新人，帮务甚是繁忙。李铁嘴善于分派之道，再复杂的事情在他的分派之下也能做到抽丝剥茧，化繁为简。
陈云生来到前厅，看到李铁嘴正向手下的堂主们交代事情。言如诗第一次见陈云生，她看到这年轻人生的剑眉虎目，仙风道骨，心中好感陡生，当即冲陈云生抱拳说道：“小女子听说李掌门有一位仙术高超的姓陈的道友，不知是不是阁下？”
“正是陈某，不知姑娘是哪位？”陈云生看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子，隐约感觉到她身上还有些灵气溢出，似乎不是寻常的寻常女子。
言如诗眼睛并没有转开，笑着说道“小女子紫龙堂言如诗，今日能够见到陈兄尊容，三生有幸。”
若论年龄陈云生今年十七，这女子还大他两岁，一声“陈兄”喊得娇柔婉转，伴着她脸上笑容明媚，真是艳若桃李，美若天仙。
言如诗本来有一事想请陈云生帮忙，但是见到周围人多，话到口边又收了回去，所以才冒出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陈云生报以一笑，他涉世不深，不太会跟人客气，所以就什么也没说，李铁嘴一边嘿嘿直笑也不说话。

第三十八章 薛离出世
几个堂主也都过来见过陈云生，大家又客气了几句，逐个散去。最后薛羽留了下来，上前抱拳，说道：“云生兄弟，在下听说你道法高明，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这人平时为人耿直，对于求人之事难以启齿，所以这句话说的很不自然。
“好说，薛兄请讲。”
薛羽叹了口气，“这话要从我妻子身上说起，我妻前年正月被郎中诊断出有喜，本来是好事，谁知怀胎三年未产。现在家中的仆人、丫鬟都风传说怀的是妖胎。为这事情在下甚是忧愁。所以想请云生兄弟帮在下内子诊断一二。”
陈云生微微蹙眉，他虽然明白一些修仙之道，但是对于看病问诊却一窍不通。心中盘算了一会有了主意，说道：“这事情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薛羽疑惑道：“请云兄弟明言。”
“药石之道我并不擅长。但是有位前辈确是此中高手，只是这位他外貌看起来有些吓人，我怕贵夫人受到惊吓。”
薛羽展颜道：“在下内子也是武林中人，也见过些流血死人，问题应该不大。云兄弟不妨请出这位高人先容我拜见一下。”
陈云生当即吩咐人去内堂请黑骨。时间不大，黑骨来到前厅。薛羽初见这个骨架，倒吸一口冷气，惊倒：“仙人真是拥有惊人之貌！”
黑骨听了心中不悦，阴冷冷地说道：“你倒说说，什么叫惊人之貌！”
薛羽意识到失态，当即对黑骨一躬扫地，满面赔笑说道：“在下凡夫俗子，乡野村夫，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被仙人真容惊到，还望见谅。”
黑骨朝他摆了摆手，没有计较。陈云生将事情原委讲出，黑骨也感觉蹊跷，遂让薛羽将他妻子带到内堂之中。
众人都没想到薛羽的妻子竟然比他还镇定，见到黑骨盈盈一拜，大大方方叫了一声仙人。黑骨将手指点到薛妻肚子上，一丝阴冷灵气在女子腹内盘旋，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黑骨言了一声“奇”。
薛羽紧张地问道：“黑骨前辈，不知内子腹中胎儿如何？”
黑骨没有看他，而是对薛妻说道：“你腹中有一子，怀胎三年零二十日，如不是遇到老夫，恐怕以你的根性再过个十年八载也未必能产下。”
薛羽夫妻听到黑骨这几句话，心中顿时轻松，当下继续求教。
黑骨也不多言，手指做莲花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蓝光从他指尖射出，蓝光将薛妻包裹，黑骨不断催动法诀，蓝光大胜，渐渐有婴儿啼哭之声从薛妻腹中传来。屋中之人，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
黑骨突然唤道：“火灵儿，还不出世更待何时！”
伴随着薛妻撕裂人心的喊叫，一道红色霞光闪过，一个浑身红光的婴儿从她下体蹦了出来。这小孩约有三岁大小，生的虎头虎脑，天灵之上一撮红毛格外引人注目，双眼泛着红光。小孩下地就会行走，只见他蹦蹦跳跳的在屋内转圈，很是惹人喜爱。
薛羽夫妻惊喜交加，薛妻不顾产后虚弱，将那孩子抱起在怀中仔细的端详。
黑骨对二人说道：“此子精纯的火灵根，离火之体，百万中无一，是天造之才。只可惜你们夫妻二人灵根薄弱无法正常产下，所以才怀胎三年之久。若非老夫用了冰寒的水灵气逼他出来，恐怕他真要在你肚子里赖上个十年八载的。”
薛羽满面喜色地说道：“黑骨前辈大恩小子粉身难报，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望仙人能赐名给小儿。”
“赐名好说，既然离火之体，那就取个离字吧。此子若留在你们身边恐怕耽误了他的前程，不如等他十岁之后交给陈老弟，让他带去天穹山修道，你老薛家从此也能多一个修仙之人。”
薛羽当即目光转向陈云生，口中好话不断。李铁嘴心中好笑，这薛白衣当日土岗一战时，可是宁折不弯，与今日相比真是判若两人。
陈云生为人豪爽，当即代他这位还没谋面的师伯答应下来。又说了一些感谢之言，薛羽夫妻才欢天喜地的带着孩子离去。
黑骨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逆天之人出世，难道天地间要大变不成。”
……
陈云生在咸州城一住就是三个月，这段时间除了修炼奇灵引就是与黑骨印证修行过程中遇到的种种体验，黑骨见多识广，有问必答，让陈云生获益匪浅。这天他梳洗完，正准备找黑骨，聊聊昨晚修行心得，突然听到有人轻叩房门。
心下奇怪，来访之人若是柳晓山，多半会直接推门而入。黑骨脚步特别，还没到房门就能分辨的出，李铁嘴整日忙的不可开交，连两个童儿也被拉去跑腿办差，根本没有时间来看他，来人会是谁呢？
将门打开，陈云生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俏生生的白衣女子，正是那日前厅议事之时见过的言如诗。陈云生心中微感诧异，将女子让入房中，疑惑问道：“不知言姑娘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言如诗凤目一转，说道：“难道无事就不能来拜访陈兄了么？”
陈云生没有见识过女子的风情，当下嘿嘿笑道：“当然不是，我平时也是无聊的很，难得有人来谈天说地，纵论古今。只是在下从小就深山修行，对于凡间诸事了解甚少，所以多半只有听的份。”
言如诗见他说的至诚，心中的又放下了一层顾虑，叹了口气说道：“对于凡间诸事了解的少也未必是坏事，浪迹江湖未见得就是好事。你虽然自幼清修，仍有师父挂念，冷热有人知，小女子却如同水中的浮萍，四处飘零，冷暖自知。”
说到伤心之处，言如诗眼中仿佛蒙上一层雾气。
“家师曾说过，天地之间最麻烦的就是人情。你欠下别人的，做起事来不免受到羁绊。别人欠下你的，倘若哪天愧对于你，更令你恨怒交加，对修行无益。所以来去一人，虽然孤独，却也不是一无是处。”
对于这些话，陈云生听的时候只当过眼云烟。经历了一些历练，越发感到当年飞云子所说并非废话。不由得对他师父的印象有些改观。
言如诗苦笑一声，说道：“陈兄是大修士，自然能体悟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这种孤独对于一个弱女子，是否过于残酷。”
“看来你有很多故事，不妨说说。”对于听故事，陈云生一般来者不拒，而且听的时候多半能聚精会神。
言如诗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清丽的容颜格外明媚，眼波中却透着一股伤感，令人看了心碎。
“我本出身官宦，家父在朝中为官，得罪权贵，惨遭清洗。抄家当日一名兵丁看我年幼，不忍拿去问罪，就放我一条生路。本应饿死于山野，但是正逢家师骊山老母访友归来，见我可怜，收为弟子。”
“本来以为从此有了依靠，谁知恩师寿元已尽，偏生一群宵小之徒妄图家师法宝。恩师无奈之下，遣我下山，到她凡间一个晚辈家里避祸，此人也是世外高人，但是年事已高，传我武艺六载，老人就仙去了。”
“我一人孤苦，流落江湖，被古木看上，想纳为侍妾。小妹虽然质弱，但尚知廉耻二字，执意不从，才被古木安排到游龙帮做堂主。”
言如诗将自己的遭遇一口气讲完，心中如释重负。
陈云生暗想，自己平日对着凌云山的白云、松柏、山涧、鸟兽，虽然孤寂但也少了这人世间的生离死别。比这女子，自己还算幸运。
言如诗接着说道：“小妹听闻陈兄师出名门，师伯就是天穹上人，所以想请代为引荐。让小女子能入得仙派，即便做一名杂役也好过在风尘中沦落。”
天地之间，男人和女人本就相互吸引。陈云生心思纯净，却也不能跳出人的正常情感。面对泪水涟涟的妙龄女子，就算坚如铁石的男人，恐怕也成绕指柔。
“好，我答应你。想我师伯也不会不近人情的。”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陈云生想到飞云子的种种怪异行为，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天穹上人若知道陈云生的腹诽，鼻子也会气歪了。
言如诗盈盈一笑，站起对陈云生飘飘万福，口中言谢。又说了一会，女子起身道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陈云生心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对于儿女之情，这位筑基修士可谓一片空白。遇到天仙一般的女子，发自本能的生出一种好感也不足为奇。

第三十九章 三个请求
又过了一会，房门再次被推开，柳晓山翩然而至，手中端着托盘，里面仍然是青莲雪片羹。她刚进屋，远黛般的双眉就皱了起来。将托盘放到桌上，一句话也不说的坐在椅子上。
陈云生感到奇怪，往常这女子可不是这样。问题刁钻古怪的，今天怎么转性了。当下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是谁惹到柳大小姐了？”
柳晓山朝他瞪了一眼，说道：“人家还道你整日闭门修炼甚是辛苦，才费心费力的给你煲制青莲雪片羹，原来你却做的是金屋藏娇的勾当。”
陈云生不解道：“整日修炼不敢当，但是一日也会花十之七八用来练功，不敢疏忽。如果你说的‘娇’是指女人的话，那么一定是冤枉我了。”
柳晓山柳眉一展，说道：“这满屋的馨香，莫非来自于你陈少爷涂的香粉不成？”
陈云生这才知道事情的来由，当下笑了笑，说道：“刚才言堂主来这里坐了会，聊了会天，她想托我代为引荐，拜入天穹门下。”
柳晓山朝他扮个鬼脸，说道：“多半言堂主看上你陈公子了，拜入天穹门下是假，和你做一对双修的道侣是真。”
陈云生感到一股酸酸的气息洋溢在他俩之间，笑着说道：“我是何等粗鄙之人，哪里配的上人家天仙一般的人物，就是寻双修的道侣，也要找晓山妹子这样的，心中才踏实。”
他在咸州待了四个多月，对人事种种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今日居然破天荒的说出两句略带戏谑的话。自己内心感到颇为惬意，却不曾想对面。
柳晓山羞怒交加，当下指尖灵气聚集，一团鸡蛋大小的蓝光已成。看也不看，对着陈云生甩将过去。这些日子她修行进展神速，已经可以驱使简单的水灵气了。
陈云生猝不及防，被打个正着，只感到一股冰寒之气浑身乱窜，不由得牙齿打颤，赶紧坐下运转奇灵引，用奇经八脉中的火气，化解冰寒之气。
柳晓山出手就后悔了，这寒气虽然威力不大，但是陈云生没有防备，一击之下也难保不受内伤。只见陈云生脸色发红，阴寒之气减退，她才放下心来。
陈云生运功完毕，暗叹女子真是难以琢磨，说变就变。刚才还好好的端着食物过来，一会便大打出手，自己日后要多多小心。
柳晓山看到他表情复杂，以为在生自己的气，感到有些歉意，不过少女的矜持令她不能率先软化口气。思忖半天，最后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惹到本姑娘了，罚你满足本姑娘三个愿望，否则我便……”
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要挟陈云生的。
“好，我答应你。”陈云生说的爽快，反倒令柳晓山有些愕然。
“好，那我说第一个请求：整日吃这府里的饭菜都腻了，你带我去咸州的天福楼吃饭！”柳晓山随口说道，虽然她吃不多，但对于吃饭却极为有研究，这令陈云生相当佩服，同时好奇有些人是如何想到那么多食物的。
……
天福楼是咸州有名的饭馆，主营西凉国南部人所爱的甜食。菜品精致，口味清淡，颇得文人雅士的青睐，有人笑谈曰：“天福楼内一品菜，咸州城外万里香”，咸州之人对于天福楼的推崇可见一斑。
一楼主要招待普通的百姓，二楼主要接待城中达官贵人，三楼只有待司天阁的修士才能够进入。
陈云生陪着柳晓山进入天福楼，一个面带笑容的伙计迎了上来，他带二人来到一个靠近窗口的桌子前。一边利落的擦抹桌案，一边流利说道：“二位请坐，这个位子视野极佳，天福楼对面就是南湖，此时初春可观到南湖独有的雪鸭。”
陈云生向湖边看去，只见星点的白色水鸟起伏于水面之上。时而盘旋半空，时而漂浮水中，很是悠闲。
柳晓山让伙计报了一下天福楼的菜肴，心中有数。遂点下四荤四素搭配上四味甜点，再加上一份珊瑚银耳羹。
时间不长，陆续有菜肴端上，二人边吃边聊，甚是惬意。菜过五味，柳晓山突然说道：“第二个请求来了，你不许喜欢言如诗。”
“为什么？不喜欢难道要我恨她吗？”陈云生愕然道，在他的世界观中，喜欢是一个中性的词语。对于高山流水，他可以喜欢，对于朋友亲人，他同样可以用喜欢二字。
柳晓山感到一种无力，和陈云生说话总是需要挑战她矜持的底线。
“喜欢有很多种，世间人的关系不是非爱即恨，你明白吗？”
“那你说的是哪种？”
柳晓山咬了咬嘴唇，嚅嗫了半天，终于说道：“我说的喜欢就是爱。这种感觉就是，当你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想念，会担心，会牵肠挂肚，会辗转难眠。每次见到她，心中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能够包容她的一切，包括坏脾气。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奋不顾身挡在前面。”
少女明白，以自己的样貌去要求别人不要喜欢比自己美丽百倍的女子，是一种近乎无理的要求。所以她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是理直气壮，声音中透着一点点不自信，并非对自己，而是对陈云生。
她不相信陈云生会答应自己的请求，或者对方会一笑了之。她心中已经做好准备，即使对方敷衍自已，也要保持足够的冷静，不要当场飚出来。
此时，陈云生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不知道这个女人今天怎么对男女之事如此较真。虽然言如诗令他心中有些悸动，可远没有到柳晓山说的程度，相反柳晓山却深深吸引了自己，所以他做出肯定的答复不在话下。
“我答应你。”
当听到陈云生平静如水的话语，柳晓山明显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让她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方案全部落空。她一双妙目在对方俊朗的面颊上看来看去，却看不出丝毫的敷衍。
“第三个请求，你只许爱一个人。因为真正的爱侣之间是没有空间留给第三人的。”
柳晓山的第三个请求可谓苛刻之极，她提出这个请求并非要陈云生一定照做，只不过想试试对方的底线如何。每每想起父亲的七八九十位侍妾，少女火就不打一处来。
对于这个问题，陈云生非常清楚。凌云峰的那群猩猩，头领手下便有十数个母猩猩。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做首领，早年父亲对母亲的浓烈思念对他有所感染，所以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
“这个自然。”
陈云生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令少女怀疑他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问话。确认几次之后，柳晓山终于稍稍放心，眉目带笑地说道：“孺子可教，日后我要看看你真正的表现。”
几个问题下来，一种细腻且潮湿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漫。陈云生感到面颊微微发烫，再看对面的少女连粉嫩的脖子都变得红润起来。
柳晓山一番大胆的问题之后，又变得矜持。过了一会儿，她指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说道：“我们二人不妨做个识人断貌的游戏，打个赌怎样，十两一次。”
陈云生眉头微皱，说道：“拿我最不擅长的事物和你比，恐怕只有输没有赢。不过今天既然算是赔罪，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柳晓山嫣然道：“我可不是什么君子，陈兄天灵福根在身，可谓天赋异禀，千万别同小妹谦虚。”
她指向街上并肩而行的一对男女说道：“陈兄不妨猜一下，这二人的关系如何。”
陈云生顺他的指尖看去，一个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儒生公子的模样。他身边的女子三十岁上下，生得白皙标致。
他再将神念放出，在男子身上转了几下，并没有发现有灵气聚集地迹象，随口答道：“我看二人是夫妻或者是兄妹，一起上街采买杂货。”
柳晓山笑了笑说道：“陈兄恐怕看错了。你看那女子步伐稳健、细碎，虽然步子没有男子大，频率貌似也不高，但是丝毫无法被男子落下，显然身怀轻功。反观男子，步子虚飘，显示出他心中急躁。”
“一般读书之人礼数甚多，行路也有不少说法，哪里能这般不讲究。定然是男子心中不平静所致。我大胆猜测一下，男子定然被女子所要挟，做一些违心的事情。男子要么被抓住把柄，要不就忌惮女子的手段，所以才投鼠忌器。”
陈云生沉思一下，顺着柳晓山的思路再去观察男子，发现每个细节都和柳晓山所说的丝丝入扣，不由地赞道：“你真是好眼力外加冰雪聪明。”这些日子他对于如何夸奖人学了不少，今天正好用上，很是得体。
说着将十两银子拿出，柳晓山开心地笑道：“你还真的以为我要你的银两么？陈兄个性也忒的憨直。”

第四十章 白雾
二人正在说笑之间，陈云生的目光无意落到街上一位老妇人身上，她有七十岁的年纪，满脸皱纹堆累，身子前倾，背驼的厉害，身上穿着麻布棉袍，补丁很多，显得寒酸。老妇人行路很慢，一步一停，很是费力。
忽然从街道尽头传来马匹嘶吼和马蹄的声音，人们熙攘之声也是越来越响。一匹栗色的高头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马鞍上端坐着一位身穿重甲的骑士，他后面跟着十几个同样着装之人，最后跟着一辆八匹马拉的鎏金马车，显然这些人在为马车开道。
街上的人流瞬间的被分开到两边的店铺之中，有些人来不及闪避，索性直接跳入湖中，虽然湖水刺骨，但也好过被马践踏。眼看马匹就要撞上老妇人身上，她满眼惊恐的看着身后庞然大物，苍老的身躯根本无法躲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陈云生身子微动，人已经穿过天福楼的窗子，立在高头大马和老妇人之间了。他探出左掌，天玄霸气凝于掌中，一道黄色的光壁形成。栗色战马前冲的力道何其的猛烈，但是根本无法撼动光壁分毫，生生的被拦了下来。陈云生双脚深深陷入泥土。
马匹当即口吐白沫，伤到了筋骨，已经不活了。马上之人更为的悲催，脊柱已经断了，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身子一边。
后面陆续上来的骑士看到这一惊变不由的都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不是呆傻之人，当即勒住战马，不敢前进。为首的一个骑士用马鞭指着陈云生问道：“你是何方神圣，敢挡我们的路，你可知道车所坐何人？”
陈云生摇了摇头，冷然说道：“不想死的赶紧滚！”
他天玄霸气放出，骑士胯下的骏马经受不住这样的气势，转头向回奔去。这时队伍最后的马车车门被人打开，下来一个人，他左脚跺了一下地面，一团蓝色的水灵气在他身前凝结，那匹失控的战马顿时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老老实实的停在了他的面前，这手显然比陈云生刚才神通更为高明。
这个人踱着四方步到了陈云生的面前，拱手道：“阁下神通霸道，可否赐名？”
陈云生仔细观察眼前之人，只见他生得俊俏，面皮白皙，眼眸闪亮，年纪三十出头，身上穿着白色的裘皮大衣，腰间挂着通灵美玉，颇有些让人想要亲近的感觉。
他也抱拳说道：“在下一个路人而已，看到阁下的马队发性狂奔，险些伤到老人，才出手调教一二。”
这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显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白衣人笑了笑说道：“这些手下人都是粗鄙的汉子，哪里懂得文人礼教，多亏阁下出手，才免了一场祸事。在下司天阁丙队队长凌寒羽，刚才看到阁下出手如电，寒羽技痒想要讨教，在闹市颇多不便，阁下若不嫌弃改天到司天阁指点一二。”
陈云生望着面前举重若轻的男人，面色越发的寒冷，他回道：“陈云生。若他日有空定然要讨教一二了。”
凌寒羽微露哂笑，飘身回到车中，仿佛足不沾地一般。几个骑士将死去之人拖上战马，一溜烟消失在街口。
柳晓山将这一幕看的清楚，她轻手的将老人扶起，掸干净了棉袍上的尘土。老妇人颤巍巍的道谢，陈云生从口袋中掏出百十两白银，塞入老人的怀中，淡淡地说道：“你年岁太大，以后别在街上走动了，这些银两够你雇一个丫头照顾起居，颐养天年了。”
老人用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陈云生，她轻轻叹了口气，收下银两，缓慢的离去。望着她的背影陈云生心中一阵窒息，他默默地问道：“难道天道就是让弱势之人老境颓唐，得势竖子无法无天么？”
柳晓山善解人意的站在他身旁，右手握住陈云生的左手，一股清凉袭来，渐渐拂去了他内心的躁动。
……
陈云生从天福楼回来时已经是午后了，还没进屋就见到黑骨在他屋内踱着步子，似乎有什么急事。黑骨突然抬起头，两只忽然着火焰的双眸望向陈云生，说道：“陈老弟，有件事情说来有些蹊跷，需要我们二人走一趟。”
“能让黑骨兄奇怪的事情肯定不简单，我有兴趣听听。”陈云生走入屋中。
“李铁嘴在双仪山安排的巡山之人说这两天山上终日被白雾笼罩，有两个巡山之人进入调查，两天未归，想是遭逢不测。双仪山是古木的老巢，他当日召唤出的玄阴鬼木，很是不简单，对老夫也甚为有用，所以我想去调查一下。”
对这种增长阅历的机会，陈云生自然不会反对，旋即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看个究竟。”
陈云生携了黑骨驾起遁光，约莫两个时辰，就到了双仪山脚下。此山得名双仪是因为山阳一面和山阴一面的山势对称，抱阳守阴，能敛天地之精气。
古木道观的位置就是此山的枢纽之地，可谓一日有四季，一时有阴阳。他们首先要找到李铁嘴安排守山的几位帮众，根据李铁嘴的描述，他很快在半山腰找到了一排临时用圆木搭建的木屋，见到了游龙帮派来的十几个帮众。
其中为首一人叫赵大宝，此人外粗内细，是游龙帮年轻一辈中很有办事能力的一个。赵大宝看到陈云生来了，急忙迎上前来，抱拳说道：“陈仙师在上，小人有礼了，我叫赵大宝，总领双仪山驻扎的兄弟们。不知仙师到来可是为了白雾之事？”
陈云生抱拳言是。
赵大宝说道：“此事大概发生在三天之前，那日早上，我就见到双仪山从山腰往上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原以为等到中午出太阳时，雾气就会散了，谁知越来越浓，后来竟然如同牛奶一样。”
“下午时分，我派王鹏飞和秦文忠两位兄弟上山看看有什么情况。可是二人一去不回，我觉得事情蹊跷，不敢妄动，就派人向帮主禀报。这些天守山的兄弟们都没敢再去山上探查。”
陈云生沉吟片刻说道：“这两天可看到山上的鸟兽有何异常么？”
赵大宝摇头道：“并未看到鸟兽有异常的表现，今天中午我们还抓住一只山猪打牙祭。陈仙师，我赵大宝没入伙之前，是个猎手，常年在山中行走，说句大话，对于山林中的危险常能提前感知。”
说到这里，他声音放低了一些，将身子靠近陈云生，说道：“这次的白雾让我感到害怕，你要上山的话可多加小心了。”
陈云生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辞别赵大宝，一个人向山上走去。行到无人的地方，就将黑骨放出。二人并没有驾遁光，而是步行上山，为的是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刚开始的时候雾气不算太浓，还可以看的见十丈之内的物体，越往山上走，雾气越发浓稠，最后竟然只能看到身前一丈之内的景物。让陈云生感到不安的是，他神念竟然也无法穿透这牛奶一般的浓雾。
二人行了有一个时辰，四周的断壁残垣渐渐增多，有大块碎石瓦砾遍布地面，显然是到了当日激战的地方。他转身想对黑骨说些什么，突然发现身后空空如也，黑骨竟然不翼而飞。
陈云生心中一凛，这白雾之中目不可视物，神念也受阻，倘若和黑骨失去联系，难道真的要靠喉咙喊不成。
正在此时，白雾两边分开，黑骨出现，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朝陈云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直觉令陈云生没有过去，而是警惕地说道：“黑骨兄你刚才怎么突然消失了？”
黑骨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陈云生的背后。陈云生警觉的回头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心中暗道不好，同时感觉到身前恶风袭来。他天玄霸气周身一绕，身子向一边跃开，同时龙凤双刀在手，电芒噼啪作响。
黑骨此时变了模样，黑色的骨架渐渐融化在了一起，颜色由黑色变成了灰白，最后变成了一团人形。这东西虽然有头，但是并没有五官，只是在眼睛和嘴的地方凹陷下去，显得十分的诡异。
陈云生不等他变化完毕，身影一晃已经切到白影身旁，凤刃斩落，那白影的头颅搬家，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脖颈之上的刀口没有一丝血流出。
白影并没有倒下，而是急匆匆的退入了浓雾之中，这点大大出乎陈云生的意料。正在这时，他身后气流扰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上冒了出来。
陈云生回首观看，只见黑骨好端端的站在他身后，手中抓着一只白影，用一种警戒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也遇到这东西了？”陈云生问道。
“是，刚才他化成你的样子袭击我，看来我们要小心一些。这山上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诡异。”黑骨谨慎地说道。
“我们需要一种方式来甄别对方。”陈云生建议道。
黑骨思考了一会，走到陈云生身旁，伸出两只骨指点在陈云生肩头。陈云生只感到有三股阴冷的灵气打来，心中了然，这就是用来识别黑骨的暗号。
当下他驱使体内灵元，顺着黑骨的手指传出，一共四波，黑骨这才撤去手指。眼前的白雾委实诡异，二人不方便将暗号说明，才使用这种方式告知对方。

第四十一章 一古年代
陈云生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白影，触手有种冰冷滑腻的感觉，如同摸到一条泥鳅，他用刀尖在白影身上开了一个三角形的小口，削了一块下来。此物握到手中，感觉颇为柔软，如同一块海绵，和正常人的血肉大不相同。
正在他端详的时候，脚下的白影如同活了一般，转眼间就没入了地下，不见踪影。陈云生有心土遁追赶，黑骨急忙拦下，说道：“穷寇莫追，我们办自己的事情要紧。”
二人重新上路，只是速度大减，一路上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稍许大意。不一会两个人就进入了古木真人庙宇的前院，当日恶战就发生在这里。
可是还没有走到院落中央，二人身旁的白雾如同被煮沸了一般，一下窜出五条白色的鬼影。陈云生身子何其的敏捷，根本不等五影攻击，龙刃挥出，电芒闪过，五个白呼呼的脑袋被齐齐削落。
没有头颅的五条身躯却屹立不倒，这些白影手臂化成一根根白色的长矛向陈云生刺来。不待长矛近身，一条黑色的骨鞭如同灵蛇一般飞出，将白色的全部手臂绞断，而那五条身躯，忽地消失在白雾之中。
白色的雾气更加蒸腾不定，又有二十多条白影窜出，陈云生天玄霸气放出，黄芒裹身，他十指张开，指尖的黄色凝结，顿时十条细细的黄光射出，黄色光线刚接触白影就炸裂开来，在那十条白影身上开出尺许的空洞。
黑骨手中骨鞭甚是灵活，要长则长，要短则短，顷刻间十几条白影就被斩成了数段。还没等二人喘息稍定，雾气中又冒出了一批白影，数目更多，将两人包围在中间。
面对四周密密匝匝的白影，黑骨说道：“此地生气极旺，这些鬼物恐怕就是附近的树木山精变化所生，我们二人不要和他们纠缠，此物根本就杀之不尽。我们现在向一个方向杀去，总有脱出之时。”
陈云生点头认同。二人各举兵刃向东北方向杀去。约莫杀了有三十丈距离，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出现在陈云生眼前，这就是当日真龙攻击留下的痕迹。坑内冷气逼人，一股股寒气将白雾冲散，在坑边两之内无法凝结，看来这坑道极为的不寻常。
陈云生和黑骨互看了一眼，二人先后纵身跃下深坑。陈云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黑骨紧跟在后。黑色坑道似乎没有尽头，黑骨架起遁光，携陈云生缓缓降落。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仍没有见底。
此时头顶的洞口已经如同水缸般大小。陈云生仔细观察周围，刚落下来的时候还不算宽敞，可是越向下，越发的广阔，洞壁也越来越光滑，最后竟然有数十丈之宽。
又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二人终于落于洞底，底部空间宽敞，呈一个半径几十丈的半圆形，陈云生天玄霸气放出，身体数丈之内被照的一清二楚。黑骨领头，二人围着洞壁仔细的查找，不肯放过每个细节。
不多时，黑骨就发现了洞中西侧的墙壁似乎不实，敲击之下有空洞的声音。他左手化成大锤甩出，只听到“轰隆”一声，一个圆圆的洞口被砸了出来。
黑骨给陈云生使一个眼色，就钻了进去，陈云生尾随而入。这个坑道不似天然形成，坑道呈一个长方形，高约十丈，宽有五丈。洞壁平整如镜，上面刻着古朴的花纹，间隔三丈就有一盏蛇形的铜灯立在旁边，蛇嘴的部分恰好是灯口，灯身布满了铜绿，也不知在地下沉寂了多少年。
黑骨用手指敲了敲洞壁，声音中略带惊奇地说道：“洞壁竟然是用秘银所铸，这么多的秘银真是大手笔啊。不知青洲如何，反正在南蒙没有几个世家拥有这样的财力花费这么多秘银来铸造甬道。”
陈云生道：“不知秘银是什么金属，竟然如此贵重？”
黑骨眼中的两团鬼火拼命摇曳了一阵，对于陈云生的不知道表示极度的不理解，他摇头说道：“看来飞云子整日传你道法，对于外物说的不多。这秘银虽然有个银字，但是却和白银没啥关系。这种金属比铁轻，但韧性极佳，特别适合铸造铠甲兵刃，寻常战甲中添上几两就能让防御力产生质变。这么多的秘银足够装配上千人的军队，价值可不菲啊。”
陈云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表情被黑骨看在眼中，心中啧啧叹道：“此子不滞于物，心胸宽广，真是修真的绝佳人选，将来所成一定比飞云子更高。老夫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弟子。”
想到此处，他心中泛起酸溜溜的感觉。
“这洞壁上的花纹似乎不是随意刻上去的，好像有一些关联。”陈云生的手指拂过洞壁，惊奇地说道，随即手指射出一道火光，点亮一盏铜灯。
只见洞壁上雕刻的图案中心，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虚影。此人面带白色的面具，身穿宽大的袍袖，脚下有无数人在顶礼膜拜。
他向前走了几步，点亮第二盏铜灯，发现这张图案描绘的是献祭。一群人将几个年幼的孩童放入一个汤镬，这些孩子的表情木讷，眼神空旷，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害怕。
第三盏铜灯被点燃，一副更加诡异的图案出现在陈云生和黑骨面前。这幅图上描绘着，这些孩童从汤镬中站起来，身上发出一些若隐若现的光线。而四周的人都跪倒膜拜。
“此地应该是一处上古的遗迹。”黑骨突然说道。
“上古？那是什么年代？”陈云生问道。
“具体年代已经不详了，古老到只有一块大陆。不过那是一个有神的时代。而当年的神是活的，和现在供奉的神有所不同。这些神统治着世界，司掌着刑罚的束棒。那个时代被称之为上古，世界上上古的痕迹已经很少了。”
陈云生依次点燃剩下的灯盏，墙壁的图案记录着一些交战的场面。里面战争规模很大，天空，地上，地下到处都是战斗。死人的枯骨堆满了图案的各个角落。他心中越发的沉默，到了后来越来越压抑，感觉有些透不过气。
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眼前出现两扇雕花的大门，陈云生用手推了推，大门丝毫不动，显然被人从里面卡死了。
陈云生拔出龙刃，电芒聚集，一刀砍下，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大门竟然被他一刀劈开。一道刺目的光线射了进来，将甬道照的一清二楚。大量的新鲜空气喷涌而来，他感觉呼吸畅快了许多。
陈云生眼前浮现出一个山谷。此时正值夤夜，天空中星斗闪烁，可见参商，初春的寒风中夹杂着青草的气息，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惬意。不时几朵小花探出头来，一闪即逝，比传说中的昙花开放的时间还要短暂。空中漂浮着无数的萤火虫，绿莹莹的光点时隐时现，一片生机盎然。
环顾四周的山峰，在星月的光辉中依稀可见他们所在的山谷是一个规整的圆形。方圆约有百里，谷中林木阴翳，灵气环绕。他在自从下得凌云山之后，就没有见过如此稠密的灵气。在山谷的正中有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树冠如同一把撑开的巨伞，有方圆数十里宽广。
“玄阴鬼木！”黑骨兴奋地叫了起来。
他扯起陈云生，脚下遁光一闪，以最快的速度向山谷中心飞去。几十里的距离，眨眼就到，可是还没等他们接近，黑骨就突然收了遁光。他拽着陈云生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陈云生感觉到了对面有两股巨大的灵气在碰撞，不时的扰动周边的灵气打起漩涡。
玄阴鬼木的树冠上，挂着几千个头颅大小的果实，这些果实在夜色中发出蓝幽幽的光芒。在蓝光的照射下，陈云生可以清楚的看到树下耸立着两个土垒，相距约有几十丈。
左边土垒上缠绕着一条十几丈长，水缸般粗细的白蛇，右边土垒上趴着一只更为巨大的山龟，头颅就有三个八仙桌那么大。
这两个怪物周围的土地上坑洼不平，深的有几丈，浅的也有数尺，地上的植被全部被破坏了，连一根草也没有剩下。
白蛇发出一声幽怨的女子叹息声，紧接着说道：“你这死土鳖言而无信，分明约好各占玄阴鬼木一个甲子，你已经到期了，应该让于我？为何与我缠斗。”
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答道：“非是老夫不守信用，只是此约只适用于你父亲和我之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现在你那白蛇老子已经死挺，我为何要与你继续履行此约？”
白蛇恨恨的吐着两丈来长血红色的信子，两眼凶光毕露，身体如同箭一般射向山龟。山龟毫不示弱，将龟头缩到了龟壳之中，抬起巨大的右前掌，向蛇头拍来。
白蛇身体灵动，哪能被拍到，蛇头一歪，蛇身如同波浪一般躲过巨爪的攻击，同时将巨龟缠了一个严严实实。山龟虽然身形缓慢，但是四肢颇为有力。
它四肢刨地，身体如同皮球一般滚下土垒，大地也为之颤抖。龟壳边缘锋利如刀，在滚动的过程中，挤压着白蛇的身躯。白蛇周身的鳞片甚是结实，如此重物压身，龟甲竟然无法割开蛇鳞。饶是如此，白蛇也甚是辛苦，显然已经受了内伤，蛇嘴不时有血沫渗出。
为了扭转颓势，白蛇张开大嘴，锋利的蛇牙穿透了巨龟的左前爪，鲜红的血液汨汨的渗了出来。白蛇吞下龟血，精神大震，白色的鳞片之间隐约透出血红，大有将巨龟绞碎之势。二兽就此缠斗在一起，陈云生和黑骨看的惊心动魄，但谁也不想上前打断这场争斗。

第四十二章 白蛇与山龟
斗转星移，天光放亮，一轮红日从东边山崖上冒出头来，第一缕阳光照在白蛇和山龟身上。二兽此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黑骨从大树后面探出头来，他带着陈云生三摇两晃的来到两个巨兽身边。
白蛇首先看到有人接近，原本绝望的蛇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情。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两位朋友若帮小女子拿下这只夯货，小女子愿意将家父的妖丹还有白磷奉上。”
山龟此时也看到有人接近他们，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二位朋友莫要相信此蛇女，她诡计多端，如果将老夫除去，定然翻脸无情，到时二位安危不保啊。”
白蛇狠狠地说道：“土鳖莫在一旁搅和，我身上有上古巡天灵蛇的血脉，也算是正统神兽，一定会说话算话，绝不相欺。”说完她将缠在山龟身上的蛇身又紧了紧。
山龟无力的笑笑，说道：“你们一脉没一个好东西，自从你老爹盘踞此地以来，我们山龟族几乎被屠戮殆尽。拼上我辈多少生灵的性命才和你父达成甲子的约定，现在他一命呜呼，我不向你寻仇，你反倒找上门来，今天我就是在此殒命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白蛇见山龟发起狠来，自己命悬一线，心中惨然，她幽幽说道：“二位朋友，若能帮小女子斩了这只土鳖，小女子愿终生为奴，侍奉二位。”
山龟也不示弱地说道：“二位若能帮老夫一个忙，将蛇女杀死，老夫愿率众族裔世代当做神明一般供奉二位，不敢有丝毫忤逆。”
“这双仪山满山的白雾莫非是你们二位弄出来的？”陈云生问道。
山龟抢先说道：“和老夫无关，都是妖女的死鬼老爹兵解之时弄出的玄虚。再过一些时日就会散去了。”
黑骨嘿嘿笑笑，对着陈云生说道：“老弟，你说我们是帮着山龟，还是帮那白蛇。我押山龟，因为将白蛇杀死之后不怕不得她一身白磷。但是让老夫犹豫的是，这龟甲也是件稀有之物……”
黑骨貌似沉吟了一会，接着说道：“干脆两个都结果了，送他们去地府接着互掐。”此语一出，二兽顿时如坠冰窖。
陈云生还没答话，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一抹金光，一只六尺高的金猴站立的龟和蛇面前。金灵自从上次出手戏弄游龙帮的喽啰之后，就一直化做紫金，没有什么动静。
陈云生这些天忙于修行也没有唤醒它，他隐约感觉到这是因为咸州城内灵气过于稀薄所致。随着双仪山之行的深入，灵气越发的浓郁，他储物袋中的紫金也蠢蠢欲动，直到看到两只灵兽互掐，金灵终于按捺不住，窜了出来。
这只猴子仔细打量了一会面前骑虎难下的山龟和白蛇，它竟然伸手去摸白蛇的脑袋，拍了两下之后，又跳到山龟身上，在龟壳上又蹦又跳很是兴奋。
陈云生思考了一会，冷然说道：“二兽若归顺我手下，可免你们一死，否则全部了账。”他双手一挥，龙凤双刀被抽出，刀身蓝盈盈的电芒闪动，天玄霸气如同鬼魅一般悬浮在陈云生周围。
黑骨看罢倒吸一口冷气，心道“这小子经过我和李铁嘴潜移默化的影响，变得越发的决绝，行事有些狠辣，孺子可教也。”
他当下什么也不说，冷冷的看着陈云生处理一切。
关于这点，却是黑骨的误会。陈云生知道两兽已经陷入死斗，如果自己不做选择任，任它们发展下去，只能双双殒命。能够保全两兽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把他们都驯服，然后以主人的身份命令它们不许再斗。
看到此情此景，二兽心中凄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二兽拼的油尽灯枯，就算几个稍会武功的猎人出来也能将他们拿下，更不要说两个筑基修士了。
白蛇最先开口，她柔声道：“既然道友有意收服，小女子愿意归顺。”
山龟见被对手抢了先机，也不敢怠慢，说道：“只要道友留下老夫命在，我也愿意归顺。”
陈云生声音依然清冷，说道：“归我门下之后，你二兽不可再相互厮杀，知道了么？”
白蛇和山龟连连称喏。陈云生接着问道：“你们有何办法保证恢复体力之后仍然听从我的吩咐？”
山龟说道：“道友不用担心，我们兽族有血盟之法可用，签血盟之人若不幸陨落，被签之人也难以幸免，倘若被签之人陨落，并不影响签血盟之人。”
陈云生眼光看向黑骨，黑骨点了点头，表示山龟没有说谎。山龟接着把如何签血盟之事全部相告，陈云生在得到黑骨确认之后，开始行动。
他首先来到白蛇身前，用龙刃在蛇头隔开一个寸许长的小口，咬破舌尖，一团精血喷出，没入蛇头。接着探出二指，点在白蛇身上，只听得白蛇口中念念有词，陈云生放出灵气感觉着白蛇身上的变化，感到和山龟描述的只字不差，他才放心的松开二指。
同样在山龟身上如法炮制一番，金猴此时在一旁兴奋的又蹦又跳，它仿佛已经将龟和蛇视为自己的伙伴一样。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仪式完成，白蛇缓缓的放开了山龟，伤痕累累的二兽在阳光下休息了半天之久。
白蛇打了一个滚，一团云雾蒸腾，身体渐渐缩小，最后竟然化成了人形。一个赤条条的女子出现在陈云生面前。由于刚刚一场恶斗，女子脸上毫无血色，发髻有些凌乱，但是难以掩饰艳丽的容颜，苍白的脸色反而多了几分让人怜爱的之态。
她体态修长，娇躯莹白如玉，粉颈颀长，小腹平整结实没有一丝赘肉。两条光洁的玉腿紧闭，娉娉婷婷的摆动凹凸有致的腰身，向陈云生做了一个万福，真如春风拂柳，勾人的双目间媚态百生，又如异花初放，仿佛山谷中的天地元气都被女子绝美的身躯所扰，开始躁动起来。
陈云生不由得心跳加速，几个呼吸后，他心再次如同止水般平静，他虽然不避讳女子赤裸的身体，但是双目清澈如水，不带有一丝猥亵之态，让女子肃然起敬。
山龟随后也变为人形，一个老者全身裸露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见他满头土黄的头发揪成一个小髻，脸上皱纹堆积，但是身上却筋骨强健，盘根错节的肌肉布满全身，让陈云生苦笑不得的是老者用一块泥土遮挡住了私密部位，显得异常的好笑。
陈云生吩咐二人各回洞府换上衣服，自己和黑骨谈到玄阴鬼木之事，黑骨根本没有把龟蛇放在眼里，他游历人间数百年，什么样的灵兽没有见过，当年他手下也豢养了一批天地灵兽，成色可一点不比当前的两只差。
今天这只白蛇只有筑基中期的道行，那只山龟也堪堪筑基后期的道行，看来二兽是遇到了一些造化才能够化身成人的。
他把目光集中在眼前的玄阴鬼木上，说道：“二兽未达妖丹，竟然能够修成人身，云生可知何故么？”
陈云生略微沉思片刻，说道：“莫非和这玄阴鬼木有关？”
黑骨笑笑，说道：“所猜不差，这玄阴鬼木生长在阴气极为旺盛之处，阴为水，同时也代表生气。二兽能如此迅速的修成人身，和鬼木关系巨大，否则他们怎么会为争夺修炼之所大打出手。这玄阴鬼木虽然名字骇人，可没有一丝的鬼气。”
说完他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副先天八卦图，指着图中阴眼说道：“我们所处的位置，就是双仪山阳仪中的阴眼所在。我若在此地修行，不久就能重生肉身。”这也是他二探双仪山的主要目的。
陈云生欣慰地笑道：“真的么？太好了。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继续结伴修行。”
说到这里，陈云生心中泛起阵阵的不舍，他已经把黑骨视为长辈，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于飞云子。
黑骨哈哈大笑，说道：“云生不可拘泥，修仙之人四海为家，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次相见。再说天穹上人和老夫有旧，让他看到我这幅鬼模样，不笑掉大牙才怪，我至少要修得肉身之后才能见他。”这句话倒是他的心里话。
陈云生点头称是，他望着天边的一丝流云，心中叹道“人生际遇真的就如同流云一般，稍纵即逝。”
这时白蛇和山龟换上衣衫，重新向陈云生行了主仆之礼，白蛇穿一身白色的云锦，盈盈一拜，说道：“小女子白木容，不知主人尊姓高名？”
陈云生应道：“我叫陈云生，你可以直接唤我名字，不用主仆相称。”自从在柳晓山哪里知道了主仆真正的含义，陈云生便不再强人所难。
山龟向陈云生作揖道：“老夫田成峰，拜见陈少爷。”
他见到陈云生不愿以主仆相称，一时也找不到太合适的称谓，就直呼一个少爷，仿佛他是在陈家执事了几十年的老管家一般。
陈云生笑笑，对这个称谓也没啥意见。
黑骨说道：“云生不妨在山谷中多待些时日，再回转咸州，这里灵气浓稠，对于修行大有裨益。老夫这次就不回去了，金灵虽然是天地精华所化，但是还没有开启灵智，若没有玄阴鬼木滋养，就算过个三五百年也无法达到化身成人的境地，不妨留在这里，看看能否数十年就结成妖丹。”
陈云生赞同地说道：“那有劳黑骨兄多多调教这顽劣的猴儿，我急于投奔天穹师伯，回转咸州给李道兄道别后就上路，不在这里耽搁了。”
他转头问白木容和田成峰：“你二人若还想在此地修行，可以自行留下，也可以跟随我一起去天穹山拜见师伯。”
田成峰面有难色地说道：“本应该追随陈少爷左右，怎奈老夫一族在双仪山分布甚广，琐事也太多，无法放心离去，请给老夫三十年光阴，调教几个放心的门徒，再去寻你。”
陈云生点头答应，目光转向白木容，等待她的答复。白木容嫣然道：“小妹愿意追随陈兄游历天涯，就算陈兄不说，小妹也不想和这土……山龟待在一座山谷之中。”
她和田成峰仇怨虽然化解，但是相互之间依然没有好感，与宿敌同在一屋檐下，不如跟随陈云生看看外面的世界。
“田成峰听好，暂时令你占据玄阴鬼木。如果白木容要回山修炼，你要马上将此地让给她，听到了吗？”陈云生命令道。
“遵命。”田成峰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这对他来说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陈云生也不多说，用手摸了摸金灵脑袋，小声叮嘱几句，小猴仿佛明白他的言语似的，两眼目光呆滞，猴爪拽住陈云生的衣襟甚是不舍。
陈云生心中也是百转千回，最后狠狠心，转身带着白木容驾土遁离去。

第四十三章 别咸州
咸州城的正南门平日里主要是寻常百姓、行走商人通行，所以人流量最大，也最为的热闹。街道两旁有各种买卖，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今日却一反常态，即使有几个行人也都行色匆匆的，不敢大声说话，仿佛这么做会招来无妄之灾一样。
隆冬的寒风不时裹挟起一些尘土，吹的街道两旁的幌子相互的碰撞着，平日熙熙攘攘的大街今日显得格外的冷清。
一队有百十位身穿黑衣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绝尘而来，队伍前面两匹青葱马上坐着两个道骨仙风的修士，正是游龙帮的两位护法。
队伍中间一位白衣飘飘的中年男子，不是薛羽又是何人，队伍的后边跟着一辆四匹马拉的大车，车身长五丈，宽三丈六，通体鎏金，雕龙画凤，真是说不尽的奢华。
这队人出了咸州南门，行了约有五十里，渐渐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李铁嘴携陈云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铁嘴此时满面的不舍，他表情足够夸张，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生离死别一般，拉着陈云生的手说道：“云生一定要常回咸州探望老兄，千万莫要忘了还有李某这个朋友在此啊！”
今天李铁嘴搞出这么大的一通排场除了要交好陈云生，同时也显示一下自己在咸州说一不二的地位。
陈云生是重义之人，对于李铁嘴这套自然很是感动，说道：“李兄放心，我定然会常回咸州看望你，也请你闲暇之时去天穹山找我，你要小心提防司天阁的凌寒羽。”
李铁嘴把脑袋使劲摇了摇，说道：“天穹山是仙人待的地方，老夫道行太低，难登大雅啊！至于司天阁，如果游龙帮韬光养晦，他们是不会寻我们晦气的。”
他说完，用手在使劲在何望川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说道：“你二人去了那里给我好好的修行，练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李铁嘴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皮如同砖头一般的书交给何望川，说道：“这本《天地九转符箓总册》是随师门流传下来的，你带去好生的修炼，不可偏废。”
何望川郑重的接过厚书，泪光闪动地望着李铁嘴，此次离别两个童儿心中也甚为的不舍。
薛羽走上前来，拱手说道：“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不是何时才能再见陈兄弟一面，薛某听说仙人修行动辄数十载，陈兄弟归来之日，不知还有没有薛某人了。请一定记得十年之后薛离拜师之事。”
陈云生答道：“薛兄放心，云生定然守约。”
众人一一给陈云生践行，最后李铁嘴从身上掏出千两黄金和百块下等灵石塞到陈云生身上。
望着众人拳拳之意，陈云生颇为动容，自从他离开了麒麟镖局后，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对他表示出如同冬日暖阳般浓浓的善意，不管其中有多少是真的，他都心存感激。
李铁嘴望着陈云生、柳晓山、言如诗、白木容以及两个童儿的背影叹了口气道：“晓山压力大了，陈兄弟艳福可真是不浅，哪里招惹来这么多妖孽级的红粉。桃花是劫啊，换做寻常之人恐怕早就难以自持，道基都散掉了。”
旁边的哈山听到这句话，神秘的笑笑说道：“在下知道一种以女子为炉鼎的双修之道，若是帮主有意，嘿嘿，在下愿倾囊相赠。”
李铁嘴不置可否的看了看他，讳莫如深的召唤队伍返回咸州，他还有更大的抱负要施展，哪里愿意在男女之事上浪费时间。
……
陈云生领着三女二童向天穹山方向行去，由于人数太多，陈云生土遁功力不够无法携带众人，所以大家改为骑马，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惬意。
柳晓山开始对言如诗不大理睬，也不知道言如诗使用了什么手段，后来二女竟然亲如姐妹一般，搞的陈云生也一头雾水。
白木容虽然修行了几百年，但没有出过双仪山，对于山外的种种了解甚浅，但此女冰雪聪明一点即透，也深得二女的欢心。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个小孩对外界事物充满好奇，虽然随着李铁嘴闯荡江湖见多识广，但小孩心性难免，时不常的搞出些状况，弄的大家啼笑皆非。
陈云生下山以来多和黑骨、李铁嘴等男子为伍，对于杀伐决断有了较深刻的认识，心中的纯白中掺杂了越来越多的黑色，再加上天玄霸气和奇灵引的修行深入，常常不怒自威，自然而然的带出一股威武之气。一路之上也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天穹山越来越近，一路上的景物也发生着变化，一望无际的田野被低矮的小山丘所取代，官道旁的树木越发的浓密，路上行人渐渐稀少。在向西走了百余里，路上的坡度越来越大，已经进入了山区。
陈云生沿路打听得知，此处已经是天穹山支脉了，所谓天穹山并不只有一座山峰，天穹山脉绵延几千里，有大大小小七十二座山峰。天穹派坐镇主峰太白峰，山中毒蛇猛兽多不胜数，更有无数蛮人村落，这些蛮人戾气未退，茹毛饮血，凶残异常。
若非山中有天穹派坐镇，西凉国内地的城镇也无法安稳。所以每年西凉国的皇室都会以祭天的名义向天穹派赠送一份厚礼，自然不乏灵石、魔晶和一些珍稀的修炼材料，天穹派也俨然的成为西凉国的第一大派，门人弟子多达上千。
陈云生正在寻思见到师伯的说辞，就听有几十个人衣襟带风的声音，顷刻间几十个彪形大汉流水一般涌到了路上，为首一人身高八尺，身穿青衣，手中拿着一柄鬼头刀，一张马脸甚是丑陋。
只听得马脸汉子声如炸雷般喊道：“呔！对面的人停下了，也不打听一下这山叫什么山，路是何人修的路，这么容易就想过去，太不把大爷们放在眼里了。”他眼光在言如诗和白木容身上扫来扫去，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说道：“这小娘们还真是正点，抢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嘿嘿。”
还没等陈云生答话，言如诗柳叶弯刀已经在手，几个闪动切近大汉，寒芒一闪，直奔大汉咽喉扫去。马脸汉子正在做美梦，不料言如诗出手如电，他身形狼狈的向后闪去，手中鬼头刀刀锋向上，去撩言如诗的弯刀。
言如诗一击不中，不待刀势变老，身子急转，到了马脸汉子身侧，刀芒依然瞄准男子的脖颈。马脸汉子心中大惊，手中鬼头刀上下翻飞，舞成了一片刀山，但是言如诗身子如同鬼魅一般，见缝插针，刀锋始终不离汉子脖颈三寸。
后面几十个喽啰看不下去了，各个跃跃欲试，想要一拥而上。陈云生的手已经渐渐的摸到了自己的储物袋，白木容依然是一脸微笑，根本不把眼前的争斗当回事。
正值此时，天边突然响起了破空之声，一道金光划开了西边的苍穹，眨眼的功夫，一个白衣飘飘的年轻男子落在了大路中央，此人身高七尺五，面如白玉，脸型长方，眼睛精光四射，犹如天空璀璨的星辰。
巨大的灵压让陈云生不由得退后一步，男子右手两指指地，一道白色的匹练从他天灵冒出，迎风长到丈许。这些拦路的毛贼看到白衣男子，腿都软了，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呼啦一下向四外的山野逃去。
男子嘴角哂笑，身前那道白色的剑光如同游龙一般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划过了每个山贼的脖子，最后重新回到男子天灵之中。
这一来一回，也就眨眼的功夫，把陈云生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道行也太高了，出手也太快了，杀人绝对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轻松。一刻之后，所有山贼的头颅都从脖颈上滚落下来，三尺的血箭射向了天空。
还没等陈云生发问，年轻男子朝他们投来灿烂的笑容，他清清喉咙，说道：“碰到本人是你们的幸运，这些天天穹山不太平，这伙毛贼已经劫掠多起。就算不遇到他们，这深山老林也不是你们这样的公子哥待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柳晓山最快回过神来，她笑着说道：“仙人尊姓大名可否赏下，小女子回家供奉在父母灵位之上。”
白衣男子仔细琢磨了一下柳晓山的问话，心中感觉很是别扭，但是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不愿纠缠，说道：“仙人我是天穹祖师门下，第六大弟子，叶穿云是也。回家好好写排位，不要弄错了。”
他说“大”字的口气格外的加重，显然对于自己在天穹派中的排位不是很满意。
陈云生听到这里，上前躬身施礼，恭敬地说道：“六师兄在上，陈云生有理了，我是飞云子的弟子，论辈分是天穹师伯的师侄。”
叶穿云听到飞云子几个字，身体不由颤抖了一下，他目光将陈云生罩住，仔细观看了半晌，才略带不信地说道：“飞云师叔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离开天穹山外出游历去了，你说是他的弟子可有何凭证么？”

第四十四章 天穹上人
陈云生恭敬的将飞云子的信笺递了过去。叶穿云接过来，看来看，并没有打开，而是对陈云生说道：“既然是师叔的信笺，一定要交给师父亲自开验，你也算运气好，师父刚刚出关，在排云殿讲法。”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托出一个牙白色的小舟，白光闪动下长到了三四丈长，一丈宽，悬浮于空中，叶穿云示意几人进入小舟。
陈云生带着三女二童进入小船，叶穿云一个法诀打出，小船身上的白光暴涨了好几倍。舟前有一颗硕大的低阶灵石烁烁放光，众人感觉到小船慢慢悬空，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离地百丈有余。
叶穿云又是一个法诀打出，白色小船如同箭一般向前飞去，由于去势惊人，朔风吹的言如诗和两个童子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叶穿云见状，伸手按下船身侧面一个白色突起物，一个莹白的透明薄膜将众人罩住，朔风无法吹入，言如诗和二童顿时感觉舒服了很多。
何望川第一次在空中飞行，所以最为兴奋，他扒着小船的船舷，探头向下面观看，只见袅袅白云在身下飘浮，山川河流都如同画中一样微小。
他兴奋的舔舔嘴唇，对叶穿云说道：“我常听说金丹仙人能够腾云驾雾，一日之间往返于三山五岳，无奈自己道行浅薄，常常感叹何时才能够飞天遁地，今天也算沾了叶仙师的光，太过瘾了。”
叶穿云第一次被这样赤裸裸的赞美，虽然出自孩童之口，心中也是美滋滋的，他笑道：“这穿云舟是仙师亲手制作的，通体流线，在空中又快又稳。制作手法也不复杂，先将千年的穿云木切成木板，薄厚要均匀，否则在飞行之时受力不均。再用百年野山蜂蜂巢中的蜂胶和着春阳湖底的火泥，将船板粘合。然后在船底刻上三道飞空法阵，船头是阵眼，镶嵌灵石之后就能飞空了。”
修为在金丹等级之上的修士靠遁光就能飞行，虽然穿云舟速度比普通金丹修士遁速略快，但是制作时所需材料不容易弄到，而且灵石属于消耗品，用完之后无法自行恢复，所以一般的修士很少使用飞空法器飞举，这穿云舟也稍显鸡肋。
看着何望川一脸崇拜的模样叶穿云心中得意洋洋，自从他将鸡肋的穿云舟给同门炫耀过之后，得来的大多数讥笑，这让他心中很是郁闷，现在终于有人欣赏自己的杰作，自信心无比的澎湃起来。
穿云舟速度极快，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峰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座高峰高达九千丈，向上望无法穷极山顶，向下只能看到千载的白云飘过。
山峰较低的地方被阔叶树木覆盖，郁郁葱葱，层层叠叠，较高的地方一律是苍松翠柏，不时有老鹰和仙鹤等禽类飞过，也少不了松鼠，黄獐出没于林木之间。
随着穿云舟离山峰越来越近，陈云生依稀可以看到半山腰上有鳞次栉比的殿宇，有的高大雄壮，有的小巧精致，更有一些古朴大气，看来这些建筑不是一个时期修建的。
他大概数了一下，大殿约有十二间，偏殿有三十间，宝塔十余座，各种小型的精舍不计其数。阳光不时透过云层撒在殿宇之上，发出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晕。
小舟停在了一个宽阔的石坪上，这块空地方圆有一里，地面全部是青色的石条，非常平整。有些石条之上纹刻了奇形怪状的线条。
空地边缘八个角落上耸立着八根高达十几丈的白玉柱子，柱子上金光闪闪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篆文，在空地的中央矗立着更为粗大的一根黑色石柱，同样布满了金色篆文。陈云生暗忖“这广场之上应该布了一座法阵。”
叶穿云带着陈云生等人穿过了石坪，沿着上山的小路一路向上。路上不时碰到身着青衣的弟子向他见礼，又向上行了有半个时辰，视野豁然开朗，一个更大的平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平台中央巍然耸立着一座高约二十丈，长四十丈，宽三十丈的庞大殿宇，四角飞檐斗拱，正面门前排列着整整九九八十一根合抱粗细的柱子，显得异常的雄伟。
大殿门口站着两位身材高大的力士，二人看到叶穿云来了，都恭敬的施礼，其中一个说道：“六师叔，师祖讲法刚结束，众位师叔伯正在论道，你来的可是正好。”
叶穿云笑了笑，也不答话，带着陈云生等人进入大殿。
大殿正中是一个高台，高约三丈，台子一圈围绕着红木雕琢而成的栏杆。台子正中盘膝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面容慈祥，长眉和胡须垂洒在胸前，头上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穿着淡黄色的粗布八卦仙衣。
高台前的大殿中，密密麻麻盘坐着上百位身穿青衣的弟子，为首有六人，身着白衣，灵气缭绕，一派仙家气魄。
叶穿云紧走几步，躬身拜上：“徒儿穿云拜见师父，徒儿这次下山将那伙山贼尽数诛杀，还遇到了飞云师叔的弟子，他就在徒儿身后。”
他说完就将飞云子那封信笺递了上去，这信笺平平的飞到了老者身前，停在半空中。陈云生规规矩矩地站在叶穿云身后，眼睛俯视地面，不敢四顾。他知道，这位老人就是他师伯天穹上人。
天穹上人听到飞云子的名号，眼睛骤然睁开，两道犀利的白光直直的射在陈云生身上。天穹上人的目光仿佛是有形之物，陈云生就感到自己的识海霎间变得异常透明，天空变得湛蓝，海水一望无垠，所有记忆都一览无余的呈现出来。
老人目光凝视片刻，渐渐变的柔和，他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给我说说你师父的事情吧。”
陈云生毕恭毕敬地将自己的遭遇和飞云子近况如实相告，最后说到飞云子独力御敌，斩断凌云峰的时候，他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天穹上人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不禁摇头，埋怨师弟放着地上的祸不惹，偏偏惹天上的。红拂老尼是青洲有名的高僧大德，就是他们的恩师见了也要敬上三分。
看来自己的师弟这回一定有苦头吃了。不过他可不信飞云子会有什么三长两短，毕竟修为在那里摆着呢，实在不济接着跑呗。
“既然你是飞云师弟的唯一徒儿，作为师伯我自然不能怠慢。”
天穹上人正要吩咐对陈云生的安排，忽然想到手边还有飞云子亲笔书信一封。也不见他动手，那封信就自行从信封中脱出，展开在老人面前。
看完信，天穹上人左眼角不由得微微抖了三抖，心中有些不悦。原来，飞云子和这位师兄在修道一事上有些争议，所以才在百余年前不辞而别，自己出外游历。
当年飞云子主张修行要深居简出，苦修为主。甄选弟子把关要严，师父要亲历亲为，这样才能不坠衣钵，怀有这样思想的修士被称之为隐修。
而天穹上人则认为，修行就要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外物，就是修道也不能穷酸了自己。对于收徒，当然是越多越好，门派越大越好。所以天穹派在太白山搞得声势极为浩大，门徒弟子甚多。怀有这样思想的修士被称为显修。
后来两人在显隐上的争执越来越大，飞云子负气离开，一走就是两百年。这期间天穹派已经俨然称为天穹诸派的魁首，坐镇西凉国南部，无出其右者。
所有这些都让天穹上人认为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当他看到飞云子这封略带刻薄的书信，心中当然有些不快。
这封信大致意思是：陈云生是我新收的徒弟，天赋异禀，还有麒麟精血在身，前途定然超过你门下的天穹七剑。我已经准备将衣钵相传，无奈遇到红拂老尼生事，才将爱徒交给师兄，望师兄不要在云生修行上干预太多，坏了我飞云子的传承。炫耀之气溢于言表。
如果说陈云生今日前来没有带这封信，天穹上人一定好生加以培养，没准还会亲自指点一二。但是看了飞云子这封略带挑衅的书信，马上改了主意，当即说道：“看来你师父对你的本事颇为自负啊，你是否愿意给师伯展示一下神通呢？”
天穹上人的表情变化很明显，陈云生暗道不好，师父肯定在信中将自己谬赞一番，所以师伯才想看自己本事。可是在场的修士道行高过他的不计其数，不说坐在前排的六位修士，就是大厅中的修士中有很多都是他看不出修为的。
这就意味着人家至少高出他一个档次，金丹以上。当众演示，这让他这么一个筑基初成的超级新人情何以堪啊！怎奈师伯开口，无法拒绝，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陈云生应了声喏，满怀心事的朝门外的广场走去，边走边盘算该展示哪件神通是好，最后将心一横，拔出双刀站立在广场正中。

第四十五章 切磋
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天玄霸气加持。一时间，黄蒙蒙半空中结成一个模糊的野兽形状，双刀上电芒闪动，刀罡顿时暴涨，激得广场上狂风激荡。陈云生将五百一十二式凤鸣刀诀使出，引来几十只仙鹤驻足于大殿屋檐之上，天空中更有上百只白鹰盘旋啾鸣。
只见他身形前扑，便有两丈的灵气聚于身前，身子后撤，更有大片大片的流云汇于身后，这中天地异动之象哪里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所能发出的，分明是一个金丹修士才有的。
排云殿中鸦雀无声，天穹上人目光不错地看着院中施展能为的陈云生。他面无表情，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正在此时，第一排中第四个蒲团上站起一人。
此人身长八尺，剑眉虎目，脸上棱角分明，身前身后带着一团团的锐气，他朝天穹上人深施一礼：“师父，徒儿看到师弟刀势磅礴，技痒难当，想去和云生师弟切磋一下。”
天穹上人微有不快地说道：“以你一只脚已经踏入元婴的修为和一个筑基初成的师弟有什么可切磋的？”
萧裂天一本正经地说道：“徒儿不用真元和师弟比拼就是了，只比刀意剑势，这样总公平了吧。”
天穹上人对于这位四弟子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暗想：“老四入门区区百年就已经步入结丹后期修为，可谓前途无量，眼看着就要丹破成婴了。修为上没的说，只不过性格上过于得好勇，逢人便要切磋一二，派中被他砍伤的弟子徒孙可多了去了。”
“如果这次不允许比斗，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倘若哪天偷偷找陈云生斗技，手上没有分寸，伤到了他，日后见到飞云子可无法交代。不如就让他们比斗，有自己在场又能出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天穹上人沉声说道：“去吧，记住只准使用剑势，不准放出灵元。”
萧裂天称喏走下殿堂。
陈云生看到从排云殿中走出一位白衣男子，身上灵气密实，衣袂无风自舞，颇有仙人的气魄。他收了招式，侧立一旁。
萧裂天来到陈云生面前，微笑道：“陈师弟有礼了，在下是天穹坐下四弟子，萧裂天是也，今天看到师弟的刀招精绝，俺有些技痒想讨教一二。”
陈云生暗道不好，这人满身灵气涌动，修为深厚，至少金丹已成，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层次，哪里有可比性，不由显露出犹豫的神色。
萧裂天笑道：“师弟不要多想，为兄只比刀意剑势。我不动用元气，你可随意施为，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陈云生知道萧裂天已经征得天穹上人的授意，如果执意拒绝，反倒不好。当即道了声：“承让”，做了一个起手式，示意萧裂天进招。
这位萧四郎可丝毫不客气，天灵白光乍起，一道银白的匹练已经化为一柄四尺七寸长的青锋，被他握在手中。
剑刃寒气四射，还有游龙一般金色的符文在剑身上游走，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萧裂天垂剑指地，丝丝的剑意顿时喷薄而出，方圆十丈之内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陈云生感到一股冰寒的气息将自己压的喘不过气来，暗叹：没有使用元气就这般的威势，倘若全力施为，一剑下来恐怕自己连灰烬都不剩了。
对方的强横，激起了陈云生的好胜之心。大殿之上数百双的眼睛盯着自己，他能从中看到多种神情。虽然师伯还是比较客气，可不代表他的弟子徒孙服气。他握了握手中的双刀，心中腹诽飞云子道：“哎，你就算不在场，也要将我置于此等境地。”
陈云生将天玄霸气放出，身体的移动速度达到了极致。一团虚影躲过剑芒，右手龙刃带着喧嚣的闪电直奔萧裂天扑去。
他自忖修为太低，也没必要客气，所以将周身的灵元灌注于双刃之中，虽然只有三尺电芒，但比平时精纯了很多。
萧裂天大叫“来得好”，手中裂天剑横扫化作一片瑟瑟的剑风，抵住陈云生的龙刃。就在两件兵刃相交的瞬间，火星劈里啪啦的飞溅出来。
陈云生不依不饶，左手凤刃挥出，直刺萧裂天肋下的空当，凤刃上的电芒急涨。眼看一丝闪电就要沾到萧裂天的白衣，他身子如同大鸟一般盘旋而起，手中长剑灵蛇一样化成无边的雨丝飘然落下。
陈云生双腿点地，脚下如同装了弹簧一样飞快的向一旁闪开，躲过绵绵化雨的一击。他后背生出无数细密的汗珠，这几下虽然躲的巧妙，却也穷尽了他所有的能为。
二人再次攒身战在一处，大殿中修为稍低的修士根本无法看清二人的动作，只能看到偶尔一点寒光和电芒交错，流星般的光芒忽隐忽现，一团黄蒙蒙的气息将二人争斗的场地包裹的严严实实。
叶穿云一边观看，一边提心吊胆，毕竟陈云生是他带来的，对于这个师弟很有些好感，他深知四师兄的脾气，今日不分出胜负任谁说都不能完。
萧裂天越斗越心惊，他掌中一柄裂天剑，单论剑势在天穹派内难逢敌手。七十二招《混沌斩天剑诀》更是天穹上人亲传，怎么今日与陈云生斗的如此艰难，稍不留神甚至有败北的危险。这更激发出他的斗志，不觉之间身上散发出的灵气渐渐稠密起来。
陈云生只感到萧裂天的身法越来越快，最后只见一团白光将自己包围。他只有强运天玄霸气，增加移动速度，才能勉强跟上对方。突然，喉头感觉到一丝甜意，陈云生心道：“不好，恐怕伤到了元气。”
天穹上人看得清楚，萧裂天已经不觉间将灵元灌注于双脚，剑刃上也注入了不少，知道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大袖骤然一挥，一股无边的巨力袭来，将陈云生和萧裂天二人打出五六十丈远。
陈云生身上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浪裹挟，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根本无法动一个手指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对面的萧裂天也好不到哪去，跌了个狗啃屎，雪白的衣衫上弄出好几个破洞，别提有多狼狈了。
萧裂天霍的站起身来，他知道自己不觉之间已经动用了灵元，所以满面通红，向陈云生深深的一揖：“今日切磋我不觉间动用元气，险些酿成大祸，还望师弟见谅。”
陈云生暗中叫苦，明明说好了不准使用灵元，若不是有人阻止了这场争斗，恐怕自己受伤的就不只是内息了。
除了叫苦，他也有些欣赏萧裂天，以他强悍的修为，带给人的却无半点骄矜之气，单纯为比剑，委实难得，当即回道：“不敢，师兄剑法精绝，云生受教了。”
随即二人并肩进入排云殿。
天穹上人面沉似水，冷然说道：“老四，你结丹后期的修为都修到狗身上了，连身上那点元气都管不住，真叫为师心寒。”
这一番话如同刀子一般刻在萧裂天身上，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一排第一个蒲团上站起了一个三绺须髯的中年道人，手打稽首说道：“师父息怒，老四他只是好武成性，不觉之间动了戾气。这么多年，您老人家一定知道，师弟虽然好武，心性却不坏。念在老四修行刻苦的份上，师父请千万恕罪啊！”
第一排其他几个白衣修士纷纷站起来求情，排云殿内的气氛显得颇为尴尬。
天穹上人大袖一摆，说道：“罢了，看在你师兄弟的份上，我暂且饶了你。不过你既然好武成性，那么下月初一洪古界的虫洞开启之时，你就随为师还有几个师兄去洪古游历些时日，也好挫挫你的锐气。”
说完，天穹山人略微沉思：“云生听命，你所修炼的凤鸣刀诀甚是霸气。但是只知进攻，而忽视了防御，不是我道所推崇。我这里有七十二片浑天黄阳玉甲赐予你，作为贴身防御所用。”
“这玉甲此时只是中下品法器，但是随着你修为增长，在身上灵气浸润之下，就会脱胎换骨。而且这玉甲取材于黄阳暖玉，性温，最适合融合其他天才地宝以增加威力。你拿去好生地淬炼吧。”
天穹上人一翻手，甩出七十二片包裹着黄光的玉片，陈云生接过玉片，只感到一股温润的气息传遍全身，他跪地行大礼感谢。
天穹上人接着说道：“你手中的龙凤双刀是一件残宝，是师伯和你师父早年游历八荒大洲时所得。由于宝物残缺不全，祭炼很不容易，所以一直没有使用。你师父既然将此物传于你，也是你的造化。”
“日后可取金龙精血和天凤精血强化，也算是一件上品法宝了。你所修炼的敛气诀本名叫做大周天金灵聚气术，庚金属性的修炼功法。是你师祖天旭老人在一仙人洞府之中发现的，你好生修炼，日后定有所成。”
陈云生再次谢过师伯指点之恩。

第四十六章 天穹七剑
天穹上人对大弟子谷思勤说道：“上次你说过，天星阁缺一位主事，就遣云生去担当吧。”中年道人模样的谷思勤口中言是。
他转身对陈云生笑着说道：“今日见到飞云师叔衣钵有了传人，思勤甚是高兴，师父都已经赏赐了礼物，我身为天穹大师兄自然不能少，这枚木生珠就送了你吧。”
说着从一枚纳虚戒指中拿出一个青气缭绕的珠子递了过来，陈云生接在手中，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木灵气从珠子上传来，他口中称谢将珠子收下。
谷思勤身边闪出一位三十出头的黑脸汉子，他冷然说道：“在下姜雨，天穹门下二弟子。既然大师兄送了礼物，我若没有表示，显得失礼。恰好前日刚刚偶得一枚血莲子，就送了师弟吧。这枚莲子血气极盛，可以用来疗伤，也可随身携带用来增强体质。”
说着一枚通体血红的莲子缓缓飞了过来，陈云生还没有接触，就感到阵阵的生气从莲子中迸发出来，和双仪山中的玄阴鬼木散发的气息一般无二。他又是一阵道谢不迭。
接着天穹门下三弟子商浩然，五弟子秦洛水，六弟子叶穿云都送了陈云生一件法器，叶穿云竟然把自己的穿云舟相赠，这让陈云生感激不已，他已经能够隐隐感觉到排云殿内一百多弟子已经向他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这时一个身穿白纱裙的绝色女子款曼妙的脚步上前，一双星眸看着陈云生，燕语莺声般地说道：“陈师弟有礼了，我是天穹门下小七，也是你的七师姐寒江燕，以后你就是天穹山的小八了。这里又三颗驻颜丹，可使你青春永驻，是我花了大价钱淘换来的，现在送了你吧。以后可要多听七师姐的话。”
她身后几个师兄都很不以为然，二师兄姜雨竟然哧的一声冷笑了出来，寒江燕回头怒目的瞪了他一眼。陈云生接过驻颜丹，口中忙不迭的感谢，这才让寒江燕平了怒气。
四弟子萧裂天看到几位师兄弟都有礼相赠，面色越来越红，他略显尴尬地说道：“陈师弟不要见怪，师兄可是穷的叮当响。除了手中的裂天剑，再无长物。你若不嫌弃，在我走之前，我们可以多切磋几次刀法，算是师兄的补偿了。”
天穹上人差点没气吐血，心说：老四真是死性难改，这次去洪古界定然要好好的磨练一下他的锐气。
陈云生也连连摇头道：“四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切磋的事情还是别找我了，毕竟云生修为太浅。”
陈云生再次谢过诸位师兄，将自己答应言如诗和二童关于拜师的事情禀报了天穹上人。老人用眼光扫过一直站在陈云生背后的言如诗和何方二童，笑道：“骊山老母也算老夫的一个旧交，但论辈分只能和思勤一辈，所以拜入老夫弟子的门下，你可愿意？”
显宗所推崇的就是光大门楣，广开善门。只要是资质够好，入门很容易，天穹上人自然也是这样思量的，所以对于三人没有丝毫排斥之意。
言如诗赶紧上前谢恩。
此时，寒江燕跳了出来说道：“师父不妨将言如诗交给寒燕，我结丹初成，坐下还没有弟子，看到师兄们连徒孙都有了，很是羡慕。”
天穹上人点头同意，叶穿云瞅了一眼何望川，走出来说道：“穿云看二童孺子可教，想收了他们俩人，还望师父同意。”
天穹上人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两个小童身上灵根不错，一个是火土，一个是金水，将来是壮大师门可堪重用之才，你吊儿郎当！不思进取！整日只知做些无用的法器，不要将这两个童儿耽误了。”
叶穿云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多说。
何望川小脸憋的通红，稚气地说道：“回老祖，望川愿在这位仙师的座下修行，还望您能同意。”
“哦？”天穹上人面上出现一丝疑惑，旋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是你们缘分至此，穿云，你收下他们吧。”
叶穿云喜出望外，看着何望川越来越喜欢。
天穹上人接着吩咐道：“思勤，你负责准备下个月初，洪古之行的诸般事由。不准有任何的纰漏。穿云，你带云生熟悉一下太白峰的环境和诸般禁忌，然后参拜我宗派供奉的真神。”两个人称喏。又吩咐了几件事后，天穹上人一挥大袖遣散了众人，偌大的排云殿顿时安静下来。
叶穿云将陈云生、柳晓山和白木容安排在一个精舍之中，何方二童被叶穿云带走，另有安排。言如诗则被寒江燕高高兴兴的领去，她结丹初成，在天穹七剑中又排行最小，对于收徒之事最为上心，对言如诗更是爱护有加。
陈云生所住的精舍叫做寒竹居，上下两层的建筑，一楼会客，二楼有多个房间，陈云生和二女各自住一间。他进入房间，看到屋内放着一张竹制的八仙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虽然都是粘土烧制，但是造型别具匠心，不似凡间之物。
房屋的角落有一张竹床，上面铺着黄色的丝绒被褥，显得极为舒适。虽然修仙之人在岩石上都可毫无影响的入睡，但对于床榻之物，自然是越精致越好。
他推开窗子，一股清新的竹子气息扑面而来，原来这个精舍后面是一片竹林，此时正逢初春，天气仍然寒冷，但是竹林中有阵阵白起冒出，“看来此处必然有温泉地火的存在。”陈云生思忖着。
只听吱呀一声，旁边的一扇窗户打开，柳晓山露出头来，朝陈云生一笑，陈云生也报以一笑。两个人一路之上无话不谈，关系变得十分的亲密，陈云生对这个女子竟然产生了隐隐的依赖感，这也和他早年丧母有关，身边总是缺少女性的温柔，这让他时常感叹人生的苦短。
柳晓山并没有让陈云生为自己寻一位师父，按照她的话说，既然黑骨已经将一些入门的水属性修炼法门传授给她，他自然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虽然黑骨并不认可。所以她不愿再次拜师，陈云生尊重了她的选择。
至于白木容和陈云生是主仆关系，妖兽修炼方法和人类不同，也不用拜到天穹门下，倒是天穹上人并没有因为她是白蛇之躯而有什么反感，这点令陈云生多少有些意外。
一夜无话，天光放亮，陈云生对着东方的第一缕朝霞吐纳，完成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听到屋门轻轻震动，叶穿云来访。他一入房门就将陈云生拉起，说道：“小八，今天师兄要带你去拜见我们供奉的真神——啸天氏。”
陈云生任他拽着出了房门，两个人没有起遁光，沿着一条两边种满鲜花的小径徐徐前进，不时有身穿灰衣的弟子在打理周边的花草，见到二人都毕恭毕敬的行礼。陈云生好奇地问道：“六师兄，这些身穿灰衣的弟子身上并没有灵气放出，难道他们是新入门的弟子么？”
叶穿云嘿嘿笑道：“他们严格的说并不是本派的弟子，而是山门中雇来的一些杂役。本派雄踞此地两多百年，占地广阔，殿宇甚多，靠修仙之人修筑，就大材小用了。所以雇来一些杂役修房造舍。平日里殿中尘土清扫，药圃内仙草栽培也都由杂役负责。”
“思勤大师兄是内事堂主事的，专门负责派中一切日常用度，包括灵石发放，修炼材料的申请等一干杂事。派中有一个地方叫做香火房，专门有一些修行之人在那里打理天穹派在凡间的各种营生。”
“这天穹山脉方圆二百里之内的肥沃土地都由凡人耕种，按年交租，山中的灵石矿脉也雇人开采，产出的灵石按照派中的品级修为分配。为兄今年可分得上品灵石五枚，中品灵石一百枚，下品灵石三千枚。派中甚至有自己的行商队伍，将天穹山产出的奇珍异兽等山产卖到西凉国，赚取一些金银，支付日常开销。”
叶穿云一口气将天穹派的运转琐事相告，只听得陈云生两眼发直，这和他心中所想的修行可相差太远了。
这时空中一队身着黑衣的修士驾着各自的法器御风而过，各个修为都不弱，最少也有筑基初期，为首一人堪堪结丹有成。
叶穿云指着那队人远去的背影说道：“这些人是巡天院的弟子，负责山门内的警戒、防卫以及高阶妖兽的猎杀，都是些修为不弱的修士。一共一百名，分别属于不同的师兄门下。这巡天院的首座，就是和你切磋的萧裂天萧师兄。”
“天穹七剑在派中各司要职，二师兄姜雨负责山脉中灵兽、灵脉的探查；三师兄商浩然是执法堂首座，负责处理违反门规的弟子；五师兄秦洛水是言礼堂首座，负责派中一切外部接洽事宜；为兄执掌铸剑堂，专门负责派中弟子的法宝、法器的炼制和地火室的分配，你若想炼制法宝直接找我就行了。”
陈云生接口道：“那七师姐负责什么事情？”
叶穿云诡异的笑笑说道：“她专门负责生事，年纪最小，修为最低，最得师父欢心，所以没有分配任何事情，整日游手好闲，哎……”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叶穿云激灵灵一身冷汗，赶紧拽着陈云生躲到一边。一道红色的匹练闪电般的飞过，只听一个女子清脆地说道：“谁说我整日游手好闲呢？”

第四十七章 真神
叶穿云脸色发绿，苦笑了一声说道：“师妹别见怪，师兄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寒江燕乜了他一眼，然后朝陈云生说道：“小八，以后你少跟六师兄在一起厮混，连师父都说他吊儿郎当的，莫把你给带坏了。”说完连头也不回，一溜烟的消失在天际。
叶穿云和陈云生大眼瞪小眼地对望着，陈云生终于体会到初次见面的时候叶穿云为何将自己第六大弟子的大字着重强调，原来他在派中师兄眼中是小六，可就连身为小七的寒江燕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地位确实不高。
二人一路无话，转眼间到了一处三面悬空的露台，露台三面用白玉栏杆围着，独留一面行人，台子面积不算大，中央有一个金光四射的法阵，阵眼在正中心，一块金色的灵石插在上面。
法阵旁边有两个修士看守，看到叶穿云到来，赶紧上前行礼，说道：“师叔祖要去参拜啸天真神吗？”
叶穿云点头称是，然后和陈云生一起走到法阵中央，两个修士熟练将四道符箓贴在法阵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随后两道法诀打出。法阵四周金光大放，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天上落下，划破苍穹直接激射到法阵之上。
陈云生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被压缩无比的密集，仿佛要凝结成液体一样，他身体被无限的拉长，慢慢的变成一条细线，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当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再刚才那个露台之上了。
他极目四顾，发现此时身处于一个更大的平台之上，四周没有一丝树木的影子。空气中的水汽在这里都被凝结成了冰晶，大片大片如同手掌大小，薄如蝉翼的冰晶漂浮在空中，气温极其的寒冷。陈云生不由的运转起奇灵引，用奇经中的火气对抗外界的寒气。
在这个长宽都有百十丈的四方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尊百十丈高的黑曜石雕塑，一个须发皆张的老人向天嘶吼，老人衣袂飘飘，长发垂肩，眼神中充满了野性。
左手抓着一把盾牌护在胸前，右手紧握一把长剑指向天空。看到这尊雕塑，一种天地间舍我其谁的气势，鼓荡在陈云生的胸臆，他竟然看的如痴如醉一般。
叶穿云用手顶了顶陈云生的腰间，将他从沉思中唤醒，神秘地问道：“你说我们现在所在何处？”
陈云生向四周远眺一下，发现周围被一片白蒙蒙的混沌之气笼罩，除了眼前这片广场，根本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当下他思索片刻猜道：“莫非我们二人在太白峰顶么？”
叶穿云点头说道：“孺子可教也。此处太白峰顶，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以你筑基的修为就算有飞空法器也难以飞到这么高的天空。”
他说着向广场中的雕像努努嘴，说道：“这就是我派信奉的真神——啸天氏。我们快去参拜吧。”
二人来到塑像的跟前，一个白玉雕成的条案上摆着香炉和一些盘碟，叶穿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香烛供果等供奉所需的一应物品。
他口吐丹火点燃熏香，插入条案上的香炉中，供果摆到各色的盘碟之中，毕恭毕敬的在雕像前磕了三个头。陈云生依法炮制，不敢有半点不敬之意。二人就这样跪在雕像前知道香炉中的熏香然灭，叶穿云起身，仍然使用它们来时用过的小型传送法阵离开山巅。
回去的路上，叶穿云脸色不似在山上时严肃。陈云生追问山上啸天氏的故事，叶穿云将一副师兄的架势拿捏的很好，他清清喉咙，慢条斯理地说道：“要说这啸天氏，还要从天地初成那时候说起。”
“相传天地初成之时，有一条连接不同世界的永久虫洞，各界的仙人和魔头可以通过虫洞自由的往来于本界。当时本界之中生灵刚刚开启灵智，很是愚鲁，不谙修行之道，常常被来自外界仙人奴役。”
“只是做奴隶还好，若是有来自于天魔界的魔头，那么对于本界的生灵来说就是一场浩劫。最后一次奴役是来自于一个叫做白极的种族。他们指定法规，手持束棒，此界陷入一片僵化的桎梏之中。”
“他们杀人吗？”陈云生突然问道。
“虽然不杀人，但这种奴役却更为恐怖。他们禁锢人的思想，整个世界，连同动物都变得死气沉沉。此时，啸天氏如同天神一般降临，他手持巨剑带领一群修士打败了白极族，同时斩断连接魔界的虫洞。”
“由于虫洞已断，他无法返回原来的世界，就在这个世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千年。然而本界灵气稀薄，无法增进他的修为，相当于只出不进。终于有一天精元耗尽，葬身于八荒大洲的百万山林之中。”
陈云生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流云喃喃说道：“禁锢思想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怖？”
“如果连想象的自由都没有，那和死人有什么分别。”叶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云生平静如水的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不断的扪心自问，修行高又怎么样，难道凭借着一身强横的修行就可以视万物为刍狗，予取予求么？难道这就是天道吗？在他识海深处的一丝黑线有粗了一份，变得如同手指一般粗细。
叶穿云瞅瞅陈云生，看到他两眼发直，已经深陷故事其中，嘿嘿笑道：“这只是我派关于创世的传说这世界修仙门派林立，各门各派供奉的神诋也不尽相同，你要想知道更多传说可以请教天星阁的诸葛靖宇，他对于稗官野史了解甚多。”
“诸葛靖宇？天星阁？莫非就是师伯令我司掌的地方？”陈云生问道。
“对，就是那里。”
……
天星阁是天穹派收藏典籍的地方，属于派中重地。若说天星阁是一座阁楼，倒不如说是一座宝塔。
天星阁共有七层，第一层面积最大方圆几十丈，往上面积逐层减小，第七层的塔尖只有方圆几丈宽窄。天星阁在太白山众多殿宇中位置偏上，在第七层的窗户前可以俯瞰大半天穹派，视野最好。
入主天星阁的第一天，陈云生只带着柳晓山前来。白木容自从来到天穹山就告假了，说要熟悉环境，然后就不见踪影。
看门的两个修士是姜雨的徒孙，一个叫黄章，一个叫李浩，两个人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神通不弱，所以被做了安排天星书阁执事。
那天在排云殿听天穹上人讲法的时候他们都在场，所以没等陈云生说话，黄章就抢先开言：“师叔祖在上，受晚辈一拜，听闻师叔祖要入主天星，我等早就在这里恭候大驾了。”
李浩也点头哈腰的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师叔祖第一来天星阁，对于阁中日常俗务不熟悉，容我二人相告。”陈云生点头默许。
李浩接着说道：“天星阁主要有三项日常事务，其一，每年查点阁内典籍一次，如果发现有典籍失踪需要及时禀报谷师祖。”
“其二，若有弟子前来查找典籍需要登记在册，弟子的级别不同，所能接触到的典籍内容也不同，具体有二十七项细则，在下一会呈上供师叔祖翻阅。”
“其三，天星阁不允许将典籍带出翻阅，若有弟子想要借出，就需要自行抄录，并且要收取一定的抄录费用。以上三条看似繁琐，但是晚辈们自会办好，真正需要主事做的事情其实不多。”
陈云生点头了然，由黄章陪着陈云生进入天星阁第一层，映入眼帘的除了书还是书，高达十几丈的一层大厅周围的墙壁之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书架。
书架之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籍善本，有用竹签串成的简牍，有记录在绢帛之上的帛书，有镌刻在兽皮龟甲之上甲骨文，更有一些直接刻在石碑之上的铭文，最为普通的就是撰写在一种黄黄纸张之上的书籍。
黄章拿起一种最为普通的记录在黄纸上的书籍说道：“这种纸张叫做黄梨纸，是黄梨木碾碎制成的纸张，有驱虫、防霉、防腐三大功效，最容易保存。”
说完他又指了指一摞刻在兽皮上的书籍说道：“这些兽皮每年都要在黄梨木榨出的汁水中浸泡三天，才能保证一年之内不受虫蛀。”
黄章事无巨细的介绍书籍的修缮、保藏方法听得柳晓山都快睡着了，她看着陈云生侧耳倾听的样子，颇为无语，难道天赋异禀的陈小八真的准备看守天星阁一辈子么？
陈云生无视柳晓山投来的诸多不解的目光，继续了解天星阁内藏书的情况。黄章絮絮叨叨说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陈云生终于弄清了天星阁日常的工作和所有的办事流程，还大致了解了一下阁中书籍分布的情况。
比如第一层收录的书籍主要是介绍青洲大陆上的地里水文，人文风貌，珍禽异兽，天地造化。第二层收藏着关于青洲大陆上各个修仙门派和王族门阀所修专精、历史往来、血脉传承一类的典籍。
第三层所放书籍主要是天穹派的内发生的一些大事记，按照编年体记载。第四层存放各种阵法、炼器和制符等外丹的修炼法门。第五层存放天穹派所收集的各种修炼内息，打坐吐纳的法门。
第六层则是一些御剑驱刀的秘法。第七层存放天穹派的一些禁忌之术，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只有天穹上人的一代弟子可以进入，也就是说陈云生的辈分也足够进入。

第四十八章 谷神之美
柳晓山百无聊懒的对陈云生说道：“我说小八呀，你真准备做天星阁主事一辈子么？看着这么多了书籍我脑袋都大了。”
陈云生从身后拿出一本薄薄的蓝色小册子，神秘地说道：“能够观天下之奇闻，修无上之秘法，做一辈子阁主又有何妨？这本大周天水灵聚气术应该和我的敛气诀是一个套功法，你可以试着修炼一下。”
柳晓山结果蓝色册子，仔细的翻看，不多时就被其中记载的法门吸引，低头苦思、沉吟不已。陈云生在一旁得意的笑着，心说道：刚才还在讥笑我，这丫头首先做了书虫。
他留下参悟法诀的柳晓山，独自向七楼走去，七楼被一个五行法阵禁锢着，一道大门挡在陈云生面前，他逃出一块黄木牌子，按在大门中间的空洞中，只听嘎巴一声脆响，两扇大门自动打开，黑黝黝的塔顶窄小的空间展现在陈云生面前。
陈云生一点火星放出，点亮了放在墙角的一盏铜灯，盈盈的火光照亮了这个方圆数丈的空间。靠近墙角的地方排放这一排排的柜子，柜子中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简，木盒之类的杂物。
对面墙角放着一巨大的铁箱，箱子上面布满了血红的符文，不知道被人有多少道法阵禁锢了起来，显得异常的神秘。
五面墙壁上有开了一个长宽一丈的大窗户，靠近东北的窗户下面摆着一条红松木的桌案，两个红松的椅子排在旁边，椅子上并没有积累多少尘土，陈云生寻思道：看来此处到是经常有人光顾。
他把目光集中在柜子之上，顺手从一个柜子中拿出一卷书简，最开头的一片竹简上写着“五鬼噬天”四个大字，其中一个鬼字写的尤其可怖，仿佛真有恶鬼附体在竹简一般。
陈云生翻看大致浏览一下，越看越是心惊，这五鬼噬天功法邪门，动不动就要数以千计的活人血祭，功法所成之时也有寥寥数笔描述“法起，百里内屠戮殆尽。”
陈云生放下鬼修功法，从旁边拿起一本帛书，卷首蝇头小楷写着“乾坤合体录”。他慢慢展开书卷，看到一幅幅赤身裸体的男女交合的画面，男女身上还画着一些红色和蓝色的虚线表示经脉流转的方向。
图画下面还有文字描述，行文之人文字功底了得，描写的绘声绘色，让人遐想不断，陈云生不觉之间就想到了柳晓山，随后白木容无暇的玉体也陈横在他的脑海中。他体内的经脉开始隐隐发热，奇经中的那团火气有不受控制的趋势。
识海最底层的一丝黑线如同针芒一般刺了他一下，陈云生额头冷汗冒出，发现自己呼吸紊乱，急忙收敛心神，天玄霸气护身，几个周天之后，才慢慢回归平静，他将帛书卷好，放回原处，暗道：七楼果真存放的都是禁忌之术啊，不过却也长了不少见识。
他眼光扫了扫那卷功法，心中暗想：“原来男女之间要如此这般行事。”
天边的一轮明月已经将光辉撒在了对面墙角的巨大铁箱子上，血红色的符文在月光下快速的游走，陈云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无法拔开分毫，他慢慢的走进铁箱子，伸出右手触向符文，眼看手指离箱子表面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尺，半尺，三寸，两寸，一寸。
忽然陈云生背后的大门被人打开了，一股寒冷的气流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一个男人沉声道：“不可！”虽然声音不大，但透露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陈云生身体一颤，手没有摸下去，他慢慢的回过身来，看到背后站着一个青年男子。此人脸型长方，肤色偏白，一对细长的丹凤眼熠熠生辉，身穿栗色长袍，腰间悬着一块血玉髓，脚上穿着一双牛筋底的靸鞋。一股柔和的仿佛可以荡涤天地的文士气息从男子身上传来，让陈云生不敢小觑。
男人拱手说道：“小师叔有理了，在下诸葛靖宇，恩师是商浩然，现在负责天星阁古籍的整理，这第七层也是由靖宇负责看管。”
陈云生点头道：“你刚才阻止我碰那个铁箱子，不知是何用意？”
他无法准确的感知对方的修为，但肯定金丹已结，看着比自己修为高出甚多的修士叫自己师叔，陈云生心中翻腾起一种羞赧，看来自己的修为要好好的提升一下了。
诸葛靖宇面无表情地说道：“那个铁箱子上有八重血魂阵，如果有人妄动，血魂阵发作，那人的精魄会在一时三刻中化为脓血。”
陈云生心中发凉，幸好此人及时出现，他略带感激地说道：“你知道铁箱子中装的何物么？”
诸葛靖宇摇头道：“靖宇也不确定里面所装是何物，自从我进入天星阁以来它就摆在那里。”
“好，既然你负责这层的书籍管理，我正要向你请教一下这层存放的禁忌之书。”
“师叔请讲。”诸葛靖宇表情柔和地说道。
“这层楼的书籍怎么会有迷幻效果，刚才我看了一本《乾坤合体录》，竟然被书中的内容震慑了心灵，险些入幻。”陈云生想到刚才的情形，犹然心有余悸。
诸葛靖宇抿嘴浅笑道：“莫非小师叔对男女之事还处于懵懂状态？作为修行者，尤为不该啊。且不论这是天地人伦之法，就算是修行也有很多涉及双修之道。”
“《乾坤合体录》是一本奇书，按理说不应该放到这一层。依着我的意思，应该收入第五层去。这本书本没有什么魅幻的效果，不过对于不涉此道的年轻人有些撩拨的作用。”
“撩拨？”这个词第一次进入陈云生的脑中，他不由得反问了一遍。
“对，就是撩拨。男女之事是天地伦常的一环，古之圣人还说过，‘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而今人却百般的回避，似乎此事是一种羞耻，或是罪恶，真令我发笑。在靖宇看来，此事恰恰是天地间最圣洁，最柔美，最值得赞扬的事情。是老天赐给生命的礼赞。”
诸葛靖宇说到此处，双手高高举起，做了一个拥抱苍天的举动。而一旁的陈云生却也来也糊涂，他指着那本书说道：“靖宇能不能说的直接一些，怎么我越听越糊涂。”
诸葛靖宇皱皱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样吧，我给你一件东西，此物对于你理解天地的之道有莫大的好处。”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椭圆形的金属块，上面镶着一块黑色的晶石，透过窗外的星光，可以隐约看到其中有一条亮线。金属块上面有几个凸出的块状物，上面刻着玄奥的纹饰。
诸葛靖宇面色神秘地说道：“天穹派中的几位长辈不喜此物，小师叔看过之后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靖宇就要受罚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你只管展示就好，我不会说出去的。”
此言一出，他突然萌生了一种隐约的罪恶感，仿佛做了什么坏事情。
诸葛靖宇面色一缓，手轻轻按在一块凸起处，一道柔和的光线投影在墙壁之上。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画面，里面有山，有水，景色宜人。画面前方是一对男女，男人自然是那种丰神俊逸的，女子更是窈窕美貌。虽然比不上白木容等女子，却也别有一番风韵。
只见那个男子轻轻为女子解开胸前的丝绦，女子脸上尽是娇羞之色，竟然比西天的红霞更动人心魄。女子只穿一件纱衣，随着男子的手放下，那件轻薄如雾的纱衣随风飘入远山之中。
女子精致的身体陈横在山间。男人迫不及待地解开衣衫，露出矫健的身躯，那虬结的肌肉仿佛刻意修饰过，显得既不张扬，又雄健十足，更隐约间透着一股精致的感觉。
两人赤诚想见，女子娇羞，男子潇洒，和美景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和谐。男子轻柔地吻过女人胸前的软玉，两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轻声呢喃，一切都仿佛在梦境之中。
陈云生面红耳赤，只感觉丹田下一阵灼烧，不觉间裤子有些变形。他心中大骇，急忙运转奇灵引压制。可这股火热浑然不受控制，越是运转法诀，灼烧之感越重。他只觉得心脏加速跳动，身上发出浓重的热气。
“我的道基虚浮，难道是走火入魔吗？”陈云生讶异地说道。
诸葛靖宇好悬笑喷了，“这不叫走火，这叫欲火。小师叔看多了就好了，生命传承是天地之间重要的一环，在我眼中全是圣洁的。”
“难道有人认为这是可耻的吗？”
陈云生话音未落，只听到二人身后的门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女人叫声。在太白峰寂静的秋夜中，传出去好远。
“无耻！”
柳晓山双手放在胸前，高声骂道。仿佛这样仍无法发泄她内心的愤怒，她二指间凝成一团水蓝光芒，顺手甩了出去，正好击在那间金属法器之上。那件法器顿时裂为两半，墙上的光影戛然而止。

第四十九章 烹茶
少女头也不回跑了出去，徒然留下呆呆发愣的陈云生。
诸葛靖宇指着女子远去的背影，说道：“比如她就是这样想的。”
陈云生回过神来，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初次见面就毁掉了你的法器，实在抱歉。这法器值多少灵石，我赔你。”
诸葛靖宇摆了摆手，“这件法器叫做光影梭，是龟之岛最新的制作的一批。虽然稀罕，却不怎么值钱，赔偿就不用了。小师叔还是去看看你朋友吧，她似乎受了不小刺激。”
陈云生尴尬地笑笑，纵身从窗户跳出，一抹黄光闪烁，土遁而去。
诸葛靖宇看着那道黄芒，心中微微诧异，“怎么这年头还有人修炼土遁？小师叔是个奇怪的人。”
回到寒竹居，发现柳晓山的房门紧锁。陈云生在屋外喊了两声，不见有人应他。偏巧这时白木容回来，女子扭动着腰肢，看到陈云生脸色潮红，加之听到刚才他那两声喊叫，抿嘴笑道：“哟，陈公子，怎么脸色如此红润，莫非是做了什么好事不成？”
对于白木容，陈云生颇为头痛，当时头脑一热，发善心救了她。没想到一路之上，女子出言时而轻浮，时而跳脱，时而卖萌，时而腹黑，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要不是他道基沉稳，有早就要疯了。
“这个……告诉你，你也不明白，赶紧回去吧。”
“公子不说，怎知我不明白。我看你心浮气躁，八成是心急偷腥不成，反到蚀把米。”白木容挑起柳眉，一双凤目含而不露地看着陈云生。
被她看的心思烦乱，陈云生挥了一下衣袖，高呼，“你不走我走。”
……
翌日，陈云生看到柳晓山房门依旧紧闭，便独自一人前往天星阁。
天星阁七层，诸葛靖宇恭敬的等候陈云生，在他身边条案之上多了一些茶具。陈云生看到诸葛靖宇已经在等候，心中高兴，随便坐在一把椅子上，吩咐在一边垂立的诸葛靖宇也坐下。
诸葛靖宇从手指上的一个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青气缠绕的小瓶。开启瓶塞，从里面小心的拿出一小撮茶叶放在茶壶中。然后又拿起一个小罐子，从里面倒出一股清泉，泉水在他的双指的指引之下丝毫无差的进入茶壶之中。
接着一个火气缭绕的小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中。诸葛靖宇将小灯放在条案之上，茶壶悬浮在半空中，一道橘红的火焰从小灯中喷出，将茶壶的底部包裹住。
完成这一串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诸葛深吸一口气，说道：“此壶叫做龙身凤尾壶，可调和太白峰顶玉泉水中的阴阳，这道火焰叫做离火红焰，热度均匀绵长最适合烹茶，这茶是太白银毫，产在太白峰雪线以上，一年也就产这点，全部被我采摘了，还好天穹派内只靖宇一人好茶道，否则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在我的手中。”
陈云生感觉对面这个男人身上除了一种文士气息外，更有一种超然脱俗的精致气息存在，在飞云子的教导之下，他只知道修炼才是人生大道，对于外物毫不介怀，相比之下诸葛靖宇仿佛寻的就是另外的一条天道之路，莫非天道并不唯一么？
在陈云生思索的时候，诸葛已经飞快的将茶壶内烹好的茶水倒在两个杯子中，一股动人心魄的清香在这方圆数丈的空间内回荡起来。诸葛端起茶杯先闻香，然后观色，最后一饮而下，陈云生却没有那么麻烦，他看也没看的就仰脖喝下，唇齿之间瞬间就洋溢着层层叠叠的清香，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般。
诸葛满面笑容的看着陈云生说道：“陈师叔知道不知道，品茶也能看出人的心性如何？”
“哦？你看我的心性如何？”陈云生奇道。
诸葛说道：“一般人听闻此茶稀少，茶具珍奇，茶香怡人，定要仔细观其色，闻其味，喝茶的方法就如同靖宇刚在的样子。我观师叔一口喝下，如同牛饮，眼睛连看都没看，想来这世间没有什么外物能让师叔着迷了。但是也有一事或许能牵绊住你。”
诸葛说道此处一顿，看了看窗外的远山。
“我可以被很多事情羁绊，并非一件。”
陈云生放下手中的空茶杯。此时窗外略带寒意的秋风吹来，几只寒鸦落在天星阁的檐角。
“在我看来，只有情字能牵绊你。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到，却最难琢磨。最容易入障。”诸葛靖宇一口气又喝下一盏茶水。
陈云生循着他的思路回想自己的经历，果真都离不开一个情。当年和亲人的舔犊之情，韩镖头的救命之情，飞云子的养育之情，天穹上人的收留之情。都是别人付出，自己接受，不经意间，生命便被各种情感缠绕。
陈云生看了看面前这个文气十足的修士，追问道：“那你自己的心性又如何呢？”
“靖宇就没有小师叔境界高了。我对于修真不怎么上心，但对于天地万物运行之道颇为感兴趣。我有志在有生之年能记天地之孕育，录万物之变化，所以天星阁古籍编修这份差事可正对我的胃口。”
说话间诸葛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本黄蒙蒙的书册，虽然有二指厚，但似乎只有一页，无法翻开。他朝书册轻轻一点，空中就出现了浩如烟海般的文字，这些文字留白处有一些圈圈点点的地方，还有人做了详细的点评。
陈云生叹道：“莫非天星阁中的修炼秘籍全部被你记录在册么？”
诸葛摇头说道：“修炼的法门在陈师叔眼中极为重要，但是对于靖宇来说还没有天星阁一层所存的青洲地里水文重要。天地所孕育的世界，远比枯燥的修炼法门有趣多了。若非凡人寿命短浅，我才懒得去修行呢，一支笔，半尺卷，天下皆收录在掌中，是何等的成就！”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显得颇为享受。
“靖宇今年道龄几何？”陈云生问道。
“入道四十二载，修到金丹初期。也算对得住师父他老人家的栽培了。”诸葛靖宇给又给陈云生倒上一杯茶。
“我听你的语气，修道似乎在敷衍？”
陈云生感到颇为奇怪，就算他内心无欲无求，对于修为也有一种天性般的追求。有时候恨不得一天便修到道法之极，看看天道如何。
诸葛靖宇嘿嘿笑了两声，喝掉杯中之物，话题一转，“那日我观小师叔的道法纯粹是金属性的，听老祖说叫做大周天金灵聚气术。不知是否属实？”
“是的。”
“以师叔天赋结丹应该在二十年之内，元婴百年内可期，就是地仙之躯，如同我师父商浩然一般。但是若再前进一步就不那么容易了，能否如同祖师一样修到化神全凭师叔造化。”
“以在下拙见认为师叔不妨将筑基期时间拖长一些，以巩固道基，不必那么早的结出金丹，五灵聚气不妨都修练到中阶以上，能结五行金丹，对于化神也有莫大的好处。”
陈云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说道：“多谢赐教，我看到天星阁有大周天水灵聚气术，但是其他三样不知你是否有收录？”
诸葛笑道：“师叔算问对人了，我十年前随老师周游天下，偶得大周天木灵聚气术，可以供师叔参考。”
说完就见他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黄纸上奋笔疾书。不一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就挤满了黄纸，他索性写在背面。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将功法抄录完成。
陈云生看着这张布满小字的黄纸不由的皱眉，心说这诸葛靖宇也太小气了，多拿出几张纸，字写的大些也容易阅读。
诸葛看出他的心思，小声嘟囔道：“师叔莫怪靖宇小气，这黄纸是千年老榕树根茎加上五行灵晶提纯炼制的，虽然薄如蝉翼，轻如发丝，但是任凭风吹雨打，岁月侵蚀无法损坏。”
“靖宇所存也不过几百张，刚才抄录法诀的墨取自百年的老墨斗鱼的墨囊配上千年檀香炼制的而成，这两样东西靖宇花了大价钱，当然能省则省了。”
陈云生暗叹，诸葛靖宇活的真是精致异常，恐怕就连刚才抄录所用的笔也非同寻常。反观自己，粗鄙之极，便由衷赞道：“你是高人，我以后会多想你求教。我们做朋友吧。”
听到此言，诸葛靖宇好悬没有把刚刚喝下的那杯茶喷出来，“好说，好说。能和小师叔相交，三生有幸。”
看了看这个眉眼凌厉的少年，诸葛靖宇脑中突然想起昨天那档事，他问道：“昨天你的朋友如何了？是否还在生气。”
“她叫柳晓山，为人孤苦。我路上救了她，一路同行到此。晓山平日脾气还算温和，一旦发飙，几日之内难见笑容。随她去吧。”陈云生望着天边的浮云，喃喃说道。
此时一壶水将喝尽。诸葛靖宇又麻利地倒上一壶，重新添了茶叶，只不过这次换了另外一种。入口颇苦，却格外提神。
“我看她除了长得丑陋之外，施法手法，都似受过极高的训练，并非一日两日之功。”诸葛靖宇说出一个萦绕内心的问题。
“她是奎水之体，又得到一位前辈的传授，手法纯熟也不奇怪。”陈云生想起了黑骨的老道，和诸葛靖宇分析的丝丝入扣。
诸葛靖宇眼中闪光，“小师叔并不是轻信之人。可对朋友笃信不疑，这点才是真性情。只是今日无酒，否则一定要和你一醉方休。”
二人一直聊到天色转暗，红日西坠，陈云生才驾土遁回寒竹居。

第五十章 洪古界
太白峰的日子充实而平淡。
这里很多人修为都比陈云生高，却要喊他师叔，令他很是尴尬。所以这些日子整日闭门苦修敛气诀。
自从他下了天穹山，敛气诀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第三层上。经过尘世间半年多的磨练，见识开阔了不少，敛气诀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三层的巅峰状态，离第四层的距离如同一层薄纸，一点即透。
他听了诸葛靖宇所说的建议之后，决心将敛气诀练到四层，就转而修炼大周天木灵聚气术，在目睹了古木真人的法术之后，他对于木属性功法颇为期待。
柳晓山和陈云生冷战七八天之后终于肯同他说话了。两人对于这种事情早就心有灵犀，谁都不提那日的事情，这样反倒越发的融洽。
这日刚刚用过早饭，陈云生和柳晓山正在探究修炼的一些法门，就听得屋外有人敲门。陈云生诧异，这人气息如此的聚敛，到了门前都无法感知，显然是修炼了一门极为厉害的闭气功夫。
打开屋门，看到萧裂天一身白衣，笑盈盈的站在门外。看到这位四师兄，他不由得心中发寒，暗想，“四师兄无武不欢，今天他来找我，恐怕跑不了这些事情。”
萧裂天看到陈云生吃惊的表情，尴尬地笑道：“云生不要多想，今日四师兄是和你道别来了。明天就要和师父游历洪武界。是千载难逢的见世面的机会，今天自然要养精蓄锐，不会再动武了。”
陈云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当即将萧裂天让到屋中。
二人入座，萧裂天道：“当日在排云殿中众位师兄都有礼物赠云生，为兄身为巡天院的首座竟然身无长物，甚是没有面子，今天就给陈师弟带来一份礼物。”
“四师兄不可当真。你若送了云生礼物，我真的找不到东西回赠。”
可萧裂天大手一挥，不让陈云生继续说下去，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上面鬼画符的写了几个字“凤鸣刀诀改”。
他得意地说道：“为兄当日看到云生的刀法虽然精绝，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回去思索半日才想清楚，原来凤鸣刀诀并不是给修为过低之人修炼的，其中很多招式因你修为限制而无法发挥。”
“例如‘丹凤落日’这招，若是金丹之人施展，定然遮天蔽日，满天刀影，令人避无可避，但是师弟却无法施展，导致刀招似是而非，毫无威力可言。”
“所以师兄花了几天的功夫将凤鸣刀诀中无法在金丹之下施展的招数略加变更，有了这本凤鸣刀诀改。师弟不妨当笑话看看，如果能对你刀法上有所提升，那再好无比。”
陈云生心中感激，脱口而出，“多谢四师兄。”
他翻开小册子，只见上面画满了手持双刀的小人，姿势各异，还有些箭头标志着灵气的走向，每一幅图下还有文字说明，显得极为用心。
看着这些图画，陈云生刚才的感激化为一阵苦笑，如同鸡爪挠出的图画让他根本联想到原始的招数是哪个，这样又如何对比修炼呢？
萧裂天看着陈云生面带疑惑，干笑了几声，说道：“为兄的丹青功夫过于写意，可能陈师弟看着费劲。这样吧，趁着我有时间，挨个给你演示一下修改过的招式如何？”
陈云生苦笑道：“恕云生愚钝，也只有这样了。”
萧裂天大袖一挥，人已经站在院中。当即一招一式的演示起来。陈云生看到精妙之处由衷赞叹，这位萧四郎真是不得了啊！
很多招式在萧裂天的修改之下，都化腐朽为神奇，能让陈云生以筑基的修为施展，威力陡然增加了数倍。
就拿“凤突”一招说吧。原来陈云生依靠龙凤双刀相互吸引的特性，掷出龙刃，用凤刃召回。萧裂天利用陈云生天玄霸气能够加速的特性干脆改成，掷出龙刃的同时，加速转移到对手的另一个角度，再掷出凤刃。
由于龙刃去势稍减后被凤刃吸引会转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所以陈云生掷出凤刃之后再次转移一定角度，这个角度就是龙刃所划弧线经过的一个点。
接到龙刃之后再次掷出，同时切到凤刃所划过弧线上的一个点，如法炮制，两把刀如同梭子一般穿插于天地之间，威力比起当初，不知道增大了多少倍。只是这个法门需要对于龙凤双刃所划弧线有精准的掌握，所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需要反复的练习才行。
回到屋中，陈云生好奇地问道：“师兄隐藏气息的功夫很是特别，你在门外时云生竟然不查，不知是什么功法？”
萧裂天嘿嘿笑道：“这是师父亲传的，戊土闭气术，莫说你无法察觉，我若隐藏气息，就连大师兄也无法察觉。师父见我霸气外露，过分的招摇，所以亲传此法，让我日夜修炼，免得在洪古界惹是生非。”
陈云生暗忖，闭气的法门自己还没有，黑骨兄常说自己煞气太盛，居于闹市的时候需要遮掩一下，这套法门倒是很好。于是带着羡慕地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师兄能否将这闭起的法门相告。”
萧裂天说道：“小事一桩，你记好了。”
他当即将戊土闭气术的法门如实相告，并说明什么时候有效，什么时候无法使用等等。陈云生千恩万谢不提。
第二日一早，陈云生就被叶穿云带着来到了排云殿前，只见殿前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千多人。站在最前的就是天穹七剑，他们后面站立着门下的弟子徒孙们。
陈云生大致数了一下，天穹七剑的老大谷思勤手下的弟子最多，足有五百人，但是良莠不齐，虽然也有几个是结丹修士，但更多的还停留在练气期内。
萧裂天身后站立的弟子约有百十位，有一个共有的特点——无论修为如何，各个霸气十足，这点和萧裂天极为相似，筑基巅峰的约有二十人，这些人只差一步就金丹大成。
老二姜雨门下的弟子修为最为高深，虽然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有筑基以上的修为。紧挨着他站立的十几名修士都已经金丹有成，这些人都是天穹派的中坚力量，诸葛靖宇站在这个梯队的最后，一副悻悻的样子，看到陈云生来了，远远的挥手打招呼。
叶穿云来到自己的位置，他身后除了站着何望川和方明兰，还有十几个修士，大部分还在练气，筑基的也有几个。
寒江燕身后只有言如诗孤零零的站在哪里，此女自从拜入天穹小七门下就深居简出，整日辛苦修行，似乎要将浪费的十年光景补回来。这些熟人见到陈云生都挥手致意，方明兰和何望川两个童子还做些鬼脸，很是滑稽。
巳时刚到，天空划过三道白光，一阵灵气激荡之后落于排云殿前，三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为首一位正是天穹上人。
他对着殿前的众人朗声说道：“天穹门下众弟子听真，自三百年前老夫太白山斩白虎而开山立派，经八灾、九劫、十难，筚路蓝缕，创天穹之不朽基业。”
“老夫虽已达化神之境界，常彻夜苦思天道不止，今日恰逢九星连珠之异象，是天佑天穹也！吾邀两位道友和天穹派内三位弟子共赴洪古，只为寻仙访道，增进修为，勘破劫数，气定乾坤，此行对于我派有百利而无一害。”
“门下诸弟子今后要紧守山门，不可与人争锋，不可惹祸上身，不可妄言乱语，不可大兴土木，有违者严惩不贷。”
“我此去多则数十载，少则十几年即还，自今日起擢谷思勤暂代掌门之位，掌管门中大小适宜。”这几句话声如黄钟大吕，响彻寰宇，说完良久，天穹山七十二峰之间仍回荡着天穹上人的声音。
他转身对身后两位老人说道：“二位道友，良辰将至，我们不能耽误，开始做法吧。”
身边穿黄袍的老者从指环中拿出一个星盘，上面记录着周天的星斗。穿蓝袍的老人拿出一把玉尺，通体碧绿，被一团绿光包裹着。天穹上人手持一方法印，巴掌大小，印身雕刻着八条金龙。
三人口中念念有词，将三件法宝抛向空中，只听得一阵阵雷声由远及近传来，天空中的云层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最后将天空严严实实的遮住，连阳光也无法穿透，大地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穹上人口中高诵“落”，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天而至，射到三件法宝之上，三宝顿时被打向地面，停在了离地面还有丈许的高度，这时一阵阵寒风向那道光柱刮去，天地间如同裂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空气都从那个口子中丝丝的外泄。
有些修为不够的弟子竟然身不由己的飞向那道光柱，谷思勤口中喊了一声“定”，手中一件网状的法宝祭出，银光闪烁，一片粼粼的大网被架设在众人和光柱之间，有不少飘在空中的弟子被大网拦住。

第五十一章 阵道
言如诗被寒江燕强制拽住才没有飘过去。陈云生龙刃放出一道电芒，入地半尺，手上紧握刀柄，防止自己也被吸过去。柳晓山紧紧的抱着他的腰。白木容要轻松很多，但是也不敢大意，口中法诀不断，身体白光闪烁。
反观叶穿云这边却甚是轻松，半空中漂浮着一只白玉青蛙，从蛙嘴中吐出一个光罩将他的几名弟子全部罩住。何望川小手不停的在光罩上点来点去，叶穿云也不制止，脸上尽是洋洋自得之色。
这时地面的青砖开始向光柱飞去，排云殿上的瓦片也难以幸免，噼啪作响朝光柱飞去，转眼整间排云殿就被拆了一半。谷思勤心疼不已，脸上的肉不停的抽搐着。
排云殿是他花了三年零三个月率领数百十名工匠修建的。大殿房顶的瓦片是他亲自烧制，刻有防水，防雷，防火的咒文，就连飞檐上的铜兽都是上品法器，可以伤敌于无形。花费心思无数，这次之后恐怕没有三两个月无法恢复如初，谷思勤暗暗发狠，下次在烧制瓦片一定要刻上防风的咒文。
黄衣老人大声喊了一声“起”，三人站立的地面骤然升高了三尺，一座圆形法阵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下生出，法阵上星光点点，镶嵌着三百六五颗金刚石代表周天正星。
悬在三人头顶的星盘此时熠熠生辉，和地上的法阵交相呼应，纵贯天地的那条金色光柱渐渐消退，一个黑黢黢的洞出现在法阵上空，天空中的乌云消散，之前青天白日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天三百六十五颗正星闪闪发光，十万八千大星熠熠生辉。
天穹上人振臂高呼：“尔等还不跟我等进入虫洞更待何时。”
说完一溜金光遁入黑洞，其余的两个老者也遁了进去，天穹派的姜雨、商浩然、萧裂天三条光影射入黑洞。须臾之间，黑洞渐渐缩小，最后凝结成一个黑色的小光点，天地之间的元气扰动渐渐平息，周天星斗慢慢隐没于阳光之中。
叶穿云用手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你刚才看到了吧，师兄亲手制作的法器白玉定风蛙的功效不错吧。这光罩善避狂风，寻常的灵气波动也无法穿透，作用可大了去了！”
柳晓山笑嘻嘻的走上前来，说道：“久闻叶仙师善于炼器，小妹手中还缺一把趁手的法器，这天穹派也只有仙师有这本事，所以有劳了。”
叶穿云被柳晓山夸了几句，心中更美了，当下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陈云生远远看到诸葛靖宇一副想要遁走的样子，赶紧将他拉过来，问道：“总是听人提起洪古界，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使人着迷的地方。为什么那么多前辈都乐此不疲的斩开虚空，游历洪古呢？”
诸葛眯着眼睛，摆出一副向往的神色说道：“所谓洪古，是修士们对一片未知的世界的称呼，此界中没有人类。”
“有的是上古的真灵猛兽，巨大的灵虫毒物，上万年的灵花异草，绵延上亿里的黑沙漠，弱水三千的九龙江，令人不寒而栗的万枯鬼洞，更有金仙们残留的各种遗迹仙宝。”
“相传洪古灵气浓度是本界的数倍之多，这些对于本界的修士来说是何等的诱惑，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历遍洪古！”
陈云生心下了然，无怪乎黑骨放着好好的逍遥神君不做，跑洪荒界闲逛，除了无边的风险之外，还有无边的好处。
……
一个月间，每日陈云生都是早出晚归，一头扎在天星阁浩如烟海的书籍之中。他首先从第七层开始，只要没有加禁制保护的古籍全部都被他一股脑的看完，所谓禁忌之术，要么逆天强为，要么屠戮深重，成文往往字字珠玑，玄之又玄，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参悟的，陈云生也只是浑沦吞枣的强行记下。
修仙之人随着境界的提高，改变的不仅是体质和周身经脉，就连三魂七魄都变得越来越强韧，七魄中的天冲主智慧和记心，拿陈云生现在的修为来说，不敢说达到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多少。
修仙之人寿命既然能够绵延成百上千年，与之相关的识海也要能放得下这么多年的事情，否则就会失心发疯，忘了自己所从何而来，忘了自己所为何去，无比的凄凉和孤寂，下场非常悲惨。
所以修仙之人所修功法除了要练气，更要炼魄，否则空有一个强悍的躯壳，最后难免沦为不生不死的怪物。
紧接着他又花了三个月读完了六层存放的御剑驱刀的秘法和五层存放的打坐修炼的诸多法门。对于这些法门，不花长时间参悟，根本难以消化，陈云生在阅读期间就感到无比艰辛，很多字眼只有修炼到了那个境界才能感悟，幸好有诸葛靖宇在一旁，很多不解之处可以相互探讨，受益颇多。
对于第四层的阵法和制符之术，陈云生颇为的上心。他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存放的那个铁箱子里面的东西，对于血魂阵这种邪门的法阵，没有强大的阵法基础根本无从破起。
但是阵法之道何其的精妙通玄，没有师承全靠自行领悟的难度如同让一个刚刚坠地的婴儿去爬百丈的高楼，一丝可窥的门径也找不到。陈云生足足花了半年的时间，空记住了百余套威力各异的阵法，但对于布阵之道仍然一头雾水。
须知阵法是死的，可布阵之人却是活的，需要根据周围环境，灵气，五行灵脉的分布时刻改变，阵图上仅仅给了一个大而简的概况描述，细节全靠修行之人自行参悟，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一些威力巨大的法阵每次布置都和上次有略微的差别，完全相同的几乎没有。更让陈云生感到头疼的是，布阵所需要的材料也各有不同，千奇百怪。
普通的阵旗、阵盘、阵桩自不必说，有些法阵还需要法宝、法器以及一些天造地设的结晶，更有甚者需要妖兽的药丹，数百人的精血等等。这些东西别说见到，就是听也没听说过，所以布阵一道没有涉猎天地的知识储备，根本无从谈起。
诸葛靖宇在这方面能帮到陈云生的却不多，他除了会布置一个一元戊土阵之外，就啥也不会了。这一元戊土阵是最简单的阵法之一，所谓一元就是说只需要一根阵桩或者一根阵旗直接插在阵眼上，在四周画上起阵所需的各种符文秘法，然后再阵眼按上灵石就完成了。
在陈云生的水磨功夫下，诸葛靖宇十分不情愿的展示了他唯一精通的阵法。他将法阵布置在天星阁外的小树林中，方圆十丈之内用白土标识以免弟子误入，然后随手抓了只山鼠仍进阵中。
山鼠受了惊吓一落地就仓皇逃窜，没等它跑出白圈，戊土阵发作了，从土地上突然冒出一根半尺长的锥子，山鼠“吱吱”叫着闪开椎尖，向回逃跑。没有跑出三尺，它脚下又冒出一根土椎，山鼠换了方向接着逃跑。
每当它换一个角度跑上几步，就有一根同样的土椎冒出，但是锥子速度太慢，都被山鼠灵活的脚步躲开了，诸葛靖宇脸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难看。
陈云生却兴致不减，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方圆十几丈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土椎，山鼠逃无可逃，干脆将肥胖身子卡在两个土椎之间，双脚离地，法阵终于停息下来。陈云生笑着说道：“妙！先从这个法阵开始吧，靖宇能否传授给我？”
诸葛靖宇的鼻子差点气歪了，没好气地说道：“赶紧把那个该死的阵旗拿走了，别让再让它出现在我的面前。”
陈云生高兴地收起了阵旗，这毕竟是他第一个可以掌握的法阵。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添加各种的禁制，不断的升级。万事都是由简到繁的，他就不信没有威力强大的那天。
二人回到天星阁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了，为首的是一个白衣青年，看年纪也就是二十五岁左右。
皮肤白的透明，下巴尖尖，眼神犀利，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也许是太过于帅气，陈云生总觉此人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女人气，不觉间也就多看了几眼。
他身后有十几个身穿青衣的修士，修为都不浅，显然是派中的精锐，这些人有一个特点，左臂衣服上都绣着一朵小小的云彩，陈云生知道这是巡天院的标志。
为首的青年男子看到陈云生来了，显得颇为不耐烦地说道：“我是巡天院甲队队长谷剑，今日来天星阁想要查阅一些典籍，这里是书目，赶紧给我们找出来吧。”
自从陈云生进入天穹派以来，他所见到的弟子门人都会礼貌的称他一声师叔，有些年轻弟子干脆叫他前辈，今天这位白衣青年态度不是太好。当下陈云生也不在意，他拿过书单目录，进入天星阁为年轻人取书。
诸葛靖宇跟了进来，直到二人上了二楼，诸葛靖宇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刚才那个白衣青年是谷思勤的儿子，心高气傲，我们最好别惹他。”
陈云生点头。

第五十二章 白衣谷剑
天星阁的两个执事黄章和李浩也忙不迭的帮陈云生查找谷剑所要的书籍。由于涉及的书籍较多，足足用了半炷香的功夫几个人才查找完毕。
陈云生将厚厚的一摞典籍递给了谷剑。望着陈云生手中的书，谷剑并没有接过去，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把所有书籍抄录一份给我，否则我要把原件带走。”
陈云生眉头一皱，天星阁书籍不准带出，这是李浩刚开始就交代过的。抄录的事情也是查阅书籍的弟子亲自为之，并且还有收取一定的灵石，哪里有天星阁主事代为抄写的。
黄章一看势头不对，当即赔笑说道：“谷师叔有所不知，天星阁书籍不准带出，就是抄录也不由我们代为完成……”
还没等他说完，只见白光闪动，黄章身体如同一个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天星阁的院墙之上，若不是天星阁院墙上布置了好几重加固法阵恐怕也会给砸出一个窟窿来。
饶是黄章筑基后期的修为也架不住如此厚重的力道，他站起身来，吐了一口血，抚摸着高高耸起的面颊，呆愣的站在那里。
诸葛靖宇见到势头不妙，眼珠一转，赔笑说道：“既然谷师弟公务繁忙没空抄写，那就由师兄代劳了吧。”
谷剑鼻子哼了一声，正准备带人离开，就听得天星阁院门外传来一声女子的嗤笑声。柳晓山如同黄莺破谷般的声音传来，“你叫谷剑，是吧？你见到师叔还没行礼呢，按照天穹派的规矩，目无尊长，掌嘴二十，面壁两年，你是自己掌呢，还是让你陈师叔代劳？”
陈云生心中叫苦不迭，他这个师叔空有一个辈分在哪里，修为却不成。要知道天穹派内虽有长幼尊卑，但修仙界可是评实力说话，凭着谷剑结丹中期的修为，哪里会把他这个师叔放在眼中，这小丫头一张嘴真是不饶人。
谷剑白的透明的脸上颜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变成了新鲜的猪肝色，他身子白光微现。陈云生暗道不好，天玄霸气随心而发，身子已经射到柳晓山跟前。谷剑身子化为一团白影，手多了一柄秋水般的长剑，绕过陈云生直刺柳晓山。
陈云生哪里能让他得逞，龙刃电芒暴涨，刀尖点中长剑剑脊，谷剑感觉到一股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心中暴怒。长剑顿时被白光包裹，无数银白的符文流转，杀气逼的柳晓山倒退几步。
按照谷剑的原本的意思，用剑给柳晓山弄出点小伤也就罢了，毕竟他修为高出柳晓山太多，所以只使用了一分的实力，但是陈云生抽刀搅局让他心中大怒，已然有不杀陈云生难消此恨的架势。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青色的寒芒如同闪电一般射到陈云生和谷剑中间。寒芒带起的劲风将二人震出有十几丈远。谷剑还能站住，陈云生干脆在地上打出一溜滚去。
一个中年道人青光闪动，出现在众人面前，刚才分开二人的青光如同游鱼一般被道人收入天灵之中。
道人怒目瞪着谷剑骂道：“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跑到这里来惹祸，以你的修为去刺一个筑基未成的女子，为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天穹派讲究的是扶危济困，替天行道，我怎么偏偏生出你这样的恃强凌弱的逆子。”
这几句话如同刀子一样割在了谷剑的心上，他眼中精光迷离仿佛受了天大的刺激，也不理谷思勤，一道白光夹杂着破空的声音冲入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谷思勤大袖一摆喝退了巡天阁的十几个弟子，他飘然来到陈云生的面前说道：“师弟受惊了，都是思勤平日管教不严，犬子才如此的放肆，请你不要见怪。”
陈云生周身的气血被刚才一剑扰动的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面色苍白如纸，他勉强应道：“师兄言重了。”
谷思勤深邃的眼光中透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之色，客气几句之后，匆匆的离去了。陈云生看到谷思勤走远，身子突然软了下来，一口鲜血喷的胸前到处都是。
柳晓山赶紧将他抱起，诸葛靖宇闪身而至。飞快的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塞，取出两粒红色的丹药塞入陈云生口中，陈云生又吐了两口残血人事不省。
诸葛靖宇面沉似水，暗道：好一个天穹谷家，儿子盛气凌人，老子心胸促狭，以后要离他们远点。
陈云生在寒竹居的竹榻上躺了三天三夜才悠悠转醒。这三天里白木容和柳晓山轮流照顾，二女一个是无微不至，一个是体贴入微，让来探望的诸葛靖宇羡慕不已。
望着陈云生苍白的面颊，诸葛靖宇叹了口气，说道：“谷思勤虽然嘴上责备自己的儿子，出手可是狠辣无比，用来分开你们的一剑有他二成的功力，莫说是你，就是我也接不住。”
“谷剑从小就是被灵药泡大的，还不到五十岁就有了结丹中期的修为，浑身钢筋铁打的一般，谷思勤的一剑倒是伤不得他，这摆明了吃定你了。”
“要依着我，当日胡乱给他们抄写一份，关键的地方搞几个错误，让他们修炼的走火入魔才好，比硬碰硬有效的多。”
他边说边摇头，对于柳晓山的做法很是不以为然。
陈云生轻声说道：“这怪不得别人，只怪我修为太低。至少出手的时候大师兄对于我和谷剑并没有偏袒谁，一样的力度，一样的剑势。看来天穹派的生活和在凌云山日子有太多不同了。”
这句话带着些许的感伤，柳晓山用一条湿巾轻轻擦拭着他的面颊，陈云生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人聚在一起就一定要分出个高低贵贱不成？”
柳晓山，白木容，诸葛靖宇都默不作声，仿佛陈云生说出了他们心中看似司空见惯，反复思量后却深邃无比的事物。莫非人道即是如斯？
三个月后陈云生的元气恢复，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敛气诀终于突破第三层的关口，并一举到达了第四层中期的样子。
有时候修仙拼的还真不是时间，对于天地的感悟，对于万物的深入理解都可能导致修为的突飞猛进。
这些天陈云生一直在思索一元戊土阵的诸般变化，经过数日的潜心琢磨，他已经能够在戊土阵中加入金刃攻击。由单纯一元戊土阵变成了两仪金土阵，这个突破可比在敛气诀上的突破更让他欣喜，毕竟这才算是真正跨入阵法的门径。
这时天空传来嘶嘶的破空之声，陈云生老远就看见半空中飘来一个巨大的灵舟，船上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略显憔悴的叶穿云。后面跟着蓬头垢面的何望川和方明兰，几人还在天空就开始向陈云生招手。
叶穿云下了大船，拉住陈云生仔细打量，边看边赞叹道：“果真还是天灵霸道，短短一年间你就已经修炼到筑基初期的巅峰状态，离中期仅一步之遥，想当年师兄可是花了十年苦功啊。”
“不过，我这一年来的闭关也获益匪浅。这是为兄新炼制的穿云舟，速度更快，载人更多，灵石消耗的却更少。”
叶穿云用手指了指身后的长有五丈，宽有三丈的大号穿云舟，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还有一事要和你商量，上次答应晓山妹子铸剑的事情也有了着落。据派中弟子报告，前些天天穹山脉有一处山坡被天雷击中，塌了一个天坑，里面隐约有金灵气涌动，据我估计应该有金属性的天材地宝现世，最差也是一块万年的玄铁，我们不妨探上一探。”
“好，这些日子在床上趟久了，身体有些僵硬，正好和师兄一起探洞。”陈云生爽快地说道。
叶穿云神秘地说道：“我们最好即刻出发，免得夜长梦多被别的弟子占了先机。”
说完他携手陈云生登上大号的穿云舟，白光一道，向天穹山脉深处飞去。
路上陈云生看到何望川和方明兰二人蓬头垢面，身上衣服也有好几个地方依稀可见皮肉，皱着眉问道：“你二人为何如此的不修边幅，内事堂不是每年有两次供给衣衫么？他臭小子就罢了，你一个女孩家干嘛和他一样。”
自从离开李铁嘴，代管两个童儿的差事就落到了陈云生身上。一番话数落的方明兰面红耳赤，低下头去。
何望川却好似说的不是他一样，脸色如常，眨着星眸，神秘兮兮地说道：“师叔误会了，非是我们邋遢，只因我们修炼功法特殊，一件好衣服用不了多久就成这样了，内事房的管事见到我们都头疼，一年内他已经给我们发了不下十套衣裳。”
“哦？说说你们都修炼的什么特殊功法，每次都练得蓬头垢面的。”陈云生奇道。

第五十三章 采晶
方明兰正准备说话却被何望川拉了一下，只见他满脸笑意地说道：“现在在天上没法演示，等取了宝物，回到太白山再耍给师叔瞧。”
陈云生略带宠溺地揉了揉童子的头，不再说话。
四人飞了约莫三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坳，山坳是相对于四周的山脉而言的，相比平地来说却高出了百余丈。叶穿云仔细辨认地形，说了声“到了”，降下穿云舟。
陈云生举目四顾，此处灵气茂密，无数密密麻麻的合抱粗细的大树将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地上积累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叶穿云指向前方十里远的一处小山包说：“云生你看，前方的山包就是发现金灵气的地方，看来还没有人来过，真是天助我也。”
他兴冲冲的在前面带路，两个童子跟在中间，陈云生殿后。
越发地接近那座小山丘，陈云生越发的感觉到周围的金灵气旺盛，劲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不觉间额前一缕发丝竟然被风割断，落在他的脸颊，无意低头间，崭新的长袍上赫然多了三道犹如刀斫的口子。他不敢怠慢，祭出七十二片浑天黄阳玉甲将四个人罩住，玉片不停的旋转，空中传来一阵阵清脆的击打声。
叶穿云警觉地说道：“大家小心了，金灵气已经聚集成形，恐怕越接近目标，金风会越密集。”
“这里是四枚金刚符，大家可以用来防身。”何望川从储物袋中掏出四枚长六寸，宽三寸，金光闪闪的灵符递给四人。他首先将一张拍在自己的脑门，一团厚实、浓密的金光顿时将他包裹，其余三人依样施展了灵符。
陈云生感到在金光包裹之下的身体仿佛被一种厚重的流体挤压，动作变得不那么灵活，看来金刚符有利有弊。
小山坡转眼即到，一个巨大的山洞呈现在众人眼前，黑色的洞口不断有金灵气冒出，成形的金刃不时击打在洞口的岩石之上，激起阵阵的碎屑，洞口边缘也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陈云生看着眼前的洞穴，心中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叶穿云将手一挥，示意大家进洞，四人缓缓的进入山洞，光线只能射到洞内十丈之处，再往里走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叶穿云拿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石头祭在空中，顿时十丈之内被照的亮如白昼。洞内四壁岩石皲裂，显然是常年受金风吹拂导致的结果，地上非常的不平整，嶙峋的怪石如同野兽口中的獠牙一般参差不齐。
叶穿云索性拿出了穿云舟，招呼几个人坐上去，小船漂浮在离地面三丈的空中，在叶穿云的驱使下缓缓的向洞内飘去。
这个山洞虽然很深，但是没有岔路，洞内也宽敞，所以一行人前进的很顺利。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几个人已经距离洞口有几十里的路程，金灵气也浓密到了极致。
大片大片的白色金刃如同雪花一般切割在黄玉甲上，发出令人牙根发痒的声音，陈云生真的担心黄玉甲抵挡不住，被切成碎屑。
叶穿云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十丈远的地方，随着小船不断前行，依稀可见一团人头大小白光闪闪的石头镶嵌在对面的洞壁之上，不时有金刃从石头周围凝结出来。
叶穿云兴奋的大叫道：“哈哈，太白金晶，极品的金属性矿石，这么大块够铸好几把剑的！这回发了。”
他不等小船靠近，一个箭步窜到对面墙壁上，双脚如同有吸盘一样紧紧的吸住墙壁。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块紫色的绸布将石头罩住以阻挡不断凝结的金刃。
他探出双手抱住太白金晶，用力向外拽。按照他的设想，这块太白金晶应该唾手可得，就像俯身拾起一块石头一样轻松，谁知他第一次用了五成膂力，石头如同在墙壁上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叶穿云放出灵光包裹全身，运上十成的力气，一声天崩地裂的响动后，灵石被拽了出来，但是整座小山都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叶穿云大叫，“不好”。
跳上穿云舟，掐法诀驱使穿云舟如同闪电一般向洞口飞去。一路上不时有巨大的石块从洞顶落下来，不等石块击中小船，陈云生就施展惊雷术将石块击的粉碎。自从他到了筑基初期巅峰状态之后，惊雷术释放出来的闪电无论威力和距离都有小幅的提升，已经达到三层的境界。
小船飞也似的从原路返回，一个小光点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就在前方。就在众人要松口气的时候，从小船下方猛不丁地窜出一只满头金毛的狮子。
它长有十丈，高五丈，一双血红的眼睛凶光四射，就见它挥起八仙桌大小的巨掌向小船拍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袭来，众人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
陈云生一抬左手，一道蓝色的闪电放出，击中狮子拍来的巨掌。只听“嗤啦”一声，一缕青烟从狮子的前掌冒出，但是丝毫阻止不了巨掌向小舟拍来。叶穿云大吼一声，一道耀目的白色剑光从他天灵迸出，山洞之中顿时被照的纤毫毕现，匹练一般的剑光向金毛狮子的脑袋斩去。
狮子血目放出两道寒光，它巨掌改变目标，结结实实的拍在剑光之上，叶穿云的本命法宝追魂剑被拍进洞壁几十丈深。叶穿云脸色惨白，他一边急运法诀召唤追魂，一边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三柄晶莹剔透的飞叉射向狮子。
金毛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迸发而出，洞中狭小的空间百倍的增益了狮吼功的威力，洞壁的岩石纷纷碎裂成齑粉，三柄飞叉停留在半空中裹足不前，闪烁的光晕也越来越暗淡，最后纷纷碎裂。
叶穿云心中方明兰手疾眼快，不等音波袭到，就拍出两枚青绿色的符箓，灵符在空中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树叶，将众人裹住。她接着施为，又祭出两枚蓝色的符箓，一股柔和的蓝光顿时充盈在绿叶包裹的空间之中，让众人感觉无比的舒服。
音波夹杂着许多岩石的碎屑袭来，最外层的树叶柔和的吸收了大部分的音波，最后碎成了粉末，里面淡蓝光晕进一步瓦解了残存的能量，小船受到如此猛烈的攻击，被加速了十几倍如同闪电一般射出了洞口，陈云生感觉天地豁然开朗。
金毛狮子也随之冲了出来，它大吼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变成一个身高丈二的金发大汉。也不只他从那找出一身黄金大叶狮子甲，瞬间穿戴完毕，裸露着半个膀子，显得异常的彪悍。
陈云生等人收了飞舟，落在地上，和大汉遥遥对峙。金发大汉咆哮道：“某家刚刚渡过雷劫化身成人，就有不怕死的小鬼送上门来，正好用来填饱肚子。”言毕，金发大汉粗大的五指上长出长约三尺的火红的爪刃，他双臂一挥十道爪刃化出十道红光撕裂空间一般的袭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叶穿云不敢怠慢，从指环中抛出一面青光闪闪的盾牌，盾牌形状是一个五边形，五个角上各镶一块颜色各异五行灵石，盾牌上面刻满了防御法阵和符箓，组成了一个隐隐的太极图案。
盾牌个头极大，足有两丈宽窄横亘在众人身前，十道红光交错而形成的红色网格击打在盾牌上发出一种金属碎裂的声音，盾牌上的青光暗淡了许多。叶穿云脸色发青，显然盾牌难以抵挡金毛狮子的一击，已经显示出碎裂的先兆。
陈云生暗道不好，对方一击就能堪堪将叶穿云的法宝击伤，倘若再来几下众人岂不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想到这里，化身一道黄光遁入地下十来丈深浅，转瞬间就到了金毛大汉的脚下，右手龙刃积聚起淡金色的光晕，夺目的光芒包裹了龙刃，一团头颅大小金光灿灿的梭子凝聚在陈云生的右手。他右手飞快向前掷出，金梭破土而出，留下一条方圆丈许的大洞。
金毛大汉根本不把对面的叶穿云等人放在眼里，所以任何防御手段都没有施展，满指望再来两次进攻就能把敌人斩成碎块，不料想脚下突发巨变。
“凤突”何其的犀利，哪里容得他有半分的犹豫，巨大的龙吟声夹杂着“砰”的一声巨响，金梭结结实实的击中金毛大汉的大腿，他被龙刃打的飞起来十几丈高，在空中不停的翻滚，最后大头朝下摔了一个倒栽葱。
陈云生不禁骇然，自己山崩地裂的一击竟然只是将大汉击飞，而并没有伤到皮肉，可见对方的筋骨强悍到了什么地步。他不等大汉站起身来，左手的凤刃聚集的银梭也破空而出，一声尖锐的凤鸣划破了山谷的宁静，眼看风刃就要击中金毛大汉的眉心，他大手一挥，速度奇快的抓住了银梭。
不停有闪电从银梭身上迸发出来，但这对于金毛大汉来说好似瘙痒一般，他手上不断加力，一团橘红色的光芒从周身冒了出来。
凤刃如同落入猎人手中的猎物，不断挣扎着，徒劳的用周身的闪电击打着大汉粗糙的手掌。大汉发疯的吼叫着：“你竟然敢打我，你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被人碰过我一根寒毛，你竟然将我打出一溜跟头，可恶之极！可恶之极！！”

第五十四章 狮虎斗
陈云生面色发白，虽然他没有将龙凤双刃炼化成本命法宝，但是平日把玩甚久，一丝神念早已倾注其中，此时被敌人巨力握在掌中，心神也不由得受了些损害。
叶穿云此时已经将追魂从山岩中召了出来，他神念微动，追魂便如同闪电一般朝大汉的手臂绕去。大汉这回不敢托大，他知道对方也是结丹中期的修士，若论修为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层次。他放开凤刃，三尺长的爪子带着金光扫向追魂，陈云生趁机收回光芒锐减的凤刃。
叶穿云哪敢用追魂和他的爪子相碰，上次仅仅是肉掌就将追魂拍的不知去向，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岩石中召唤出，这次是利爪更是万万碰不得了。
他心念急转，追魂如同一条水蛇绕过金毛大汉的爪子，直击他胸口。金毛大汉又被横着打出了十几丈，追魂也被反弹向了天空。陈云生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金毛狮子的肉身竟然能够抵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只能说太强悍了。
金毛大汉忽的从地上站起身来，血红的双眼中充斥着无边的恨意，一股股的滚烫的赤色旋风从他周身翻涌而出，如同大海涨潮一般，一层层的拍向众人，周围的空气陡然增高了十几度。
一个高有十几丈的狮子虚影耸立在大汉背后，只见他血盆大口张开，吐出了一个浑浊不清的“合”字，巨大的虚影将他团团的包裹，一头红光闪动的狮子在大汉的周身游走。
叶穿云暗道不好，虽然他不清楚大汉要使出什么样的神通，无疑任何神通都不是在场的众人能够抵挡的，他拽出穿云舟，喊道：“现在不走，等死啊！”陈云生心有灵犀的拽起两个童子，跳上了穿云舟，一股不详的预感已经笼罩了他的内心，如果可以他一刻也不愿在此地多待。
金毛大汉嘴角闪动这一丝冷笑：“现在走恐怕晚了！”就见他大嘴一张，似乎又要施展狮吼功。正在此时，南面山巅之上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一道巨大的白光闪落在金毛大汉身侧，一个和他身高相仿，但是满头白发的汉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吊睛虎目，额头隐约显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王”字，身躯异常的魁伟，身上穿着一袭白虎吞金甲，十个手指上长有十根三尺来长的爪子，闪动这夺目的银光。
金毛狮子看到白发大汉，面色颇为不悦道：“血某已经退出了白虎峰方圆三百里，你还不肯善罢甘休么？你们白虎族是否真的要将某家斩草除根才肯罢休？”
白袍大汉哈哈大笑：“天穹山脉原本就不是你们狻猊一族该出没的地方，赶紧滚回大屿山，饶你一命，若敢废话，莫怪白十三爪下无情。”
陈云生心中飞快的检索出天星阁的书籍中关于大屿山的记载。相传此山脉绵延数十万里，横亘青洲西北，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壁垒将青洲割出去一块。
关于被大屿山隔绝的一块区域的介绍少之又少，似乎这万里的大屿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大屿山的尽头又是什么，这个问题比之其他五块大陆的风貌更吸引青洲大陆上的人们的好奇心，毕竟那五块陆地太遥远了。
金毛狮子咆哮道：“白十三你又算什么东西，想要赶我血狮回去，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不多说，从血盆大口中喷出一把红光闪耀的鬼头刀，一团团橙色的火焰不时从刀身冒出。白十三冷笑着从虎嘴中吐出一柄白气森森的虎头砍山刀握在掌中，他身后窜出一团高约十几丈的白虎虚影。
血狮不待对方虚实合一，大吼一声挥动火焰刀向白十三砍来。白十三迅速将身后的虚影和自己的身躯融合在一起，挥动手中的砍山刀抵挡住了火焰鬼头刀。
一声巨响，无数的火球、火鸟伴随着金风、白刃向四外投射开去。叶穿云赶快催动法力，祭起青光闪耀的大盾牌，盾牌如同有灵魂一样，将袭来的火鸟、火球、金刃都尽数挡住。四个人在盾牌的防护下，坐在半空的小船中观看下面山谷中上演的一场狮虎斗。
血狮每刀砍下都要大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股股红光。白十三也不示弱，每次大刀砍下也伴着一声虎啸，也有白光放出。原本安静的小山谷充斥着虎啸、狮吼还有两把巨刃的撞击声，好不热闹。
陈云生自从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级别的斗法，心中惊叹不已，心道：若是血狮一上来就用这样的神通，他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叶穿云心中想的却是刚才损毁的三柄飞叉和略微损伤的五行青木盾，他虽然以法器、法宝众多著称，但是刚才的飞叉和盾牌成色颇好，都是上品法器，损坏了难免心疼，心下不断琢磨着如何利用手中太白金晶加固青木盾。
正在二兽斗的不可开交之时，从东北的方向飞来数点寒光，一个呼吸间，七个身穿青袍之人出现在陈云生面前。七人或丑或俊或高或矮，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人身上都有一股只有结丹修士才能够引起的天地异变。
为首一长相四十岁上下的老者对叶穿云抱拳施礼道：“巡天阁坐下天穹七星参见师叔，今日老夫看到西南方有金火之气翻腾，所以点起天穹七星尽数到场。没想到是这两个孽障生事。”
天穹七星是巡天阁内最为精锐的七位结丹修士，其中有两位修为最深，已经到了结丹后期。七人善于配合，深谙法阵之道，一起行动恐怕就连元婴的老怪物们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为首老者也不待叶穿云吩咐，用目光示意身边六位修士，几人当即会意。七道白光闪过，七人已经分别站在天空中七个不同个位置。
为首老者威风凛凛地说道：“白虎、血狮听好了，此地乃太白峰境内，你们若有私怨请到一旁厮杀，扰到天穹派的清修，可莫怪天穹七星手下无情。”
说着手中长剑飞出，凝在身前两丈处，以剑脊为轴急速的旋转，并且发出嗡嗡之声。
白十三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天空的苍穹七星，鼻子哼了一声，朝对面喘着粗气的血狮吼道：“金毛畜生你听好了，人家下逐客令了。我族和天穹上人有过约法三章，互不侵扰，今天我到他们的地盘拿你，违规在先，你若不服气我们换地方再斗，你若想接着找那几个小子麻烦，请自便。”他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血狮也不是傻子，看到天空中气势汹汹的七个人，心中锐气全无，哪里还敢找陈云生等人的麻烦。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好，好，白十三，那几个小鬼的事情暂且记下，今日我们先做个了结再说。”
说罢他化成一道红光向西边遁去，白十三知他要找地方再斗，也化为一道白光跟随而去。顿时小山谷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是合抱粗的大树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大大小小的坑洼遍布山谷，原本静谧之地被今日一场恶战蹂躏的颇为狼藉。
……
在一个巨大的地火室中，陈云生、柳晓山、叶穿云三人呈品字形坐在蒲团之上。
叶穿云手中托着一块头颅大小被紫色绸布包裹的石头，不无炫耀地说道：“晓山妹子你运气真好，这块太白金晶是顶级的金属性材料，质地坚韧，无坚不摧，仅次于西方太乙金晶啊。”
“能有这样一块材料做剑锋，再配上万年玄玉做剑骨，就能炼制一柄上品法器。若你以后达到金丹修为，可以将此法器炼化为本命法宝，运用丹火反复淬炼取精，此剑跻身上品法宝之列也不是不可能。”
“纵观天穹一脉的一代弟子中，能算得上上品法宝的只有萧四哥的裂天剑了。”他说话的神态傲然，仿佛手中托的不是一块石头，俨然已经是炼制成型飞剑。
“此行也太过于凶险了，若不是半路杀出个白十三，你们恐怕都要陨落在那个小山谷中。晓山当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叶兄如此的当真，让晓山情何以堪。”
“有他在身边护着小妹，哪里用得上这么犀利的法器，不如将这块太白晶石用来增强叶兄自己的本命法宝算了。”柳晓山口中谢意不绝，眼神中充满关切的看着陈云生。
叶穿云一脸信誓旦旦说道：“身为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既然答应了晓山妹子，叶某就要做到，否则以八尺之躯如何立于天地。再说以云生的强悍灵根，修得元婴也是应有之义。”
“妹子若想常伴他左右，必然也要有相当的修为，否则寿元上就无法匹配了，所以还是需要一柄上品法器作为本命法宝的。今日所取的太白金晶纯度很高，数量也不少，足够我炼制几柄飞剑了，晓山就不要推辞了。”
柳晓山被他直接点中心事，心中无比的羞涩，眼波流转不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叶穿云嘿嘿的笑着，对陈云生说道：“师弟，你不妨带晓山退出地火室，炼制法器需要三个月的苦功，你们没必要在此地奉陪。有望川和明兰两个童儿在一旁照应就行了。”
陈云生道谢一声，带柳晓山出了地火室。
少女出门之后眼中露出一丝嗔怪之色，说道：“下次再去什么地方挖宝、探险，不妨带上小妹一同前往，让晓山也长长见识。”
“你道法未成，尚未筑基，带着也是累赘，还是别去的好。”陈云生说的很直接。他的直接曾经无数次令少女受刺激，她已然习惯了。
朝陈云生吐吐舌头，柳晓山突然问道：“你是否对每个朋友都能做到这样？”
陈云生想了想，自己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只有李铁嘴，黑骨，诸葛靖宇，叶穿云四人。他们要么老辣事故，要么修为高超，也不用自己这样照顾。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都是男人。
想到这里，他脱口说道：“应该不会。你和他们不同，你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柳晓山第一次听到这种表达方式，总觉得其中透着一丝捉摸不定的暧昧。她摆了摆乌黑的秀发，喃喃说道：“希望你只有我一个女朋友。”
她刚说完，一串蓝色的水光闪过，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陈云生看着空气中闪烁的蓝色涟漪，心道：这丫头何时修炼成了水遁。

第五十五章 三才阵（一）
陈云生回头看了看身后一排排整齐的房间，喃喃说道：“地火室，或许我可以炼些布阵的法器试试。”
他脑中不断的盘算着布阵需要哪些法器，右手抬起，初版的穿云舟出现在空中，他跳上小舟，施展法诀，驱使着向内事房飞去。
天穹山的内事房虽然名字不怎么起眼，但却是很大的一群建筑。陈云生面前出现了百余座低矮的房舍，这些建筑虽然没有排云殿和天星阁气势恢宏，但是墙壁和屋顶却异常的厚重，不知用什么材料混合而成，竟然隐隐约约的发出金属的光泽。
墙壁和屋顶的瓦砾上都布满了防御法阵，就连院子中也不肯放过，一根根姹紫嫣红的细线密布于地下，一个个高低不一的阵桩看似毫无规律的矗立在院子四周。内事房的防御力如此出众都是因为此地是存放天穹派财物、灵石和法器的地方，如此布置也颇费了谷思勤一番心血。
陈云生走进院子，就感受到地上有阵阵杂乱的灵气传来，虽然法阵没有开启，但是他依然可以感到丝丝的杀气弥散而出。内事房的弟子川流不息，进进出出，却异常的安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陈云生来到正当中的一座房屋前，一个身穿青色绸袍的中年管事迎了上来，他客气地说道：“原来是八师叔到访，不知有何见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的供奉还没有支取，是否要小人给师叔拿来？”说着就将陈云生让到了房内。
低矮的房间内没有窗户，房间的四个角落镶嵌了四块巨大的萤石将房间照的灯火通明。一排排储物柜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些储物柜看似普通，但都是空间法器，每个内的空间都有十丈见方，比之寻常的储物袋和储物指环空间更大。
陈云生对管事说道：“你帮我取来灵石，另外帮我准备一些材料。”他递过去一张纸片，上面记载了炼制布阵法器所需的材料。
管事瞅了瞅纸片，看到都是寻常之物也就没有在意，当即吩咐几个低阶弟子，为陈云生凑集材料。
功夫不大，几个弟子就飞奔而来，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样样奇形怪状的材料，足足堆满一个条案。最后一个弟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低品灵石足足有一千枚，中品灵石五十枚，上品灵石一枚，这些灵石比之叶穿云所领取的少了不少，但比普通弟子却多出了很多。
管事之人，面露难色，嘴唇嚅嗫似乎想要说什么，陈云生看到眼里，说道：“有什么话请管事直说。”
管事深吸了口气，说道：“寻常弟子在内事房领取一些材料都是要支付一些费用的，嘿嘿，这费用……”
他忌惮陈云生的辈分，所以收取灵石之事不敢提起，内事堂的弟子在凡间来往甚多，不觉也沾染了一些商贾之气，更不乏趋炎附势之徒。虽然当下陈云生只是天星阁的主事，但是谁也说不好他哪天就会在派中飞黄腾达，所以收取费用的事请着实让眼前这位管事嚅嗫半天。
陈云生心中了然，当即说道：“烦劳管事看看这些材料需要多少灵石。”
中年男人看到陈云生面色没有一丝不快，小心翼翼地说道：“所有材料共需要下品灵石两百块，师叔若付两块中品灵石也可。”陈云生没有答话，给他数出两百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接下来他开始看着自己的储物袋发呆。陈云生的储物袋还是早年随飞云子修行时得到的，里面空间只有水缸大小，自己多年来也收集了一些法器和杂物已经将空间占用的七七八八了，再放上如此多的材料和灵石，空间难免有些捉襟见肘。
“内事房可有储物指环贩卖么？”陈云生问道。
“不知师叔需要多大的储物指环，超过五十丈空间的指环属于禁忌品，不能贩卖。”管事说道，他手中掌管着十余枚中上品储物指环，每个都有百丈的空间，他生怕陈云生开口索要让他作难，所以提前言明。
“给我你能出售的最大的就可以了。”陈云生言道。
管事吩咐一个手下去拿，时间不大，就取回一个紫檀木盒，木盒中间放着一枚青气缭绕的指环，上面刻着一些上古的猛兽图案。中年男人赔笑说道：“这枚指环有二十丈见方的空间，足够一般修士存储物品使用了。所需也不过五百枚下品灵石，最为划算。”
陈云生给他五枚中品灵石，然后将所有材料和灵石都装入储物指环，最后将自己的储物袋腾空，整整齐齐的折叠好塞入怀中，毕竟这是飞云子赠送之物，就算不用也要好好的收藏。另外，两种空间法器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嵌套的，所以无法将储物袋放入指环之中。
主事看到陈云生的举动，不禁哂然，身为一代弟子还使用一个入门级别的储物袋，若论价值恐怕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最后竟然被整齐的叠好收起来，这举动太过匪夷所思，是他这种凡间厮混了几十年的老鸟无法理解的。
陈云生不理会主事投来的怪异目光，心满意足的带着法阵的材料向地火室飞去。阵法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了他所有的好奇心，陈云生信誓旦旦，要在三个月内对于法阵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由于叶穿云亲自炼制法器，地火室由他的弟子看守，这些人和陈云生非常的熟稔，没过多久就为八师叔挑了一间火焰最为稳定的房间。陈云生手下地火室的令牌，满意地走进地火室，将大门关好，下意识的把自己初学不久的两仪金土阵布置在门内，炼制过程虽然不需要全身贯注，最好也不要有人打扰。
他打开地火室墙壁上的喷嘴，一股淡蓝色的火苗喷了出来，两丈见方的空间内温度顿时升高了十几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突破了他们承受的极限，对陈云生来说就另当别论了。他将从房间的一个石柜中取出一叠悬空符，从中拿出一张贴在一块乌黑的铁块之上。
悬空符一挨到铁块就化成一团淡淡的轻纱，最后消于无形，铁块顿时漂浮在空中。陈云生将铁块移到火苗之上，没过多久，铁块就变成一团通红的液体，这团液体凝成一个圆球飘在半空中。陈云生继续用地火淬炼铁块，不时有丝丝的青烟从圆球上冒出，铁水中的杂质也丝丝缕缕的被炼化。
说起来容易，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之久，才将铁水彻底的提纯。陈云生取出一个秘银的小汤勺，从铁水中取出一勺，灌入一个秘银做成的模具里面，片刻间一个银光闪动的安放灵石的底座就完成了，底座下面有无数如同毛发粗细的孔洞。
可以将灵石转化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法阵，所以灵石底座的炼制是整个法阵炼制过程中最为精细的一个环节。底座的材料也千奇百怪，精铁和秘银是最为寻常的两种底座材料。
他记得有些变态的法阵竟然需要太乙金晶这种极其珍贵的金属作为底座。秘银相对精铁来说转化灵石的效果会更好，但是价格昂贵，不是陈云生现阶段能够承担的。
接下来，陈云生接连制作了九个灵石底座，这又花费了他一天的时间，制作完成后他就运用奇灵引，打坐休息起来，炼制法器果然是个力气活！
休息了十二个时辰，接着进行下面的步骤，陈云生取出一截巨大的木桩，树皮已经被剥掉，只剩下乌黑黑、光溜溜的树干。
他凤刃在手，将木桩从中分成九等份，每份都有三尺高。凭着记忆中的阵图，陈云生凌空驱使这一把银色的刻刀在木桩上描绘起来，这个环节要求的精细度极高，难度也是最大的。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错一分一毫都无法发挥阵法应有的威力。
过了足足半天光景，陈云生完成了第一根阵桩的描绘工作，他按照天干地支，周天星宿，在阵桩上留下了或深或浅或圆或方的图形。
后面的八根阵桩图形各异，但是制作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三天过去了，全部的阵桩都绘制完成，陈云生将九个灵石底座镶嵌到了九根阵桩顶端，最后一道工序也完成了，他不由的长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自己发明的三才地裂木刺金刀阵，阵名虽然长了点，但充分体现出该法阵的效果。
接下来的工作是刻制一块阵盘，只有在一些威力巨大的法阵之中才会用到阵盘，普通的三才四象法阵根本不需要使用。
陈云生初学乍练，把能想到的法器全部安排在一个法阵之中，生怕法阵威力不够巨大，所以也依葫芦画瓢的制作起阵盘来。他用一套乌光闪闪，大小不一的锥子和锤子在一块尺许方圆的白玉上雕琢起来，一时间石屑横飞，室内被弄的乌烟瘴气。
阵盘的制作极其繁复，光是为灵石底座所留的孔洞就有七八个，几乎把一块玉石都镂空了。一些水纹，火云，山麓等纹理占据了大量的空间。最后还要将一些五行结晶镶嵌在阵盘表面，可谓巧夺天工，饶是陈云生灵根卓越，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
剩下的时间他一口气制作了十几面阵旗，直到手中所有的材料都消耗殆尽才罢休。估算一下时间，区区两个月而已，陈云生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出地火室的大门，看着阳光照在储物指环上激起的青光，心中无比的兴奋，急于找个地方来验证法阵的威力。

第五十六章 三才阵（二）
收了穿云舟，陈云生径直走进天星阁，验证法阵需要的帮手非诸葛靖宇莫属。而诸葛靖宇此时正拿着一本淡绿色的书籍认真研读，边读边踱着步子，左手还不时的拽着自己的衣襟，看来陷入了思考，对于陈云生的到来充耳不闻。
直到陈云生走到他面前，抬起左手，轻轻的拍在他的肩膀上，诸葛靖宇才带着一脸迷惑抬起头来。
看到对面的陈云生，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容，没等陈云生说话，他首先开腔：“你这些日子跑到哪里厮混去了，听说你去了青松谷探宝，这等好事为何不叫上我。莫非小师叔看不起靖宇的修为？害的靖宇在此地整日的翻看写些旧书，甚是无聊。”
陈云生神秘的笑笑，从指环中拿出了一根阵桩，在诸葛的眼前晃了晃，说道：“靖宇勿怪，我自从青松谷回来就一头扎入地火室，制作阵法所需的法器，你看看我做的如何？”
诸葛靖宇接过阵桩仔细端详，他虽然对于布阵一道不甚擅长，但是见识卓著，辨认阵桩的好坏对于他来说是小菜一碟。看过多时，诸葛说道：“布阵一道繁复之极，单看一枚阵桩难以分辨是优是劣，需要把所有阵桩统统拿出做一个整体的评判。”
陈云生依言将八枚阵桩和一块阵盘一并拿出，摆在一方条案之上供诸葛验看。诸葛靖宇对于法宝、法器之类好奇心甚重，然而他的兴趣只是集中在了解宝物背后的故事、运作原理，最多平日里把玩一下，至于驱使法宝和别人争斗的事情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今日陈云生拿来这么多布阵法器供他研究，诸葛靖宇自然精神头十足，他挨个拿起阵桩仔细端详，然后又放下，表情时而蹙眉，时而展颜，显然遇到了很难以决断的事情。最后他冒出一句：“阵法优与劣不妨试上一试。”
陈云生当即无语，早知道这样，刚开始干嘛花那么多时间来鉴定，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施展一下就了事了。
两人收拾起满桌子的布阵法器，来到天星阁外五十里的一处荒地前停下。陈云生在一亩地的范围之内布下了九根阵桩，一块阵盘和十六面阵旗，几乎把他新制作的所有法器都拿出来了。
同时在地上绘出了灵气运转所需的纹路，在阵法有效的作用区域四周用白色石粉画了一个圈子起到警示的作用。
最后拿出二十块下品灵石嵌入所有的阵眼之中，当他放入最后一枚灵石，整个法阵作用区域内泛起了一阵颜色斑驳的光晕。
时而是土黄色，时而是牙白色，时而又是青木色，陈云生小心翼翼的退出法阵，然后开启法阵。他心中奇怪：书上并没有说法阵完成之后会呈现出这种异状，倘若如此谁又会傻傻的闯进阵来。
诸葛靖宇从树林中抓到一只肥胖的山鼠，他从身上拿出一叠金刚符，青叶符，水镜符，石甲符，挨个的拍在山鼠身上。顿时一阵阵颜色斑驳的光芒包裹在山鼠身上。做完这些事情，诸葛将山鼠掷入阵中，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种惴惴不安。
山鼠落入阵中，初时并没有任何动静，这让陈云生脸上多了几分焦急，当山鼠缓慢的爬到西方景门的时候，西边的三根阵桩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三十三枚白光缭绕薄如蝉翼的金刀凝聚在空中，顷刻间呼啸着向山鼠刺去，金刀破空所夹杂的风雷之声着实吓了陈云生一跳，他还没见过这么犀利的金风。
山鼠根本避无可避，三十三枚金刀结结实实的刺中山鼠的护体金光，只听得“嗤啦”一声，十重金刚符化成的护体神光被撕裂开来。山鼠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到了东北方向的开门，一阵阵巨大地裂之声不绝于耳。
大地突然裂开了十余丈的口子，从裂口中窜出百余根枯藤化成黑色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撕破了数道水镜符化成的防御护盾，无数深蓝的符文在淡蓝色的光罩上游走不定，最终山鼠被枯藤拖入裂缝。
随着一声巨响，裂缝重新合并在一起，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九根阵桩上的下品灵石同时发出一阵闪烁不定的电光，最终崩裂开来，碎成粉末，灵石中蕴藏的灵气被消耗一空，法阵中的光芒也逐渐暗淡下来。
诸葛靖宇向陈云生投来仰慕的眼光，同时激动地说道：“小师叔不愧是千年不遇的奇才，第一次制作法阵就有如此大的威力，假以时日前途无量啊。”
“不过我观小师叔的法阵有些许不足，其一，南面三颗阵桩似乎没有起作用，中心的阵盘也没有发作，否则山鼠开始之时不会安然无恙。其二，法阵消耗灵石过快，你刚一开启就全力发动，所以才有斑驳的灵光射出，有人进入时才发动，这是所有法阵都应该遵循的原则。”
“其三，法阵范围太小，很难困住结丹的修士。师叔如能做以上三点改进，此三才杀阵威力不可限量，就是谷剑那厮进入也定然叫他有去无还。”他心中对于谷剑有种难说的忿恨，所以举例子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把谷剑代入。
陈云生听了诸葛靖宇给了三条建议，心中有了思量。他收起所有阵桩、阵盘和阵旗，辞别了诸葛靖宇，再次回到地火室中改良法器。
法阵之所以在没人进入之时就回全力开动，是由于陈云生并没有加入触发禁制，也就是阵引，导致开始的时候灵石全速的转换成灵气，法阵全开。对于这次改良，陈云生信心十足，他参考十余个法阵各不相同的阵引，互相弥补，创立出了更加灵敏，灵石转化更为多样的触发禁制。
此时，陈云生的三才杀阵可以针对入阵之人的修为高低，采取不同的转化策略，例如对于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只需要开动法阵一半的转化效率即可，对于结丹以上的修士，法阵一上来就全速转化灵石中的灵气，阵法的威力也发挥到极致。
叶穿云所说的第三个缺点令陈云生苦思不已，最终采用阵旗来扩大法阵的威力，也即是说法阵中心方圆亩许布满九根阵桩，中心阵眼处安放一块阵盘，四周则按先天之数布满大大小小三十六面阵旗，法阵的作用范围凭空增大到十余里之内。
接着陈云生又对阵盘和三根阵桩之上不正确的法文做了最大限度的补救，这样仍然能够挽回七八分的威力。做完所有的事情，陈云生估算一下时日，发现又过了大半个的时间，这样算来，三个月之期已近，叶穿云应该快将宝剑炼制完毕了。
陈云生收拾了所有练成的法器，离开了地火室。此时外边却是月挂中天，在蓝丝绒一般的天幕之上，无数星斗闪烁不定，一条天河悬垂于天际。陈云生没有架起穿云舟，而是步行返回寒竹居。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夜间行走在山巅的小路上了，一个人的行走能让他回想起些许凌云峰的记忆。那年飞云子高大的身影，那刻陈云生弱小的身躯，都如同一个真实的幻象在他的脑海中翻滚不已。
蓦然回首，牙白色的月光冷清清的将山路照的一清二楚，将他的身影拉长，他已经是顶天立地须眉男儿，他可以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这种信念如同一颗种子深深的埋在陈云生识海的最深处，此时种子根须已成，一棵破土的幼苗顽强探出了两片翠绿的嫩芽，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
此时已值仲夏，太白山的半山腰却没有丝毫的暑意，夜间的山风不时吹拂着山道两旁的苍松翠柏，如同海潮般的声音灌入陈云生的双耳，感到无比的惬意。
眼前寒竹居格外的亲切，柳晓山屋中还亮着灯，陈云生心想，“这丫头定然是习练功法过于辛苦，但是就算打坐修行也未必需要对着一盏灯。”
一个古怪的念头浮上心头，他当即蹑足潜踪来到寒竹居后面，身子轻飘飘的犹如二两柳絮落在柳晓山的窗前。柳晓山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坐在床上，呆呆的对着一面铜镜发愣。
陈云生心中好笑，看来女子都是爱美之人，晓山虽然面目不出众，却有股难以言说的魅力，他对于此女产生了朦胧的好感。陈云生飘身落到晓山屋内，三个月不见，心中还是有些挂念，对柳晓山报以灿烂的一笑。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突然而至，表情稍显惊讶，而后便以腼腆的笑意回应。陈云生说道：“此时已值夤夜，晓山为何燃灯静坐，对镜不语？”
柳晓山嫣然说道：“陈兄不知，晓山自忖面容丑陋不堪，正在对镜自怜呢。你天赋灵根，今后修为定然通天，到时不妨为晓山寻得一副灵丹妙药，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让晓山变得美丽一些。就如同言姐姐和白姐姐她们一般，多好啊。”
说完，柳晓山用剪水双瞳满含笑意的打量着陈云生。

第五十七章 谁人对镜叹红颜
陈云生心中了然，原来这个丫头嫌自己生的不够俊俏，这么晚了还在子自怜自伤，我要好好的劝慰一下。
他微笑着说道：“每个女子都有自己卓尔不群的风采，并不是别人学的来的。言如诗和白木容虽然容貌出众，但晓山也有自己的优势，不必妄自菲薄。羡慕她们只会让你丢了自己的神韵。依我看来，你比之二女好上很多。”
这些话都是他阅读天星阁的历史典籍中学来的。天星阁除了法诀，还有很多历史方面的典籍，记录了各国兴衰的历史。通过阅读，陈云生受益匪浅。开口闭口，也能引章据点，已经不似初下山时那么懵懂。
柳晓山眉头微蹙，俏脸微嗔道：“你竟会拣些好听的骗晓山，容貌丑陋与否自然有公论，也不是你陈公子一人说了算的。容颜不好看光有些风采有何用，你看看派中那些年轻弟子看白姐姐和言姐姐的眼神就知道了，小妹来此地这么久了，也只有你和穿云兄用正眼看我。你倒说说我的风采在哪里？”
陈云生不小心捅了马蜂窝，神情颇为尴尬，他干笑说道：“我们修道之人原本不应该对外物过于滞怀。不过晓山也别太过担心，过两天我去七师姐那问问，她那准有驻颜，美容的丹药。这枚驻颜丹你服用后可青春永驻，免去衰老之苦。”
陈云生将寒江燕那日送他的三枚驻颜丹拿出一枚给了柳晓山。柳晓山看着手中粉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着，秋水般的双眸中端的是无限的柔情蜜意。
陈云生只要有的东西从不对她吝啬，无论是价值连城的玉佩，还是着极难炼制的驻颜丹，都倾囊而赠。这对于向她这样的丑女来说，简直像做梦一般。
陈云生经过诸葛靖宇的教导，对于男女之情有了很多的了解。不知怎地，对女子多了很多挂牵。两人这些日的相处无比融洽。
陈云生看到柳晓山臻首微垂，鬓发如云，耳根下的肌肤如同冰雪般白皙，为何脸上却又黑又红，坑洼不平。
他正在暗自奇怪，微微晃动的灯影中忽然发现晓山眼角入鬓的地方有一丝面皮微微翘起，陈云生鬼使神差的探出左手，二指夹住那块翘起的面皮，轻轻撕扯一下。
“啊！”
一张黑红的脸皮便被他拿在手中，柳晓山一双大眼充满无数种神情看着陈云生，有一丝惊奇，有一丝轻嗔，有一丝娇柔，更有一丝羞涩。
陈云生清修将近十五年，很多事情都难以滞于胸臆，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这些东西千真万确的无法留下。
无论是凌云峰千年的白雪，咸州城血染的土岗，游龙殿中忧郁灵秀的言如诗抑或是双仪山上美艳无双的白木容都如同过眼的云烟，飘来之时固然惊异，飘去之后只是一丝感伤。
当柳晓山绝美无双的面容呈现在陈云生的眼前时，所有的一切都被打破了，他内心无比的震惊，不由心跳的加速，面部涨的通红，脑中翻来覆去都是这张精致无暇的面容，真是秋水为神玉为骨，宛如凌波仙子入凡尘。
柳晓山的惊鸿一瞥，仿佛穿越了百千世的轮回宿命，承载着千万年的因缘果报，在陈云生的紫府深处重重的割了下去。
一道难以磨灭的伤口永远的留在那里。陈云生好似受伤了，默默低下头颅，眼中的光彩逐渐的浑浊起来，一滴眼泪无声滑落。一张滑腻无骨的玉手抚摸在他的脸颊，抚平他内心的躁动，慢慢的陈云生注目凝视柳晓山。
柳晓山脸上现出一丝狡黠，说道：“陈兄的驻颜丹果真神妙，刚入口就有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晓山真的要多谢寒姐姐了。”
陈云生蓦然说道：“你好美丽。美得让我窒息。”
对于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羞于表达自己内心感受的习惯。面对直接的近乎赤裸的赞誉，柳晓山白玉般的面颊泛出一抹红晕。真如朝霞般灿烂。
“刚才你还说喜欢我之前的样子，怎么说变就变。看来陈兄也不能免俗。”柳晓山略带娇嗔地说道。
迎着女子水晶般的眸子，陈云生认真说道：“我之前不明白男女之间的喜欢同亲人朋友间的喜欢有何不同。那天听你说过后，变得懵懵懂懂。直到这些天看了天星阁的一些典籍，从中阅读到很多凄美缠绵的故事，才明白什么是爱。”
“真正的爱，始于甜蜜，令人疯狂，随后便是淡淡的苦涩，令人断肠。最后又归于平静，像越州的那条白水河。我愿意尝试去喜欢一个人。”
陈云生顿了顿，突然说道：“我觉得我喜欢你。无论你的容颜，无论你的性情，无论你的身份，只喜欢那个叫做柳晓山的灵魂。”
柳晓山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对如此直白且炽烈的表白，她脑中充满了幸福和感动。她轻轻拂了一下陈云生凌厉的眉毛，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们之间有一座山，你无法逾越，也无法借土遁穿过，怎么办？”
“把它挖穿。”陈云生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我信你。”少女眼眸中闪动着一丝泪光，“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之前你表现出对于修仙一窍不通，难道都是……”陈云生突然问道，以他的聪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都是骗你的。”柳晓山接口答道，脸上表情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先讲故事吧。”陈云生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从何说起。
柳晓山挽起额头有些纷乱的青丝，慢慢的开始讲述自己的身世。
这不是一个复杂的故事，柳晓山出生于金沙国的皇室，是国君的第九个女儿，被人们称为九公主。
金沙国位于青洲西北，就在被大屿山隔绝的那片神秘土地上。金沙的皇族是国内最为顶尖的修仙者，他们控制着相当于十个西凉国大小的土地，那里物产丰富，人民生活富足。
红拂老尼是金沙国御聘的国师，负责教授柳晓山佛门正宗的九天玄女功。一日，红拂老尼在大屿山藏金峰无量洞为柳晓山锻造一把本命法宝，堪堪功成之时被飞云子误打误撞搅了局，功败垂成。
红拂大怒，沿途追踪飞云子千万里之遥，要讨回公道。柳晓山少女心性，对于青洲另一半的风土人情颇为好奇，所以百般央求红拂带着她一起穿过大屿山，来到青洲大陆的另一半。红拂对柳晓山宠爱有加，脑子发热，同意了她的请求。
谁知一路上根本没有时间游山玩水，整日的飞奔追赶，让柳晓山大失所望，最终在凌云峰顶堵住了飞云子。
飞云子哪里是易与之辈，借着凌云峰的地势，布下一个巨大的法阵，和红拂老尼大打一场，最后使出杀手锏，天地都为之黯然。
红拂思忖自己无法保护徒儿周全，所以运用玄功撕开虚空，将柳晓山瞬间传送到千里之外。也即是陈云生发现她的地方，但是红拂老尼玄功的威力是何等的巨大，将柳晓山金丹的修为散的一丝不剩，匆忙之间柳晓山连储物手镯都遗失在空间缝隙之中。柳晓山知道自己的容貌极易招惹是非，所以带上面具掩饰真容。
陈云生听她娓娓讲述完自己的故事，慢慢长出一口气，仿佛自己经历一场极其艰辛的旅程一般。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红彤彤一轮巨日染红天边的云彩，就连太白峰也披上了一席红色的面纱。
柳晓山将自己的面具带好，将眼角那里着重按了几下，轻嗔道：“昨晚都是你没事干跑到晓山的窗前，还突然摘取面具。倒是把人家惊了一跳，还搭上了一夜无眠，说的口干舌燥。”
陈云生已经从初见柳晓山天人般容貌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满脸笑意地说道：“能见到晓山如此美丽的人儿，被你嗔怨上几次，我也毫无怨言，更无悔意。”
柳晓山鼻子差点气歪了，这陈公子变的也太快了吧。昨天晚上还是目赤、脸红、掉眼泪的样子，今天早上就恢复常态了。出言还多了一分轻佻，两分惬意，三分闲情，四分的无赖。
以前在金沙国时，每逢有年轻男子见过她真容，莫不是三天三夜呆立原地，就是七日无法言语，口舌僵直，陈云生绝对是她见过的最为举重若轻的男子。
柳晓山轻轻的在他的腰上拧了一下，和陈云生并肩走出房间，路上正好碰到白木容从外面回来，此女也看到二人从柳晓山的房中出来，眼中不由的多了一丝别样的笑意。
陈云生瞄了柳晓山一眼，看到此女除了脸皮上没有啥变化，脖子已经通红，他急忙朝白木容使了一个眼色，白蛇当即会意，飘然进入屋中，空留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寒竹居的回廊中。

第五十八章 婚约
虽然是七月的天气，只有中午时分太白峰才会有一丝夏日的气息。铸剑堂门口，柳晓山和陈云生两人略带焦急的等待着，今天是和叶穿云约定好的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陈柳二人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叶穿云耗费三个月才炼制出来的惊世一剑。
突然，铸剑堂对面的地火宫内最为显眼的地火间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阵红色的烟雾中三个蓬头垢面，面容有些憔悴的人物走了出来。
一向风流倜傥的叶穿云竟然变成的这副鬼模样，这让陈云生无比的惊讶。后面跟着的何望川老远就开始向陈云生挥手，方明兰也满脸笑意的朝柳晓山点头示意，陈云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铸剑应该是成功了。
叶穿云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满面炫耀之色地说道：“云生久等了，师兄终于在今日最后一刻将这柄秋水剑炼制成功，虽然名字有些俗套，但是绝对和凡间的秋水剑不是一个档次。”
说罢他从身侧拿出一柄插在白鲨鱼剑鞘中的宝剑，叶穿云肃然道：“此剑剑身长三尺，剑身最宽处一寸半，剑锋用太白金晶淬炼六十四日而成，剑骨用万年玄玉铸成，阳面纹了三十三重裂天阵，是取自萧四哥的裂天剑上的阵法，阴面纹了二十五重金刚阵取自姜师兄的切金剑，所以此剑无坚不摧，坚韧无双，还有万年的寒气缭绕，端得厉害！”
陈云生不解问道：“之前不曾听六师兄说起，难道你还精通阵道不成？”
叶穿云笑道：“兵刃、法器上的阵法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又被成为符阵，单单拿出来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只有和法宝配合才能发挥出威力。师兄也不懂什么阵法，我们法宝上的阵法都是老祖亲自创制的，历代沿用至今，就连师父都无法更改分毫。”陈云生点头不语。
“穿云兄说的热闹，就是不把宝剑出鞘让小妹仔细端详一下，难道有意卖关子不成？”柳晓山嫣然道。
叶穿云也不答话，左手探起双指点在白鲨剑鞘中间，道了声“开”，一道蓝盈盈的剑芒瞬间冲上九天，柳晓山心中欢喜，如同雀儿般一溜蓝光追了上去，天空中一人一剑展开了追逐。
陈云生暗叹：这丫头的水遁功夫甚是了得，借助天空的云气来去如风，可比自己的土遁快了很多，不愧是红拂的高足。
约莫盏茶之功，柳晓山就擒了宝剑在手，蓝光乍现，回到了众人眼前。她喜孜孜将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蓝盈盈的剑脊之上，顿时没入剑身不见了踪迹，秋水发出一声悦耳的嗡鸣声。
由于柳晓山还未能结成金丹，所以仅仅完成认主仪式还不能炼化宝剑，激出剑光，只能当做寻常的法器使用。
叶穿云接着说道：“为兄此次铸剑，主要铸成的是秋水剑，顺便帮望川和明兰各自铸了一柄防身法器，唤作瑞阳和水月，你二人不妨也展示给师叔看看。”
何望川一马当先，率先将一柄长约四尺的宝剑从储物袋中拽了出来，他在金色剑鞘上拍了一下，一柄金光灿灿的宝剑从剑鞘中喷薄而出。
由于他身材矮小，只能将长剑举过头顶，才不至于剑锋扫地，此剑一看就是至刚至阳之物，不由的让人感到一股浩然正气从中而生。方明兰也依言拔出水月剑，一股莹白的剑光席卷而来，二尺六寸长的白色剑刃给人带来一股淡淡的忧伤之气。
看完三柄宝剑，陈云生对于叶穿云的佩服也达到了顶峰，他略带仰慕地说道：“当日在排云殿中师伯说我的龙凤双刀是件残宝。我在使用时也微感奇怪，双刀为何不能像寻常法器一般祭出杀敌。听师伯说需要真龙真凤之精血才能修补完全，云生手中倒是有半根龙爪，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陈云生拿出当日用麒麟斩砍落的半截龙爪，此物被黑骨冰封，他只是将此物拿出，并没有破坏黑骨的封印。
叶穿云面色凝重起来，他仔细端详着冰封在玄冰中的龙爪，说道：“非是为兄不帮此忙，只是真龙真凤的精血需要同时凑足才能够补全这龙凤双刀。如果为你先行修复了龙刃，没有凤刃的牵制，龙刃定然飞去九霄不复归兮！”
陈云生点头称是，心中暗暗记下，待得有机会一定要找到真凤的精血。
众人相谈正欢之时，铸剑堂门前的大路上来了两个女子，走在前面的身穿一身红纱，不时被山风吹拂，更突显了女子曼妙的身躯。后面跟着一个女子，身穿青衣，颜色就如同普通的二代弟子所穿着的一样，但式样上做了些许的修改，将女子玲珑的曲线烘托的淋漓尽致，不禁让人遐思不断。
看到二女，在场众人的表情各不一样，陈云生先是露出些许的惊异，后来转为欣喜。柳晓山的神情较为复杂，有一抹女孩子特有的骄矜气息，仿佛要和来人一比高下的感觉，然而更多的是一种看到闺密的欢喜。
何望川和方明兰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尤其是方明兰脸上还带着两个梨涡，显得很是可爱。叶穿云眉头微锁，表情有些紧张，又带着些许无奈，仿佛对于对面的女子有种无可奈的畏惧。
陈云生抢上一步，恭敬的施礼，说道：“参见七师姐。”
两个童儿也蹦跳的上前拜见。柳晓山婉约的跟在陈云生的身后，对寒江燕盈盈一拜，她虽然不是天穹派的弟子，但是礼数上要随着陈云生，行礼完毕。她牵起后面言如诗的手，到一旁轻声细语去了。
寒江燕摆了摆手，示意罢了，她凤目停在叶穿云身上，脆生生喊了一声，“六师兄。”
这一声在别人耳中犹如燕语莺声般清脆悦耳，叶穿云心中却叫苦不迭，他和寒江燕相处了几十年，这女子每次表现的如此，定然是有事相求，而且还不易办到。
他犹豫地回望了一眼，和寒江燕明媚的眼眸对视一下，又缩回眼光，有气无力地说道：“七师妹今日怎么如此悠闲，有空到师兄的铸剑堂闲逛。”
寒江燕小嘴一撇，说道：“叶兄每次都对小妹爱答不理的，难道小妹心中想你，念你，也不能来看看你么。”
陈云生等人满面笑意的看着叶穿云，此言在叶穿云耳中却是无比的不受用。他苦笑道：“穿云不才让江燕妹子惦记了，七妹有话直说，师兄定然力所能及的帮你就是了。”
寒江燕清脆的笑声响起，她袅袅婷婷的走到叶穿云的身边，双手帮叶穿云抚平了由于三个月苦修弄乱的衣衫。叶穿云只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将自己包裹，他脸上现出阵阵的红晕，丹田中有丝丝缕缕的热气涌动。
陈云生等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寒江燕叹了口气，说道：“都怪平日江燕对于六师兄过于的刁钻，让六师兄误认为江燕只会撒泼使蛮，但是穿云哥为何不解小妹的心思。”
“每次江燕都要寻得一丝借口才能够亲近师兄，然而师兄每次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让小妹心中百转千回，顾影自怜。这次多亏小徒如诗点破，江燕才如梦方醒，原来吐露芳心要如此这般行事。”
寒江燕轻愁薄怨的诉说着，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人是活动的一般，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显得越发的明艳不可方物。
柳晓山微微皱眉，向言如诗看去，此女一脸无辜加无奈，她们师徒之间发生了什么对话，只有天知道了。
叶穿云面对眼前的寒江燕彻底的无语了，此女风姿绰约是他所喜爱的，但刁蛮精怪又是他无法消受的，所以他呆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一语皆无。
寒江燕看着他的表情，嫣然道：“小妹已经吐露了芳心，师兄无语也算默认。既然如此，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感谢一下小徒为小妹解开心结，让我们能够心意无间呢？”
叶穿云一丝冷汗从额头冒出，木讷地说道：“应该，应该。”
“小妹听闻师兄最近得了块太白金晶，似乎已经帮柳晓山妹子铸了把剑，一块头颅大小的金晶，少说也够炼制四把宝剑的，穿云哥应该还有剩余吧。”
寒江燕凤目紧紧盯着叶穿云的储物指环。
叶穿云一副不情愿地说道：“还有三两本来是用来修复五行青木遁的，现在就为如诗师侄炼制一把兵刃吧。”
言如诗脸上通红，她可没向寒江燕索要什么法器，只是和此女探讨了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寒江燕就兴冲冲的把她拉到了这里。
寒江燕洋溢着无比欢欣的笑意，说道：“就知道穿云哥不会拂了小妹的心意，我现在就去找谷师兄将我俩的事情说明，让他摘个良辰吉日为我俩完婚，小妹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两个童子傻乎乎的跟着拍手外，其余众人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神情。言如诗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自己的授业恩师，心中出现了八个大字“天马行空，肆意而为”，这都是哪跟哪啊。
陈云生干笑了一声，对丧失五感，呆立当场的叶穿云说道：“云生恭祝六师兄和七师姐能结成连理，共修大道，婚礼之日一定要提早告知，让云生也有所准备。”
说完拽起兀自没有回过神来的柳晓山化作一团黄光扬长而去。

第五十九章 贺礼
天星阁外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太白山的夏季，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滚滚。天星阁中陈云生、柳晓山、白木容还有诸葛靖宇四个人坐在七层的楼顶一边饮茶，一边俯瞰天穹派全貌。
陈云生最近有些心事，原来寒江燕跑到谷思勤那里说要和叶穿云完婚，中间省略了很多步，直接要举行婚礼。谷思勤也颇为惊讶，平时这两个最小的师弟妹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暧昧的举动，甚是还有些言语上的冲突，怎么突然就要完婚呢？
既然师父不在，这婚礼自然要他全权的安排。谷思勤弄出一堆龟甲，七算八算的算出半年后的一天是黄道吉日，寒江燕马上把嘴撅到了天上，谷思勤当即会意，在龟甲上稍微做了点手脚，将下个月初七定位婚期，寒江燕这才高兴的离开。
陈云生和六师兄关系甚好，自然要准备一份厚礼聊表寸心，他刚来太白峰一年有余，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根本不知道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合适，所以将大家召集在天星阁商议一下贺礼的事情。
诸葛靖宇转着眼珠说道：“六师叔是天穹派的炼器大师，手中的法器、法宝多不胜数，我们若是为他准备寻常的法器恐怕入不了他的法眼。七师叔善于炼制丹药，我们同样不能再送丹药。但是炼制法器和丹药用的天材地宝，倒是多多益善。天穹山附近，我倒是知道几处产出天地灵物的地点。”
白木容接言道：“小妹这些日子来走过了天穹山脉不少山谷、山峰，对于一些药材的分配也大致了解，算算时间还有二十多天，还来得及准备一些。”
陈云生舒展眉头说道：“我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就依二位吧。我和靖宇去寻炼器的材料，晓山和木容去寻炼丹的药材。”
柳晓山本来希望和陈云生一起，但是他们二人都不清楚地点，五人一起行动倘若没有收获就误了事情，所以也只有这样了。四个人商量妥当，各起一道光芒向苍茫的天穹山脉深处飞去。
陈云生坐在穿云舟上，诸葛靖宇站在船首指点方向，他一身白衣被咧咧朔风卷起，头上束发的纶巾迎风飘舞，大有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之意。穿云舟全速开动，足足飞了有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岗，此地离天星阁已有五百里。
山岗上没有太粗的树木，多是一些常绿的乔木，约摸有碗口粗细。土地上遍布了低矮的灌木丛，其中不乏带刺的荆棘，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山花随风摇曳，送来阵阵的幽香。
叶穿云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清澈见底，长约尺许的水草在水中伸展着枝蔓，一些白色的小鱼偶尔跳出水面。
他俯身在地上仔细寻找着什么，不时拾起一些土块放到鼻子前嗅嗅，然后又到小溪的另一面做着同样的事情，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诸葛靖宇面带的喜色地说道：“师叔，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这里是噬金兽常出没的地方，地上的土质里含有极重的金属颗粒，附近的金灵气也特别的浓郁，只要在此地设伏，定然可以擒住一只。”
陈云生仔细从自己看过的典籍中回忆噬金兽的信息，他记得一本名为《青洲万兽考据》的书中对噬金兽有一段记载。
大致是说，此兽善于吞噬金铁之物，寿命极长，可达数千年之久，有些窥得天地之道，修炼成人的噬金兽，寿元可达万年。噬金兽性情温和，不爱与其他野兽争斗，唯喜爱吞噬金铁类的矿石，将矿脉中的金铁提纯，杂质通过粪便排出体外。
陈云生有些不解地问道：“我在《青洲万兽考据》中发现有段关于噬金兽的描述，但是此书并没有介绍此兽的用途，难道它身上有珍稀材料么？”
“师叔有所不知，那本《青洲万兽考据》的编纂者过分的攀大求全，虽然记录的灵兽不少，但是多是一知半解而已，师叔有空看看《天穹风物图解》，里面对于天穹山的珍禽猛兽有详细的记载。”
“噬金兽将金铁之类的矿石吞入腹中，经过提纯慢慢的会在头上生出一根金角，此物形状如同牛角，但是材质不一，颜色各异。此物对于炼器者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材料。此兽生性谨慎，善土遁，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布下法阵来捉它。”诸葛靖宇摇头晃脑地说道，若论见多识广，整个天穹派内除了天穹上人，无人能出其右。
陈云生按照诸葛靖宇的要求，将三才杀阵布置在小溪的两边，连一段溪水也覆盖在其中。陈云生只用了三根阵桩，阵旗和阵盘都没有使用，他小心翼翼的将触发法阵的条件设置为体型超过两丈的活物，这样就不会拦截到其他不相干的动物了。
布置完一切，两人远远的找了一个土窑藏身，陈云生将一丝神念注入阵桩，如果发现猎物，他会瞬间知晓，所以不用守在一旁。两个人做到万无一失后，开始打坐修行。
二人在小山岗的土窑中一待就是十天，没有丝毫的收获，诸葛靖宇和陈云生都是沉得住气的人物，所以并不着急。
闲来无事的时候探讨一下天穹山的风土植物倒是其乐融融。时间又过了五天，小溪旁仍然毫无动静，法阵之上落了薄薄一层树叶，还有些鸟兽的粪便堆积在上面。陈云生有些灰心，和诸葛靖宇商量决定，如果三天内还没有任何收获就打道回府，贺礼的事情只有靠柳晓山和白木容一支了。
第二天的子时，陈云生运转完一个大周天的奇灵引，感觉体内火灵气汹涌澎湃，呼之欲出，不胜欣喜。心道，奇灵引真是精妙无双，有这样的道诀相佐，炼化奇经中的麒麟斩指日可待，黑骨不愧见多识广，也不知道他在双仪山修炼的怎样了。
当即陈云生又开始修行大周天木灵聚气术，自从他敛气诀出破了四层中期的境界，就改修木属性的功法了，他将排云殿上谷思勤送的木生珠含在舌下，一股股精纯的木灵器由口舌散至周身，每一个气穴，每一个缕经络都流淌着木灵气，陈云生体内渐渐凝聚起勃勃的生机。
他刚刚完成一个小周天的搬运，突然神念微动，眼皮跳了三跳，“法阵有变”。陈云生惊呼一声，人已经不在土窑中了，这闪电般的速度令诸葛靖宇不禁咋舌，他急忙跟去。
天空中一轮满月将小溪边的情景照的一清二楚，一头长约五丈，高两丈巨大的犀牛一样的怪兽被百余根枯藤化成的黑手缠的结结实实。一道十余丈宽的巨大裂缝将小溪截成两段，溪水不停流入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枯藤化成的黑手用力的将犀牛拖入裂缝，犀牛打着响鼻，嘴边泛着白沫，四蹄拼命的刨着地面，一个深达三尺的坑眨眼就被它刨了出来。巨大的兽头，拼命的撞击着大地，小溪周围尘土飞扬。
诸葛靖宇兴奋地说道：“这头是货真价实的噬金兽，你看看他的獠牙，还有额头上那根金角，嘿嘿，看来此行不虚啊！”
陈云生仔细观察眼前的巨兽，只见它八根獠牙向外翻出，眼睛布满血丝，显然被突然发动的法阵吓的不轻，额头有一根一尺来长的金色的长角，类似普通农户家中的耕牛角，但是质地不凡。
此兽身上寸毛不生，布满斑斑点点的肿块，兽皮显得颇为的坚硬，被溅起的大片大片的泥浆厚厚糊了一层。最让陈云生惊奇的是，此兽和黑藤较力的时候，屁股上一根长约丈许，四指粗细的尾巴高高的翘起，犹如一根旗杆似的，很是招摇。
陈云生对于自己的三才法阵甚是自信，抱着双手冷眼观看这头如同发情的公牛一般的噬金兽，任凭它撞击、刨地、嘶吼、翘尾吧也无法阻止自己巨大的身躯一步一步被拉入黑漆漆的裂缝之中。
诸葛靖宇此时非常忙碌，右手握着一支精致的玉笔，在空中飘浮的一本黄蒙蒙的书册上奋笔疾书，边写边思索，有时连连摇头，有时凝眉不语，显然是对于之前记录的内容不甚满意。
这场较力大战足足持续了有一天的时间，最终以噬金兽虚脱而告终。它重重的穿着粗气，口中泛出打量的白沫，四蹄不断抽搐，一个深达三丈的大坑硬是被他刨了出来。
诸葛靖宇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柄银光闪闪的小刀，笑嘻嘻的朝噬金兽走去。这头野兽双目无力的看着他手中的银刀，显得颇为无助。
诸葛靖宇下手熟稔，将噬金兽额前的金角沿根割断，然后将长约一尺的金角分成了三分，边割兽角，边啧啧称奇：“这只噬金兽的兽角是上好的破空灵晶，可以制作空间类法器，对于师叔也大有好处。乾坤挪移阵的主要材料，就是这个东西。”
他将最为粗大的一份放入提前准备好的锦盒中，作为贺礼，剩下较大了一份给了陈云生，自己留了一份最小的。陈云生默默点头，看来此人倒不贪心。
诸葛靖宇又瞅了噬金兽一眼，面色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态，他顺手将噬金兽翘起的尾巴割了下来，瞬间血流如注。诸葛靖宇飞快的掏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弹出一抹土黄的粉末涂到噬金兽的尾巴根，鲜血立刻被止住。
陈云生面露疑惑的看着他，诸葛靖宇得意地说道：“师叔您就瞧好吧，此物说不定比破空灵晶还要讨七师叔的欢心。”

第六十章 闭关
排云殿中红毡铺地，九十九个直径丈许的红灯笼挂在大殿的门口，所有的石柱上都缠满了红色的绸缎。
排云殿前的广场上面摆放着一个用鸡血石雕刻的巨大的“喜喜”字，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喜”字在鸡血石上流转不定。排云殿左边有七八只仙鹤啾啾鸣叫，翩然起舞，右边有十来只孔雀展开五色尾羽，骄傲踱着步子。天空布满了五色流光，虽然烈日当头，依然难掩满天的祥瑞之气。
排云殿内谷思勤、秦洛水、谷剑、陈云生以及一些修为较深的天穹弟子雁翅形分坐两排，叶穿云和寒江燕二人坐在最中央，言如诗、何望川和方明兰穿着喜气，站在各自师父的身后。
寒江燕穿一件白底绣着红色茶花的水裙，身披七色轻纱，头戴五凤吐瑞金冠，仿佛一朵娇艳的牡丹。叶穿云一身白衣，长衫上用青色丝线淡淡绣着锦绣河山图，显得无比的俊逸。天穹派将近千余名弟子个个穿红挂彩，还有不少仆人，徭役川流不息，排摆着无数珍馐美味，场面热闹非凡。
谷思勤看看日头，知道吉时已到，起身来到大殿中央，说道：“今逢我天穹派开山以来一大喜事，天穹一代弟子叶穿云和寒江燕结为道侣，同修天道。愿汝二人世世修好，永结同心，将我天穹一脉发扬光大，不坠祖师名号。”
几句话说的中气十足，山谷中传来阵阵的回音。殿内和廊下的千余名弟子也随声附和道：“世世修好，永结同心！”声势更为浩大。
叶穿云携寒江燕站立于排云殿正中，只见他右手双指只天，朗声说道：“啸天古神在上，弟子叶穿云立誓于此，穿云愿携妻江燕同修天道，共赴黄泉，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寒江燕十只紧握叶穿云的左手，凤目微醺的看着丈夫，脸上浮动着阵阵的红晕，显得娇艳欲滴。
辈分较高的弟子纷纷送上贺礼，陈云生将破空灵晶拿出，引得排云殿内一阵骚动。此物世间极为罕见，每块都是价值连成。叶穿云感谢万分，他精通炼器之道，自然了解此物的价值，倘若在炼器的过程中加入些许破空灵晶，能够大幅提升所炼制的法宝、法器的速度，是件难得的炼器材料。
柳晓山和白木容将取得的三棵百年雪参送上，这三棵雪参已经成型，面目依稀可辨，对于增加修为大有裨益。二女张口“嫂子”，闭口“姐姐”叫的寒江燕眉开眼笑，再加上三棵雪参做礼，更让寒江燕对二人倍感亲近。
这时诸葛靖宇走到两位新人面前，躬身施礼，他默默拿出一个布袋，从布袋中取出一根长有一丈，粗有四指的兽尾，恭敬地双手奉上。叶穿云没见过这东西，满脸疑惑的看着妻子。
寒江燕精通炼药之道，看到此物，初时茫然，片刻之后就了然于胸，不禁一抹红云飘于双颊，淡淡说道：“有劳徒侄费心了。”
她将兽尾装进储物镯，用一种只有叶穿云才听得到的声音嘟囔道：“这书呆子从哪弄来这么根至刚至阳之物，怎么炼化倒是有些为难，总不能让他直接吃了吧？”
说完，寒江燕眼光充满笑意的看着丈夫。叶穿云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苦笑，看着诸葛靖宇退下的背影，嘴里骂道：“臭小子，看我闲暇时怎么收拾你！”
婚礼一直到持续到子夜时分才结束，人们匆匆的散去，喧嚣了一整日的太白峰又恢复了宁静。陈云生和柳晓山并肩走在回寒竹居的路上，白木容识趣的先行隐去。
白花花的月光将山路照的一清二楚，柳晓山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婚礼，叶兄几句话说的振聋发聩，‘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晓山听说，人若是陨落了，就会被抹去记忆堕入轮回，下辈子纵使相逢应不识，陈兄你说说这样如何能做到不离不弃呢？”
陈云生呼吸着柳晓山身体兰花般的香气，心神迷离，被她问的一时语塞。过了片刻，他悠然道：“倘若不入轮回就不会被抹去记忆，这才是真的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柳晓山如同痴了一般，喃喃道：“永生不弃，真的存在吗？”
……
太白峰寒竹居前，陈云生对诸葛靖宇、黄章和李浩说道：“昨夜我辗转无眠，决定闭关五年以参透大周天木灵聚气术的前四层。这五年中非是天星阁有重大变故，不得叩关见我。天星阁诸事还望诸位多多帮云生担待。陈某在这里不胜感激了。”说着他一揖扫地。
黄章等人赶紧还礼，满口应承，虽然陈云生年纪不大，修为不深，但是毕竟是师叔祖，他们哪敢接受如此礼拜。
诸葛靖宇略带落寞地说道：“陈师叔此次闭关五载，靖宇却少了一位品茶谈天之人，说不定五年之内靖宇也会无聊的闭关而去。”
陈云生笑道：“靖宇何必寥落。你若想走遍千山万水，编纂那无所不包的大道之书，没有寿元可万万不行。所以你也要早日修得元婴境界，到时我愿和你一同行遍洪古，探一探仙人留下的遗迹，挖出几件重宝挂在排云殿的廊檐下炫耀百世，让那谷剑等人心服口服。”
诸葛靖宇两眼放光道：“师叔说话算数，靖宇期待这天早日到来。”
二人雄心万丈的火热约誓被柳晓山冷冷的目光当头淋下，一阵冰寒洋溢在诸葛靖宇的心头，他打个哈哈，带着黄章等人驾着遁光离去。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原以为只有白姐姐这样的佳人才配的上天穹小八这样豪情万丈的汉子，没想到他却对酸腐的书生感兴趣，还要携手天涯。嘿嘿，晓山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在地上了。”她边说边刮自己的脸颊调侃着陈云生。
“晓山谦虚了。我要云游，一定要带上你。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陈云生眼光如火地盯着少女。
柳晓山被他看的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又略带感伤地说道：“没有陈兄相伴，五年时光甚是难熬，晓山也会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闭关，静候陈兄佳音。”说罢一串水纹闪过，此女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云生看着柳晓山留下的蓝色光晕，喃喃地说道：“永生不弃，事在人为。”
……
青莲峰是天穹山脉七十二峰之一，山势峻奇，有两千丈之高，离太白峰很近，天色晴朗之时可以隔空互望，和太白峰被人并称为天穹双峰。
青莲峰半山腰有一处金光洞，是天穹派高阶修士闭关修炼之所，此处灵气稠密，人迹罕至，山壁光滑，就连寻常的猿猴、猩猩等善攀的野兽都无法靠近。
金光洞门前有两棵歪脖的老松树，树形扭曲，枝叶也稀稀拉拉的，病态十足。陈云生看着眼前的两棵松树心中暗忖：任谁寻闭关之所都选在山清水秀，草木茂密，生气十足之处。
此地除了灵气稠密外真的一无是处，如不是碍着谷思勤的面子，不好推却，他定然要自行寻一处闭关之所。
金光洞的洞门被一块巨石封死，陈云生拿出一块玉牌按在洞门的一个凹槽内，片刻间黄光闪耀，巨石竟然自行裂开了一道口子。陈云生收好玉牌，进入山洞，巨石便合并成为一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陈云生仔细打量洞内的陈设，发现洞内空间十分宽广，有四间石室。每间石室顶部都镶嵌着大大小小的萤石，将洞内照的格外明亮。
洞壁被修正的极为光滑，隐约间还有一丝丝银线在石壁中游走，陈云生认出此物是震慑心神的法阵，布在这里是为了防止修炼之人被心魔反噬。地板上也布满了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和符文，是一些加固洞壁的禁制，以此处阵法的强度，就算青莲峰被人轰塌了，山洞内的一方天地仍然不会塌陷。
陈云生花了一个时辰将每间石室都探查了一遍，最后选了一间最为宽敞的石室作为修炼之所。
他口含木生珠，盘膝坐在一个黄色的蒲团之上，按照大周天木灵聚气术的法诀提引气息，瞬间就感觉到周身上下被一团青色的木灵气包裹。
一股股万物萌发所需要的木灵气从陈云生天灵汇入，经廉泉，璇玑，紫宫，到膻中，鸠尾，水分，最后到达会阴。
自会阴发起，走关元，气海，过巨阙，玉堂，最后来到天灵，一个小周天完毕，木灵气转化为陈云生自身一缕微不可见的元气。此时又有一股精纯的木灵气汇入天灵之中，加入了这生生不息的流转之中。
按照陈云生现阶段的修为，长期的辟谷还是做不到的，但是两三个月不吃东西一点问题也没有，寒江燕知道他要闭关，特别遣白木容送来一百粒生力丸。
寻常人吃下一枚生力丸可以补充一天消耗的能量，若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吃上一枚，那么三个月内不需要再进食。
这生力丸原本也是只是为了低阶修士闭关所准备的，因为修行到了筑基中后期，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就能够长期的辟谷，生力丸就用不上了。
但是因为制作原料考究，不是所有低阶修士都能够承受起的，所以结丹期以下的修士很少有闭关超过一年的。

第六十一章 金光遗迹（一）
七月明媚的阳光转瞬即逝，八月丹枫似火月桂飘香，可还没享受够月轮的清辉，就迎来了秋寒的料峭，寒风越刮越犀利，最后竟然夹杂着雪片和冰雹一起落下。
金光洞外的两棵歪脖老松树硬是在拳头大的冰雹的摧残下挺了过来，终于见到了初春天的第一缕曙光。万物复苏，林木阴翳，可是金光洞外依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寸草不生的洞门前除了鸟粪还是鸟粪。
春天的时光总是短暂而又令人琢磨不定，须臾间夏雨来临，如同瓢泼般的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下，一股细小的山洪从峰顶流下，水流越聚越大，到了半山腰的金光洞，竟然大到了声势骇人的地步。巨大的洪流夹杂着无数岩石、泥土扫过金光洞，两棵歪脖松树依然屹立不倒！
陈云生再次睁眼的时候木生珠已经被彻底的炼化了，所有的木灵气都转化为他先天的木灵元气，充盈在他周身的血脉之中。大周天木灵聚气术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的境界，一股股蓬勃的生命力在他的经脉中流淌着。
这段时光中陈云生算着自己一共吃了十二枚生力丸，如果三个月一枚的话，时间刚好过去三年，三年时间就完成了既定的目标，速度还是让他满意的。
还有一件让陈云生高兴的事情，他筑基初期的瓶颈迎刃而解，现在修为已经晋升筑基中期了。虽然只是提升了一个层次，但是对于天地万物的感觉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有些阵法口诀之前还觉得深奥晦涩，现在看来却无比的明白透彻，仿佛被醍醐灌顶一般。
陈云生不知，普通修士筑基中期和初期的差距根本不似他这般明显，只因为他连修金木两门玄奥的功法，道基得到极大的提升，论修为的厚实程度远超普通筑基中期的修士。
陈云生高兴之余决定后两年的时间用来炼化奇经八脉中的火灵气，“既然闭关，就要有明显的提升”打着这样主意的陈云生再次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这次闭目苦修只持续了一个月之久，陈云生在完成了第十六轮奇灵引的搬运之后停了下来。不知怎地他突然感觉心神有些烦躁，眼光不觉间扫过洞壁的法阵，发现一丝丝银线越发的明亮，用于克制心魔的法阵竟然不知不觉间发动了。
“看来自己过分追求速度，有一丝走火入魔的征兆。”陈云生暗忖。
他好奇的观察着洞壁上玄奥的法阵图案，一些晦涩的阵文映入眼帘。陈云生飞快的在自己的识海中寻找着这些符文的解释，然后再将它们连接起来，翻译成自己熟悉的语义。一股无比兴奋的表情呈现在他的脸上，他竟然毫不费力的参透了洞壁的震慑心魔的法阵，这在三年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随着阵图的纹理，陈云生的目光转到了洞顶。头顶的岩石上不仅有阵法纹路，还有一些荧光闪闪的白色宝石，大约万余块大小不一的宝石将整个洞顶镶嵌的密密麻麻。
陈云生仔细辨认宝石的方位，感觉宝石在排列上有点类似周天星斗。关于阵法一道，他涉猎甚广，天星阁所有的阵法图书都被他囫囵吞枣的记下了，对于周天星斗的排布，陈云生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又端详了一个时辰，陈云生终于确定了眼前这方洞顶镶嵌着周天星图中天南部分的星斗排列。配合着星斗之间的细细纹理，他依稀可以感觉到，洞顶的萤石不仅仅是用于照明这么简单。“莫非是一幅大阵的图景？”
想到这里，陈云生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心如同被千万根羽毛撩拨一般。“难道世间真的有周天星斗大阵么？如果将此阵施展出来，会是怎样的威力？”他心中不断冒出各种问题。
带着疑问，陈云生更加仔细的端详起头顶这方岩石来，这一看就是一个月，一个月间，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虽然修士的身体已经摆脱了凡人躯体的厚重浑浊变得轻盈坚韧，一个月一动不动，让陈云生的颈部也有些僵硬。
他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心中颓然不已，一个月的苦思冥想没有丝毫参悟，头顶这方泛着蓝莹莹光芒的“天空”竟然越看越不似法阵，萤石之间的纹路时宽时窄，有虚有实，没有丝毫规律可循。
若说是阵图那么必然少不了符文、阵文，但是头顶的洞壁上除了细细的纹理再无他物，从这点来说就彻底的否定了法阵之说。
陈云生性子中的坚韧被彻底激发出来，暗道：“就算此物不是周天星斗大阵，我也未必不能通过此物自行参悟出星斗阵来，先将它描绘下来再说。”他拿出一支银色的玉笔和一叠淡黄色的纸张开始仔细的描绘头顶的星图，这些行头当然都是来自诸葛靖宇。
陈云生的丹青功夫着实不佳，连费了十几张的黄纸也没有完成星图，要是诸葛靖宇看到恐怕要心痛的嘬牙花子了。当陈云生画到南天之南的时候，心中突然产生一丝疑问，为何最南端的三颗星星在穹顶上没有显现出来？
穹顶上的星图无论位置和比例都十分精确，就连星星的亮度都模拟的惟妙惟肖，不可能是修建星图之人的无心之失，为什么独独缺了这三颗？
站在穿云舟中，陈云生慢慢的飘向三丈多高的洞顶，到了近前他才发现南天之南三颗星星的位置上有三个拇指粗的孔洞，由于洞壁岩石是黑色的，所以众多萤石之光也未能照出此处的异常。
陈云生将三根手指伸入孔洞，约莫寸许就遇到了岩石的阻碍，他稍稍用力，只觉得孔内的岩石竟然被按了下去。
只听得“嘎巴”一声，洞顶的萤石整齐的排列成了一个圆形，萤石包围着一个直径三尺的黑黢黢的洞穴。陈云生心中暗惊，这暗洞之事谷思勤并没有给他提起过，莫非连他也不知晓？
带着满腹的疑问，陈云生驾穿云舟缓缓飘入穹顶的石洞中，刚刚穿过石洞，洞口就自动封闭了，闭合的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也无法穿透。在这个绝对黑暗的空间中，陈云生的识海最底部泛出一丝莫名的兴奋，这种感觉让他不由的心悸起来。
陈云生按下穿云舟船舷侧面一个凸起的按钮，一股柔和的银光从舟身散发出来，将空间照射的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神秘空间并不甚大，前后左右距离也就是三丈，高度也只有两丈。地上凌乱的堆着不少瓶瓶罐罐，空间的西北角，一个老旧的蒲团上赫然盘膝而坐着一具骷髅。有过与黑骨相处的经历后，陈云生本能的不把骷髅当做死物，他跳下穿云舟，来到骷髅身前仔细的端详起来。
这具骷髅虽然金光闪闪，但是毫无生气，应该说已经死透了。这具骸骨的主人生前修为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仔细观看之下，骸骨之上竟然有一些细密的符文流动。
“这才真是修炼到骨头里去了！”陈云生暗暗称奇。
他用龙刃轻轻朝一块腿骨斩去，无数金色的符文竟然自发的聚集在一起，挡住了龙刃，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腿骨传来，将陈云生重重的抛了出去。在空中轻巧的翻了一个筋斗，陈云生轻轻的落在地面上，同时踢飞了几个空空的药瓶，对于眼前的骷髅他越发的好奇。
再次走进骷髅，陈云生发现一枚闪亮的储物指环戴在骷髅的右手拇指上，他将指环轻轻取下，一缕神念附了过去，指环内的空间一览无余。这是一个大的出奇的空间，长宽都有三百丈，一个铁函漂浮在虚空之中。
陈云生运用神念将铁函取出，在储物指环中不觉得，等取出之后才发现铁函是个庞然大物，长宽都在两丈左右，将斗室占去大半。
铁函表面并不十分的光滑，有些地方还有暗红的铁锈，仿佛被放置在地下千百年后又被取出的一样。令人称奇的是，这么巨大的铁函竟然没有一丝缝隙，按照陈云生的想法，此物应该是一个容器，用来存放一些贵重的东西，所以必然会有一丝的缝隙。
结果任他寻遍铁函的每寸表面，都无法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他又拽出龙凤双刀，放出电芒，在铁函表面一通乱砍，直砍的铁锈横飞，却不曾伤到铁函本身一分一毫。
“刀砍不动，缝隙皆无，难道此物真的是一块实心的铁疙瘩？”陈云生暗自琢磨着。
思索片刻，他试着将左掌贴在铁函一侧，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从手掌上传来，他识海内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天空彤云密布，巨大的黑紫色的闪电频频击打在巨浪滔天的海面。
识海最底部，一条拇指粗细，似乎有无穷尽长度的黑色巨弦剧烈颤抖着，仿佛要脱离陈云生的束缚，从他脑中迸出一般。

第六十二章 金光遗迹（二）
陈云生暗道不好，神念所致，一股游龙般的金光在他身上游走不息，片刻后，一股翠绿欲滴的光芒也将他包裹住。
金木两种元气顺着陈云生手臂的经脉传到铁函上，将那股不祥的气息压制了回去，他识海内的风暴渐渐平息了。铁函表面出现了一层层白亮的花纹，陈云生身上的元气急速的倾泻到了铁函上，如同被拔了塞子的木桶。
只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陈云生就感觉到全身的元气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就在此时，真元的倾泻停止了。
一阵“咯吱吱”的闷响之后，铁函从中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一个长三尺，宽两尺，高一尺的木盒。木盒入手极沉，大概有铁函一半的重量，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陈云生这次没有费力气就将锦盒开启，三件物品发着幽幽的黑光陈列在锦盒中。
第一件物品是一个圆形的黑色盘状物，直径一尺长，黑盘的正面镌刻刻了周天星象，陈云生仔细辨认，发现此星图和他脑海中记忆的星图大有不同。
他所了解的星图只占黑盘星象上的一小部分，更多星星的位置是他闻所未闻的。黑盘的背面正中雕刻着一个狰狞的麒麟头，獠牙毕露，眼光凶狠，一点祥瑞之气也没有。围着麒麟头，有六道同心圆环浅浅的刻在上面，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黑盘的材质非金非木非铜非铁，不似寻常的五行之物，陈云生将手拂过黑盘表面，一种岁月沧桑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的内心仿佛经过上万年的洗涤，变得老态龙钟。陈云生不敢多看此物，赶紧将他放入锦盒。
第二件物品是一本书，书皮是蓝色的，上面画满了山川河流的图案，并没有写名字，陈云生将书页翻开，发现第一页赫然写着“筑神”两个大字。
书的内容不算多，也就几十页，几万个字，但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通玄，除了第一篇能够看的明白以外，后面都如同嚼蜡，因为陈云生有了天星阁的经验，现在不明白不代表以后不明白，他生生的将书的内容记下，整个记忆过程也就是半个时辰。
第三件物品是一块兽皮样的东西，形状不太规整，大小有一尺见方，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些红色的箭头，蓝色的圈圈，不知代表什么。
“这是一块地图”陈云生意识到，记录的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以前看过的书籍中关于地图的记载也不少，但是和这份地图都不太相同。
陈云生将三件物品重新放好，将木盒直接放在储物指环中，他可不想每次都拼着全身的真元去开启这个铁函。
正当他犯愁如何处理眼前的庞然大物的时候，发现用于镶嵌木盒的凹槽上隐约记录着什么。陈云生聚拢目光仔细观看，一排排细密的文字出现在眼帘，他见文思意推断出这些文字是一篇名为“九天九地盘丝手”的法诀。
诸葛靖宇的习惯潜移默化的影响了陈云生，对于文字的敏感性让他毫不犹豫的记下了这篇法诀，记录完毕，还没等他触碰，铁函就自动合拢。今日发生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陈云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将巨大的铁函重新的放回了去，自此陈云生的手指上有了两个储物指环。
陈云生的眼光最终落在了金色的骸骨上，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这尊刀枪不入的骸骨也收进了储物指环，心中默默向这位陨落的前辈祷告一番。
金色骸骨下的蒲团无意间被陈云生碰开了一个角度，地上露出半个文字。他赶快将蒲团整个移开，只见黑色的岩石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幽冥鬼瞳”四个字。
行文潦草扭捏如同出自三岁的小儿之手，显然刻字之人要么是在极其虚弱的时候完成的，要么干脆就是一个小孩留下的字迹。陈云生看了看周围的密闭空间，他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
“字迹是出自这具骸骨么？幽冥鬼瞳是何物？这方神秘的密室出自谁手？筑神和九天九地盘丝手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附骨之疽令陈云生陷入苦思，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秉着“缘分未至，强求无用”的想法彻底放弃了刨根问底。
将这方天地探查了一个底掉，发现再无任何神秘之处，陈云生意识到自己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如何出去。他首先尝试的是土遁，陈云生土遁已有三层功力，普通的山石如入无物，但是此间密室中的黑岩坚如钢铁，他无法遁入分毫。
陈云生拔出自己的龙凤双刀，对地面和墙壁一通乱砍，岩石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来，他心中骇然。“看来只有使用‘凤突’了”。
陈云生将金灵气聚于龙刃，一道金光掷出，龙刃重重的击在了山壁的岩石之上，却被打着转儿的反弹到对面的山岩上，然后又被反弹到地面的岩石上。
眨眼间就被反弹了十数次，一时间洞内金光缭绕，光华夺目，陈云生一边躲避自己的龙刃，一边暗自郁闷，平日里无坚不摧的宝刃今日却屡屡碰壁，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陈云生百无聊赖的坐在金骷髅原先坐的蒲团上发呆，山壁的坚硬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平素压箱底的绝招“凤突”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无法在岩石上留下，这是令陈云生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最后他又试了惊雷术和御火术，同样让他失望无比，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金骷髅生前就是被活活困死在这里的。
折腾了一天，陈云生略感疲惫，竟然沉沉的在蒲团上睡了过去。
一道金色的电光突然将山壁劈开，剧烈的摇晃中，陈云生看到一丝明媚的阳光从裂缝中传来，他驾起穿云舟飞快的从裂缝中射出。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呆若木鸡，对面的太白峰如同一片火海，巨大的法阵散发着五色的光芒，可是依然无法阻止一群群黑色妖魔唤出的蓝色火焰的攻击。
山石和树木在火焰中发出阵阵哀鸣，排云殿前死尸遍地，无头的、肚腹被破开内脏流了满地的、被火焰烧得焦黑的尸体比比皆是，天星阁则干脆被夷为平地，太白峰沦为一座修罗场。
陈云生慌张的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柳晓山，叶穿云，白木容，诸葛靖宇……可是任凭他穷尽目力也无法看到这些人的身影，他非常矛盾，既希望看到他们，又怕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惨剧，心中不禁越发的急躁起来。
突然天空闪过一道白影，一个带着面具的白袍人出现在半空中，他的对面淡淡出现了一个身长百丈的黑色兽影，“墨麒麟！”陈云生心中传来阵阵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袍人根本没有看对面的野兽，而是将脸转向了陈云生。这是一张令他终身难忘的脸，确切的说应该是面具。一对狭长的三角眼，眼角微微向下，鼻子的地方留着两个长条状的孔洞，嘴巴则是一条细细的镂空的线，嘴角一直开到了耳根。
面具的样子和当年在双仪山甬道中发现的壁画中描绘的神祇有几分相似。
一阵令人窒息的恐惧顷刻间攫取了陈云生的内心，这是一种彻底绝望的气息。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掰着指头计算自己留在人间的时日，如同溺水的婴儿在水中无力的挣扎，如同重病在床的少年一天天走向死亡，如同人世间一切一切的无常苦悲。
他的身体如同漂浮在无尽的虚空，用不上一点力气，脑中回荡着亲朋好友被屠戮的画面，“叶师兄，不，不要杀他”陈云生嘶吼着，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现在无法移动一根手指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滑落，“不，不，晓山，晓山快走！”陈云生大声喊着，他感觉有一把钢刀在戳他的心脏，他受不了了，泪水的颜色渐渐变成的血红色，这是混着血的眼泪还是混着泪的鲜血？
……
“就这样结束，让万物回到原始的状态。如果我能死去，就不用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幕，死亡的滋味多好啊。”陈云生干涸的嘴唇微微开合着，他看过了千万种悲欢离合，目睹了几百次亲人朋友一遍一遍惨死于他眼前。
累了，他准备放弃了，如果能够选择放弃，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此时，陈云生识海深处的那条黑线骤然活过来。天空中的墨麒麟如同一阵烟云飘入了他的天灵中，识海内的黑线顷刻间变成了鸭蛋粗细，犹如一根黑色的绳索。
黑索如同长鞭一般鞭笞着陈云生的识海的底部，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陈云生霍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布满血红的咒文，所有的幻境都被看穿了。他摸了摸湿淋淋的身体，长出了一口气，“仅是一场梦而已！”
他的轻松心情持续了没有一刻就变得沉重起来，眼前这个禁锢空间牢不可破，难道他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
对于死亡陈云生并不害怕，只是怕再次进入那个的梦境，去面对无数亲友的尸体，面对一个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白袍面具人。

第六十三章 盘丝手
不经意间，陈云生的眼睛落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几块岩石松散的排列着，似乎组成了一个图案，他仔细辨认着。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云生的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图案像极了面具男那张诡异笑脸，越看越像，最后他的眼睛竟然无法从那张怪脸上移开。
一刻之后，陈云生的嘴角微微显露出些许的笑容，最后他竟然放生大笑，笑声中带着一点苦涩，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毅然决然的从容，笑声在密室中反复回荡。
陈云生笑罢，朗声道：“陈某不管你是神是佛是妖是鬼，若是敢惹了我所庇护之人，定叫你玉石俱焚！今日小爷就在此室修练到元婴境界，看能不能破此禁锢而出！”
他‘出’字刚出口，密室的地面“咔嚓”一声巨响，裂开一道大口子，陈云生猝不及防，忽地跌了下去。
他在双足连点身边的墙壁，一个空翻稳稳的站在地面，头顶的裂口飞速的闭合在一起，穹顶的星图再出出现在陈云生眼前。有点不同的是，天南之南的三颗星赫然的出现在星图中。
陈云生环顾四周，发现他又回到了金光洞最大的那个石室，不禁彻底宽下心来，经过这番磨砺，一股信念油然而生，“若要保护自己所爱之人，一定要极尽所能的提高自己的修为，否则一切都白搭。”
此番折腾之后，陈云生感到心力交瘁，在石室的是床上憨憨入睡，仿佛一个婴儿般。
一个遥远的世界里，巨大的太阳占据了天空的一半，火红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一身白衣的面具男发出一丝诡异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他阴恻恻地说道：“没想到，那个地方居然有这种存在，我是亲自前往还是……”说道此处，他回头看去，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无边无垠的站立着无数个和他相同样貌的白色身影，这些身影在巨大太阳强烈的照射下，变得有一些扭曲起来……
陈云生足足睡了三天，当他醒来时感觉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算算时日，离出关的日期还有一年半，有了上次险些走火入魔的经验，练气法诀是不敢在修炼了，所以这段时间陈云生打算尝试着修练一下五行法术。
他首先想到了是密室里面得到的“筑神”，略微的参悟的第一篇，感觉行文虽然有些晦涩，但是依稀可以感觉到这种功法是用来强大修习者的魂魄的。
据陈云生了解，至少在天穹派收藏的典籍中没有记载修练魂魄的法诀，似乎修练只是炼气，炼体，炼术，至于炼魂这个词连听都没听说过。对于这种邪门的功法，陈云生不敢轻易的尝试，索性的直接放弃。
“九天九地盘丝手，这门功法虽然不在五行法术之列，但是以五行道法为基，不要求特定灵元的属性，应该不是什么邪法。”陈云生沉吟道。
他决定修练这个功法作为自己一项新的神通，按照法诀的要求，陈云生将体内的金灵气做了非常复杂的流转，最后依法催促射出左手五指，五根两寸来长的金色丝线从手指上耷拉下来，显得有气无力的。陈云生看着这五根如同实体的金色丝线，顿时苦笑不已，“这种丝线有何用？难道也能用来御敌？”
他又以同样的方式从右手催生出五根青木色的丝线，这些是由木灵气所化的，青色丝线较金色丝线长一些，也灵动一些。
五根约有一尺的细线犹如灵蛇一般在陈云生的右手上缠绕扭曲着。
“有点意思。”
陈云生当即沉下心钻研起“九天九地盘丝手”来。
一年时光转瞬即过，陈云生用心参悟“九天九地盘丝手”不辍，越到后面，他越是心惊，这门功法区区万言，确实博大精深。
不同属性的灵气催生出的丝线都有不同的特点，这些特点也是因人而已的，可以说两个灵根相同之人同时修练此功法，得到的结果有可能完全不同。所以功法中并没有记载修练大成之后的效果如何。
按照法诀介绍，此术共有十层，陈云生修练了一年竟然连破两层，到达第三层的境界，这种速度就算是本功法的创始之人也不能匹敌。
想当年他在第一层就花了五十年苦修，穷尽寿元最终也只是停留在第八层上，虽然没有体会过后两层的威力，但是应有之义却可尽数记录于法诀之中，创制之人的才智可见一斑。
以陈云生三层功法，他所催生出的金色丝线已经可达十几丈，并且隐隐有种无坚不摧的气势，龙凤双刀也无法砍断。青色丝线竟然可以达到三十几丈，虽然长度比金丝要长很多，但是却不甚结实，用龙刃花上些力气还是可以削断的，至于青丝的作用还不是太明朗。
“这算哪门子鸟功法，只有法诀，所成却没有定数，奇怪啊，奇怪。”陈云生修练了一年仍然一头雾水，不由得大摇其头。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陈云生接着修练奇灵引，不断将奇经八脉中的火气转化为先天火灵气，这种转化速度奇慢，这些年的修行只将自己体内的火灵气转化了四成左右。
虽然只有四成的火灵气，却让陈云生的御火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索性直接修炼起只有结丹修士才能够修练的爆炎术，竟然也施展的有模有样，这让他又多了一分闯荡世界的底气。
眼看着离出关的日期还有月余，陈云生所修的功法很多都已经陷入了瓶颈期，不积累外功无法更近一步。
他闭关五年所修所得也需要不断的使用来印证，否则根基不牢，如同浮沙筑台终有一天会土崩瓦解。虽然五年时光中大部分都在修行，没有经历什么人世变幻，但是他的内心却一天天变的坚硬厚重，已经不再是刚出世的青头小子。
这些日子来陈云生对于五行相生相克之道感悟很深，很多以前需要苦思冥想的法术，现在信手拈来。
例如惊雷术这个他最早修习的法术，陈云生将大周天木灵聚气术修行到了四层之后，再次施展惊雷术，不仅所发电光粗如水缸，数量更是惊人，随着他体内青木灵气生生不息的周转，电光竟似不绝不休。
只要有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转换成木灵元气，他就可以一直施展下去，此术竟然突破了三层的极限，到了四层的境界。
木遁术是陈云生另一项无心所得，他当年从飞云子哪得到的入门级的法术书籍中就记载着这个法术。
只因为专注于土遁的修行，所以也只看了两眼，并没有往心里去，直到那日和古木交战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木遁的威力。
随着他体内木属性的元气剧增，木遁术被轻而易举的施展了出来，竟也在一个月中突破了二层，达到三层的修为。
陈云生不禁感叹：师父所教导的不差，倘若初入门径之时就贪多嚼不烂，必然影响主业的修行，现在修为达到了，回头修炼入门的道法，真是势如破竹一般顺利。
他哪里知道之所以如此顺利，也是拜他霸道的灵根所赐，先天的强悍绝对强过一切变态的法宝、法器，是最为逆天之物。

第六十四章 出关
五年时光转瞬逝，白云千载空悠悠。
这日，碧空如洗，一轮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不时有一丝流云划过青莲峰半山腰的金光洞，那两颗歪脖老松树如同焕发了第二春一般，相较五年前越发的苍翠雄劲，疙疙瘩瘩的树身上还留着那年冰雹打过的痕迹。
寸草不生的洞门前站立了三个人。一个白衣女子袅袅婷婷立于右首，五年时光仿佛流水一般，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着在她玉雕般的脸上，绸缎一样的青丝夹杂着一些银线绾成了一个梅花髻，身穿白底绣粉色荷花的凤尾裙，肩上披着一袭轻纱，如同凌波仙子一般。
左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健美，约有十七八岁上下，面色微红，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身上穿着一件青色布衣，是天穹派中低阶弟子的服饰。他的身后立着一个身材娇小，面容清丽的女子，剪水双瞳灵动异常，一对梨涡若隐若现，说不尽的可人，道不完的娇憨。
几人早早的就在洞门前守候，由于前些日子叶穿云遣何望川在金光洞外传声询问过陈云生的出关日期，所以今天一大早，白木容，何望川和方明兰就来到洞口守候。白木容和陈云生是主仆关系，所以理应恭候主人出关，何望川和方明兰视陈云生为叔父，对于陈云生出关之事也是极为的上心。
午时已过，天空突然出现一道淡淡的白气汇于金光洞前，洞门如同炒熟的栗子，突然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灰影飘身而出，站在众人面前。
几人仔细打量站在面前的陈云生，只见他身材较入关之时更为颀长，前胸后背也比五年前厚实了很多。
发髻凌乱，衣衫褴褛，但是精神矍铄，双目如电。身前背后萦绕着一股股青绿色的气息。原来这大周天木灵聚气术与敛气诀不同，可以在日常行动中自发的运转，所以陈云生周身上下带起一股股天地间的木灵气。
“恭喜陈兄修为提升，还练出了一身精纯的木灵气。”白木容欣喜地说道。
陈云生看到门前所站之人，缺了柳晓山和诸葛靖宇，不禁稍显的纳闷。白木容心细如发，接着说道：“晓山妹子觉得五年时光太过漫长，也择地闭关了。但是还未出关，想是在参悟什么秘法，遇到了不解之处，过些时日木容陪陈兄一起探望，以缓陈兄相思之忧。”
陈云生被她说的脸色微红，当即说道：“有劳白姑娘守在这里等我破关，既然修行到了关口，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打扰她了。不知你五年时光有何所得？”
还没等白木容答话，何望川就上前抱住了陈云神，他原本和陈云生就格外亲密，五年时光，咋见亲人，怎能不欢喜。陈云生也是喜上眉梢，看到何望川从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童儿长成一个身高比自己还猛上一些的小伙子，一种为人长辈特有的欣慰感油然而生。
“师叔闭关五年果然修为大增，望川都可以看得到师叔周身所包裹的灵气，不知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何望川说道。
这时方明兰也走上前来，笑意盈盈地说道：“师叔天灵霸道，功法又岂是你我能够洞悉的。师叔在上，明兰在此敬候多时了。家师本来要亲自迎接，只因为天穹山盛会召开在即，所以被思勤师伯安排了一些俗务，无法分身，特遣弟子前来。言师姐也要前来，但是被七……不是……师娘临时拉去照看家务，所以无法前来。”
方明兰口齿伶俐，一会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清清楚楚。
方明兰接着道：“我们不要站在这里说话，陈师叔出关最好见一下思勤师伯。”陈云生点头称是，拿出穿云舟，唤众人上来，遁光一起，直奔内事堂。
陈云生在空中看到天穹山重要的殿宇全部张灯结彩，被粉饰一新，釉色鲜亮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奇道：“天穹派有何喜事吗？为何处处张灯结彩？”
何望川说道：“师叔有所不知，这两个月来，我们全部在张罗天穹盛会来着。师父也是因为此次盛会，整日呆在地火室，听说要赶制一批法器出来。”
陈云生问道：“天穹盛会？我怎么没听说过，说说这个盛会是干什么的？”
何望川答道：“天穹盛会每四十年举行一次，主要有天穹山脉的七个修仙的门派参加，为的是以道会友，切磋道法。当然还有一些以物换物的交易会举行，很多稀罕物品都能在这种交易会上寻到，无论对于修为高深的师叔伯或是刚刚入门的初级弟子都非常有吸引力。”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天穹论道大会，天穹七派各出一些上品法器或者天材地宝，然后派出门中结丹以下最为出色的弟子决一雌雄，根据排名先后瓜分这些宝物。说是论道分宝，其实是展示各派近年来所吸纳的年轻弟子，展示实力的一场盛会。”
接着陈云生考核起何望川和方明兰的修行情况来，何望川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回禀师叔，望川资质不行，刚刚到达练气中期的修为，若将练气期以十分计，也就是五、六分上下。”
陈云生面色微沉，自从李铁嘴将两个童儿交付给他，陈云生总觉得自己对二人有一份监护的责任。听到何望川的修为还停留在练气期，他心中有些许不快，冷冷说道：“五分就是五分，六分就是六分，什么叫五、六分上下。”
何望川虽然长大了不少，在陈云生面前他依然感觉自己是个小孩，脸色臊的通红，结巴地说道：“有，有时候心情好时能施展出六分，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剩下五分了。”
“修行之道一是一，二是二，哪里有看心情的！”陈云生面沉似水，一股凌冽的气息从他天灵喷薄而出，何望川吓的一缩脖。白木容面色闪过一丝讶然。
“师叔赎罪，非是师兄修行不努力，只是我等除了必要的道法口诀的修行之外，还要肩负着传承李师父师门的重任，您记得临走之时他老人家留给我们一本《天地九转符箓总册》吗？”
“师兄和明兰已经将所有能够在练气期制作出的符箓全部学会了，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请师叔千万息怒。”方明兰看着陈云生面色不好，赶紧解释。
陈云生心中也诧异为何自己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自从在金光洞密室见过了那个面具男，一股紧迫感时常充斥于他的胸臆。似乎留给自己潜心修行的时间不会太多了，那人早晚会寻来一般，所以对于自己的亲信的修为也格外的在意。
换了一种语气，他柔声说道：“师叔怕你们年轻心性，耽误了修为。让我看看你们炼制的符箓。”
何望川看到陈云生息怒，来了精神，从自己的储物袋拿出各式各样，五光十色的灵符足有五六十枚，方明兰也拿出了五六十枚，陈云生看在眼中，面色更加的缓和，看来这两个孩子还真是下了一番苦功。
他示意二童将符箓收起来，转头看了看正在瞭望群山的白木容。
白木容嫣然笑道：“莫非陈兄还要检查小妹的修为么？小妹这些天倒是练了一门特别的功夫，叫做‘蛇魅’，陈兄要不要试试看呢？”说着她扭动纤纤腰肢就要凑上前来。
陈云生嘿嘿笑道：“木容妹子的修为一直在云生之上，蛇魅的法术云生可消受不起。”
自从他收了白木容之后，一直没有把她视为仆人，相反倒是礼遇有加，二人的关系也颇为融洽。面对白木容有些露骨的言辞，陈云生心中暗想，此女活了好几百年了，可是说得出做得到，还是少招惹为妙，脑中不禁又浮现出柳晓山温婉的容颜。
接下来一路无话，一行人来到内事堂，白木容请示陈云生后自行告退，她只承认自己是陈云生的仆人，并不承认是天穹派的弟子，所以很少在太白峰上露面，上次公开的亮相还是在叶穿云的婚礼之上，连陈云生也不知道这个女子在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此时离天穹盛会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已经有一些天穹山其他仙派的修士进驻太白峰了，所以内事堂一片忙碌，很多低阶弟子行色匆匆，抱着各种器皿，文碟穿梭于不同的精舍馆驿之间。
谷思勤此时正同内事堂的一位高阶主事商讨一些接待方面的事宜，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陈云生首先躬身施礼，道：“云生今日破关而出，托大师兄的福，一切顺利。这是开启金光洞的玉签，请师兄收回。”
谷思勤看到陈云生出关，面上马上洋溢了一种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笑意，说道：“恭喜云生修为更近一步，为兄被这些繁琐之事羁绊，真的想如同你一样无牵无挂，醉心修行之道。天穹盛会在即，诸葛靖宇那个书呆子恰逢这个时候闭关，你天星阁的担子可不轻啊。幸亏你今日出关，要不为兄还要再寻上一位弟子来暂理阁中事务，岂不麻烦。”

第六十五章 叶思寒
陈云生问道：“不知道天穹盛会和天星阁有何关系，为什么天星阁事务会繁忙？”
谷思勤道：“云生有所不知，天穹盛会的举办地在七个门派之间轮转，今次轮到太白峰承办。其他六派的弟子会借着参与盛会为名来天星阁参阅典籍，一般来说涉及门派机密的修真典籍是不宜外泄的。”
“但是为了表现各派的大度和友善，每次盛会会开放一部分供其他门派的弟子参阅，此事已成了惯例。你要负责甄别来自其他门派弟子的参阅请求，如果超出允许的范围要婉言谢绝，至于什么门派可以看到什么样的典籍，你可以请教天星阁的黄章。”
谷思勤说完之后，就和身边的主事继续讨论起之前的事情，陈云生识趣的告退了。因为谷剑的事情，他总觉得和这位大师兄有些隔膜。所以金光洞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谷思勤。
陈云生并没有马上去天星阁，而是和何望川、方明兰一起赶奔铸剑堂看望七师姐寒江燕，叶穿云正在地火室埋头炼器，想见是见不到的。
铸剑堂是陈云生常来之地，每次到这里来叶穿云都要拉着他展示刚刚炼制好的法器，说实话绝大部分的法器都比较鸡肋。比如叶穿云曾经炼制出了一种能够测试灵气稠密程度的法器叫做测灵盒。根据周围灵气的不同，法器会显示不同的颜色。
须知只要是入得仙门之人，凭着自己的神识就能感觉到周围灵气的浓密程度，这种法器对他们根本无用。没有灵根之人也犯不上用法器去测试周围的灵气浓度，所以此举着实鸡肋无比。
但是叶穿云锲而不舍的精神还是值得陈云生感慨一番的，他时常盼着这位六师兄拿出些新奇玩物来开阔眼界，增长点见识，今日此行就只能见到七师姐了，这让他心中不免有些悻悻然。
还没等他走进铸剑堂红油漆的大门，就听得里面传来寒江燕的声音：“快，如诗，从后面拦住她！”
言如诗接着喊道：“师父，不行，我挡不住她的先天冰气。哎呦，不好……”
陈云生听到这里暗道：“不好，难道有人来铸剑堂滋事不成？也忒大胆了，不过现在太白峰来了很多其他仙派之人，有人图谋不轨也未可知。”想到这里，不敢怠慢，团身激射进入大门。
到了院中陈云生却呆若木鸡，嘴巴张开老大，双眼瞪的溜圆，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方明兰口中的“做家务”就是干这个事情。
只见寒江燕和言如诗两个女人围着花坛追逐一个三岁大的梳着牛角辫的小女孩。这小丫头生的齿白唇红，两个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布满红晕，显然是运动过度导致的，眼睛黑白分明，灵动异常。
她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屡屡让两个女人扑空。除此之外小女孩左手握着一根蓝盈盈的冰锥，不时有寒气围着冰锥缭绕，另一手的冰锥显然已经朝一边的言如诗掷了出去。
何望川和方明兰跟了进来，二人不由的苦笑不已，方明兰说道：“这就是师父和师娘的千斤……”还没等她说完，寒江燕瞅到了门口发呆的陈云生，如同看到救星了一般，高呼：“小八来的正好，快快帮我捉住这小丫头。”
小女孩看到娘亲朝一个陌生人说话，当即眼中闪烁过一丝狡黠，左手的冰锥一溜蓝光，直奔陈云生袭来。
陈云生不敢大意，金灵元气聚于右手，金灵盘丝手施展出，五条银光闪烁的丝线直扑冰晶而去。丝线接触冰晶，顿了一下就簌的刺破冰晶，陈云生手指微抖，银丝如同琴弦一般颤抖起来，冰晶立刻碎成粉末。
小丫头没想到自己的冰晶如此不济，登时呆呆的立在原处，陈云生闪电般掠过，将小丫头抱在怀里。他笑嘻嘻的来到寒江燕的跟前，说道：“恭喜七师姐喜得千金，好可爱的小丫头。嘿嘿，看来靖宇送的嗤金兽尾作用不小。”
寒江燕朝他白了一眼说道：“还说呢，都是书呆子的送的好东西，让你师兄一击即中，为了生她，我差点从结丹期退回到筑基期去。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像谁，整个一个混世魔王出世，先天玄冰体，动不动就冰锥冰箭的，铸剑堂都快被她拆了。”
寒江燕一边嘟囔，一边把小丫头抱在怀中，将刚才弄乱的衣衫抚平。小丫头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陈云生，双眉紧皱，仿佛将陈云生记恨上了一般。
陈云生心想，“这丫头的脾气秉性可是和你这当妈的有几分神似。”
可他嘴上却说道：“这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寒江燕摆弄着小丫头的牛角辫，说道：“你师兄给他起名叫做叶思寒，搞得文绉绉的听着都让人烦。”
“思寒，思寒，这名字里面有你们两个的姓氏，看来师兄和师姐这些年关系很好。”陈云生一脸笑意地说道。
寒江燕脸色微红，将陈云生让到屋内，几人互诉五年来的经过。
“原来是玄冰之体！难怪一身先天的玄冰真气，张手就是一道冰锥。”当他听说叶思寒是玄冰之体后，难免有些惊讶。
通读天星阁藏书之后，对于修行的见识，陈云生增长颇多。玄冰之体是奎水之体的一种变体，虽然不如奎水之体攻守兼备，可攻击上也凌厉了一些。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庚金之体抗衡的灵根。
“哎，灵根自然是极佳，但是苦了你六师兄和我了。这小丫头极为淘气，动不动放冰锥，谁受得了啊。也不知怎么了，这些年天赋异禀之人层出不穷。前有商浩然师兄的高足江雪芹，她是精纯的木灵根，乙木之体。后有师弟和柳姑娘，再接着就是这个小魔星。难道这天地之间又有何异变不成？”寒江燕自言自语道。
听到此处，陈云生突然想到了白色面具，他使劲摇头，将那个身影逼出自己的识海。寒江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一心全在叶思寒身上。
……
天星阁内，黄章和李浩不厌其烦的向陈云生汇报五年之间阁内发生的一切大事小情。例如，哪本书籍损毁了，多少人抄录了典籍，抄录收入多少，新增了哪些典籍等等，真是事无巨细。
陈云生耐着性子一项一项检阅，每本新书他都要验看一下位置，对于抄录的收入他也仔细查阅了一下账簿，做到不遗不漏。
黄李二人对于陈云生的细致作风很是称道，前些任的天星阁主事不仅辈分没有陈云生高，根本也懒得过问这些琐事，经常半年一年见不到人，哪像眼前这位陈师叔整日泡在书堆之中，做起事情也是一板一眼，严谨得很。
这次汇报一直持续了半天，陈云生听完所有工作，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回到自己的寒竹居休息，突然感到天边划过五道灵气。
自从他出关以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更加的敏锐了，天边的灵气似乎朝天星阁而来。他叫上黄章和李浩，来到天星阁门外。
此时，门前已经站了五名身穿褐色长袍的年轻人，为首一人身高近丈，面色焦黄，三缕须髯随风飘摆，双眼如电。陈云生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可见此人若非用一些秘法收敛了气息，就是修为在结丹期之上，凭他现在的修为还看不出。
黄章走上前一步说道：“对面五位是来自于千峰岭的郭家么？此地天星阁，不知你们来此地有何贵干？”
“你说的不错，我们正是千峰岭的郭家，在下郭峰，后面四位都是我的师侄，今次前来天星阁是为了参阅一些典籍，还请执事给个方便。”为首的褐衫男人说道。
黄章心中有些不大高兴，此时已是夤夜，这几位放着白天不来，黑灯瞎火的乱转悠，别是另有企图。心思至此，面色上显露出了犹豫之色。自称郭峰的男人脸上不悦道：“莫非有什么不便么？”
黄章职责所在不敢说别的，只得没好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郭峰哼了一声带着四个师侄进入天星阁。黄章问道：“你想要参阅什么典籍？”
郭峰眼睛四处张望，心不在焉地说道：“在下这次只为寻找一本叫做《乾坤合体录》的典籍，不知能否参阅。”
黄章脸色微变，他深知此书在天星阁的七楼，被列为禁术，就连他这个执事都没有参阅的权利，更不要说给外人看了。当即说道：“对不住了，此书为本派的禁术，实在不方便借于外派参阅，若是没有其他想要参阅的书籍，就请回吧。”
郭峰脸色平静异常，他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把。”
说完带着四个徒侄化成五道红光消失在天际。黄章略带疲惫的对陈云生说道：“师叔祖，我们还是早点离去吧，若是在这里待着，没准哪个不开眼的还和郭峰一样，那我们晚上就不要休息了。”

第六十六章 月下笛声
陈云生微微皱眉道：“给我说说千峰岭郭家的事情。”
黄章虽然心中有一千个不乐意，但是嘴上还得老实回禀，他一边将天星阁的禁止启动，一边说道：“千峰岭郭家也是天穹山七个修仙门派的一支，这支门派其实是一个庞大的修仙家族，所有门中弟子都是郭姓家族的成员。”
“郭家的老祖名号叫郭沐阳，但是外界还是习惯称他为沐阳真人，此人道法通玄，却很少在尘世露面，虽然不知其底细，恐怕也少不了元婴中期的修为。此外郭家还有几个结丹晚期的修士倒是常见到。论实力郭家在七个门派中排名靠下，不是什么名门大派。”
陈云生道：“那么天穹七派中哪个门派的实力最高？”
黄章嘿嘿笑着，仿佛陈云生再问一个极其荒唐的问题，他随后说道：“师叔祖是和小人开玩笑么？若论天穹第一派，自然是以天穹派自居的本派了。想想师祖天穹上人已达化神境界，其他门派却无人能匹敌啊。”
陈云生听到这里，心中不由的泛起一丝疑惑。因为刚才黄章拒绝郭峰的时候，他明显可以感觉到郭峰散发出的木灵气有一丝波动，偏巧他的木灵聚气术运转之时对于木灵气的扰动特别敏感。
他担心郭峰会图谋不轨，所以才有了关于实力之问，倘若本派实力远强过其他六派，那么郭峰应该没有胆子意图不轨，难道此事是自己多心了？看到黄章和李浩神色疲惫，已不想在此地多待片刻，陈云生就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待二人走远，陈云生飘然到了天星阁的院子中，将自己的三才金刀地裂木刺阵布置在了院子中，这回他使用了六根阵桩，三根阵旗，估摸着威力足够了，就回到了天星阁七楼的阴影之中。
陈云生运转戊土闭气术，顿时一股黄光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灵气，如同一个死物一般站在高处，注视着院中的情况。
斗转星移，寅时已经过了大半，还不见有什么动静，陈云生暗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就在他有一丝动摇的当口，五条黑影翻墙而入，轻飘飘如同一阵风一般落在院子里。这五个人没有起遁光，显然是怕惊动别人，陈云生嘴角微微上翘，看来猎物出动了。
五人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仔细打量起天星阁周围的环境来，对于陈云生布下的六根阵桩，五人端详了很久，为首一人从指环中招出一把淡绿色的小锥子，向其中一根阵桩插去。
陈云生暗道，不好，此人看来也是精通阵道，而且谨慎异常，想要破去自己的阵法，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原本他想等几个人再向里走些才发动阵法，现在看起来是不行了。
陈云生手指微动，法诀打出。天星阁的院子里突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无数黑色的枯藤从黑黢黢的裂缝中喷薄而出，向五个人裹挟而来。
一根阵桩上释放出几十把薄如蝉翼的金刀，向为首的那个人斩去。几人一片慌乱，为首之人急忙祭出一个红光闪动的盾牌，挡住迎面飞来的几十把金刀。
只听得“噗，噗”之声不绝于耳，金刀劈在盾牌上就如同石沉大海，盾牌上的红光却没有半点衰减。
其余四个人各举飞空的法器，在十几丈的空中对付如同蛟龙一般的黑藤。为首之人张口喷出一把血红的吴钩，将十几根扑向他的黑藤齐齐削断。
这些被削断的黑藤如同活物，在地面上不停的蹦跳，不一会根茎就穿破石板，扎到了地下，有了地气的滋润，黑藤长度暴涨，重新向为首之人扑来。此时六根阵桩上的金刀又都聚集起来，夹杂着破空的呼啸声向挡在黑衣人身前的红色盾牌袭来。
三面阵旗也发挥了作用，借助猎猎的风势，凝结了数十道风刃向空中的四人袭来。四人之中已经有一个修为稍低的被黑藤缠住了手脚，正在挣扎不已，看到有风刃袭来，双目睁的如同牛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眼看那人就要被风刃切碎，空中的三人急忙祭出三枚青色的叶子状的护符，一团柔和的绿光将四人包裹的严严实实，被束缚的一人脸色稍定。
“青叶符！”
陈云生笑笑，他见何望川使用过，防御力不错，但是他的三才杀阵杀意层出不穷，只要法阵中的灵石没有消耗光，任凭这五人如何折腾，结果都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五人折腾了一刻时，有两个修为较差的黑衣人出了好几次危险，被为首之人连施展几样神通化解掉了。
这个领头之人正是郭峰，他原本也不是冲着《乾坤合体录》来的，而是另有所图，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来说，自己一人逃脱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要保全下属却不可能，此人倒不是无义之辈，所以一直不肯独自离去。
陈云生看到折腾的也差不多了，几个人怎么说也是客人，倘若斩杀了几个，还真的不好向大师兄交代。他暗中施展法诀，停了三才阵。郭峰正在心焦，看到大阵突然停止，还以为灵石耗尽，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召唤四位同伴匆匆离去。
陈云生收了阵桩和阵旗，盘算有了这次教训，量郭峰不敢再来滋事，转身向自己的寒竹居行去。
他没有土遁，也没有驾穿云舟，一是因为天星阁离寒竹距离不远，二是他对于山间的小路由格外的喜欢，听松涛，赏月色，走在崎岖的石阶上，也是一种乐趣。
行到一处垭口，山风格外的凌冽，一阵悠远的笛声婉约而至。陈云生初时不觉，等发觉之时不由的停止了脚步。笛声刚开始还是一片悠远的调子，后来竟然越发的悲切惨烈，感觉仿佛百战的老兵迟暮之时独对千堆荒冢；又似远嫁的姑娘回乡省亲却看到两堆黄土和紧闭的家门。
陈云生自从在金光洞吃过亏以后，对于幻术之精深有了深刻的体会，当即不敢多想，急忙收敛心神，朗声说道：“不知哪位朋友在此夤夜吹笛，戚戚然的如同怨妇一般，惹人讨厌。”
山崖旁的树林之中闪出一道青影，一个银面的少年出现在陈云生的面前，年纪和何望川相似，身体却还没有长成，显得有些瘦弱。脸上带着一丝和他年纪极为不符的忧伤，看修为是筑基初期，右手拿着一个七孔碧玉笛，通体凝翠的好似可以滴出水来。
少年拱手一礼，淡淡地说道：“听风谷，罗之青，不知阁下大名？”
陈云生抱拳还礼道：“天穹派，陈云生。不知阁下何事感伤，夤夜独奏？”
罗之青脸上泛出淡淡的笑意，却依然难掩那一抹伤感之色，他说道：“小弟之悲伤是少年人特有的小儿之伤情，强说之愁而已，不说也罢。不过之青有一事不解，想请教道友。”
“道友请讲。”
“刚才陈道友明显可以斩杀那几个闯入天星阁意图不轨之人，为何最后却停止了法阵。”罗之青满脸疑惑的问道。
陈云生心中惊道：“他当时也在现场，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看郭家几个人的表现也应该是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以他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如何做得到这点。答案只有一个。”
他眼神在罗之青脸色撩过，压抑着内心的惊讶，淡淡说道：“几人虽然意图不轨，但罪不及死，云生怎敢擅自决断一人之生死。况且千峰岭的郭家和天穹派共存于天穹山脉，今日来到太白峰即是客人，更不可伤了他们性命，让其知难而退即可。”
这极其简单的回答，任谁听了都找不出毛病，但是罗之青脸上的疑惑却越发的浓重，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童突然看到一本上古的典籍一样。他双眉紧锁，眼光呆滞，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因果循环。
过了片刻，罗之青脸上的肌肉有一丝抽搐的迹象，渐渐地表情突然开始扭曲，一张清秀的面容变得狠戾异常，双眼放出两道寒光。
他狠狠说道：“何为罪不至死，何为罪大恶极？你敢说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动过杀机吗？既然动了杀机，为何不动手？你想作君子么？呸！君子怎么配活在这蝇营狗苟的世界！”
陈云生没有料到罗之青反应如此诡异，当即退了一步。天玄霸气放出，将身体紧紧包裹住，一股青木灵气如同水蛇一般围着自己周身游弋。他朗声道：“天地之大，我自视如同一草芥，虽然手中有些道术，怎能滥杀。道友戾气如此之重，于你修行无益，平日还是多持善念为好。”
罗之青嘿嘿狞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孤寂和无边的杀戮之意。陈云生只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有点像面具男带给他的感觉，只听他道：“你想点化我么？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你也要死。你们都得死。嘿嘿……”

第六十七章 血魂之阵
罗之青还未说完，天空中闪过一道蓝色电光，一个彪形大汉立于二人中间，此人生得丈二，袒胸露背，胸前一把护心毛郁郁葱葱，豹头环眼，阔口咧腮，生得极为凶悍。大汉看到罗之青病态的面容，脸色大变，说了句，“妈呀！不得了！”转身拽上陈云生就走。
陈云生只觉得周身灵气被抑制，一点力道也施展不出来，心中骇然。此人修为端的如此之高，一出手就能将他制住。他有心施展几种神通挣脱，看到大汉脸上的深情凝重，并不像歹人，就没有实施，任他拽着自己的手驾起蓝色电芒消失于天际。
大汉电光极快，转眼就飞出去十余里，突然一个巨大的青色虚影从他们原来待着的地方冒了出来。天地间煞气凌冽，瑟瑟的劲风将合抱的大树吹的七扭八歪，皎白的月光顿时黯淡了许多。
虚影似乎十分的痛苦，双手抱头，面部极为的扭曲，一瞬间，虚影的面目和陈云生的目光正好交错，他清楚的认出虚影的面容正是罗之青。此时，天边出现几道明亮的红色遁光，急速向罗之青飞来……
大汉一口气遁出去五百里，才停在一个小山巅之上。他轻轻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兄弟贵姓啊，在下听风谷的张明远。”
陈云生道：“在下陈云生，不知阁下将我拉到这里所谓何事？”
大汉哂笑道：“陈道友不知，刚才我着实救了你一命。”
“哦？还望道友言明。”陈云生问道。
张明远脸上笑意消退，郑重说道：“罗之青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我们听风谷任谁听到他的名字都敬而远之。你还敢和他较真，真佩服你了。要不是出门前长老交代，将他看紧，我才懒得管呢。”
陈云生越听越糊涂，不解道：“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如何能令众多修为高深的修士胆寒？难道他有意隐藏修为不成？”
张明远讳莫如深的笑笑，说道：“杀人和修为原本就是两回事，修为用来洞悉天道，杀人则凭的是杀人的手段，道友可千万别混淆了。罗之青的事情涉及本派的机密，恕在下不能说的太多。”
“不过既然能遇到道友就是缘分，我这里有一坛上好的火烧酒，我陪你喝上两杯，压压惊。”
说完也不待陈云生同意，张明远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尚未开封的坛子，一把将坛子口的泥封揭掉，直接对着坛口一通狂灌。喝完之后，他将坛子递给陈云生，示意他喝。
陈云生心中苦笑，怎么今晚遇到的都是怪人，哪有这样喝酒压惊的，直接就着坛子喝也太不讲究了。
接过坛子，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他学着张明远的样子喝了一口，只感觉肚腹之中火气翻滚，同时一股辛辣之气直上天灵——好烈的酒！
就这样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半个时辰就将一坛烈酒喝了一个底掉。陈云生面色微红，体内火灵气周转不息，奇灵引竟然自发的运转起来，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酒气消解了多半。
张明远打着酒嗝，满面通红，连连对陈云生竖起大拇指，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老弟，不是老兄夸你，就，就你这酒量，在天穹山绝对独一份的。换做普通修士，一口下去就倒了。就此别过，改天再喝。”说完站起身来，蓝色电芒闪过，消失在原地。
陈云生看着天上歪歪扭扭的电光轨迹，不禁莞尔，“听风谷的张明远，你倒是何许人也？罗之青身上又有怎样的秘密？他身上释放的气息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杀戮之气，仿佛他刚斩杀了十万生灵一般。”
罗之青这个名字也深深的烙在了陈云生识海中。
“有空要了解一下听风谷的情况了。”
陈云生小声嘟囔着，向内事堂飞去。
……
“什么，有人夜闯天星阁。此事非同小可，你能确认他们是郭家的人么？”谷思勤表情异常的严肃。一大早，陈云生就将昨晚之事禀报了古思勤，他没想到这位平素对万事波澜不惊的大师兄会大为的光火。
“有八成把握确定是郭家之人，郭峰的气息很明显，我可以断定潜入天星阁的领头之人就是他。但不知他们潜入天星阁所谓何事，不像是为了某本典籍而来？”陈云生淡定地说道。
谷思勤略微犹豫一下，说道：“这件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事情的起因也非常简单。你秦洛水师兄和萧裂天师兄在一处古怪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个铁箱，箱子表面被重重禁制包裹，二人将铁箱带回太白峰，师父他老人见过之后说此物血气慎重，恐为不详之物，就将它扔到了天星阁的楼顶，长期封存起来。”
“不想几月后千峰岭的郭家找上门来，说此物发现的山洞位于千峰岭地界内，他们已经觊觎很久了，不料却被我们一朝拿去，所以前来讨要。修仙界中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对于天才地宝先到先得，即谁先拿到手就是谁的。”
“你师伯又哪里是易与之人，莫说是区区郭家，就是司天阁的八大长老前来也不敢强索。自此之后郭家就和本派就生了嫌隙。没想到此次郭家竟然利令智昏到前来盗窃，看来我们要加强戒备。”
谷思勤从巡天院中抽调了十名弟子增加天星阁的戒备。陈云生回到天星阁后心情再也无法平静，“若是普通之物郭家之人怎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前来盗取，铁箱中装着什么东西？”
他来到天星阁七层，将房门掩好，七层的禁制开启，又将三才杀阵布置到了窗口和大门之前。一切布置停当，他来到那个神秘的铁箱子前面，一道道血色符文仍然流转不息，五年时间对于这八重血魂阵来说短的可以忽略不计。
“寻常的阵法若是要维持运转，一定需要灵石。这血魂阵虽然听着玄奥无匹，但是在原理上应该和普通阵法没啥两样，我阻止了灵石上的灵气转换，自然就可以停止此阵。”
陈云生心中思量着。道理虽然如此，但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可不小，否则当年天穹上人早就将此物开启了。须知天穹上人修为化神，天才地宝见过太多了，根本不想为这铁箱子花费心思，所以将此物丢到天星阁顶层蒙尘。
陈云生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布条，用来包裹着一根木棍，他将身体上的金灵气聚集于布条上，然后用木棍接近铁箱。布条刚一接触铁箱，一股赤红色的流光顿时将布条染红，片刻之后竟然化为乌有，木棍上没有沾染任何灵气，所以没有任何损坏。
陈云生思忖：“此阵的触发方式被设定为灵气触发，也就是说只有身负灵气之物接触才会发动。现在有两条破阵之道，要么用具有灵气之物接近铁箱，以绝大毅力反复触发法阵，直到将法阵内部所附着的灵石上的灵气消耗干净。”
“要么用没有灵气之物强行开启，但是这样多半会损毁铁箱中的物品，一般存放重要物品的仙家锦盒或者密函都有这样一层简单的禁制。”
这两条路看似都不可行，陈云生颓唐的坐在地上，盯着铁箱上血色纹路发呆。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停的闪过，忽然一抹亮光出现在陈云神眼中。
他暗想，“血魂阵所依靠的能量未必就是普通的灵石。”
以天星阁的藏书之巨，陈云生虽然找不到关于血魂阵的记载，但是却着实记载了一些依靠血髓晶来布置的法阵。
“我若可以找到一物能储存血魂阵中血髓晶释放的精血之能量，再辅以一些引导之物，就可以将血魂阵中的能量吸干净，那时血魂阵岂不是就如同摆设一样了。”
想到这里，陈云生摸了摸手上的纳虚戒指，一物随着他的神念被召唤出来。此物呈长圆形，鲜红的如同一颗红枣，正是二师兄姜雨送的“血莲子”。
用此物来吸收天地之间的血气再好不过了。陈云生快步出了天星阁，直奔内事房，领取了一些必要的材料，就迅速辗转到了地火室，寻了一处空房开始制作导引之器。
……
三天过去了，陈云生略带憔悴的从地火室中走出，连招呼都没和看门的两个弟子打，就驾着穿云舟回到天星阁。
陈云生将导引装置放在一个条案上，将血莲子放在一个银色的凹槽中，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导引装置上的两根长长的青色木条搭到铁箱正中。
血魂阵并没有发动，因为此时并没有带灵气的物体接近。陈云生又将一块中品灵石塞在了导引装置的另一处凹槽中。
他刚刚完成这个动作，就看到一根青色的木条中青光闪动，紧接着铁箱上面红光滚动，无数拳头大小的符文翻腾不息，红光顺着另外一根木条流到了血莲子上。整个引导装置上一半血红，一半青绿，血莲子上也有节奏的闪烁着阵阵红光，仿佛里面有心脏在跳动一般。

第六十八章 云水阁前
“成了！”
陈云生非常享受地靠在天星阁七楼的木椅之上，也许破阵的过程才是他真正在意的，至于铁箱中的东西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虽然汨汨的血光转化为精血之气存于雪莲子之上，但是转化的速度如何，何时能将血魂阵中的血髓晶消耗空，陈云生心中可没底。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盘膝打坐，修炼自己的奇灵引。一时间，天星阁的顶层的斗室之中，闪耀着血红，青绿，橙红的光晕，好不热闹。
转化过程持续了一个月之久，这期间陈云生推掉了很多事情，例如天穹盛会的开幕盛典，七个仙派的高人的讲法大会，寒江燕几次叫他去帮忙“做家务”，张明远抱着酒坛子唠叨着去一醉方休，等等。
他只想等到血魂阵彻底被吸干的时候，第一时间开启铁箱。
此时，铁箱上的红光已经非常微弱了，中品灵石已经用掉了三枚，陈云生手中只剩一枚，而那颗血莲子越发的晶莹饱满，在莲子的一端隐约有血红的小芽冒出，这是陈云生始料未及的。
又过了三天，铁箱上的红光已经微不可见了，突然“啪”的一声，将打坐中的陈云生惊起。
他凑到跟前观看，只见铁箱上的红光彻底的熄灭了，箱子上的铁锁自行崩开，箱子上露出一圈黑漆漆的缝隙。陈云生将血莲子和引导装置收起，用一根木棍将箱盖子挑起，他自己将身体放的很低，以防止箱子中还有什么禁制。
过了半天没有动静，陈云生才凑到箱子前面仔细观看，只见偌大的箱子中只放着两件物品，一本红色的厚书和一块巨大的树叶。
若是别的人看到这两样物品肯定会垂头丧气，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发现任何宝物，这是很多修士无法忍受的。
陈云生则不同，他看到书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首先涌出的想法就是拿给诸葛靖宇炫耀一下，看看这书呆子是怎样一个表情。他捧起书籍，仔细观看封皮，上面用古篆文写着《归藏阵道》。
古篆文是这个世界远古时期流行的一种文字，现在已经被废弃了，不过这种文字还活跃于修仙界中，因为很多修仙的典籍和史料都是用这种文字记载的，所以当年凌云峰学艺之时，飞云子对陈云生有过特别的教导。
陈云生翻开此书，每页原文并不多，图例却不少，留白之处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后人的注解。扉页和正文之间有一页空白，此页上写着一篇关于啸天氏古神的文章。
此文批驳了啸天氏已经兵解的言论，号称啸天氏仍然活在洪古界中，主要论据是那里灵气远较本界稠密。但是此文没有否认啸天氏的一部分躯体陨落到了八荒大洲的百万山林中。
对于这种考据类的文献，陈云生一向不太爱看，因为此类文中一般多充斥着大量的臆想，没有什么根据。
他仔细看了一下《归藏阵道》中记录的阵法，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对于阵法的博大精深，他又多了一层体会。
此书中没有记录具体的阵法，而是讲述了布阵之道，从一元阵到两仪阵，从三才阵到四象阵，从五行阵到六合阵，从七星阵到八卦阵，最后从九宫阵到二十八星宿阵，可谓无所不包，应有尽有。
书的最后一个章节，使用了一种不知名的文字写成，根据图画的描述，陈云生的心骤然收紧，难道这是周天星宿大阵么？
惊骇之余，陈云生匆匆将此书收到自己的储物指环中，他这么做并不是有意隐匿宝物，而是担心没有血魂阵的保护，郭家之人会轻易盗走此书，这就是天穹派的一大损失了。
他接着拿起了铁箱中的树叶，此物看似平平无奇，但是树叶的质地却很是不寻常。他尝试灌注了木灵气，树叶顿时发出青绿色的光芒，树叶的纹路越发的耀眼，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树叶上竟然呈现出一幅地图来。
这份地图着笔写意，山川河流描绘的轻灵挥洒，比之陈云生在金光洞中得到的地图在风格上各有千秋。地图中有一个地方用蓝色的笔迹画了一个圈圈，四周画了很多波浪线，纵横交错，令人不解其意。陈云生仔细想了想所有典籍中记录的山川和河流，发现并没有相同的地方，也就不再追究了，他直接将地图收好，放在储物指环中。
做完这一切，陈云生眼光落在铁箱之上，一抹狡黠出现在他的脸上，他将一根阵桩和一柄阵旗布置在铁箱之中，用朱砂笔绘上简单的纹路和阵文，安放一枚下品灵石，一个简单的两仪金刀阵就布置完成了。
既然天星阁顶层是禁地，他就不担心本派的弟子会误碰此阵，凡是碰此铁箱之人肯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陈云生走出天星阁的大门，远远地看到何望川驱使着一个白色的圆盘状飞空法器，慢悠悠地向这边飞来。
他由不得心中埋怨叶穿云，自己身为炼器大师，连一件像样的飞空法器都没有传给徒弟。陈云生哪里知道，非是叶穿云不给他这个宝贝徒弟速度快的飞空法器，而是何望川专门挑了一件龟速的法器。
原因是他整日迷恋于制符炼器，没有时间修炼，速度太快的法器根本无法驾驭。何望川急匆匆收了法器，落在陈云生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师叔今日可有事情？”
“我正准备着去看看你师父是否已经出关？对了，他法器炼制完了吗？”
何望川摇头道：“师父还没有出关信息，看来法器炼制的不是很顺利，希望他能在论道大会开始之时完成所有的炼制工作。”
陈云生顿时有些失望，说道：“你今日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何望川神秘地笑道：“师叔整日在天星阁守着一堆书有意思吗？天穹盛会已经开始十几天了，也不见你出门，今天是交易会的最后一天，望川特来邀请师叔一起去交易会看个热闹。兴许能遇到师叔看得上的东西。”
陈云生已经将铁箱中的物品取出，一颗心轻松无比，也想去看看热闹，毕竟在修仙界他可是一个新人，类似这类的交易会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好奇心总是有的。二人正准备出发，只见天空一道白霞飞过，白木容俏生生的落在陈云生面前。
陈云生暗自纳闷，自从上了天穹山以来，此女行踪甚是神秘，有时候甚至几个月都不露面，更没有主动找过他，这次怎么主动寻到天星阁来了，莫非有什么事不成？他不解地问道：“白姑娘今天好大的雅兴，来天星阁是要寻书还是问事？”
白木容将额前被风吹乱的青丝整理了一下，两眼微带迷离地说道：“瞧你说的，陈兄是木容的主人，我们二人本是主奴关系，何必说的这么生分，好似路人一般。只因陈兄整日要么忙于修炼，要么忙于天星阁的事物，木容怎敢打扰。木容决定，今后不离陈兄左右，以尽婢女之责。”
说罢，她扭动腰肢犹如一朵白云一般飘到陈云生身侧，大大方方的挽起陈云生的臂弯，脸上媚态百生，真的如同富贵人家的侍妾一般。
何望川虽然年纪不大，但还眼皮灵活，看出事情不对，干笑两声说道：“望川还是找师妹陪同去交易会，告辞啦。”说完连头也不会就驾起圆盘法器飞走了。
陈云生心中暗忖，此女今日态度骤变定然有事，反正晓山闭关未出，不怕那丫头吃醋，我不妨将计就计，看看她今天演的是哪出。
心中拿定主意，他对身边的吐气如兰的白木容说道：“既然如此，云生就不客气了，今日我们去交易会逛逛，看看有什么稀罕法器。”
白木容优雅的点点头，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
天穹交易会举办在云水阁前的一片空地上。天穹派建在太白峰的半山腰，很少有大面积的空地可以安排下如此多的摊位，排云殿前固然可以，但是那里是天穹派议事之所，不适合做买做卖，所以交易场所被定到了云水阁前。
为了此次的交易会，谷思勤特地着人重新平整了地面，将空地的面积扩大了不少。
云水阁前的广场上大大小小的摊位林立，横纵几条宽有数丈的过道将密密麻麻的摊位隔开，颜色各异的旗幡、幌子飘摆在摊位旁，不时有人大声叫卖着自己的商品。
这一幕幕景象和凡间集市没什么两样。陈云生在美人的陪伴之下兴致盎然的浏览于各个摊位之间，不时拿起一件件货品和白木容小声交谈着。
自从陈云生在天星阁博览群书之后，见识不可谓不开阔，今日在天穹交易会上见到诸多物品不断的印证了之前在书籍中所得，使得他兴致渐浓，有些稀罕物品摊主都叫不上名字，却被陈云生说的头头是道，这让很多摊主对眼前这个年轻人都不敢小觑。
正在二人流连之际，一个年轻且略带浮华的声音在陈云生的身旁响起：“白姑娘，这么巧啊，你也来逛交易会，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小生和姑娘你还真是有缘。”

第六十九章 买卖
陈云生感觉到身旁的白木容身子一颤，他转过头，循声而去。
只见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站着一个青衫飘飘的公子，年纪大约二十岁出头，面色白皙，鼻直口方，头上束着纶巾，手中拿着一纸折扇，身上灵气环绕，有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双目正脉脉含情的望着自己身边的白木容。
白木容将身子靠向陈云生，几乎要依偎在他怀中了，脸上对此人现出鄙夷之色。
陈云生心中顿时明镜一般，原来此女今日大献殷勤，是拿自己当挡箭牌，旋即微笑道：“不知阁下何人？”
青年公子似乎根本每天见陈云生的问话，一个劲儿地向白木容大送秋波。
陈云生有些不快，声音放大了一些，说道：“阁下何人？这样目光灼灼的盯着在下的婢女是不是有些不妥？”
青年公子如梦方醒，脸色微红，对陈云生抱拳说道：“在下擎天门姬无泪，你刚才说白姑娘是你的婢女，可是真事？”
“是又如何？”略带防备地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不知阁下可否忍痛割爱，将这个婢女转让给在下，价钱方面保证让你满意。”姬无泪兴奋地说道，仿佛他已经认定陈云生肯定会将白木容卖给他一样。
陈云生心思百转，虽然一定要拒绝此人，但是想到白木容遇事之时才跑来献殷勤，平时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心戏弄她一下。
旋即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试探着问身边做小鸟依人状的白木容道：“木容，看来姬公子对你一往情深，那你有没有意侍奉姬公子呢？”
白木容闻听此言，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这陈云生平日看起来斯文稳重，今日仗着晓山妹子没有出关，出言调笑本姑娘。
不由的气上心头，狠狠地在陈云生的臂弯侧面掐了一下，凑近陈云生的耳畔说道：“木容平日敬你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今日却如此龌龊。木容不妨将此事说与晓山妹子，看她如何看你。”
陈云生和白木容相识有七年有余，还没有见过此女发狠的样子。不敢再说笑，朝对面的姬无泪说道：“刚才木容对我耳语几句，由于我平日待她甚厚，她感恩戴德，不愿易主，所以在下不能答应姬兄的提议，实在抱歉。”
这几句说的有礼有节，令姬无泪无法强求，只得悻悻地说道：“阁下哪日改主意了可以去擎天门找我，交易价格保证能让你满意。”
陈云生笑了一声，携白木容离开了这位深情款款的姬公子。一路之上，陈云生的好奇心从交易会上的物品转移到白木容如何认识姬无泪上面，在他满脸笑意的苦苦追问下，白木容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白木容上山不久就在天穹山脉中开辟了自己的洞府，除了每日勤加修炼，还游历了天穹诸峰，见识了一些修仙的门派和妖兽。
一年前的一天她正在山中采药，正好碰到了刚刚出关的姬无泪，此人见到白木容后惊为天人，然后使出了死缠烂打的本事。
白木容和他动了几次手，都因为此人手中法宝犀利，败下阵来，最后此女一走了之，连自己苦心经营的洞府也废弃了。
本以为彻底摆脱生命中的阴影了，没想到这次天穹大会又碰到了姬无泪，此人越发觉得和白木容有缘分，所以纠缠了她好几天，最后白木容找到陈云生，想让他死心。
陈云生听完了白木容的讲述，心中思忖，此女的修为一直在自己之上，现在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再说她身上继承着巡天灵蛇的血脉，远比普通同级修士要厉害许多。
否则凭她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如何敢在茫茫的天穹山脉独自修行。看来姬无泪手中确实有惊人之物，如果有一天要和他动手，一定要小心应对。
二人边说边行，来到了广场的西北角，这里零星摆着三两个摊位，因为位置偏僻，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询问的人更是聊聊无几。
陈云生眼光无意间扫过一个摊位就再也无法挪开，一卷细细的银色丝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到近前，将丝线拿在手中，发现入手极轻，丝线中间有极细的空洞。他将一缕木灵气从丝线的一头注入，顷刻间丝线变成了青绿色，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从另外一端冒出。
卖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筑基初期修为，看穿着此人是千峰岭郭家的门人。陈云生开言道：“请问此物是否还有？”
汉子看了陈云生一眼，懒懒地说道：“此物除了传导灵气，别无它用，我这里还有一大盘，你要出得起价格就全部拿去吧。”他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另外一盘丝线。
陈云生心中暗笑，此人目不识珠，还道是普通传导灵气之物，此物学名应该为破空丝，取自一种罕见的千年雪蜘蛛的丝囊。
中空均匀透气，传导灵气自然不在话下，但是更多是用在挪移法阵之上，所以被称作破空丝。挪移法阵除了破空灵晶之外，还需要大量的破空丝将灵石中的灵气细密均匀的输送到破空灵晶周围，产生撕破空间之力。
如果单论传输，原本有很多物品可以取代此物，但是想要挪移法阵洞开的空间稳定，必须使用极为均匀的“管道”，所以破空丝就为不二之选。
至于腾挪法阵虽然没有在天星阁内记载，但是派中有一个现成的正在使用的法阵，就是那日用来将陈云生传送到峰巅参拜啸天氏用到的传送阵。虽然距离较近，但是原理大同小异，以陈云生现在对于阵道的研究，假以时日的话，彻底参透应该不是问题。
陈云生花费了二十枚下品灵石就将所有的破空丝买下。接着他又在交易会上随便买了些炼制法阵所需要的材料，好在这些材料虽然珍贵，但很多都是卖家不太熟悉之物，要不上价格，他花了百块下品灵石就全部买下了。而后心满意足地携着白大美女回寒竹居去了。
二人徐徐走在山路之上，眼看就要到寒竹居，陈云生突然轻轻对白木容说道：“保持这个姿势，我们被人跟踪了。”
白木容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陈云生，“我怎么没感觉到？论修为，我要高过你一些。”
“有些事情，还真不是修为能决定的。”陈云生简短地答道。此后他不再和女子说话，两人安静地赶路。
回到寒竹居之后，暮色已沉，白木容心有戚戚地说道：“刚才跟踪我们的人修为如何？”
陈云生说道：“不清楚，那丝灵气若隐若现，并不能真切的感知。不过对方应该没安什么好心，晚上我们要小心了。”
“要不要通知你的师兄们？”白木容有些紧张地说道。
“不需要。如果对方有实力秒杀我们，早就出手了，就是因为忌惮才跟了这么久。”
听了陈云生的分析，白木容悠悠透了口气。这些天她被姬无泪缠的苦闷，对人的防备之心也提高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陈云生看到女子没有回屋的迹象，不由得奇道：“你不回去睡觉，发什么呆？”
白木容嚅嗫了一阵，脱口说道：“我害怕！好了吧。今天我要和你一个屋。你是我的主人，要保护我。”
听到女子近乎无赖的词句，陈云生不由得皱了皱眉，“晓山若知道你在我房中过夜，定然不喜，所以我不能留你。今晚我会在寒竹居布下一道法阵，保你安全。”
白木容脸上布满幽怨，仿佛刚刚被人遗弃的怨妇，她幽幽说道：“我是你的女仆，就算在你房中过夜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晓山妹妹若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的女主人，她不会介意的。”
“再说，那个人族的大修士不是三妻四妾，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小丫头。”
陈云生思忖一下，觉得白木容说的有那么一丝道理。自己光风霁月，就算晓山知道，也会相信自己。想到这里，也不再说什么，令白木容睡自己的床。而他从后窗溜出，开始布置法阵。
法阵之道虽然精深难懂，可天道酬勤，陈云生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对于一些既定的阵法，早就烂熟于胸。只一盏茶的时光，就布好了一个简单的三才阵。对手没有那么强大，所以法阵也用不到面面俱到。
等他回到房间时，发现白木容已经入睡，长长的睫毛上兀自挂着刚才的担忧。陈云生摇了摇头，感到这个女子虽然看似成熟风情，可骨子里却仍然年幼。论成熟和心智，还不及柳晓山。
……
夜色越来越浓。寒竹居外的树林中，露出两道身影。
姬无泪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人说道：“你确定她进入这座精舍？”
旁边一个干瘦的汉子点头道：“没有错，就是这里。不过你看中的女子似乎和那个男子进入同一间屋子。”
姬无泪脸上陡然变色，“没关系。过了今夜，她就只会对我一人倾心。”
说罢，他飞快地冲向寒竹居。干瘦的汉子望着姬无泪的背影，摇了摇头，叹道：“好好的一个修士，被女色蒙了心智，竟然变成这幅模样。若非你们是竞争关系，真的要劝上一劝了。”
姬无泪冲过法阵的最外围，他一心想要见到白木容。所以根本没有在意四周是否有埋伏。一般这样的结果是最悲催的。
一炷香的功夫，姬无泪被一道冰晶封住身子，僵直地躺在地上。陈云生用金灵丝将他绑了一个结实，找了两名天穹派的门人，将姬无泪遣送回去。
忙完这些，天色已亮。回到房间，看到白木容依然睡得香甜，陈云生不由得苦笑一声，伸了一个懒腰，席地而眠。

第七十章 天穹论道（一）
天穹盛会最精彩的部分不是各派中的长辈门开坛讲法，不是云水阁前的市坊交易，而是牵动各门派神经的天穹论道大会。
与其坐而论道争得脸红脖子粗，不如手下见真章，谁能在论道大会上拔得头筹，不仅为自己的门派挣得荣誉，更能令西凉国皇室刮目相看，每年的论道大会都有司天阁的首脑参加，一些优秀的年轻修士更可以借此被吸纳进司天阁。
这不仅是一个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因为西凉国皇室每年都会以祭天的名义打赏下来数量众多的灵石和修炼材料，能够博得皇家的重视也就意味着能够获得更为丰厚的打赏，这是门派法阵的基本。
试想一个门派中弟子各个衣衫褴褛，山门破败，低阶弟子饿的面有饥色，就算该门的道法再通玄也要门可罗雀了，所谓修行之事，法、侣、财、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像飞云子那样一个人领着陈云生在凌云峰上苦修走的又是条修行之路，叫做隐宗，当年飞云子和天穹上人理念不合，自行遁出山门，游历天下为的就是显隐之争。
天穹论道大会的地点选在排云殿前，也只有此地容得下天穹山七个门派的弟子。巨大的广场此时已经被布置一新，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巨大平台被搭在广场中央，平台本身用青条石打底，再设置了十余个防御法阵，防止斗法之人将地面损坏。
圆形平台的四周布置了七十二个青色阵桩，七十二枚青色的中品灵石在阵桩上闪闪发光，这是一个巨大的起到隔离作用的法阵，看这个阵势，任凭平台内的人翻江倒海都无法影响到四周观看之人。
平台的四周，按照八卦的排列，搭建了八座高台，分别落座了天穹山脉的七个门派：千峰岭、听风谷、掩月宗、地火教、擎天门、天录门和东道主天穹派，除此之外还有代表西凉国皇室的司天阁。
这次天穹盛会，司天阁可谓煞费苦心，规格也甚高，一次出动了四位长老中的两位。这二人有一人元婴初期，一人是元婴中期，还有十名金丹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
天穹论道大会可也不是所有修士都可以参加的，第一条规则就是参加者必须是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因为此会的宗旨就是提拔青年才俊，显示一个门派发展的后劲。另一条规则，参加论道大会的修士必须在结丹期以下。
这条规则初看起来不太合理，仔细想来却很在理，一般四十岁以下的青年弟子，就算五岁入道修行，除了天赋异禀之人一般修士很难达到结丹修为，如果侥幸金丹已成，那么就步入“人仙”之列，单打独斗对付寻常筑基修士有绝对的优势。
倘若某一门派为挣得头筹，倾一派之力硬是将一人修为强行提升到结丹也不无可能，这样论道大会就变了味道。所以秉着寻常修行的规律，论道大会禁止结丹修士参加。
所谓天地人三仙是修仙界对于修为的另一种划分，当一个修士达到金丹境界，就步入人仙之列，之所以带了一个“仙”字，是因为寿元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可以达到三百年。
如果丹破成婴，那么此修士就被称之为地仙，地仙细分为七十二品，其中后二十四品地仙是元婴初期，中二十四品地仙为元婴中期，那么上二十四品地仙被化为元婴后期。
元婴境界的修仙者寿命可达四百年。如果修士到了元婴化神的境界，那么就被称为天仙，所谓天仙三十六品也是对于元婴化神境界的细分。
三十六和七十二之数用来描述修仙之人在元婴和化神境界中遇到的一些小关口，突破这些小关口后修为会明显提高，产生质变。到了化神境界，有五百年的寿命，同样增加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厄运和劫数，需要一一勘破。
天仙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层次，这个问题在修仙界争论不休，有人循着天地术数之道，推演出应该还有十八品金仙存在。但是在本界中尚无人能达到此境界，所以众人也只是做些镜花水月的推测而已，没人当做真事。
随着司天阁大长老玄虚子振聋发聩的一声，天穹论道大会就此拉开序幕。天穹派这次派出了七名弟子参加，谷思勤念着叶穿云和寒江燕门下弟子修为较低，所以有心让萧裂天和姜雨门下多出些年轻有为的弟子，不求斩获桂冠，也不能辱没师门。
谁知寒江燕觉得这样是师兄瞧不起他，所以跑到内事堂大闹一场，谷思勤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索性也不管了，让每位师弟妹各出一名弟子。
去洪古界的三人门下出战弟子由他代为指派。叶穿云派出了爱徒何望川，寒江燕没得选择，只有让言如诗披挂上阵。
此女经过五年的苦修，加之以前的基础已经筑基成功，所以多少还说得过去，可是何望川也就是练气中期的修为，硬是被赶鸭子上架。看着别的门派弟子都是筑基期，他也不由得一阵阵胆寒，倒并不是害怕自己被战败，而是担心坠了师父的名头。
几人之中修为最深的还要说姜雨门下的弟子冯当归，他为人老练、豁达，修道上颇有悟性，虽然灵根不是很出众，修为反倒最为深厚，已达筑基后期巅峰。
萧裂天门下派出的是一个三代弟子许达，筑基中期修为，性格率直，和他师爷有点相似，虽然修为较冯当归差着一些，但是实战经验更多一些，真的要场上动手，谁胜谁负也未可知。
至于老五秦洛水因为负责天穹派的外事，常年游走于司天阁和青洲大陆各个修仙门派之间，反倒是疏忽了对自己门下弟子的督导，尤其近些年几乎没有年轻有为的弟子被吸纳至门下，以至于将他之前被收入司天阁的一位年轻弟子调回来撑门面。
此人叫韩不举，筑基中期，为人精明强干，十年前被收入司天阁做事，现在已经做了咸州司天阁丁队的队长之职。陈云生看到此人，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咸州城遇到的司天阁的凌寒羽。
商浩然门下弟子众多，随便选出了一位二代女弟子，江雪芹。此女天资卓越，精纯的乙木之体，是不世出的奇才。
入门也就十年不到，修炼到了筑基后期，单论速度，就连陈云生都无法相比，是二代弟子年纪最小，却被寄予厚望的修士。正是由于此女的出现，商浩然才从诸葛靖宇的阴影中走出。
谷思勤门下出战的弟子叫做徐名扬，是谷剑门下的弟子，筑基中期修为，此子在巡天院做事，深得他师父的神韵，平日里盛气凌人，但是做事却极为的认真、细致，让许多同辈之人不由得不佩服。
陈云生看了一圈下来，就数何望川和言如诗修为低下，不由得为二人捏了一把汗。看看身旁坐着的叶穿云倒是自然很多，其实叶穿云心中并不在意输赢，只要门下弟子得到锻炼就行，所以看起来也不甚担心。
论道大会采用捉对厮杀的赛制，以抽签决定对手，未抽到签的一派本轮轮空。交手过程中不可伤及性命，如有违反，革除参赛资格。
如果一队中有伤重不能参战之人，可由再派一人加入取代受伤之人。两队论道之时，以人数较少一方为准，例如天穹派派出七人参战，但是天禄门只派出了五人，那么就以五人为准，五局三胜，但是每队最少人数为三人，防止一人决定乾坤的情况发生。
不一会，抽签结果出炉，天穹派第一轮对战千峰岭，掩月宗对战天禄门，地火教对战擎天门，听风谷本轮轮空。
首战是地火教对战擎天门，地火教本次派去十位弟子，擎天门派出七位弟子，所以最后登场的人数定为七人。擎天门第一位登场的是一个精壮的男子，脸上白净无须，身上穿着一件发着淡淡微光的软铠，梳了一个冲天髻，有筑基中期修为。
地火教这边派上来一位黄脸年轻人，两只眼睛金光四射，身材瘦削，周身上下有阵阵的火雾包围。
二人在场地中央相识半晌，各自打稽首行礼，还没礼毕擎天门的汉子就率先施为。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召唤出一根红光闪闪的棒子握在掌中，身子欺到黄脸人切近，抡棒就打。
黄脸汉子面带怒色，怪他礼数不周，从储物指环中唤出一把火光缭绕的鬼头刀，迎住大汉的棍子。二人接架相迎，斗的不亦乐乎。刚开始还近身格斗，后来索性将法器放出，在空中缠斗，二人则站一旁使用神念操纵。一时间平台之上火光闪动，到处都是刀光棍影，杀气腾腾。
擎天门的汉子看到斗了多时仍然无法拿下，不由的心中焦急，手上法诀变换，空中的巨棒划出无数道金光，向地火教的年轻人砸来。
地火教的年轻人看到不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鬼头刀上火光更胜，刀身也呈现暗红色，他单手做了一个劈斩的手势，鬼头刀迎着巨棍而上，一声刺耳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广场，火星飞溅。再看地火教的黄面年轻人面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一挡消耗了不少元气。
擎天门的汉子却得理不饶人，再次催动水缸粗细的棍子压了下来，地火教的年轻人无奈之下召唤自己的鬼头刀力挡巨棍，虽然挡住了山崩地裂的一击，但是他双眼和耳朵都沁出了丝丝鲜血。他倒是识趣，看到再斗下去决然无幸，就抱拳认输了。
这样擎天门就拿下了第一局。

第七十一章 天穹论道（二）
接下来的斗法中擎天门失利了一场，但是连胜三场拿下地火教。陈云生看到纠缠白木容的姬无泪虽然代表擎天门出战，但是还没有轮到他上场比赛就结束了，并没有了解到他的实力。他身旁的白木容冷眼观战，恨不得姬无泪在这场斗法中被灭了，陈云生心想，看来女人惹不起啊，想恩师也因为得罪了女人才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二战由掩月宗迎战天禄门，掩月宗出场五位女子，各个风姿绰约，虽然薄施粉黛，却如同出水的睡莲，没有半点妖娆之气。天禄门弟子看到五位女子只觉得丹田火热，脑中发晕，别说超常发挥了，一身本事能施展出来一半就不错了，结果统统败下阵来，掩月宗胜出。
第三战终于轮到天穹派上阵了，由于郭家派出了五位弟子，所以修为最低的何望川和言如诗没有上场的机会。
第一个天穹派第一个出场的是冯当归，而郭家也派出了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郭真，陈云生马上认出，此人就是随着郭峰夜闯天星阁四人中的一个。
郭真首先发难，他双手一撮，在他两手之间便冒出无数橙色的半圆形刀片，接着他双掌在空中平平向内闭合，无数橙色刀片便如同蝴蝶一般激向冯当归。
冯当归叫了一声“来得好”，一股柔和的灵气屏障从他周身释放出来，橙色的刀片初时尚能割破屏障，但是前进速度减慢，用不了多久就消于无形。冯当归双腿微动，身子便如同闪电一般划向郭真的身侧。他右手向前挥出，三十六枚金光闪闪的透骨钉直奔郭真而去。
郭真看到对手仅仅使用护身的灵气就档下了自己的进攻，不由得心中忐忑起来，他掏出一个白色的盾牌挡在身侧。
白色盾牌似乎不是金属制成，从颜色上看，似乎是某种野兽的骨头做成的。盾牌甚大，悬浮在半空，透骨钉全部被盾牌档了下来。冯当归身子继续划动，转眼间就到了郭真身后，只见他双手按到地面上，猛然抓起来两根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
黑链在他手中波浪一般的向郭真卷来。郭真大惊，一边飞身跳上白色盾牌，一边手掐法诀，几十根晶莹剔透的冰锥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声“击”字出口，几十根冰锥破风而去，直奔冯当归咽喉和周身的气穴。
冯当归双手铁链交织，赫然形成了一张黑色的大网，网孔有粗有细，恰恰将所有的冰晶都挡在外边。陈云生看到清楚，两个人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已经施展了好几种杀招。
最初郭真使用的是“火云刀”的法术，他修为浅薄，只能化出百十枚橙色的刀片，此法到了深处，搓出的刀片上面会燃烧着熊熊烈火，将金属性的犀利和火属性的炙热融为一体，威力巨大。
但是冯当归也过于托大，仗着自己戊土元气精纯，竟然只是用了护体遁光就将对方的火云刀尽数拦下，可谓艺高人胆大。他后来使出的“土牢”术更是土属性中的高阶法术，虽然筑基期无法尽数施展土牢术的精妙，但是已经让郭真寒毛倒立了。
郭真使出了水属性的“冰锋破”还击，此法术虽然犀利，但是那里能打破攻守兼备的土牢术，所以郭真白白消耗了自己的灵元。
现场能有陈云生这样见识的人不多，毕竟没有哪个修士像他一样身为图书馆管理员同时又爱博览群书，这个年代的人心也浮躁啊。
又斗了一会，郭真已经是几次的遇险了，要不是仗着他修为根基扎实，灵元充沛，已经落败。看到自己难以取胜，郭真倒也识时务，旋即拱手称败，冯当归乐的点到即止，第一场天穹派获胜。
第二场由许达对阵郭明义，许达修为是筑基中期，而郭明义修为是筑基初期，只从修为上看，二人就相差了一大截。刚一开始比斗，许达就长锋毕露，三尺青锋将郭明义压的连连倒退，没有来得及施法就败下阵来，创下了本届天穹论道大会的最快败北记录。
第三场韩不举输给了一个叫郭兴的修士。二人斗得不温不火，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才因为韩不举灵元耗尽，自认失败，陈云生倒是认为，如果他在坚持一刻，结局就不一定这样了。秦洛水满面通红的坐在谷思勤身旁，这个韩不举着实没有为他挣得脸面。
第四场天穹派的江雪芹对郭家的郭子川。论修为江雪芹是筑基后期，郭子川也不遑多让是筑基后期巅峰。论年纪，郭子川今年三十九，江雪芹是二八少女。
陈云生总感觉郭子川举手投足见有一种结丹修士特有的气息，这是他与叶穿云、寒江燕和诸葛靖宇在一起感觉到的，虽然郭子川身上气息微弱一些，但是这种感觉一般无二。秦洛水在一旁小声嘟囔道：“千峰岭郭家为了这场输赢，竟然让弟子强行压制结丹的时机，费心不小啊。”
陈云生心中了然，一般而言，结丹是一种瓜熟蒂落的过程。修为到那里了，自然水到渠成，如果强行推迟结丹时间，很有可能会导致修士爆体，危险性很大。没想到千峰岭郭家竟然如此的重输赢，陈云生顿时对郭家的感官又落了一等。
看着江雪芹弱弱的一个女子，他不由的有些担心，表情被白木容看在眼里，此女媚态百生地笑道：“没想到陈公子也是位怜香惜玉的人儿。”
这话又被叶穿云听到，他以一种坏坏的笑意看着陈云生，陈云生顿时脸色酡红，如同醉酒一般。寒江燕白了叶穿云一眼，鼓励陈云生道：“小八，你若是看上商师兄的门人，师姐代你去撮合，保证水到渠成，看谁敢说什么。”她怀里的叶思寒拍着小手，随着附和道：“小八！小八！”
陈云生连连摆手，他知道这位七师姐是说得出做得到，假戏真做后他可消受不起。转身怒目横眉地瞪了白木容一眼，这个女人立刻做小鸟依人状，俏皮的吐着舌头，眼角眉梢却尽是笑意。
此时场上江雪芹已经和郭子川交上了手。她手持一柄白虹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白虹剑气化作绵绵的细雨，将郭子川罩在其中。
郭子川手持一柄大槊，槊头极不规则，有水缸粗细，上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还有很多红色的倒刺。
这么大一柄武器怕是有数千斤力道，在他手中如同鹅毛一般，轻轻一挥，阵阵金风将空中千百道细丝吹的落在他旁边擂台的青砖之上，十道防御法阵同时发动，顷刻间擂台之上法阵的纹路熠熠生辉，产生出无数的光波。
江雪芹见到长剑化雨竟然无法伤到对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将宝剑作为本命法宝修炼之人，很少能在筑基期就达到青锋化雨的境界，可是江雪芹做到了。
虽然她还没有炼化出本命法宝，仅仅使用掌中的法器就能做到青锋化雨，这是多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让所有吃惊的是，这样的绵绵攻击，竟然被对方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化解掉了。
江雪芹贝齿紧咬，眉头不展，像是做了很困难的决定似的。只见她将发髻上的凤尾簪打落，千万青丝随风飞舞，她将三尺青锋向上一撩，顿时长达腰间的秀发被割成了齐肩长度，那些断发竟然不落地，而是飘在了空中。
郭子川满脸淫笑道：“小娘子手上功夫不行也犯不上出家啊，好端端的长发干嘛削了，让哥哥我看的心疼。你若陪我逍遥一晚上，我就让你赢了这场怎样？”
江雪芹并不答话，千万秀发如同游丝一般以她为中心弥散开来，一股精纯的庚金之气密布于发丝之间。郭子川的脸上笑意渐渐凝结了，这女孩竟然借助千万发丝，完成了剑气化丝的蜕变。现在空气中弥漫的千万道青丝就是千万柄长剑，他若招上一根肯定会被切成两段。
郭子川将大槊化成无边的槊影想要阻挡周围的青丝攻击，虽然面前的青丝被大槊打散，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背后凉气森森，已经有一些青色的丝线开始割他的软甲了。
他可不想死，他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他也不能失败，失败之后面对他的就是师门的唾弃，因为他耗费了郭家大量的资源。不仅要在十数年内提升修为到筑基巅峰，还要使用各种秘法压抑修为，不能让金丹顺利产生。
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充盈着大量的灵元，这些本该汇聚为金丹的灵元时时刻刻都在悸动着，咆哮着，渐渐超出了他能够压抑的底线。
突然晴朗的天空中彤云密布，无数天地元气加速的流动起来，形成阵阵的灵风。不时有几丝幽蓝的闪电在云层中闪过，渐渐的八方云动汇成一条细细的线悬垂在郭子川的头顶。天地的元气如同漏斗一般流向他的头顶，灌注于天灵之中。

第七十二章 天穹论道（三）
他周边的青色细丝已经割破了郭子川的外衣，开始割开他的皮肉，但是马上就会有新的血肉长出。
江雪芹呆呆的望着对面面容恐怖的郭子川，面对自己的一波波的剑气化丝的攻击，居然他能用肉体尽数接下，他到底是什么人？天地间恐怖的天象到底又是什么？
此时一道白光撕裂擂台的防御法阵，一个白衣飘飘的俊俏年轻人站到了江雪芹的面前，“谷剑”陈云生脑中闪过一个名字。没错，站在台上的年轻人就是谷剑，他冷冷的看着对面不断吸收天地灵元的郭子川。
千峰岭郭家的三位头面人物面色渐渐的挂不住了，郭峰森然道：“这个郭子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被别人看出他强行压制结丹，我郭家这次定然会声名扫地，无脸立于天穹七派了。”
此时天地之间的异状已经结束，大片大片的彤云消散的干干净净，郭子川两眼血红的望着对面的谷剑，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嗬嗬”吼声。只见他抄起丢在一旁的大槊，一股巨大的灵压扑面而来，江雪芹不由得倒退两步。
谷剑剑眉倒竖，冲天的煞气暴起，一柄巨大的宝剑白影立在他的后背。陈云生看着谷剑放出的气势，不由得心中凛然，看来那日天星阁前的冲突中他并没有施展全力，否则我一击必败，他心里对谷剑的印象也大为的改观。
此时并没有任何一方阻止下面的比斗，各派各怀鬼胎，闷声不语。首先其他门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没有必要阻止擂台上的争斗，其次当事的门派也各有苦衷。
如果千峰岭的郭家出面制止郭子川，那么就等于变相的承认自己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毕竟任谁也看的出郭子川刚才一下没有压制住，竟然在擂台上结丹了。
天穹派的谷思勤自恃为东道主，更要秉公办事，下面有谷剑顶着，量对方也兴不起什么风浪，郭家不吭声也就罢了，如果争论起来，就凭着郭子川台上结丹就应该被驱除出场。司天阁更是乐得坐山观虎斗，四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差眉目传情了。
郭子川如同野兽一般扑向谷剑，手中的大槊向谷剑头上砸来。谷剑嘴角微翘，鄙夷的一笑，手中三尺剑芒如同白色的匹练一般划向郭子川的大槊，“嗤啦”一声，郭子川硕大无朋的大槊被拦腰斩断。
他巨大的身躯也直直的后仰倒下。周围很多人并没有看清楚这一幕，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为什么谷剑将大槊扫断，会伤到郭子川。如果伤到了他必然会留下伤痕，为何一滴血都没有冒出就跌倒在擂台之上。
陈云生因为修炼金灵聚气术的缘故，对于速度快动作比较敏感，他清楚的看到谷剑第一剑扫断了大槊不假，紧接着他又出了十二剑封住了郭子川的气穴，由于气息不畅，郭子川身体才僵硬的跌倒。
这手让陈云生更为的佩服谷剑剑势高绝，不仅狠辣而且精准，如果做自己，遇到这电光火石的十二剑，能不能躲过呢？
谷剑转身对惊魂未定的江雪芹报以淡淡的微笑，和女子并肩走下擂台。陈云生看看叶穿云，二人同时说道：“这里面有猫腻。”
郭家的高台上迅速跳下来几个修士，将郭子川抱回。紧接着大会宣布，此战天穹派获胜，千峰岭没有任何异议。
截至到现在，闯入第二轮的有四个门派，分别是天穹派，听风谷，掩月宗和擎天门。接下来的需要再次抽签决定各自的对手。不一会抽签结果产生了，听风谷对天穹派，掩月宗对擎天门。当听到听风谷的时候，陈云生的脸部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罗之青不会参加这次比剑吧？
第二轮的论道大会安排在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很多修士第一天消耗的灵元也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是一些伤了元气的就不能恢复如初了，例如江雪芹，她斩断青丝，强行施展剑意化丝的神通，灵元损失殆尽，经过一晚上的打坐，也仅仅恢复了五成，所以第二天的论道她就成了除何望川和言如诗之外的短板。
陈云生晚上有些心事，主要是担心第二天的比赛，如果那个煞神罗之青上场怎么办？这个事情要问清楚。他驾起穿云舟来到听风谷所在的馆驿，向看门的弟子通报了名号，说要找张明远，功夫不大，就听得沉沉的脚步声传来，张明远笑呵呵的一路小跑来到陈云生面前。
陈云生客气的抱拳说道：“张兄没有夤夜修行的习惯吧？不知云生此行是否打扰到了阁下清修。”
张明远嘿嘿笑道：“好说，好说。若是陈老弟能陪老兄喝上几杯，这扰人清修的罪名就抵了。”
陈云生心中好笑，此人真是嗜酒如命，旋即说道：“既然张兄有此雅兴，不妨到小弟的精舍一聚，你我二人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张明远二话不说，抓住陈云生手腕，一道紫色电光激上天空，顷刻间二人遍站在了寒竹居前。陈云生将张明远让进自己的屋内，老张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找了把椅子落座，从自己的储物指环中拿出两个大坛子堆在地上。陈云生心中骇然，难道要喝两坛不成？
张明远看到陈云手惊讶的表情，豪迈地笑道：“陈老弟莫非怕了不成？那日你我共饮一坛火烧酒，回去后我头昏脑涨，你却没啥反应，我苦思冥想过后，大概知道症结所在。只因为那日我喝的多些，老弟口小，喝的少些，所以你反应不及我大。今日我特地准备好两坛百年的烧刀子，虽然不及火烧酒烈性，但是也差不到哪去，我的那些师兄弟，顶多能喝上两三口，今日你我兄弟各喝各自坛中酒，一醉方休。”
陈云生脸色铁青，暗道不好，自己此次约他出来是为了探听罗之青明日是否参加论道大会，搞不好却被他放倒在酒桌之上。
也罢！为了探听消息，醉死也无憾。他心中打定主意，面色显得平静了一些。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两盏泥塑的茶碗，权当酒具了。
张明远首先给陈云生满上，又给自己满上，二人推杯换盏喝将起来。那日陈云生能够半坛酒下肚而不醉，是因为火烧酒酿成技巧独特，具有火属性，对修炼火属性功法之人有很多裨益，加之陈云生奇灵引自动运转，将很多酒力化解掉了，并没有几分醉意。
今日这烧刀子本是凡间烈酒，储藏百年，密封严实，酒气一点没消散，酒中反倒滋生了很多加速人沉醉的物质，所以此次斗酒较之前日凶险了很多。
陈云生一盏酒下肚就觉得天旋地转，双耳蜂鸣，眼皮如同灌了水银一般。暗道不好，强行运转木灵聚气术，消耗酒力，不过这个转化就慢多了。他放下酒盏，结结巴巴问道：“张，张兄，不知明日斗法，罗之青，是，是否参加？”
张明远嘿嘿直笑，说道：“陈老弟若是问此事，刚才在听风谷的精舍陈某就能告诉你，罗之青那个煞神圈着还怕惹事呢，更不要说放出去了。所以他不会参加的。这下陈老弟放心了吧。来，喝了这盏。”
陈云生心中一块大石放下，和张明远略喝了两盏就佯装不省人事，张明远无奈只好自行离去。等他走了，陈云生才感到肚腹之中如同被百柄尖刀在撩拨，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下来。想要起身走到床上，脚却不听使唤，只觉得两腿酸软，扑通摔倒在地。这是他从出世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这时屋门被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陈云生感觉到自己被一块温香软玉抱在怀中，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他撩起沉重的眼皮，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师父飞云子，陈云生喜出望外，嘴上虽然说不出什么，但是张开双臂向眼前那团模糊的白影抱去。那人没料到他有这手，不觉有些羞恼，抡起玉手朝他脸颊重重拍下，陈云生借着酒劲顿时人事不省。
第二天早上，叶穿云看到了陈云生红肿高涨的面颊，不由得关切地问道：“陈师弟，你脸上怎么肿了？”
陈云生尴尬的笑笑，说道：“昨夜上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床沿上。”
寒江燕似笑非笑地说道：“小八，你家的床沿是五指形的吗？”这女人对于陈云生喜欢江雪芹只是笃信不疑，认为陈云生昨夜定然跑去激情告白，结果被那女子掌掴。
陈云生坐定，满脸幽怨的看着身旁做无辜状的白木容，此女报以灿烂的笑容，说道：“主人，何事？”昨晚的情形陈云生大概也猜到了八九分，看来这个女子下手端的狠辣，不由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嘿嘿两声不再说话。

第七十三章 天穹论道（四）
第二轮论道如期开始，首先是掩月宗对阵擎天门，由于掩月宗只有五名弟子，所以擎天门也只能上五人，这五人之中自然有令白木容鸡皮疙瘩掉满地的花痴姬无泪。
掩月宗首先上场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八之龄，生得面若桃花，腮生红晕，身穿月白缎的紧身小衫，曲线玲珑，娇喘细细，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哪里能够下得去手。
擎天门登场的是一个五短身材的汉子，浑身精瘦，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长袍，袍裾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山峰，看样子就是他们师门所在地——擎天峰。
精瘦汉子抱拳说道：“在下李铁拳，见过姑娘了。在下拳法甚猛，一会动起手来姑娘可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不小心被拳风伤到。你这细皮嫩肉的恐怕挨不了在下几拳。”
掩月宗的娇俏女子盈盈万福道：“小妹谢菲菲，见过铁拳兄。小妹何尝不知李兄的拳头生猛，以小妹柔弱的身子哪里能挨上你半拳，怎奈派中合适的弟子稀少，小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不求有功，但求全身而退。所以还望李兄千万手下容情，点到即止，小妹万分感谢。”
谢菲菲说话之时将几十个媚眼连同百余道秋波一起抛了过来，李铁拳立刻面色酡红，下体僵硬，要不是穿着甲胄，裤子都能撑出一个窟窿。
谢菲菲接着说道：“小妹要动手了，李兄小心。”她从掏出一把三尺来长的桃花剑，轻飘飘的向李铁拳斩去。李铁拳哪里将这个娇滴滴的小女子放在眼里，大咧咧的向一旁闪开，用了三成力气挥出一拳，还不忘喊了一声：“谢姑娘当心，这拳可不轻啊！”
谢菲菲眼中媚笑不止，身子如同无骨一般转到了李铁拳的身侧，桃花剑锋芒毕露，化作漫天落红向李铁拳斩去。
李铁拳看着头顶落下的千余瓣落红，心中仍然不将谢菲菲放在眼中，只道这女子肯定施展的是什么幻术，否则就凭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如何能化剑成为千瓣落红。
他双拳如同暴雨一般向头顶飘落的花瓣打去，可每接触一次，他的心就抽搐一下，每瓣花瓣都是真的剑锋，割的他双拳生疼，倘若漏过一片，自己就有性命之危。
当即催促全身的灵元向头顶的片片落红打去，丝毫不敢大意。可是任凭他双拳舞的如同暴雨一般，偏偏有一片花瓣顺着他后背的甲胄滑落，轻巧的割开了李铁拳身外包裹的软甲和里边穿着的亵衣。
李铁拳感觉身子一凉，低头一看，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来身上的衣服纷纷滑落，露出了他虬结的肌肉，还有一根巨枪挂着一丝晶莹的黏液在寒风中兀自抖动不已。李铁拳满面通红的跳下擂台，扎入擎天门的看台上，这时已经有师弟将衣衫拿了上来。擎天门的一位长老两眼冒火的看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蠢材！”
谢菲菲娇怯地向擎天门的方向抱拳一礼，然后飘飘然下了擂台，整个斗法也就半炷香的时间，第一场掩月谷胜。
紧接着第二场擎天门派上一位女子，这样掩月宗的魅惑之术就不起作用了，两个女人在擂台之上斗的你死我活，把看家本领都施展出来了。
擎天门的女子上场之时就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别的门派的女弟子戏弄本派的师兄，作为擎天门少有的女人，她自然要为自己门派出口气。叶穿云边看边坏笑的对陈云生说道：“小八，你看这女子争斗起来是不是还别有一番风味。”
陈云生摸着自己红肿的脸颊，悻悻地说道：“何止有风味啊，还很有风险呢。”
第二场擎天门获胜，第三场和第四场双方各胜一场。擎天门和掩月谷第五场成为决定胜负的焦点。掩月谷这边袅袅婷婷地走上以为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
此女一登场，全场都顷刻间雅雀无声，只见她一张粉雕玉砌的鹅蛋脸上两道淡淡的新月眉不长不短恰到好处，一双剪水瞳顾盼生辉暗送秋波，一点朱唇微启，露出两颗小巧的贝齿，未说话前两个梨涡已经挂在嘴角。
陈云生也不由得暗自心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见过的美女还真不少，这个女子的容颜绝对排的进前三。
女子盈盈一拜，笑吟吟地说道：“奴家蓝星繁有礼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擎天门这边派上的是姬无泪，他一见到蓝星繁娇美的容颜，连骨头都酥了，走路都一摇三晃的，更别说斗法了。他赶紧还礼道：“在下姬无泪，见过星繁姑娘，一会动手法器无眼还望姑娘多留神。”
蓝星繁娇滴滴地说道：“姬公子净说些好听的来哄骗奴家，法器无眼难道公子你也无眼吗？也不知怎么了，奴家一看到公子伟岸挺拔的身躯就脸红心跳的说不出话来。若不是这场无情的比斗，奴家倒要好好和公子攀谈一番，长些见识。姬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姬无泪骨头都酥了，心中暗想：“她要和我攀谈，嘿嘿，她说我身材伟岸，呵呵，看来这个女子对我心有所属，我定要拿下她，我要推到她。一会出手之时可要小心行事，看她娇滴滴的可不要伤到了。等拿下这个小娘子之后，再去搞定白姑娘，哎呀，齐人之福，连神仙老子也不羡慕。”他心里想入非非，不觉间面上带出一丝傻笑，擎天门的带队长老满面怒色，吼道：“姬无泪，你小子不快点动手傻笑啥呢？”
姬无泪不敢耽搁，朝对面女子温柔笑笑，神念微动，一根金色的巨棒从指环中窜了出来。这根大棒子放着金黄色的光芒，棒身刻有云纹图案，仅仅悬在空中就带出一股股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白木容对陈云生说道：“陈兄注意了，就是此物厉害的邪乎，进可攻，退可守，风雨不透，小妹可吃了不小的亏。”陈云生原本就很十分的留意姬无泪，闻言更是加了一百二十分的注意，生怕放过了一个细节，虽然这个姬公子未必会成为敌人，但是多加小心总是不错。
蓝星繁从腰间一个精致的香囊中招出两把短刀，刀刃如同蝉翼，竟然是透明的。陈云生是用双刀的，看到擂台上有其他人也使用双刀，不由得多加了几分注意。
蓝星繁双手张开，双刀闪电一般刺向姬无泪。姬无泪不慌不忙，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头顶的大棍闪着黄光挡在他的身前。蓝星繁十只微动，双刀一上一下划了两道精巧的弧线绕过大棍继续刺向姬无泪。
眼看蝉翼般的双刀就要绕过棍身，黄色大棍竟然自发的以棍中心为轴旋转了起来。蓝星繁神色肃然，两手如同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双刀各自打着转，划出诡异的弧线，躲开了大棍。在场的众人无不感叹于蓝星繁对于法器的操控能力，一般来说就算法器已经被炼化为本命法宝，也无法做出这样复杂的动作。陈云生记得天星阁中有很多关于法器、法宝的操控和牵引的论述，可见这门学问还是博大精深的，蓝星繁深得其中之妙，如果有机会自己也要想她多多讨教。
擂台上蓝星繁已经换了七八种攻势，但是任凭她双刀如何的神出鬼没，就是无法攻破威猛无铸的重重棍影。姬无泪双手抱在胸前，喜孜孜的看着对面的佳人，现在他的心思早就不在擂台之上了，已经和对面的蓝星繁云雨了千百回了。
蓝星繁久攻不下，不由得叹了口气，暗中思忖，难道自己真的要使用那法术了吗？想了片刻，她已经有了主意，只见蓝星繁双手交于胸前，春葱般的手指一瞬间飞快的变化六十四种法诀。擂台上劲风渐起，蓝星繁的衣袂如同蝴蝶般飞舞，她青丝松散的飘在空中，一点也没有散乱，一缕蓝色的光芒从蓝星繁眼中射出，她额头渐渐生出一个蓝色的符文。姬无泪脸上依然洋溢着傻笑，但是笑容却不似之前那么自然，那根巨大的金棒仍然舞动的风雨不透。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刻钟，蓝星繁脸色苍白，蓝色的符文从她脸上渐渐消退了，擂台上的劲风也停止了。她身子稍微晃动了一下，最终强打精神才没有跌倒。掩月宗的修士们的表情从凝重变为放松，仿佛刚刚经过一次生死的考验一般。
陈云生喃喃地道：“姬无泪输了。”
白木容却没有看明白，问道：“他哪里输了？我看他没什么变化啊。”
陈云生说道：“蓝星繁刚才使出了一招幻术，你仔细看姬无泪的表情就会发现和刚才有一些细微的不同。别看这一会儿功夫，恐怕姬无泪已经在幻术空间内经历了数年光景了。看来掩月宗不仅有魅人之术，更有厉害的幻术。你要是也学点这样的幻术，恐怕姬无泪也不敢跟你耍无赖？”
白木容白了他一眼说道：“本姑娘今年刚刚三百岁，换算成你们人类的年龄，也不过年方十四，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学这学那的。”陈云生被她抢白的说不出话来，干笑了两声就不吭声了。
这时已经有擎天门的弟子将姬无泪抬下场去，要把他那根舞动如飞的大棍收了，着实费了些劲，最后动用了两位擎天门的长老动用自己的本命法宝强行将大棍逼入储物袋中。
掩月宗险胜擎天门。

第七十四章 天穹论道（五）
天穹派和听风谷之战被人寄以重望，甚至有些纨绔修士开始私下赌斗起斗法的结果了。天穹派自然是天穹山脉实力最强的一个门派，就不说那个已经化神境界的始祖天穹上人，单单是天穹七剑里面就有三个元婴修士，还有一个萧裂天已经步入结丹巅峰，没准过个三五十年，又会诞生一个元婴修士，以三个半元婴修士的实力在天穹山已经足够翘楚了。
就算现在天穹老祖和天穹七剑中的三位不在派中坐镇，天穹派的实力在七个门派中也名列前茅。天穹派中结丹修士的数量独领风骚，竟然有二三十个之多，这在天穹山其他门派中是不想象的。
唯一一个可以和天穹派较劲的就是听风谷了，听风谷的老祖华剑远已经步入元婴巅峰，也即是第一品的地仙层次。他门下还有三个徒弟，都是元婴修为，派中结丹的修士也有十七八个。
每年的天穹大会，魁首都会在两个门派之中产生，每次交手都极为的精彩激烈，令在场的修士大呼过瘾，对于他们的修为和见识也是极大的提升。
两个门派的弟子上场顺序不提前公布，所以谁和谁斗法只有在上场的一刻才能知晓。谷思勤在上阵的顺序上下来一番功夫，冯当归第一个出场，意在首战必胜，赢得士气。
徐名扬第二，许达第三，江雪芹第四，韩不举第五，言如诗第六，何望川最后。谷思勤将何望川和言如诗安排的最后是希望前面斗法中能够一举拿下四阵，用不到他们两个上场。江雪芹因为上轮消耗灵元过巨，所以安排的第四位。徐名扬上轮没有上场，实力得到了保存，所以安排第二个上场。
一阵擂鼓声之后，冯当归上场，他的对手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清癯文士，手持一柄洒金折扇。文士很有礼貌地对冯当归行了一个拱手礼，慢悠悠地说道：“在下听风谷，卓青松见过道友了。”
冯当归礼貌的还礼，二人当场动手。冯当归首先祭出三十六枚金刚透骨钉，三十六道金光向卓青松袭去。卓青松将灵元灌注于手中的折扇，顿时金光闪闪，折扇变得如同磨盘大小，他用力向冯当归扇去，一股劲风夹杂着几十把金刀射向冯当归。
透骨钉和金刀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冯当归双手伏地，使用“地牢”术，顿时卓青松脚下冒出两个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卓青松不敢怠慢，足不点地般飘身到了一旁。冯当归灵元流动，铁链如影随形缠着卓青松，任他闪展腾挪都无法避开。
卓青松心中大急，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法诀不断，突然地上生出一棵巨大的青色树木，卓青松双足轻飘飘落于树顶。双手做一个莲花法诀，口中道：“破”，顷刻间无数藤蔓从树身冒出，一部分和黑色的铁链纠缠在一起，一部分缠向冯当归。
冯当归心中寻思：“自己本是精纯的土属性法术，偏生碰到了一个会施展木属性法术的对手，再这样缠斗下去恐怕讨不到什么好处。如果进不到下一层，那么保留实力有何用，何不施展绝招胜他。”
他心念所致，一把黑色的匕首从储物指环中窜了出来，这个匕首长约三尺，上面密布了各种法阵、符文，一看就是一件重宝。匕首散发着沁人的冷气，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凝结成了冰晶。
冯当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匕首上乌光大盛，冯当归的脸色变的越发的苍白，好像一下老了十几岁。他双手高举，猛的向前凌空挥下，一条微微的电光闪过，匕首如同在空中消失了一般。
卓青松大惊失色，他离冯当归有十丈距离，依然可以感觉到匕首上传来的灼灼杀气，他第一感觉想到这是一件法宝，但是一个结丹不成的修士如何能够操纵法宝。
黑色匕首再次出现的位置是他身后两丈处，巨大的青色树木从中斜斜的断开，卓青松一只手臂被削断了。他吃痛连点手臂上的几个穴位，止住精血的喷涌，捡起断臂，跳下擂台。
徐名扬第二个出场，他的对手是一个红脸汉子，二人互通名姓之后战在一处。徐名扬是谷剑的高足，手上功夫自然不弱，尤其是三尺青锋剑更是如同蛟龙下海一般，时而神念御剑，时而手握青锋，不多时就拿下红脸汉子。
第三场比试由萧裂天的弟子许达对听风谷的修士崔亮。崔亮是筑基后期修士，法术精微小心谨慎，硬是和许达斗了三个时辰没分输赢，最后许达心中焦急自乱阵脚，败下阵来。
紧接着江雪芹和韩不举纷纷败阵，这让谷思勤的脸上凝了一层霜。
言如诗的手将刀柄握的更紧了，虽然师父没有要求她取胜，但是这个骄傲的女子已经做够了垫底、后备的角色，自从她加入天穹派，自从她离开了凡尘，她就发誓要让自己重新变回一个骄傲的公主。这次斗法对于她来说只能赢，不能输。
而她的对手凌凡，是一个资质平庸的修士，没有天赋异禀，没有显赫家世，只有彻夜孤灯，只有发奋向前，而天穹论道会就是他向师叔伯们证明自己的机会，对于他来说，只要一息尚存，就不能放弃。
两个人简单的通了名姓，言如诗出刀了。这柄刀是叶穿云铸的，足足用了四两太白金晶还有一颗千年天火石，刀身镌刻了八朵莲花法阵，可以增加火属性攻击力，并且能够增加刀的运行速度。
这八朵火莲原本摘录于天旭老人的一部手抄，具体用途也没有说明，增加火属性攻击威力和速度都是后人实际应用后体验到的。叶穿云对阵法原理一窍不通，但是模仿的功力一流，八朵火莲也就分毫不差的镌刻到了言如诗的刀上。刀名也就顺理成章的叫做火莲斩。
凌凡手中一把长剑，是一件上品法器，但是没有什么名号，这把剑是他的师父临终的遗物。他自从加入听风谷后，师父在一次意外中陨落了，这柄剑自然就落到了他的手中，由于没有了师父，凌凡在谷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师叔伯虽然不会有意刁难，但是同辈的弟子中却不乏恶意生事之徒。渐渐地他学会了隐忍，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苦修之上，后来修为竟然高出同辈修士很多，所以此次论道会才轮得到他上场。
两只能赢不能输的人闪电流星般在竞技场内较量起来。二人时而分开，用神念操控法器缠斗，时而近身互相砍斫，一时间火星飞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云生心中格外的紧张，自从上了太白峰以来，虽然平日言如诗和自己交往不多，但是每次见面她都会报以真诚的微笑，这是一种见到亲人才有的笑意。
陈云生已经将这个女人作为自己的家庭成员之一，更像一个姐姐，虽然平日问候不多，但是心底的那份温暖却是无法消散的。看到言如诗出刀如电，驭刀如虹，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这场斗法时间长度远远超出了平常修士的斗法，两个人比斗了六个时辰，从日照中天到明月高悬，两人都没有停止的迹象，汗水湿透了衣襟又如何，灵元耗尽了又如何，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手中的兵刃就不会放下。
谷思勤的眼光渐渐的严肃起来，他知道再比斗下去二人会因灵元耗尽而双双毙命，这对于双方都是没有好处的。
他对一个弟子耳语几句，紧接着大会宣布这场比赛以平局告终。听风谷的人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凌凡在谷中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平凡，但是也是一份力量，为了斗法就陨落在这里太不值当了。
言如诗是被寒江燕报下擂台的，听到比赛结果的那刻她就晕倒了，寒江燕没有等她倒下就她抱住，在寒江燕心中，徒弟已经赢了。
凌凡默默的回到了听风谷的看台，师叔们客气的迎接他回来，但是笑容中总是少了一份真诚。他知道即便他赢得了比赛，也无法看到他们诚挚的笑意。
何望川急了，原本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反倒是成了决定胜负关键一子。他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向看台上的师父和师叔看了一眼，他得到的是热切的希望和暖洋洋的鼓励，这就足够了。这个年纪不大却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上擂台，他的对手此时已经在擂台上等候了。
听风谷这边派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按照他们最初的打算，这个修士也是用来做备用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此番争斗竟然拖到了最后一轮。这个修士叫王不群，已经三十七八岁了，家境殷实，修行上却不怎么上心，虽然天资尚可，但是筑基也足足花了有二十年时光。
筑基其实就是他的最大梦想，因为筑基之后能够延长一倍的寿命。这些时间足够他来取更多小妾，享受更多的荣华富贵了。参加此次论道大会不过是想要在自己修仙生涯即将结束之时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是听风谷的命运还真的决定在这个吊儿郎当的修士手中。
原本他是紧张的，可是见到何望川之后，他脸上已经止不住笑意了，“天穹派没人了！天穹派没落了！最近四十年内竟然挑不出七个筑基修士来，找一个练气修士充数，这是天赐我良机，我要杀他一个七荤八素！杀他一个沟满壕平！”

第七十五章 天穹论道（六）
何望川出手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瑞阳剑在阳光下闪着金光，以他的修为现在还不能用神念驱使宝剑。
他取出三张护符拍在身上，青色，蓝色，黄色的光晕将他包围。何望川接着拿出一枚羽毛形状的符箓拍在自己的脚上，这枚“飞羽符”是他失败了一千次之后才成功炼制的，能够让人身轻如燕。
王不群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断掏出护符，嘴角却洋溢了一丝冷笑，看你还能有多少手段。他神念微动，一柄丑陋的斧头被召唤出来，斧头闪着紫巍巍的光芒劈向何望川。
何望川身子如同一只花豹，灵巧的躲过了一击，喘急的功夫到了王不群身前，瑞阳剑披风斩下。王不群没有动弹，他祭出了一块金砖，护住天灵，这枚金砖是他花了大价钱购来的防身法器。
瑞阳剑被崩起三尺高，何望川只感觉到虎口发麻。身后破空之声再起，丑陋的斧头在此袭来。何望川急忙闪身躲过，他急匆匆拿出一张“巨力符”拍在自己右臂，再次举起瑞阳剑狠狠的斩落，王不群头顶的金砖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但是瑞阳剑还是被磕开了。
王不群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在此祭出一柄飞叉，飞叉长有两丈，带着劲风向何望川击去。何望川双手举瑞阳剑向飞叉劈去，只听“呛啷”一声，飞叉固然被崩开，他的身子也后退了十余步。何望川只感觉双臂发麻，低头观看，虎口已经震裂了，鲜血顷刻渗了出来。
何望川再次拿出了一枚巨力符拍在自己的右臂，同时拿出了十几枚“云符”甩在擂台之上。顿时一股浓浓的云雾将擂台包裹了一个严严实实。
王不群嘿嘿笑道：“小鬼你发傻啊，就算我闭着眼靠神识也能感知你的位置，你放出这鸟云作甚？莫非不想让你狼狈的场面吗？咦……”王不群脸上突然僵硬起来，他是神识只能穿透周身两丈之内，这些云雾具有隔离神念的作用。
刚刚意识到这点，何望川在他背后出现了，云符是他施展的，在云雾笼罩范围内所有带有灵气的物体他都可以感知。
这样王不群看不到他就不能操纵法器攻击，而他又可以游刃有余的攻击对方，其实何望川使用的只是初级云浮，倘若对付结丹或者神识足够强大的修士，这云雾就没有那么好使了，他们可以轻易地穿透擂台了上云雾。
叶穿云在看台上得意的笑笑，说道：“不愧是我的徒儿，高明！”
何望川的瑞阳剑重重地劈下，金砖剧烈的闪动着光芒，王不群已经开始紧张了，他仓促的操纵着飞叉和巨斧，但是何望川神出鬼没根本不给他机会，反倒是又瞅准机会砍了两剑，金砖上的光芒越来越淡，看样子下一次攻击就会被损坏。
王不群头上硕大的汗水滚落，他害怕了，“倘若这个少年收手不及时伤到自己怎么办，倘若他出手太狠直接将自己杀了也未可知，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认输，王不群认输了，与其被对方伤到，反倒不如认输尚能保全自己，大不了以后不再听风谷混了，凭着自己的财力，在凡间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所以他选择认输！
何望川收了云符，一种阳光的笑容洋溢在他的脸上，叶穿云高兴的蹦了起来，叶思寒也跟着蹦蹦跳跳，好像她对眼前一切都明白一样。陈云生看到了王不群猪肝一样的脸色，寻思道：“他似乎没有下场，他也没有收起自己的法器，咦，望川背后为何闪过一丝光芒！不好！”
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用最快的速度射到了何望川身旁，但是还是晚了一步，何望川带着僵硬的笑容向前摔倒，他背后飘着一柄带血的飞叉。
陈云生一手抱起何望川，另一手施展木灵盘丝手，五根青色的丝线插入王不群肥硕的身体，汨汨的灵元之气顺着五根青丝传递到陈云生身上，“木灵盘丝手竟然能够吸收修士的灵元！”陈云生终于明白了木灵盘丝手的用途。
王不群肥硕的身躯渐渐干瘪了下来，叶穿云此时已经将何望川抱了回去，好在有三枚护体灵符在，只是破了皮而已。
但是王不群猥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陈云生，他要让他付出代价。王不群修为渐渐的从筑基降到了练气后期，从练气后期降到练气中期。正在此时，一道青色的光芒射到擂台上，王不群肥硕的身躯被一个人像球一般踢到了台下。
一张清秀的如同女人一般的面容出现在陈云生眼前，“罗之青，是你！”陈云生惊讶地说道。
“是的，等你很久了！那日你让我找的好苦！”罗之青舔舔嘴唇说道，仿佛对面是一盘精美的食物。
“这次斗法已经有了定论，你找我作甚！”陈云生防备的问道。
“杀！”罗之青言毕，身子也如同惊鸿一般射向陈云生。陈云生高速移动身体，刚刚吸收王不群的灵元如同一条涓涓的小溪已经汇入他体内庞大的江河之中。飞速移动之余，陈云生左手金灵盘丝手施展开，五根银丝闪电般射向罗之青。可是对方的身子太快了，丝线只能刺到他的残影。
罗之青手中多了一柄宝剑，剑身呈现出淡红色，剑脊上有一条血痕，剑身铭刻着六道法阵，陈云生认不出那是什么法阵。
陈云生已经将双刀握在手上，两人不时交错在一起，闪过几点火星就又分开。他体内灵气涌动，龙刃如同金梭一般被掷出，这是被萧裂天改良过的“凤突”，从来没有试过威力，对于眼前这个杀气凌然的人物，他可不敢怠慢。
陈云生飞快的运动着，凤刃和龙刃交替划出诡异的弧线，但是就是无法击中罗之青，因为他太快了！罗之青身子化成一道寒光，宝剑紧紧握在他的手中，他和宝剑合为一体，向陈云生刺来，同样无功而返，陈云生的速度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陈云生感觉体内灵元飞速的消耗着，他沉思一刻便有了主意，一张嘴喷出几十团橙红的火焰，火焰见风化作几十只火鸦，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擂台上，他要限制罗之青的行动的线路。
罗之青嘴角冷笑不止，手中长剑轻轻闪过，一只火鸦就被削成了两半，突然一团惊天的红球从火鸦的身体中爆发出来。“爆炎符”藏在了火鸦中，还不被引爆，显然陈云生对于火焰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火鸦肚子中是空的，当罗之青斩断火鸦之后，就引爆了符箓。
当然陈云生并不指望这样的攻击能够伤到对方，只要让他速度稍慢，自己的机会就来了。果然罗之青稍微向后闪躲了一下，陈云生“凤突”恰好掷出，石破天惊的一击，罗之青避无可避。
仍然是一丝冷笑，罗之青挥剑劈向龙刃，两件法器碰到的一瞬间，一颗微小的光点产生了，随之以极快的速度扩大，最后炸裂开来，在巨大的冲击波中，陈云生的身躯如同怒涛中的一叶轻舟，被重重摔到了擂台四周的一根石柱上，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罗之青也被重重的摔了出去。但是随即又站了起来，喉咙中发出鬼魅般的笑声，“杀！杀！杀！杀！”，他如同幽灵一般奔向陈云生，手中的宝剑高高举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道白光闪过，谷剑白衣飘飘的站在罗之青的身前，三尺三白龙剑如同匹练一般挡住了罗之青手中的宝剑。叶穿云早已将陈云生抱回，并且将他的龙刃召回。
罗之青喉咙中发出的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而是一种“嗬嗬”的野兽的嘶吼，他身后突然窜出十几丈高的青影，面容痛苦的扭曲着。
谷剑退后一步，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眼睛血红，面目扭曲的修士，连平时自恃甚高的他也不由得心惊胆寒。
谷思勤冷冷的看着听风谷的方向，他可沉得住气，不到时候他是不会出手的。
听风谷已经乱套了，五个结丹的修士闪电般的窜到擂台四周，如临大敌地提防着罗之青。张明远来到陈云生的面前，一边摇着头，一边叹息道：“哎！你怎么惹上这个煞神了。这里有包疗伤药，也算为兄的一点意思。你要是想要感谢的话，下次陪我喝酒就行了……”
叶穿云瞪了他一眼，张明远悻悻地闭嘴了。
陈云生只感觉到五脏六腑之间热流翻滚，刚才龙刃和罗之青宝剑碰撞在一起，激发出来的冲击波相当于一个结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堪堪达到筑基中期的陈云生没有当场毙命只是因为天玄霸气有很大的防护作用，抵挡了一半的冲击波，否则连骨头都要数尽碎掉。
他迷离目光中看到了谷剑，“他仗义出手，看来人是复杂的，真的不能从一件事上就得到盖棺论定的结果。”

第七十六章 咆哮之兽
五名听风谷的修士已经将罗之青团团围住，谷剑已经退出了擂台，倒不是他怕了罗之青，只是听风谷的家事要由他们自己处理。
这次带队前来的听风谷长老叫做嵩昊阳，是听风谷老祖华剑远的三徒弟，已有元婴初期修为，七十二品地仙中位于第六十五品。嵩昊阳看到形势不妙，道了声：“布阵！”
五名听风谷的弟子各祭出一面巴掌大青铜镜子，镜子正面朝罗之青。五人口中念念有词，手上法诀不断，五道蓝光从镜子中射出，在罗之青头顶交汇于一出，形成一个耀眼的光斑。
罗之青抬起血红的眼睛，看到头顶的光斑后表情更加的暴虐，他手中宝剑祭出，一道红线直刺头顶的光斑。
五名弟子齐声喊一声：“封！”以亮斑为中心，一个晶莹的蓝网当头落下。
此时，罗之青的宝剑已经抵住头顶的大网，一时间宝剑发出嗡嗡的鸣叫，宝剑和大网的交界处冒出丝丝白色的耀眼光芒，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大网下落的趋势顿时止住。
五个听风谷弟子不断施法催促大网下落，口中不停吐着精血，每吐一口，他们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罗之青双指向天，两道绯红的眼泪从眼角流出，口中的牙齿突然变长，如同野兽一般，他瘦弱的身躯开始膨胀，身上的衣衫出现道道裂痕。
嵩昊阳大惊失色，“难道千丝万缕蓝晶阵竟然困他不住？”
他神念微动，一柄蓝色的宝剑出现在他身前三尺处，与其说是一柄宝剑，倒不如说是一根奇形怪状的冰锥更为贴切，因为剑柄就是一根形状不规则的冰锥，剑身呈现五棱形，护手更是由犬牙交错的冰锥组成。
嵩昊阳不敢犹豫，此时每一个小错误都将铸成将来的大错，他双手捏成奇怪的法诀，冰锥剑一溜蓝光刺向蓝晶阵中的罗之青。
此时罗之青喘着粗气，正在全力抵抗头上压下的大网，没想到身侧一股冰寒的气息透过皮肉直刺肺腑。罗之青想也不想，用变了形的左臂阻挡冰锥剑。可是那柄宝剑何等犀利，眨眼间就穿透了他的臂膀，将他左臂斩下。
罗之青吃痛的咆哮着，头顶的大网忽地落下，将他紧紧裹住。蓝色丝线刚和他肌肤接触，就如同生了根似的向里面紧缩，深深的勒入肉中。
罗之青咆哮着，撕咬着想要挣脱大网，但是于事无补。五个弟子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五柄长椎刺入罗之青的天灵、气海、涌泉、丹田。罗之青立刻身体僵硬，停止了挣扎。
嵩昊阳长出了一口气，这时谷思勤已经驾遁光来到他的身前，面对谷思勤满脸的质疑，嵩昊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将谷思勤的手拉起，两个人携手驾遁光而去。
由于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场争斗将擂台损毁，想要重新恢复如初却不是一时之功，经过天穹七派闭门商议，本次斗法掩月宗折桂，天穹派第二，擎天门第三。由于听风谷违反论道大会的规则，被剥夺名次。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天穹派还是做了很大的妥协的，本来他们还有和掩月宗一战之力，但是不知为什么谷思勤放弃了桂冠的争夺，甘愿屈居第二。
擎天门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乐得不用和听风谷争夺就能够获得第三，至于听风谷的出局是其他六个门派一直认定的结果，暗中偷袭就算了，还弄出一个怪物上场，搅闹了大会，理应剥夺名次。
……
经过一个月的调理，陈云生元气恢复如初。这段时间白木容尽到了奴婢的本分，整日端茶倒水，服侍左右，真的让陈云生当了一回大少爷。
叶穿云也不时来探讨一些修炼和炼器所得，何望川和方明兰更是常伴左右，将自己刚学会的符箓展示给陈云生看。
这段时间中，陈云生苦思腾挪法阵的奥妙，终于有所感悟，在自己的房间和叶穿云的房间各布一座微型的传送法阵，虽然不能传送人，但是传送一些小件的物品却没有问题，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一日陈云生独自立于太白峰颠，看着四周茫茫的云海竟然入定了，二十年的人生之路在他识海中翻涌不已。
突然一个承诺浮于心头，算算时间，自己上得太白峰已经八年有余，不知道咸州城里的游龙帮又如何了，黑骨是不是已经修炼了一副身躯，那个叫薛离的小娃也应该有八岁了吧，还有自己的金灵，不知这个小猴是否已经修炼成人。
第二天，陈云生向谷思勤禀报，说要离开太白峰一阵子，积累一些外功，谷思勤很爽快的答应了。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也很久没有见过李铁嘴了，所以想要跟随，陈云生不悦道：“李兄若见到你们二人修为没有进步多少，筑基还未成，心中能高兴么？你们还不在山中好好修行，跟我下山作甚。”二人不敢多言，老老实实的留在太白峰修行。
白木容听说陈云生要回咸州，高高兴兴的跑来说她也要回双仪山看看，离开祖上留下的洞府太久，有些不放心。既然有人自告奋勇做奴婢，那么陈云生也不介意再做一回陈大少。
咸州城离太白峰如果走路的话有三千里，原因是山路曲折迂回，很多地方难以行人，必须绕道。若用飞举之术，也就是一千五百里，陈云生和白木容飞了一天一夜才来到咸州城外，因为咸州城内禁止施法，二人降落云头，收了法宝，步行入城。
八年的时光荏苒，咸州城的守门卫士换了两茬，唯一不变的恐怕就是城门洞内的悬赏告示，两个弱冠的少年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站立在城门两侧。陈云生对于咸州城非常的熟悉，所以二人进入城内，雇了一辆马车，穿街过巷来到城北游龙帮的总坛。
当他从马车上下来之后，还是被眼前气派的宅邸震惊了。游龙帮的总坛原来虽然也恢弘大气，但是和面前的宅邸差远了，眼前的总坛多了一种霸气。
门口站立着八个手持鬼头刀的彪形大汉，各个阔口咧腮，身披软甲。原来的院墙也就一丈五六尺，现在增加到了三丈高，墙头上立着各种各样的倒勾，铁蒺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红油漆的大门上钉着九九八十一颗青铜钉，两旁立着两只身高过丈的卷毛狮子，好不威风。门楼高耸，透过院墙，隐隐约约可见里面还有箭楼之类的防御性建筑。不时有一些小厮模样的人物进进出出，这些人不用跟看门的大汉打招呼，看来经常走动已经熟络了。
陈云生来到门前，向为首一个大汉抱拳说道：“在下陈云生，想要求见你家帮主李铁嘴，烦劳阁下代为通禀。”
门口的大汉看到陈云生打扮不俗，眼中精光四射，身前背后带着缭绕的仙气，身后一个女子更是风姿绰约，宛如月宫仙子，不敢怠慢，回禀道：“本帮李帮主早已不在此地，现在本府由薛总管坐镇。”
陈云生道：“莫非薛总管就是薛羽么？你叫他来见我也行。”
大汉看陈云生口气很大，更深信此人来头不小，转身对身后一人耳语几句，那人急匆匆进入门内禀报去了。也就是半盏茶的功夫，从门里传来喧嚣之声，一个身穿白衣，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此人看到廊下的陈云生，不由得高声喊道：“是陈兄弟吗？稀客，稀客啊！愚兄薛羽盼你好久了。”
陈云生乍见旧人也非常高兴，八年时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弹指一挥而已，对于凡人而言却着实留下了很深的时间烙印，薛羽显老了，浅浅的鱼尾纹爬上了他的眼角，眼中的光彩也不似之前了，虽然还没有物是人非，但是陈云生高兴之余也露出了一丝唏嘘。
二人携手走入大门，白木容步步生莲地跟在后面。循着平整的花砖地面，穿过一个会客厅，来的了后院一个小花厅内，三人落座，薛羽吩咐丫鬟上茶。陈云生首先问道：“薛老兄，八年不见，你已经当上游龙派的总管了，真是可喜可贺，说说这些年这里发生的事情。”
薛羽说道：“这总管的差事可不轻松啊，如果有别人肯干我甘愿让贤。这些年游龙帮变化可不小，李帮主杀伐果断，已经先后将咸州城内一干小门派收编了。”

第七十七章 重返咸州
“黑虎门也俯首称臣，变成了黑虎堂，还是由崇黑虎把持着。帮众的数量增加到了三万人，其中不乏一些修士。游龙派现在控制着双仪山内的一处灵石矿脉，还有咸州城的好多买卖铺户，所以无论金银还是灵石都十分充足。帮中专门成立了一个野火堂，由李掌门亲自率领，堂中弟子都是修士出身，专门负责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为兄只负责打理一些咸州城内正常的买卖。”
他问道：“那么，李兄现在何处？”
薛羽笑道：“陈兄不必这么着急，我已经给他传了消息，过不多久他就会来到这里。李掌门现在将野火堂设在了双仪山，所以平日不待在咸州。”
“那黑骨兄近况如何？”
薛羽笑的更神秘了，说道：“陈兄可以想想，这些年游龙帮实力逐年扩大，仅仅靠李掌门恐怕力有不逮。现在游龙帮内外都宣称李掌门是掌印之人，其实不然，黑骨前辈才是实际的帮主。他，他不便抛头露面，所以很多事情就交由李掌门代劳了。”
“他现在是否生出肉身了？”陈云生好奇的问道。
“厄……这个，还是等陈兄见过黑骨前辈之后自行判断吧。”薛羽尴尬的笑笑。
看到薛羽言辞闪烁，陈云生也没有多问，话题一转到了薛离的身上，陈云生道：“薛兄的儿子今年已经八岁有余了吧，我记得八年前陈某有一诺，说待十年后接他去天穹山修炼，不知薛兄是否还记得？”
薛羽苦笑道：“当然记得，小儿一切安好，就是陈兄今日不来，过两年我也要将此子送到天穹山去。再不把他送去，恐怕天穹派的总坛都要让他拆了。现在没有办法，只有先把他送到双仪山随着黑骨前辈修行。”
二人交谈甚欢，门外脚步之声传来，不一会的功夫，李铁嘴来到屋内。八年时光让薛羽老了很多，李铁嘴却风采依旧，三绺山羊胡根根见线，一对黄色的小眼睛，甚是灵动。李铁嘴看到陈云生后，还煞有介事的掉了两滴眼泪，让陈云生唏嘘不已。
二人重新落座，互道离别之情。
陈云生说道：“听薛老兄介绍，李兄近些年励精图治，让游龙帮声名鹊起，已经将咸州大小帮派尽数收下。”
李铁嘴笑着说道：“陈老弟谬赞了，这凡间的打打杀杀，帮派混战，老兄我还擅长，但是像黑虎门这么大一个帮派，又聘请了很多散修，想要收编着实不易，这全是拜黑骨老兄的手腕。我也就会耍点阴谋诡计，黑骨老兄那才真的是杀伐果断的阳谋呢。老兄也有一问，不知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个孩子还好么？”
陈云生看到李铁嘴关切的表情，心中后悔没有带二人前来，微微红着脸说道：“此事怪云生不通情理，原本两个孩子要跟我前来，我怕耽误他们修行就拒绝了。二人在山中一切安好，只是修行之上进展不多，何望川现在练气中期，方明兰练气后期。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二人的制符功夫十分的精湛，在天穹论道之时技惊全场。”陈云生接着将何望川在天穹论道大会上的所作所为一一相告。
李铁嘴听得喜笑颜开，说道：“陈老弟所做不差，八年时间还不能筑基成功，这两个小儿看来没有下够功夫，你回去之后带我传话，让他们筑基成功之后再来见我。”
又说了一会，李铁嘴突然向周围看了几眼，薛羽当即明白，将周围的侍奉的仆人丫鬟喝退，自己也退了出去，将门从外边虚掩上。
李铁嘴神秘地说道：“这次就算陈老弟不来，我也要想办法见上你一面，现在为兄在咸州城的根基也算深厚，司天阁中也有些耳目，前些日子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陈云生看他说的诡秘，不由得将身子靠近了一些，说道：“和我有关系吗？小弟愿闻其详。”
李铁嘴小声道：“听说司天阁最近正在紧锣密鼓的大肆收集灵石，魔晶和一些修炼所需的材料。还有大批青洲大陆其他国家的修士往来其中。老兄觉得这里面定然有些猫腻儿。”
陈云生对于司天阁平日的职责和运转不是很清楚，所以疑惑道：“请李道兄明言，小弟还是不太清楚。”
李铁嘴笑道：“这也不奇怪，老弟整日在山中修炼，对于这些俗事关心的较少，不如为兄敏感。司天阁寻常之时不温不火，此次大举备战并且交好其他国家的修士，想来原因有二。其一，为了吞并某个国家，此时就必须对付那个国家的皇族或者皇族背后仰仗的修仙势力。其二，要对付国内某个仙派，而且此派的实力不可小觑，否则以司天阁八大长老的实力，也不用借助外面的势力。”
“那么你是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陈兄弟不是明知故问么，倘若我觉得他们是准备吞并某个小国，我犯得上给告诉你么。你想，咸州城在西凉国南部，再往南就是百万大山，不直接和其他国家接壤，所以若是第一种可能，大可不必在咸州大肆准备，完全可以在边境城市中备战。所以为兄猜第二个原因。”
“莫非李兄认为司天阁会对天穹派不利么？”陈云生吃惊地说道。
“嘿嘿，老兄只是猜测而已，尚不能下定论，也许他们对付的其他门派也未可知。愚兄提起此事的目的就是让陈老弟多多防备，毕竟未雨绸缪不是坏事。”李铁嘴老气横秋地说着。
陈云生心中吃惊不已，李铁嘴的分析没有一点不妥当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一定要向师兄说明，让他做好准备。
陈云生在咸州城盘亘了三日之久，白木容想早日回到双仪山的洞府，所以二人第四天早上就出发赶奔双仪山。一路无话，穿云舟飞行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双仪山半山腰。白木容向陈云生别过，一个回到自己的洞府。陈云生则依照李铁嘴的描述，找到了烈火堂。
烈火堂的位置就是当年和古木真人恶战的地方，那时恶战虽然损毁了众多的殿宇，大殿也在激战中化为了灰烬，但是很多偏殿和精舍得到了保留，所以选在这里大兴土木是最合适的。
烈火坛的山门前站着两个年轻的修士，都有练气中期的修为，二人精神抖擞，不苟言笑。陈云生暗想：“看来，李铁嘴帮规如铁，把这些散修训练的服服帖帖也着实不易。”
陈云生上前行礼道：“二位辛苦，在下陈云生，是黑骨前辈的朋友，请二位代为通报，不胜感激。”
左手边的年轻修士看了看他，说道：“既然是黑骨前辈的朋友，那请你在此地等上片刻，我这就去通禀。”他拿出一个长条装的飞空法器，风驰电掣的离去。
不一会的功夫，刚才离开的修士返回，向陈云生施礼说道：“黑骨前辈请陈道兄到玄阴鬼木下想见。请吧。”
陈云生在年轻修士的带领之下，坐在长条法器之上，穿过重重的殿宇，来到一个甬道前。年轻修士拱手道：“陈道兄可以顺着这条甬道前往玄阴鬼木，帮规限制，在下不得入内，只能送到这里。”
陈云生看到眼前的甬道就是当年他和黑骨一起找到玄阴鬼木所通过的地洞。只不过在地洞之上盖起了一座小宫殿，甬道的入口设置在宫殿内部。陈云生沿着甬道一直向下，穿过布满神秘花纹的秘银甬道，来到那个长有玄阴鬼木的小山谷。
陈云生再次来到这个灵气稠密的小山谷，脑海中出现的竟然是那天白木容赤条条的娇躯，不由的脸上一红，暗骂自己没出息。
山谷不大，所以他没有驾穿云舟，而是不行前往玄阴鬼木，一路上不时有珍奇的灵草和鲜花吸引他的目光，玄阴鬼木硕大的树冠渐渐出现在眼帘之中。
树下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较高那个看不清面貌，只见他身穿青衣，身材高大，约有丈许。较小那个也就五六尺高，看身材是一个小孩。这个小孩正在施展火属性的法术，一个个巨大的火球从他的口中喷出，将地面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陈云生加快了脚步，他可以感觉到，那个身材高大之人就是黑骨，看来他的躯体已经修炼完成了，这是件喜事！
可是当陈云生来到近前，才发现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出现在他眼中的是这样一个身体，浑圆的头上没有一丝头发，七窍皆无，只在眼睛和嘴巴的地方有三个凹下去的坑。这个人的皮肤是淡青色的，上面光滑没有皱纹，也没有一根汗毛。如果在夜里，这幅形象和黑骨之前的形象比较，很难说那个更吓人一些，陈云生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薛羽在这个问题上语焉不详，眼前这副躯体确实不算一副真正的身躯。

第七十八章 化形
黑骨看到陈云生来到了近前，迎上两步，首先说道：“哎呀，云生老弟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也要去天穹山找你。”
陈云生纳闷，为何薛羽和黑骨的调调相当的统一，他不解地问道：“黑骨兄这么挂念小弟。云生却不曾这样思念兄台，这让云生情何以堪啊！”
黑骨虽然没有七窍，但是脸上有了表情，他做出一种不屑的样子，说道：“老弟不要太过看重自己，黑骨纵横人间数百年还没有思念过谁，只因，只因眼前这个小魔星太过烦人，老弟这次前来一定要将他领回去。老夫受够了。”那个小孩听到黑骨提到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陈云生，颇为惹人怜爱。
陈云生说道：“这是谁家的孩子，莫非此童就是薛羽吗？”
黑骨点头不语。
薛羽忽闪着大眼睛问道：“小子就是薛羽，阁下是谁，报上名来。”
陈云生和蔼地说道：“我叫陈云生，论起辈分算是你的叔叔。你可愿意和我去天穹山修道吗？”
薛羽高兴地跳着，说道：“原来你就是陈叔叔，妙极，妙极，我要去修道了！”随着高亢的童音出口，三个硕大无朋的火球飞上了天空，在半空中“嘣”地炸裂开来，火星四溅。有不少玄阴鬼木的枝条占到了火星，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陈云生看到不妙，祭出七十二片黄玉甲护身，才没有被烧到。黑骨嘿嘿笑道：“看到了吧，这小魔星手段还多着，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了。”
陈云生看着薛羽天真无邪的面颊心中纳闷，这么可爱的孩子哪里会是麻烦？他接着问黑骨道：“黑骨兄八年来的修行之修到了这幅躯体吗？”
黑骨苦笑一声说道：“哎，看来老夫错误估计了玄阴鬼木的功用，此物能够带来无穷的生气不假，但是想要化形必须是一个活物。例如白蛇和山龟可以在结丹之前化身成人，但是我的躯体是一个死物，所以结果就是这个样子，没能生出七窍。不过这幅躯体倒不是一无是处，一身精纯的木灵根，修炼起木属性功法来倒是事半功倍。”
“那么就没有一些补救措施了吗？”陈云生关切的问道。
“难啊，如果老夫还在南蒙，兴许可以纠集一些道行高深的道友，探险地找到一些天才地宝，生出后天七窍来。”黑骨无奈地说道。
陈云生知道自己修为太低，无法帮到对方，多说无益，岔开话题道：“不知金灵现在修为如何？有没有化身成人。”
薛羽这是抢着说道：“猴儿现在正在关键时期，正在洞内闭关，再过几日兴许就能化成人身。”
黑骨点头道：“是的，陈老弟来的正是时候，猴儿马上就会出关，至于能化成什么的身躯，老夫也很好奇。”
几人正交谈之际，地面黄光一闪，出现了一个苍老的身影，一个身穿黄袍的老人从地下冒了出来，老人向陈云生躬身施礼道：“小老儿田成峰见过主人，恭喜主人修为高升。”
陈云生看来半晌，终于有了印象，原来这个人就是自己收的山龟，当年由于要处理一些家族的俗务没有跟随自己上天穹山，八年时光，他的修为还是筑基后期，没有一丝变化，看来妖族的修行和人类有很大的差别。
陈云生回礼道：“田老丈不必多礼，虽然我们签了血盟，是名义上的主仆，但是平日不需要如此称呼。”
几个人有说了几句离别之言，黑骨道：“玄阴鬼木对于我等修仙之人提升修为有莫大的好处，云生既然来了就别浪费时间，我们不妨在此地修炼上数日，正好等待金灵出关。”陈云生拍手同意，田成峰则告退。两个大人，一个小童在玄阴鬼木下开始修行。
……
陈云生天穹论道之时吸收了一个叫做王不群的筑基修士的灵元，现在已经彻底转化为自己的修为，加上数日玄阴鬼木生气的滋润，大周天木灵聚气术竟然突破了第四层，达到了第五层的境界，这让他始料未及，现在他体内的木属性功法已经超过了金属性的法术，陈云生决定开始修炼水灵聚齐术。
又过了两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卷积着大朵大朵的黑云将山谷覆盖的严严实实，淡蓝色的电弧不时地穿梭于乌云之中。一道耀目的电光突然击在一处不甚高的山峰上，激起无数碎石，紧接着雷声阵阵。
黑骨说道：“天雷来了，妖兽化形都要经过这一关，但是金灵没有结丹，所以这次天劫威力一般。不用我们出手，相信他也能应付地了。”
陈云生担心的向那座小峰看了看。闪电如同下雨一般接二连三的击打在小山峰上，眼看一座高达六七百丈的山峰被消下去一百来丈。
突然一道金光从山巅蹦了出来，迎着从天而至的电光飞上天去。金光闪过，蓝色的闪电被劈为两半，八方的乌云被金光搅得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不一会儿竟然有一束阳光透了进来，再过盏茶之功，天雷平息，拨云见日。暖洋洋的阳光柔和的撒在山谷中，草尖儿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
黑骨脸色缓和，说道：“看来猴儿已经过了化形之劫。”
话音未落，金光就落到众人眼前，一个十六七岁的英俊少年站在了众人面前。此子生得剑眉，鹰眼，方口薄唇，一头金黄色的长发散于两肩。身上肌肉结实，棱角分明，一身小麦色的皮肤，显得颇为阳光帅气。
黑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身衣衫丢了过去，少年也不答话，匆匆穿上，找了一根简单的藤条束住金发。收拾完毕，少年行到陈云生近前，双膝跪倒，用生涩的人言说道：“金灵，参见主人。”
陈云生最初还有点担心过了八年，金灵是否还能认得出他，现在看来担心有些多余，他赶紧将少年搀扶起，笑道：“金灵不必多礼，你我本来就没签什么血契，所以我更算不上你的主人，我们二人从小在一起，以兄弟相称更为合适。不如你就唤我一声大哥，我也认下你这个兄弟。”
金灵还没有适应人言，所以使劲点点头，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这时候薛离跑了上来，抱住金灵，看看这儿，摸摸那儿很是新奇。
金灵也不以为忤，陈云生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和薛离的感情最好，这小孩带着他游遍了双仪山的每个角落，摘野果，偷鸟蛋，泡温泉，斗猛兽可谓无所不干，只是可惜了山中一干鸟兽被一人一猴折腾的够惨。
有次薛离竟然突发奇想，和金灵一起将十只斑斓猛虎的尾巴系在玄阴鬼木的枝杈上，虎身倒吊，若不是黑骨发了慈悲放了猛虎，那十只老虎的尸骸此时还在树上吊着呢。
现在化形之后重新相见，这对“好朋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说什么了。可是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打闹嬉戏起来，开始比赛攀爬玄阴鬼木。
陈云生仔细端详金灵的修为，“这猴儿已经到了筑基中期，和我修为相近。”他不禁欣喜，自己今后又多了一条膀臂，心底里埋藏的那丝恐惧也淡了几分。
……
白木容出现在玄阴鬼木下的时候就连朝夕相对的陈云生也惊呆了，她衣衫不整，秀发凌乱，眼中布满了血丝，身子微微颤抖，盈盈欲倒，仿佛受到了绝大的蹂躏。陈云生抢步上前扶住她的后背，关切道：“白姑娘这次省亲为何省得如此狼狈？发生了什么意外不成？”
白木容颓然扑在他的怀中，仿佛见到亲人一般，两道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白玉般的面颊滚落，真是说不尽的辛酸，道不完的凄苦。过了半晌，白木容轻启朱唇将自己回洞府发生的事情讲述出来。黑骨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白木容兴冲冲的回到洞府后发现洞内非常的凌乱，不仅自己平日苦心栽培的一些灵花仙草被糟蹋的如同猪啃一般，就连她父亲的遗骨也不翼而飞。
虽然妖类不像人类那么重视先祖遗物，但是白蛇的骨架和蛇皮都是炼制上品法器的重要材料，而且白蛇一脉传承的要义就是利用先人的遗物来炼制一些法宝法器带在身上，以达到和祖辈同呼吸，共命运的目的。
由于白木容修为尚浅，不能炼化法宝，所以想留着父亲的遗骸，到了结丹之后，再运用丹火炼制出一个本命法宝来。
本着这样想法的白木容看到眼前的混乱场面，当时就三尸神暴跳，循着洞内留下的一丝气息，这位白姑娘找到双仪山以北二百里的一处洞府，洞府上写着三个极其潦草的大字——乌金洞。
白木容火往上撞，砸开了洞门，不料洞中出来一位两千年的乌金蟒妖，此怪已经修到了结丹后期。看到白木容生得娇俏，脸上怪笑不止，暗道自己艳福不浅，这叫宝物美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白木容哪里是他的对手，斗了两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仗着自己对于双仪山地形熟悉，遁法精妙，才侥幸摆脱色魔，饶是如此也是异常的狼狈。

第七十九章 乌金莽王
此女区区三百年的道行，虽然生得韵味十足，但是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充其量也就是个十四岁的黄毛丫头，遇到家中巨变，心中悲苦，见到陈云生哪里能忍得住，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场之人无不同情，更是惹的薛离义愤填膺，两只小拳头紧握，双眼喷出三尺长的火苗。
陈云生看看黑骨面沉似水的表情，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旋即问道：“你的烈火堂在此地经营多年，必然对山中妖物有个大致的了解，我想知道这个黑蟒精是个什么来历，要如何对付他。”
黑骨阴沉地说道：“说起这个乌金蟒妖是五年前搬到山中来的，修为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神通不小。和烈火堂虽然没有什么交往，但是也都相互知道对方，可谓井水不犯河水。说道如何对付此怪，若是老夫法力未失之时，弄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但是现在却难了，他手下还有一只蝰蛇精和一只眼镜蛇精，都有结丹初期的修为。反观我们这边，老夫前些年刚刚结丹成功，白蛇是筑基后期，那只山龟也只有筑基后期，陈老弟和猴儿都是筑基中期，算上烈火堂中几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敌不过对方啊。”
白木容听到黑骨如此说话，更觉得报仇无望，泪水顷刻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将陈云生身前的衣衫弄湿了一大片。
陈云生道：“那么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对方在山中盘亘，初来乍到，忌惮烈火堂的实力，时日久了难免不打烈火堂的注意，如果这么放任下去，对于黑骨兄的大计也不利。”
黑骨沉吟了片刻，眼光在白木容身上打量了一会儿，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么……”
陈云生急道：“黑骨兄不要卖关子了，再等一会，兄弟这衣衫恐怕就要湿透了。”
黑骨笑道：“我方才听白姑娘说那个金乌蟒妖对于姑娘的美色颇为在意，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他要什么我们就满足他什么，时机成熟之际再一举拿下，这就叫扮猪吃虎，善莫大焉。”
白木容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抹了抹红肿的眼睛，问道：“我要如何才能将他拿下，莫非黑骨前辈让小女牺牲色相吗？如果可以报仇，小女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黑骨瞅着她笑了笑，说道：“赴汤蹈火大可不必，牺牲色相也不用，只不过需要你诱上他一诱。”
“哦？小女愿闻其详。”
……
乌金蟒妖来自于青州大陆北部的一个叫做邙山的地方，此山占地甚广，仅次于天穹山脉，山中因为灵气不佳，所以少有仙人在此地修行，穷山恶水连人迹都罕至，反倒成了长虫猛兽泛滥之地。
乌金蟒妖来自于乌金蟒族，虽然邙山灵气不佳，但是架不住他天性勤奋，又侥幸吞吃了一些灵花仙草，所以修行大进，竟然侥幸结丹成功。邙山方圆千余里没有比他修行更高的妖兽了，所以他就自封了一个王，叫做乌金蟒王。
平日里善于结交一些妖兽，尤其是蛇类，他手下有两个得力助手，一个是蝰蛇妖，还有一个是眼镜蛇妖。这两个妖兽还算有些见识，深感邙山灵气稀薄，难以在修仙道路上更近一步，所以三只妖兽风尘仆仆地横穿青洲大陆，终于找到了双仪山这个灵气盎然之地。
乌金蟒妖初到邙山，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寻找同类，被白蛇的气息吸引，找到了白木容的洞府。原本蟒妖想要结交一下本地的同类，但是不成想洞府没人，三只妖蛇本来也没啥崇高的道德休养，看到洞府没人就大肆劫掠一番，将白木容父亲的遗骸拿走想要炼制出一件宝物。
谁曾想被人家讨上门来，看到白木容的姿容之后，这只蛇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侍妾，动了淫心，却没有抓住白蛇，这几天正在洞中闷闷不乐。
不想这日来了一个人自称是烈火堂的修士，蟒妖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见到了修道的同辈也颇为高兴，将此人让到了洞中。
陈云生顺利地见到了乌金蟒王，只见这个妖兽化形之身高有丈二，两只环眼中有一对绿色的眸子，眸子中间有一条线，让人不寒而栗。蝰蛇妖也生得壮硕，一丈高的身躯，棕黑色的皮肤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唯独眼镜蛇妖身材略小，七尺身躯，可是脑袋却异常的大，如同麦斗，脸上有五六条黑白相间的条纹，说话时经常不自然的舔舔嘴唇，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幅身躯。
三个蟒妖有一个相同的特征就是嘴大，如果不加遮掩，嘴角可以开到耳根下面。陈云生心中纳闷，同样是蛇妖，和白木容比起来，他们三个差距咋就那么大呢？最后他把原因归咎于玄阴鬼木的缘故，依靠玄阴鬼木滋生出的躯体都比较俊俏。
他首先说道：“在下陈云生，来自于距此地二百余里的烈火堂。本堂是游龙帮的一支，堂中弟子都是修仙之辈。听闻山中来了修仙的同道，今后少不了走动，所以特地前来拜访。”
乌金蟒咧开大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着脸颊：“原来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我们三个人初来乍到，少不了要多多请教你们，大家互相帮衬，共修大道！”
陈云生思忖：“这个蟒蛇妖还是修仙控，张口修仙，闭口大道，看来不是那么淫荡无忌。”他再次拱手道：“鄙堂有一个修士叫做白木容，她前些日子和三位大仙产生了点摩擦。据她说三位大仙拿了他祖上的遗骸，不知可有此事？”
乌金莽脸上陡然变色，看看旁边的蝰蛇妖，蝰蛇妖又看看一旁的眼镜蛇妖，三个妖蛇同时摇头说道“没有！”
陈云生心中暗笑，看来三个妖怪还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接着说道：“看来是场误会了，原本本堂的主事认为既然那个门人也是个蛇妖化身，为了表示双方交好之意，已经劝服女子嫁作大仙的侍妾，交换条件嘛，大仙只要将她先人的骨骸还给她就行了。如果骨骸不在大仙这里，那么她定然不会同意，此事只得作罢。”
乌金蟒脸色又变了一变，说道：“且慢，老夫又想起来了，那条小白蛇先人的骨骸确实被老夫拿了。当时老夫还以为那座洞府已经被废弃了，所以才拿走了骨骸，现在还给那个小丫头又何妨。你什么时候把她送过来啊！”
陈云生暗喜：“这次吃定你个老不羞啦！”
“既然如此为了表达烈火堂对三位大仙的敬意，明天我们就将那个门人送来。届时还有一些双仪山中修仙的道友同来祝贺，大家也相识一下，不要以后出去闹了误会，伤了和气。”
乌金蟒大喜，急忙道：“如此甚好，明日老夫摆下喜宴，恭候佳人。哈哈……”
第二天，按照原计划，陈云生、黑骨、田成峰还有金灵加上烈火堂的几个好手一起驾着遁光来到乌金洞。白木容还特意地薄施粉黛，更加秀色可餐。
三个蟒妖早就在洞府门口等了多时了，乌金蟒妖已经急的开始上蹿下跳了，看到天空闪过遁光，他赶紧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带着淫淫的笑意迎接白木容地到来。众人降下遁光，黑骨走在最前，见到蟒妖拱手道：“在下烈火堂总管黑骨，见过三位道兄，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乌金蟒妖乍一看到黑骨怪异的面容竟然笑了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生的这样奇特的人，没有五官和七窍，眼睛和嘴的地方有三个凹下去的坑，暗中咕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还有相貌如此丑陋之人！”
看到黑骨首先见礼，他也随口应道：“黑骨道兄有礼了，在下乌金蟒王，以后大家都是邻居，要多多来往，修行上也要互相交流才是啊。”
黑骨看到乌金莽诡异的笑容，心中发狠：“你这个蛇妖生得如此丑陋还笑话别人，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黑骨原来道号是逍遥神君，为人风流，相貌潇洒，对于容貌举止这方面颇为在意，所以看到有人嘲笑自己的容貌，自然怒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白木容一直隐在黑骨的背后，听到二人寒暄结束，她盈盈出列，燕语莺声地说道：“小女子白木容见过蟒王，那日是小女子太过莽撞了，弄坏了大王的洞门，您不会怪我吧。”白木容说话间媚态百生，就连陈云生也不由得转开头，心中泛起一阵悸动，不敢看她明艳的面容。
乌金蟒魂都酥了，大嘴咧开到了耳根，一根舌头如同面条一般软绵绵地搭在口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白姑娘说的哪里话，老夫怎会怪你，嘿嘿。既然大家都来了，不要在门口站着，往里请，往里请！”
白木容却没有动，乌金莽犹豫了一下，陈云生马上接口道：“大王是不是糊涂了，答应白姑娘的东西也该先拿出来嘛，让人家姑娘好放心。”
乌金莽嘿嘿大笑着说道：“你瞧我当真是老糊涂了，东西在这里，原封没动，白姑娘拿了去吧。”说罢，递过去一个包裹。
白木容接到手中，仔细验看，发现东西无误，这才笑靥如花地随大家进入洞府。

第八十章 色诱
乌金莽已经在洞中摆下了两桌酒宴，桌上摆着的都是人间酒店中的菜品，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层出不穷，陈云生也不禁纳闷，莫非乌金莽专门为了此事擒了一个厨子不成。
这事他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条乌金莽活了两千年，对于人类的婚丧嫁娶之事也有一些了解，为了给自己壮声面，他特地到了咸州城的天福楼，以他这副尊容面站在掌柜面前，基本不用再说什么话了，两桌菜肴不一会就准备妥当。
他驾起妖风，将桌子椅子一起卷到了乌金洞。咸州城的司天阁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就返回了洞府。其实就算咸州城的司天阁有反应，也不敢拿这位结丹后期的蛇妖怎么样。
黑骨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两个小坛子，坛口用泥封的严严实实，坛身也粘着不少泥土，好像刚刚从地下挖出来的一般。
他说道：“这两坛是我们烈火堂秘制的清风荷叶香，滋阴壮阳，特别适合修仙之人服用。老夫已经珍藏了两百余年，也算老夫的一点心意吧。”说着他打开了泥封，将一股碧莹莹的液体倒入每个人的杯中，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散开来，令人醺醺欲醉。
乌金莽看了看杯中之物，狡黠地笑道：“黑骨道友，不是老夫信不过你，但是这来路不正的酒老夫可不敢喝。虽然老夫结丹后期，但是世上能把我放到的迷药毒物可着实不少，道友若是打着扮猪吃虎的主意，老夫可吃不消。”
陈云生脸色不快道：“大王也忒谨慎了，我们堂主原是一番好意，没想到被你曲解成这样。也罢，如果大王实在不放心，那么我们烈火堂的兄弟饮用这清风荷叶香，你们乌金洞的三人喝你们自己准备的酒吧。”说罢，端起身前的酒盏喝的涓滴不剩。
这时眼镜蛇妖晃着大头走了过来，他端起一杯酒，放到鼻子边嗅了嗅，然后又伸出泥鳅般的舌头在酒中舔了一下，一脸严肃地说道：“老大，这酒中没毒。”
三蛇妖之中，眼镜蛇妖用毒的本事最高，他既然说了没毒，乌金莽对于杯中之酒就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他又偷偷瞅了一下陈云生空空的酒盏，嘿嘿笑道：“老弟你是多心了，我怎能不信任黑骨道友呢，本王开玩笑，呃，开玩笑呢。”
陈云生对这只蛇妖彻底无语了，说话跟放屁似的，出尔反尔，这“吃了吐”的好事做得脸都不红。
白木容端起酒盏，飘飘然走到乌金莽的身旁，眼如桃花地看着蛇妖，嫣然道：“小妹以后就是大王的人了，小妹先敬大王一盏，还望大王今后要怜香惜玉。”
乌金莽哈哈大笑，端起酒盏，和白木容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喝完之后咧开大嘴一阵大笑。剩下两个蛇妖也开始推杯换盏的喝将起来，洞内不一会就乱作一团，喝到开怀之处，三个蛇妖竟然将自己的大尾巴露了出来，在地上摆来摆去。
陈云生借着敬酒的机会，凑近黑骨，用眼神示意道：“时机是否已经成熟？”
黑骨没有眼睛，使了半天劲，双眼四周的肌肉略微变化了一下，陈云生知道时机到了。他走到乌金莽的近前，伸出左脚朝他的腰眼踢去。蛇妖哪里料到他突然发难，躲闪不及，挨了一下，转身怒目而视，道：“敢对老夫动手，你疯了不成？”
白木容看到陈云生已经出手，也不再客气，早有一把白色鞭子握在手中，只见她皓腕轻挥，鞭子就如同灵蛇一般缠住乌金莽的身子。
乌金莽大怒，吼道：“小辈欺我，兄弟们上，把他们都杀光。”
虽然他吼得凶，但是身子却一点力道也使不上，他凝神自查，不由得大惊失色，只感到身内有无数长达寸许的植物根茎沿着血脉流动，这些根茎竟然迫使周身灵元都不得运转。身边两只蛇妖修为远较他不如，现在已经倒在地上，周身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省。金灵和田成峰已经将他们制住。
白木容将抬腿将乌金莽的脑袋踩在脚下，骂道：“呸，你个无耻的长虫妖，动了姑奶奶的洞府还不算，竟敢偷走祖上的遗骸。不主动归还还打起来姑奶奶的主意来，这回也让你们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陈云生当即无语，这条白蛇和人类打交道的时候总是以不满十四岁自居，举止谈吐极尽温柔婉约之能事，今日看到她和同类打交道才知道此女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辣妹”。
乌金莽突然嘿嘿笑了起来，他吐着血红的舌头说道：“就算老夫中了你们的诡计又如何，凭老夫坚如钢铁的肉身，你们能把我怎么样。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老夫奉陪到底。”
黑骨森然笑道：“妖蛇口气倒不小，你知道在你体内蠕动之物为何么？此物叫做灵螨，虽然名字像一种虫子，实际上却是一种植物。此物进入修士体内会迅速吸取灵元膨胀自身，灵元耗尽之后，此物就开始吸食修士的血肉，随后被种下灵螨之人会变成一具肉干，灵螨也会破体而出，在地上扎下根茎，等待下一个被植入之人。”
乌金莽脸上的肌肉开始抖动了，他似乎听说过这种诡异的植物的厉害，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别忘了，你们也喝了酒了，你们身体内也有灵螨。”
黑骨像是听到了天下最有趣的笑话，他得意地笑道：“不错，我们喝下的酒中就有灵螨，不过灵螨被老夫灵气控制着，让他们生就生，让他们死就死，所以这些植物一入我们之口就化作死物，没有什么危害。”
陈云生此时已经双刀在手，威风凛凛地说道：“别跟他们废话了，一刀斩了，我还真不信手中刀无法斩下这虫子的头。”他手中电光犀利，眼看着已经要挨到乌金莽的眼睛了。
白木容突然说道：“且慢！”
陈云生迟疑地看着她，说道：“莫非你真的想做他的侍妾？”
白木容瞪了他一眼说道：“做你个大头鬼啊，我要让这几个臭蛇做我奴隶。”
乌金莽愤懑的哼了一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让老夫给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当奴隶，你想都别想，你最好把老夫杀了，但教老夫留的一丝魂魄，定然不会放过尔等，哇呀呀呀！”
白木容妩媚地笑道：“姑奶奶论道行不如你们，但是收拾人的手段却是你们连想都想不到的。我先把你们三个的鳞片一片一片的剥下来，再用刀子剥下你们这身蛇皮。从七寸处下刀，抽出你们的蛇筋，此时如果你们尚未毙命最好，这双仪山有一处地火，我倒要看看炙烤灵蛇是怎样一番景象。”
陈云生和黑骨面面相觑，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句话太深刻了。
蝰蛇和眼镜蛇妖刚才已经悠悠转醒了，刚好听到白木容威胁的话语，立刻语无伦次是喊道：“姑奶奶饶命，我等愿意服侍姑奶奶左右，为姑奶奶马首是瞻，饶命，饶命啊！”
乌金莽两眼瞪得出了血丝，大声喊道：“你两个废物休得求她，哎，老夫谨慎一辈子，不料晚节不保。”
陈云生拍着乌金莽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兄没听说过‘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句话吗？怨只能怨你自己鬼迷心窍。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寄人篱下，又何必妄自逞强呢？老兄慷慨赴死纵然可歌可泣，但是又怎对得起你两千年的修行，这其中甘苦又有谁知？白姑娘与我交往甚久，为人温柔宽厚，你若做了他的手下，也只是名义上的主仆关系，私下她定然不会对你百般刁难的。”
陈云生侃侃而谈，他可以感觉到当乌金莽听到自己说出修行二字之时，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看来这蟒蛇对于修行还是极为在意的。乌金莽深深叹了口气，说道：“陈兄所言不虚，事已至此，老夫也只能为奴，刚才也是一时气话而已。白姑娘，你动手吧。”
白木容从陈云生手中借过龙刃，轻轻割开自己的皓腕，然后又割开三只蛇妖的手臂，将自己的精血滴入他们手腕的伤口之中。
然后此女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犹如无骨一般，做着各种法诀，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一个时辰，突然白木容身后出现了一条白光闪闪的灵蛇虚影。躺在地上的三只蛇妖背后也出现了各种蛇类的虚影。
只不过他们背后的影子一直在挣扎着，咆哮着，似乎在抗拒着什么。又过了一个时辰，白木容虚弱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大滴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滚落，顺着颀长的玉颈流下，将肩膀的白纱浸湿。
陈云生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绣着蝴蝶的手帕递给白木容，此女接过之后，报以温柔的一笑。陈云生不禁叹道：“她又变回了淑女。”

第八十一章 薛离出世
“你真的不跟我回天穹山了么？”陈云生略带感伤地说道。
白木容目有深意地看着陈云生：“木容这次私自离开双仪山差点酿成大祸，在炼化了家父的遗骨之前，木容实在不敢再擅离洞府，望陈兄不要怪罪。虽然木容是陈兄的女婢，但是蒙陈兄丝毫没有轻看于我，这让木容感激涕零。木容发誓，只要我结丹成功，炼化了祖上的遗骨，定然去寻陈兄。”
陈云生点头，白木容带着三个仆人化作一团妖风消失于山谷之间。
“陈老弟你何时变得如此感伤了？”黑骨沉声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人生际遇真的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这次双仪之行，倘若没有那三只蛇妖出现，此女定然不会有留守洞府苦修的念头。看似两件关系不大的事情，却成就了一番因果，世间的事情真的难以说的清楚。”陈云生眉头微皱，徐徐道来。
陈云生又道：“我听李道友说司天阁最近有些小动作，似乎意图对天穹派不利，不知黑骨兄怎么看这件事？”
“关于此事老夫也同意李道友的看法，司天阁可谓磨刀霍霍啊，但是天穹派也不是什么待宰的猪羊。不过老弟既然是天穹派中之人，自己还要多加小心，修仙界的残酷远胜于凡间，老夫在南蒙的时候经历了不少。”黑骨意味深长地说道。
陈云生沉吟片刻，突然双目放光，说道：“黑骨兄不说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了，小弟要麻烦老兄在双仪山内找一处隐蔽的场所。”
黑骨奇道：“隐蔽之所倒是好找，你所为何事？”
陈云生微笑道：“黑骨兄看了就知。”
玄阴鬼木根茎之下三十丈处的一个地下空间内，陈云生小心翼翼的布置好了一个传送法阵。一块直径寸许的破空灵静镶在法阵中央，灵晶四周按照先天八卦的方位安放了八枚下品灵石，每个灵石底座下面都连着一个根细细的破空丝。这些破空丝围着中央的灵晶密密匝匝地绕了一千多圈，相邻两圈之间的距离必须完全相同，不得有丝毫的偏差，这也是传送法阵的难点所在。
看着眼前精巧无匹的法阵，黑骨由衷地赞道：“妙啊！云生真是心灵手巧，造化不浅，竟然参透了玄奥无比的腾挪法阵，真是孺子可教。”
陈云生不要意思地笑道：“云生只是初窥门径，这个法阵传送距离限制在两千里，还算不上腾挪法阵，顶多是一个小型传送阵。”
二人遁至地面，陈云生说道：“关于此地，还望黑骨兄为小弟保密，但愿永远用不到这个传送法阵。”黑骨点头。
又在双仪山待了数日，陈云生带着金灵和薛离赶奔天穹山。薛离刚开始给陈云生留下的印象颇好，这小孩原本长得极为可爱，对于身边的事物正处在半懂不懂的时候，经常做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二人相处的时间长了，薛离也不怕这位陈叔叔了，此子其实也没啥坏毛病，唯一一个缺点就是时不时地会喷出些火来，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而且他喷出的火焰远较一般的火焰温度高，在天玄霸气的保护之下，陈云生也不敢在火焰中挨上片刻。
一次陈云生疏忽大意，薛离差点引燃了穿云舟，吓得他寒毛倒立，再不敢让这小娃离开自已的视线半步。现在他方才明白为什么黑骨和薛羽都对这个孩子唯恐避之不及。
穿云舟速度很快，一天一夜就到了太白峰，望着巍峨的高山，薛离张大了小嘴，眼中浮现了惊讶的神色。
“太白峰高吗？”陈云生问道。
“太高了，我都不能看到峰顶。站在峰颠看着脚下的感觉一定不错。陈叔叔，你有没有上去过？”薛离忽闪着大眼睛，仰着小脸问道。
“山顶上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云海，别无他物，反倒不如半山腰的风景好。”陈云生淡淡道。
“那我也要站在山顶，这样别人看我的眼光就会变为仰视。”薛离撅着小嘴说道。
陈云生心中叹道：“这孩子好大的志向。”
……
陈云生首先带着薛离来到了铸剑堂，“叶师兄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的。”陈云生暗道，关于这点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对于薛离最为欢迎的却不是叶穿云。
叶思寒睁着大眼睛仔细打量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薛离，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年龄最为接近的人，她用手指着薛离问道：“为什么你的头发是红色的。”
面对一个比自己还要稚嫩的小孩的提问，薛离有点不知所措了，他的头发确实是淡红色的，从生下来起就是这个颜色，可对于司空见惯的事情谁又会产生疑问呢？他挠挠头说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如同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黑色的一样。”
“那是因为我爹娘的头发都是黑色的。”叶思寒煞有介事地说道。
“呃……我给你变个戏法吧。”薛离一张手，一团跳跃的火苗就出现在他的掌心，片刻后火苗化成了一只小鸟。火鸟在薛离周围飞舞，盘旋。片刻之后又变成了一条金鱼在空中欢快的游着，仿佛空气就如同水一样。
“太厉害了！”叶思寒边拍小手，边惊叹道。
“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薛离有意卖弄本事，只见他眉毛微蹙，手指轻弹，金鱼突然变成了叶思寒的脑瓜，眉眼鼻子分毫不差，两个牛角小辫高高翘起，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下不禁叶思寒惊讶，叶穿云、寒江燕夫妇也都睁大了眼睛，仿佛他们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孩子对于火焰的控制，已经到了化境。”叶穿云愣了半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自忖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虽然在火焰威力上薛离比不了叶穿云，但是在控制力上，也只有陈云生可以与之匹敌。
不一会薛离就和叶思寒打成一片，两个孩子窜上蹦下的好不热闹。叶思寒也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放冰锥。这下铸剑堂内可热闹了，冰火交加，乌烟瘴气。叶穿云露出一幅苦瓜相，说道：“师弟，你打算拿这孩子怎么办？”
陈云生微笑道：“这事还得麻烦穿云师兄了，不知师兄愿意收下薛离为徒吗？天穹派中云生最为信任师兄了，还望师兄不要推脱。”
叶穿云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惨惨地说道：“师弟你看看师兄还有精力收徒弟吗？一个叶思寒就占了我五成精力，这丫头拆屋破门本事大着呢，我哪还有时间收新徒弟。”
这时，寒江燕走了过来，她白了叶穿云一眼，说道：“怎么不能收，薛离这么好的灵根打着灯笼都难找，为什么不收。你看看大师兄整日在内事堂操劳，门下弟子却最多，每次早课之时身后黑压压一大片，何等的威风。你再瞅瞅你门下的那两个半人，稀稀拉拉的，还不如人家一个徒弟带的弟子多呢。这徒弟你不收，我收。到时，看看我寒江燕培养出来的弟子能不能压过你叶穿云的徒弟。”
陈云生赶紧说道：“多谢七师姐。”说完就招呼在一边玩耍的薛离给寒江燕行拜师礼。
天穹派的拜师原本是极为严格的，不仅要对弟子的出身层层审查，对于弟子的品行更要求甚高。对于灵根资质虽然没有一个强制的规定，但是随着近些年天穹派人数日益增多，资质要求也与日俱增。
例如十年前一个人只要身负四灵根，并且能够感知天地元气，并且通过了前几项核查，就可被招入门墙。但是去年增补的一批弟子中，资质至少都是三灵根。
不过对于天穹一代弟子来说收徒弟远没有这么麻烦，只要他们看得上，基本上一句话就能招至麾下。话虽如此，可是能让一代弟子动心的徒弟可不多，毫无疑问薛离就是一个，离火之体，百万中难觅一人，何其的难得。如果寒江燕不收下薛离，那么薛离毫无疑问会变成谷思勤的弟子徒孙。
寒江燕看着薛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中颇为的喜爱。她原本就喜欢男孩，可是天不随人愿，生了一个女孩，现在收了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宝贝徒弟，弥补了心中的缺憾，自然喜上眉梢。
突然，寒江燕眼光落到了一直在陈云生背后躲着的金灵身上，笑嘻嘻的对陈云生说道：“小八，我说你那找到这么些根骨俱佳，极品灵根之人，你身后那个少年是不是已经有了师承，如果没有师姐我也收下了。”
陈云生连忙摇头，道：“师姐手下留情，这个是我收的一个看门的童儿，也算从小长大的玩伴，不能给你收了去。”
寒江燕悻悻地说道：“好吧，但是下次如果遇到好苗子，一定要先给我说，别让大师兄抢去。”说着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瓶丹药丢给陈云生。
“这瓶固本培元丹能够提升修行之人的资质，对师弟虽然无用，但可赐给于门下弟子使用。”
陈云生满口感谢不迭。
第二卷 云影
卷首语
无边无际的云彩，慵懒舒服的云彩，颜色各异的云彩，在地上投出不同的光影。有人说梦境就是梦境，迷幻且不真实，令人颓废，令人神往，令人流连忘返。可是谁能说自己不是生活在梦境之中呢，恐怕只有梦醒的一刹那才真的知道虚幻和真实的交界是如何的微妙细致。

第一章 晓山出关
深秋的太白峰异常的美丽，天穹派的殿宇建在太白峰的雪线之下，这些殿宇四周生长的都是阔叶的林木，在经历了一夏天的繁盛之后，终于迎来了秋季的灿烂。金黄、橙红、深红的叶子斑斑点点点的覆盖了大大小小的山峰，有不少树木更是结出了形状各异的果实，引得鸟兽争相啃食。
一道珠帘玉碎的瀑布从一处小山峰倾泻下来，在山下冲击出了一个水潭。蓝盈盈的潭水清澈见底，一群无鳞的小鱼游弋于石缝和水草之间，不时把小嘴透出水面吐着泡泡。潭边长满了依依的垂柳，虽然秋天来临，树叶却没有落尽，仍然有许多半黄不黄的叶子附着在柔软的枝条上，一阵风吹过，便撷去几片败叶挥撒在水面上，引来一只只好奇的小鱼。
陈云生看着初升的朝阳吸干青草上最后一滴露珠，出神道：“今天是她出关了日子。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果然比我闭关的地方好。”
寒来暑往，柳晓山竟然闭关了六年，这六年中陈云生修为从筑基初期提升至筑基中期，精通了木灵聚气术和九天九地盘丝手两种神通，可谓收获不小。他心中对于晓山的修为有些好奇，“晓山她天赋惊人，之前还是结丹修士，这五年一定筑基有成，说不定已经比我修为高了。”陈云生胡思乱想着。
此时，山谷中冉冉升起一丝白气，在火红的树叶映衬之下，格外的显眼，一块巨石被轻轻挪开，更密集的白气从山洞内喷薄而出，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白雾之中。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是陈云生知道，那人就是柳晓山。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如此强烈地依赖。近乡情怯这句话恐怕说的不甚恰当，近亲情切更为贴切，故乡承载的是一个个音容笑貌，而非生涩的地名。
久别之人见到至亲之前难免会悸动，会期盼，会惴惴不安，会辗转难眠，亲人是胖了还是瘦了？岁月在他们脸上有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他（她）是否还认得出我的样子？是否听得出我的声音？等等，都是人们心中纠结不已的问题。
陈云生的脚如同长在了地上一般，一步也迈不动，六年对于修仙者来说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他来说却不轻松。
自从金光洞内看到了那个白色面具，他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似乎他在和时间赛跑，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赢过对方。“宿命”这个话题对于修仙者来说也充满了争议，有人说人定胜天，有人说大道无为，如果说没有选择，那么上天孕育出生命又是为何？
满腹疑惑的陈云生就要见到自己的心仪之人，怎能不让他心潮澎湃。
白雾中的女子如同一阵风一样飘到陈云生的面前，一只春葱般的玉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
“你出关了。”第二次见到柳晓山美玉无瑕的真容，陈云生不痛不痒的说出的竟是一句废话。
“哎，我就说你修行那个山洞风水不好，五年时间硬是把绝顶聪明的一个人儿修成了傻子，连话都不会说了。人家若不出关，那你见到的难不成是鬼啊？”柳晓山娇嗔道。
陈云生被挤兑的一时语塞，看着柳晓山周身涌动的灵气，不由得奇道：“你竟然达到筑基后期了，区区六年时光，真让我刮目相看。”
柳晓山白了他一眼道：“枉晓山在修行之时还惦记着陈兄，差点走火入魔，没想到陈兄见面之后说话不是不着调。修为这种东西有那么重要吗？怎么不见一点嘘寒问暖之意。晓山这份心意看来都白白的赋给那六年的苦寒时光了。”
陈云生被自己最想见之人抢白几句，顿时脸红脖子粗的，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心中暗道，“难道修士之间的关切言语不包括修为吗？女孩的心思真让人捉摸不透。”
看到他的窘境，柳晓山不由的轻快的笑起来，直笑得绯红满颊，花枝乱颤，陈云生被她笑得更摸不着头脑。
柳晓山笑罢，柔声道：“好了，不跟你闹着玩了，晓山六年闭关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虽然强行结丹也可，但是家师交待过，修行之道基础甚为重要，勿在浮沙筑高台的道理小妹还是知道的。所以这次出关想要游历天下，积累些外功，一则巩固境界，二则调理心境。小妹能够这么快达到筑基后期，也不全是因为之前有结丹的基础，陈兄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帮了很大的忙的。”
此时，陈云生已经从最初的不适中恢复过来，听到柳晓山这么说，不由好奇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修行上帮过你？”
柳晓山缓缓从身上拿出一本蓝色的小册子，说道：“陈兄应该还记得这本大周天水灵聚气术，当日就是你拿给小妹看的。由于我修行的是九天玄女功，身体受到威胁之时，功法会自发运转，尽最大可能保存肉身，所以身体倒没受多大伤，可一身修行也退回到了伊始。”
“我平日也有尝试再次修行九天玄女功，但是受损经脉恢复起来谈何容易。那日我见到此书，尝试修炼之后，发现水灵聚气术竟然有重构经脉之妙处，闭关三年，就已经将周身受损的经脉修补的七七八八。后三年运转玄女功，修为竟然恢复到了筑基后期。”
接着，柳晓山又从胸前拿出一个白色玉佩，说道：“当日蒙陈兄赠小妹至宝，对于晓山修炼水属性的功法也是大有裨益，所以说小妹能有今天的修为，陈兄功不可没。”
陈云生从她拿出蓝色小册子的时候心中已经了然，看到自己歪打误撞地帮到了她，心中也十分的高兴。
二人在这湖光山色之中侃侃而谈，开始陈云生还有几分初见时的生涩，没过多久就谈笑风生了，柳晓山也不似刚开始那样存心戏弄，宛如大家闺秀般秀丽恬然。
“你之前说出关之后要游历天下，积累外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六年时间憋在那个黑黢黢的山洞中，人都快疯啦。”柳晓山边说边将自己的面具戴上。
陈云生满眼不舍的看着柳晓山从一个绝代的美人儿变成满脸麻子的丑女，不由地叹道：“你若不戴面具，以真容示人，恐怕拥趸之众令陈某都无法接近。”
柳晓山目光柔和地看着陈云生，轻启朱唇道：“晓山宁愿要带上面具之后依然护我、为我、惜我、顾我、真心待我的傻哥哥，也不要那万千华而不实的掠影浮光。”
听到柳晓山动情心声，陈云生不由的心潮激荡，将柳晓山风摆垂柳般的娇躯拥入怀中。呼吸着她幽兰般沁人的体香，如饮醇酒，竟然有了三分醉态。柳晓山被面具遮住的面颊已经滚烫，感受着对方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身子软的如同一摊水。
二人相依相偎到日头偏西。
陈云生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还记得当年在咸州城郊，为救你而出手的金灵吗？”
“记得啊，他不是被你留在双仪山了吗？”柳晓山答道。
“他已经化形成人了，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现在就在太白峰。我们去看看他吧。”
“好啊。”
二人坐上穿云舟，一道白光向太白峰飞去。
……
这是一个热闹的聚会，除了诸葛靖宇，所有陈云生熟识的天穹修士悉数在场。大家嬉笑着，交谈着，不时还有一团团火球从人群之中冒出，可是没等火球升到树梢的高度，就有一把冰刀戳破，细碎的火球碎屑掉落地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这是薛离小朋友和叶思寒小朋友新发明的游戏，一个人放火，一个人灭火，看谁坚持的久。叶穿云眯缝着眼，脸上洋溢出自从叶思寒出生以来少有的笑容，他终于找到一个好的方法来吸引叶思寒小朋友的注意力啦，不用整天缠着他了，也可以和身旁的娇妻安安静静的度过这个夜晚。
言如诗拉着柳晓山的手在一旁低声耳语，不时还传出她咯咯的笑声，柳晓山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可颈项上的雪白肌肤变的通红。
陈云生在一句一句教着金灵人言，虽然他已经化形，并且听得懂人话，但是听和说毕竟是两回事，他还不能流利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何望川、黄章和李浩三个人在一旁讨论制符的一些细节问题，关于用什么样的符笔能更好的制出“飞羽符”三人各执己见，挣得脸红脖子粗。
这场聚会持续到了夤夜，第二天仆人们将桌上的杯盘撤下之时，陈云生、柳晓山和金灵已经乘着穿云舟开始了天穹山的游历之旅。

第二章 且听风吟
“什么？你说天穹山脉共有七个门派？”柳晓山睁着大眼惊奇的问道。
“我们知道的太白峰和周围十几座小山只占天穹山脉十分之一都不到。除了天穹派，还有听风谷、掩月宗、地火教、擎天门、天录门、千峰岭六个门派。这些门派都和天穹派有些交往，所以我们只要不去他们山门所在之地，而是在他们所辖的地界之内游历，自然没有问题。况且上次天穹盛会我还结交了一些其他门派的修士，即便登门拜访也不是问题。”
陈云生说到这里，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张明远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
“且听风吟，云生，我想去听风谷。”柳晓山兴高采烈地说道。
陈云生不由得两眼发黑，听风谷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可没有那么美好，罗之青怪物一般的面容深深的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他干笑两声，说道：“晓山，你看我们现在是三个人，虽然金灵视我为主人，但是我把他作为从小长大的兄弟看待，所以我们去哪游历最好还要听取他的意见。要不这样吧，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三个人各选一个地方，人多者为胜。”
“听风谷！”
当金灵用不太流利的人言告诉陈云生这个结果之后，他捂着肚子蹲了半天，最后狠狠的咬咬牙：“既然大话都说出去了，听风谷就听风谷吧，我还不信你们大白天的还能把那个怪物放出来？”
听风谷在太白峰的西北一千里，是一处群山之中的狭长山谷，此处山谷得名于听风谷这个修仙的门派。从东到西全长五百里，而听风谷的山门就在山谷的腹地。
以山门为界，往西越发荒凉无毛，寸草不生，每年时值春寒，就会刮起刀子般的飓风，此时修为较低的修士都不敢出山门，担心被风割的支离破碎。
山门往东，是一派山清水秀，生机盎然，和西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至于山门为什么选在荒凉和繁茂之间，按照听风古老祖华剑远的说法就是：大道无外乎出生入死，只有参悟透了生死之意，才能够成其大道。
陈云生饱读天星阁第一层关于天穹山地里的书籍，虽然没有真正游历过，但是对于天穹山脉的地形已经烂熟于胸。
这次出来，一一印证了书籍中所记载山川地理，发现个别有误的地方，他都会事无巨细记录下来，这点让柳晓山颇为佩服，此女为此得到了一个结论，“所谓敬业就是把生活也当做工作的一部分。”
本来一千里的路程，穿云舟全速开启，一天就能到，三个人却没有走马观花的游历。按照柳晓山的意思，遇到风景秀美或者灵气稠密的地方，一定要降下穿云舟，信步期间，听松涛，品山泉，观山花，何其的逍遥。
这日，几人在穿云舟上闲聊，仍平小舟慢慢悠悠的向听风谷方向飞去。柳晓山不经意间看到地面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潭甚是清澈，从舟上观看，水面平如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多多白云煞是好看。柳晓山心中一动，对陈云生说道：“云生，我们下去看看那个水潭，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见过如此清澈透亮的湖水。”
“好，去玩水！”还没等陈云生说话，金灵已经蹦了起来，只见他化身一道金光，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空留下一股劲风将二人的衣袂带起。
“好快的速度，这是金遁么？”陈云生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等二人降下穿云舟，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金灵圆睁双目，狠狠盯着对面一个白衣女子。女子身穿一袭白纱，眉心一点朱砂，两道翠羽般的眉入鬓，一对凤目不怒自威，鼻梁挺直，唇瓣粉红，如玉的面颊上还残留这一抹绯红。
一头乌发如同刚出水的芙蓉，还滴滴答答的淌着水珠，左肩的白纱滑落，露出浑圆精致的半边肩膀。白纱有些地方被山风吹到了女子的身上，由于身上未干，将凹凸之处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以胸前的两团尤物最为突出，随着女子起伏的胸膛微微颤动，显得性感火辣。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目光不错地盯着女子看，有些不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云生浑如不觉，喃喃说道：“她是结丹修士！”
话音未落，女子动手了，一道白光如同惊鸿一般向对面众人扫来。柳晓山反应异常灵敏，感觉到周围水汽不对，赶快施法，九道水幕挡在三人身前。陈云生七十二片浑天黄阳玉甲放出，星星点点的黄光按照周天七十二颗大星排布，将几人遮的严实。
白光如同切菜一般连斩九道水幕，一点都没有延迟就斩到玉甲上。黄阳玉甲随着陈云生已有数载，平日把玩不断，在炼制法器之时也得到了些许的祭炼、提纯，饶是如此，白光扫过，挡在前面的三片玉甲上的黄光顿时黯淡了很多，一声轻微的碎裂之声传入陈云生的耳朵。他知道已经超过玉甲承受的极限了，再来一次，定然无幸。
还没有等陈云生想出应对之道，柳晓山手上法诀连连施展，十几个拳头大的水弹凝结在了空中，她娇叱一声，十几团水弹夹夹杂着破空之声向白衣女子袭去。
那女人将白光握在手中，陈云生才看清，原来是一把长有八尺的细长弯刀。刀刃最宽处也只有二指粗细，刀身弧度不大，只是到了刀尖处微微上翘。刀身包裹着一团白光，隐约之间可以看见刀身上铭刻着九只形态各异的老虎。
面对破空袭来的水弹，女子嘴角带着冷笑，手臂连挥，不等水弹近身就切成五瓣，陈云生看的清楚，每枚水弹女子都用了五刀，梅花般将水弹割开。
“好快！”陈云生口中赞叹，身子却已经不在原地。虽然他年纪不大，但是与人争斗的经验却不少，所斗之人都不是易与之辈。时间久的，如来自南蒙，万里追逐黑骨的黑风谷两个筑基修士；双仪山的古木真人。最近的，他四师兄萧裂天；听风谷的怪物罗之青。此时，虽然他面对强敌，但是心中并不是十分胆怯。
一道金光划出一个半圆转到女子的身后，陈云生五指伸展，施展金灵盘丝手，五道银光笔直地射向白衣女子。
那女子连头也不回，将长刀刀刃向后迅速斩去，刀刃化出一道白光迎上五条银丝。陈云生五指微动，五条银丝顿时成了绕指柔，轻巧的绕过白光，接着刺向女子。同时他右手握着龙刃，运转周身的木灵元气，转化出阵阵的电光于刀身上，顷刻间刀身就聚集了如同人头一样大的电球。
眼看着白光就要袭到他的身上，陈云生将包裹着电球的龙刃掷出，暗道，用大号的凤突，就不信挡不住你一刀化的灵气斩。
女子感觉背后恶风不善，赶紧向侧面闪去，躲过陈云生的盘丝手。由于速度太快，左肩的白纱又脱落了一些，胸前露出半个傲然挺立的玉峰，惹得女子脸上多了一抹怒色。
此时凤突和那道白光交于一处，只听“刺啦”一声，仿佛天地之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虽然龙刃被击飞了，女子的法宝也停止了前进。如同水波一样冲击波向四周袭来，陈云生吸取上次的教训，不敢怠慢，施展木遁，一缕青光顺着满地草木消失不见。
白衣女子也顾不上将白纱穿好，把长刀唤至手中，将周身灵元聚集于手中长刀，一阵阵耀目的白光从刀身射出，突然一声虎啸传来，刀身上泛出一抹金光，一直斑斓的猛虎跃然刀上。
柳晓山利用这个空当，已将一条水缸粗细的水蛇召唤在身前，她双指向前，道一声：“去”。水蛇转动着身躯向白衣女子袭去。此女刚刚点亮了长刀上的第一只猛虎，耀眼的金光如同着了火一般映射出一头斑斓猛虎的虚影。白衣女子看到晓山的水蛇来者不善，她长刀带着刀风，向蛇头劈来。
柳晓山此术名曰：水龙吟，初窥门道之时可以聚水为蛇，以她现在的修为，水蛇的攻击力可达万斤，寻常修士挡无可挡，避无可避，被巨大的水柱击中，定然骨断筋折。白女子的长刀将水蛇的头颅劈为两半，水花飞溅，蛇身沿着裂口向两边劈开，一滴水都没有落到女子身上。柳晓山不由得惊骇不已，她已经将秋水剑握在手中，蓝莹莹的剑刃上水纹缭绕，裂天阵的纹路上发出阵阵白光。事到如今，她不能再有保留。
陈云生将刚才的斗法看的清楚，他重新现身在女子身侧，和柳晓山各司一边，这样也可以最大的牵制白衣女。
一片黄叶翩然飘落，女子进攻了，她手中长刀祭出，虎啸声震天，刀光如同匹练一般斩向柳晓山。陈云生暗道：“不好”，金光一闪向柳晓山扑去，他想要挡在她身前。柳晓山此时已经将秋水横于身前，一图淡蓝色的光晕将她身体包裹了严严实实，如果不敌，她可以马上借水遁躲开这雷霆一击。

第三章 金猴展威
陈云生身形再快哪能快过法宝，就是他赶到柳晓山身前也于事无补，顶多让人家一刀削俩人。柳晓山水遁精妙，全身而退尚有七分把握，所以陈云生这一扑是非常不明智的。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人的反应大多是来自于下意识，陈云生身子在空中就觉得这样救人不可，还不如全力攻击白衣女子尚能有些机会。
正在柳晓山准备遁逃的当口，从她身后闪出两柄金刀，迎着白色刀芒而上。陈云生在一旁看得真切，暗道：“不好！金灵虽然开启了灵智，但是毕竟时间太短，竟然不能分辨对方的实力。”
柳晓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原以为金灵会随着她一起遁逃，谁知竟然挺身而出，持双刀迎上对方犀利的刀芒，这不是找死么。惊骇之余，双目一闭，她竟然忘了遁走。
等柳晓山睁开眼睛之后，彻底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金灵双刀竟然挡住了白衣女子的长刀法宝。双刀和白刃相交之处火星飞溅，尖锐的精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再看金灵，满头金发乍起，双目中竟然闪烁着耀目的金光，口中獠牙毕露，哪里还是一个身形弱小的少年，分明是一尊杀气凌然妖兽。
白衣女子的惊讶不次于柳晓山，她原本迁怒于几人扰她沐浴，看到对方只是三个筑基修为的晚辈，下手已经狠辣之极，却屡屡不得手，更加气恼。她手中长刀唤作“白夜”，刀身正面纹有八只猛虎阵纹。以她的修为可以勉强激发前三只猛虎，刚才一斩她已经施展出三分功力，眼看就要成功，却被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修士用双刀挡住，怎能不惊。她一面用神念催促“白夜”向下斩去，一面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筑基修士。
只见此子金发金目，身上金风缭绕，英气勃发，两颗尖锐的獠牙远大于普通人族修士，“莫非他也是化形的妖修？可是明明没有结丹，怎么会修得人形呢？”白衣女子心中纳闷。
此时金灵已经摸透对方的力道，他双眉微蹙，身上金光更盛，右手刀猛地向上撩起，硬生生地将“白夜”顶起一尺。金灵左手刀化作金光一道，斩向对面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此时正琢磨如何发力胜过对方，却不料金灵尚能还击，她双足点地，化身一道白光飞到半空中。金猴斗的兴起，哪能轻易善罢甘休，将“白夜”逼退，化作金光一团，追了上去。
白衣女子大怒，收回长刀，朝金灵化身的金光斩去。那道金光非常灵活，不待刀光掠过，就划一道弧线躲开了。白衣女子将银牙咬的“咯吱吱”直响，她催动灵元，“白夜”上的第二个猛虎也被点燃了，刀身上的金光又加重了一些。
金灵飞到白衣女子身侧，将手中双刀向她掷出。白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刀连斩一十三下，一个密密麻麻的刀网将金灵的双刀斩成碎片。
陈云生和柳晓山观看二人争斗之时，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眼看着金灵双刀被人家斩断，暗道：“不好！”无奈之下又不及施手相助。其实刚才一斩之下，陈云生和柳晓山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了，试想，如果连对方普普通通的一击都无法阻挡，就是两人配合再精巧，进攻再犀利也于事无补，根本就是层次上的差距。
面对十三道刀罡化成的网，金灵躲都没躲，他手上做了一个日轮法印，一柄金光灿灿的长矛出现在他的身前。长矛周身包裹着一团团紫气，矛身刻有无数云彩图案，矛头长约三尺，三棱透甲状，血槽深深，长约二尺，寒气逼人，杀气腾腾。
金灵将长矛握在掌中，向面前的刀网连点数十下，刀罡顷刻瓦解。陈云生看到此时心中涌起无数个问号，“金灵刚刚筑基中期，就有这般神通，能够力敌结丹修士？这柄长矛用哪里得来，难道是黑骨为他打造的不成？”
柳晓山心中疑惑之处和陈云生不同，她师傅是红拂老尼，她修炼的功法也有一些佛门渊源，关于日轮法印也了解一二，她对于金灵为何会无师自通佛门秘法感到十分的疑惑，按道理说黑骨也不应该会佛门的法术，那又是谁教给他的呢？
关于佛家和道家的修行区别这里要提及一二，佛门修行和道家修行有根本的不同。道家讲究练气，结丹，成婴，化神，将身体为炉鼎，法天地宇宙，化无量神通。而佛家宗门林立，修行法门不一而足，例如禅宗讲究的是参禅悟道，打坐数息；噶举派则有各种修行瑜伽，例如拙火瑜伽就是最基础的修行法门，可以驾驭能量在体内经脉和脉轮中运转，此法主要着重于脐轮的修行。在佛家修行中，脐轮位于肚脐的区域，有十片花瓣，对应精神上的无知、渴望、妒忌、背叛、羞耻、恐惧、厌恶、妄想、愚昧与悲伤等心念。
佛家修行的等级很简单，分为三个级别，即自觉、等觉、妙觉。凡是能开启自觉的佛门弟子，虽然不能跳出轮回，但是每次涅槃转生，都可继承上世的因果和修为，然而开悟的时间却和修为高低有关。有些佛门弟子转生之后，呱呱坠地之时就能够开悟前世因果，具有前世的神通，更多的人是在弱冠之后才开悟的，只要上世修行到了自觉阶段，一般都有开悟的机会。
到了等觉阶段，佛门弟子就可以跳出轮回，利用修行打造金身法体。这个阶段虽然不入轮回，却也不是不垢不灭，要经历一系列的杀劫，挺不过的，就要再次堕入轮回，转生之时将不具备任何修为如凡人无异。如果有修行到妙觉阶段的高僧，那么就真的到了不死不灭的阶段，法体金身淬炼完成，举手投足都有开天辟地的神通。不过就本界来说，还没有达到妙觉的高僧存在。
柳晓山的家族传承的是道教修行，所以她师傅红拂老尼传给她的九天玄女神功就是道基的功法，虽然她有几门法术却取自佛道，用的却是道家的真元，施展的是佛家的秘法。
空中二人已经绞杀做一团，一会杀到树梢高度，白衣女子一刀下去就斩断好几棵千年的古木，金灵也不遑多让，每矛刺去，都在密林中穿出一条过道；一会二人又斗到半空，空中的云彩也难逃被肢解的厄运。陈云生和柳晓山感觉到这样的战斗基本上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了，上去也是添乱，索性二人在湖边坐下，看着天空中的激斗。
若论力道威猛白衣女子的长刀要胜于金灵的长矛，她每刀斩下去无不威猛无铸，带着丝丝的金风，将空气撕裂，形成一道道真空。
阳光穿透这些细小的真空缝隙，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所以她身前背后都带着无数细密的五色光影。金灵完全靠速度取胜，金遁短距离移动速度最快，近乎瞬移，而他金遁修行的十分精纯，所以天空中金光闪烁，很难看到猴子的身影。一柄长矛神出鬼没，专门攻击白衣女子的空当，让她防不胜防。所以单论场面上白衣女子大开大合，占尽优势，若论实效，金灵却不遑多让。
二人缠斗多时，早已离开水潭百余里，陈云生和柳晓山驾着穿云舟跟在后面，怕金灵吃亏。又斗了半晌，陈云生仔细观察周边环境，发现此地颇为陌生，已经不属于听风谷的地界。此时，金灵手中长矛寻得白衣女子一个破绽，点破她眉心的朱砂，一丝鲜红的血液从她面颊淌下。白衣女子面沉似水，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白夜长刀金光粼粼，第三只猛虎被点燃了。
金灵虽然化形不久，但是灵智却不低，斗了这么长时间，他体内灵元消耗的差不多了。看到对方强行催动灵元，手中的长刀威力增大了好多，不由得有些胆怯。眼珠一转，金灵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白衣女子哪里容得他逃跑，自从她出世以来，从来都是欺负别人，今天脑门被刺的鲜血迸流，如何能善罢甘休，登时化作一道白光追了下去。金灵的金遁适合短距离的飞举，每次施展法术之后，都要有片刻的停顿，所以一次虽然能将白衣女子甩下一大截，可是稍一停顿，又被人家追了上来。
就这样，天空中一道金光，一道白光相互追逐，一会儿就消失了踪迹。陈云生将一块崭新的下品灵石放入穿云舟的灵石凹槽内，口中法诀催动，小船白光闪动，循着二人留下的光斑追了下去。
穿云舟飞行了三个时辰，停在了一个峡谷入口处。陈云生仔细打量此处地形，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峡谷两侧的山壁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光秃秃的山壁上寸草不生，连一只飞禽都少有。
眼前的峡谷中倒是有一些植被，但是多为低矮的灌木，杂乱的岩石缝隙中茂密地生长着荆棘无数，显得颇为狰狞。
柳晓山对于眼前的景物也深有同感，她低声问道：“云生，为何不追下去了。”
陈云生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仔细看看峡谷两侧的山壁之间有些什么。”
借着血色的残阳，柳晓山聚拢目光仔细观瞧，只见一道道细细的丝线悬挂于两山之间。丝线的排布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一些奇门遁甲的规律。
“这里有一座法阵？”晓山暗中庆幸陈云生心细如发，提早发现前方的法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对于他们这种修为的修士来说，碰到任何一个法阵都需要小心谨慎，更何况能布置在两山崖之间的巨大法阵。
“但是他们两个人留下的灵气扰动明明显示二人已经进入山谷了。”陈云生沉吟道。
“如果说二人受伤，地上应该留下一些痕迹，所以理由只有一个，就是法阵没有发动。”柳晓山补充道。
“金灵也算是妖兽。看来那位白衣女子也是妖兽所化。”陈云生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妖兽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山谷。”柳晓山在陈云生地启发下，道出原因。倒不是她不如陈云生思维敏捷，只是她不谙阵法之道，所以思维稍慢于陈云生。
“这样的话，后果就更加严重了！”柳晓山皱眉道。
“你担心谷中住着妖族么？”陈云生轻轻说道。
柳晓山默默点点头，在她心中，人总是比妖善良一些。
陈云生脸上没有为此现出丝毫担忧，他缓缓道：“黑骨兄说过，人心诡谲，反倒不似妖来的直率。倘若此地真是妖兽聚集之地，他们二人所面临的危险绝对不会大过勿入天穹山其他六派的山门。”柳晓山看着他，对于这个相处数年，似乎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子产生了一丝陌生感。
“此地离听风谷不算远，我们去那里找人问问这里是什么所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捷径进入山谷。”

第四章 问计明远
寒冬将至，听风谷的冬天来得格外的凌冽。虽然此时只是初秋，听风谷内上上下下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首先是要准备一些防寒取暖的衣被，如果修士修为到了筑基级别，那么基本上已经可以做到寒暑不侵。然而，绝大多数修仙门派都是练气修士占多数，听风谷高等级的修士和练气修士之间的比例维持在一比十左右。
整个听风谷共有一千五百名修士，其中练气的修士就占到一千三百多人，如果算上谷中的杂役和帮工，最少也有两千人。为这么庞大的一群人准备过冬的衣被怎么说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第二件事情就是加固谷中的建筑。当年听风谷的师祖华剑远脑袋一热，将山门选在了荒凉和繁茂的交界处，也就意味着每到隆冬时节，听风谷靠近西边的楼阁殿宇就要接受比刀子还要犀利的寒风的洗礼。华剑远选址此地，美其名曰：“出生入死，方能悟道。”
结果悟道之人不多，每年不小心被西北风割伤的低级修士倒有不少。所以每到初秋，谷中杂役就忙着将靠西边的楼阁加固，一些修士还在楼阁之上布置了一些防风的法阵。
陈云生和柳晓山二人从听风谷东面而来，所以走的是东门，一路上山花烂漫，绿树成荫，哪里有初秋的感觉。
听风谷的山门立着一个高达十几丈的雕像。所雕塑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此人长发披肩，双目凝视前方，瘦削的脸上线条分明，薄薄的嘴唇，颌下一缕须髯根根见线，肩上披着一件大氅，腰间悬挂着一柄巨剑。陈云生知道，此人就是听风谷所信奉的上古之神托天氏。
相传托天氏初到青洲之时发现此地民众愚昧不化，茹毛饮血，还经常发生同类相食的场面。那时人的寿命最长也不足三十载，常常出现夭折之事，五个孩子之中不一定有一个能够成年，生存条件极其艰苦。
托天氏发下宏愿要教化万民，他亲自示范刀耕火种之法，教授伦理纲常之道，并且带着族人驱散周围的妖兽，建立起自己的城邦。托天氏在青洲大陆待了三万年，最后兵解于此地，青洲很多国家都将托天氏供奉为上古之神。相较而言，天穹派信奉的啸天古神反倒没有这么多信徒。
雕像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牌坊，有两个身穿黄衣的年轻修士站立在牌坊下面，看修为也就是练气中期而已。陈云生走上前去，一揖扫地，客气地说道：“在下天穹派陈云生，想求见贵派的张明远，烦请阁下代为通禀。”
左首的年轻修士打量了陈云生一下，还礼道：“既然你说是天穹派的修士，可以证物在身？”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个白玉小牌递给年轻修士。他接过牌子，仔细检查，不见有误，将玉牌还给陈云生，说道：“陈道友请等待片刻，我这就去与你通报。”说罢，驾起一片树叶状的飞空法器，向谷内飞去。
等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一道紫色的电光从谷内疾驰而出，陈云生瞥见遁光的颜色，就是到烂酒鬼张明远到了。果不其然，张明远夹着一身酒气来到陈云生身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陈云生肩膀拍拍，笑道：“我就知道陈老弟也喜欢酒中的道道，所以早晚会来找我，果不其然，果不其然啊！走，走，走，此地不是讲话之所，到我的洞府之中一叙。”说罢他大马金刀地拽着陈云生就要遁走。
陈云生急忙拽住他，说道：“张兄不急，和小弟同来还有一位姑娘。”说完向柳晓山努努嘴。
张明远把嘴一撇，不快道：“陈老弟你知道为兄虽然好酒，但是对于女色却丝毫不沾。下次你再来时千万别带这样的女修士来，就算带也要挑那种溜光水滑的黄花闺女，像这种长着麻婆豆腐般面皮的姑娘，老兄可消受不起，你不知道……”
柳晓山气的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五指蓝光闪烁，五枚水弹熠熠生辉，眼看就要照张明远的草包肚子甩去，却被陈云生一把拉住，柳晓山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将水弹又收了回去。
陈云生面生愠色道：“张大哥何处此言。此女本是我的一个使唤丫头，平日里负责帮我照料药圃，松肩捶腿，偶尔在炼制法器和丹药之时打些下手，哪里像你想象的那样龌龊。就是有男女之事也轮不到老兄，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柳晓山听到这里鼻子都气歪了，当下强忍怒气，心中打定主意：“眼前的两个货色，没一个是好东西，看本姑娘一会怎么收拾你们。”
张明远看到自己猜错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搔搔头笑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老兄是个粗人，说话不讲究，你千万见谅。陈老弟倒是懂得享福。”说完后还不时朝陈云生挤眉弄眼，真是说不尽的猥琐，道不完的龌龊。
陈云生不敢去看柳晓山的脸色，赶紧上了穿云舟随着张明远一起赶奔他的洞府。
听风谷内只有结丹以上的弟子才有私人洞府，筑基的修士可以获得一间单间，练气的修士则必须几人合住一间。
张明远的洞府不凑巧正好在谷内的西侧，靠近风口处，虽然还未到隆冬，如刀子般的寒风已经割得人面皮生疼，陈云生和柳晓山不得不运转护体神光来阻挡凌厉的朔风。
张明远洞内陈设简单，一共三间石室，一个石床，一个石桌，三条石凳，酒缸倒有不少，一个石室内专门存放各种各样的酒缸。洞门口还专门开辟出一片空地，埋下七八口巨大的水缸，只留了水缸口依稀可见。
按照张明远的说法，这叫未雨绸缪，万一哪天弄不到酒喝，这七八口大缸中的酒也够他对付一阵子的，无酒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
在张明远的洞府中，陈云生鼻翼之间充斥的全部是酒气，柳晓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张明远一面将二人引入自己的最大的一间石室，一面从身旁抱起一个坛子，说道：“老兄是明白人，看得出来了，老弟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其他话先别说，先陪哥哥喝上三盏再说。”说完他就要为二人倒酒。
陈云生拦住他说道：“老兄不可，小弟此次前来特地准备了一坛好酒，料你没有喝过。”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瓷坛，拔开塞子，清香立刻弥漫整间石室。这坛酒正是当日黑骨拿来放倒金乌莽王的清风荷叶香，只不过灵螨已经被黑骨取出了。
张明远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陈云生将碧绿的液体倒入酒盏，不由得的垂涎欲滴起来。他见过的酒可真是不少，青洲大陆上所产的美酒就算没有见过，他张明远也总是听说过，然而对于眼前碧绿的液体却闻所未闻。
他不待陈云生相让，端起身前的酒盏一饮而尽，此酒入口甘冽清香，在口中之时变得辛辣无比，落口又变得悠远厚重，回味无穷。喝完之后，张明远咂咂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他一边催促陈云生倒酒，一边打听这酒的来历。
陈云生当日朝黑骨要走这坛酒之时也没有问来历，被张明远问起，索性就顺嘴胡诌一通，说是在一个仙人遗迹中发现的，一共九坛，启出之时不小心弄碎了八坛只剩下这一坛美酒。
这话听得张明远心肝都疼，他瞪了陈云生一眼，骂道：“你们这帮登徒子修士，整天就知道练功，挖宝，打怪，打怪，挖宝，练功，哪里知道修仙的真谛是什么，遇到真正的宝物也不知道珍惜，哎，真是气杀我也。”说着又端起一盏酒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功夫，一小坛清风荷叶香被张明远喝的涓滴不剩，他非常不舍的用手指伸入小坛子，将最后一些酒用手蘸着放入口中，眯起眼睛似是极为地享受。
陈云生见酒过三巡，肃容说道：“张兄所料不差，陈某此来真的有些事情要向张兄讨教。”
张明远似是没有从陶醉的意境中清醒，睁开左眼瞅了一眼陈云生，说道：“老弟何必客气，有话就说，哥哥就喜欢直来直去。”
陈云生心说：“不是你让我喝够三盏再言事的么，现在又喜欢直来直去，看来喝酒之人，办事不牢，说得没错。”
“小弟有一个兄弟误入听风谷西南三五百里处的一个小峡谷。这峡谷说也奇怪，两侧山岩之上布满了金丝杀阵，陈某没敢莽撞进入，想到听风谷离那处所在不远，所以特地向老兄请教。”
张明远听到此处面色骤然严肃，两只眸子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半晌之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个地方叫做野狼谷，长有百里。谷内住着一群狼妖，专门和我听风谷作对。你说的那个金光杀阵不会拦截寻常的鸟兽和妖物，唯独人族修士不得进入。如果你那兄弟是人族修士，那么已然无幸，不用在去找了。”
“倘若不是呢？”陈云生急忙问道。
“那群狼妖也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对于其他妖兽不会妄加屠戮，所以如果你兄弟是一只妖，反倒不用担心。”
陈云生吁了一口气，接着问道：“张兄可有入谷的捷径？虽然照你的说法我兄弟不会有事，但是不入谷看看，我终究放心不下。”
张明远眯着眼睛说道：“这你还真问对人了。”

第五章 晓山斗酒
“救人如救火，还请张兄明示。”陈云生略带焦急地说道。
张明远看看洞外的天色，此时已经入夜，朔风并没有停止的迹象，不时有细小的山石被风吹的撞击在洞府的石壁上，“噼啪”声不绝于耳，天空中一轮圆月，虽然已经极尽满月，却总是显得欠得一丝丝火候。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陈老弟急不得，现在天色已黑，我知道一处秘洞可以穿过山壁而不惊动谷内的狼妖，只是洞口甚为难觅，要迎着满月的清辉方易寻找，我观月色，明日正好是满月之期。你们二人就安心的在此饮酒，明晚老兄亲自带你们去那处秘洞。老弟幸亏没有自作主张地强行穿山而入，否则惊动了他们，事情就不可收拾了，不仅打探不到消息，连你们两位也别想活着出谷。那群狼妖甚是凶悍，和我听风谷有不共戴天之仇，两方对峙几百年互有损伤，其实力可见一斑。”
陈云生松了口气，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他旋即问道：“小弟对于天穹山脉的妖族也大致有一些了解，这些妖修们虽然生性狠辣，平日却不会主动侵扰人族修士，各自划地而居，倒也本分。例如离太白峰不远有一个白虎神坛，被一群虎妖占据，平日和天穹派也没有什么争执。不知听风谷和狼妖的争执缘何而起？”
张明远脸色微变，声音不由的放低许多：“其实此事说来和听风谷的老祖有很大关系，哎，若非老祖一念之差哪里会搞到如此不可收拾。当年老祖山门建立在此，四方妖兽不服，联手来袭，老祖神通广大，带着三位一代弟子披荆斩棘，扫荡一干邪魔，才在此地建立山门。”
“四方妖兽看到老祖手段狠辣，道法通玄，都远远地遁开了。只有恶狼谷的一干狼修不舍离去，派人前来议和。老祖不肯放过，但是感到谷中弟子不多，并没有实力一举歼灭，也就将此事暂时放下。那狼族以为我们同意互不侵扰的约定，渐渐地开始放松警惕，并且不再袭击谷中的门人弟子。那段时间是听风谷最太平的日子。”
张明远喝了口酒，又道：“百年之后，谷内弟子渐多，筑基修士已有十几个，结丹修士也有两三个之多，更为给力的是一代弟子中年纪最长的虚谷子罗镇山已经元婴有成。看着谷中实力大增的华老祖，又动了收拾那帮畜生的念头。”
“老祖遣虚谷子罗镇山率领一干修士，连夜潜入恶狼谷，由于狼族没有准备，被打的措手不及，此役斩杀结丹狼妖十只，普通灰狼，白狼更是不计其数，怎么说也有几千只。狼族自此才如梦初醒，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只元婴中期的老狼妖坐镇，严加戒备，一时间和听风谷形成了僵持之势。”
“近百年来争斗越发惨烈，听风谷已经有数十名筑基修士死于狼修的尖牙利齿之下。而妖狼平日闭门不出，将恶狼谷布满金丝杀阵，听风谷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约束门人弟子，出门一定要小心，修为低的必须结伴同行，看到普通的苍狼也不可掉以轻心，没准对方用的就是扮猪吃虎的计谋。”
陈云生听着听着突然一丝灵光在脑中闪过：“虚谷子罗震山也姓罗，那么罗之青和他有什么关系。”
张明远不料他有此问，一时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陈云生看他表情，知道此中定有一些隐情不便透露，也没有深问。
在一旁静静谛听，柳晓山的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刚才张明远粗鲁的言语让这位从小就享受众星捧月般待遇的九公主气恼不已，此时正好有机会戏弄他一番，柳晓山旋即轻启朱唇道：“张老兄刚才还谈笑风生，为何一说到此事就哑口无言，晓山听闻在天穹论道大会上，罗之青兽性发作，伤了云生，还是你们听风谷的修士出手才制住他。可有此事？”
张明远脸色发红，干笑两声：“柳姑娘所言不虚，非是张某不爽快，只是这里确实有难言之隐，听风谷门中上下都被下了封口令，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把门的，就得被逐出门墙，望二位体谅为兄的苦衷。”
柳晓山扁扁嘴道：“张兄可敢和小妹打个赌么？”
陈云生觉得罗之青的事情和自己要探听的恶狼谷的消息关系不大，只是偶然提起，张明远不愿意回答也就算了，没想到柳晓山又挑起一个头。他深知此女古灵精怪，有时候还有些刁蛮任性，和她打赌一定有输无赢。当下也不吭声，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斗嘴。
张明远俩眼一瞪：“你若打算诓我道出罗之青的事情趁早免提，老张就是有三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师伯的严令。”
柳晓山笑道：“我道张兄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修为通玄的真男人，怎么连一个筑基期的女修的话都不敢听。我还没有说呢你就讳莫如深，真让小妹可发一笑。”
张明远满面通红：“柳姑娘想到哪里去了，张某岂是那种胆小之人，只是兹事体大，不由得我们儿戏。”
柳晓山面上现出一些轻色，说道：“本姑娘的赌注就是十坛清风荷叶香，换张兄关于罗之青的内情。赌法就是你我二人斗酒，第一个人事不省的就算输。”
听到这番话后，最为震惊的不是张明远而是陈云生，他可知道张明远的酒量，那次拼斗烈火酿，他仗着奇灵引才略占上风，这个小女子有哪里饮过烈酒，一杯就被放倒了事，这次必输无疑。再说她的赌注，十坛清风荷叶香，黑骨可没说过他还有剩余，一旦没有，输了拿什么给人家，难道卖身为奴不成。
还没等他站起来反对，张明远笑呵呵的一拍大手，“成了，就这么定了。”说罢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张棕色的兽皮卷轴，卷轴之上密密麻麻的撰写着各种符箓、密文，一看就不是俗物。
张明远将卷轴在柳晓山的面前晃晃，说道：“柳姑娘敢和张某欠下魂契么？”
陈云生心中大惊，暗道：“看来这个张大胡子来真的了。”
魂契是修士之间流行的一种凭证或约誓，双方将自己的一缕精魂收于卷轴，并且附上自己的精血，倘若有悖誓言就会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种上某种魔咒。
根据魂契所用的卷轴不同，会有不同的惩罚，张明远所拿出来的是封灵卷轴，如果违反此种魂契，魔咒将修行之人周身灵气锁死，不仅修为会停滞不前，连法术也被限制了十之七八。试想哪个修行之人愿意承受这样的惩戒，所以这种卷轴在众多魂契之中算是比较恶毒的了。
张明远也不是有意要为难柳晓山，只是他认为这个女子定然有十坛清风荷叶香，到时她交上美酒，魂契自然消失，不会有任何不便之处。
陈云生可是深知魂契的厉害之处，赶紧将晓山拽住，不让她注入精魂。柳晓山看着他焦急的面容，心中却欢喜无限，心上人如此地在意自已，任凭她是公主还是贫民，在感情上都是一样的。
柳晓山朝陈云生眨了一下眼，柔声安慰道：“不必惊慌，晓山自有妙计。”
陈云生和这个女子交往甚久，看到柳晓山这样的表情，心中稍微稳定，思忖：“此女贵为金沙国的九公主，可谓见多识广，没准她还真的能拿出十坛清风荷叶香。”想到此节，也就不再劝阻了。
这话也到不回避张明远，魂契是他拿出来的，注入精魂和留下精血也是他亲眼所见，不怕柳晓山耍什么花招。
当下二人在封灵卷轴上注入精魂，签上精血，柳晓山就感到一道细弱游丝的线轻轻的漂在了自己的识海之上。
张明远笑呵呵的从自己的“库房”中拿出各式各样的酒坛来，叉着腰问道：“柳姑娘，你看我们是如何斗酒啊？”
柳晓山浑不在意地说道：“这个好说，和张兄斗酒自然用最大的碗，喝最烈的酒，我们一醉方休。”
此话一出口，陈云生就觉得眼前发黑，将一根手指放入口中深深的咬上一口，感觉吃痛才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张明远哈哈大笑：“柳姑娘真是爽快之极，陈老弟收的好婢女，艳福不浅啊。”话语之间极尽嘲笑之意，柳晓山银牙暗咬，心道：“别看你现在叫得欢，一会让你跪地喊姑奶奶。”
张明远欢快的从另一件石室中重新搬出一个酒坛，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在听风谷中他的“恶名”已经被众所周知，所以很难找到酒友，今天碰到一个主动要求斗酒的，他自然喜不自禁。这个酒坛并不算大，淡蓝色的陶胚烧制，表面连一层釉色都没有，显得更为古朴。张明远的动作极为慎重，生怕一不小心将坛子打破。
他将酒坛轻轻地放在石桌上，又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对青瓷海碗，然后对柳晓山说道：“柳姑娘，此酒乃张某觅得的最为古怪的一种酒。若将它倒入寻常的器皿，喝在口中就如同白水一般。若是使用这对青瓷海碗做酒具，那么就是青洲最烈的酒，张某称它为‘三碗倒’。不瞒你们，以张某的修为这种酒最多喝上两碗，第三碗喝下，恐怕当即就会人事不省。柳姑娘你若怕一醉不醒，最好直接将清风荷叶香奉上，也免得费事。”

第六章 再来三碗
柳晓山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张兄提醒，张兄既然是地主，那就请张兄先饮了杯中之物。”
张明远一双大手小心翼翼的将坛子的泥封去了，一股白蒙蒙的液体被他倒入面前的青瓷碗中。
他双手捧起大碗，面色凝重，体内真元涌动，一股紫色的电光不时的穿梭于他的皮肤纹理之间。陈云生看到张明远慎重的表情，心中越发担心柳晓山，虽然他知道这个女子非是胜券在握不会和人打赌，当他听到张明远开场的那段剖白，不禁又开始为她担心起来。
第一碗酒张明远喝了有半炷香的功夫，他身上那倒紫色的闪电变得有拇指粗细，闪烁的速度更快了，他体内的灵元在飞快地化解这酒力，饶是如此，张明远也感觉到头有点发昏，双眼发直。
柳晓山轻盈的端起海碗，也不见她运功，一碗酒顷刻就化为乌有，青瓷碗异常干净，连酒水的痕迹都没有剩下。
再看她，脸不变色，气不长出，表情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张明远有点傻眼了，他瞪着两只大眼，仔细观看着柳晓山的动作，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连她周身的灵气都没有什么扰动，“真的是见鬼了，难道这个女人天生好酒量？”张明远不由得在心中打了个突。
柳晓山笑吟吟的望着他，嫣然道：“张兄继续啊，莫非刚才那碗酒后劲太猛，你还需要休整一会吗？”
张明远受不了她挤兑，登时将自己的酒碗满上，嘿嘿笑道：“柳姑娘到我老张是何许人也？区区一碗就怎能难道我，你上眼。”说罢，一仰脖，海碗见底，比刚才第一碗喝得更加利索。
柳晓山竖起大拇指说道：“张兄不愧是听风谷第一好汉，小妹佩服之极，无以为报，只有舍命陪之。”她满上酒碗，也学着张明远的样子，一饮而尽，碗底干净的不见水渍。
张明远此时已经感觉到太阳穴一阵阵狂跳，眼中冒出数道血丝，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灵蛇一般在他身上游走不定，“噼啪”作响，对面的陈云生和柳晓山面容在他眼中依旧有些模糊。
此时，陈云生终于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这位柳姑娘肯定是做了手脚，至于使用了什么手段，他不知道却也懒得知道，现在他得到了一个结论，谁要是惹到了这位九公主，一定没有好下场。
看到张明远已经有些醺醺然，柳晓山佯作关切状说道：“张兄怎么啦，不舒服吗？听说你的极限也就是两碗而已，不如就此认输吧，再斗下去，晓山真的担心张兄身体有什么闪失。别人结丹结的都是金丹，张兄结丹结的一定是酒丹，这酒丹要是和坏了，也没有仙药能够医治。”
张明远看着桌上那坛“三碗倒”，大声说道：“罢罢罢，老张就挑战一下极限。看看到底是麻子脸小姑娘厉害，还是我听风谷第一酒仙厉害。”
现在，柳晓山脸上被气得没有一丝血色，这位张老兄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了挤兑她。旁边的陈云生已经满脸笑意了，被柳晓山轻怒薄嗔地看了一眼，他只好强行忍住，表情却更加古怪。
张明远晃晃悠悠的将第三碗满上，用略带痴呆的眼神看着对面二位，然后朝面前的酒碗指了指，意思是说我要开喝了。柳晓山冷冷道：“请吧。”
第三碗酒涓滴不剩的被张明远灌下肚，顿时一股火热从他的胃中窜上天灵，体内的灵元再也无法压制磅礴的酒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的不再是灵气，而是酒气。他脸色变成了绛紫色，身上围绕的闪电已经有碗口粗细，紫色的电芒夺人的二目。陈云生将柳晓山拉到自己的身后，又将七十二片浑天黄阳玉甲取出，横陈的身前。他担心张明远无法化解酒中蕴藏的巨大灵气，而突然暴走，伤到柳晓山。
张明远此时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双腿发颤，周身上下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可是心中偏偏想要寻找些东西来发泄，自己的人生画面飞快的从眼前闪过。他幼年拜师，离别父母，独自在山谷中修行，连父母过世也没能陪伴在二老身边。他一个人孤独地站立在双亲的孤冢旁，独自垂泪，任凭秋风呼啸，眼前荻花萧瑟，枫叶如火，双亲却不待，何其悲凉。
修仙，修仙，为何而修？淡漠了亲情，遗忘了友情，难道这就是他所追求之物么？从此他开始沉湎于酒，凡酒，仙酿，一概不拒。越烈的酒，越能让他忘了自己的过往，也许只有在隆冬寒彻的夜晚，独自醉酒后，才能回忆起人生初始之时的点滴快乐。
张明远倒下了，“三碗倒”这个名字虽然粗陋，但贴切，他真的无法喝下第三碗。
柳晓山眨着星眸，若有所思，刚才呈现在张明远脸上的寒彻骨髓的悲伤让她动容了，原来这个粗犷汉子也有过往的伤心之事，刚才还信誓旦旦，要报复人家的九公主，现在同情心又开始泛滥了。
陈云生看着烂醉如泥的张明远，奇道：“你是如何喝下两碗烈酒的？”
柳晓山笑盈盈地看着他，说道：“晓山真的是喝在自己的腹中，我酒量可大着呢？”
陈云生看到她眼含笑意，知道她在戏弄自己，正色道：“你的手段也真是厉害，张兄金丹修为，何等犀利的眼光，竟然被你瞒过了。”
柳晓山嫣然道：“你可知道我是奎精之体么？搬运些许的酒水自然不在话下，莫说他是金丹修为，就是元婴地仙，也看不出分毫。”
“晓山，我们不可以做的太过分啦，张大哥古道热肠，多次出手帮过我，这次又要找人家帮忙，你可千万手下留情。”
“知道啦，不过此地酒气太浓，我们到洞外待着吧。”
……
天色放亮，一轮红日悬于东方，听风谷东面一片生机盎然，无论高达十几丈的水杉，还是低矮的蔷薇都被披上了一层火红，瑰丽无双。
柳晓山坐在山岩之上，双腿轻轻摆动着，星眸盯着洞前的情郎。陈云生刚刚练完六十四路凤鸣刀诀，刀法的细节却未尽然，否则用一上午的时间也不够演练一遍。只要不闭关，每日早上练刀已经是陈云生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次收势，他都能从刚才的演练中得到一分感悟。
修士除了平日打坐练气，还要修炼一些辅助的法诀，否则空有一身灵元无处施展。陈云生的凤鸣刀诀严格地说是一种御器的方法。一个修士并不是拿到一个法器，记住口诀就能够操纵的游刃有余的，虽然结丹修士操纵自己的本命法宝要相对容易一些，要想做到取百里外对手的首级如探囊取物却是势必登天。
试想两个修士各自使用法宝在空中缠斗，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可以选择，能够将两件宝物碰的一起的概率很小，如果非要这么做，驾驭法器之人的御器功夫也要非常高明才行。所以修士斗法一般不是使用自己的法宝、法器和对方的法宝、法器在空中较劲，而是瞅准对方修士的空当，发动雷霆一击，直捣黄龙。
当然有两种情况例外，比如两个修士想要比较手中宝物的优劣，倒是可以操纵两件宝物在空中缠斗不已。还有就是使用宝物防身之时，例如对方一剑刺来，被攻击的修士自然而然的要祭出法宝将对方的飞剑阻止在身前。
总而言之，御器也是一件既高深，又精微的学问，须知哪个修士也不是站着不动让人攻击。就拿陈云生的凤鸣刀诀来说，每刀斩下的方位，使用的力道，切入的角度都有很多讲究。很多修士的护体神光并不是均匀分布，所以选择如刀的角度就很重要。刀法讲究毙敌即可，千万不能用力过老，否则一旦被对方避开，自己又不及召回法宝，这种情况是比被动的。当然御器的法门也有好有坏，不能同一而论。
所以修士很重要的一门功课就是修炼御器的法诀，虽然陈云生还不能将双刀化为本命法宝，这对于他领悟御器之术的精妙却无甚大碍。
此时，张明远的洞府大门打开，一个身形略显憔悴的大汉走了出来，柳晓山妙目扫过，旋即从山岩上跳下，来到张明远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张兄的酒名字取的真贴切——‘三碗倒’，小妹昨晚尚未饮够，我们不妨再对饮三碗？”
张明远眼睛瞪的溜圆，如同见到怪物一般，语气稍显促狭地说道：“还喝个啥，再喝连老命也挂了。罢了，你们两个过来，老张愿赌服输，告诉你们罗之青的事情。”
柳晓山小嘴一撇：“人家才不稀罕知道呢，老套的故事有啥意思。”说完如同小兔子一般跳到一边，连瞅也不瞅张明远。
“你、你、你，你这不是要整死某家吗？”张明远深知不履行诺言的结果是什么，此时他气得体如筛糠，颤抖不已。
一旁的陈云生看不下去了，急忙打圆场，他干咳一声道：“晓山，既然张兄愿赌服输，你就别不依不饶的了，我们一起听听罗之青的故事。”
柳晓山睥着张明远，笑道：“这故事可听得？”
张明远黑着脸道：“听得，听得，姑奶奶里面请吧。”

第七章 满月狼啸
罗之青诞生于三十年前的一个满月之夜，他用和普通婴儿一样啼哭来迎接这个世界，然而却没有迎来母亲的呵护。他母亲叫罗婉儿，是罗镇山的独女，在听风谷中辈分不低，在生罗之青的时候难产而死。
女修产子的危险丝毫不比凡人女人低，这是因为她们的孩子大多具有一项或几项从父母那里遗传过来的先天神通。也许造物主在创造万物之时为了公平，对于修仙之人生命的传承做了重重限制，不仅母亲的修为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她们还必须面对一些风险。
为了罗之青的诞生，罗婉儿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元，死于气竭。
身为父亲，罗镇山不是没有能力挽回这一切，只是他不甘心女儿不听从自己的吩咐，这个平日柔顺的女子，为了保住腹中的孽种竟然和他作对，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对于嗷嗷待哺的婴儿，罗震山倒是有点傻眼，他既不能将女儿之死迁怒于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生命，也不能心无芥蒂的将他接纳，他匆匆将婴儿交给了门下的一位女修照顾，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这个女修的名字已经被人遗忘了，五年之后，她死于一只狼妖的利爪。自此之后罗之青就是独自生活，虽然没有给他任何母性的关怀，但这个女人用了五年的时光教会了他如何生存。
直到十岁，罗之青都是独自生活的，除了每月从管事那里领取一些生活必要品，他整日蜷缩于山谷西面的一处斗室之中。除了那个管事，没有人同他说一句话，不是谷中弟子缺乏同情心，而是他们不敢，关于罗之青的一切包括他母亲的姓氏在谷中都是禁忌，没有人愿意提。
罗之青的性格也越发的孤僻，他开始讨厌人多的地方，他宁愿在清冷的夜色中听野兽的咆哮，也不愿在温暖的阳光下听到人们的只言片语。
这样的生活在他十岁后的某天被打破了，他和一位筑基修士产生了争执，事情的过程早已被人淡忘，人们只记下了血淋淋的结果。他一口咬断了那个修士的喉咙，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开始遁逃。
可是十岁的孩子如何能够躲过听风谷内高级修士的搜索，他被抓住，并且带到了罗镇山面前。看着自己的外孙，这位元婴修士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怜悯之心。罗震山发现这个孩子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潜能，如果善加利用，一定会成为一件很锋利的杀器。
就这样罗之青被培养成了一个杀戮的机器，他作为听风谷的一件物品被使用，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但是杀人的手段却不少。最令人恐惧的是，他可以暴走，将自己的修为增大到一个无以复加的状态。在暴走状态下，五个金丹修士联手也难以制服。这就是为什么那日天穹论道大会上，嵩昊阳看到罗之青暴走后，神情紧张的原因。二十年来，死在他手下的妖狼和修士不计其数，对于被他杀死的生灵，他都要将对方的心脏吃掉，方能平息内心的怒气。
听完罗之青的讲述，柳晓山感觉手指有些发凉，她将手塞到陈云生的手中，一股融融的暖意从他的手中传来。
陈云生呆呆地出神半晌，慢慢地说道：“张兄可知道罗之青的父亲是谁，为何不见你提起？”
张明远摇头道：“我所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但是每逢满月之夜，听风谷内就会传来狼啸之声。谷中之人心中都了然，只不过大家集体缄默，谁也不会傻到去揭罗震山的伤疤。”
“你说他的父亲可能是一只妖狼？”柳晓山的心开始下沉，虽然她对于当事的双方没有任何感情色彩，这个让人纠结的故事却深深地牵动了她的心弦，女人总是富有同情心的，女修也不例外，我们的九公主更是如此。陈云生心中虽然没有柳晓山那么纠结，听到这个悲伤的故事后，他也难免有些黯然。
张明远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望着洞外的一颗雪松。
三个人静静地待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陈云生首先打破了宁静：“好了诸位，今天晚上我们还有要事，我看不如大家开始打坐，以恢复灵元。”
……
满月的清辉洒在一群小山之上，三条异常轻盈的身影穿梭于茂密的山林之间。不多时，为首一人停在一块山岩前，后面两个也跟了上来。
张明远轻声道：“如果我记得不错，眼前块岩石后面就是那出迷穴的入口。”
陈云生仔细端详眼前这块大石，借着如银的月色，他依稀可以看见大石上出现了一个尖牙的形状。如果不是满月清辉足够明亮，并且角度特殊，绝难呈现出这个纹理。
“这个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会不会是饿狼谷的狼妖有意设置的陷阱，做的是请君入瓮的打算。”陈云生担忧道。
“应该不像，如果是有意设置的陷阱，应该更加明显，不会如此隐蔽的。”柳晓山插言道。
“两位不用猜忌，这个地方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并没有禀告谷中。那日我独自一人进入山洞，一直行到对面洞口处，看到了恶狼谷内的景物后才赶紧折回的。如果里面有埋伏，那么老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二位说话了。”张明远信誓旦旦地说道。
说罢，他开始用力推动岩石，一股紫色的闪电从他双臂冒出，岩石开始挪动了。一寸，两寸，这个过程非常的缓慢，张明远不敢用力过猛，怕发出巨大的响动，一炷香过后，终于将巨石挪开了一道二尺宽的缝隙。一股腐败的气息从洞内冒出，新鲜空气急速涌入，看来洞中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人了。
张明远带头进入山洞，陈云生和柳晓山跟在后面。山洞不似天然形成，洞顶和洞壁上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地上也比较平整，没有什么参差的碎石。越往里走，开始出现岔道，在张明远果断的带领之下，几个人越发的深入洞穴。洞壁开始不那么平整了，地上也出现一些尖利的岩石，洞内的空气越发的湿润，洞壁之上凝结出了一些水珠。柳晓山伸出玉手，按在墙壁之上，她的手上发出一团蓝光，片刻后，柳晓山说道：“此地之上是一条河流，水势甚急，张兄你可知道峡谷中是否有这样一条大河？”
张明远皱眉寻思片刻，说道：“距离第一次入洞已经十余年了，张某也记不清楚，我也觉得纳闷，怎么这回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看到出口。”
柳晓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张明远挠挠头，嘿嘿笑道：“迷路也不妨事，反正入洞之后就不担心找不到入口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的探索，总可以找到出口。”
陈云生对于这位金丹修士彻底无语了，一般修士修为到了筑基，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于地形、道路只要亲自走过一遍百年之后都不会忘记，这位老兄倒好，十年前刚走过就忘了。
无奈之下，几个人只有继续朝前方走去，他们不担心迷路，实在找不到出口也可以有多种方法可以返回地面。首先，陈云生可以土遁出去。其次，几个人可以用法宝、法器生生砍出一条路来。
又向前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细如针尖的亮点出现在前方。几个人大喜，张明远得瑟的拍着自己的草包肚子说道：“听老张的话总没错，看到洞口了吧。”
陈云生和柳晓山没理他，加快速度向那点亮光走去。
原本几人还以为此地离那处光亮很远，可是没行几步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原来光源来自于一个不大的孔洞。陈云生透过拇指粗细的孔洞向内观看，一看之下，不由得又惊又喜。
惊之惊，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厅中并排站着五六只化形的狼妖，各个长的身高马大，肌肉结实，有些皮肤上长着灰毛，有些则是白毛，眼睛都是莹莹的绿色，不时呲牙，露出两颗锋利的犬齿，让人看着胆寒。
喜之喜，金灵被五花大绑倒吊在洞内，他的对面还站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正是和金灵斗法的白衣女子，看样子二人都被困在厅中。不过白衣女子的待遇显然要比金灵好很多，并没有被绑着。
陈云生将自己的耳朵贴近孔洞想要听听大厅里的人在交谈些什么，不料心中突然一阵恶寒，他当即飞速离开孔洞处，只听得“轰隆”一阵巨响，以小孔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几个人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厅众狼妖面前。
陈云生暗道：“这回完了。”

第八章 陷落狼窝
三个人知道无法遁逃，索性大大方方地来到大厅之内。陈云生走入之时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大厅，此处所在与其说是一个大厅，不如说是一个天然的巨大洞穴。洞内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洞顶吊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使用萤石雕琢而成，起到了照明的作用，切口不甚精细，透露这一股荒蛮之气。
大厅东面有一把巨大的高脚椅，上面端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头乱蓬蓬的灰白色长发，脸型瘦长，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寒光四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十指上长着钢钩般的爪子。一股狠戾的气息从这个男人身上发出，三人都被对方的气势所慑，不敢喘大气。
大厅四周还站着五六只化形的狼妖，各个或蹲或站，衣着破烂不堪，面露凶相，仿佛等待石椅上的人一声令下，就要把三人撕碎了一样。
吊在洞顶的金灵瞥见了陈云生，如同见到了救星，一个劲儿的呲牙裂嘴做怪相，陈云生心中叫苦不迭，现在他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站在狼妖对面的白衣女子也显得狼狈不堪，长长的白纱裙已经被抓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妙目尽是威严，却难以震慑对面的狼妖。
这时，灰袍男人嘶哑地说道：“虎女，这三个人是你带来的吗？”
白衣女子恨恨地说道：“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难道不是你还能放了本姑娘不成。”
灰袍男人嘿嘿笑道：“放了你？你当我白牙是蠢猪么，你回去只要对你老子歪歪嘴，恶狼谷的狼族就会在此地消失。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做不得。如果是你的人，我可以留他们全尸。”最后这句说地如同寒冰，陈云生已经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一时间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脑子飞快的寻思着应对之策，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思维也变得敏捷了，他低声对身边的柳晓山说道：“我诱敌，你遁走。”柳晓山并没说话，而是轻咬贝齿，眉毛微蹙，不知在思量着什么。张明远此时身上憋足了劲，他老张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什么全尸半尸，但有一线生机，谁又会选择死亡呢。
大厅内一时间出现了一个沉默的空当，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你若杀了我，恶狼谷一样无法保全。”柳晓山轻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禁锢。
“哦？你倒说说看我放过你们的理由。”叫做白牙的男人不怒反笑，目光略带奚落的看着柳晓山。
他并不认为这个女修真有什么恐吓他的手段，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是因为在杀戮之前，他总是喜欢戏弄一下猎物。
柳晓山手指化作拈花法印，一张口，喷出一个白玉的石牌。石牌之上雕刻着一个圆形，四周有一些弯曲的线条向外发射，如同小儿简笔画中所绘的太阳形状。柳晓山接着道：“此物乃本命灵牌，一块在小女子身上，一块在我家人手中。如果小女子不幸陨落了，家中之人就能按图索骥，找到这里来。到时别说你区区一个恶狼谷，就是天穹山脉所有的妖修有哪个能够幸免。”最后这句话固然有些夸大的成分，但是以她金沙国的实力，既然可以聘请佛门三菩提之一的红拂老尼作为护法长老，灭了恶狼谷自然不在话下。
白牙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是那块本命灵牌却不是假的，若非眼前的小姑娘家学渊源，而她又是家族中重要的人物，怎么会有这种宝物。他脸色微变，口气却强硬异常：“若只以此物来要挟，恐怕老狼还是不能放了你们。虽然不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为了谨慎起见，白某倒有几种令人不生不死的方法，不妨就在你这小姑娘身上试试。”
柳晓山闻言变色，陈云生不由自主的护在了她身前，他知道只要白牙一歪嘴，对面六只狼妖就会蜂拥而上，以他们的修为，只有被屠戮的份。可是就算被杀，他也愿意为先于柳晓山倒下，不就是一死而已么，他修行这么多年，还真的不是为了永生这朵镜中之花。
此刻，他的大脑依然在飞速的运转，在天星阁内了解到的关于狼族的点滴之事都被翻了出来，突然一道灵光从他脑中闪过。
“慢着！陈某听说你们狼族最重同族之谊，对么？”陈云生急忙说道，他心中可没底，只是靠着自己对于狼族的一知半解，为三个人的生死做最后一搏。有时死生一瞬并不体现在是否拼命上，如果几人动了逃跑或是死斗的念头，恐怕下场会非常惨。陈云生一进入大厅之时就没有做逃跑的打算，是因为他看到金灵已经被捉，以他的金遁之迅捷尚被拿下，几个人可以说没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白牙幽绿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剑眉星眸的年轻修士身上，此人一进入大厅，就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看他修为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但是这种气息着实令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不由得放出了狼族的狠戾之气以应对之。此时年轻修士有话要说，白牙自然愿意再多等片刻，让他把话讲完。
“当然。我们狼族自然比你们人族更加重视同族之谊，舔犊之情更甚。而且族人之间无论修为高低，灵智是否开化也绝不会出现互相倾轧之事。”白牙这几句说的异常自豪。
“既然如此，为何有族人陷入听风谷长达三十载，不见你们施救，而是任其受尽欺凌，被人当做一把没有感情的屠戮之刀。”事到如今，保命要紧，他把自己的猜测也赌上了，他认定罗之青就是狼妖和罗婉儿所生，要诈白牙一把。
“黄口小儿不要乱说，我恶狼谷和听风谷之仇不共戴天，有他没我，势如水火，试问，我辈中人被擒之后怎么能活下来了？就算活下来又怎么会听任仇人摆布，大不了一死而已，我狼族纵然九死，绝无贪生之辈。”这几句说道慷慨激昂，令陈云生也不禁侧目，对于这头老苍狼多了几分敬畏。
不过命悬在别人手中，也由不得他不扮痴狂。陈云生闻言之后突然放浪大笑，笑罢说道：“我以为和听风谷对峙几百年，恶狼谷的带头之人是怎样一个英明神武的妖修。没想到却是一介匹夫而已。罗之青被人利用来对付自己的父兄，现在手上还沾满了淋漓的狼血，你竟然一点不知，真让我这个局外人可发一笑。”
此言一毕，六道灰影风驰电掣一般窜到陈云生面前，几十根利爪对准了他周身几十处要穴，眼看就要刺下。陈云生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只有听天由命了。柳晓山面色惨白，尖叫了一声，可是对方速度太快了，而且也没有任何症状，根本不容她出手防御，可就算她出手了，又有何用？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能拦住六只结了妖丹的妖修吗？
“慢着！”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白牙说话了。这两个字中透着无比的威严和肃杀，六只狼妖生生了停下了攻击，最近的一只爪子已经几乎碰到了陈云生的眸子。虽然这些妖修都有法术神通，可是在家门口动手，都想着使用最原始的手段来撕裂对手，正因如此，他们才收手及时，否则就算白牙出口制止，也为时已晚。
“你所说的我族中之人姓什么？”白牙的声音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没有波澜。
“他叫罗之青。”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白牙没有说话，而是瞪着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仔细打量着陈云生。在这样一双眼睛之下，陈云生感觉到身体一片透明，没有丝毫可以遮挡的地方，他索性昂头挺胸，就算赴死，也要骄傲的死去。
柳晓山第一次面临生死的考验，这种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太难受了，她一辈子也忘不了。张明远心中钦佩陈云生的胆识和机智，依着他的想法，一定是打杀一通，拼个你死我活。
白女女子妙目在陈云生身上扫过，她内心相当的复杂。当初是她对几人大打出手，又纠缠不休的。倘若当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有今日此劫。她又看了看吊在洞顶上的金灵，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小猴本事不小，尚未结丹，却已经化形。一身金气，随手拈来就是兵刃，那柄长矛更是神出鬼没。若不是因为此事，说不定还可以结交一下。”
白牙终于说话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管说的什么，能打破死寂就好。
“你跟我来。”白牙站起身来，破旧的灰袍拖在地上，他转身向大厅一角的石室走去。
陈云生跟着他走去，柳晓山想出口阻止，又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将话吞了回去。

第九章 不伦之恋
这是一间矮小的石室，约有两三丈宽窄，高有一丈五。地上放着两个破旧的蒲团，白牙坐在上垂首。陈云生大方的坐在下垂手的蒲团之上，现在他完全放开了，人若参透了生死，对于任何险境都会坦然处之。
“说说那个罗之青吧。”白牙首先说话，他的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冰冷。
陈云生叹了口气，将自己从张明远那里听来的故事一字不差的转述了出来。他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罗之青是狼族一员，所以也不需要对这个故事做任何的修改。
白牙听完之后良久没有说话，他眉头紧锁，双目迷蒙，似乎陷入了一段长久的回忆之中。陈云生安静的待在一旁，不敢打扰眼前这位喜怒难测的老狼。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牙眼光重新闪烁起来：“你是否愿意听一个故事。”
陈云生诧然一愣，但是马上欣然道：“愿洗耳恭听。”
……
白牙是一只千年的狼妖，五百年前就已经步入元婴阶段。他不属于青洲大陆上任何一个狼族。
他化形之前为一位道法高深的修士看守洞府。某天，修士外出游历，自此一去不归，白牙从小就受到修士地熏陶，所以道基不浅，久而久之竟然自行修炼到了结丹的境界。
化形之后他不敢擅离洞府，好在洞内留有修士之前修道所著的一些典籍和增进修为的丹药，借着这些东西，白牙竟然突破了元婴境界。他在洞内对天盟誓，再为修士看守洞府一个甲子，如果仍然不见主人回来，就自行下山。
六十年对于人类来说就几乎就是一辈子，对于元婴妖修来所，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三五年而已。等不到主人归来，白牙将洞府封闭，自行下山了。一时间天空海阔，他游历名山大川，仙岛灵境，结交了不少妖修。
一个偶然的机会白牙遇到了恶狼谷上一代的狼王，那位狼王因为听风谷的偷袭而身负重伤，马上就要兵解。老狼王将谷中成千上万只狼的性命交给了白牙，面对同族目光，白牙承担下这个重任，和听风谷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对峙。
这三百年中，白牙目睹了太多同类被屠戮。例如，刚刚产仔的母狼就被听风谷的修士笑嘻嘻地开膛破肚，嗷嗷待哺的狼崽在寒风之中冻饿而死。又如，听风谷的修士在谷口做风火之法，将恶狼谷变成一片火海，数千只普通的苍狼葬身其中。
再如，听风谷内有一处战意堂，陈列的是和恶狼谷交战以来斩杀的结丹狼妖的狼皮，这些狼妖的妖丹也全部被拿出来入药。每逢对恶狼谷有什么大动作，听风谷都会动员修士先去战意堂唾骂一番，来鼓舞士气。
听风谷的修士见到他们都喊“畜生”，然而真正的狼修是不会在对手死去之后还去扒皮、抽筋、鞭尸的，他不明白谁更像是畜生。如果不是遇到一个叫做罗婉儿的女子，他会认为听风谷的人族各个都是嗜血之辈。
罗婉儿在一次采药之时救了一只跌断后腿的小白狼，她见小狼生的可爱，就将它带在了身上。那日白牙刚刚破关而出，感到周围有族人的气味，他一路找到了罗婉儿。面对这个结丹初期的修士白牙嗤之以鼻，杀了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好奇这个女修捉一只小狼干什么，难道听风谷又想出了一种折磨幼狼的手段？
一连几日的跟随，他发现罗婉儿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这个女子竟然帮助小狼治愈了受伤的后腿，并将它放到了恶狼谷附近，这个所在对于听风谷的修士而言是极其危险的。这一系列的举动让白牙困惑了，难道人族修士不都是嗜血如命吗？对于山脉中的妖修而言，人类修士的出现就意味着杀戮，他们觊觎妖修身上的皮毛、筋骨、妖丹，通常几个甚至十几个联手消灭一个结丹的妖修，最后还要将其肢解。
白牙有意遮掩身上的妖狼气息，扮作普通人族修士接近女子，发现罗婉儿心中有一种他没有见过的纯善，正是这种最单纯的友善深深震撼了白牙。自从他偶然悟道以来，所经历的除了杀戮就是杀戮，无尽的血光已经让他的内心早就没有了初下山时的那抹纯净。罗婉儿仿佛一个圣女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她无所求，不畏死，对异类也抱有宽宏的接纳心。
渐渐地白牙发现自己对于罗婉儿已经情根深种难以自拔，罗婉儿对于眼前这个目光深邃，道法通玄的高大男子也有些好感。在白牙如火的热情面前，就算罗婉儿是一座冰山也沦陷了，两个人一番云雨之后互吐心声。
知道了白牙真实的身份，罗婉儿没有怨天尤人，甚至没有责备白牙一句，她淡淡地说道：“忘君日后能慎杀戮，多行善，婉儿就算九死也无悔了。”说完，飘然而去。白牙虽然为恶狼谷群狼之首，对于结仇如此之深的两家也没有化解之道，只有看着那个略显憔悴的身影飘然而去。
三十年过去了，每当月圆之夜，白牙都会想起那个娇俏是身影。不知伊人是否安好。但是想归想，他却不期盼着再次见到罗婉儿，谁知道那会是怎样一个情景呢？也许那是一个圆形的斗技场，在他身后有众多兄弟信任的目光，而罗婉儿身后有听风谷修士们声声地呐喊，两个人背负着各自一方的仇恨，拔刀相向，若是这样，他会不会出手呢？白牙不知道答案，所以罗婉儿他绝对不能再见。
……
故事讲完了，陈云生的心犹如一张被人恣意揉搓后的白纸，有说不出的难受。这无疑是一场悲剧，然而更残酷的是，现在只是悲剧的开始，如果不出意料，更惨烈的剧情还会上演。陈云生注意到白牙的眼中流淌着一丝泪光，他默默的昂起头颅，一声浑浊的嘶吼从他的喉咙传出，在静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苍凉。
罗浮塔内，罗之青用尽力气对月而吼。他已经太疲惫了，有些撑不下去了，然而作为一把杀人的刀，他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那轮悬垂在恶狼谷和听风谷上的圆月见证了这两声来于自不同山谷的嘶吼。
“我可以放你们三个加上先前入谷的那个妖猴离去，条件有一个，把罗之青给我带来。”白牙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陈云生说出了一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话。白牙是罗之青的父亲，老子见儿子这天经地义，他又该有什么疑问？陈云生担心的是罗之青会被白牙当做一把刀，这对于罗之青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我会让他做一个合格的妖修，让他知道杀戮是不能施于同族的，他将正大光明的作为一个族人存在，而非一把屠刀。”白牙淡淡说道，他似乎看透了陈云生的担心。
“好，我答应你。”
大厅中，陈云生将这个结果告诉了柳晓山和张明远，他们两个做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张明远尤甚至。以他对于狼族妖修的了解而言，这种行为简直是匪夷所思，就算罗之青是狼族一员，他们也不会被完好的释放，狼族信奉就是以牙还牙。
陈云生看着吊在洞顶的金灵和白衣女子，对白牙说道：“这二位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愿意和你签魂契，如果我能带来罗之青，请你将他们放了。”
白牙森然道：“放了吊在上面的那个倒容易，可是你可知这个白衣女子的来历。她是白虎神坛的人，放了她，那白虎神君不把我恶狼谷踏平才怪呢。”
“如果她也能签魂契呢？倘若你放了她，她不会向别人吐露今日之事，这样恶狼谷也不会有危险。”虽然白衣女子和陈云生还动过手，但是她被困于此都是因为当日金灵不慎看到女子沐浴所致，也不能和他完全撇清关系。
白牙思考了一会：“好，如果你能将罗之青带来，一切都好说。”说罢，他拿出一个绿色的卷轴，咬破中指，放出一股红色的精血沁入卷轴之中，接着注入一丝精魄，将卷轴抛了过来。柳晓山抢上前来，她要替陈云生签下这份魂契，陈云生怎么能让她得逞，身影微动，已经将卷轴握在手中。他毫不犹豫的沁入精血，注入精魄，甚至没有看看卷轴属于那种魂契。白牙看到这对年轻人相互争抢卷轴的小动作，表情变得十分的玩味。
此时白牙吩咐身旁的狼妖将金灵放下，并且将白衣女子和金灵押一起送出大厅，白衣女子出去之前，转身看了陈云生一眼，目光已不似之前那么犀利，她微微点头，陈云生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至此一笔购销。
三个人顺着原来的洞口走了出来，此时已经天光放亮。折腾了一夜，三个人着实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若不是陈云生机智，恐怕现在已经有两具尸体加一个半死不活的僵尸出现在恶狼谷的怪石之上了。
柳晓山半带嗔怪地说道：“为何当初要挡在人家前面，如果签魂契之人是我，倘若我们无法带来罗之青，我尚自信三分把握可以逃脱，你又逞哪门子英雄。”
陈云生面上洋溢着一丝温柔：“除非你有十成十的把握，否则我怎么能让你冒险？”
柳晓山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心中却柔情无限。
在一旁的张明远焦急地说道：“二位别在此地打情骂俏了，还是回去想想办法吧。陈老弟签的可是噬魂契，如有违背，立刻被化掉三魂七魄，可邪乎的很呐！”

第十章 从长计议
一个不大的石室之中，三个垂头丧气之人。
陈云生向白牙保证带回罗之青之时就知道此事绝非易事，当他听完张明远的描述更加泄气了。罗之青被关在听风谷中一个叫罗浮塔的地方，塔外有一队筑基修士全天巡视，塔内还有一位结丹修士坐镇。
不仅如此，七层宝塔每层都有一个法阵，就连塔外方圆十丈之内都布满了禁制。想要硬闯这样的所在对于陈云生来说太难了，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就是塔外巡视的那队筑基修士都难以对付。
“我们有多长时间？”柳晓山问道。
“那份魂契上写的是六个月时间。”陈云生答道。
“云生，你和我回金沙国吧，父皇一定会为你找到一种破解魂契的法门。我……我……”说到这里，柳晓山有点说不下去了。她知道与救出罗之青相比，更加可行的办法就是破除魂契，如果做不到，陈云生必死无疑。她不敢想象后果，更不敢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看着心爱之人渐渐死去的感觉。
看着神情黯然的柳晓山，陈云生柔声说道：“晓山何必如此担忧，还有六个月的时间，未必不能成事。就算罗浮塔如同铁板一块，仔细寻找也应该有缝隙，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慢慢寻找，总有解决之道。”
此时，张明远心中也不好受，这次带路的是他，若不是他信誓旦旦地把路带错，一群人怎么会陷入狼窝？如果不遇到白牙，就算遇到一两只化形狼妖他们也能应付的来，大不了一跑了之，凭他紫电遁光之快，很少有结丹修士能追的上他。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都怨老兄，上次探洞之时喝了少许烈酒，头脑有些不清，否则也不至于把路搞错。云生所言不错，我们仔细观察罗浮塔的动静，总能找到一些破绽。”
陈云生沉思片刻说道：“张兄不必自责，此事皆因陈某而起，也该由我一力承担。不知张兄在听风谷中是否有一些可靠的弟子？”
张明远搔搔头，以为陈云生要依靠他的弟子硬闯罗浮塔，不由得嚅嗫道：“不瞒你说，老张倒是有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修为大多停留在练气期，难堪大用啊。”
陈云生对于张明远的心思了若指掌，轻笑道：“张兄莫非认为陈某要借你弟子硬闯罗浮塔不成？”
张明远环眼圆睁，煞有介事道：“还请陈老弟别打在下弟子的主意，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老张能帮的上忙，定然不留余力。”
陈云生越发觉得张明远性格直爽，爱憎分明，是个可交之人，他徐徐道：“张兄不要紧张，云生自然不会让他们做以武犯禁的勾当，就算是张兄，陈某也不敢让你做有违师门之事。我想让你的几个可靠弟子将罗浮塔周围的禁制以及那队巡逻的修士所行的线路替我打探清楚，至于救人之事，陈某一人足矣。”
张明远闻到此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如果陈云生真的请求他帮助救人，会让他非常的纠结，毕竟有违师门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做的。
“此事容易，我一会就吩咐人去办。”
柳晓山一对妙目温柔地看着陈云生，自从她闭关出来，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感觉陈云生有了巨大的变化。他的性格变得更加坚毅和果敢，对于逆境不屈不挠，对于朋友和亲人百般的回护。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对于万事万物都有其独到见解，他完成了从一个男孩到男人的蜕变。
“那双肩膀似乎更宽了，胸口更加厚实了，现在若是轻轻地靠在上面会是什么感觉？”柳晓山突然意识到自己走神，急忙收敛心神，脖颈不禁一片通红，脸上由于面具遮挡一点看不出来。
……
黄观是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他师从于张明远已经有十年了。十年光景，不是他修炼的不够努力，而是根骨实在太差了，五行灵根中，有四行混杂不堪，唯独缺土，资质这样差的弟子一般修士是不愿意收的。可是黄观却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眼皮比较活，知道师傅好酒，他就想方设法从凡间弄来美酒，张明远也就视他为心腹，这次刺探罗浮塔的任务打头阵的就是他。
黄观悠闲地来到浮屠塔外，装作无意路过，眼睛不时向塔身睥来，每看一眼就将看到的阵纹记录的识海中。边走边看，不一会就将宝塔西南面的阵纹记录下来。他不敢在此地多待，转身离开。第二日还是如此，一连过了一个月，终于将八面宝塔身上的纹路记录清楚。
另外一个负责刺探消息的弟子，叫做张立峰。此子刚刚收入门墙五年有余，修为还停留在练气初期，本身资质尚可，但是由于平日醉心于炼丹，荒废了主业，五年下来，不仅在练丹上没有什么进展，就连修为也一直裹足不前。虽然如此，人却比较豪爽，在听风谷的练气修士中还是比较吃得开的，张明远对于这个徒弟的办事能力比较放心。
张立峰和黄观采用的方法不同，他借助自己在听风谷内的人脉，开始接触负责罗浮塔日常清洁的两个低阶修士。平时和两个人走的很近，不时还拿出一些对于修行有些裨益的丹药分享，两个修士也视他为知己。
这日，两个负责清洁的修士刚好当值，张立峰来到罗浮塔外。离着高塔还有二三十丈远，他就被三个筑基修士拦了下来，张立峰这种初入仙道的小毛头在他们眼中连个屁也不算。其中一个修士撇着嘴说道：“嗨！你别往前走了，前面是禁地。”
张立峰笑嘻嘻地说道：“三位师兄有所不知，小弟是来替王大吕来清扫罗浮塔的，昨天他修行出了岔子，现在正自行调息呢，来不了了。”
为首的修士睥了他一眼，说道：“此地是禁地，也不是王大吕说让谁顶替，谁就可以顶替的，反正里面已经有一个打扫院子的修士了，你就回去吧。”
张立峰暗道不好，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他依然笑嘻嘻地说道：“如果师兄能够给我写张字条，说是今日不用打扫是您的意思，那小弟也乐的清闲。就怕内事堂的主事不好说话，回头再埋怨王师弟。”
为首的修士瞪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我还要给你写字条，不追究王大吕不到之责就算了，你还不依不饶的，莫在此地惹我生气，赶紧给我滚。”这几句话说的干净利落，张立峰的心也沉到了谷底，看来这个计划泡汤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左首边的一个筑基修士说话了：“且慢。师兄，我看你紧张过度了，不就是一个打扫院子的破事嘛，你看看他，也就练气初级修为，明显是刚刚进入山门的修士，能有什么问题，还怕他把那个怪物放跑不成？要我说，让他进去清扫一下算了，这些天风刮的厉害，院子里已经尽是落叶了。”
为首那个修士想了想，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神经过敏，旋即说道：“嗳，那个小子，你进去吧，记着好好打扫，我若见到有一片落叶，决不轻饶。”
张立峰心中大悦，一颗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赶紧道谢，快步来到罗浮塔的院子中。另一个负责清洁的修士叫冯占山，已经来了多时了，他和王大吕一人负责一半的院子。他早已经将自己的那半扫完了，他既不想帮王大吕打扫院子，也不敢就这样一走了之，正在犹豫之时，看到张立峰猫着腰走来。
冯占山诧异地问道：“张师弟你为何来到此地？门外那三个筑基修士让你进来吗？这里可是禁地啊！”
张立峰苦笑一声说道：“还不是王大吕那个夯货，昨晚我请他吃酒，他也许太久没有见过凡间的美食了，吃得太多，腹泻不止，今天早上腿都软了，也亏他是个修士，真是丢死人了。他怕主事寻他晦气，托我来帮他打扫。认识这鸟人，这辈子算我倒霉。”
冯占山听说昨晚张立峰请吃酒没有叫上他心中顿时不快，后来听说王大吕“拉稀了”，马上说道：“张师弟，我看你人老实才给你说，以后你少招惹那个姓王的，他整日好吃懒做，见钱眼开。爱贪小便宜不说，为人也不厚道，老冯和他共事多年了，可是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你莫做了冤大头。”
张立峰皱皱眉，做了一个如梦方醒的表情：“多谢冯师兄提醒，赶明咱们兄弟一起吃酒，小弟先把这院子里的落叶清扫干净。”
冯占山听说对方要请他吃酒，心花怒放，马上要帮着张立峰打扫，谁知张立峰一口回绝了，绝对不让他动手。看着眼前这个扫地如同绣花的师弟，冯占山心中乐不可支，这个冤大头可让他逮到了。
罗浮塔下方圆十丈内都被张立峰一寸一寸的扫过，就连刚才冯占山扫完的地方也被张立峰重新扫过，他的理由是风将院中的落叶吹到了冯占山扫完的那半院子中，既然落叶是属于他这半边的，也应该由他清扫。冯占山心中无比的感激，一时间对于自己刚才龌龊的想法产生了些许羞愧，“我怎么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呢？”

第十一章 诸葛强援
在张明远充满酒气的斗室中，陈云生凝眉苦思。在他面前的地上，排列着十几张白纸，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阵纹和符箓。十几张白纸组合在一起恰恰就是浮屠塔院子中所布的阵纹，白纸的中央放着一个用纸糊的七层宝塔，塔身上也密布了阵纹，在宝塔的四周放着八块灵石，表示八个阵桩。这就是一个月来张明远两个宝贝徒弟探听到的成果。
陈云生正在思索破阵之道，眼前这个法阵是一个八卦阵，阵法中有离火，庚金，奎水三种禁制，发动之后的结果虽然不知，单凭阵纹就可以推测到法阵威力极大，大到可以把浮屠塔轰上天。
“显然这个法阵设立的目的不单是防止外人进入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场面，法阵负责将浮屠塔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毁掉。”陈云生思忖着。
“依照张立峰所描述的情形，可以判断出法阵并没有被开启。但是现在不开启并不代表永远都不会开启，从听风谷内对于罗浮塔院内清洁的安排可以看出法阵还是经常需要开启的，并不是一座长久的死阵。法阵开启之时，为了安全起见，罗浮塔内一定不会有修士镇守，就连法阵周边的巡逻修士也不应该在原地，这倒是一个机会。可是什么时候会出现这个情况呢？”
陈云生使劲地摇摇头，将自己的思维从死结中拖出，毕竟现在去想何时法阵启动，浮屠塔守卫何时撤掉并不现实，因为他还没有参透破阵之道。如果他对于破阵有了五成以上的把握，那么法阵什么时候开启也不是问题，实在不行也可以人为地制造条件，让法阵开启，逼迫看守的修士撤去。他对于破阵的把握远大于放倒巡逻的几个筑基修士，就算他过了第一关，塔内那个结丹修士是他无论如何也应付不来的。再说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闹出点响动，连自己能否脱身都是问题，搞不好还连累到天穹派。
柳晓山用皓腕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眼前纷乱的阵纹发呆，饶是她聪明伶俐，对于法阵之道一窍不通，也帮不上陈云生什么忙。
此时，陈云生正拿着一把尺子在阵图上比划，他自从得到《归藏阵道》之后还没有仔细研读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熟悉一下，实践出真知此言不虚，破阵就是修炼阵道的最好方法。
他详细回忆此书中关于八卦阵的描述。罗浮塔周围的阵纹虽然浩大繁复，却不精妙，虽然威力巨大，却不玄奥，陈云生利用《归藏阵道》中描述的诸多破解的法门，不一会就将一座偌大的法阵化繁为简，化整为零。有时候压力越大，越能激发人类的潜能，陈云生此时就处于这个状态，六月之期可是说到就到，有道是：头上悬把刀，任谁不拼命。
一连十天过去了，陈云生除了第五天的时候打了一个盹，其余时间都在端详着眼前的法阵。白纸上的阵图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在原本的阵纹之上多了一些蓝色和红色的线条，很多地方用蓝色的笔迹圈圈点点的标了出来。
陈云生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了看旁边陪着熬夜的柳晓山，心中充满了怜惜，他指着眼前的阵图说道：“晓山，我要借你一样东西。”
柳晓山眨了眨因为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睛，急切地说道：“如果能破阵，把人借给你都行。”语出之后，感觉稍微不妥，好在陈云生也没有啥反应，她也就装作不知。
“你在这些画着蓝圈的地方施展水属性法术，凝结一些水弹出来，这样就会破坏阵法中火灵气的走势。如果火灵气的输送被阻断了，那么整座大阵就不会被触发，但是行法之时一定要掌握度，阵中有另外一套触发机制，阵纹若稍有损毁，立即会触发法阵，到时候我们就被炸为齑粉。”
陈云生用略带憔悴声音说着此事的严重性，柳晓山点头应下，她心疼陈云生这些天殚精竭虑地思考破阵之道，恨不得代其而为之。
“破阵之时，我用木遁从正北的惊门入，破死门，穿景门，最后从西南的杜门直捣中央戊己土。使用木遁是为了克制法阵中的奎水禁制，虽然有你阻断火灵气，法阵不会发动，只是其中有几处我尚未参透，为谨慎起见，使用木遁进入万无一失。如果能够顺利到达浮屠塔底，那就完事大吉了，因为塔身上铭刻的咒文和符箓威力不大，并且和院内的阵纹不属于同一个法阵，我炼制些破阵的法器，应该能够奏效。到时我直接飞入塔顶，破窗救人。”陈云生接着道，对于破阵的方法他已经成竹于胸。
后面还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弄清楚什么时候会启动罗浮大阵。第二，陈云生要找个地方炼制一些破阵用的法器。
第一点可以让张明远代为打听，第二点就必须陈云生亲历亲为了。炼制法器的地方肯定不能是听风谷内，这样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试想天穹派的修士为何不在自己的山门内炼制法器，跑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得瑟啥。
“看来要回趟太白峰了。”陈云生暗道。
……
穿云舟飞快的划过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光晕，这次陈云生和柳晓山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了，二人飞也似的赶回太白峰，时间还有四个多月，但是谁又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尽早将罗之青救出才是正道。
陈云生在地火室的门口降下穿云舟，他这次回来并没有跟派中的师兄弟打招呼，时间也不允许。他见过看管地火室的弟子，让他们帮自己分配了一个火焰温度较低的房间。柳晓山拿着陈云生给她的列表去内事房购买一些炼制法器的材料，陈云生用来破阵的材料并不稀缺，都是些常见之物，所以柳晓山很快就回来了。
陈云生不忍柳晓山再和他一起熬夜炼器，于是说道：“晓山，我有一事要拜托于你。你去趟天星阁，看看诸葛靖宇那个书呆子有没有出关，如果此事有他帮忙，把握有多了一分。”
柳晓山冰雪聪明，哪能不明白陈云生的心思，幽幽道：“炼器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现在时间还有，你也别太心急了，反而出了什么岔子。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请叶穿云师兄帮忙，他是炼器的行家，有他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陈云生摇头笑道：“晓山勿为我担心，我要炼制破阵的法器，你把叶师兄叫来也于事无补，他也不懂阵法之道。我炼器的这几天里，你要好好的休息，为破阵做准备。”
柳晓山恋恋不舍的离开地火室的门口，化作一道水光，向天星阁飞去。
陈云生进入地火室，将大门掩上，从纳虚戒中取出炼制法器的材料。他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的摆放整齐，打开地火喷口，一团蓝盈盈的火苗从喷嘴中冒了出来，室内的温度顿时提高了十几度。
地火室的一切，陈云生都再熟悉不过了，炼制阵法所需的法器他也是轻车熟路。对于此次炼制的破阵之器，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使用木灵盘丝手辅以导引之器，将浮屠塔身上的法阵所镶嵌的灵石的能量吸收到自己身上，这样省去了寻找“容器”的麻烦。
可是什么样的引导之器转化阵法的中的能量更为迅速呢？他可以没有上次破血魂阵之时那么充足的时间。为了这个问题，陈云生煞费苦心，综合《归藏阵道》和天星阁内一些阵法的记录，他想出利用黄沙枫的树根作为导引之器的主材。这是因为黄沙枫素喜灵气，加之这种树木生长于干旱贫瘠的荒漠，此树的根茎对于地下灵脉的吸取能力最强，常常能深入地下几十丈攫取灵脉的养分。
此树在天穹山脉很是常见，只是寻到上千年的古树有些不易，好在内事堂正好有一个九百年生的黄沙枫的树根。此物原本是一个三代的筑基修士用做根雕的原料，他想将此物放置于房间内用于凝结灵气，结果被柳晓山软磨硬泡买下，这个筑基修士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一代弟子，虽然陈云生并非天穹上人的嫡传。
陈云生手中握着沉甸甸的黄沙枫根茎，心中琢磨如何炼制才能达到最大效果。他思忖片刻，开始动手。首先将一块赤铜放在地火喷嘴之上，任由淡蓝色的火焰将这块拳头大小的赤铜化为红色的液体。赤铜质地偏软，不适合作为攻击和防御类法器和法宝的材料，器性温和，最适合作为辅助法器的材料。
接下来，陈云生将赤铜液体均匀的涂抹在黄沙枫细密的根茎上，此时要极为小心，火候极为重要。虽然黄沙枫的根茎能耐高温，但是刚刚化为液体的赤铜温度太高，也容易将根茎中细密的小孔损坏，就达不到预想的效果了。陈云生待赤铜液体变成黑红色后，才使用密银的小勺，小心地将铜水均匀的涂抹在根茎上。这个过程非常的缓慢，用了一天才完成。
最后，陈云生施展惊雷术，射出如同牛毛一般细腻的闪电，在黄沙枫根茎上刺出一个个小孔。再用金毫笔绘上符文和符印，一件法器就制作完成了。

第十二章 遗弃一子
陈云生这边也遇到了些许麻烦，他的长袍已经被一片看不见的金刃割破，左臂也被划过，虽然刀口不深，已经淌出淋漓的鲜血。他赶紧将纳虚戒中的破阵桩拿出，插入地面，顿时扑面而来的金风少了很多。他将左臂血脉中断，流血停止，又用从长袍上撕下了的一块碎布将左臂包裹好，再次木遁向前行去。
他一边向前，一边将手中的破阵椎刺入地面，顺利的穿过死门，到了景门。没等双脚站踏实了，感觉背后恶风不善，陈云生急忙施展金灵盘丝手，五根银光灿灿的丝线密密匝匝的编织成一张大网，护住陈云生的背后。
一阵“乒乓”声传来，陈云生转身观看，五根裹挟着绿色灵光的弩箭沾在银网上。弩箭长有一尺，箭头有鸡蛋大小，上面画满了符箓，还镶嵌这一枚细小的灵石。陈云生虽然不会制符，却见过不少，弩箭上画满了爆炎符，如果爆炸开来，威力相当于他施展爆炎术放手一击。银丝已经将符箓割碎，瓦解了危机。
陈云生背后冷汗淋漓，这五根弩箭不是法阵的一部分，而是一种机括，看来自己的经验还是短浅，竟然没有想到法阵中还可以藏有机括，如果不是银网破坏了弩箭上的阵法，就算没有打中他，也会激发法阵，到那时自己就小命不保了。
陈云生将金灵盘丝手施展到了极处，周身上下都被银网包裹，他慢慢向浮屠高塔走去，每步都行的极为缓慢，脚步落实之后才敢走第二步，生怕引发什么机括。
十丈的距离，足足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等陈云生到达塔底之时，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刚才这段距离，没有打打杀杀，但是每步落下都惊心动魄，如同经历了一场艰苦绝伦的战斗。
陈云生不敢拖延时间，柳晓山哪里还在施展水弹术，时间太长她也耗不起。他迅速将精心炼制的破阵法器拿出，左手木灵盘丝手放出一团青绿色的丝线，深入黄沙枫的根茎之中，顿时这些丝线如同一条条小蛇，吸取这从根茎顶端传来的灵气。陈云生将如同发丝的根茎抵住塔身，一股股五行夹杂的灵气传来，饶是他身兼金灵和木灵聚气术，仍然有些应接不暇。黄沙枫吸收灵气的效果非常出重，加上那些青木丝线，塔身上法阵产生能量逐渐转化到了陈云生体内。
宝塔身上泛出一个个金色的符文，这些大小不一的符文飞快的转动着。塔身的纹理闪烁不定，光彩也十分不均匀，一会翻红，一会变蓝。陈云生心中纠结，此时只要附近有人，一定会看到异状，这次救人行动就会失败。他能做的只有加快运转木灵盘丝手，将灵气更快的转化为自身的灵元。
过了盏茶之功，宝塔上的光泽渐渐暗淡下来，陈云生身影微动，循着塔身上的砖缝一路和飞檐一路直上，来到第七层的窗前。窗户掉着厚重的毡垫，外面的光线不能射入一丝。陈云生料定里面没人，手上银丝闪动，毡垫已经被划成数片，他闪身没入。
远处观望的柳晓山不由得长出一口气，赶紧坐下，拿出两块中品灵石放在掌心，以弥补刚才施展水弹术消耗的灵气。塔外的法阵中由于没有了目标，自然而然的终止发动。
落在塔内的陈云生心情却怎么也无法轻松了，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修士。一缕月光从窗口射入，室内还不是十分明亮，不过修士锃亮的眸子却无法被黑暗掩盖。陈云生仔细辨认，紧绷的心稍许平静了，他认识这个修士。
半年前的天穹论道大会上，和言如诗交手的就是他，他的名字叫做凌凡，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陈云生不由得心中疑惑，按照张明远的情报，守在七层的不是一个金丹修士吗？不是所有修士都去听罗镇山讲道了么？事到如今想别的也没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对面的凌凡也被突然出现的陈云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一道厉闪顿时在屋内闪过。
接着这道亮光，屋中情景尽收眼底。凌凡这半年过的显然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凌乱，还有一些破洞。双眼布满血丝，充满警惕的望着陈云生。他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笼中所困之人正是罗之青。只见两根巨大锁链尾端挂在屋顶，链头是一个铁钩，勾住他的锁骨。另外四根锁链穿过罗之青的双手和双脚，他双腿悬空，被拉成了一个“大”字形，头发披散下来，看不清面目。
陈云生低声喝道：“阁下可是凌凡？”
凌凡心中一惊，他已经想不起陈云生是谁了，他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今日来到罗浮塔所为何事？还不快快讲来，若有半句相欺，莫怪凌某剑下无情。”
陈云生洒然一笑：“既然你记得我是谁，那么也没有必要再想起来了。我今天来是为了罗之青，你若识相，快快让开一条路，让我将他带走，免得送了性命。”
凌凡冷然道：“凌某人既然奉命把守此地，就不能放任何人进去，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说罢长剑刺出，凌冽的剑气从长剑中放出，将地面的青石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陈云生运转金灵盘丝手，银色细线将凌凡刺来的长剑裹得严实，一阵尖锐的金铁之声传来，剑锋正在切割银色的丝线。可是任凭凌凡怎么样施为，都无法将银线割断，不仅如此，长剑上竟然有如千金，就连收回都费劲。
凌凡赶紧骈指点击剑尾，长剑以剑脊为轴快速旋转，顷刻间就化解了陈云生的银丝。陈云生此时已经切到凌凡的身侧，这种攻击方式是他花了很长时间琢磨出来的，颇具实战效果，修士间斗法也拼的是实战经验，虽然凌凡和陈云生修为相近，论实战经验他就差的太远了。陈云生左手的青色丝线射出，将凌凡包裹的结实，一根青丝刺入他的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元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这次吸收的是灵元和刚才塔身法阵上吸收的灵气大有不同，基本不用转化就能化为己用。凌凡的身躯晃了晃，斜斜地跌倒，眼光中带着一丝幽怨，一种遗憾。陈云生本不想杀生，看到凌凡的眼神后更加无法下手。
陈云生将青丝撤去，凌凡眼中渐渐出现了光彩，他幽幽道：“为何不杀了我？现在我已经想起来你是谁了。”
“陈某不斩无力反抗之人，你修为比之半年前更弱了。今天这里不是没有人看守么？不是所有人都去听道了么？”陈云生疑道。
凌凡轻轻地叹气：“对于弃子而言是不配听道的。能告诉我你将罗之青救去哪里么？”他口气中前一句充满了绝望和愤懑，后一句有稍许的好奇。
看着颓废在地的凌凡，陈云生心中泛起一丝怜悯。
“我将他送到他应该去的地方，那里不会是他为异类，不会逼他杀戮。相信到了那里，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变成一个正常的人。如果你还有一丝怜悯，不应该说出今晚发生的事情。”
“怎么你不杀我么？”凌凡声音提高了半分。
陈云生没有回答，而是径直向牢笼走去。走近了陈云生才看清罗之青的脸，那是一张如同白纸一般的面孔，依然那么精致，如同一个女人的脸，鼻梁高挺，嘴唇细薄。长发混乱地披散在身前，双目紧闭。身上还穿着那日和陈云生争斗之时穿着的衣服，只不过已经脏的不像样了，胸前衣衫上还有一片杂乱的食物痕迹，显然有人定期喂食。
一股股腐烂的气味从他身上传来，陈云生仔细观察才发现，铁钩穿透之处已经腐烂了，疮口上流出汨汨的黑血。“他还活着么？”陈云生问自己。
突然，罗之青的眼睛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眸充满了恨意。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同门修士？”陈云生仍然在追问，他迎着罗之青忿恨的目光而上。手上用龙刃使劲劈斩着面前的牢笼。无论他使用多大力气，都无法在牢笼之上留下任何痕迹，陈云生不由得心中开始发慌，牢笼的材料无法破坏，这是他之前谋划时不曾想到的。
“你可以用这把钥匙。”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想起，凌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钥匙。陈云生诧异地接过钥匙，充满疑惑的看着他瘦弱的身躯。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刚才我全力出手无法阻止你，已经尽到了对于师门的责任。接下来，我要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了。如果他还在这里，我会疯掉的。你快把他带走吧。另外，请履行刚才你说过的话。”凌凡虚弱地说道。
陈云生来不及细想此种的因果，摸索半天终于找到铁笼上的锁孔，把钥匙插入，轻轻转动，只听“咔吧”一声，铁门开启了。陈云生快步进入笼中，使用同样的钥匙，打开六条锁链头部的锁环，他并没有将铁钩从罗之青身体里拔出。他轻轻扛起罗之青的身体，感觉十分轻盈，入手之处摸到是嶙峋的瘦骨，心中再次翻腾出怜悯之意。罗之青并没有反抗，确切的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动作了，眨眼皮是他现在能做的所有动作。
当陈云生路过凌凡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凌凡的脸上泛起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停下脚步，陈云生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说。”
凌凡看着形如骷髅鬼的罗之青，叹了口气说道：“陈兄今日步出此间，世间便少了一个恶鬼，却再也没有凌凡这号人了。听风谷定然不会放过我，纵观青洲大陆，哪里又是我容身之所。”
陈云生料想凌凡没有看好罗之青，今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说不定还要挨些重责，心中有些不忍，但是绝对没有他形容那么悲惨，就算离开听风谷，凭一个筑基修士的修为，还是可以在凡间生活的不错的，想到这里，陈云生说道：“凌兄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投奔咸州城的游龙帮，那里有我几位兄弟，帮主叫做李铁嘴，也是位爱交之人，你去投奔，他定然欢喜，见他面后提我姓名即可。”
凌凡点点头，不置可否道：“多谢陈兄弟美意，此事容我思量一下。”

第十三章 父子相见
穿云舟上，陈云生将罗之青轻轻地放好，全力施为之下，穿云舟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柳晓山凑了上来，罗之青突然睁开血红双目，不由得吓的她后退半步。
陈云生将罗浮塔七层之中发生的一切讲述出来，在场之人都是头脑敏捷之辈，诸葛靖宇刚刚听完陈云生的描述就明白此中发生的事情，他慢悠悠地说道：“定然是天穹论道大会上，凌凡以筑基中期却跟言师妹战成平手，导致听风谷丧失先机，惹得高层不悦。他在听风谷也没有背景，就被派来看守罗浮塔。他整日目睹罗之青兽变之后的凶戾和被折磨之时的惨状，已经不堪重负。我们能救出此人，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柳晓山听完吐吐舌头，今天是她最轻松的日子，双脚索性搭在穿云舟的船舷上，悠来荡去，尽显小女孩的娇憨之态。陈云生也如释重负，轻轻拍着罗之青的肩头说道：“你我见了三次，算是有缘，今日能助你脱困，日后在见面之时希望不再是对手。”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穿云舟停在了一处峡谷前。陈云生没有走上次的石洞，一则不是满月无法找到入口，二则根本没有必要。他跳下穿云舟，来到一处岩石前面，从储物指环中拽出龙刃，轻轻在一条金丝上割了下去。顿时整个山谷金风呼啸，无数金色的弯刀呼啸着回荡在山谷之间。约莫持续了一刻钟，法阵归于平静，此时一只化形狼妖从谷中飞出，他身后跟着七八只长宽五六丈，高矮二三丈的苍狼。
狼妖眼中发出盈盈的绿光，认出陈云生乃当日在谷中和狼王签灵契之人，当即收了法阵。他警惕地问道：“你小子带来狼王所要之人了吗？”
陈云生将趴伏在诸葛靖宇肩头，瘫软如泥的罗之青指给狼妖。那人仔细看了半晌，朝陈云生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一行人七拐八拐的进入了恶狼谷。
陈云生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入恶狼谷，虽然今天不是满月，借着清辉依然可以看清楚恶狼谷的地貌特征。谷口处怪石嶙峋，荆棘遍地，可是谷内却是令一番光景。此地绿树成荫，草木茂盛，穿云舟划过树梢，不时惊跑几只松鼠和乌鸦。
诸葛靖宇两眼放光，对于恶狼谷这个所在，天星阁书籍中几乎没有提到，他已经拿出了心爱的银毫笔，在黄纸上刷刷点点的记录些什么。陈云生见状不禁莞尔。
没过多久，穿云舟就来到了恶狼谷的腹地，一座高山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带路的狼妖停下遁光，来到山前的一个巨大的山洞前停下。洞口或趴伏或蹲踞着几只巨大的银狼，看到陈云生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诸葛靖宇兴奋地说道：“陈师叔可认得这些银狼么？它们是青洲大陆体型最为庞大的狼种，寿命也长达两百年，多数狼妖都或多或少有银狼的血统。我之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日能够亲眼看见，看来此行不虚。”
引路的狼妖朝众银狼吼了一声，原来挡在洞门前的庞然大物，都夹着尾巴闪开了道路，陈云生一行随着狼妖进入洞穴。
洞穴内极为宽广，高矮有十几丈，宽窄也有七八丈，地面不是很平坦，很多石块上还留有巨狼留下的抓痕。隔两三丈就有一个高达丈许的火盆，将周围照的一片火红。陈云生在狼妖的引领下，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大厅内，就是当日见到白牙的大厅。
白牙此时已经站在大厅的门口等待他们了，他脸色冷酷，目光狠厉，在大厅门口来回踱着步子。见到陈云生后，快步走上前来，说道：“人带来了么？”
陈云生向后招手，诸葛靖宇将罗之青搀扶到白牙的面前。这只老狼看到罗之青后，赶忙将他抱在怀中，表情变得更加凝重，双目死死地盯着他双手、双脚和锁骨上的铁钩。罗之青睁开血红的双目看着身边的男人，眼光中看不出有一丝灵动，完全是一双垂死之人的眼睛。
两颗巨大的利齿从白牙口中窜了出来，他双目圆睁，由于用力过猛眼角都被瞪裂了，一阵阵“嗬嗬”的低吼从他喉咙中传出来。
“罗震山，罗老贼！你敢如此对待我的子嗣，老狼此生和你不死不休。”
说罢，白牙伸出大手将六把钢钩从罗之青的身体之中扯出，罗之青身子颤动了一下，口中“嗯”了一声。接着白牙从储物镯中拿出一个白玉小瓶，从中倒出三枚赤红色的丹药塞入罗之青的口中。他将小瓶放回，再次拿出一个锦盒，掀开盒盖，用一把金色的小勺从盒中取出三勺碧绿的粉末涂洒在罗之青的疮口。绿色的粉末刚刚挨到已经腐烂变黑的肌肉，就发出一阵“嘶嘶”地响声，六股白烟从罗之青身上升起。
罗之青表情扭曲，脸上的肌肉颤抖，显然正在经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过了盏茶之功，绿色粉末已经将坏死的腐肉尽数溶解，鲜红的血液伸出伤口。说也奇怪，刚才腐蚀性极强的粉末遇到鲜血，竟然展示出另外一番功效，无数细小的肉芽飞快地生长着，不一会罗之青六处伤口已经有半数愈合。但是肉芽生长的并不均匀，新长出的皮肉之上坑洼不平，一看就知道这里定然受过重创。
做完这些，白牙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望着陈云生，用一种略带褒赏的语气说道：“这次多亏你能救出小儿，我白牙从不欠人恩情，说吧，你想要些什么好处，法诀、灵石还是法器、法宝。”
陈云生摇头道：“陈某做这些完全是按照魂契所约之事为之，白前辈不用客气。在下唯一请求就是将那位女子和我的朋友交给陈某。我等在不叨扰贵地。”
陈云生此时只想带着金灵早点离开恶狼谷，他再也不想染指和罗之青有关的任何事情。虽然世界在他心中远不是那么美好，却也不像接触罗之青后了解到的那样狰狞。他相信罗之青绝对是个案，即便在妖兽之中这种情况也不多见，至于人族修士更不会如此冷酷。所有悲剧的根源在于族群之间的相互仇视，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差异性。
人族和狼族谁也没法接受对方和自己不一样这个事实，才会相互倾轧，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这些和他心中的道大相径庭，所以他不愿意在纠缠于其中。
白牙眼光锐利，似乎将陈云生的心思看透了一般，他冷声说道：“人我一定会放，这也是魂契所约定的。至于好处也一定会给你。我要让你明白恶狼谷的狼族和听风谷的败类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如果你现在没有想好要什么，可以不说，将来若有所求，在兑现我的承诺。”
白牙掷地有声地说完，朝身旁的两个结丹狼妖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转身走入大厅左手边的一个石室内。不多时，再次走出，在他身后跟着金灵和白衣女子，二人神色如常，看来这些日子并没有受什么虐待。金灵老远就看到陈云生了，知道来营救自己，他高兴地跳起来，朝陈云生吐出舌头，做个鬼脸。
白牙朝虎女掷出一个绿色的卷轴，虎女知道此物就是魂契，用来限制她出恶狼谷之后的言行，当即很从容地注入精魂和精血。
金灵又蹦又跳的来到陈云生身边，虽然过了三个月时间，感觉却很久不见一般，陈云生这些日子殚精竭虑的筹划终于有了结果，心中一时间甘苦皆有，五味杂陈。陈云生拍了金灵一下，金灵也拍了他一下，二人相视一笑。
陈云生朝白牙抱拳道：“多谢白前辈，陈某告辞。”说罢转身带着一行人离开恶狼谷。
白牙望着陈云生远去的背影，喃喃道：“看来并不是所有人族都是那么背信弃义。”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遁出了听风谷，凌凡走了，他无法想象如果长辈们知道罗之青是从他手下被救走，而他毫发无损后的结果。在老实的人也有发飙的时候，凌凡受够了，咸州，也许是个不错的地方吧，总之不会比听风谷更让人厌恶，他心中默默想着。
……
白衣女子朝陈云生抱拳道：“小女姓白名花花，家父乃白虎神坛的坛主——白虎天君。今日这场风波小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蒙陈兄弟高抬贵手，在白狼那里为我求情，才有今日之释。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小女子欢迎你们去白虎神坛待上些时日。”说罢，虎女的眼光直勾勾看着陈云生身旁站没站相的金灵，仿佛此女经过这场风波，对于金灵的兴趣要远大过陈云生。
还没等陈云生答允，诸葛靖宇在一旁抢先说道：“原来是白虎天君的千金贵胄，幸会幸会。既然姑娘盛情相邀，我们却之不恭，这里就叨扰了。”
“白虎神坛”这个名字在陈云生脑中一闪而过，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仔细回想之下，才发现原来六七年前为柳晓山寻找铸剑的太白金晶之时为他们解围的那个白十三，据说就是白虎神坛出来的。
想到这里，陈云生对白虎神坛感观不坏，当下顺着诸葛靖宇的话说道：“多谢姑娘不计前嫌，我们正好云游天穹山脉，多有叨扰了。”

第十四章 魁斗古神
一路之上，几人又说有笑，极为融洽，白花花原本就是活泼好动的性格，在白虎神坛化形虎妖中数她年纪轻，基本没有什么伙伴。整日除了修行就是练功，再不就对着一群白虎发呆。这些尚未化形的白虎虽然有些已经开启了灵智，但是没有化去横骨，尚不能言语，就是再善解人意，也无法满足这位结丹初成，对于聊天有着特殊需求的白花花。
诸葛靖宇俨然成了几个人之中的百事通，上至诸天星斗，下至地肺烈火，前溯洪荒初定，后推星灭界毁，天地之间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经过了六七载的闭关，这位诸葛书生虽然修为提升有限，见识却越发高绝，就连和他相处有些时日的陈云生也感觉二人见识上的差距越拉越大。他不禁怀疑，诸葛靖宇是否还有其他参阅典籍的地方。
白花花常常听的目瞪口呆，看着诸葛靖宇口沫横飞，慷慨激昂的样子，虎女眼中竟然充满了崇拜之情。刚开始之时，陈云生和柳晓山还参与其中，到了后面二人变得目光涣散，开始发呆神游，只有这位花花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听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金灵根本不参与众人谈话，而是不停在穿云舟上窜蹦跳跃，围着小舟折腾的欢实。陈云生看着金灵这幅折腾劲儿，心中暗道，“莫非是我有点揠苗助长了？筑基妖修提前化形之后由于修为较低，心性也不稳么？不对啊，白木容可是很淑女的样子。”想到白木容，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关切，不知道她结丹之路是否顺利。
一行人一路之上载歌载舞，三天之内就行到了白虎神坛的地界之内。白虎神坛在一片小山之中，这里方圆百里之内没有高过五百丈的山头。小山包各个浑圆无锋，有的像馒头，有的想鸭梨，更有些像极了女人的酥胸。山体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黑土，由于这种土壤肥沃，植被也极其茂盛。
由于林木茂盛，连绵的小山周围的雨水也格外充足，山间有很多宽度只有几尺的小溪流淌。溪水旁边，不时有些山猪，野鹿等走兽出没。此处的景象和陈云生心中想象的差距很大，按道理说，白虎聚集的地方应该堆满兽骨，荒凉贫瘠才对，怎么反倒是一片生机勃勃。
诸葛靖宇看到陈云生凝眉沉思，摆出百事通的姿态，说道：“陈师叔莫非对于此间的景物有什么不解之处么？”
“没什么，只是此处生机之盛犹胜于太白峰，我记得就算在太白峰周边小山之中，人际罕至的地方尚无这么多的野兽出没。”陈云生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诸葛靖宇将手中的纸扇停了下来，笑道：“依着陈师叔的意思，只要是妖兽出没之地，定然寸草难生，更不要说活蹦乱跳的飞禽走兽了。”
陈云生心中正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有白花花在场，不太合适这样表达，不料被诸葛靖宇全盘拖出，当下神情有些尴尬。
诸葛靖宇接着说道：“师叔可知，人有人道，兽有兽道。你看看恶狼谷从外面看去无比险恶，到了里面却大相径庭。猛兽一般不会杀戮成性，它们所杀只为食能果腹而已，饱食的野兽即使面前出现了猎物，也懒得动弹。所以此地即使有一群白虎，也不会出现生灵凋敝的景象。相对而言，人族修士所求更多，不仅是吃饱的问题，而是要吃的丰富，吃的精致，吃的惬意。吃完之后还要找些野兽的毛皮做成裘，野兽骨骼入药。若是碰到结丹的妖修，更是群起而攻之，非要取得药丹不可。药丹和人族修士所结的金丹类似，都是以身体为炉鼎，采天地之灵气所化而成。哪个妖修不是经过千劫百难才化形成人，他们结丹所花的时间是人族修士所花时间的数倍甚至十几倍之多，修行更加不易。谁知结丹之后还要面临人族修士的围攻，你说说到底是人修残忍还是妖修残忍。想通这点，就不难理解此地的生气犹胜于太白峰的原因了。”
诸葛靖宇犹如连珠炮一般，一气儿说了一大串，他说到一半的时候陈云生就已经明白所以然了，只是诸葛靖宇说话之时根本不注意听众的表情，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说完之后才发现大家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白花花更是表情凝重，此女突然伸出玉手向诸葛靖宇拍去，陈云生暗道不好，也不便阻止，用一个眼神对诸葛靖宇表达了这样的意思：“自己惹祸自己抗吧，师叔我也就筑基中期的修为，帮不上你。下次管好你的嘴，不要口无遮拦。”
谁知白花花的手轻轻的拍在诸葛靖宇的肩头，她充满感情地说道：“诸葛兄说的太对了，我们白虎一族之道就是不断挑战强大的存在，这样才能去芜存菁，最大限度的激发族人的潜能，以应对这险恶的尘世。”
柳晓山接口道：“白姐姐言过了吧，就算世间有诸多的不如意，对于我们修仙之人又哪里谈得上险恶二字。”
诸葛靖宇摇头道：“晓山涉世未深，自然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对于人族修士而言，凡尘之中最多的苦楚就是无常。只要尚在轮回之中就无法逃脱因果无常，唯有苦难二字。”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陈云生回想到自己的经历，一阵孤苦无依浮上心头。原本有父亲的疼爱，诸多叔伯的照顾，他的日子不敢说锦衣玉食，却也相当的无忧。谁料到父亲在一夜之间陨落，平日笑容可掬的叔伯们一个个变得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不都是无常的苦痛么？幸好现在有了这么多师兄和朋友，日子又变得阳光灿烂。可是谁知道，这份恬然的幸福，哪天又被无常夺取，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道理连三岁的小孩也懂得。
诸葛靖宇感到场面有点冷清，话锋一转：“陈师叔你可知道白虎一族信奉的是什么古神吗？”
陈云生愣了一下，摇头道：“靖宇若知就不要卖关子了，我哪里知道这些。”
白花花露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你知道我们白虎一族信奉之神吗？”
诸葛靖宇微笑道：“想那魁斗古神被誉为上古战神，号称力斩七条蛟龙，最后力竭而亡。被白虎一族视为庇佑之神，这种事情靖宇岂能不知？”
白花花眼中再次洋溢了敬意，顺着诸葛的话题说道：“诸葛兄说的很对，家父也是这样给我们讲的。他说的比你要详细一些，据说第一条是龙是红龙，性属火，张口能喷九天阳炎，可以燃尽世间万物。第二条龙是蓝龙，属水，可将滔天巨浪。第三条是绿龙，属木，周身上下布满剧毒，乃天地之间至毒之物。第四条是白龙，属金，张口能喷出亿万九天炫光，可穿透一切世间之物。第五条是黄龙，属土，可调动天地之间元磁之力。第六条是鬼龙，性阴，可呼唤出万千鬼界的鬼物。第七条是灵龙，可控制天地之间一切灵气运行。”
陈云生听完，脑中出现了一幅幅臆想的魁斗屠龙的场面，单是想一想也惊天地，泣鬼神。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前方五六十里出的一个平坦的盆地之中，一座巨大的雕像矗立在盆地正中，雕像四周整齐的排列整一些白玉雕成的方尖塔。
他手指前方问道：“那里是不是白虎神坛？”
白花花转身远眺，不由喜上眉梢，伸手示意陈云生停下穿云舟。
“不错，那里就是白虎神坛，不过大家暂时在此地等候一会，我去通禀一下。白虎神坛四周禁止不少，人类修士若不小心闯入，定然无幸。”言罢，白花花化作一道白光，飞向前面的雕像处。
四人在空中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见从盆地内飞出两道白光，速度极快，瞬息间就遁到几人身前。为首的自然是虎女，他身后跟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脸上皱纹堆积，头发胡子已经花白，双目寒光四射，身上穿着一件对花粗布长袍，腰间系着麻绳。
白花花指着老者说道：“这位老者是我家中的老奴，负责打点白虎神坛的一些日常俗务，并不是白虎一族。”说着她又向老者逐一介绍了陈云生等人。
陈云生仔细观察老人的气息，果然是人族修士的气息，并非白虎一族特有的霸气，不禁有些奇怪，为何人族修士会在白虎神坛之中，这里不是只有白虎一族么？
看到陈云生面上露出的疑惑，老人笑道：“老夫虎奴，本是一个孤儿，自幼被坛主，还学了一身道法。深受坛主大恩，自愿为白虎一族打理一些俗世。诸位随我来，入谷之后还能看到更多的人族。”
果然如虎奴所说，盆地之中聚集的人还不少，一路之上陈云生见到的就有几十个之多。只不过这些人大多衣着简陋，有的甚至赤身裸体。

第十五章 白虎神坛
果然如虎奴所说，盆地之中聚集的人还不少，一路之上陈云生见到的就有几十个之多。只不过这些人大多衣着简陋，有的甚至赤身裸体。这些男人脸上画着黑色或者白色的兽纹，头发披散，肤色棕黑，体型健壮，一看就是常年从事劳作之人。他们见到白花花和虎奴时，都站立在一旁，低头行礼，等众人走过之后才敢继续前行。
经过一条小河之时，陈云生看到河边有三五个女子在浆洗衣物。她们肌肤呈现古铜色，杏眼含水，身材颀长，胸丰臀肥，透着一股原始的女性之美，不时交谈几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虎奴边走边说：“这些人族原本就是生活在此地，自从天君大人将神坛设于此地，这些蛮人就信奉了魁斗古神，自愿供天君大人驱使。”
不一会几人来到盆地正中，巨型雕塑耸立之处。陈云生仰视这个高有三十丈的雕塑，所雕之人身材魁梧，头上一团如火的乱发。脸型长方，虎目生威，印堂有一道凹槽，一脸浓密的络腮胡须。上身没有穿衣服，虬结的肌肉充满了男性的美感。后背和前胸各纹有一些鸟兽的纹身。陈云生仔细观看，发现这些纹路和阵纹极为类似，还有几处似是而非的符文。大汉脚下踩着七条形态各异，犹如水蛇一般的蛟龙，毫无疑问，这个大汉就是魁斗古神。
诸葛靖宇观赏完雕像，翻出金毫笔，在黄纸上记录了几笔后，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犹如一只刚吃过午饭的猫咪。白花花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黄纸，她不明白这位仁兄在记什么，这座雕像她看了足足有一百年，也从来没有想要写下些什么的冲动。
雕像四周有五根菱形的方尖碑，原本碑上似乎有些文字，由于日久侵蚀，早就看不出记录的什么东西了。诸葛靖宇摇头叹息，这些古老的典籍，对于他来说绝对比灵石、法宝更加诱人。
几人在雕像前停留了一会，白花花带着众人向一座山丘行去。山丘高度有百十丈，形状很奇怪，犹如被人从半山腰出横砍一刀，将山头移走后留下的底座。在这个巨大的底座上，建着数十座巨大的殿宇。这些庙堂虽然不似天穹派那样精致，却无不宏伟高达，透着一股蛮荒的气息。
他们沿着殿宇间的甬道向前走，陈云生的目光穿过巨大的石柱，看到殿中供奉各种巨大的雕像，有些是人，有些则是虎。一连穿过十座殿宇，陈云生面前出现了一座小院。与一路上所看见的巨大宫殿不同，这座小院倒是透着一股秀气，有点像咸州城中官宦人家的宅邸。
白花花玉手向前一指，说道：“这就是本姑娘的住处，大家不用客气，里边请。”
她率先推开院门，院墙上攀爬着一些常绿的藤萝，院内有两株生得虬然如龙的老梅。左右有厢房，正对大门有三间正房。没等众人往里走，中间的正房门被打开，走出一位身穿白袍的大汉，此人身高过丈，面如银盆，长着一副络腮胡须，吊睛虎目，眉头隐约有一个淡金色的王字。
大汉三步并作两步，迎着白花花走来。来到近前，一把把虎女抱住，举过头顶又放下，用颌下的胡须刺着她吹弹可破的额头，一双虎目眯成了一条线，说道：“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让为兄好找。这些都是你的朋友么？”
对于兄长的欢迎仪式，白花花则显得颇为无奈，她是家族中最小的一个，就连这位最小的十三哥也足足大她两百岁，谁都将她看做小姑娘，纵然她现在已经结成金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陈云生看到大汉时感觉面熟，仔细观看心中不由得一动，此人正是当年出手救过他的白十三，他赶紧躬身一礼道：“在下陈云生见过恩人，那日蒙您出手相助，要不然云生已然作古了。”
白十三仔细端详这面前这位年轻修士，半晌后摇摇脑袋：“你是谁啊？我见过你吗？”
陈云生瞬间无语，人们都说修为越高，三魂七魄越强悍，记忆力越好，连筑基修士都可以过目不忘，这位老兄竟然记不起他了。
陈云生不厌其烦的将那日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般，当说道血狮之时，白十三一拍大腿，扼腕叹息道：“说起那日白某就生气，明明已经志在必得，被那头金毛畜生也不知用了什么遁法，一溜血光就逃脱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那么恩公记起在下了？”陈云生问道。
“没有。我只记得和那头金毛畜生斗到一半之时，来了天穹派了七个金丹剑修，你可是其中一个么？厄，不对，你尚在筑基期。”白十三褶皱眉说道。
陈云生彻底无语了，看来当时自己修为太低，人家根本视作草芥，不记得也罢。
“恩公想不起来也无妨，这次机缘巧合，在下和结识了白姑娘，顺便拜访白虎神坛，没想到在此遇到恩人，还是要多谢当日仗义出手。”
“我和陈兄弟是不打不，不对，是有眼缘，一看就觉得对眼，所以请他们来家中做客。”白花花险些说漏嘴，如果透露他们曾经拔刀相向，那么很难绕过恶狼谷那段，这样就违背了和白牙签的魂契。
白十三一拍大脑袋，豪迈地笑道：“不管如何，小妹的朋友就是我朋友，虎奴你吩咐下去，整治一些酒肉上来，我要和众位一醉方休。”
不一会酒菜端上，几人就在小院之中的石桌上大快朵颐。看着白十三身旁堆积如山的骨头，陈云生额头冷汗直冒，这白十三的食量也太大了吧，他手中的野牛腿已经是第十四个了，身旁还有二十多个空空的酒坛，难道说他每顿都吃这么多吗？不是金丹修士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吗？
诸葛靖宇已经吃饱了，他正山南海北的和白十三大聊特聊。金灵食量也不小，平日吃的多是黄精，山果之类，哪里见过这么多大鱼大肉，他一时挑花了眼，这个吃点，那个尝点，最后在喝了一坛烈酒之后，人事不省，醉倒在一旁。
柳晓山和白花花两个女子谈的正欢，她们二人在一起很少谈论修行相关的事情，更多是华服，美食还有容颜相关的话题。白花花从小生长在白虎神坛，除了十几个粗枝大叶的兄长之外，就是一群山野村夫，至于她的父母不是闭关就是云游，她都不知道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从来没有一个女伴如同柳晓山这样，不仅在美食、华服上见识非凡，在容颜保养上更是有独到见解。
白花花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一百多年都白活了，什么珍珠绒襦裙，锦绣凤尾裙，纹金水火霞帔，冰玉髓凤翎簪，千回百转香，温润丸，玉肌霜等等名词一时间充斥了她的大脑。这些东西对于柳晓山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在她生长的环境中有太多这种奢侈之物，随便说上几种都令白花花打开眼界。
这顿酒宴一直持续到红轮西坠，月挂枝头。白十三驾遁光离开，陈云生一行就住在白花花的小院中。诸葛靖宇和金灵早早的入睡，陈云生却辗转难眠，索性坐起开始修炼大周天水灵聚气术。
木灵聚气术此时已经修至五层的境界，金灵聚气术也有四层的修为，本来陈云生开始修行水灵聚气术已经有些时日，只不过一直忙于破阵，把此事耽搁了，今日重新拾起，竟然没有半点生疏的感觉。一股淡淡的水灵气从足底涌泉吸入，经过奇经八脉，完成一个小周天搬运。每完成一个周转，陈云生体内的灵元就增加一分。无论金灵气，木灵气还是水灵气转化成灵元之时都没有丝毫差别，只不过水灵聚气术修为越高，日后修炼水属性的功法就月容易，灵元转换为道法也更有效率。例如，陈云生之前并没有修炼木灵聚气术，也可以施展惊雷术，只不过施展之时灵元消耗巨大，闪电威力却不足。当他掌握了四层的木灵聚气术后，惊雷术消耗的灵元不增反减，威力却陡然上升。
四个小周天运转完毕，陈云生心情渐渐平静，窗外的月光将窗棂照的一片莹白。他推门而出，来到小院之中，低头瞥见自己的影子，举头看着天空的一轮弦月，心头一片空灵。突然，陈云生飘身而起，落于厢房的房顶，虽然房子不高，但是小院建在小山顶上，所以目力十分开阔。盆地中已经没有人们劳作的痕迹了，就连一片片茅屋也没有灯光，如水的清辉洒落在高高矮矮的树木，房屋之上，留下一片白茫茫。
此时，一团水汽落在陈云生的身旁，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静夜之中不止他一个人难以入眠，所谓心有灵犀也不过如此。
柳晓山安静地坐在陈云生身旁。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任何话语都会破坏眼前这静寂如诗的夜晚。

第十六章 对月谈心
过了半晌，柳晓山喃喃道：“我想家了。”
看着女子思乡情切，陈云生意识到，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两个人之间。自从知道了柳晓山的身世之后，陈云生不断的提醒自己，她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书香门第的落魄女子，而是名副其实的九公主。他虽然不知道金沙国国力如何，可是能聘请的起佛门三菩提之一的红拂老尼做师傅，绝对是富甲一方。
而自己呢，孑然一身，周身上下最值钱的宝物恐怕就是龙凤双刀了，可以使用的法器只有三件，黄阳玉甲，穿云舟和双刀。至于布阵的一些零碎，根本不值得一提。修行注定要和清苦相伴，没有寒彻的环境，怎么能培养坚韧的向道之心，所以他不刻意追求灵石、法宝。这些理念都来自于飞云子日常的言传身教。
然而，自从接触了李铁嘴，黑骨，而后来到了天穹派，他之前的理念开始动摇。也许修行除了一颗恒心，还要有巨大的财富来源。例如若想买到法宝、法器，必然需要灵石。如果想要炼制增进修为的丹药，还是需要灵石。天地之大，所产天地造化之物虽然不少，却也有数，修士之流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这些东西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除了有一身高深修为之外，还要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财富自然是应有之意。
想到这些，陈云生不禁苦笑，以自己的身家，实在配不上这位金枝玉叶的九公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说道：“等我金丹有成，一定帮你穿过大屿山，安全送你回家。”
柳晓山朝他甜甜笑道：“就你对人家最好。就算晓山变丑了，变得没有修为了，被地痞无赖欺负了，你依然不离不弃的帮我，人家这辈子是赖上你了。”
她最后这句说的细若蚊呐，脖颈已经一片红云。
面对女子倾心的吐露，陈云生心中感动，一股柔情从心底最深出翻涌而出。识海中那片一望无际的海中多了一个小岛，小岛上长满了紫色的蝴蝶兰，岛中立着一块石碑，空无一字，却有一处异常深刻的刻痕，这就是当日陈云生第一眼看到柳晓山时留下的痕迹。
初时还有些自惭形秽的陈云生，已经一扫心中的不自信，他要利用自己双手，和不懈的努力，为心爱之人营造一片天地。
转眼间夤夜已至，月轮从天空正中渐渐挪到树梢的高度，偌大的苍穹之上星星点点的全是星星。斑驳的星光洒下，更添静谧。陈云生看着天空的繁星，突然心有灵犀，从自己的储物指环中拿出几张装订的十分整齐的黄纸。又拿出一大块莹石放在身旁，莹石放出的柔和白光将黄纸照的一清二楚。
柳晓山被他神秘的举动吸引，目光集中在黄纸之上。
“这是星图么？”柳晓山问道。
“星图是不假，你看从这里开始，依稀和现在天空的星光吻合。”陈云生指着天空上颇为耀眼的一颗明星说道。
柳晓山眨着长长的睫毛，过了一会儿，问道：“大部分都吻合，似乎你记录的星图比我们能看到的要多一些。这些密布于星星之间的线是什么？”
“我开始认为黄纸上记录的是以周天星象为基础的阵图，这些细线就是阵纹。可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若说是阵纹，哪有时粗时细，有虚有实的道理。”陈云生不禁说出了心中百思不解的谜题。
柳晓山蹙眉，思忖片刻，扬起头悠悠说道：“我看怎么像一条条路呢？”
“星路！”陈云生也觉得这个想法过于匪夷所思，难道星星之间还有路么？两人又思考了一会，感觉仍然没有头绪，就将星图收了起来。
陈云生幽幽说道：“若是星星之间真的有路可循，云生定然要送晓山一颗明亮的星辰。”
柳晓山星眸闪动，笑意盈盈地说道：“如此甚好，我看那颗不错。”说着，她皓腕抬起，玉指指向天边的一颗蓝色的星辰，“以后如若我们失散了，你找不到晓山了，可去那里找找看。”柳晓山玩笑道。陈云生默默记下那颗星辰的位置，并且记下此时的时节，只有这样才能在浩瀚的星海之中再次定位到此星。
二人在满天的繁星下相依相伴，直到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
白花花起的很早，她每日总要吐纳第一缕朝阳。妖族的修炼比较单一，最讲究锻体，修炼到后期，周身上下犹如铁板一块，飞剑，法宝难伤。白花花修炼的锻体法诀是天穹山白虎一脉秘传之术，《白虎铄金诀》。
看到房顶之上相依相偎的两人，白花花颇为不解，凝着眉头喊道：“陈老弟，晓山妹子，你俩干啥呢，走，随我练功去。”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超级大灯泡，陈云生无奈，只好携柳晓山从屋顶跳下来。他回屋中唤出金灵和诸葛靖宇，既然说道练功，大家在一起交流一下也不错，况且金灵身上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揭开。
金灵揉揉睡衣惺忪的眼睛，用极其简洁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诉求：“金灵不想练功，金灵要睡觉。”
陈云生二话不说，抓住金灵的脖子就将他从床上拽起来了，虽然之前还和他称兄道弟，该使用家长作风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金灵就像在凌云峰之时，满脸不情愿，老老实实的跟着陈云生走出房门。
诸葛靖宇此时早已经梳洗已毕，他今天可没打算随陈云生一起去切磋法术，而是有更为重要事情去做。原来进入盆地的时候，诸葛靖宇就注意到这里民风和西凉国有很大不同，有一种原始未开化的感觉，所以他决定去探索一下本地的民风。平日进入白虎神坛的机会不多，天星阁中关于白虎神坛内的记载少之又少，诸葛靖宇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此事若是让诸葛靖宇的师傅商浩然知道，定然大为光火。这些年天穹上人率手下三位弟子云游洪古界，三位弟子门下之人也轻松了很多。诸葛靖宇在商浩然门属于一代弟子，只是排位靠后而已，这却不妨碍他“没人管”的现状。毕竟商浩然手下的一代弟子大多已经步入金丹境界，要么闭关修行，要么云游天下，哪有人管其他自己的师弟是否专心于修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说实话，诸葛靖宇金丹的修为也是被他师傅逼出来的。当年商浩然看到诸葛靖宇小孩长的水灵，为人也聪明伶俐，天赋也不错，竟然是水火双灵根，动了收徒的想法。否则，以他的辈分早过了亲子收徒的时期了，当时他门下已经有了金丹修为的修士，完全可以将诸葛靖宇委托徒弟代为照顾。
不过进入门墙之后，诸葛靖宇就表现出了心有旁骛的徵状，对于任何事情都好奇，唯独对修行没有兴趣。商浩然绞尽脑汁，终于让这个顽劣之童顺利筑基，而后侥幸结丹。为了让诸葛靖宇在修行之路上走的更远，商浩然将他放到天星书阁做管事，掌管七层的禁忌之术，本想让他借着平日修缮古籍的机会多多接触道法，能够增强向道之心，谁成想此举竟然促成了诸葛靖宇的人生第一大目标——记录天地。
诸葛靖宇早上和大家打个招呼就消失不见了，白花花带着陈云生三人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这片场地占地五十亩左右，地面用长达丈许宽有五尺的青条石铺整而成。地面远看平整，近看却不尽然，布满了剑痕和爪痕，一股凌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场地的四周有些白色的石柱，柱子上布满古朴厚重的花纹，陈云生仔细抚摸着石柱，心中感叹，这些石柱应该是一些阵桩，只不过年久失修，被风沙侵蚀，已经不能使用了。他轻轻一跃，跳到石柱的顶端，柱子顶部中心处，一个凹槽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这个凹槽应该是放入灵石的。看凹槽的大小，放入灵石的品级一定不低。
白花花已经站在场地的正中央了，金灵站在他对面。虽然早上起来之时有百般的不情愿，可是一到对阵之时又精神百倍。此时，陈云生的目光已经被广场中央的二人吸引了，不由得向中间走了几步。柳晓山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不可靠的太近，以防被波及到，她可是见识过两个人动起手来的威力。
白虎一族生性好武，族中斗法论道是常有之事，上次和金灵斗的难分胜负，她心有不甘，毕竟对手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她首先拱手道：“金灵老弟，这次交手之为切磋技艺，不用真斗，你我二人只需使用势，而不用灌注太多灵元，以免误伤对方。”
“好，开始吧。”金灵口中没有废话。
这次交手没有生死相搏，只有记忆的切磋。白花花并没有激发“白夜”的威力，只是用刀势，金灵手中的长矛也暗淡无光。可是二人的身法却丝毫不满，金灵全力施为，顿时半空中金光流动，哪里还能看清他的身影。
白花花稳扎稳打，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白夜”在她手中如同猛虎出笼一般，时而呼啸而出，时而蹲踞虎视，和金灵斗的难解难分。
一旁观战的陈云生受益匪浅，他的兵刃也是刀，从白花花的刀势中他悟到了一些东西。这种开悟很神奇，一般内息修炼之法要靠打坐，闭关来提升，剑法刀诀和法宝的操控则需要不断的实战和观摩来提高。
白花花手中的刀诀是白虎一族特有的秘法，古朴厚重，威力惊人，和陈云生所学的《凤鸣刀诀》相得益彰。他的刀法走的是轻灵，诡异的路子，讲究出其不意，瞬息万变。
然而凡事皆有度，一味的轻灵妖冶就失去了刀诀中所依赖的刀势，换句话说，刀诀就变得没有威力了。看来白花花的刀诀之后，陈云生脑中产生了一个想法，能否对于《凤鸣刀诀》做些变化，加入一些古朴厚重的东西在里面？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连他也觉得有点异想天开。
此时，在一旁默默看着场中两妖争斗的柳晓山说话了：“要不晓山陪你走两招？”
陈云生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笑意地说道：“哦？那我们就走两招。”

第十七章 白虎锻体
柳晓山的秋水剑不愧是一件顶级的法器，虽然没有经过丹火的淬炼，可是单论威力而言，已经不比任何金丹修士的本命飞剑差了。淡蓝色透明的剑脊，加上外缘一圈银色的剑刃，只是看在眼中就给人莫大的压力。
陈云生不由的加了一百二十个小心，虽然两人点到为止，可是毕竟刀剑无眼，若让柳晓山一剑伤到自己，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他手中龙凤双刀紧握，身子蜷缩，犹如一根压缩到最紧的弹簧，突然急速向柳晓山冲去，一股凌厉的金风将柳晓山的发丝吹起。
柳晓山秋水剑平伸，剑尖朝向陈云生来的方向，体内灵元微微运动，剑身就发出一股淡蓝色的光芒。她玉手轻磕剑柄，秋水就如同一抹惊鸿一般脱手而出，迎着陈云生劈去。
飞速移动的陈云生感觉前方蓝光一闪，知道柳晓山已经发出飞剑，不敢怠慢，身子急速的旋转，生生划出一道弧线。身体高速移动之时，最难控制的就是转向，陈云生久经沙场，已经将急速情况下，对于方向的控制研究到了极点，想要转向不可硬来，只有依靠身子的自旋完成。
一道诡异的金色弧线躲开了柳晓山的飞剑，陈云生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手中风刃突然冒出十几丈的电芒，直扑柳晓山而去。
柳晓山手上法诀不断，一面水墙顿时凝结在她身前，电芒无声的遁入水墙，被吸收的一点不剩。
陈云生心下骇然，他的惊雷术已经到了第四层，所发闪电有水缸粗细。记得当年还停留在第三层之时，发出的电芒已经可以在那头金毛狮子身上打出一缕青烟，今天竟然被柳晓山这堵水墙轻而易举的化去。前些日子，白花花可是一刀将九道水墙斩开的，他当日还有些诧异为何水墙防御力如此之低，没想到是人家攻击力强。
想到这里，陈云生将凤刃收回储物指环，腾出左手，暗暗运转金灵盘丝手，五道细如绣花针的银色丝线从指尖喷射而出。陈云生身子依然在高速的运动着，丝线一头已经射向柳晓山。两个呼吸之后，银色丝线已经将柳晓山捆的密密匝匝。
陈云生停下身子，用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柳晓山。口中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之际，突然一股凌厉的杀气抵到了自己的脖颈。柳晓山清脆的笑声响起：“陈公子让着人家，这比试有何意思，我才不信一具水分身就能骗得过你。”
陈云生手中银丝微紧，被他捆绑的严严实实的“柳晓山”顿时化作一团水雾，消失不见。他心中惊叹，原来刚才这丫头施展水墙之时，已经将真身转移出来，手法真是巧妙。
看到这丫头如此精明，他心中也为其高兴，说道：“晓山真是神乎其技，云生甘拜下风。”
此时白花花和金灵那边也打完收功，白花花赢了金灵半刀，所谓半刀就是如果按照实战，她的白夜斩先刺入金灵一半，金灵的长矛才能触及她的身体。虽然只有半刀的优势，但是足有令白花花扫除这些日子以来对于自己修为的不自信。金灵撅着嘴，不服气地说道：“明天接着来。”
几人正准备回转小院，天空一道白光袭来，白十三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身前。他来到陈云生身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如同在看一头俊美的母老虎一般，陈云生被看得心中发毛，干咳一声说道：“十三兄，有何事么？”
白十三从方才的凝视中回过神来，面色凝重地说道：“你刚才施展的银色丝线是法宝么？还是你自身凝结而成。”
“不是法宝，而是在下凝结而成之物。”
“这法术你在哪里学到的。”白十三脸色凝重异常。周围的空气也顿时变得十分厚重，陈云生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老实回答道：“在下负责管理天穹派的典籍馆，这法诀就是从其中找到的。”这倒不是陈云生有意相欺，只不过从白十三凝重眼神中，他感觉有些不妙。身在异地，小心为妙，这些都是黑骨和李铁嘴言传身教的结果。
“你可记得法诀？”白十三此言一出顿时觉得有些蠢笨，不记得法诀陈云生又如何修炼，他马上补了一句：“快拿来给我看看。”
看到白十三没有在法诀的出处上纠缠，陈云生顿时宽心不少，法诀被是身外之物，给他看看又何妨。他从指环中拿出一张淡黄色的纸，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九天九地盘丝手》的法诀。自从和诸葛靖宇接触以来，陈云生养成了一个习惯，所有和文字有关的东西一定要写在纸上他才放心，法诀也不例外。
白十三飞快的拿过黄纸，仔细的阅读着每一个古篆文，生怕漏了一个字。他脸上的表情时而凝眉，时而瞪眼，时而微笑，时而颔首。过了半晌，一拍大脑袋，说道：“妙、妙、妙。此法不用法宝，只是利用自身的灵元就能释放出不次于法宝威力的灵丝，正好适合我白虎一族修炼。”
陈云生听到此处，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白十三只是看这门本事奇妙，没有别的想法，开始之时他还真的担心对方和金光洞暗室内想要杀掉自己的白色面具有什么关系，想到白色面具，他脸色不由的少了几分血色。
白十三开怀大笑，眼睛登时眯成了一条缝，他用大手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陈兄弟，我白虎一族向来恩怨分明，不白受恩于人。既然你给了老白这么妙的法诀，我自然要投桃报李。”说完，他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封面上画满了虎虎生威的白虎。
“这本是我们白虎一族炼体的无上秘法，我方才在山上看到陈兄弟刀诀精妙，力求速战。可见兄弟的手法一定是杀入敌阵，近身缠斗，那么这门炼体的法诀再适合不过了。”
陈云生并没有接过白十三的法诀，他淡淡说道：“白兄客气了，既然是贵族的秘法，自然不能随便外传，小弟的法诀就当赠送白兄，这炼体的法门就不必了吧。”
白十三虎目一瞪，他给陈云生的法诀只是白虎一族入门的炼体法诀，而并非白花花所修炼的《白虎烁金诀》。所以听到陈云生有拒绝之意，误以为他嫌自己出手不够大方，只拿出了入门法诀敷衍，当即有些不快，微有怒意地说道：“莫非陈老弟嫌弃白某的法诀不成？”
陈云生感到白十三的气息不对，知道刚才的话有些得罪他了，当即赔笑说道：“白兄误会了。既然白兄盛情如此，陈某就受之不恭了。”说罢他将白十三送的炼体法诀收下。
白十三这才转怒为喜，又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化身一道白光一闪而去。
一行人回转白花花的小院，一路上有说有笑，对于刚才交手的心得和感悟相互交流受益颇丰。陈云生问道：“金灵，我看到你使用法印召唤出那柄长矛，不知是谁教的？是黑骨么？”
“不是，这些法诀和法印我生来就会。自从化形之后，不由自主的就能使用。受制于修为，还有很多手段无法施展出来。”金灵老实地说道。
这个回答让陈云生一样摸不着头脑，金灵的出现本就是一个迷，在多一个也无所谓了。
接下来几天中，陈云生每天沉浸在青石广场四周一百二十八根石柱之上，有些阵纹虽然磨损了，但是大部分得以保留，凭陈云生对于《归藏阵道》的浸淫想要重现这个法阵也不是不可能，他索性将此事作为现在头等大事。
柳晓山和白花花交流更多一些，每天两个女人不是切磋道法，就是谈论一些女人用的东西，仿佛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白花花虽然出身妖族，然而白虎一族在妖族中的地位相当于贵族，即使天穹一脉的白虎势力并不大，也足够震慑四方宵小的了。所以白花花言谈举止之间无不表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和柳晓山有几分相似。
金灵切磋的对象转成了白十三，起初白十三只是好奇区区筑基修士如何能力抗他的小妹，等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这猴子出手如电，法诀狠辣，一身金遁浑然天成，已经到了四层的境地，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实为难得。现在金灵在他面前还稍显稚嫩，如果假以时日，定然前途无量。更令他惊讶的是，每次交手之后，第二日，金灵总能有一丝提高，他的成长是在令人惊讶，就连白十三自己的修为也有一丝上升。
后来两个人做了这样的约定，第一日比斗完后，接下来两天用来恢复灵元，消化所得，第四日再开始第二轮的切磋。
就这样，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陈云生看着手中厚厚一叠阵图，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经过一个月的忙碌，“白虎杀阵”终于被他修复了。

第十八章 重构杀阵
这座大阵一定来历不凡，和他之前东拼西凑勉强得来的三才地裂木刺金刀阵判若云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不断的翻滚，若将青石广场周围的白虎杀阵重新启动，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不过这个想法需要得到白虎一族的支持才能实现，否则就连修复法阵需要的材料他都弄不齐。
这日白十三和金灵斗完法，如同好哥俩，勾肩搭背的从广场中央走出来。陈云生迎了上去，满面笑意地说道：“白兄，在下有个疑问想当面请教。”
“陈老弟有话直说，为兄是痛快之人。”白十三边说，边抹去鬓角旁的汗渍，毋庸置疑，这场争斗一定极为激烈。
“能否赐教青石广场周围的一百二十八根石柱的来历？”
白十三略微沉吟一刻，环视广场四周屹立的石柱。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些石柱的由来，只记得他们一族定居于此之时就存在了。白虎神坛中的神庙有些是他们搬来之后召集四周的蛮人修建的，也有一部分是原来就有的。他从小就在这些石柱之间玩耍，对于石柱的来历却没有半点疑问，好像这些东西在这里就是天经地义。今天被陈云生突然问起，竟然有一丝语塞。
“怎么，陈老弟看出这些石柱的奥秘吗？”白十三反问道。
“嗯，在下觉得此处怎么看都像一座法阵。这里的一百二十八根石柱就是一百二十八根阵桩，虽然阵桩有这么多，却不是一百二十八正星大阵。我看阵法按照四象排列，三十二根阵桩一组，从外说，是一个四象阵。每一象内部，有是一个两仪阵法，每仪有八根阵桩。这八根阵桩又成先天八卦之势，所以这里阵中有阵，变化万千，应该是一处防御重地。不过现在看来，这里的法阵已经荒废了。”陈云生将奇门遁甲，术数之术研究的十分深入，说起来自然侃侃而谈。
白十三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道：“既然这里的法阵已经被荒废了，你说的再热闹也没用。”白虎一族对于阵法的认知基本为零，他们对于冲锋陷阵，真刀实枪的较量在行，对于推衍之道却是一窍不通。
陈云生笑道：“十三兄别急，听我说完。经过一个月来的参悟，如果有合适的材料，我现在有七分的把握能够恢复此阵。”
“将白虎杀阵恢复了有何好处？难道谁还敢闯我白虎神坛不成？走到这里还得小心翼翼，不是自己找麻烦吗？”白十三外粗内细，他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白虎神坛有白虎天君夫妇坐镇，加上一众虎子虎女，可谓势力庞大，他们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天穹诸派就谢天谢地了，谁敢找上门来？
“难道白兄对于法阵的威力一点都不好奇吗？没准我们可以从法阵推出一些此地原始主人的蛛丝马迹。”陈云生做进一步争取的尝试，恢复法阵如同一个根羽毛，弄的他心中痒痒的。
白十三嘿嘿一笑，说道：“若是所需材料不是很难找，且量比较少，陈老弟可以自行向虎奴去要，若是耗费巨大恐怕他也不会给你。”他被陈云生缠的没办法，之前又用一部入门法诀换了一本上乘神通法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陈云生心中高兴，眼前这个白虎杀阵想要往大里展开，自然消耗材料无数，只是略微展示威力的话，也用不了多少东西。
事不宜迟，马上开工，陈云生一道青色遁光，已经原地消失，等他再次出现在广场之时，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大堆炼器，布阵的材料，还从虎奴哪里借了一柄离火灯。此物携带方便，在找不到地火之时也能使用，只是破费灵石罢了。因为修为结丹以上就能喷吐丹火，不再需要地火，所以这种灯只在修为较低的修士之中流行。
陈云生先恢复一百二十八根石柱上的阵纹和符箓。他手持一柄秘银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正北的石柱上开始雕刻。想要修复阵纹，只用雕刻的方式是不够的，还要修补。对于风化和外力磨损的阵纹，陈云生使用一种叫做瓷土的材料重新烧制成型，再用老山蜂胶将其粘合在石柱之上。本来使用火云泥也不错，可惜这种材料很稀少，上次炼制破阵椎的时候基本用罄，他也不好意思在虎奴那里支取，才使用大路货瓷土来代替。
除了阵纹，还有一些符箓需要恢复。陈云生使用铁精炼化，加上一丝冰蓝晶，来制符。这样不禁能够增加一丝水属性，还能防腐防酸。
恢复阵法是一个细致的工作，有时比布阵更消耗时间。不过，陈云生乐此不疲。
一下午的工作已恢复了半根阵桩，看着完成了一般的杰作，陈云生心中很充实。柳晓山看着一脸满足的陈云生，叹气道：“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傻哥哥。”
陈云生的恢复工作一开始进展的很慢，两天才能恢复一根阵桩，有时还要思考很多天。陈云生很庆幸白十三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直到他亲自动手才知道理论和实际相差巨大。通过实际的应用，他发现之前自己很多想法都相当的幼稚，错误百出。所以修复之时常常伴着长时间的思考和修正。
不过当陈云生修复到第五十根阵桩的时候，速度突然加快，一天可以恢复三根阵桩。所需要的原料也较之前更省。半年之后陈云生终于将所有的阵桩都恢复了。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一百二十八根石柱，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修复的工作并没有完成，陈云生开始恢复青石广场上的阵纹和符箓了。这个工程消耗的原料更多了，无奈之下，只有能省则省，将多出厉害的禁制省去。这样陈云生的进度也快了不少。他首先将原本的阵纹恢复，重新加粗加深，再使用瓷土将满地的爪痕和刀剑的痕迹填平。
而后使用冰琉璃做原料，炼化之后，拉丝加长，中间留有一条细细的孔径引导灵气。他还不放心，再运转金灵盘丝手抽出坚韧无比青木丝作为琉璃丝内部导引灵气真正的管道。
由于青石广场占地很广，阵纹又复杂，虽然陈云生极尽简化只能，需要青木丝的量依然很大。陈云生强行运转木灵盘丝手，常常出现灵元用尽，双眼发黑的情况。所以他在自己制作灵丝的地方，布了一个微型“五气朝元阵”，用来补充损耗的灵元。
白十三和金灵已经将切磋的地点换到白虎神坛之外，这倒不是因为两个人怕影响陈云生的恢复法阵，而是二人的切磋常常演变成真正的斗法，如果还在盆地之中，必然伤及无辜。金灵现在仍然不是白十三的对手，还常常被他大伤，有一次重伤竟然卧床三个月之久。不过自此以后，白十三就算拼尽全力也无法再将这猴子伤到如此地步。
白花花和柳晓山出外云游已经半年有余，说是云游，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对于逛街市最为感兴趣。她们已经从咸州一直逛到了西凉国的国都天水郡，柳晓山见过的锦衣玉食，华服美饰着实不少，白花花和她在一起见识涨了很多。
对于两个修士来说，她们想要拿到凡间之物基本不用银两。司天阁的修士也懒得管修士擅入民宅，盗窃财务这类事件。在正常修士的眼中，凡间之物最多称得上是精美，但是精美又能值几块灵石，有法力的法器才是他们看中的。如果一摊狗屎是一件法力高深，威力巨大的法宝，也必然有不少修士抢着顶在自己脑袋上。
可是当白花花遇到柳晓山，两个正常修士都变得有点不正常了，道家所提倡的清净无为，全都抛在脑后。柳晓山还为偶然恢复正常的白花花来了一句宽心的话：“没见过热闹，自然不知清静，不曾有为，何谈无为。”听了这句话后，白花花再次变得不正常。
诸葛靖宇将白虎神坛内的蛮人调查完成之后，看到陈云生整日的醉心法阵，就一个出发，以白虎神坛为中心，到四周游历，大大增长了见识，随身的笔记又多了一大摞。
又过了半年，陈云生的白虎杀阵已经完成了。所谓完成只不过能够正常的运转一两次而已，离法阵真正完成还有很长时间呢。后面的工作相当的琐碎，比如如何保护阵法的阵纹，如何防止风沙的侵蚀，就连大阵中导引灵气的轨道也要增加一些禁制来加固，如何令大阵稳定的运行等等。由于白虎杀阵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越到后面越繁琐，陈云生常常彻夜不眠地扑在上面。
由于夜以继日的修复法阵，陈云生在阵道上的修为也大幅的提高，就连九天九地盘丝手也突破了三层的境界，达到四层，这都得益于他整日强行运转木灵盘丝手的缘故。

第十九章 牛刀小试
当满身珠光宝气的白花花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陈云生只觉得眼前一黑。只见虎女发如黛云，发髻之上戴着一个九天金凤冠，流光溢彩灼人二目。目如朗星，眼角还点了一颗若隐若现的美人痣，妖娆明艳。香腮淡粉，朱唇明媚，身上穿着一件浅红色的凤尾襦裙，露着白玉般的锁骨更显销魂夺魄。肩上披着一袭白色轻纱，似有似无，如同月下仙子。人未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飘至，令众人微醺不已。
陈云生还想再看，突然一股凌冽的目光袭来，不由的激灵灵打一个冷战，柳晓山怒目横眉，一张黑红的脸颊端地引人注意，和白花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场众人都被白花花的风姿所动，但是修为都不浅，所以谁都没有失态，就在此时，金灵来了一句：“好美啊，我要讨来做老婆。”
一语出口，在场众人顿时炸锅，白花花脸上表情激变，马上从一个含苞待放的鲜花变成了牙尖齿利的母老虎，她一把揪住金灵的金黄色头发，将他摔在地上，骂道：“就凭你这浑身上下没有三两肉的野猴，也想娶老娘，嘿嘿，做梦去吧。等你练得像我众位兄长再说，区区筑基中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众人再次炸锅。金灵一脸委屈地说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干嘛揪人头发。老大揪，你也揪，我金灵就这几根金发威风，再过些日子一定让你们揪光了。”这些日子他的口齿伶俐了很多，也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唯独心智还像十一二岁的少年，没有多大长进。
这时白十三从外面进来，看到自己妹子这身行头，大嘴张开半天没有合上。他嘴撇得跟瓢似的，说道：“妹子，你哪里整的这身装扮，也太彪悍了。本来你长的瘦了吧唧就不够俊俏，和你嫂子比起来差远了，现在穿上这身行头，完了，完了，如此怎生嫁的出去？”
陈云生心中彻底无语，白花花瘦了吧唧，就是她身前坚挺的两团酥胸也不承认啊，玉股浑圆，双腿结实，怎么看，怎么玲珑有致，恰到好处。再说相貌，在他心中白花花的容貌比之柳晓山虽然少了一份清丽，但多了一份妩媚，若论谁更美丽，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更遑论丑陋啦？他有点好奇白十三口中这位老婆是啥样的。
白十三看到地上趴着的金灵，大呼道：“金老弟，你怎么跑地上去了。”
金灵满面委屈说道：“都是花花姐一拳打的，我说要娶她当老婆，她说我是癞蛤蟆。”
白十三朝自己妹子惊呼道：“金灵老弟天赋无敌，这一年来单论手段已经快追上我了，你怎么能说他是癞蛤蟆呢。不行等父亲大人回来了，我要跟他老人家禀明此事，赶紧把你嫁了，这种修炼天才才是可遇不可求呢。”由于金灵整日和他在一起厮混，两人的感情极佳，金灵的天赋确实惊人，庚金之体，一身精纯的金灵气，霸道异常。虽然心性尚小，但是总有成熟的一天，将妹子嫁给他绝对是有赚无赔的买卖。今后白虎神坛又多一虎，就算白虎天君也乐见其成。
白花花被挤兑的恼羞成怒，吼道：“我嫁谁自己说了算，你要想娶老娘，修到元婴再说。”
陈云生拉起柳晓山偷偷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再往下看，一定会出现火拼不行。果不其然，他们两个刚刚离开房间，屋顶就被一道刀罡掀开。
陈云生看着被打到天空的碎石，喃喃说道：“母老虎，果然惹不起啊！”
……
白十三面色凝重的站在青石广场边上，白虎大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无数银色的符箓流光溢彩，大阵之中运行着精纯的金灵气，淡淡的雾气飘在大阵之中，多了一份神秘感。
陈云生刚刚一旁解说完毕，看着面色严肃的白十三，不由说道：“十三兄若不相信法阵的威力，可以进入一试，有小弟亲自掌握法阵，一定不会让老兄受伤。”
白十三心中不忿，受伤？他白十三心中就没这两个字，从来动手都是别人挂彩。
“好吧，就请老弟帮忙把持法阵，千万别吝惜灵石而不敢全力施为，老兄最近皮痒的紧。”
陈云生心中暗笑，这人狂妄的很，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点点头，神识放出，将大阵慢慢启动。白十三潇洒的走入大阵，没有半分犹豫。
一旁的白花花银牙暗咬，念道：“死十三哥，出言挤兑人家，进去能吃点苦头才好。”虽然这样说，她心中可不认为陈云生的大阵能够伤到白十三。
柳晓山见过陈云生施法救人，知道他在法阵上浸淫日久，这个法阵又是基于古人的遗迹重新构建起来，纵然不如之前威力巨大，也绝对不可忽视，恐怕白十三要吃暗亏。
相对于柳晓山的不确定，诸葛靖宇已经确定白十三要倒霉。他虽然不会布阵，但见识丰富，陈云生法阵中的杀气，他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刚才他用一些奇门遁甲的理论，粗粗的分析了阵中杀伐之理，感觉越发深奥晦涩，对于陈云生也越发敬重。虽然这位小师叔修为尚浅，但是天赋惊人，区区数载，就将法阵研究的如此透彻，换做自己恐怕也无法达到他的高度。
几人各怀心事之际，白十三已经进入法阵正中。大阵上幽光一闪，禁制发动了。白十三就感觉到天地突然一暗，日月星辰都不可见，自己如同置身于一处混沌所在。刚才还在后面向自己挥手的金灵，已经看不见了。
“区区幻术何足道哉。”他手中白气缭绕的白虎砍山刀，大马金刀的四周巡视。
突然间，天空一暗，从混沌之中蹦出一直吊睛斑斓白虎，这只猛虎长有两丈，高有一丈，身体壮硕，肌肉虬结。青色的虎目如同暗夜的明星一般放出两道光芒。巨大的虎牙露在外面，显得更加的凶恶，虎威末端微微上翘，显示着它正准备蓄力一击。
白十三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他本是虎妖化身，当然知道白虎的品级，他眼前这只白虎少说也有五十年的修为，至少结实筑基中后期。如果对面是一只筑基期的白虎，以他结丹修为自然不惧，可这只老虎并非血肉之躯，好似精纯的金灵气汇聚而成一般，令他有种寒冷的感觉。
白虎攻击了，一声厉吼，攒身而上，白十三也横刀而上。两团白影碰撞在一起，顷刻间分开。胜负已分，白虎的脑袋被斜斜地斩下，切口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呈现出如同镜子一般的光滑。白虎的死尸匍匐在地上，竟然如同冰雪一般融化了。
此时，两只白虎已经悄然出现在白十三身前和背后。白虎不给白十三丝毫的喘息之机，虎爪生风，向白十三拍来，巨大的虎爪如同五把钢钩，带着精纯的金风，还没挨到白十三，就让他感觉到肌肤如同被割裂了一般。
他将白虎砍山刀祭出，一道匹练般的刀罡围着他身子旋转，两只白虎被拦腰斩断。
阵外的陈云生嘴角浮现笑意，不出他所料，白十三已经陷入缠斗之中。对付这种只知道硬拼硬打的修士最为容易，只需要不断催促法阵释放巨大能量就可以了，只要灵石不断，就算困入阵中之人是铁打之躯，也会被累的精尽而亡。
最怕那种入阵之后，到处摸索，寻找阵眼和破绽，将法阵的运作机理破坏的对手。遇到这样的人，就算法阵威力无穷，被人家抓到七寸也不过一个死阵而已。所以法阵是否精妙和是否有威力并不是一个概念，然而眼前这个白虎杀阵无疑将威力和精妙都发挥到了很高的水平。
阵内，白十三四周有二三十只猛虎，白十三背后的衣襟已经湿透了，他不停喘着粗气，身上汗水被体温蒸发，显得雾气蒸腾。他每次将白虎斩杀之后，下次白虎出现之时，就会增多一只，杀到现在，心中也有几分的骇然，这些白虎杀之不尽，却偏偏不是幻觉，好几次被虎爪扑中，若不是仗着身体强横，早被四分五裂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认输不成，想到这里，白十三虎目露出凶光，本性之中的凶戾暴露无遗。他手中的白虎砍山刀如同被点燃了一般，一股股白色的烈焰在刀上跳跃，摇曳犹如长袖善舞的女子。一只白虎的虚影出现在他的背后，白虎是上古真神之一，和火麒麟品阶相同。虽然白十三身上所遗传下的精血已经稀薄的不能再稀薄了，然而这白虎化神的神通却被保留下来。
妖兽一族但凡身上遗传有上古真神的精血，修为到了一定阶段就能施展化神的神通，至于施展的威力大小不仅取决于身上精血的精纯程度，还取决于个人的修为深浅，所修炼的法诀品质如何等等因素。
化神之后的白十三，双眉变成了雪白色，就连发髻也变的斑白不一。一股股金风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四周对峙的二十几头白虎站立不稳，被逼的倒退几步。
“杀！”白十三大吼一声，身子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射向对面的白虎，手中白虎砍山刀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刀罡向四周砍去，顷刻间几十头白虎身首异处了。

第二十章 白虎化神
大阵内，白十三巍然而立，身后立着两丈多高的白虎虚影。
“没了么？哼，就这点手段还说让我小心，足足一年时间就整出来这么个东西？真是不够看的。”白十三嘴里念叨着如同念经一般。
正当他心中松懈之际，一个身影站到了他的对面，看样子有六十岁左右。这个人一头花白的头发，圆形的脸颊，颌下一部须髯散满前胸。上半身半裸，右臂在外，肌肉虬结，很是健壮。
“这大阵已经技穷了，白虎不行，整出一个老头来能有啥用。”白十三不以为意的想着，“等等”，白十三又瞥了一眼，觉得这个老头有点面熟，仔细观看之下，后背冒出了冷汗。
“天呐！这不是圣者堂供奉的英杰吗？”白十三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圣者堂是白虎神坛为数不多的几座原有的庙宇之一，也是白虎一族祭祀祖先之所，虽然白十三小时候顽劣成性，圣者堂却是一处他不敢肆意妄为的地方。他记得七哥当年祭祀之时对于圣者不敬，被他爹生生的跺去一根手指。
“没错，这个圆脸老者就在圣者堂门口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
不过此时不由得他不动手，因为对面的老者已经白虎化神了，一直健硕的白虎虚影盘旋在老者的身后，老者手中使用一柄大斧。一句废话没有，大斧已经化作一道利芒向白十三斩来。
一股厚重的气势压的白十三喘不过气来。他急忙祭出手中的白虎砍山刀，迎着对方的大斧而上。
不过对面的圆脸老者并没有老实地等着两件法宝相撞，只见他十指生出十根晶莹剔透的爪子，白十三眼一花，老者竟然消失了。
此时两件法宝撞在了一起，白十三身子后退了十几步，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渗出，从白虎砍山刀传来的神识震动使他收了内伤，对方大斧已经被他的砍山刀斩碎了。
可是还没等他稍微松口气，一个白蒙蒙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个老者张开锋利的十只爪子，抓向白十三的后背。白十三再想躲闪已经有些晚了，他的砍山刀还没来得及招回。
一根青筋从白十三的太阳穴暴起，十爪如刀，割开了他的背部。白十三微微皱眉，回身一拳打去，老者的头颅被打掉了，身子落到地上，逐渐融化。
刚才圆脸老者雷霆一击虽然划开了白十三的后背，但并没有伤到根本，这益于白虎一族炼体术的强悍。白十三的身体现在犹如金铁一般，普通的飞剑难伤。不过刚才老者一击，威力委实巨大，竟然割开白十三的护体罡气，在后背上划出十道巨大的伤口。现在皮肉外翻，汨汨地流出鲜血。
刚刚消灭的强敌，可白十三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之色，因为他的对面又出现了以为老者。
“娘的，又是一个英杰，这样打下去，非挂在这里不成。”白十三心中终于泛出一丝惧意。
阵外的陈云生情况也不太妙。刚才在操纵法阵之时，出了些纰漏，法阵修复之时，有一处并未参悟正确，导致了灵气骤然间增大。他隐约感觉到阵中的白十三受伤，可是法阵似乎自行运转，隐隐有不受控制的预兆。
他不敢耽搁，急忙抄起龙刃，电芒聚集其上，一枚金梭瞬间凝成。陈云生将金梭射向正北的阵桩，这里是全阵的枢纽，破坏此处，法阵自然停止。
只听“轰隆”一声，阵桩被毁。
法阵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阵中的浓雾散尽。白十三单腿跪立在广场中央，手中的砍山刀拄地。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道白虎虚影仍然立于他的背后，只不过现在看来，这只白虎光芒暗淡，若有若无。
陈云生最先窜到了场地中央，将白十三扶起。只见他脸色苍白，嘴角渗血，神情稍显委顿。陈云生还以为他受伤所致，心中不好意思，急忙赔礼道：“陈某失手了，令十三兄受伤，陈某实在抱歉。”
这时白花花也来到白十三附近，她仔细看了一下白十三的状况，心中安定许多，没有伤到根基，只不过皮外伤而已。他们白虎一族从小在一起玩耍之时，难免不受伤，所以流几滴血，掉二两肉对于他们不算事。想到刚才十三哥奚落自己，刚才的关切顿时一扫而空。
白花花笑嘻嘻地说道：“看看，是谁刚才让人家灵石全开，说自己皮痒，不要留情。十三哥，这回您的皮还痒吗？如果还痒，不如咱们再玩一回。”
白十三急忙摇头，一张大脸变成了包子，他悻悻道：“陈老弟说的哪里话，要怪也怪俺妄自托大。这白虎杀阵确实杀机无限，威力巨大，刚才我竟然遇到了两位英杰。要不是陈老弟出手及时，老兄就挂在这里了。俺对于这个白虎杀阵是心服口服啦。”
看着垂头丧气的白十三，陈云生心中好笑，此人倒是直率，技不如人之时竟能拉的下面子，真的和他见过的人族修士大相径庭。
几人回到了白花花的小院之中，白花花为她的十三哥上药，伤口没过多久就愈合了，不过这次白十三运功过度，体内灵元消耗很多，已经有些透支，不是一天两日就能恢复的。
经历了一年之后，大家首次相聚，自然场面热闹。白十三吩咐虎奴整治了一桌酒肉，几人边吃边聊，很是惬意。
陈云生端起一盏烈酒，对白十三说道：“十三兄的神通广大，虽然在阵外我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阵法中的灵气流动我却了如指掌，曾经有一次，两股巨大的灵气碰撞在了一起，产生的冲击波将我法阵的一角冲坏，险些出现失控的场面。兄弟敬你一杯。”说完两人一干而尽。
白十三苦笑一声说道：“那次我正和一位白虎族的英杰较劲，他的大斧碰上我的砍山刀，所以才有这么大的冲击波。陈老弟，俺有一事请教，这些白虎族的英杰们如何被你搬入阵中？”
陈云生老实答道：“对于布阵之人来说，能看到的只不过是法阵发动起来所产生的攻击效果。至于英杰和白虎之类则是困入大阵之人产生的幻觉。说是幻觉却也不恰当，因为攻击的效果是真实的，你若不躲闪，一定会受伤。只不过发动攻击的禁制被巧妙的隐藏起来，让老兄认为是白虎或英杰在攻击。”
白十三拍着大脑袋，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我若困入阵中，如何才能脱困。”
陈云生笑道：“一般来说，只要你能抓住法阵的破绽之处，全力一击，法阵即破。这对于不同法阵之道的修士有些困难。陈某不才，总结了一条快捷破阵之道，只要你修为高深，不管是否明白阵道，依次法行事，有五成的把握破阵。”
白十三被吊起了兴趣，连忙问道：“老弟别卖关子，白某愿闻其详。”
“十三兄急着，如果你陷入法阵，一定不要被法阵牵制着走。比如法阵让你往西，你千万不要往西，东南北三个方向随便走。法阵之中都有阵眼或关键的位置所在，这些位置一般集中在阵桩，阵盘，阵旗和符文上，如果不是幻术法阵的话，尽量将这些破坏掉……”
说起法阵之道，陈云生滔滔不绝，白十三仔细倾听，如同一个黄口小儿。听罢后，白十三感叹道：“陈老弟对于法阵的天赋真是令白某佩服。来，喝了这盏。”
陈云生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张薄薄的黄纸，上面记满了蝇头小篆，说道：“这里有一份白虎杀阵的操纵之法，请十三兄收下，也算一年来对于所消耗材料的一些补偿吧。”
白十三赶忙道谢，自从他进入杀阵，体验到大阵的玄妙，再也不敢轻视白虎杀阵。他确信这座大阵一定和白虎一脉有偌大关系。他心中一热，又拿出一张宽窄一尺的兽皮交到陈云生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哥观察云生兄弟的神通多为近身厮杀，对于身体要求极为苛刻。你若找不到一门合适的炼体神通，必然阻碍兄弟的进阶。就算进阶金丹之后，遇到高手仍然危机重重。不知怎地，第一眼看到兄弟就感觉你不像人族修士，反倒像一名妖修。这份白虎烁金诀是白虎一族不传的炼体之法，老弟可以先修炼之前为兄给你的入门功法。进入境界之后再修炼此法，必能事半功倍。此法门老弟自知即可，若非要传授旁人，只可传授给核心弟子，切莫让白虎的法门泛滥于世。”
陈云生把兽皮握在手中，感觉白十三的手上传来浓浓的热量，心下感动，人家把白虎族秘传的心法都赠送给自己了，这种心胸和气魄着实让人感动。他紧紧握住白十三的双手，诚挚地说道：“多谢十三兄，云生记下了。”
几个人再次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十一章 破幻灵蝶
翌日，陈云生一直休息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感觉头痛欲裂，心中暗自警醒，今后烈酒可不能多饮，就算修仙之人也架不住烈酒的攻势。
陈云生掐指算了算日子，这次出来游历已经有一年半了，在白虎神坛就待了一年有余，不能再待下去了。
第二日向白花花和白十三告辞。
白十三一脸不舍地说道：“陈老弟何必这么着急走呢？我们交流完阵道，还没切磋其他道法呢。你走了白某不就寂寞了么，白虎神坛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金灵。说实话，白十三对于陈云生兴趣不大，他更感兴趣的是金灵。在他眼中，这个金猴的潜力似乎是无穷的。如果培养得当，绝对是天穹山脉修仙界的一个后起之秀。
金灵突然说道：“老大，金灵想在此地多待一阵，有些锻体方面的事情还想向十三兄请教。”
此言一处，白十三两眼放光，急忙说道：“好说，好说。你能留下，做哥哥的我也十分欢迎。”
陈云生虽然是金灵的主人，但对于猴子的自由从来没有干涉过，看到他想法坚决，自然不能阻拦，旋即说道：“这样也好，毕竟天穹山脉中，能够对你修为有裨益的地方不多。既然十三兄不反对，云生也无话可说。”
金灵闻言，笑嘻嘻的走向白花花，十分乖巧的站在她一旁。
陈云生心中暗骂：“这死猴子哪里是修行，恐怕是色心不死，想娶虎妞回家。你就不怕今后天天有人揪你金毛，给你揪秃了。”
白花花轻轻的抱了一下柳晓山，动情地说道：“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你我姐妹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姐姐这里有件东西相赠，望晓山妹子能够睹物思人。”一只通体流转着七色光晕的小球不知什么时候被虎女托在了掌心。
她接着道：“此物唤作流光定心珠，能够防止所持有之人遁入幻境，对于幻术法阵也有效。是家父在我结丹初成之时给我的护身之物，就赠予妹子吧。”
柳晓山深受感动，奈何身无长物，所有法宝都在瞬移的时候损坏了，她想了一下，从头上取下束发金环，放到白花花的手中，说道：“小妹身上不曾怀有重宝，随身之物只有这个金环。此物上铭有三转定心咒，能清心定气，防止走火入魔，对于修炼有些裨益，花花姐请收下吧。”
诸葛靖宇仿佛受到二女的感染，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本黄黄的札记塞到白花花手中，说道：“这上面记录了白虎神坛方圆五百里内的水纹地理，风土人情，灵脉分布，灵兽种类，对于长居此地之人一定有些帮助。请白姑娘收下。”
白花花看诸葛靖宇的眼光中充满了崇拜。
陈云生叹了口气，不读书的女子对于写书的男子的目光，总是那么让人琢磨不定。
……
一路之上几人行的不算快，不时有几片流云迎着穿云舟飞来，被柳晓山顺手一拨，打散在一旁。几人路上都没有说话，这段和白虎族接触的日子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一串长长的回忆，陈云生深刻的感觉到，妖兽一族并不像平日修士口中所传的那么嗜血、好杀。
柳晓山手中把玩着流光定心珠，白花花是她离开金沙国后结识的第一个闺密，两个人共同游历之时，很多心事都给此女说了，现在陡然分别，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几人之中诸葛靖宇兴致最高，一年之中白虎神坛四周已经被他探查个遍，再待下去索然无味，离开是应有之意。他潇洒的站立在穿云舟前，任自己的身体被扑面而来的流云包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穿云舟下面的陆地。此地山岭重叠，林木茂盛，他眼睛闭上，放出神识，穿云舟下方方圆十丈的土地被他神识过滤了一遍。
诸葛靖宇突然睁开双目，转身兴奋地说道：“师叔，我们最好下去看看，我感觉到下面灵气浓密，生有不少奇花异草。”
陈云生正感觉旅途无聊，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来了精神，驱动穿云舟缓缓下落，到了还有十几丈的高度时，几人各展神通，轻飘飘的落下。柳晓山化作一团水汽，落地之后重新现形，如同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陈云生使用的是木遁之法，下方草木茂盛，正好让他施为。一道青光，一个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枝头，陈云生已经静悄悄立在上面，如同鬼魅。
诸葛靖宇金丹已成，用的自然是遁光。所谓遁光就是身体和本命法宝相融合，再借着驱使本命法宝之际，将身形化作一团流光。遁光是只有到了金丹期才有的一种神通。遁光的速度快慢却不一而足，取决于修士的自身法力如何。
几人落在一片较为平坦的林地之中，此地虽然林木阴翳，却不甚潮湿。阳光穿透树林的缝隙，在厚厚的枯叶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诸葛靖宇突然发现，一棵枯死的老树旁长出一支稚嫩的小花，花冠呈现莹莹的蓝色，花蕊金黄，一只彩蝶在花间盘旋不定。
他急忙将陈云生拉了过来，低声说道：“师叔可看见那边树下生长的小花了吗？”
陈云生顺着他的目光观看，一朵盈盈欲垂的小花出现在他的眼眸中，和巨大的花冠相比，花茎纤细，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折一般。他只觉得小花好看，并没有认出是什么品种，有何神奇之处。
看到陈云生一脸茫然，诸葛靖宇轻轻说道：“师叔可曾记得，掩月峰附近产一种蓝蝶，叫做掩月蝶，成年的掩月蝶有一种神通叫做‘破幻’，掩月宗的长老花千月就豢养了一只作为灵宠，有次天穹盛会上还做过展示。掩月蝶极为罕见，而且擅长施幻术，若是成熟体，就算遇到，也不易捕捉。”
陈云生思索片刻道：“难道掩月蝶和这株小花有什么关系？”
诸葛靖宇点头道：“此花叫做蝶兰花，善引各种蝴蝶，对灵蝶而言更是致命的诱惑。掩月峰附近的灵蝶只有掩月蝶，我们在此地蹲守，一定会见到掩月蝶。”
陈云生疑道：“若是掩月蝶稀少，你怎么能确定这株蝶兰花就能够引到蝴蝶。”
诸葛靖宇胸有成竹道：“师叔不知，蝶兰花虽不如掩月蝶稀少，却也不多，今日我们能在此地遇到已经十分的走运。而且此花花期极为短暂，一年只有一天，如果附近方圆百里内有掩月蝶的话，一定不会错过此花的。掩月蝶喜好晚上出没，我们不如在此地蹲守一晚，明日出发，就算见不到此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陈云生点头同意。
此地山花很多，正值盛夏，漫山遍野姹紫嫣红，柳晓山已经采了一把仙鹤红，只见她玉手芊芊，上下翻飞，不一会就编成了一个花冠带在头上，一时间红花映佳人别有一番风韵。听说陈云生决定要在此地逗留一日，柳晓山双手赞成。
这里靠近掩月谷，却不曾看见有人来过的痕迹，灵花异草很多，只是年份尚浅，还不能入药。诸葛靖宇如同进入宝山一般，一会这看看，一会那瞅瞅，手中金毫笔飞快晃动，一张黄纸上不一会就布满了蝇头小篆。
相对于诸葛靖宇的专业，柳晓山更倾向于灵花的外在，只要好看的，平日不曾见过的灵花她都十分的在意。有些灵花品种甚少，整片山地上只有一两株而已，对于这种花草，柳晓山并不轻易将其折断，而是整株移植，放入一个玉盒之中。
看着兴致盎然的两个人，陈云生对于眼前的花花草草着实提不起兴趣，这也和他入门时飞云子的淳淳教诲有关系，所谓修行，修的是心，对于外物不可动执念。
好在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天色转暗，一轮红日西坠。又过了一会，月上枝头，鸟兽归巢，一时间偌大森林寂静无声。
诸葛靖宇找了一处隐蔽之所，三人匿于其中。这不是陈云生第一次蹲守灵兽，当年为七师姐寻找贺礼之时干过一次。只不过，这次他内心却感到无比的紧张，每次看到那株幽蓝的蝶兰花，他的心中就会莫名的悸动。他转头看诸葛靖宇之时，发现他已经紧握拳头，看来大家都一样，陈云生暗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月亮的高度已经从树梢头转移到了半悬空，冷冷的莹辉笼罩着蝶兰花。正在此时，树林中传出一丝幽蓝的亮光。陈云生心中一紧，目标终于出现了。
一只巴掌大小的蓝色蝴蝶出现在众人的眼帘，这只蝴蝶通体湛蓝，微微发光，双翅轻轻扇动，就能掀起一股精纯的木灵气。
飞行速度虽然快，却不是直线，常常随机出现在上下左右的空间之中，轨迹十分的诡异。破幻蝶对于此处生长的蝶兰花很是熟稔，看来附近方圆百里内同类只有它一只，所以在采食花蜜之时才如此的悠闲自得。

第二十二章 又见星繁
它轻盈的落在蝶兰花上，六足呈黑色，纤细颀长，若不是蝶身周身的蓝光，非常不容易被看到。这只蝴蝶轻轻吐出卷曲的舌头，插入花蕊之中，颇为享受这个过程。
就在此时，陈云生手指颤动，一个青丝构成小笼子将破幻蝶禁锢其中。
之前虽然没有听说过破幻蝶的名头，凭刚才蝴蝶飞行时诡异的轨迹，就知道若想正常捕捉此蝶难度极大。诸葛靖宇和陈云生白天就已经商量好如何捕捉蝴蝶了，蝶兰花附近的泥土已经被陈云生提前松过土，土中密布青木灵丝。
灵蝶看到有人打它主意怒不可遏，双翅使劲的扇动，一股淡蓝色的气息弥散在周围的空气之中。陈云生忽然感觉头晕眼花，天空的一轮圆月竟然变成了四个。
“坏了！中幻术了，没想到破幻蝶也能施展幻术”，陈云生思忖着对策。
柳晓山初时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她心念一动，一枚五色斑斓的珠子出现在身前，正是白花花临别之时赠予的流光定心珠。这个珠子甫一出手，顿时五光四射，连周围五六丈开外的密林也被光芒穿透。
陈云生忽然感觉一股清澈的白光从自己天灵涌入，脑中昏昏欲睡的感觉一扫而空。他顾不上别的，仔细观看蝶兰花上的破幻蝶有何异状。只见刚才还有恃无恐，怒不可遏的灵蝶，现在已经打蔫了。两只蓝盈盈的蝶翅向后并在背后，黑色的触角也耷拉下来，显得无精打采。
刚才灵蝶尝试冲击青丝牢笼，谁知触角刚刚挨到青丝，身上的灵气就被青丝吸走了一半，吓的它再也不敢碰头顶青色的丝线了。
诸葛靖宇走到蝶兰花跟前，围着灵蝶仔细观察，手中的金毫笔时不时写上几笔。堪堪一炷香的功夫，他将金毫笔收了起来，一脸满足地说道：“好了，师叔放了它吧，我们该上路了。”
陈云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诸葛靖宇，几个人耽误了半天的时光，在此地设伏难道就为近距离看上两眼？
诸葛靖宇察觉到陈云生和柳晓山充满疑惑的目光，不由得憨笑一声道：“师叔不要逼我，你也知道靖宇只对过程感兴趣，至于灵蝶，我才懒得带走呢。师叔若不嫌麻烦，就带在身上吧，好歹也是稀有品种。”
陈云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蝶兰花前，伸出左手，掐破中指，挤出一滴精血滴在蓝蝶身上。霎时间，破幻蝶硕大的蝶翅上多了一抹血红。陈云生阅遍天星阁的书籍，对于灵兽豢养也知道一些，虽然没有真正实施过，对于认主却丝毫不陌生。
进行完认主的仪式，他收起了青木丝，破幻蝶轻巧地立在陈云生肩头，如同幽灵一般。诸葛靖宇从身上拿出一个土黄的袋子，递给陈云生，说道：“师叔不妨将破幻蝶装入此袋中，这个灵兽袋在我着放着也无用，就送给师叔吧。”
灵兽袋也是一种空间类法器，用来将灵兽、灵宠放入其中豢养，便于修士随身携带。相较于普通的储物指环，灵兽袋中多了通风透气的气孔，能防止灵兽窒息，一些高档的灵兽袋中还有豢养灵兽所需的兽栏、畜圈。
陈云生神念微动，肩上的灵蝶翩然飞入灵兽袋中，空中徒然留下一抹蓝色的光晕，久久不能散去。柳晓山此时已经将蝶兰花整株移出，放入一个紫檀木盒，思考了一下说道：“云生，还请你帮晓山施些木灵气，别让这花枯萎了。”
陈云生依言打出一道精纯的木灵气，柳晓山赶紧将木盒关闭，在木盒四周又加上了一道水灵气，这才将木盒放入储物指环中。
这一番折腾完，已经月上中天，陈云生感觉到一丝疲意，建议大家原地打坐休息，等明日早晨再出发。
就在几个人堪堪入定之时，诸葛靖宇突然双目圆睁，低声说道：“有三道灵气向这里飞来，速度很快。”几人之中他的修为最高，自然是他先感觉到异状。
陈云生、柳晓山随着诸葛靖宇闪身躲在五十丈开外的一处沟壑之中，仔细观察这天空的变化。
约莫盏茶的功夫，三道流光从树梢划落，三个女修出现在他们之前站立之处。三人呈品字形站开，背对陈云生的女子首先说话：“二位师姐，平日在师门之中星繁对于你们不曾得罪，姐妹关系情同手足，这次师门不公，二位不是不知，又何必逼我太甚呢？”
左首边的一位女修说道：“蓝师妹，不是我等逼你，师傅命我二人在你身旁寸步不离，就怕你有此举。蓝师妹的刚烈在门中谁人不知，但是也要分跟谁，这次可是司天阁的六卿之一，地位仅次于四位长老。虽然是嫁过去做妾，对方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说不定那天就能丹破婴出，到那时候想投怀送抱之人大有人在，可就不一定能轮得到师妹了。”
陈云生心中一动，这个女子是蓝星繁，天穹盛会的时候有一面之缘，她的幻术给陈云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由于当时柳晓山和诸葛靖宇都在闭关，所以两个人这次的谈话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看不见蓝星繁的表情，从语气之中就能听出来有些愠怒，只听她冷冷说道：“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二位师姐为何不去？”
左首边的女修丝毫不以为忤，放浪地笑道：“你以为师姐们不想啊，只是没有你这想浪蹄子生的妖媚，才让你占了先机。难道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蓝星繁语气越发不善道：“谁不知道这次联姻背后的险恶勾当，妄图让星繁做其中的牺牲品，恐怕办不到。”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位女修，森然道：“那就别怪师姐们手下无情。”
一阵金风袭来，两柄长剑射向蓝星繁。但见她手中多了两柄湛蓝透亮的双刀，刀柄刀身浑然一体，锋利无双。双刀化做一团刀芒射向对面的两位女修。
陈云生可以感到蓝星繁出手并没有丝毫同门之宜，看来这个女子打算下狠手了。诸葛靖宇转头看了看陈云生，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
陈云生摇摇头，现在局势还不明朗，等等再说。
三女的战团已经从刚才之地转移到了另外一处地势更低，更加开阔的地方。距离虽然变远了，可更利于三人观察战况。
蓝星繁抖擞精神，双刀舞动如飞，不留丝毫的可乘之机。两位女修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手上的剑势极为狠辣，但是没有尽全力，她们不约而同地避开蓝星繁要害之处，显得投鼠忌器。反观蓝星繁，虽然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刀法却一片空灵狠辣，丝毫不留情面。看的陈云生心中生寒，这个女子的刀势阴狠比起自己的凤鸣刀诀有过而无不及。只是，是否一味的阴狠就能换来胜利却也不尽然，他观察过白花花的刀法，此女刀法质朴异常，却更具威力。
此时，蓝星繁的一位师姐叱道：“不要跟她缠斗，快施展‘幻剑’。”
两个女人长剑悬在胸前数尺出，剑刃微微颤动，光芒微露。双女手上法诀不停，蓝星繁眼前一花，两柄剑变成了四柄，接着变成了八柄，不一会就变出了三十二柄长剑。两个女修脸上露出毒蛇般阴狠的表情，长辈们平日对小师妹青眼有加，让嫉妒心极强的两人早有不快，只不过碍于长辈们的威势敢怒不敢言。今日天赐良机，二人在此地将小师妹斩了，就算师心中不悦也不会真正责怪他们，毕竟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有心和无意二者根本无从判断。
杀机陡现，三十二柄长剑齐齐向蓝星繁射来。
蓝星繁嘴角却洋溢出一丝浅笑，她正愁一时半会儿之间无法拿下两位师姐，没想到她们倒是送上门来，对于自己使用幻术，对方可是班门弄斧。
只见蓝星繁双手交于胸前，春葱般的手指一瞬间飞快的变化六十四种法诀。一缕蓝色的光芒从蓝星繁眼中射出，她额头渐渐生出一个蓝色的符文。
在两位女修眼中，对面的蓝星繁已经消失了，两人出现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刺骨的寒风仿佛能将皮肉尽数割下。突然一个女修大叫一声，大腿上一条白生生的嫩肉被劲风割下。另一个女修也大喊一声，手臂上留下一条两寸长的伤口。
不过十息之后，伤口就自行愈合，还重新长出了皮肉，这让两人心中稍许安定。
然而，事实却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美好，一股看不见的旋风袭来，两个女人身上又各有一块皮肉被掠走，身上的衣衫尽然鲜血。就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了五百多次，两个女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陈云生眼中，两个女修呆立在原地，两把飞剑毫无光泽的在她们身前旋转着。
“好精妙的幻术！”在诸葛靖宇的感叹声中，两个女修的头颅被蓝星繁斩落，暗红色的鲜血喷了一丈多高，头颅上圆睁的四目中充满了不尽的恐惧。

第二十三章 掩月之殇
看到蓝星繁出手狠戾，三人不由得脖颈发寒。诸葛靖宇虽然是金丹修士，对较技、斗法并不擅长，看到刚才还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死于非命，他胃中一阵翻滚，对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生出了一份厌恶之情。
蓝星繁杀了两位同门之后并没有马上逃走，而是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元，刚才一战虽然电光火石一般，可是耗费灵元却着实不少。就在此女入定之际，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爬上她娇媚的脸颊。
诸葛靖宇低声道：“我们要离去么？”
陈云生点头同意。几人正准备悄声离开，天空又生变故。一道白光如同流星一般扫过天穹，巨大的灵压让几人心中一窒，诸葛靖宇惊道：“是金丹修士！”
一个白发老者已经站立在蓝星繁的面前，望着地上躺着的无头的女尸，老者愠道：“这两个人是你杀了咯。”
蓝星繁冷笑道：“是又怎样，我掩月宗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说三道四。”
老者满脸怒意，乜了蓝星繁一眼，声音寒的如同三九的寒风：“西凉国境内所有土地皆属于西凉国王室所有，司天阁代陛下管理国界之内所有修士，你怎能说我是外人。现在，你们宗主委托我们司天阁将你擒回，你若识相，老实跟我回去，也少吃些苦头。”
蓝星繁突然做了一个令陈云生毕生难忘的举动，她扯开喉咙喊道：“山那边的朋友，若能救小女子一命，今世愿为奴为婢，以报大恩。”
老者面色一惊，瞬间又变得暴怒不堪，吼道：“无耻宵小还不现身，在那里鬼鬼祟祟的看什么？”说罢，张手一雷，陈云生等人身前的岩石竟然化为齑粉。
三个人灰溜溜的从沟壑内走出。几个闪动，三人站立在蓝星繁的身旁，刚才白发老者雷霆一击无意中将他们划到了敌对一方。
蓝星繁妙目在三人身上扫过，一丝讶然出现在她的脸上，接近着又变出一丝惊喜，她施施然向众人施礼道：“原来是天穹派的陈师兄，小女子有礼了，前面这个白毛老混蛋贪图小女的姿色，望陈兄不吝援手。”说完，一双惹人怜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瞅着陈云生。
陈云生此时也有些恼怒白发老者刚才不问青红皂白的雷霆一击，就算开始没有回护蓝星繁之意，现在也萌生出一些同仇敌忾之意。
白发老者听说对方来自天穹派，并发现对方三人中有一名和自己修为相近的修士，有些后悔刚才贸然出手。
以老者金丹初期的修为，陈云生等人躲藏的位置已经在他神识的探查范围之内，只不过需要主动施为才能感知。而且施为之后会消耗一定的神识，所以很多修士只有在需要之时才打开神识，探索四周的情况，这就是为何蓝星繁打坐的时候才发现了周围有人，诸葛靖宇也是在打坐之时发现有三人接近的道理。
“老夫不知道诸位为何在此处设伏，倘若不是针对老夫，还请见谅。三位想必已经看到，这个女子出手狠辣，戕害同门，老夫不能坐视不管。若三位没有其他事情，就请便吧。”
本来剑拔弩张的双方，因为老者的让步变得似乎没有那么多火药味了。诸葛靖宇原本就对蓝星繁没有什么好感，看到白发老者并不追究，心中萌生了退意。
陈云生也不想和对方死磕，毕竟此事是掩月宗的家事，现在还无法分辨出谁是谁非，留给掩月宗自己处理比较好。
柳晓山虽然不喜欢蓝星繁狠戾的作风，但是，对于掩月宗的做法更看不惯。逼迫女子给人做妾总归不是光彩的事情，从女人的角度出发，她有些同情蓝星繁，甚至有些同仇敌忾。
双方之间气氛陡然转变，蓝星繁心中大惊，倘若自己被捉回掩月宗定然讨不到好去，她大脑飞快的思考着，突然灵光闪过，她福至心灵地说道：“陈师兄不要被老杂毛的话语蒙骗了，他们司天阁意欲对你们天穹派不轨，我这里有真凭实据。”说着她拿出了一个信札在众人眼前一晃，又重新放了回去。
此言一出，双方的气氛再起变化。白发老者怒吼道：“小女娃，你莫来诬陷好人。”说罢一道雪白的飞剑劈头盖脸向蓝星繁斩下。
望着头顶劈落的凛冽剑芒，蓝星繁并没有躲闪，刚才对付两个师姐之时所用的幻术已经将她身上的灵元消耗一空，在对方的灵压之下，她已经寸步难行了。不过一丝浅笑萦上她柔美的面庞，只要陈云生不是太蠢，她就有救了。
陈云生突然暴起，天玄霸气临体，将蓝星繁从剑光下抢出。
对于这一幕，在场没有人惊讶。陈云生从李铁嘴的推测之中已获悉这个消息，由于兹事体大，没有确切证据之时，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禀报师伯。当他听蓝星繁突然提起此事，就算不看那封信扎，心中已然信了八分。待到白发老者出手伤人，他心中已经确信无疑了。
柳晓山和诸葛靖宇虽然没有听陈云生提起此事，但是二人都是聪明之人，看到老者出剑之际，已经可以断定今夜三人不会脱了干系。以司天阁行事之诡秘，出手之前定然不会让天穹派得到消息，白发老者杀了蓝星繁，一定还要杀了他们三人灭口，索性不如先下手为强。
诸葛靖宇神念微动，一串蓝色火星飞出，直奔白发老者刺去。他本命法宝唤作蓝冥，以沧澜兽骨为剑脊，九幽晶铁为剑刃，这柄剑寄托着商浩然对于老徒弟的一番厚望。当年，诸葛靖宇四十岁就结了金丹，在天穹派引起轰动，对于这个关门弟子的天赋，商浩然一直称道，对于他的不务正业也颇为头疼。
结丹之时，商浩然将自己云游时偶得的一块沧澜兽骨，加上九幽精铁为爱徒铸剑，原意是让他自此能更加发奋，没想到诸葛靖宇从此一蹶不振，整日醉心于奇闻轶事，就连这把宝剑也极少使用，竟然五十年时间没有任何进境，让商浩然很是寒心。连和诸葛靖宇厮混有些日子的陈云生也是首次见到诸葛徒侄使用本命法宝。
蓝冥剑伴随着一声尖啸激射而来，白发老者不敢怠慢，急忙催动飞剑挡下诸葛靖宇来势汹汹的一剑。两剑在老者身前一丈处相交，诸葛靖宇感觉到神念一滞，知道对手不是省油的灯。蓝冥被老者的飞剑磕出去十几丈远。
柳晓山的秋水剑也出手了，循着白发老者身侧的空当，一道蓝光静悄悄地刺入。对于陈云生和柳晓山，白发老者并不在意，这两个修士的修为比他低一个境界，基本对他没有威胁。
看到柳晓山的飞剑袭来，白发老者竟然用包裹着一团灵气的手去抓，只听“砰”的一声，秋水剑竟然被他抓在手中。剑身放出一片金色的光芒，金刚法阵发动了。老者本意想仗着自己的修为，一把将柳晓山的法器毁去，谁成想秋水剑品质甚佳，竟然无法捏断。
正在焦灼之时，柳晓山连打三道法诀在剑身上，秋水剑放出一片蓝色的光芒，她素手翩翩，一十三式拈花法印使出，飞剑登时如同活了一般，剧烈地震动起来。
老者手上的灵气飞快的消耗一空，一道血光惊险当场，老者左手被划出一道长约一寸的口子。柳晓山唤回秋水剑握在掌中，左手法诀打出，十几个头颅大小的水弹凝结在半空，她轻轻叱道：“破！”水弹呼啸而去，精准的命中了白发老者。
陈云生已经安顿好了蓝星繁，旋即加入战团，他看到柳晓山得手，右手龙刃飞出，一团金光顿时点亮了夜空。
老者不小心吃了一个暗亏，他止住左手流淌的鲜血。柳晓山的水弹虽然声势浩大，却没能打动他的护体灵光，以他的修为，就算被两百枚这种程度的水弹同时击中，也不会有危险。
正准备发力反击之时，身后传来一股让人恐惧的气息，这种攻击绝对能刺破他的护体灵光，并危害到他的身体。
白发老者在司天阁厮混了几十年，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倾轧，勾心斗角见了不少，像这般卖力拼斗却少之又少，试想，在西凉国谁敢挑战司天阁的权威。所以今天甫一拼斗，手段稍显生疏。
他神念闪过，一片巨大的龟甲被祭出。这种龟甲法器，基本成了司天阁修士的标准装备。有好几个档次，依照阁中的地位高低而有所不同。白发老者在阁中地位中高，所配的龟甲法器也属于顶级法器之类，虽然谈不上法宝，却也不弱了。
龙刃雷霆一击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龟甲上，龟甲上的光芒闪动几下，竟然被打出了一道缝隙。龙刃被弹在空中。
“凤突竟然威力至斯！难道是在白虎神坛观看金灵和白花花交手之时又有参悟吗？”陈云生自己也惊叹于“凤突”现在的威力，原本他可没指望自己一击能伤了对方的法宝。
老者暴跳如雷，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竟然在两个筑基小辈的手下吃了亏，传出去颜面何存。可是没等他出手反击，一道银色的光梭破空而来，无奈之下只有接着防御。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再次想起，龟甲上的裂缝更大了。

第二十四章 花开两朵
诸葛靖宇此时已经重新取得了蓝冥剑的控制权，如果让商浩然知道自己煞费苦心为徒儿炼制的极品飞剑竟然被一个修为相同的修士用一把普通飞剑磕飞，一定会气的抡起巴掌打诸葛靖宇一顿，真是太不争气了！
如果不是诸葛靖宇在蓝冥剑上浸淫的时间实在太少，结果一定不是这样的。他满面羞惭，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师傅的栽培。
蓝冥剑再次飞出，剑后带着一串蓝色的火星，煞是好看。
白发老者刚刚得以喘息，没想到又有飞剑袭来，不得已，他催动法宝，划出一个剑花，挡在身前。借着这个机会，陈云生再次将双刃我在手中，手心电光闪动，一金一银两个梭镖形成，他同时将两把短刀掷出。
谁知两柄短刀飞在半空之时竟然相互缠绕，如同一个陀螺一般，金色和银色两种泾渭分明的颜色竟然混合在了一起。巨大的旋风被龙凤双刃形成的螺旋掀起，就连十几丈开外的蓝星繁也感到了阵阵压迫感。
犹如一条发光的巨龙，双刀掀起的涡旋重重地撞击在了黑色龟甲上，顷刻间，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得众人耳朵发麻。
面对威力巨大的一击，陈云生惊呆了，原来《凤鸣刀诀》还能这样使用。
“这式就叫做‘凤舞’吧。”陈云生想着。
白发老者面如金纸，他身后丈许处的黑色龟甲化作片片碎屑噼噼啪啪落在地上。由于刚才的攻击威力太大，好几片黑色的龟甲穿透白发老者的护体灵光，将他后背刺破。
“这真的是筑基修士的实力吗？”老者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后背的伤口，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他的心头，“难道我要陨落至此吗？”
蓝星繁在远处喊道：“大家快点攻击，不要放他走了，要灭口。”
陈云生当即醒悟，如果此时不将白发老者击杀，很有可能将置自己的门派于不利之中。老者如果带伤返回，司天阁定然知晓自己的计划暴露，很可能马上动手，这样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他要为天穹派争取时间。
陈云生顾不上已经被蹦飞的双刀，双手诡异的变化着，十根银色的丝线从手指冒出，向白发老者刺去。
诸葛靖宇的飞剑在刚才的震动中被再次震飞，他真的郁闷了，连师叔筑基修为也能将他的本命法宝震飞，难道自己真的太弱了？他一遍又一遍的责问自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是废柴的事实。
郁闷之余，诸葛靖宇观察了一下局势，现在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人，东面是陈云生，西面是柳晓山，北面是蓝星繁，虽然离得比较远，自己的方位在东北方，而掩月峰的方向恰恰的是南面。想到这里，他突然灵机一动，“现在白发老者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恐怕不能再战，若要逃跑一定向正南逃去，我若在正南设伏，一定可以擒他。”想到这里，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悄无声息的在原地消失了。
白发老者突然将全身灵元注于飞剑之中，那柄白色飞剑顿时变成十丈长，费了不少力气才斩断陈云生刺来的金灵丝。陈云生和柳晓山都封住门户不敢大意，就在此时，白发老者奸笑一声，化作流光向正南方败退下去。
陈云生大呼上当，天玄霸气加身，化作一团黄光，驾木遁追了下去。柳晓山也化作一团蓝光，苦苦追赶。可是二人毕竟只有筑基修为，加上白发老者在遁法功夫上极为出色，所以距离越拉越大。眼看白发老者就要逃出二人的视野，前方的白光突然消失在半空中。
原来，白发老者一路只顾遁逃，哪有时间开启灵识扫视四周，诸葛靖宇就利用这点，偷偷隐在战场南面稍微偏西的半空中。此时正值黑夜，就算有月光也过于微弱，再加上老者只顾逃命根本没有看到隐藏在前方偏西的诸葛靖宇。
他就利用这个机会，迎着老者飞上，直到老者目力可及之时突然放出飞剑。白衣老者遁速全开，诸葛靖宇在他对面放出剑光，两者相叠加，速度可谓惊人。白衣老者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就离开了脖颈。一股鲜血喷溅而出，一缕精魂想要逃窜，却被追上来的陈云生用银丝戳穿。陈云生将老者的飞剑收入储物指环，不是他贪心，此物不能留在这里，倘若被司天阁的人发现，恐怕会节外生枝。毕竟天穹派的先机就是不让司天阁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
白衣老者的尸体跌落尘埃。陈云生按落身形，仔细检查老者身上之物。他撸下老者的储物指环，神识侵入，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法宝、法器，倒是有不少灵石。粗略一数，下品灵石足足两千枚，中品灵石五百枚，上品灵石一枚。他将老者指环中的灵石装入自己的指环，手上微微用力，就将老者的指环捏碎。又把老者的头颅找来，喷出一团火鸟，将尸体焚化。
看着地上一堆白色的灰烬，陈云生还有些不放心，从旁边刨起一些黄土，将灰烬掩埋。做完一切，他心中默念一句，“往生极乐”，竟然有一丝悲悯袭上心头。
这次陈云生几人能够顺利击杀金丹修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手比较孱弱，这位白发老者虽然忝居金丹，在司天阁内负责的事情却和战斗扯不上边，主要掌管礼仪，否则也不会来到掩月宗。再者几人进攻的时候配合的天衣无缝，诸葛靖宇看似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实际上却吸引了老者的注意力，使他不能腾出手来对付陈云生和柳晓山。如若这次少了他，单凭陈柳二人，恐怕也无法敌过对方。
再次检查战场，毁掉所有可能让别人联想到的痕迹，几人快速离开现场。
在穿云舟飞遁了两个时辰之后，天光终于放亮，朝阳把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的红彤彤的。
看着蓝星繁秀色可餐的面容，陈云生道：“蓝姑娘可否将司天阁对天穹派不利的证据给我？”
蓝星繁柔声笑道：“奴家和陈兄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有往来的信笺，也不是奴家这样低级的弟子可以接触的到的。不过这个消息可是真实的。”
陈云生鼻子差点气歪了，有些生气道：“你怎么知道此事是真实的。”
蓝星繁面色转为平静：“陈兄应该知道星繁为何逃出掩月宗。宗主已经答应司天阁的四长老，将小女子嫁给司天阁六卿之一的柴落尘为妾。这段联姻的背后还不是为了阻止司天阁对天穹派动手之时掩月宗伸出援手。”几人都觉得有理，对于蓝星繁的刚烈，大家又萌生好感。
陈云生问道：“星繁姑娘接下来意欲何往呢？”
蓝星繁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幽幽说道：“星繁如同一颗流星，划过夜空之时虽然璀璨一时，可终究免不了燃尽的命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诸葛靖宇此时插话道：“据我所知，掩月宗的势力也就集中在天穹山脉一带，司天阁也不过在西凉国内嚣张，蓝姑娘何必枉自神伤，只需到邻国避难即可。离西凉国最近的国度就是邯阳国，只需要从西凉国南部的越州出发，穿过一片山林地带就能到。全力遁走，一月即可。”
蓝星繁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旋即再次暗淡下来，她叹道：“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虽然侥幸筑基，可道基却薄弱的很，此去邯阳国千山万水，哪里有诸葛兄说的那么轻巧。再说就算逃到邯阳又能如何，这个世界上哪里不是仙派林立，小女子还是难脱寄人篱下的命运，诸葛兄可知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道理。”诸葛靖宇被她一说，也不禁黯然。
陈云生突发奇想道：“蓝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投奔咸州城的游龙帮，帮主李铁嘴是在下的故交，到了那里你可以报在下的名字，定然能够收留你。咸州离这里很近，全速施为只需五日。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双仪山找一个叫做黑骨的前辈，那里灵气浓密十分利于修行。司天阁只料你跑到别国躲藏，一定不会猜到你跑到他们的眼皮底下行事，等过了这阵风头再做打算。”
柳晓山乜了陈云生一眼，心道，这人又开始帮别人乱募新丁了，老毛病又犯了。
蓝星繁点点头，用一种惹人怜惜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只不过……只不过……”蓝星繁犹豫了几次，没有说下去。
诸葛靖宇接口道：“蓝姑娘有何顾虑请讲当面。”
蓝星繁说道：“恐怕还要劳烦几位将奴家送到咸州，星繁不识的去咸州的路。”
柳晓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心道，若不是有自己在场，这两个傻小子还不被娇滴滴的蓝姑娘玩死才怪呢。不过保全蓝星繁的重要性柳晓山也是知道的，如果这个女子落在司天阁手中，难保不会吐露今晚的事情，这样的结果和白发老者成功逃回去，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对于他们最安全的结果就是杀掉蓝星繁灭口，可是谁也不会这样做，毕竟他们心中还有道义。
诸葛靖宇和陈云生商议了一下，做出决定，诸葛靖宇负责将蓝星繁护送到咸州。而陈云生要赶紧赶回天穹派，将司天阁的事情告知谷思勤。
本来陈云生想亲自将蓝星繁送到咸州，毕竟是自己出的主意，李铁嘴也是他的朋友。但是，看到柳晓山灼灼的目光之后，只好将这份“重任”交给了诸葛靖宇。
陈云生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女人，真的有点麻烦。即便像晓山这么可爱的，亦是如此。”

第二十五章 夜宿古村
送别蓝星繁和诸葛靖宇，陈云生和柳晓山也急忙上路了。他们所处之地深入天穹山脉，离太白峰距离不近，就算日夜不歇，也要飞行三日才能赶到。由于肩负重要的使命，二人更不敢在路上耽误时间，陈云生全力催动穿云舟向前飞去。
迎着扑面而来的流云，披着莹白的月光，陈云生暗自感激六师兄叶穿云，要不是他送自己这个宝贝，光靠遁法飞行，就没这般潇洒了。以土遁来说，全力施展不消五个时辰就会面临灵元耗竭的危险。木遁会好些，可是也绝对不能整夜飞行。穿云舟虽然消耗了一些灵石，不过自己可不缺灵石，从司天阁的金丹修士那里缴获来的灵石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柳晓山半倚着船舷，目光闪烁地看着身前操舟的情郎，想想这趟天穹之行到了归程之时才有机会两人独处，不禁生出几分唏嘘。
穿云舟风驰电掣的飞行了一天一夜，就算不消耗灵元，陈云生也感觉有些疲惫。拢目光观瞧，只见前方地面上有稀疏的几个小黑点，还有一些类似房屋的建筑。
“莫非前方是一处村落？”陈云生心中暗想，不如在此地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将想法告知柳晓山，晓山欣然同意，一天一夜的飞行她也有些疲倦了。二人虽然是修仙之人，修为也不低了，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难改，在外云游之时见到有人聚集之地不免心生好感，毕竟好过夜宿荒野。
这个小村庄不大，村里稀稀拉拉有几十户人家，村子周围用木栅来隔开，栅栏上铺设着荆棘，有防止野兽的功效。村口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村后的农田。
陈云生将穿云舟落在了离村子稍远的地方，不愿突然出现，扰到村民。二人迤逦而行，不一会来到村口。迎面过来一个中年男人，这人生的浓眉大眼，圆圆的脸颊，颌下无须。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扎起，颈上带着一串兽骨串成的项链。上身没有穿衣服，肤色黝黑，肌肉健壮，腰上系着一条兽皮围裙。
陈云生心中暗忖，难道这里是一个蛮人村落？所谓蛮人之是相对于居住在像咸州这样大城市附近的开化之人所说的。蛮人一般居住在高山深谷，深居简出，多以耕种和打猎为生，平日不受西凉国管辖，所以自成一体。在白虎神坛时间不短了，陈云生对于蛮族也有些了解，还能说上几句蛮语。
他走上一步，打一个招呼，用蛮语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人看了陈云生一眼，觉得衣着不像同族之人，但是对方能说本族语言，也不能慢待，客气地答道：“这里叫做寒谷村，你们两个人从哪里来？到这里干什么？”
陈云生说道：“我们二人是赶路之人，今晚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宿，明日就出发。”
中年人明白了二人的来意，挥挥手，示意陈云生跟他走。一路之上，陈云生通过和中年人攀谈得知，此人叫做王山，是寒谷村的头人。此地共有五十二户村民，平日以种田为生，这里冬天持续半年之久，虽然如此，却不是颗粒无收，冬天可以种植一种叫做寒谷的粮食。此物收成极少，长势甚慢，却有很多妙处。在寒冬之时，每日吃上几十粒寒谷不仅能一天不饿，还能抵御风寒。
说着王山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了几粒寒谷递给陈云生。接过寒谷，陈云生仔细观瞧，只见这寒谷籽粒饱满，每颗都有黄豆大小，土色的麸皮显得很不起眼。他拿起一粒放入口中，甫一沾舌，一股精纯的灵气油然而生，反复荡涤着全身的经脉，这种温润的灵气不似灵石猛烈，却更易吸收，是修士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陈云生不禁吃了一惊，此物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灵粟。说起灵粟，一般生长在灵气浓郁之地，多为野生，很少有人能够大量种植，陈云生从天星阁中记载所知，原来天穹山脉中有不少的灵粟，后来气候变迁，灵脉荒芜，导致灵粟消亡，没想到寒谷村还留有一些遗种。
柳晓山吃下陈云生递过来的一颗灵粟，也感觉口舌生津，神清气爽，一日一夜飞举的劳累一扫而空。
王山将陈云生和柳晓山领到了自己家中，他家有三间木屋，给陈云生过夜的是一间四壁漏风的小木屋，虽然暗仄不堪，却不失整洁。屋子正当中有一个火盆，四周没什么家什，唯有一张硕大的木床。王山一边带陈云生进屋，一边介绍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他家的木床是用一根合抱的大树做的，这棵大树有灵性，他老婆就是在这张床上生下他儿子的云云。
柳晓山听他罗里吧嗦吵的心烦，不待他说完就将王山送出门去。陈云生倒是能够理解，想这里崇山峻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有外人来访，好不容易逮到两个，自然免不了好奇，王山的心态就是这样。
看着柳晓山微微蹙起的眉头，陈云生心中好笑，这丫头自从和白花花厮混了一年之后，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倒见长，他望着大床戏谑地说道：“我常听说天穹山脉深处产一种同心树，佩戴用此树做成的木牌，夫妻合欢之时能同心同意，意随心动，欢畅无限。莫非这大床就是同心树所制？”陈云生遍读天星阁藏书，其中更有不少双修秘法，现在活学活用，编起瞎话来恐怕诸葛靖宇也无法戳穿。
柳晓山羞嗔交加，她和陈云生相处这么久，虽然已经相互吐露心意，然而二人终是以礼相待，不想今天遭到对方出言调戏，胸中怨气难出。她微微思量，计上心头，脸色由阴转晴，笑吟吟地凑近陈云生，轻启朱唇道：“人家原以为陈公子是一位不谙风情的修炼狂人，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一个多情之人。”
说着娇躯微微颤动，又向陈云生靠近了几步。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陈云生可以嗅到柳晓山身上幽幽的兰花香气。看着鬓发如云的佳人，陈云生还真有些把持不住，原本开一下玩笑，不想这女子竟然出言挑逗，现在反倒是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晓山伸出皓腕轻轻揽在陈云生脖后，深情地望着对方，柔声说道：“云生哥若是想人家，今晚晓山就是你的人了。”
柳晓山娇躯紧贴自己，令陈云生的双手都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了，只感觉到丹田一阵发热，一个地方突然僵硬了起来。柳晓山和他贴在一起，对方肯定可以感知自己的身体变化，想到这里，他心中大窘，后悔刚才出言轻薄。
突然一股冰寒由陈云生的风池穴涌入，瞬间周身寒彻酸麻，灵元被禁锢。柳晓山怒目横眉跳在一旁，怒道：“出言调戏姑奶奶，你还嫩着呢，修不到元婴，姑奶奶可不嫁你。今晚罚你地上打坐，不准上床。”
陈云生当即石化，他的内心大受刺激，无限凄苦，暗道：“小姑奶奶，你怎么好的不学，偏偏跟白花花那头母老虎学。原本的贤良淑德，大家风范丢到一旁不说，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这么彪悍，我真是命苦啊。”
折腾了一阵之后，柳晓山还是不忍陈云生在地上打坐，将他拽到了木床上。两个人修为都不低，陈云生更是在飞云子的教导下物欲极淡，刚才只是嬉闹而已，做不得真，现在二人同榻而眠却并未生出丝毫淫邪之念。
一夜无话，第二天日上三竿之后二人才起床。经过一夜的休整，精力和灵元都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两个人准备启程。
可是没等二人走出房门，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不时伴随着惨叫的声音，听到耳中不免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陈云生非常机警，并没有马上推门而出，而是放出神识扫视四周，发现外边灵气扰动的非常厉害，“难道有修士到此？”想到此处他运转戊土闭气术，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他示意柳晓山留在屋内，自己推门而出。
柳晓山冰雪聪明，知道陈云生这么做是留下后手，如果他出去之后落入敌手，柳晓山还可以出手相救，或是回到太白峰求援。所以她安静地站在床边，透过破败的窗棂观察外界的情况。
刚才陈云生运用神识，知道外边有修士，所以甫一出门，并没有运用遁术，而是凭借着轻身的功夫轻巧的翻过几道土围，来到一块开阔的空地之上。
空地之上已经站满了村民，一个个怒目圆睁，他们对面站着五个身穿棕色长袍的男子，看岁数，几人都不超过四十岁。着装统一，都是长袍，靸鞋，腰间系着水火丝绦。
不用神识，从他们身上的气息，陈云生就可以感觉出五人中有两个是筑基修士，三个练气修士。他们腰间的丝绦尾部绣着一个“天”字，由此陈云生推测出几人都是司天阁的人。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云生暗暗咬牙。

第二十六章 义愤填膺
站在最前面的修士从面相上看也就三十岁上下，细长的脸颊，眉眼清秀，有点男人女态。望着对面片一片乱糟糟的寒谷村民，这位修士咳嗽了一声，轻飘飘地说道：“你们这帮畜生听好了，我们五人来自司天阁，奉西凉国国主的旨意，收缴所有灵粟。将你们手中的灵粟全部交上来可免一死，否则杀无赦。”
王山作为村民的头人自然首先由他说话，刚才他目睹五人从天而降，所以颇为忌惮。他上前一步，谨慎地说道：“几位上差，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从来没听说过西凉国，更没听说过什么司天阁。现在虽然是夏天，可是山中冬天很长，村中的老小全仗着这些寒谷抵御严冬，都给上差收走了，村民都无法挨过这个冬天。”
长脸修士脸色一寒，冷然道：“让你交就交，别废话，爷爷们可没时间听你们诉苦。”
村民一阵骚动，有些身体强壮的青年人已经跃跃欲试。一个二十岁的壮硕青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说道：“西凉国是什么鸟地方，凭什么我们的寒谷要交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长脸修士身后一位十五六的少年修士脸色微变，陈云生突然感到周围的灵气有些不安起来，刚想示警，就见白光闪动，青年的半个头颅被一柄长剑切了下来，鲜血混杂着脑浆从青年剩下的半个脑袋上淌了下来，青年的尸体竟然向前走了两步，双手直直地伸向前方，似要反击一般。那位少年双手一挥，长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他手中，剑身光滑如镜，竟没有沾上一丝鲜血。
青年的尸体跌倒在地，从村民之中扑出一个四旬妇人和一位年轻女子，两个女人在青年尸体上放声痛哭，村民的愤怒也被引爆了。
十几个人提着犁地的铁叉，打猎的长矛向对面的修士扑去。长脸修士有些不高兴地看着身后的冷面少年说道：“就知道惹祸，你和这帮愚昧不堪的畜生有什么好动手的，反倒是脏了我们的剑。”
“不要你动手，放着我来。”冷面少年已经攒身而上，他长剑绾了几朵剑花，冲入人群中，一时间，残肢断臂横飞，惨烈无双。
陈云生早已气的三尸神暴跳，只因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冷面少年出手又十分的狠辣，他想动手之际已经有七八个村民被腰斩而亡。
冷面少年一时间杀得兴起，长剑剑芒吞吐，双指运转如飞，正在得意之时，突然一股凌冽的寒气逼近自己的后脖颈，他急忙催动宝剑向自己的身后撩去。料定后面偷袭之人会首先保全自身，放弃对自己的攻击，所以他才使用这般玉石俱焚的招数。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股针刺般的疼痛痛彻他的心扉，周身的灵元不由自主的从自己的脖颈剧痛之处涌出。也就两息的功夫，冷面少年粉白的面颊就形如枯槁，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在他身后偷袭之人正是陈云生，他后悔自己出手晚了，导致七八个人被屠戮，所以一上手就金灵盘丝手和青木盘丝手并用，五根银丝将那柄飞剑缠绕的结结实实，另外一根青丝刺入冷面少年的脖颈，将他周身的灵元吸得一干二净。无主的飞剑被陈云生放入了储物指环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陈云生眼中，修士的对手自然是修士，恃强凌弱的败类一个也不能放过！陈云生转身对王山嘱咐了两句，让他带着人退到一旁，以免自己动起手来伤到他们。王山看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哥竟有这么大的神通，不禁庆幸自己昨日鬼使神差地收留了他。
长脸修士大吃一惊，竟然有修士混在了蛮人之中，将自己一个手下瞬间杀掉。他深知冷面少年虽然修为只不过练气后期，若论杀人的手段却十分的老道，绝对不次于自己这个筑基修士。咸州司天阁中行刺之事绝对少不了他的参与，没想到被对手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这个对手也太可怕了吧。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放出神识仔细查看陈云生的修为，发现对方只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他身后三个修士此时已经蠢蠢欲动了，同是筑基修为的一个黑脸老者低声说道：“许头，我们一起上，把这小子剁了。”
姓许的修士摇摇头，轻声道：“你们此地候着，不许轻举妄动。”
他迈着四方步来到陈云生身前，冷冷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修士，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出手杀司天阁的供奉，快快报上山门。”
陈云生静静地向姓许的修士走去，口中一语皆无，刚开始两个人相隔有五六丈，慢慢地变成三四丈，后来变为不到两丈。姓许的修士感觉到陈云生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股凌厉的杀气，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后退，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快给老祖发信，让他火速驰援。”
他话音刚落，陈云生已经动手了，一道银丝刺向长脸修士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三道银光向他身后的三个修士袭去。姓许的修士大惊失色，身子连滚带爬地躲开陈云生雷霆一击，他身后的三人之中只有一人是筑基修为，另外两个还处在练气期。这两人入仙门之前并没有武功底子，所以面对袭来的银丝没有任何抵御的措施，任凭银丝洞穿脖颈。陈云生手指微弹，两个根银丝飞快的颤动着，转眼间两个人脖颈上的血肉被搅的稀烂，鹅蛋大小的空洞出现在两个修士的脖子之上，二人顷刻绝气身亡。
黑脸老者和姓许的修士退到了一处，二人不约而同地将护身法器祭到身前，一个是拳头大小的淡绿色的铜钱，一个是直径尺许的黑色龟甲。对于龟甲，陈云生一点也不陌生，之前对付的那个白发老者用来防身的就是一片龟甲，此物好像成了司天阁的制式装备。
陈云生不等二人动手，天玄霸气加持，身子前倾向二人激射而去。面对快如闪电的对手，两个修士有些傻眼了。为了防止懈怠，司天阁中虽然定期也有斗法、评比之类的考核，可是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共事，比斗之时谁也不用真本事，走走过场而已，此时骤然遇到以死相搏的对手，难免手忙脚乱。
陈云生右手食指射出一根金灵丝，直奔黑脸老者的印堂而来，没等银丝刺中老者，他身前飘动的铜钱绿光大盛，竟然挡住了银丝。陈云生又换了几个进攻方位，悉数被铜钱挡住。每次金灵丝击中铜钱都发出一点耀眼的光芒，但是想要使用灵丝将铜钱法器打破，却也不可能。
姓许的老者借着这个机会，手上不停掐诀，他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大吼一声，“看我‘火龙术’。”
顷刻间从他口鼻之中喷出一道烈焰，火焰甫一喷出便开始膨胀，最后竟然变成一条长十几丈，粗有一丈火龙。火龙身上发出橙红色的光芒，不时有一些红深红色的闪电出没于龙身，一股炎热的气浪灼烧着陈云生的皮肤，将他的脸颊映成了橘红色。
“这个筑基修士竟然能够施展‘火龙术’，此法术不是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得心应手吗？”陈云生惊叹道。
不过姓许的修士可没给陈云生感叹的时间，他双手举过头顶。那条火红的巨龙昂首飞到了半空中，龙头朝下，龙尾朝上。他喊道：“九天悬龙，杀！”
巨龙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陈云生袭来。一路上将天空中的云彩都染红了，如同引燃了一般。姓许的修士此时已经浑身是汗了，脸色也苍白如纸，嘴唇竟然没有一点血色，看来这招也耗尽了他的法力。
陈云生眉头拧在了一起，如果只有他自己，大可以土遁躲开火龙一击。可是身后几十双眼睛看着自己，他如芒在背，后面这些村民可没有能力躲开这一下。
其实斗法之时，很多时候未必就一定要逢招必破，看到对方法宝厉害，己方如果能躲闪，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避其锋芒，攻其不备才是王道。
但是此时，只有硬挨，陈云生飞快地盘算着自己能够用来硬挨的本钱，浑天黄玉甲在上次战白花花之时已经有些损坏，还没有修补，无法使用。金灵丝倒是可以编织出一些防御网，可是对于流火，只要有缝隙就能钻过，这招也起不到作用。目测这条火龙的威力，石甲术恐怕是不济事了，就算他自己无事，身后的村民也无法幸免。
正在焦灼之时，突然，半空中凝结出一个水缸大小的水球，四周的水灵气仍然不断的向水球聚集。陈云生回头观看，只见柳晓山已经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后。原来陈云生出去不久，柳晓山就感到外边已经有人交手了。她担心陈云生寡不敌众，所有出来相助，正好碰到姓许的修士施展火龙术。
柳晓山是奎精之体，施展水系法术自然是得心应手。水弹术的品阶虽然没有火龙术高，但是姓许的修士限于修为，并没有施展完全，所以眼前这个火龙术徒有其表。水弹术在柳晓山的施展下，变得强悍异常。顷刻间空中已经凝结了七八个巨大的水球，柳晓山叱道：“去！”
巨大的水球接二连三地撞到了火龙身上，“嗤啦”之声不绝于耳。没几下，火龙就打蔫了，周身的橙色变的原来越深。最后一枚水弹打完，火龙彻底熄火，变成一团灰烬。柳晓山轻挥衣袖，一阵风拂过，将灰烬吹的一丝不剩。

第二十七章 遭遇强敌
陈云生在柳晓山阻止火龙之际，开始向两位修士发起攻击。他手指法诀如同蝴蝶般纷飞，一张口喷出二十几个赤金色的火球，各个都有头颅大小。陈云生挥指向前，火球便向对面的两个修士扑去。
随着奇灵引修为的提升，陈云生运转火法之时威力也更大，从火球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来。姓许的修士施放的火龙颜色为橙红，陈云生的火球颜色是赤金，云泥立判。
对面两个修士好歹也是筑基修为，面对陈云生凌厉的攻击，拼着性命防御，倒没有性命之忧。黑脸修士驾着一件飞空法器腾身而起，将两根长刺拿在手中，居高临下向陈云生袭来。姓许的修士拼命催动龟甲，想要防住陈云生的火球。
飞在最前的两个火球已经撞上了龟甲，天空中如同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火花，颜色瑰丽无双。在耀目的火光下根本看不清龟甲的情况。姓许的修士转过头，避开身前刺眼的光亮，通过神识他已经知道龟甲挡住了两枚火球。可是自己的灵元也如同外泄的江河一般流淌一空。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逃命了。
陈云生可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其余十八颗火球绕到对方的侧面、身后还有头顶开始攻击。姓许的修士叫苦不迭，他手上做了一个土遁法诀，欲借土遁逃走。
陈云生看得真切，他土遁已经修炼到了三层，可比姓许的修士精纯的多。看到对方手势刚起，心中已然明了。抢先遁入地下，瞬息间就行至对方的脚下，三根银丝埋伏在土中，就等姓许的修士入彀。
这位姓许的修士现在已经十分的狼狈，前方火光冲天他根本看不见陈云生的行动，左右上三个方向都有袭来的火球，令他也顾不上用神识检测一下脚下是否安全。他生怕自己的遁的慢，还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催动。连续两次咬舌，已经让他的舌头稍微短了一截。
没想到刚刚遁入，就感觉到一股剧痛从脚下传来，接着心中感到一凉，一物飞快的穿过了心脏。陈云生指尖微微颤动，很快的结束了对方的生命，在他看来，没有必要向对手施加多余的痛苦。
在空中的黑脸修士将这一切看到清清楚楚，刚开始他还有和陈云生拼命的心思，感到姓许的修士生命气息已殁，不敢再负隅顽抗，全力催动脚下的飞空法器，准备逃之夭夭。
此时，柳晓山已经收拾了火龙，看到前面火光冲天，天空中的修士妄图逃跑，不由得化身一道蓝光追去。
她的水遁可谓一绝，先天的奎水晶体，对于水属性的功法基本不用怎么修炼就能达到很高的境地。水遁之术一共七层，现在柳晓山可以施展四层的水遁之法，比对方的飞空法器可快了不止一倍。
黑脸修士正在全力遁逃，突然前方云开雾散，一位身材窈窕，面色黑红的姑娘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个女子二话不说，手上做了一个拈花法诀，黑脸修士周围的水汽迅速凝结在一起，一个巨大的水球将他困在其中。
“水牢术！”黑脸修士脸上现出惊恐之色，可是任凭他怎么挥动手臂，施展法诀也无法脱出。手刨脚蹬，眼看着就要窒息而亡。
正在这时，一道极其迅捷的剑光飞至，在水球上一划而过。水球表面突然现出一道红色的光痕，片刻间，水球土崩瓦解。黑脸修士如获大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大如黄豆的汗珠滴滴答答的从面颊上流淌下来。
柳晓山感到身后有一股巨大的灵压袭来，赶紧向一旁闪去。她身子甫一落定，一道雷光就落在她刚刚的位置，声势十分的惊人。
陈云生已经从土内钻出，看到半空中，离柳晓山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此人面色焦黄，两眼细长，头发披散，额头系着一条金色的丝绦。巨大的杀气从此人身上传来。
“不好，又是一个金丹修士！”虽然陈云生对于金丹修士的恐惧已经不似之前了，但是这个修士带给他压力却超过之前任何对手。
柳晓山也感觉到黑袍修士的可怕之处，不敢在空中逗留，一溜蓝光闪过，回到了陈云生身旁。
黑脸修士站在黑袍修士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祖，您来的正好，我们遭到这两个人的伏击，损失惨重，许领队已经被他们杀了。”
黑袍修士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五比二，让人家杀的这么惨，还有脸给我说。自己回司天阁请罪，别在这里现眼了。”
黑脸修士点头哈腰的领命遁走。
陈云生如临大敌，天玄霸气加身，防止对方突下杀手。柳晓山也拔出了秋水剑，横在身前，最好迎击准备。
黑袍男人落在两人身前，以一种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两个人修为不低，手段毒辣，今天老祖心情好，不愿意动手杀人，你们就自行了断吧。哟，小姑娘的剑不错，竟然是太白金晶做的剑锋，玄冰做的剑骨，在你手里恐怕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力，浪费，浪费。”
陈云生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含糊地问道：“你是何人？报名再战。”
黑袍男人发出一阵如同鬼魅的笑声，让陈云生听了浑身发毛。
“也罢，告诉你们也无妨，我号称鬼蝠老祖，现在领咸州司天阁的长老一职，刚才你们杀的四个废物都是我的手下。现在我要吸了你们的精血，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这样说的够清楚了吧。”
鬼蝠老祖吐出猩红的舌头，舔着上嘴唇，用一种迷离的目光看着陈柳二人，仿佛盯着一盘美味。
一道蓝色的电芒刺向鬼蝠老祖，陈云生发动攻击了。鬼蝠老祖笑了一声，伸出左手，手掌向前。从他手掌中发出一团如同水波的纹路，这团诡异的水波经过的地方，空气被急速的压缩着，发出哧哧的响声。那倒闪电甫一接触波纹，就被迅速肢解成零碎的电弧，接着就消失在空气中。
陈云生哪里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手段，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他急忙催动金灵盘丝手，五根细细的银线刺向鬼蝠老祖。
鬼蝠老祖还是那招，从掌心中发出一团诡异的水纹纹路，眼看银线就要接触水纹，陈云生突然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他急中生智，手指微动，银色的丝线巧妙地绕开了水纹，直取鬼蝠老祖。
鬼蝠老祖嘴角上扬，陈云生这招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身子闪电般的跳开，躲开了陈云生一击。银丝却犹如有生命一般，速度极快地循着鬼蝠老祖避开的轨迹追来。鬼蝠老祖来不及放出水波，急忙纵身飞到半空中。
在二人交手之时，柳晓山已经轻轻地隐在一片云朵之中。她和陈云生相处日久，两人心意相通。进攻之前，陈云生的眼睛已经将作战计划和柳晓山交流清楚，二人一明一暗分两条线进攻，这样相互之间也有照应。
水弹术，这最简单的水法术在柳晓山的手中运用的神出鬼没。几十颗大拇指大小的水弹凝接在一块云朵中。
鬼蝠老祖飞在空中，银丝长度有限，无法触及，他稍稳心神，正准备发起攻击。突然头顶传来嘶嘶的破空之声，抬头已经来不及了，情急之下，鬼蝠老祖祭出一块五色手帕护在天灵。
手帕见风狂涨，约莫有半亩大小，一团团五色光芒笼罩在手帕上。柳晓山的水弹打在手帕上，如同蚍蜉撼树，不过一息，全部消失不见。
鬼蝠老祖面色有些难看，斗法伊始，他有些小瞧了两位筑基修士。毫无疑问，陈云生的金灵丝威力不小，所以鬼蝠老祖有点不敢硬接，两个人的战术配合的也天衣无缝，令他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他也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咸州司天阁内说一不二，就算那些金丹中期的修士见到他也要客气三分。今日被两个后生逼得闪躲，已经算是自掉身价了。
神念微动，刚才一直在半空盘旋的红色飞剑夹杂放出剑芒，向陈云生刺去。这一剑的威势大的吓人，以剑身为中心一尺内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沸水的爆鸣声。陈云生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看到敌人终于有实质的攻击，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了一半。
修士斗法一般时间都不长，除非两人陷入死局，开始比拼灵元。一般而言很少有修士去破解对方的法术，如果能躲过，何必费力破解呢。两人都未出招之时难免都相互忌惮，这段时间最为难捱。一旦有人出手，即使是雷霆一击，就算是死招了，因为无法更改，不能撤销，被攻击之人在心理上会好过一些。
如果此时被攻击的人躲开了对方的法术，那么攻击者不免会留给对方一个很短时间的空当，这为防守者提供的机会。所以攻击者一般出手就是杀招，除非势力相差悬殊，否则不会做任何试探。

第二十八章 两只鬼蝠
面对对方的杀招，陈云生第一想法地躲，而且他躲的很快。一直被他拿来作为代步的法术的土遁术此时发挥了作用。整个人如同一尾滑溜溜的鱼，嗖地没入土地之中。
鬼蝠老祖嘴角洋溢着嘲笑：“区区土遁还能阻我飞剑？”
果然，飞剑好像快刀切豆腐一样刺入土地，红色飞剑上发出强烈的嗡鸣声，将周围一尺的土地都震为碎屑。土地虽然无法阻止飞剑前进，可是多少阻碍了一些飞剑的速度，陈云生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向前遁逃。可是飞剑离他身后的距离却越来越近，从十丈变到五丈，再由五丈变成三丈。
陈云生的身体能够感到从泥土传来的飞剑的震动，让他不由得心惊肉跳，这是多么恐怖的攻击力。他不敢使用金灵盘丝手，飞剑剑身如此高频的震动，金灵丝一定会将震动传导过来，到时候他恐怕也会被震散架，如同周围的泥土一般。
“看来只有使用那一招了。”陈云生拿定主意，身子突然向上遁去，呼吸之间，他就遁出了地面。手上掐青木诀，使用木遁术，驾起一阵风飞到空中。
木遁术初期还不能飞举，只能借着木灵气，穿行于草木之间。到了三层的修为就可以御风而飞，所谓巽木生风就是这个道理。陈云生平日飞举可以使用穿云舟，他灵石又不缺，所以根本用不到御风而飞。
他刚刚飞出十丈左右，地面上的泥土如同沸腾了一般，一把红色的飞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从土地上迸了出来。陈云生此时已经将龙凤双刀抄在手中，金银两色电弧飞快充盈着两柄利刃，顷刻间变成了两个光洁如镜的梭子。
陈云生大吼一声，“凤舞，斩”。两个梭镖相互缠绕着飞出，刚开始尚能看清楚两柄梭镖的运动轨迹，到了后来两柄梭镖化作两道锐利的光弧，首尾相接，交织在一起，掀起了一股汹涌的飓风。
这声势极其浩大，令鬼蝠老祖也不禁咋舌，“他真的之是筑基修为吗？这招数也太狠了吧。”
说是迟，那时快，两股巨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掀起的冲击波将陈云生又吹出去十几丈。一个磨盘大小的红色光球出现在两股能量交汇处。光球上不断闪动着银白和金黄色的电弧。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停地被搅动着，压缩着，猎猎的风从四周涌向漩涡中心的光球上。
陈云生并没有炼化双刀，心神不受影响，却也无法感知双刀是否在这次碰撞中占了优势。不过他从鬼蝠老祖阴晴不定的脸色上猜出，两股能量还在胶着之中。
眼前这个空当便是天赐良机。陈云生身子飞快的调整到最佳状态，周身灵元流畅无阻，御风而动，身子轻飘飘地如同翩翩惊鸿。鬼蝠老祖面对迎面飞来的陈云生有些惊讶，这厮敢自投罗网，莫非疯了不成？
陈云生飞快的放出金灵盘丝手，十根银丝破空而来。银丝在飞行的过程中不停震动，周围的空气也产生了犹如红色飞剑一般的效果。
鬼蝠老祖恨恨的看着陈云生，嘟囔道：“没想到这小子学的还挺快的。”
面对迫近的银丝，鬼蝠老祖将原本覆盖在他头顶的五色手帕挡在了身前。灵丝飞快的撞在手帕上，五色光晕忽闪不定，十道银丝飞快地抖动着，想要刺破手帕。可是这方手帕是鬼蝠老祖的防身重宝，随着他闯荡青洲几十年，从来不曾出过差池。近些年由于鬼蝠老主的修为日渐高深，已经很少使用它了。
柳晓山此时已经转到了鬼蝠老祖身后的死角，她亮出秋水剑，轻拍剑尾，秋水剑就划出一道蓝色的幽光，向鬼蝠老祖刺去。
这把秋水剑最大的特点就是诡秘，攻击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极小，和周围的空气契合极好，就算速度很快，也不会发出破空的哧哧声，最适合偷袭不过。
直到秋水剑到了鬼蝠老祖身内一尺处，他才堪堪发现。这是已经躲避不及了，他虽然是金丹修为，身体却不够强横，当然不敢仗着护体灵光硬接此剑。他神念微动，背上突然生出两支巨大的蝙蝠翅膀。这一双翅膀乌黑透亮，翅骨柔韧而有弹性，翅膜虽然不厚，却覆盖了一层细细的乌黑色鳞片，善避刀枪，能防水火。这双翅膀翼展可达两丈，将鬼蝠老祖护的严严实实。
秋水剑切到鬼蝠老祖的双翅之上，被弹上高空，柳晓山急忙催动神识，重新夺回对秋水剑的控制。虽然这次偷袭没有成功，可是起到了让鬼蝠老祖分心的作用。
没有鬼蝠老祖神念的操控，陈云生的凤舞，逐渐挽回劣势，将对方的红剑逼了回去。只听得巨大的一声响动，红色飞剑和龙凤双刃各自向后飞开。红色飞剑上的光芒暗淡了一些，打着旋重重地刺入了泥土之中。
龙凤双刀更是飞到了高空，陈云生借机拿出穿云舟，向天空飞去，意图重新掌握对双刀的控制。他无法通过神识控制自己的兵器，所以只能采用这个笨办法。如果没有双刀在手，红色飞剑局土重来，他可就要脑袋搬家了。
陈云生和柳晓山在空中碰面，互视一下，便有了打算。鬼蝠老祖虽然被他们弄的有点狼狈，可是两人已经几乎将所有的神通全部施展了出来，并且算上两个人巧妙的安排才有这样的结果。就拿凤舞这招来说，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招式结束的时候又面临双刀不受控制的局面，其实是十分危险的。鬼蝠老祖的本事似乎还没有完全施展，所以两个人的胜算依然很小，如果这样还不如借机逃跑。
柳晓山飞快的跳上穿云舟，陈云生拿出一块中品灵石换下之前那枚下品灵石。金灵丝缠住两个刀柄，将它们拽回。穿云舟飞也似的钻入云层之中，陈云生打定主意，只有在云层之中才有可能借着雾气甩脱对方的遁光。
鬼蝠老祖挡住了对方的飞剑，神念受扰导致自己的飞剑被磕飞，等他恢复飞剑控制的时候，再寻找对方，已经不见踪影了。
自从他金丹结成之后，还有没有一次和人争斗时被逼得如此狼狈，连自己保命的鬼蝠翅都拿出来了。他将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想跑，没那么容易。”
鬼蝠老祖招回飞剑，一对大翅膀轻轻一扇，人就消失了，再次出现的地方已经在十丈之外了。这对鬼蝠翅膀是他当年云游时所得，那时他杀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鬼蝠，将其的翅膀拿下炼化为宝物。这双翅膀在青洲修仙界十分的出名，所以人们才称他为鬼蝠老祖，他的真名反倒被人遗忘了。
鬼蝠老祖循着穿云舟留下的淡淡云迹追了下来。
此时陈云生高度紧张，他不时打出法诀，改变穿云舟的线路，以防被对手追上，穿云舟天空中留下十分诡异的弧线。可是鬼蝠老祖的速度更快，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居然可以看到穿云舟的影子了。
柳晓山一直回头张望，突然看到远处云天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黑点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小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人，正是鬼蝠老祖！
柳晓山转头说道：“云生，鬼蝠追上来了。你还能再快点吗？”
陈云生苦笑一声没有答话，显然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快穿云舟恐怕就要散架了。陈云生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从舟身传来的细微震动，空气的摩擦已经动摇了小舟牢固的船板。
“看来只有从行进的方向上再做些手脚了。”陈云生思忖着对策。
“放出两个孩儿陪你们玩玩。”鬼蝠老祖脸上挂满了森然的笑意，转眼间，他已经从灵兽袋中取出两只铜盆大小的黑色蝙蝠。他叱了一声，两只蝙蝠便犹如幽灵一般追着陈云生而来。
这两只蝙蝠虽然个头不是很大，但是速度极快，竟然是鬼蝠老祖的两倍。虽然鬼蝠老祖也给自己按上了一对鬼蝠翅，可是毕竟不是原生的，两只鬼蝠虽然没有成年，但是速度几乎和成年的鬼蝠一般无二。
两只鬼蝠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没花多少功夫就追上了陈云生的穿云舟。柳晓山打出两枚水弹，都让蝙蝠灵巧的躲开了。她又放出了一堵水墙，可是蝙蝠一上一下绕了过去，根本不起作用。两只蝙蝠离她非常近了，柳晓山几乎可以看见蝙蝠口中白森森的牙齿。
她在高速移动之中，同时为了甩掉对手，陈云生不时做出角度极大的转向，让柳晓山很难定位到两只蝙蝠，这也是屡次失手的原因。
面对飘忽如同鬼魅的蝙蝠，柳晓山紧要樱唇，她知道如果被蝙蝠稍微扰乱一下，后面的大敌就会瞬间追上，而陈云生此时正全力驾舟，无法分心，如何对付这两只幽灵，只有靠她自己了。她的手心不禁出汗了。

第二十九章 空中斗法
蝙蝠终于飞到穿云舟上空，一只露出雪白的利齿，飞也似地从陈云生背后划过。鲜血渐渐地渗出了陈云生的衣服，他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理睬，此时他若稍微分心，穿云舟就会慢下来，更糟糕的是，穿云舟正在一个散架与不散架之间的中间状态，稍有不慎就会土崩瓦解，这才是最危险的。再者，他充分信任柳晓山，如果她没有办法，自己也不一定有什么办法。
柳晓山轻轻吁了口气，好似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她轻轻闭上双眼，春葱似的手指飞快的舞动着，一股淡蓝色的气息从她的体内生出，如果陈云生此刻转身，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柳晓山的额头出现了一个柔美的莲花图案，淡蓝色的光晕从莲花上放出，让人有种俯身欲拜的感觉。
她轻咬贝齿，吐出几个字：“水法，冰破！”
驾舟的陈云生听到这几个字，不由得心中一紧，寻思着，“冰破术，莫非就是那个水法中翘楚的冰破术吗？这个法术不是要金丹修为才能驱使的了吗？不对，晓山她要干什么。”
他匆匆转头，恰好目睹了一幕惊骇的场面，两只鬼蝠身体里突然迸出无数的血红色的冰晶，将它们的皮肤刺破。两只鬼蝠顷刻间变成两只刺猬，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柳晓山身子一晃，摇摇欲坠地坐在了穿云舟上，她双膝盘坐，轻轻地说道：“云生，接下来看你的了。”
眼观鼻，鼻问心，柳晓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陈云生神识扫过，惊讶的发现，柳晓山的修为竟然从筑基后期跌落到了筑基中期，“仅仅是因为一个法术？”
陈云生哪里知道，柳晓山练得是“九天玄女功”，如果受到了威胁，功法自然会发动，以牺牲修为来保护修炼者不受伤害。刚才她催动九天玄女功，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推到了金丹境界，施展冰破术，除掉两只鬼蝠，现在十分的虚弱，不得已进入入定状态。
在后面几十里处玩命追赶的鬼蝠老祖脸上露出骇然的表情，他不相信对方能杀掉他养的两只鬼蝠。这种东西虽然称不上厉害，可是要取他们性命，却很困难。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容易办到，关键是鬼蝠的移动速度太快，目标又小，很难困在一隅，将其灭杀。当年他取得鬼蝠翅的时候也是看到那只成年的鬼蝠已经奄奄一息才敢动手的。
而对方竟然轻轻松松地干掉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灵宠，鬼蝠老祖感觉到又羞又恼，还夹杂着一些惊恐，莫非对方有杀掉自己的实力？难道他们想把自己引诱到陷阱里再动手？想到这里，不禁冒出一头冷汗，若真是如此，自己可要千万小心，不能阴沟里翻船。
他心怀顾虑，遁光也不觉间慢了下来，喘息间，穿云舟再次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不对！如果我要诱敌，不可能让对手离开我的视线，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势必要降低速度，防止对手跟丢了，不可能全力遁逃。再者，哪有将陷阱布置离事发地点几百里的道理。他们一定是技穷了。”
想清楚此节，鬼蝠老祖再次全速施为，巨大的蝠翅飞快的扇动着，身子渐渐形成了一条黑线。
陈云生感觉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背的伤口产生阵阵的疼痛，这种疼痛时刻刺激这他的大脑。如果只是疼痛还好，关键是失血过多，他能感觉到身体渐渐虚弱下来，眼前冒出几点金星。现在周身的灵元虽然没有损耗，可是操舟时神识消耗的不少。这样逃跑早晚会被追上。
陈云生心中左思右想，终于拿定了主意，他要守株待兔，拼他一个鱼死网破。
穿云舟逐渐从云层中降落到地上，陈云生环视四周，发现此地树木非常的茂盛，神识扫过，却不见鸟兽虫鸣，很是奇怪。不过他没有时间探索此种奥秘，而是开始布阵。
到现在为止，陈云生布过的法阵不在少数，此次布阵和之前略有不同。前几次都是在时间宽裕的情况下布阵的，可以仔细思量，所以布出的法阵也精妙异常。这回被人追逐，时间稍慢，小命不保，面临的压力比以往诸次都大了不少。
陈云生飞快的将阵桩分布在八棵大树旁边，为了隐秘起见，阵桩并没有出现在地面，而是深入地下。这样做的劣势是防空的高度不足，从原来的十丈变成了五丈。
阵纹的绘制更快，陈云生催动金灵盘丝手，银丝灵巧的在地面游走，喘息之间就将阵纹完成。杀阵中央，陈云生小心翼翼地埋入了阵盘。之前布阵很少使用此物，原因是没有必要，这次生死之战，自然不能大意。
完成这些后，陈云生抱起还在入定的柳晓山，掐土遁法诀，遁入法阵地下百丈的深度。这是他现阶段所能遁入的最大深度。他将四周的泥土压实，整理出一个长宽高约有一丈的空间，轻轻放下柳晓山。
此时，陈云生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几乎可以肯定以鬼蝠老祖金丹初期的修为，一定可以穿透百丈的泥土，发现他的气息。当然如果他运用戊土闭气术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柳晓山一定无法躲过对方的探查。所以无论怎样，鬼蝠老祖一定会找到这里，陈云生把宝压在了头顶的法阵上。
这个法阵是一个简易版的三才杀阵，虽然不如之前三才杀阵复杂，可是威力却要高很多。自从陈云生开始参悟《归藏阵道》，对三才杀阵的改动就没有停止过，包括他恢复白虎杀阵之时，也不忘了提升三才杀阵的威力。即便如此，陈云生依然惴惴不安。
他简单布了一个微型的五气朝元法阵，将柳晓山和自己囊括其中，开始入定，恢复灵元和神识。
鬼蝠老祖发现对方的云迹有向下的趋势，“难道他们要借土遁逃跑？”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逃跑，在他眼中，对方不可能选择殊死一搏，毕竟实力相差的不少，与他斗，只有死路一条。
他降下遁光，停在一片林地之中。此处满地枯枝败叶，可连一直蚂蚁都看不到。饶是如此，这里生气却极为旺盛，连最不易存活的一些野花，也开的十分灿烂。
鬼蝠老祖没时间思考这些事情，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抓到两个小辈，抓到后怎么样整治他们。此行，他损失可不小，两只鬼蝠和四个手下。虽然他视别人的性命如草芥，可是这关系到他在司天阁的声誉。倘若让两个小辈从他的眼皮地下跑掉，这件事情必然成为某些人的笑谈，他自己也不要在司天阁混了。
风吹过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鬼蝠老祖神识全开，一点一滴的搜索这陈云生的踪迹。突然，他的嘴角上绽放出狰狞的笑容，“两个小辈藏得好深呐，嘿嘿，以为老祖的神识无法触及你们？你们太幼稚了。”
地下，陈云生面色由紧张变得平静，对手进入法阵的范围之内，而且发现他们的踪迹了，他要再等一下，等鬼蝠老祖陷的更深再发动法阵。
鬼蝠老祖也没有马上出手，他要走到对方的头顶，这样距离二人最近，受到攻击是二人最不容易逃跑。他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十分享受这个过程。他现在有恃无恐，一点也不担心猎物逃跑，能跑到哪去呢？甚至有一些不舍，这场猫追猫鼠的游戏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鬼蝠老祖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他自言自语道。
手指微微一招，红色的飞剑从天灵窜出，闪烁着邪恶的红色光芒，犹如一只择人而噬的鲨鱼。可是没等鬼蝠老祖驱使飞剑刺入地面，就听得一阵惊天巨响。
以鬼蝠老祖为中心，四面八方飞出无数把透明的金刀，刀锋锐利，薄如蝉翼。
糟了，自己中埋伏了，这是鬼蝠老祖第一想法，接下来他又冷静下来，就算是埋伏，以对方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能有什么好的禁制法阵，还不是他伸手破来。
想到这里，鬼蝠老祖精神抖擞，双翅张开，身子如同陀螺一般飞快的转动。方圆十丈之内的气流被他牵引着，形成了一个漩涡，几百柄锋利的金刀也偏离的原来的目标，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陈云生发现金刀没有起作用，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原本也没有指望一击就拿下对方。不过鬼蝠老祖对付金刀的手段让他大开眼界，一般人多采用躲闪，或者祭出法宝来防御，从没有见过像他这样，引导四周的金刀相互碰撞消耗的。
陈云生神识微动，开启了法阵中的第二种禁制，地裂。
平坦的大地突然裂开了一个黑漆漆的裂缝，无数黑色的枯藤从裂缝中伸出。这些枯藤的颜色黝黑发亮，表面似乎包裹了一层釉质。

第三十章 设计困敌
枯藤的顶端有些十分尖锐，有些形如五指，乌压压一大片，向鬼蝠老祖的双腿缠来。鬼蝠老祖只顾着扰动空气对付周围的金刀，没有注意到脚下又生变故。他心中也在盘算，眼看着金刀层出不穷，这样下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有什么办法将法阵破掉。
正在此时，一根黑藤堪堪接触到他的小腿。黑藤顿时暴涨了一圈，鬼蝠老祖腿上的灵光陡然暗了下去。他心中惊骇不已，感觉到身体内的灵元有种倾泻而出的趋势，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只见三根手腕粗的黑藤已经将他的小腿缠满，他旋转的势头也有些停止下来，四周的金刀离他的身子越来越近。
鬼蝠老祖急忙催动飞剑斩下，红色飞剑甫一接触黑藤，就将其中两根斩断，大大缓解了鬼蝠老祖当前的危势。
可是这两根被斩落的黑藤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着，如同活了一般，顷刻间又重新生根，长度也暴涨，眼看着恢复了原来的长度。
其他藤条也飞快的攀上鬼蝠老祖的双腿，鬼蝠老祖不禁心中叫苦，这黑色藤条每次接触他的身体，就如同水蛭一般，会掠去一些灵元，虽然数量很少，可以长此以往，自己也架不住。红色飞剑斩开黑藤如同斩瓜切菜般容易，不过鬼蝠老祖发现，飞剑上的光泽越发暗淡，被斩断的黑藤却更加旺盛。
“这些鬼东西还能吸收法宝上的灵气。”一个念头飞快的出现在他的脑中。
鬼蝠老祖此时心中已生遁念，自己何必跟这两个小辈在此地缠斗，只要他飞到半空，再用飞剑刺下，就算这法阵再精妙，也难以阻挡，那时候一样能将二人斩杀了。就算不能，也一定能将二人逼出。
他飞快地扇动这巨大的蝠翅，身子旋转着飞速上升，眼看就要逃出法阵作用的范围。突然，头顶出现了一片冰锥。这些冰锥晶莹剔透，锥尖放出寒芒，令人不敢逼视。
冰锥如同下雨一般落下，落下一批，又生出一批，层出不穷。
此时，鬼蝠老祖的飞剑在下方疯狂的挥斩着黑色的枯藤，他身子飞快旋转，以阻止四周的金刀，对于头顶冰锥，他有些郁闷。这些平日里难得入他法眼的攻击手段，此时都是致命的。
他突然张开大口，一团如水波般的冲击波从他口中喷出，头顶上方的冰锥根根碎裂。可是没等鬼蝠老祖喘息稍定，头顶的冰锥再次形成，时间绝对不超过一息。
冰锥闪亮的锥尖刺得鬼蝠老祖的眼疼，他的心同样有些疼痛。这几样神通平日随便拿出一种来就能轻而易举的杀敌，可是今天却如同打到了棉花上一般，人家根本就不和自己正面冲突。而他如同疯狗一样在一个法阵中大开大合，除了空耗灵元之外，一点用也不起。
陈云生此刻也同样头疼，经过这番全力发动法阵，阵桩上的灵石已经消耗了一半，如果不及时更换，法阵就会自行停止，刚刚离开自己头上的利剑，再次悬了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又坚持了一炷香的功夫。鬼蝠老祖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虽然金丹有成，可平日杀敌只在瞬息之间，灵元使用有限，所以也没有着意修炼一些增长灵元的法诀。今日入了别人的彀中才知道灵元也是宝贵的玩意儿。
陈云生观察到一正北面的一根阵桩中的灵石已经处于不稳定状态了，如果在不更换，法阵会即可停止运转。他眉头紧锁，思索着对策。
“罢了，和这个老匹夫拼了。”陈云生嘴角翻出一抹凶狠的表情。
他手上法诀不断，一丝蓝色的电光渐渐在他手上凝结而成，电光刚开始只有指头粗细，后来慢慢变得如同手腕粗细，几个呼吸间又变得如同头颅粗细，最后变成水缸一样。
陈云生又开始施展另一种法诀，淡蓝色的电弧上逐渐有暗金色的火焰跳动，过了片刻，火焰的光彩逐渐明亮起来，竟然取代了电弧上的蓝色幽光。整个斗室被照得十分的明亮，柳晓山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陈云生更加疲惫并且带着一丝疯狂的面容。
“破！”陈云生吼道。
巨大的电弧裹挟这烈焰刺入陈云生头顶的土层中。
泥土如同滚开的沸水，被电光刺破，霎时间破土而出。破土之极刺中了埋在法阵中央的阵盘。阵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流转在法阵中的巨大能量失去了控制，开始挤压碰撞起来。一时间法阵中五颜六色的光晕层出不穷，煞是好看。
鬼蝠老祖正在焦灼之时，突然感到脚下的黑藤停止上升，周围的金刀也变得稀疏了，就连头顶密密麻麻的冰锥也逐渐消失了。
“哈哈，法阵的能量耗尽了！”鬼蝠老祖第一感觉是这样的，不过法阵中极不稳定的能量扰流让他又有些担心，难道法阵要爆炸？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周身的疲惫，双翅拼命挥舞想逃脱此地，不过一切都晚了。
一道巨大的闪电冲出了地面，暗红的火焰引燃了法阵中四处乱窜的灵气。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法阵发出耀目的白光，“轰隆”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就连底下百丈深的陈云生也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他用身子护住柳晓山，生怕她撞上周围的墙壁。
一个巨大的蘑菇状云朵升上了天空，就连百里之外也看得真切。
等爆炸产生的震动稍微小了一些，陈云生携手柳晓山土遁而出。外面的场面触目惊心，以法阵为中心，方圆几十丈之内生机皆无，变成一片焦土。巨大的黑色大坑深达十几丈，坑中黑黢黢一片，尽是一些岩石融化之后再次冷却形成的黑色晶体。
向大坑走几步，陈云生好奇的探出头去，想要仔细看看坑中的情景，没有见过鬼蝠老祖的尸骸他总归有些不放心。
就在他的脑袋堪堪到达坑边之际，突然一只焦黑的手臂抓到了他的脖颈。陈云生感觉到这只手十分有力，胸臆之间的空气极具减少，一阵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柳晓山看的真切，不由得心中惊骇。抓住陈云生的这个人，全身上下犹如黑炭一般，背后背着两支巨大的黑色翅膀。此时，翅膀上的血肉和皮肤已经被刚才的爆炸化为乌有，只剩下一根长长的翅骨，左边的翅骨更是有一截藕断丝连，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有些诡异。
这个人的身体光溜溜一丝不挂，皮肤上有多出烧过的痕迹，还有两处兀自冒着青烟，两只眼睛血红无比，透露出一丝恨意。
“莫非他就是鬼蝠老祖，竟然还没有死。”柳晓山十分佩服鬼蝠老祖的生命力。
她急忙施展法术，三个水弹形成，直扑鬼蝠老祖。
刚才鬼蝠老祖用背后的鬼蝠翅包裹自己，才逃过一劫，饶是如此，身上受伤的地方也有几十处，体内的灵元已经接近枯竭。当他看到陈云生的时候，胸中的恨意让他不顾一切的出手相搏。此时二人之间的拼斗已经不是寻常的斗法，更加趋向于街头流氓之间的近身缠斗。
水弹击中了鬼蝠老祖的身体，他被横着打出了一溜滚。攥着陈云生脖子的手也不禁分开了。
陈云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后悔，刚才一走了之多好，何必管鬼蝠老祖是否被杀死。现在又被对方缠上了。
鬼蝠老祖没有灵元放出灵光护体，所以被柳晓山一击得手。可是他毕竟金丹修为，身体也十分的强横，三枚水弹竟然没有给他造成伤害。只见他两只红色的双目仿佛要滴出血一样，手指微动，一柄红色的飞剑从天灵飞出。
陈云生知道对方的飞剑厉害，虽然现在有些狼狈，但是自己和柳晓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索性接着逃跑算了。
他拿出穿云舟，载着柳晓山白光一闪，扬长而去。
鬼蝠老祖欲哭无泪，他们又开始逃跑了。
他咬碎钢牙，发誓就算追到天边也要抓到两人，红光闪过，竟然追了上去。陈云生回头看到鬼蝠老祖追来，不禁咬牙切齿，“这人还有完没完，破裤子缠腿，竟然甩不掉了。”
两人一前一后又追出去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这时，柳晓山插言道：“云生别只顾着逃跑，你仔细看看老匹夫的遁光，已经如同风中之烛，摇晃不定了。显然是体内灵元耗尽，我们不如择地再战，也不一定斗他不过。你这般逃跑，何时是个头啊。”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陈云生觉得有道理，当即按落穿云舟，两人落在一个山壁前。这里的山壁光滑如镜，手摸上去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山下有一个洞窟，不是很深，周围却有不少动物和人类的尸骸。陈云生暗道不好，这里莫非是一处妖兽出没的所在？他有心驾穿云舟离开，可是黑炭一般的鬼蝠老祖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看来只有速战速决，拿下对手，才能赶紧离开这个凶地。”陈云生拿定了主意。

第三十一章 教奴吹箫
鬼蝠老祖此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他催动飞剑刺向陈云生。一股灵压扑来，陈云生可以清楚地感到对方的手段弱了很多，飞剑的气势和刚开始判若云泥。他握着龙凤双刀，雷光电闪，正准备用凤舞迎敌。
突然，天地之间陡然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黯然无光。周围的景物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几人在一座山壁前，周围有些绿树，可是此时，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四周的景物被拉长，被捏碎，被挤压着。
陈云生感觉到眼皮有些沉重，脑中一片混沌，突然脚下一软，原地跌倒不省人事。柳晓山在一旁惊呼了一声，想要出手相救，却也发觉身子不停使唤，双膝一软，盘坐在地。
鬼蝠老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到不好，再想逃跑却来不及了，仰面摔倒，口吐白沫，陷入幻境之中。
……
诸葛靖宇和蓝星繁向咸州逶迤而行，二人不敢施展飞举的本事，怕太过张扬被人发现踪迹，就算施展法术，也不敢高过树梢，这样能最大限度隐藏自己。
按照蓝星繁的说法，现在掩月宗上下一定上至长老，下至最低品级的弟子都发动了，以寻找她的踪迹。所以二人的线路并不是直线，而是找一些人迹罕至的密林，怪石嶙峋的山谷，哪里人少，就从哪里走。一路之上十分小心谨慎。
这样反倒令诸葛靖宇十分的高兴，他特地选了一条极为生僻的线路，其中好几处地方都是他之前云游之时不曾走过的，这次正好借着送人的机会全部探索一遍。
这日，两人来到一片竹林之中，正是夏天，竹子长得茂盛异常。偶有威风拂过，竹林像绿色的波涛一般飘荡，颇为惹人喜爱。
蓝星繁一路上警惕之心丝毫没有放下，生怕遇到同门被捉回去，行到此地，已经快到了天穹山脉的边境，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她凤目仔细端详这片碧绿的竹海，心中的忧愁也逐渐化开了。
她自从入门以来，一直被寄以厚望，师叔伯们都视她为掩月宗未来的栋梁，即使不任宗主之位，至少也是个长老。所以在修行之路上走的也极为顺畅，今年她刚刚二十有五，就已经筑基中期了，更让姐妹们羡慕的是，宗主特许她修炼掩月宗的绝学《繁星幻月》。这就意味着，她已经被宗主内定为未来掩月宗的扛鼎之人。
当她师傅突然告诉她要嫁入司天阁的时候，她被这个消息彻底弄懵了，老天对她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冷静之后，蓝星繁告诉自己，不可以逆来顺受，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姐也不是好欺负的！
出逃的时候，她身上带着掩月宗数种不传的法术秘诀，也算是给她们一些教训。正是如此，才让掩月宗上下对于这次追逃，十分的重视。可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最后竟然劳烦司天阁出手。想到门派中师伯师叔们如同猪肝一般的脸色，蓝星繁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快意，人生就要这样快意恩仇，就算现在重新许给她一个长老的未来，她也不再稀罕。
从一长串出神的思考中结束，看到竹林中，撅着屁股在一颗翠竹旁观察的诸葛靖宇，蓝星繁不禁莞尔。一路上她可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学识渊博，这位诸葛兄对于天穹山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考倒他，除了修行功法。
“堂堂金丹修为，实力却如此孱弱，真叫人捉摸不透，他的修为都修到哪里去了？”蓝星繁托腮看着竹林中忙活的热火朝天的诸葛靖宇。
诸葛靖宇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蓝星繁说道：“蓝姑娘，我们真是走运，竟然在这里找到碧玉竹了。此物最善制乐器，待我斩断一截，做一个碧玉箫来玩玩。”
只见他左手拿着一根碧绿的竹枝，右手用一把银灿灿的刻刀飞快地刻出了七个孔洞。接着在玉箫的身子上刻出了三个精巧的法阵，分别为“冷月”，“繁星”和“寒溪”。这三个都是幻音方面常见的法阵，多铭刻于铃铛，玉磬，木鱼等利用音波攻击的法宝。
自从看到陈云生在法阵上的造诣与日俱增，诸葛靖宇也有些动心，他五年闭关中，有三年都在研究法阵。与陈云生研究杀阵不同，诸葛靖宇关注于法宝、法器上的法阵，这种法阵多为辅助性质，虽然没有攻击力，却更加的精巧。试想，在方寸之间要铭刻出多个法阵，难度不啻于陈云生所着意的白虎杀阵。
竹屑纷飞，一柄玲珑剔透的碧玉箫制作完成，全部时间不足半个时辰。诸葛靖宇兴致不减，着唇玉箫，随便吹奏了一曲《碧海潮生》，周围碧绿的竹海被风拂过，发出的沙沙响动，让人听得入梦似幻。
蓝星繁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诸葛靖宇，心中感叹：“这位兄台果然是个人才。天文，地理，制符，炼药无一不晓，竟然还懂音律，就是修行上不思进取，做他的师傅，一定操了不少的心。”商浩然如果听到她的心生，一定会痛哭流涕，高呼：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这一路上只是赶路甚是无聊，诸葛兄不妨将教星繁吹箫吧。”蓝星繁认真地说道，颀长且微微上翘的睫毛下，一双妙目闪动着一丝崇拜。
诸葛靖宇面色突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赤红，他掌管司天阁的时候博览群书，对于第七层上保存的禁忌之术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其中有本叫做《乾坤合体录》。这本书中单列一章讲述吹箫之妙事，如何着唇，如何轻啄，如何鲸吞，如何细品，可谓事无巨细，描写的非常生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这两个字突然被一个美女深情款款的说出，场面很是尴尬。
“呃……好吧。”
……
陈云生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时已经天色大亮。小麦色的阳光穿过树林照射在他的皮肤上，非常的舒服。地上的骨骸已经不见了，追逐他的鬼蝠老祖也没有了踪影。
“难道鬼蝠老祖感到不妙提前遁逃？”他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袋，自言自语道。
“咦！晓山呢？”突然陈云生意识到柳晓山也不见了，他仔细观察地面的痕迹，并没有发现一点争斗的迹象，“难道这个丫头也感觉不好，提前开溜？”陈云生思忖着。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颗松果掷到了陈云生的肩头，他转头观看，只见一颗高大的松树上坐着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是柳晓山。她双腿前后晃动着，显得颇为悠闲，朝陈云生做了一个鬼脸，飘飘然落在他的面前。
“晓山，你什么时候转醒的？你见到那个鬼蝠老祖了吗？”陈云生问道。
“云生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觉睡到现在，日头要偏西了，我们赶快回家啊，晚了爹娘要担心了。”柳晓山扁扁嘴说道。
“晓山，你怎么没有戴面具啊？”陈云生刚刚发现柳晓山并没有戴她那张丑陋的面具，而是以真面目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有点反常。
一张滑腻的小手贴在陈云生的额头，柳晓山煞有介事地说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些胡话啊，云生哥你再不走，晓山自己回去了。”
说罢，柳晓山转身作势欲走，陈云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跟在后面。
两个人沿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逶迤而行，柳晓山不时被路旁的花草吸引，所以二人行的很慢。陈云生一路之上苦思冥想，眼前有太多不可思的事情。
“晓山，你说的爹娘是何人？你不是金沙国的公主吗？他们何时来到此地，这里离金沙国何止千万里啊。”陈云生不解地问道。
柳晓山妙目乜了他一眼，娇嗔道：“让你别睡，你偏偏不听，这下可好了，竟然睡糊涂了。我哪里是什么金沙国的公主，金沙国在哪晓山也不知道。好啦，我的傻哥哥，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山中狼虫虎豹多的很，别让爹娘挂记了，我们快回去吧。”
柳晓山如同小鸟一样依偎在陈云生的身旁，手臂插在陈云生的臂弯，显得十分的乖巧。
陈云生更加奇怪了，这里边有古怪！
“晓山，听我说。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怎么说的我全不明白啊。天黑了怕什么，我们修仙之人视黑夜如同白昼。别说狼虫虎豹，就是成了精的妖怪我也不怕。再说，我们可以驾穿云舟回去，根本不用走山路。”陈云生拉住柳晓山，一脸严肃地说道。
柳晓山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悻悻道：“要你别看那些修真话本，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张开口修仙，闭口飞行，你倒是有本事，不妨飞飞看。”
陈云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此时，他已经确定柳晓山是中了幻术，被人蛊惑了，现在只需要施展一下自己的本事，真伪立现。

第三十二章 云生打狼
“晓山你看好了，我要飞了。”陈云生说道。
柳晓山在一旁哼着山歌，两只会说话的大眼睛也不看向陈云生，她根本不信陈云生说的话。
陈云生尝试用神识驱动储物指环中的穿云舟，可是他甫一运功，顿时傻眼了——神识消失了，而且消失的非常彻底，仿佛压根就不曾有过这东西一样。他反复运转神识，可是一点感觉没有，不由得脸色有些微红。
柳晓山瞟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好似早就料到这一幕似的。陈云生急的额头的青筋暴起，“怎么能没了呢？”他自言自语道。
“算了，不用神识了，用木遁术也能飞空。”陈云生打定主意，手上做出木遁的法诀，口中唤道：“起！”
这回陈云生彻底的懵了，体内连一点灵元的迹象也没有，更别说运转了，就连经脉也变细了很多。陈云生尝试运转大周天金灵聚气术，可是天地之间没有一丝灵气，金灵聚气术失去了作用。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天穹山脉就算灵气最稀薄的地方也能运转金灵聚气术。天呐，我在哪里啊。”陈云生有些惶恐了，眼前的一切实在匪夷所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指环还在，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指着指环说道：“这里太诡异了，周围的灵气一点也没有了。我周身的灵元和神识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在手上这个指环还在，他是我平日用来存放物品的法器，只不过……”
“只不过没有神识无法开启，对吧？人家听你这句话说了好几年了，这枚戒指是咱俩的定情之物。你别再胡言乱语了，爹当年为了这枚戒指费了不少心思，若让他听见，一定大为光火。哎，自从接触了修真话本之后，整个人都变的不正常了，这种书真是毁人不倦啊。好啦，好啦，赶紧跟人家回去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柳晓山拉起陈云生，沿着山路向前奔去。
一路上，陈云生感觉到身体颇为笨重，全然不似之前那般轻灵，腿上如同灌了铅似的，没跑几里山路就累的呼呼直喘。柳晓山十分乖巧的陪在一旁，并没有催促。
虽然两个人全力赶路，可是终究没有在天黑之前回到家中。看着西天仅剩的一抹血红，柳晓山有些慌了，她焦急地说道：“这下糟了，这几天听人说山路上不太平，经常有狼出没，早听娘的话，不那么贪玩就好了。”
陈云生虽然灵元尽是，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没有消失，区区一只狼他还是不在乎的。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晓山放心，有云生在，定然保你安全。再说我们运气也不一定那么背，说不定昨天晚上狼饱食了一顿，今天还没有消化干净，不会出来。”
柳晓山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如你所愿就好了，可是你每次预测的事情都不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离家还有十几里山路呢，没有半个时辰，别想看到家门。”
两人接着太阳落山前那一缕微弱的阳光快步走在山道上。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绿灯般的眼睛盯上了他们。
二人走到了一处极窄的山道，只能一人通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面万丈的深渊。陈云生看着左边深不见底的峡谷，第一次感觉到有些眼晕，本能的想山壁靠了靠。
“难道我真的不曾修行过？”陈云生心头浮起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害怕的想法。“那师傅，师兄还有李铁嘴，黑骨难道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吗？否则就算我法力全失，也不应该对悬崖恐惧啊。”
陈云生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头黑色的兽影被月光映照在山壁之上，显得格外的高大。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甩脸观看。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灰狼出现在身后不远处，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充满了对人肉的渴望，苍白的犬牙上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陈云生虽然心中有些骇然，还是本能的挡在了柳晓山的身前。失去法力的陈云生，如同一只被剥的干干净净的竹笋，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只能用血肉之躯应对野兽的利爪。
柳晓山也发现了饿狼，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陈云生手臂。从柳晓山手上传来的颤抖告诉陈云生，现在只有靠自己了。
饿狼没有给二人太多的时间，它如同一阵风一般猛扑上来。陈云生只感觉眼前一花，双肩上传来一阵剧痛。两只锋利的狼爪已经刺入他的臂膀，饿狼的犬齿堪堪挨到他的喉咙，狼嘴中的恶臭令陈云生作呕，他突然发现，死亡竟然离他如此之近。
陈云生双手牢牢按住狼脖子，将狼头向后推去。锋利的獠牙暂时离开他的脖颈，可是这一推不要紧，两只狼爪在他的肩头划出了十条深深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顷刻间浸透了衣衫。饿狼拼命地挣扎着，将獠牙伸向陈云生的喉咙。
此时，陈云生心中暗自后悔，早知如此，何不修炼一些炼体的法门，就算法力失效了，还有强韧的身体可以依仗，也不会弄的这么狼狈。
一人一狼就这样僵持着，转眼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由于肩头失血过多，陈云生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对面的饿狼浑身却有使不完的力气。
“糟了”，陈云生第一感觉告诉他，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消一刻，他必然命丧于此。
“自己死不足惜，可是晓山也要跟着自己一起落入狼口。”想到这里，陈云生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向身旁的深谷挪去，他要和这头饿狼同归于尽。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直锋利的树枝插入了饿狼的左眼之中。饿狼吃痛，发出一声呜鸣，从陈云生身上跳开了。柳晓山脸色发白，手中握着另一根一头尖尖的树枝，瑟缩地站立在风中。
剧痛让饿狼发了狂，拼命向柳晓山扑来，就在它跃过陈云生扑向柳晓山的当口。也不知道陈云生哪来的一股激劲，一脚踢中了饿狼柔软的腹部，而那只饿狼竟然被踢下了山崖。这脚用力过猛，他自己也没有站稳，侧身跌倒。
柳晓山扑到陈云生身上，看到他双肩上深可及骨的十道伤痕，心疼的流下眼泪。她一面撕下衣襟为陈云生包裹伤口，一面擦拭脸颊的泪水。陈云生温柔地拍拍柳晓山的肩膀，挤出一丝笑容：“晓山别哭，这点伤算啥，睡一觉就好了。”
他柔声劝慰之下，柳晓山哭泣的更厉害了，直到后来，陈云生说要赶快回家，以免在遇猛兽，柳晓山才止住哭泣。她搀扶起陈云生，二人缓缓的向前行去。
两人行了约有二里山路，只见前方闪出一点火光。又过了一会，火光渐渐的变大，依稀可以看见有人擎着一个火把向他们走来。
“定然是爹爹看我们久不回家，来寻我俩啦。”柳晓山兴奋地说道。
她一边高声呼喊，一边搀扶着陈云生向那个火把走去。陈云生心中五味杂陈，今天发生的一切简直太匪夷所思了，他不仅失去了法力，还被一直普通的苍狼抓伤了，最后竟然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救了。
可是，若说这是个梦境，为何肩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以往做梦，都不曾感觉到疼痛，遇到吃痛的时候定然惊醒，看来这次不像是做梦。
此时，手持火把的人已经来到二人面前，陈云生借着火把的光芒，仔细打量对面之人。此人四旬年纪，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眼睛细长，鬓角已经斑白，一身土黄色的粗布衣服，看似寻常的村夫。
看到这张饱经沧桑的面孔，陈云生的心再也无法平静。在他识海最深处，有一个房间，墙壁上挂着两幅画像，一幅是他早已仙逝的父亲——陈长青，还有一幅是他根本记不清面容的母亲。虽然陈云生很少来到这间斗室，但是此地总是一尘不染，保存着他童年仅剩的一丝温馨和惬意。
此时此地，他再次看到父亲的面容，一种似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难道我是死了吗，是了，应该是死了。只有死了一切才说得通。只有死了，才能见得到父亲。”陈云生喃喃地说道。
“混账，活的好好的，死什么死！整日这般冒失，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你折腾的。”
陈长青作势欲打，柳晓山赶快挡在陈云生的身前：“爹爹息怒，这事都是晓山不好，倘若不是晓山缠着要去后山玩耍，也不会遇到狼。云生哥为了保护我已经受伤了，你就别打他了。”
陈长青何尝没有看到陈云生受伤，看着脸色发白的儿子，就算柳晓山不拦着，也无法下手。他叹了口气，将火把交给柳晓山，来到陈云生身前，搀起他的肩膀，三人向前行去。
陈云生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搀在自己的腋下，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将他带回了童年，那时候爹爹常常将他抛在空中，又牢牢地抱住，用的同样是这双有力的大手。

第三十三章 如梦似幻
这是一个用青条石堆砌而成的小院落，一共三间正房，一大两小。院墙上挂着刚刚收获的红辣椒，玉米穗。院子中还种着一些绿油油的蔬菜。
院墙的西边，用树枝和泥土堆砌的一个简易的鸡窝，七八只老母鸡蜷缩在墙角，躲避火把的光亮。陈云生看着眼前这座陌生的院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紧张。
母亲在他印象中只是一团模糊的云雾，母亲离开他的时候，陈云生尚不能记事。童年时，他曾经无数次幻想着母亲的容颜，那应该是怎样一张温柔的脸庞。虽然小时候家境优渥，可是家中总是缺少了一丝母性的柔美。
父亲能带给陈云生的只有阳刚和坚韧，每当看到仆人家的孩子依偎在母亲怀中，陈云生总是充满了羡慕，有几次还偷偷掉过眼泪。母亲这个词语在他的生命中只是一个柔美的符号，无论他怎么努力，终是无法触摸到。
此时此刻，陈云生就要见到魂牵梦萦的母亲，这令他怎能不激动。正房中点着一盏油灯，一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棂上，她左手拿针，右手持布，在缝补着什么。三个人的脚步很轻，并没有打扰到屋中的女人，她依然自顾自地做着针线活。
直到柳晓山轻轻地叩打门扉，屋内的女人才放下手中的活计，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过后，两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面色白皙，凤目生辉，两道淡淡的柳眉，配上直挺的鼻梁，外加一张略施朱砂的樱唇，绝对是一个标致的美人。不过岁月依然在她的眼角留下一些细小的皱纹，不仔细看难以发觉。女人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对花襦袄，配上深紫色的碎花小口裤，给人一种端庄秀丽之感。
奚文君看到儿子双肩包裹这一条碎布，从凝固的鲜血上看，出血量一定不小，顿时心疼不已，她摸了摸陈云生的肩膀，说道：“云儿，你这是怎么了。快让为娘看看你的伤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遇到野兽了，没伤到别的地方吧。”
一边说，奚文君一边回屋，在一个大箱子中翻出一个包裹。她迅速解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卷细细的白纱布。陈长青此时也进屋了，不知从何处找过一些瓶瓶罐罐，堆在陈云生面前的桌子上。
奚文君手持剪刀，麻利的将陈云生双肩的布条剪开，由于时间较长，鲜血已经凝固，重新将布条撕下，不免又要触发伤口开裂。奚文君刚刚撕开一半，鲜血就汨汨地流出。看到儿子的鲜血，奚文君有些不忍，手抖了一下，无法继续下去。
陈长青在一旁突然拿起布条的一头，用力一揭，碎布连着一丝烂肉，被撕去。饶是陈云生性格坚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柳晓山拿着一条丝巾，温柔地为陈云生拭去额角沁出的星点汗水。
陈长青揭开桌上一个黄色陶罐的盖子，用一根木勺从里面舀出一些黑色的黏稠状药膏敷在陈云生的肩头。
钻心的疼痛让陈云生紧要牙关，紧闭双目。
“狼毒不去，伤口就会溃烂，疼是疼了点，也是你活该，忍着吧。”陈长青教训道。
奚文君看到儿子忍痛，心中难受，白了陈长青一眼说道：“别说儿子了，你年轻那会儿也好不到哪去，现在倒是威风了。”
陈长青嘿嘿笑笑，不再说话，专心给陈云生上药。不一会儿药上完了，奚文君用白纱布将陈云生的伤口包裹上。完成了一切，两人对望一眼，长出了一口气。
奚文君柔声问陈云生：“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临行时不是早就叮嘱过你们了么，山里最近不太平。过些日子让你爹和村里一些老猎户商量一下，进山将那群狼打跑，省的每天提心吊胆的。”
柳晓山急忙答道：“母亲别责怪云生哥，是晓山光顾着贪玩，忘了时间，才遇到饿狼的，晓山知错了，下次不敢了，母亲千万别怪。”说完，吐出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奚文君笑骂道：“臭丫头，就是牙尖嘴利，我怎么找回你这么一个儿媳妇。算了算了，你们收拾一下赶紧休息吧，明日你陪我到镇上买些猪肉回来，给云生补补身子。”
陈云生从进入家门，就只字未语，他已经彻底懵了。眼前的一切一切都和真的一样，就连这个女人都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亲切感。
“这真的是我的母亲吗？”陈云生扪心自问，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竟然如此亲切，和自己心中所想如出一辙。
“难道，之前的一切一切都是我做的一个梦吗？”当这个想法再次浮现在陈云生心头，他已经有一些动摇了。眼前的生活，不就是他所向往的吗？常言道，假作真来真亦假，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幻，那么他也愿意这场梦持续的时间更久一些，最好不要醒来。
陈云生缓缓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娘亲。”
这两个字在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二十多年的岁月中，他少了正常人应该有的一部分，却多了常人无法承受的一部分。现在，他又重新找回了这一切，怎能不让他激动。
“唉。傻儿子，干嘛直勾勾地看着为娘，赶紧去休息吧。”奚文君微笑道。
柳晓山将陈云生带到了靠西边的房子中，麻利的将被褥从床边的一个大箱子中拿出，为陈云生铺好床，柔声说道：“云生哥，你先睡吧，我去把你的衣服洗了，再洗个澡，今天跑那么远，身上都是尘土。”
说完，也不等陈云生说话，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陈云生看着柳晓山窈窕的背影，心中感到一丝甜蜜，得妻至此，夫复何求。
他躺在松软的木床上，本来想思索一下白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头甫一挨枕头，就感觉到眼皮说不出的沉重，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陈云生才悠然转醒，虽然这一觉时间不短，可是脑中却昏昏沉沉的。陈云生穿好衣服，眼睛无意间落在房间的桌子上，看到一张草纸上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云生哥，我和母亲去买菜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晓山。”
看着柳晓山留下的便笺，陈云生心中再次泛起一丝甜蜜，所谓平淡见真知，也即是如此。
他推门而出，正好碰见正准备出门的陈长青，他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父亲。”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说道：“外面风大，你还是回屋去吧。我今天和隔壁的老张上山去看看，中午不回来吃饭，叫你母亲不要等我了。”说罢，他背起弓箭，拿着一柄长矛，推开柴扉，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前的小路上。
陈云生从屋内搬了一个小板凳，在院子中找了一个避风的所在，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阳光虽然耀眼，却没有温暖的感觉。陈云生心中有些诧异，现在明明是夏天，为何感觉还有些寒意，即使此地在天穹山脉中也不该如此。只要不在山巅，断不至如此寒冷。
他扭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玉米，突然心中闪过一丝疑问，此时是夏天，为何墙上挂着秋天才能收获的玉米？此前在凌云峰的时候，陈云生可是亲自下过地，当年飞云子云游在外，陈云生一半的粮食需要靠洞府后面那两亩田地的收成。玉米何时收获，他还是知道的。
转念间，陈云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何必那么较真，真实与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眯起眼睛，竟然熏熏欲睡，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爱犯困呢？
陈云生醒来的时候，柳晓山已经将所有菜肴端上桌了。他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大藤椅上，身上还盖了一件兽皮大褂。柳晓山笑吟吟地站在他身旁，用一种让人骨头都酥麻的声音说道：“相公，吃饭了，要不要奴家喂你吃呢。”
还没等陈云生答话，屋中传来奚文君的声音：“你们两个赶紧过来，别在那里耍贫嘴了。”
柳晓山如同雀儿一般欢快地回到屋中，陈云生也跟着她来到屋中。
正房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虽然是粗木制作，不甚精细，但是非常的结实。桌子上摆着四样荤菜，放在四个硕大的盘子中，分量极大。
“这是酱汁百味鸡，这是清蒸桂花鱼，这是莲子炖猪心，最后这道是莲藕夹肉。”柳晓山一边介绍桌上的菜肴，一边给陈云生夹了一块桂鱼放在碗中。
陈云生将那块桂鱼放入口中，只觉得爽滑鲜香，回味无穷。他又尝了其他几道菜，无一不是美味可口，旋即大赞了柳晓山几句，惹得这个丫头眉开眼笑。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陈长青晚上回来的时候，带来两只山鸡，一只狍子。奚文君拾掇了一只山鸡，剖去肚腹，用热水烫干净鸡毛，在鸡肉上刷了几层酱汁，并且在鸡腹中塞入香料，最后裹上泥浆，放在土窑中烘烤了半个时辰。出炉后，剥去泥胚，一股清香飘满房间，柳晓山为四人端上桂花莲子八宝粥，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刚刚蒸好的大馒头。
这顿晚餐，陈云生又吃的极饱，自从他遁入仙门之后，对于物欲看的很淡，口腹之欲更是浅尝辄止。今日这两餐却吃的沟满壕平，就连他也感到纳闷，自己这是怎么啦。

第三十四章 旖旎时光
饭后，陈云生拿过一柄铜镜，检查自己的伤口。在昏黄的铜镜中，只见十道深深的抓痕上已经长出了粉嫩的新肉。虽然抓痕还在，伤口却早已经愈合了。这种恢复速度让陈云生也惊讶不已，不过他也不愿意深思，反正这里的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
几人早早地收拾了碗筷，开始聊天。虽然陈云生已经不似初时那么拘谨，可还是在一旁听的时候居多，另外三人却也不以为异。最后，陈云生感觉到眼皮发沉，昏昏欲睡，柳晓山看到他的表情，善解人意地拽着他回去休息了。
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柳晓山轻轻地将门闩上，麻利地将被子铺好。陈云生正要宽衣解带，柳晓山便走了上来，笑吟吟道：“此事何必相公自己来，这些事情哪天不都是晓山代劳的，怎么今日你反倒客气起来了。”
说着，她玉手芊芊，将陈云生的衣衫扣子解开，熟练的褪去长衫。脱去衣衫的时候，玉手不时触碰到陈云生的肌肤，让他心中不免有几分的悸动。虽然这女子张口相公，闭口官人的叫着，可是陈云生却不记得自己和她有过什么肌肤之亲，最多也就相互依偎而已。
接着，柳晓山为陈云生解开束带，这让陈云生有些不好意思，他捉住柳晓山的双手，心中一荡，低头向柳晓山的樱唇吻去。
柳晓山双颊如火，眉头微蹙，闭着双目，粉舌轻巧地逢迎着。初时陈云生不免生涩，后来在柳晓山的循循善诱下变得越来越熟练。这份缠绵销魂的滋味也直冲紫府，让他如同堕入五里雾中。
陈云生只感到浑身燥热，双手将柳晓山紧紧揽入怀中，透过薄薄的夏衣，陈云生可以感觉到对方软绵绵的腰际。他将柳晓山抱至木床之上，轻吻着她的粉妆玉砌的脖颈，左手轻轻解开了柳晓山的外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亵衣，不甚大，却将玲珑之处尽数遮盖。
柳晓山在陈云生的抚摸之下不由得娇喘细细，吐气如兰，不时睁开眼波迷离的大眼睛，看着情郎，似乎等待着对方挺身而入。陈云生只感到丹田一阵火热，比刚刚运转完一个周天的奇灵引还要热上三分，他的手抚过女子若软而富有弹性的胸膛，顿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原始的念头。内心涌动的原始欲望令陈云生略带粗暴的撕开了女子的亵衣，玲珑有致的曲线展现在他的面前。
两点淡粉，一弯新月，陈横在他的面前，柳晓山动人心魄的轻吟是打破这个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正在陈云生挺枪待入之时，识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幽蓝的光线，这种蓝色如同无云的天空，也如碧蓝的海面，刚才还在识海中飘荡的旖旎云彩被蓝色光芒荡涤的一丝不剩。
陈云生的身体迅速冷却下来，周身上下的火热似乎找到一个宣泄的口子，一丝一缕地消散而去。他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很多，一转身从木床上跳了下来。眼中一丝寒芒闪过，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床上依然沉浸在刚才的销魂之中的女子被陈云生当头棒喝打晕了，她愣愣地坐起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陈云生：“相公，你发什么神经啊，刚才人家伺候你更衣，你却趁机欺负人家。惹的人家浑身火辣辣的，你又冷声质问。”说着柳晓山撅起小嘴，显得有些俏皮。
陈云生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一股厌恶从心底泛出，他冷笑道：“你若不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柳晓山睁着大眼睛，脸上现出一幅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眼中沁满了泪水，迅速跳下木床，披上件衣服奔跑出门。
没过一会，柳晓山跟在陈长青和奚文君身后，来到屋里。陈长青怒视着陈云生说道：“云儿，晓山将你伺候的无微不至，你为何要对她嘶吼。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别怪为父不客气。”
陈云生目光寒厉，扫过面前站立的三人，他用一种缓慢却极为深沉的语气说道：“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无论你们是谁，敢于亵渎我亲人在天之灵的，必诛之！”
奚文君眉头微皱，颇为不悦地说道：“云儿，从头到尾爹娘都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的父母不就在你对面吗？我们不都好好的吗？你胡乱说些什么，再说这样的话，娘亲要生你的气了。”
陈云生此时已经暗暗的抄起了身后的一把笤帚，冷不丁地朝奚文君头上掷去。奚文君没有防备他突然袭击，躲闪不及，被笤帚把打个正着，额头登时被打出一个长约寸许的口子，虽然不甚深，却有鲜血流出。
奚文君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不错，真是不错，倒是我小瞧你了，竟然勘破这重幻境。不过就算如此，你又能怎样呢？跑是跑不出去了，还不如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千秋美梦。在这里，你还有家和父母，更重要的还有一个小情人。要不要我把那个白木容也找来陪你？”奚文君的声音变得极为尖细，让人非常的不舒服，她脸变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的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嘴角，被她猩红的舌头舔了个干净。
而陈长青和柳晓山的脸上毫无表情，双肩高耸，脑袋诡异地向下耷拉着，眼中尽是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陈云生的脸上阴寒越发浓重，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抄起了地上的一个板凳，就算没有法力，就算命丧于此，他也要捍卫心中的那片净土。虽然自己的至亲已然仙逝，他依然要捍卫他们的尊严，无论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都要亲手将其诛杀。
奚文君啧啧地说道：“有些骨气，不过没有用，这里的东西随便你咂，就算把我撕碎了，你也逃不出去。陷入这里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发现这里是幻境的也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人愿意出去，因为我能满足他们的欲望。你知道么，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而我恰恰能填满这个无底洞。只要你要乖乖的听话，我便让你过上神仙一般的日子。人间绝色，天下美味，王侯帝胄，随你挑选，任你尝试。”
出离愤怒的陈云生没有说话，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凳子，一个健步冲到了奚文君对面，抡起凳子咂向这个女人。
女人笑嘻嘻从地原地消失了，出现在距离陈云生五尺远的地方。她伸出一个指头，轻轻蘸着额头淌下的血液，然后放入口中。像毒蛇一般盯着陈云生，似乎在看一道美味。
陈云生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样莽撞行事根本无济于事，如果说整个世界都是被人幻化出的，那么就算砸烂这里的一角，对于对手一点影响也没有。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躲藏在哪里，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先乱阵脚。
他仔细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幕，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从亢奋的状态中冷静下来。他只记得，当时识海中闪过一道蓝光驱散了粉色的烟雾，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泾渭分明。
“这么说，蓝光就是关键。”陈云生思忖着。他盘膝而坐，眼观鼻，鼻问心，努力地尝试使用神识，终于，一丝非常微弱的神识被他调动起来。陈云生有些兴奋，“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也可以用神识，只不过被人为的施加了限制，阻断了大部分神识。”
女人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严肃，她突然厉声说道：“别以为我的脾气好。若把我逼急了，一样会对你不客气的。这里的世界是我幻化成的，要你的命，如同踩死一只蝼蚁一样轻松。”
陈云生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渐渐地抓到了关键——对方开始慌了。他不担心对方会对自己下手，如果能够灭掉自己，她早就出手了，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对自己投鼠忌器，这也是自己脱出的唯一机会。
陈云生拼命地在识海中寻找着那丝蓝光的踪迹，巨大的深蓝色的海面和浅蓝色的天空都是他探索的目标。突然，他发现西北天空中有一丝淡蓝色的光晕，由于颜色和天空的背景相近，非常容易被忽略。只是光晕周围的空间有一些扭曲，和背景色有些区别，正是这细微的区别才让陈云生发现了这道光晕。
他小心翼翼地感觉着这道蓝光，就在他用微弱的神识接触蓝光之际，识海中再次爆发出一阵蓝色的风暴。这场风暴并不仅限于陈云生的紫府。渐渐地，以陈云生为中心，四周的景物开始被拉长，一直到他也无法认出那些东西原本的样子。他恍如步入了一个色彩斑斓的隧道，一切一切都飞快地向后飞去，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斑。
光斑飞快的向陈云生飞来，待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光斑，而是一个洞口。就在他将要飞出洞口之时，那个号称是奚文君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陈云生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张恐怖的面容，她的脸皮竟然脱落了一半，露出里面淋漓的血肉，左眼也随之脱落，留下一个黑色的空洞。
女人恶毒的咬着沁血的牙齿，狠狠地说道：“我们走着瞧。”然后蓦地消失了。
陈云生只感到一阵灼目的亮光刺入眼眸，瞬间他再次失去了知觉。

第三十五章 血染天穹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天穹山的雨季随着这场微雨到来了。接下来长达三个月的日子里每天都会下雨，这也就意味着三个月见不到太阳。
几点雨滴落在陈云生的手指上，冰凉刺激了他的神经，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陈云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彩。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中流动着一股热流，一颗滚烫的泪滴从眼角滑落。在雨中落泪，谁知道落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原来一切都是虚幻的，他虽然早知道这个事实，却多么渴望那场梦境是真实的。但是他无法逃避，陈云生认为，如果明知道是幻境还享受其中，就是对逝去亲人的大不敬，让他们在天之灵无法安息。
“逝去便逝去，现世中的一切总归要化作尘埃，如果自己整日流连于幻境，怎能对得起还活着的亲人和朋友。”
陈云生咬咬牙，顾不上周身的酸痛，从地上爬起来。青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他也不去掸掉，而是举目四顾。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眸中，对方也似乎刚刚醒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解。
陈云生走到了柳晓山跟前，伸出右手，将她拉起来。柳晓山揉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悻悻说道：“云生哥，你刚才有没有做一个奇怪的梦？”
陈云生苦笑道：“做了，不过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匪夷所思，光怪陆离，甚至还有一些惊心动魄。”
柳晓山报以一个微笑：“可不是，我梦见回到金沙国了，众位王兄和父皇亲自迎接我。还有我师傅，他们好生奇怪，整日围着我转，晓山想要什么他们都会满足。这显然不大可能，我几个哥哥要么四海云游，要么炼宝修行，在不就是在民间捉妖杀怪，哪有时间陪我啊。就算他们都有空，我那父皇肯定不会有空。所以稍加思忖，就知道是一个梦境。倒是还梦见了你了……”说到这里，柳晓山突然声音放低，做出小儿女娇羞之态。
陈云生心中苦笑：“我也梦到了你，不过情形就没那么美好了。”
二人交谈几句，陈云生说道：“我们需要赶快回到太白峰，把消息告诉思勤师兄，让他早做准备。”柳晓山点头称是。
陈云生神念甫动，穿云舟出现在身前，放出一股柔和的光晕。陈云生心中微定，看来这次是真的了，神识和灵元都可以使用了，法力也恢复的大半。他携着柳晓山登上穿云舟，一个细节让陈云生心中暗自纳闷，他记得被鬼蝠老祖追赶的时候，穿云舟已经快要散架了，船板有好几道细微的裂缝，怎么经过了一场幻境，一条裂缝都找不到了。
“难道这法器可以自动修复？”陈云生心中疑惑，可是此时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回去问问叶穿云自然就清楚了。小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陈云生不知，就在他刚刚离开，山壁上的洞窟之内走出了一个女子，赫然便是只有半个面皮的奚文君，她诡异地笑笑，忽地从原地消失。
一路无话，陈云生经过了一场心灵的磨难，变得有些沉默，看着同样沉默的柳晓山，他心中暗道：“看来晓山遇到的情形远不似她说的那么云淡风轻。”
两日光景，太白峰出现在陈云生视野中，白云环绕山间，上不能望到峰顶，下不能看山脚下的岩石，只能看到密密匝匝的树林和灰色的天空。陈云生熟练地来到一处平地，收起穿云舟，四处打量，却没有发现值守的弟子。
他心中微感奇怪，就算平日天穹派内有些讲道的法会，防卫也不会如此松懈。“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的心陡然一翻，“莫不会是司天阁知道行迹败露，提前动手了吧。”
他御风而行，柳晓山借水遁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她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里有一丝不寻常。
一连经过了几重殿宇，陈云生都没有发现半个人影，这让的他心悬到了嗓子眼，心中更是认定此处有蹊跷。
穿过地火室，来到天星阁，陈云生推开院门，依然不见有人。院子中干净的连一片树叶也没有，显然是有人刚刚清扫过。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睛突然落在一块青砖上。一小滩暗红色血液渗入了青砖里，留下一摊褐色的血渍。陈云生心中登时凉透，他急匆匆地向排云殿行去，刚才一圈下来，只有这个地方还没有去。
排云殿是天穹派殿宇之中海拔最高的一座，面积也最大，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昂然之气。平日只有重大的庆典时才会启用，陈云生任凭细细的雨丝淋透了全身，此时他的心中寒意极盛，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着心头。他不敢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是他不能承受之重。
排云殿出现在陈云生视野中，金黄的琉璃瓦此时没有一丝光亮，灰秃秃的墙壁由于被雨浇湿显得有一丝阴仄。一阵凉风夹着几点雨滴飘来，陈云生瞳仁突然紧缩，从风中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御风术施展的淋漓尽致，转眼间人就来到排云殿的院墙外，陈云生的心再次缩紧，他看到一条细细的红色河流从大门下的缝隙中流出，两扇大门此时已经微微的张开，但是角度太小，无法看到院内的情景。
心念微动，他身子轻盈的飘在了半空之中，虽然有一些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院中的情景，陈云生身子渐渐变得僵硬了。他身后的柳晓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只见院子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在碎石中，在瓦砾下，比比皆是身穿青衣的天穹弟子，有人被开膛破肚，有人被削去四肢，有些脑袋被挂在房檐上，更有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院中立着一个青铜色的大鼎，鼎中盛满了殷红的血水。
此时鼎中的血水已经满溢，在地上凝出了几条小溪，其中一条沿着大门流淌出去。
陈云生眼中没有一丝神采，若不是他身体还在微微颤动，和死人无异。雨越下越大，将他的发髻冲乱，鬓间的发丝贴在了脸上。柳晓山缓缓来到陈云生身旁，她用芊芊玉手握住陈云生冰凉的如同石块的左手。
“云生哥，我们离开这里吧，回金沙国去，那里不会有这么多死人。”柳晓山悲戚地说道。
陈云生乜了她一眼，冷冷说道：“你处心积虑，再次引我入彀中，真把我当傻子不成。”
柳晓山面上露出惊异的神色，她抹去眼中的泪滴，惨然道：“云生哥，你在说什么啊，莫非被眼前的修罗地狱刺激得神经不正常了？”
陈云生甩脱她的手掌，寒声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亵渎我的至亲和师门，今日若不和你拼个你死我活，我陈云生真是枉自为人了。”说罢，他手上一花，两柄寒彻透骨的短刀已经握在手上。
一阵尖锐放荡的笑声回荡在空中，一个半边人脸的女人出现在陈云生身前十丈开完。女人阴恻恻地说道：“你是怎么发觉这里仍然是一个幻境的？”
“细节。”陈云生低声说道。
“哦？不妨说来听听。”女人微感诧异。
“既然要在此地决一死战，告诉你也无妨。我用的穿云舟原本已有破损，但是再次使用之时却发现破损全部完好如初。但是单凭此点我尚不能判断此地为幻境。刚才来到排云殿时，发现两扇殿门全部微微张开，此时我已可断定此地必为幻境。真正天穹派的排云殿院墙上的大门只有一半能够开启，另一半是固定的。这是我师伯用来警醒门中弟子所用，所谓花未全开月未圆，向道之心不可忘。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我勘破魔障的利器。”陈云生缓缓道来，每个字说的都异常的清楚。
女子怪笑了一声：“也难怪，来到此重幻境之人并不甚多，所以我也有稍许疏忽，不想竟然被你抓到了。不过就算如此，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陈云生的耐性早被她消磨尽了，他双手电芒暴涨，龙凤双刀顷刻间如同两个发光的球体。陈云生用力向女子掷来，他一出手就拿出了最具威力的绝招——凤舞。他可不信女子说的话，既然自己能够从第一重幻境中摆脱，突破第二重幻境也是早晚之事。
面对来势汹汹的金银两色旋风，女子面色稍显凝重，她伸出左手食指向前一戳，身前的空间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金银两色的旋风尽数射入裂缝。须臾之后，裂缝越来越小，最后凝结成一缕光丝，消散于空中。
女子面色微微有一些发白，显然刚才这招使的着实不轻松，不过能化去陈云生的双刀，就如同砍去对方的左膀右臂。接下来要对付陈云生，就容易多了。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云生身上时，竟然惊呆了。

第三十六章 幻尘空间
陈云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半悬空中，一只幽蓝的蝴蝶如同幽灵一般围着他翩翩飞舞。蓝蝶翅膀扇过之处，光线被分解为七色，显得流光溢彩，煞是美丽。
陈云生森然说道：“这个幻境真的很真实，连我的灵宠都被纳入进来了，想必你费了不少心思。不过蓝蝶破幻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第一重幻境也是这样破去的。”
女子脸色发白，对于蓝蝶破幻的能力还是有一些了解的，那些七色流光就是幻术空间不稳定的徵状。
她有些急迫地说道：“你真的以为此处仅仅是幻境吗？对于幻境你又有多少了解？所谓幻境，不过是根植于你内心欲望开出的花朵。如果你真的不害怕天穹派被屠戮，怎么会有这样的幻境。如果你没有对于亲人的渴望，也不会有第一重的幻境。与其在尘世经受凄风苦雨，不如在幻境中了却一生。我为你们营造幻境，你们付给我灵魂，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何必以死相抗。就算你破了此境，也回不到现实。你不知道，等待你的是多么恐怖的世界。”
陈云生伸出一根手指，任由蓝蝶轻轻地落在上面，他睁开双目，冷冷地看着女子说道：“我陈云生宁可站着赴死，也不要躺着苟活；宁愿风霜满面孤苦度日，也不会出卖灵魂丧志于温柔乡中。”
他轻轻对着蓝蝶吹了口气，蓝蝶双翅陡然变大，如同两扇门板。它双翅扇动，顷刻间刮起了一股幽蓝的飓风。风暴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排云殿连同四周的树木花草上出现了细细的金色裂纹，紧接着天地之间一阵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着。
从灰色的天空开始，到伟岸的太白峰，再到山中的浮云，最后连同地上的青草全部碎裂开来，世界如同一块从高处坠下的玻璃镜子，变得支离破碎。女人那张惨淡的面容碎成了八块，每一块都向陈云生表露着恶毒的诅咒。
陈云生也碎裂开来，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他不知道这次碎裂对于他意味着什么，是否能够回到现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坚守了自己心中的道。所谓修道，就是对于心中道义的一种坚守。
“能做到这样，也不赖。”那丝浅笑就是此刻陈云生内心的剖白。
……
也不知睡了多久，陈云生再次醒来的时候，对于周遭的一切非常的惊奇。天空是昏黄的，没有云彩，没有日月，没有星斗，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周围一片黄蒙蒙，整个世界如同坠入五里雾中，在他身前不远处，有几颗光秃秃的小树，只有手腕粗细，树皮呈现出黑褐色，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脚下的土地也是黄色的，地上附着了一层厚厚的黄色尘土，远方是连绵不绝的丘陵，山势浑圆没有棱角。陈云生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留下的一长串脚印，又接着向前走去。
他已经通过神识内视了自己身体，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竟然看不到一丝灵元，不仅如此，就连经脉脏器也没有了踪影。身体如同一缕精魂，在这个黄色的世界中游荡着，他不知道要去何处，只有不停的向前走去。
这副身体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知道疲倦，没有灵元的消耗，所以陈云生可以一直向前走。黄色的世界中没有风，留在地上的任何痕迹都不会随着时间而被抹去，陈云生留下的脚印就是他最好的路标，让他知道自己来的方向。
这个世界也不是任何东西都没有，陈云生可以感觉到周围有些漂浮的能量，他不确定这东西是什么，好在对自己没有伤害，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因为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白昼黑夜，也不能像闭关的时候那样利用生力丸计算时日。不过陈云生还是找的了一个方法，利用脚步。他保持每步的速度不变，然后记录下自己走的步数，这样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中经历的时日了。
当他数到一百二十万步的时候，突然兴奋了起来。因为地上出现了一溜脚印，而且这串脚印明显比他的小些。
开始他还以为是柳晓山的脚印，想到在这样孤绝的世界中遇到至亲之人，兴奋之情就溢于言表。不过仔细观看之后，顿时犹如泄气的皮球。虽然这串脚印比他自己留下的要小一些，但也绝对不是女子的脚印。
不过聊胜于无，能够遇到人，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这样就不会如此孤寂了。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串脚印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不过只要此人不死，循着脚印一定能找到。
陈云生加快脚步，沿着那串脚印寻去。
当他数到一百五十万步的时候，终于发现在昏黄世界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犹如沙漠之中发现绿洲，陈云生飞快的朝那个黑点跑去，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计算脚步。
视野中的黑点逐渐变大，陈云生可以清楚的看出，那个东西是一个小屋子。屋子的材料就来自四周生长的黑色树木，小木屋极为简陋，只是将黑褐色的枝条简单的穿插在一起，树枝之间还露着缝隙。
即便如此，陈云生也非常兴奋，有屋子就意味着有人，有人就意味着有希望。不过当他走入小屋后，却有些失望。空空荡荡的屋子内没有一个人影。地面上错综复杂的留下了很多脚印，脚印的大小不一，显然此地曾经有不少人待过。
屋外有很多条脚印通向四方，不过脚印的方向都是朝向小黑屋的，看来这里是人们聚集的地方。让陈云生想不通的是，为何人们会聚集在这个地方，之后这里的人又去了哪里？从脚印的朝向上看，应该没有人离开才对。
不死心的陈云生围着小黑屋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屋后，有一片被人为抹平的土地，地上记录着洋洋散散数万言。字迹为古篆文，显然留书之人也不是凡人。
留书之人叫做曹锟，是毗卢国的一位炼器大师。来到天穹山脉访友，归还之时不慎误入此地，被卷入幻尘空间内，无法脱出。此空间为一面幻尘宝鉴所幻化而成，并非普通的幻术空间，所以他携带的破幻法宝全然不起作用。
此空间内有一只欲魔，专门将陷入幻尘宝鉴的修士重新引入自己的幻境之中，借助他人的魂魄而达到不朽的目的。由于曹锟携带了多个破幻的法器才得以幸免，不过却也无法脱离地。陷入这里的修士并非真的不垢不灭，他们的灵魂在不断地消耗着，一路之上陈云生遇到的能量就是那些灵魂消解之后留下的残骸。
除了修士，那些方圆百丈之内的鸟兽虫鱼也无法幸免，虽然他们的魂魄微不起眼，不过此地魂魄残骸中大部分就是来自于他们而非人类。
曹锟循着别人的足迹来到此地之时已经极为虚弱，他见无法脱出，就在屋后留下了字迹，向后来者表明曹锟是在此地陨落的。如果有人能够有幸从此地脱出，一定要去毗卢国他曹家的后人那里报知此事，定有重谢。
作为信物，他还留下了一种曹家家传的法器，七心玲珑锁的构造图，见到曹家后人时，出示此图，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陈云生看后心情变得十分沉重。对于脱出，他还抱有一丝希望。但是看到曹锟的留言之后，他感到脱出之事更是渺茫。如果不是这位炼器大事的见识广博，陈云生尚不知此地有如此多的玄机，那个女人原来就是欲魔的化身。
失望了一阵之后，陈云生并没有就此消沉，少年时家中剧变，独处山巅修道，让他的心境坚如磐石，就算刚才有了一丝动摇，此刻又恢复如初。就算在此地陨落又如何？人生在世早晚有这天，至于修成金仙，永脱生死的事情陈云生根本没有想过。
他决定留在这里，与其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行路中，不如做些其他事情。为了避免无聊，陈云生尽量让自己忙起来，天星阁内浩如烟海的修仙法诀、功法却被他记下了七七八八。虽然不能亲历亲为地修炼一番，却可以反复的参透，反正时间有的是。
刚开始参悟的是五行法术，这种法术在修仙界内多如牛毛，威力有大有小，不过在散修中流传的一般都是些大路货，真正称得上精品的少之又少。
陈云生执掌司天阁的时候对于五行法术格外上心，他记下了几十种威力巨大的法术，有些更是只有金丹或者元婴期才能够施展，这丝毫不妨碍他参悟法诀中的道理。初时极为缓慢，因为有些晦涩的文字描述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参悟，不过架不住陈云生水磨石的功夫。
在陈云生的识海内，广渺的海面波澜不惊，海中的小岛上绿意盎然。陈云生盘膝坐在小岛上，不时打出一道道法诀。识海中的陈云生是他用自己的神识幻化成的，同样利用神识模拟了周身经脉和灵元的运转。
虽然有些时候不如肉体来的真实，不过也有一些好处。用神识模拟出来的灵元和经脉可以随意改变，灵元可以说是无休无止的，经脉要多粗就有多粗，甚至可以自行的创制新的脉络，这些在肉体修行过程中是不可能的出现。

第三十七章 幻境修炼（一）
陈云生在五行法术中最为青睐火行法术，不过他在平日对敌之时使用的却不多，原因不是威力不大，而是攻击速度太慢，从火球的形成到击中对手的时间足够人家遁逃到十几里开外了。
他自从御火术修炼到了顶峰，就转而修炼爆炎术。这个火法在筑基修士中很流行，威力十分的巨大。陈云生开始修炼爆炎术以后，凝结的火球颜色从橙红变为了金黄，威力也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不过一直停留在一层的境界。
借着这个机会，陈云生反复推敲爆炎术后面的几层法诀，不知不觉间竟然连破三层，达到了四层的境地。凝结出的火球不仅个头够大，直径有一丈，颜色也变为淡金色，令陈云生更为惊喜的是飞行速度有了很大的提高，竟然大有破空的趋势。
陈云生修炼的第三个火法术叫做火龙术，之前和司天阁修士交手的时候，有人施展过，不过威力不大，被柳晓山使用简单的水弹术破去。原因不外乎施术之人道行不深，本身灵根也有限制，无法深得火法的精要，更重要的一点是此法必须为金丹修士施展才能窥得其中之妙。
陈云生虽然修为上达不到金丹境界，另外两条要求却都是满足的，况且一切都是在自己神识中模拟，莫说金丹期就是化神期也是说有就有，没有一点难度。火龙术与御火术变化的火龙是有区别的，御火变化的火龙徒有其表，在威力上并没有实质的增加。
而火龙术幻化出的火龙，龙身上自然形成一些火属性法阵，还有一些破空，破甲的辅助法阵，和普通的火球的威力判若云泥。
火龙术共分为五层，陈云生在第一层上花了不少时间，虽然幻尘空间内没有时间的概念，然而陈云生不停的施展法术足足尝试了三千次才第一次施展成功。第一层的火龙术召唤出的火龙身上只有一重火系法阵，叫做离火阵。这个法阵主要能够提升火焰的威力，是寻常火球威力的数倍。
望着识海天空中那条长达十丈，通体金黄的火龙，陈云生心中说不出的惬意，被困幻尘空间的憋屈一扫而空。他甚至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能够在这里无拘无束地追求法术上的境界是一件有快感的事情。
陈云生调动天空的火龙在识海内翻滚飘荡，演练各种操控的法门，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火龙呼啸着落入海中，在海面上掀起了不小的漩涡。
紧接着，陈云生开始了对第二层火龙术的参悟。第二层火龙术并没有在火龙的威力和速度上有什么提升，而是增加了火龙的操控性。试想，斗法之时，谁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着对方攻击，修士的遁法多种多样，瞬息千里。如果耗尽灵元召唤出的火龙被对方轻轻松松的躲过，那这个法术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第二层的火龙术并没有花费陈云生太多时间，在失败了一千次之后，他终于能够将天空的火龙操控自如了。这层的火龙术增加了两道辅助法阵，一为御风法阵，二为灵动法阵，都是有利于施法者操控的法阵。
陈云生原本对于法器上的阵纹兴趣不大，也没有什么造诣，不过通过这番修炼，他对于法器上的阵纹有了一些了解，看来这些阵纹都师法于自然之道，也就是天道。和之前了解的法阵不同，法器上的阵纹需要施法者驱使，也就是说灵气的来源是施法者自身。
想到这里，陈云生不禁出神，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到底是修士施展的法术威力大呢，还是这种依靠灵石的法器释放的威力大呢？稍加推理，结果显而易见，人类修士身上灵元再多也总是有穷尽的，怎么比得了无穷无尽的灵石呢？换句话说，灵石为天地所化，那么就算有人的法力无边广大，和天地一比，也如同蝼蚁一般。
思忖了一阵之后，陈云生继续自己的修行。
三层的火龙术在威力上有了明显的变化，火龙身上会三重额外的法阵，分别为熔铁阵，灼目阵和破甲阵。此阶段的火龙对于法宝、法器的破坏力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其中熔铁和破甲主要针对于对方的进攻法器和防御法器而言的。灼目是说火龙释放的火光能够灼伤对手的双目，令其瞬间失明。
在这个层次上，陈云生尝试两千次才将法诀修炼纯熟，这在真实的世界中是不可思议的。没有哪个修士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浪费身上的灵元，对于普通金丹初级修士而言，施展一次火龙术就相当于其周身灵元四分之一，也就是在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最多施展四次。要靠打坐恢复灵元，需要五六天的时间。从陈云生开始修炼火龙术开始算起，他已经尝试了六千多次，这样算下来，至少需要六千多天才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
二十多年不做别的事情，只为修炼一种法术，这在修仙界是不可理喻的，没有哪个修士这样行事。在现实中，像陈云生这样的修炼方法也不可能的，如果灵魂附着于肉体，就凭空多了很多掣肘，以陈云生的修为，无法像现在这般模拟周身的经脉和灵元的变化。也只有到了元婴化神之后，元神可以离窍，才有可能达到这个境地。不过到了化神期后，谁又会用这样的水磨石的功夫参悟法术呢？
掌握了三层的火龙术后，陈云生开始着眼于四层的火龙术。从三层到四层的变化为火龙多了一种神通，喷吐火尘。火尘是一种燃烧的沙尘，温度极高，对于法宝和法器有相当大的破坏性。同时，龙身上多了一道防御法阵，御水阵，这层法阵可以增加火龙对于水法的防御。
这层极难突破，陈云生在尝试了五千次之后终于可以稳定的施展四层火龙术了，此时识海穹顶上的火龙颜色已经蜕变为极为淡的金色，周身上下闪动着耀目的白光。鳞片上不时有符文流动，龙爪尖利，龙须微张，龙眼犹如两盏明灯，释放出两道灼灼的白光，俨然如同一头临凡的真灵。
陈云生手指向下挥落，金龙犹如一道霹雳，从天而降，直直插入小岛周围碧蓝色的海面上。这次动静却极小，只是掀起了不小的水花，却没有形成漩涡和哧哧的声响。
陈云生神识操纵着火龙在水下游走，龙身包裹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将四周海水逼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护层，这也是四层火龙术特有的防御水法的能力。
火龙在水下游弋了一段时间，陈云生双指立于胸前，做了一个法印，口中一个“破”字，顷刻间紫府中的海水如同开了锅一般，从水下冒出了无数个大大小的水泡，每个水泡破裂时都会放出一团金色的火焰和一缕白雾。霎时间，陈云生的识海中一片白雾弥漫，连穹顶都被遮盖了。
陈云生看着眼前的景象，暗暗心惊不已，他可没想到四层的火龙术有这么大的威力，竟然能够将海水煮沸。不过这样的法术可不是他筑基修为可以施展出来的，恐怕到了金丹后期，施展起来也无法得心应手。
陈云生没有继续参悟第五层的火龙术，四层已经足够了，他倒是愿意将时间用在其他法术上面，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较之刚进来的时候虚弱了一些。
除了火龙术，陈云生还记得一种法术叫做火鸦术，同样是一种火焰化形类的法术，与火龙术侧重不同，此术更加倾向于攻击速度，同样有五个层次的区分，第一层能够召唤出一只火鸦，第二层就变为三只。层次越高，火鸦的速度越快，而火鸦的威力也越大。
掌握了四层火龙术的陈云生修炼起火鸦术得心应手，尝试几百次后，就可以轻易召唤出几十只火鸦来。比起火龙术，陈云生更亲睐于此法，原因是此法术对于修炼者修为要求比较低，在筑基中期就可以使用五层的火鸦术。
然而，此法在当下修仙界已经式微，被喻为古董级的火法术，原因不外乎其威力不大。不过真正精研火法的修士却不这么看，有些时候法力威力是否巨大还取决于施术者自身的火属性功法的修为。譬如像陈云生这样，专门修炼过火系功法的修炼者，施展起来火法术威力自然比普通修士更为大一些。
掌握了火龙术和火鸦术两种火焰化形的法术，陈云生兴趣转向了木行法术。这个大类的法术一般多倾向于疗伤，辅助方面，直接用于进攻的不是很多。
他知道的一种木行疗伤的法术叫做“春荣术”，这个法术主要依靠身上的灵元，转化为精纯的木灵气，再用木灵气周转于伤口处，能够在短时间内去腐生肌，令重伤者重新焕发生机。
现在陈云生修炼的目的并不是十分明确，所以在法术的选择上也多种多样，刚刚修炼完主攻击的法术，接着就转向辅助法术，这也不奇怪。

第三十八章 幻境修炼（二）
春荣术的修炼十分顺利，陈云生稍加顿悟就已经突破前三层。识海中，陈云生双足跏趺，盘坐于小岛中心。双手结春荣术法印，一股青色的木灵气在他周身旋转。他同时运转木灵聚气术，将天地间的木灵气也聚拢过来，那团青色的木灵气更加浓郁，如同一条灵蛇一般在身上游走。青蛇所过之处立刻筋骨松弛，不一会四肢百骸都感觉都无比的轻松自在。
陈云生所知道的春荣术也只有三层，由于是辅助法术，很少人对它感兴趣，被人压倒了天星阁第五层的一个角落里，陈云生也是整理书籍之时才无意发现的。当时看到天星阁所收录的疗伤法术不多，才特地重新放在现眼的位置，并且默默记下来。
另外一种木行法术叫做“灵蛇缚”，依照法诀描述，陈云生大致知道，这个法术主要是禁锢敌人用的。陈云生依照法诀施为，双指向前微微探出，体内灵元转动，地上突然生出一根白色的藤蔓。
这根白色的藤蔓长约一丈，见风狂涨，竟然涨到十丈长。陈云生身上灵元加速运转，地上的藤蔓突然变的多了起来，一股脑地冒出十几根，密密麻麻地生长开去，颇有些遮天蔽日的感觉。
陈云生左手金灵丝射出，想要试一下藤蔓的强度，出乎他意料的是，金灵丝甫一碰到白色的藤蔓，就看到藤蔓上闪烁出大团的金色符箓，而且随着灵元的输送，金色符箓上的光芒越发耀眼，大有将金灵丝逼退之势。这令陈云生十分的好奇，难道这白色藤蔓竟然比金灵丝还要坚硬不成？
他左手加速灵元的运转，金灵丝被激发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银丝已经犹如手指粗细，头部却纤细如针，突然“噗”地一声，金灵丝洞穿了白色的藤蔓。不过一股乳白的液体从藤蔓中流出，顷刻间将那段金灵丝腐蚀殆尽，那股液体大有顺着灵丝想陈云生流过来的驱使，他不得不将手上的银丝断掉。
陈云生收了灵元，那团白色的藤蔓自然枯萎，化成一片灰烬。对于此法术，陈云生非常的感兴趣，在修仙界熟悉这个法术的人不多。当年他和叶穿云论道的时候，曾经探讨过五行法术，结果说道木行法术时顺便提了一下“灵蛇缚”，叶穿云当时一问三不知，连听都没有听过。
在司天阁的记载中，这个法术一共有两层境界，第一层就是陈云生刚才施展出来的样子，等他修炼纯熟了之后威力定然更大。第二层，依照法诀上的描述，陈云生推测，召唤出来的白色藤蔓上应该会有一些倒刺，不仅可以束缚对手，更可以伤害到对方。
果不出他所料，在花了些功夫突破了第一层之后，白色藤蔓不仅更粗了，粗大的藤蔓上还密布了稀疏的倒刺，只要被藤蔓裹住，绝对无法逃脱。陈云生又花了一些时间熟悉了第二层的“灵蛇缚”。
熟练掌握了两种生僻的木法之后，陈云生仍然意犹未尽，他想要找到一个木行攻击性法术。仔细回忆天星阁中的记载，似乎有一个叫做“落英剑雨”的法术。此术被放到了天星阁的七层，可见此术要么是威力不同寻常，要么就是狗屁不通无人能够理解。
这个法术有上中下三品，就算下品也需要金丹修为才能施展。陈云生回想了一下法诀中描述的内容，不禁发笑。原来撰写此法之人用词十分的精简，行文非常自信，号称此法一出，无论多少敌人，都能毙敌于一役，更不用他法。不过令陈云生发笑的是，就连撰写这个法术的修士也没能练成三品中的任意一品。
反正他现在不缺的就是时间，横竖都是死，不如研究一下这个号称是群杀典范的“落英剑雨”。依照下品法诀描述，陈云生将自己的修为设定在金丹中期。他调整好灵元，开始修炼“落英剑雨”。
显然，陈云生低估了修炼此法的艰辛，最让他头痛的是该法术的法印非常复杂，双手需要连续的变换一百零八个方位，十指之间要利用木灵气凝结成丝，在施法的时候，灵丝不能断裂。
陈云生也不知练了多少回，终于能够断断续续地将手指的法印施展完全，不过当他仔细参看灵元运转图之后，突然生出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运转轨迹，难道撰写此法的人别有用心，就是为了捉弄人不成？
陈云生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此术被放在天星阁的七层，原来是因为没有人真的相信这门法术是可以施展出来的。不过他却没有轻易下结论，如果此时他并非被困在幻尘空间，对于这种奇技淫巧，他根本不屑一顾。此一时，彼一时，此时此刻，这么复杂且有些故弄玄虚的法诀居然勾起了陈云生的要强之心。
陈云生有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掌握了灵元在周身的运转，在修炼的过程中，他甚至怀疑此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修士手结印的速度和运转灵元的精确度的。经过此法的训练，陈云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结印速度上有了显著的提高，周身灵元运转更是随心所欲，这也是一个无心之得吧。
可是要想将法印和灵元结合在一起，又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陈云生的坚韧之心再次被唤醒，他锲而不舍的修炼着，不管时间，不管空间，遗忘了自己身处之地，遗忘了所有身外之物，心中一片空明，只有灵元的运转和法诀的施展。
渐渐地，陈云生周围出现了一些淡粉色的花瓣，花瓣越来越多，逐渐变成铺天盖地。花瓣形状饱满，根部微微发白，飘飘洒洒地落在小岛上的各个角落。陈云生心头激动，看到这法诀到底不是假的，欣慰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落英剑雨中的落英应该指的就是这满天的花瓣，不过剑雨又说的是什么呢？陈云生尝试刺出一根木灵丝，想试探一下花雨的威力如何。刚开始他用了三成法力，害怕自己初学乍练，剑雨不够很烈无法将青木丝割碎。结果还真的应了他的想法，几片花瓣落下，甫一接触青丝就纷纷碎裂开来，如同朽木一般。
陈云生将法力降为一成，结果还是这样，花瓣羸弱不堪，根本无法斩断青木丝。陈云生有些郁闷了，花了无数时间终于施展出的“落英剑雨”除了声势较大外，实际威力小的可怜，可以忽略不计，这恐怕也不是设计者的初衷。
陈云生重新将法诀施展了几次，结果全都是一样的，这回他彻底失望了，看来这个法术被束之高阁事出有因，就算它难练，可天穹派从来都不缺天才，总有人能够施展出来。它被人遗忘的原因只能是百无一用。
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陈云生对其他的法术也都打不起精神。望着天上落下的最后一片淡粉色，他黯然神伤，陈云生经受了欲魔设置的两重幻境，又在幻尘空间中折腾了这么久，本来灵魂就逐渐萎缩，现在就连作为精神寄托的法术修行也受到了重挫，怎能不让他意志消沉。
百无聊赖间，陈云生伸出手指触碰飘落的花瓣，在手指和花瓣接触的一刹那，花瓣上闪动了一个十分精巧阵纹，然后化为齑粉。陈云生感觉这个阵纹非常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感到现在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一些明明很熟悉的东西，偏偏要用的时候想不起来。
看来里陨落不太远了，想到这里陈云生默默站起身来，掸落衣袂上的尘土，背手行走在黑屋后面的山包上。眼前的景色和他刚刚到这里一般无二，他在思索，要不要留下一些东西，让后来人知道他曾经来过，最后陨落至此。
这个想法一出，连陈云生自己都觉得可笑，自己也不是什么名士，知道自己名字的人更少的可怜，就算留下字迹又让谁去凭吊呢？
他又想起了柳晓山，刚开始遁入幻境之时，还时常担心她的安危，后来心思也就渐渐放平了。他知道，倘若没有见到柳晓山，兴许她还有一丝幸免的希望，如果在此地见到她，这个女子面临的命运将会和他一样。
不过对于柳晓山的思念犹如发酵的烈酒，越来越醇。修炼之余，陈云生常常回忆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的阳光是多么明媚，就算下雨天也格外的清新雅致。无论多少的愁苦不顺，见到这个女子都会化的烟消云散。每每想到二人想见之初，柳晓山装作一个落魄的大家闺秀，将他骗的云里雾里，陈云生的嘴角总会泛起甜蜜的微笑。
自己为她采太白金晶铸剑，被她责怪的情景此时还历历在目，当年叶师兄为了她的秋水剑颇费了一番心血，在小黑屋中足足憋了三个月。剑身阳面纹了三十三重裂天阵，取自萧师兄的裂天剑。
“咦，等等，裂天法阵。”陈云生思忖到此，突然双目放出久违的精光，“原来花瓣上的法阵和裂天法阵极为相似，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想通了此节，陈云生顿时吐出一口浊气。盘亘在他胸臆间的不痛快登时消去了大半。

第三十九章 修炼筑神
有时候人的心情很难琢磨，自从陈云生想起了花瓣上的法阵和裂天阵有些类似，这段时间的郁闷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陈云生对于“落英剑雨”的疑问，从花瓣上的法阵可以看出创制该术的修士并没有心存欺骗之意。
那么只可能有一种解释，这个法术是一个半成品，创制者并没有完成，就连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想到此节，陈云生渐渐兴奋起来，他毕竟是少年心性，在幻尘空间闷得发慌，突然间能有这种和已经作古的修士互动的方式，他自己不会放过。
他立志要补全这个法术，让它能够大放异彩，就算不能重见天日也无所谓。后面的思路很简单，陈云生从裂天法阵入手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裂天法阵之所以能够锋利无匹，皆是因为镌刻在飞剑上，而飞剑一般的材质都为金属性，也即是说，裂天法阵只适合辅助金属行的法器。
那么，“落英剑雨”只是用木灵气驱动，自然无法激发花瓣上的法阵，由于木灵气主生，不主杀伐，自然无法承受裂天法阵的强悍，所以花瓣遇到阻碍就化为齑粉。
如果是这样，同时驱使金木两种灵气施展“落英剑雨”应该就能够发挥其威力。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怎么样融合两种灵气，各占多少比例，一系列看似细微的问题往往会影响法术的实际威力。
陈云生又开始一次次尝试，在连续失败了一百次之后，他终于成功了。一枚飘落的花瓣轻巧的斩断了金灵丝，这枚花瓣的样子和原来基本相同，只是花瓣的边缘变成了金色。此时，漫天的落英仍然是淡粉色，并不时闪烁着金光，美丽之余，透出了一种肃杀的气息。
又经过了几百次尝试，金灵气和木灵气的比例终于确定下来，陈云生发现，如果过分依赖金灵气，花瓣的威力自然变大，然而天上落下的花瓣数量就会变少，容易躲避。反之，虽然天上的花瓣纷繁如雪片，可是威力太小，也没有什么大用。
识海中的陈云生躺在了小岛上，看着满天飘落的花瓣，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线，一种满足感充满了心间。
自此之后，陈云生又修炼了几种水系和土系的法术，他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虚弱下来，也许这和他没日没夜地修炼有关系。如果他每天什么也不干，兴许可以维持的更久一些，不过这么无聊的日子谁愿意过，陈云生宁可死掉，也不要整日无所事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云生元神已经虚弱到已经无法在识海中模拟周天经脉和灵元运转了。不过他还可以研究阵道，陈云生开始总结自己接触过的阵法。他将白虎杀阵中几个厉害的禁制悉数挪到了自己的三才法阵中，不仅如此，还在将三才法阵升级为四象阵。
细细整理后，陈云生发现自己当年设法阵伏击鬼蝠老祖的时候还是犯了不少错误的，如果当初能够避免这些错误，也不至于被鬼蝠老祖追到这步田地，当时就能将他困死在法阵中。
这日陈云生正在思索白虎杀阵中的一项禁制，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身体已经变得有一点透明，他知道，自己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陈云生索性就躺在地上，看着黑屋的房顶发呆，过了半晌之后，觉得很是无聊，又重新开始在识海中翻阅各种修炼法门。无意间，陈云生想起了一个名字，《筑神》，这是他在青莲峰闭关之时偶得的一本修炼之法。
已经这么久了，他将这个法门忘的一干二净，现在重新回想起来不禁眼前一亮。当年他不曾修炼就是因为此法专门用于修炼元神，并不适合，现在魂魄困居于此，不正适合修炼元神吗？
所谓元神通俗的将就是灵魂，当灵魂依附于肉体的时候，人是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的，只有依靠一些修炼的法门才能体悟自身，正所谓：内念不萌，外想不入，独我自主，谓之元神。元神和肉体结合后产生了神识，也即是说神识是人脑和元神结合的产物。
现在修仙界中所强调的大多是精、气、神中前两种的修炼，即周身灵元和身体的修炼，炼魂的却少之又少。原因不外乎两点，炼魂需要的时间太久，往往还没达到什么进境之时，肉体已不堪用了。另外，元神修炼的效果也不甚明显，也就是说，炼之无用，所以炼魂的修士在修仙界中属于凤毛麟角。
陈云生此时已经虚弱的无法站立了，但是他的眼中闪烁这兴奋，如果此法可以壮大元神，那么他即便不能从这里脱出，也可以挨上更久一些。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阵激动。
很快，《筑神》的第一篇被他从头到尾没放过一个字思索了两遍，以他现在的见识再看这个功法已经不复有当初如看天书的感觉了。不过法门所描绘的修行之道仍然让他感觉匪夷所思。
道家的打坐讲究和自然融为一体，然后开启周身气穴，吸纳天地之气为己用。而依照《筑神》所述，修行的第一步就要和外界充分的隔断，使内心变得空明，唯有自识，才能体现出自性，最后方能滋养修行者的元神。第一篇中介绍了几种观想状态，例如拈花而坐，化身浮云，遨游环宇等等，进入这种近似于入定的状态后，元神自然得到滋养。
陈云生尝试着让自己的元神进入浮云的观想状态，一股洋洋暖意让他感到颇为舒服，此时除了神识内的一丝舒坦，什么都没有，连平日识海中的海面和小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云生睁开了双目，他轻轻坐起身来，经过此番修炼，虚弱感骤减，看来此法作用不小。想到自己不用赴死，陈云生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高兴，即便是看透生死之人也不愿轻易言死。
坐起不久，陈云生又进入观想的状态，这次化身飞鸟遨游环宇，识海内只存有一丝轻飘飘的自在感，过了一会有感觉到识海中出现了一些麻麻的感觉。陈云生不敢在继续，匆匆结束了此次观想。
经过两次修炼，陈云生已经可以重新站立起来了，身子也不似之前那么虚弱了。他感觉这样滋养元神舒服是舒服，可是进境有些慢，虽然他不清楚每次自己入定了多久，但是直觉告诉他，每次入定的时间都不短。陈云生哪知道，如果可以计时，第一次他入定了三年，第二次入定了五年，两次加起来一共八年光景。
陈云生开始参悟第二篇，当年的他根本无法弄明白第二篇记录的法门，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陈云生既然体会到了第一篇中所说的种种妙处，理解第二篇自然不在话下。
通篇回忆。第二篇后，陈云生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很奇怪这篇《筑神》的作者是否是一个人，因为两篇的风格迥异。第一篇从头到尾给人的感觉只能用“平和”二字来形容，没有一点王霸之气，在山水之间，在白云之巅，就能够将元神滋养强大。
可是第二篇恰恰相反，讲求的不择手段的攫取元神，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如何吸取刚刚死去的修士的元神。对于这种做法陈云生不以为然，人死就要堕入轮回，如果元神被别人吸纳而去，那么这条精魂就永世不坠轮回了。
不过他法门依然尝试着按照第二篇的修炼，正好在黑屋中有一丝无主的能量漂浮过来，被陈云生一口吸下，他赶忙利用第二篇的炼魂之术炼化。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可结果却令陈云生大吃一惊，他的元神竟然增加了一丝，这是他第一次明显感觉到元神的增加。
他尝试过第二篇之后，接着向后翻，越看越心惊，原来元神还有这么多的用途。从第三篇开始，每篇都有一部分描述元神的攻击手段，因为有别于普通的法术，这种法术被称之为魂法。比如第三篇介绍了一种叫做“诛心”的魂法，利用元神可以让对手瞬间失去心智，变得如同痴狂一般。
第四篇上描述了一种“元神斩”的神通，可以令元神化形，攻击对手。不过这些手段都有一些限制，例如诛心，只有当自己元神比对手强大之时才能使用，否则反为对方所制，不过事有两面，如果对手一时疏忽，就另当别论了。
第六篇介绍了一种“元神锁喉”的法术，施展出来的效果并没有描述，不过从这种法术的行文和安排的章节可以看出，此法一定非同小可。
第七篇记载的法术名为“九幽禁锢”，施展出来后，可以开启一个空间裂缝，将对手吸纳进去，虽然不能直接灭掉对方，不过想要从空间裂缝中逃出，难度比从幻尘空间中逃出还要大，从某种意义上说，幻尘空间就类似于一种空间禁锢。
《筑神》一共八篇，陈云生翻到最后，发现通篇介绍了一种法术，名曰：律令。律令中又分很多种，比如，律令迟缓，律令凋零，律令丧智，等等，陈云生看到最后，不由得震惊，竟然还有律令死亡这中法术，端的是匪夷所思。
元神法术消耗的是魂力，魂力在消耗之后可以通过打坐恢复，第三篇介绍的就是这种法门，只不过这个过程比灵元恢复要慢的多，可是比第一篇和第二篇中介绍的修筑元神的方法要快一些，毕竟不是从头开始。

第四十章 薛离之志
太白峰巅，巨大的啸天古神雕像的头颅旁，露出了一个少年的脑袋，他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突然他身后传来一声小女孩清脆的笑声：“薛离哥哥，你太笨了，每次都被抓住，不玩了，不玩了。”
这声吓得薛离差点从雕像的肩头跌落下来，他垂头丧气的跳到地上，没精打采地说道：“不是我笨，是你太鬼了，不玩拉倒，我有正经事要办，说好了不许跟在我后面。”
梳着两根牛角辫的叶思寒眨着大眼睛，撅着嘴嘟囔道：“爹爹说有事情，娘也说有事情，薛离哥哥也有事情，那思寒找谁去，难道没人要思寒了吗？”说着说着，两颗硕大的泪水从面颊滚落，山风不时吹动她的衣襟，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薛离乜了她一眼，表情故作严肃说道：“不是师兄不陪你玩，只是最近山中形势紧张，听说有人想打我们天穹派的主意，大家都忙着修炼呢。我身为男子汉，自然要肩负起保护天穹派的重任，怎么能整天陪你玩耍？”他挺起稚嫩的胸膛，做出一种豪气干云的架势。
叶思寒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旋即眉开眼笑道：“薛离哥哥你装大人，打仗的事情自然有爹娘和各位叔伯帮着筹划，我们都是小孩，能帮上什么忙，不如你陪我去凝碧崖逛逛，大半年不去了不知道去年载的那几棵紫藤怎么样了。”
薛离闻言，生气地说道：“我可不是小孩，我比你大五岁好吧。今年都十岁了，当年陈师叔这个年纪时都快筑基了，我还在练气初期徘徊呢，都是因为你整天闹着陪你的原因。从今以后，我要勤加修炼，不能在和你一起疯了。”
薛离今年十岁，也就是说上太白峰已经有两个年头，这两年间从初入仙门到练气初期的巅峰状态，说实话已经不算慢了。不过这孩子生性要强，看到师伯长辈动辄剑光一闪，人已经在数里开外，心中羡慕不已。天穹派中的弟子谁的修为都比他高，让他非常不爽，这才要学着大人的模样，打算闭关练功。不过这次又被叶思寒缠住，要他陪着捉迷藏，无奈之下，薛离想要尽快把她甩掉，自己去练功，这才跑到太白峰颠。不想却被这个鬼丫头逮个正着。
看着一幅赖赖表情的叶思寒，薛离头疼不已。这小丫头非常缠人，她妈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让她将兴趣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薛离身上，现在论到薛离头疼了。在他记忆里，从来都是自己让别人头痛，看来报应来的总是来的那么快。
看到薛离黑着脸不说话，叶思寒小手拽着薛离的衣服，轻轻问道：“薛离哥哥，你在想什么？”
薛离虎了她一眼，说道：“以后别叫我薛离哥哥，要叫师兄，知道吗？”
叶思寒扁扁小嘴，又要垂泪。薛离见此状，赶紧劝慰道：“好吧，好吧，你愿意喊啥就喊啥吧，我不管了。我要去修行了，你要想跟我在一起也可以，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游戏玩。”
叶思寒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兴奋地说道：“好啊，好啊，人家就知道薛离哥哥不舍得离开我。什么新游戏啊？”
薛离感到嘴发苦，这个小毛丫头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他换了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我们来一场比赛，不知道你想不想参加？”
叶思寒高兴地拍手道：“想啊，我们比什么呢？这次是比谁跑的快吗？上次玩的那个冰锥刺火球的游戏，薛离哥哥明明输了还耍赖。”
薛离神秘地说道：“这次玩的比那个有意思多了，而且我保证不耍赖，我们比赛看谁修炼的速度快。我现在是练气初期，你呢，也差不多是这个修为，看谁先到达练气中期。以后每个境界都要分出一个先后输赢，最后汇总在一起，赢得次数多的人可以对输的人耳提面命，而输的那个人不许有任何违背。这个规则你听明白了吗？”
叶思寒点点头，郑重地说道：“这个好办，我赢了不要别的，只要薛离哥哥陪我一辈子。”
薛离心中狂笑不止，这小丫头平时鬼灵精怪的，这次却犯傻了，我薛离怎么会输给你呢，想到此处，他哈哈笑道：“好吧，那么我们各自修行去吧。”
叶思寒却仍然跟在他的身后，薛离有些不解问道：“你为何还不去修行，跟着我干啥？”
叶思寒认真地答道：“我要和薛离哥哥一起修行，这样才能防止你耍赖。万一我先到了练气中期，又找不到你人，那怎么判断输赢呢？”
薛离顿时哑口无言，呆立半晌后喃喃说道：“好吧，那我们一起去修行吧。”叶思寒高兴地牵起他的手，两人一起向峰顶的传送法阵走去。
太白峰半山腰，一处云雾缭绕之处，薛离正满头大汗地在山壁上开凿着。他手握一把淡红色的短剑，这把剑是寒江燕从丈夫为数众多的法器中特地为薛离选的，剑身用离火石配上玄铁之精炼制而成。锋利自不必说，还具有火属性攻击力。虽然算不上上品法器，却也是精心制作之器。寒江燕看薛离年幼，修为尚浅，只是讨得这柄离火剑供他玩耍，等他成年后自然会让丈夫为自己的宝贝徒儿再炼制一把。
虽然寒江燕徒弟不多，但是各个都极为上心，宠爱有加，言如诗已经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了，现在她们正在批量炼制丹药，所以薛离才得闲，可以整日在山上游荡。
薛离和叶思寒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将修炼之处设置在太白峰的半山腰，他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一处人迹罕至且灵气充沛的所在。由薛离带头，两人开始在山壁上开凿洞府。叶思寒今年刚刚五岁，她娘没有给她什么尖利的法器，只是为她特地制作了一个防身的法器，叫做“七段红绫”。此宝善避刀枪，能防水火，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不过不适合开凿山洞。
他们选址的地方，山壁光滑，如有一层釉质，质地坚硬，加上薛离年小力弱，很难开凿。薛离费了半天劲，累的满头大汗才开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他看着眼前的小洞，不由得有些犯愁，找这样的速度想要开出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洞府，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叶思寒在一旁却丝毫不急，她将地上落下的一枚枚松果捡起，抛到高空，然后用冰箭将松果刺穿，玩的不亦乐乎。薛离看着她手中放出的冰箭，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转身对叶思寒喊道：“小寒，别贪玩了，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开辟洞府要你帮忙。”
叶思寒想小兔子一样，高高兴兴连蹦带跳地来到薛离身旁，如小鸟睇人般看着薛离：“薛离哥哥，要我帮什么忙？”
薛离指着身前的墙壁说道：“此处墙壁坚硬厚重，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凿开。我先喷火将山壁烧热，然后你马上在山壁上放出寒气，听明白了吗？”
叶思寒点点头。
薛离收起宝剑，口喷烈焰，他离火之体，具有先天的火法本领，不用掐诀结印就能放出火法，比陈云生的火法功夫还要厉害上三分。火焰的颜色为暗金色，和陈云生精通了爆炎术后放出的火焰颜色相似，可见薛离在火法上的潜力可谓无穷。
火焰在山壁上灼烧了一炷香的功夫，薛离脸色发白，显然耗费灵元不少。他停止喷吐，向叶思寒使了一个眼色。小丫头当即单掌平推，一股淡蓝色的冰寒之气从她的掌心窜出。
冰气甫一接触山壁，就传来一阵噼啪之声，如同爆豆。寒气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就被薛离制止了，山壁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即便如此，也没有一块石头自行脱落，薛离不禁感叹此处山壁的坚硬。他抽出离火剑，在支离破碎的山壁上一阵乱凿，岩石纷纷掉落，不一会就凿出了一个一丈见方的石室。可薛离毕竟年少力弱，看看今日天色已晚，他就带着叶思寒回转住所，待明日再来开凿洞府。
第二天，薛离起的早早的，叫上还在被窝赖床的叶思寒，来到昨天开凿的山壁前。看到山壁，二人顿时楞得目瞪口呆，昨天开凿出的一个石室，竟然重新闭合了，石壁光滑如镜，哪里还能看得出开凿过的痕迹。
刚开始薛离还以为自己找错地方了，又围着太白峰反复搜索，最后认定此处就是昨日二人开凿山壁之处。薛离眉头一皱，对叶思寒说道：“这里肯定有古怪，不过既然被我们遇到了，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这样吧，我们今天多开凿他几丈空间，看看明天是否还能完好如初。”
二人说干就干，薛离喷火，叶思寒放冰，一下午时间，凿出了长方两丈的一个空间。薛离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叶思寒返回住处，心中对于有一丝期待，隐约间仍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第四十一章 神秘石珠
光滑的石壁映出了薛离惊讶的表情，经过一晚上，石壁竟然再次恢复如初，连一丝剑痕都看不到。这反倒激起了薛离好胜之心，他暗暗发誓，今日要斩下三丈见方，看看是否还能恢复。
薛离将自己的想法和叶思寒说了，小丫头点头同意，对于她来说，每日破壁也如同一个游戏一般有趣。二人甩开膀子马上开工，经过一天的忙碌，这次竟然开凿出长约四丈，宽窄一丈的隧道。看着今日的成就，薛离心中有一丝得意，他就不信明日此处山壁仍能恢复。
旁边的叶思寒小声说道：“薛离哥哥，此处山壁变得柔软了，你发现了吗？今日我们不怎么用力就能开凿出这么远，比第一日强多了。”
闻听此言，薛离心中稍定。他也感觉到今日的墙壁比之前更容易开凿了。初时他还以为是心理作用，不过听到叶思寒也这么说，更加印证了自己想法。
翌日早晨，看到完好如初的石壁，薛离并没有感到奇怪，连续三天下来，他已经适应了这个游戏。倘若哪天石壁没有复原，他反倒会觉得手足无措。
二人不多说话，马上开始破壁工作。今日的石壁特别柔软，基本上一个火球外加一道寒气就能将石壁激裂，后来干脆不用冰火之法，只用宝剑就可以破石。这次两人开凿出长约二十丈的一条甬道，薛离一边挥舞宝剑破壁，一边和叶思寒聊天，一时间洞内谈笑风生，颇为愉快。
突然一剑斩下，剑身竟然全部没入石壁，只剩剑柄在外。一股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薛离正和叶思寒谈笑风生，猝不及防之下液体竟然全部喷入他的口中。这乳白的液体入口即化，根本不容他有吐出的机会。感到一阵冰凉的感觉贯穿了自己的喉咙，紧接着遍布全身，薛离感到一阵惊恐。他虽然入道不久，可也听过一些骇人听闻的毒物，这些东西入口感觉多半便是凉凉的。
薛离将手深入自己的喉咙，想要将白色的液体吐出，不过他吐了半天，将早饭尽数吐出，也不见有一丁点白色的液体。
叶思寒刚才在薛离身后，并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她好奇地睁大眼睛问道：“薛离哥哥你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回去吧，让娘给你看看。”
白色液体甫一入口，薛离只感觉喉中有一股凉凉的感觉流过，后来这种感觉渗透到周身气穴，就连四肢百骸也有些微微发凉。他离火之体，从来就不曾感到过身体内有过发凉的情况，所以才如此紧张。不过神识内视之后，并没有发现身体有何不妥，也就不在意了，他搔搔头说道：“刚才有一股液体喷入我口中，估计是石中积的水，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罢，他拔出离火剑，挥臂向石壁斩去，这看似普通的一剑竟然在石壁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薛离也感觉到此剑力道甚猛，手臂却似乎尚有余力，当即也不多想，抡起宝剑继续在石壁上开凿。
这次进度快了很多，没费多大力气就将面前的一片石壁全部剖开，一个狭小的天然石穴出现在两人面前。石穴内放着一枚浑圆的石珠，一看就知到是浑然天成，表面没有一丝雕琢过的痕迹，青石材质，石珠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雾气，珠子上凝结了一丝白色的液体，和薛离刚刚吞入肚腹的一般无二。
薛离终于找到刚才进入口中的那股液体的来源了，看样子液体来自于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石珠。他将石珠拿在手中，感觉入手颇沉，有一丝冰冷，知道此物不是凡物，当即放在储物袋中。两人有探索了石穴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东西，就匆匆回去了。二人出洞之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苍穹上繁星点点，煞是美丽。
薛离不敢耽搁时间，虽然寒江燕看似对他管教不严，然而对于晚归的惩罚却格外的严厉，这也说明了寒江燕对于徒儿的重视。
这处山壁位于太白峰上，所以薛离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和寒江燕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看到师傅房间的灯还亮着，薛离不敢不去打个招呼。他和叶思寒蹑足潜踪的来到房门前，刚刚伸手要敲门，突然大门忽地打开，吓了二人一跳。
寒江燕面色有些发冷，好似动怒了，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个小混世魔王，寒江燕的气顿时消去一半，她故意寒着脸说道：“你们两个为何夤夜才回？做什么去了？”
薛离看到事已至此，不敢隐瞒，就将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给寒江燕说了一遍，至于和叶思寒赌斗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寒江燕将石珠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半天，也认不出个所以然。她虽然已经金丹修为，但是见识却有限，仅仅在草药方面有所建树。她又将石珠抛还给了薛离，吩咐道：“我看此物没有什么危险之处，你可以研究一二，不过要小心谨慎，发现不对就立刻停止，不准逞强好胜。”
薛离点点头，虽然平日顽劣成性，但对于寒江燕的话，他一句也不会违背，这个女人天生有一种亲和感，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为了不影响修行，薛离每隔一年回一次家探望。上次回家，寒江燕给了他几枚延年益寿的丹药，让他带给父母。所以薛离对于师傅除了敬畏，还有一种感恩之心。
叶思寒看到母亲板着脸，刚开始也不敢吱声，后来绷不住了，仗着脸皮厚，凑到母亲身旁，撒娇放赖，直到寒江燕脸上泛出笑意。
薛离看到师傅已经不生气了，起身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住在小院的西厢房，虽然房间内陈设简单，可是薛离的床铺却极为舒服，使用十年生的软木藤编织而成，睡在上面软硬合适，也是寒江燕特地为他张罗来的。
薛离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发生的事情，首先是那股冰凉的白色液体，然后是身上的怪力，最后是神秘的石珠。莫非洞内施展出的怪力是由于那股白色液体造成的？
思索至此，薛离感觉有些明了了，他尝试运转周身灵元，就感到四肢百骸有一种深沉的力道阻碍着灵元的运转。他攥紧拳头向空中挥去，一道拳风打出，竟然将他挂在木床上的帐子打飞。
薛离忽地做了起来，心中有如明镜一般，此时身上的怪力和那股白色液体一定有关系。随后他又拿出了石珠，尝试用神识探入珠子内部，每次都被珠子弹回。他又尝试将一股灵元灌入石珠，也不见有任何反应，研究了半天也没有丝毫进展，最后薛离找出一段金丝将石珠缠绕的结结实实，挂在胸前，至此这件事就告一段落。
薛离和叶思寒二人在自己开辟的洞府开始了修炼。薛离给洞府命名为“寒离洞”。他每日上午修炼“烈火剑诀”，这是一门入门的火属性剑诀，最适合初学者。薛离已经在此剑诀上浸淫了两年多的时光，招式已经烂熟，不过寒江燕一定要他习够五年才给他更为高深的剑诀。
下午修炼五行道法，薛离是离火之体，自然只修炼火法就足够了。不似陈云生从御火术开始，薛离上来练得就是“火鸦术”，接着是“烈焰焚身”，这个法术在修仙界不是很流行。原因是对于修炼者的资质要求较高，火灵根不纯的无法修炼。练功之时，要浑身燃火，如同火人一般，在近距离交手的时候较为有用，还有一个用途就是防御对方的火法术。
就这样寒来暑往，一晃一年过去了。这一年中，薛离的修为从练气初期升到了练气中期，令他郁闷的是，叶思寒竟然抢在他的前面突破了练气初期的关口。为了这件事，薛离好几天都没吃下饭。痛定思痛，决定更卖力气的修炼。
有件事情让他感到非常奇怪，他身上的力量仿佛越来越大，较之一年之前有了显著的提高。高达丈许的花岗石，一拳过去就化为碎屑。胸前那颗珠子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心口的一丝清凉。薛离后来发现，原来石珠仍然能够凝结出白色的液体，只不过液体甫一凝结成，就被他身体吸收掉了。
为了弄清珠子的来历，薛离特地去找了诸葛靖宇，他知道此人的学识是天穹派的魁首。谁知诸葛靖宇忙于寻找消失在天穹山脉的陈云生和柳晓山，没有时间研究，第一看到珠子后就连连摇头，他依照薛离的描述，提出了几点自己的看法。第一，这个珠子肯定是天地造化化生的，一般而言这样的物品都具有莫大的灵力，有些还能够开启灵智，例如金灵就是一例。第二，这个珠子对于炼体有奇效。
后来薛离忙于修炼，也就忘了这档子事了，他知道珠子对身体没有坏处就足够了。

第四十二章 修炼魂法
吃掉了第三十只灵魂残片之后，陈云生的元神彻底恢复如初。他感到精神矍铄，不过这只是相对于之前他的元神而言。依照《筑神》上的描述，陈云生连最简单的元神法术都无法修炼，原因就是魂力不够。
初时陈云生还是老实的依照第一篇上所说的元神滋养法门缓慢的提升着自己的元神。后来实在受不了这种龟速的修炼，索性练起了第二种法门。吃掉三十只灵魂残片后，黑屋四周的能量体逐渐稀疏起来，陈云生不得不开始向黑屋四周移动以寻找到更多的能量体。
他以黑屋为中心绕着圈子，刚开始圈子的半径为五十步，后来慢慢扩大到了一百步，最后扩大到了一千步。这个过程中，陈云生吸纳了五百只形状各异的灵魂残片。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有些透明的躯体逐渐变得真实，身高比原来高了半头。吸纳灵魂残片所花的时间也更短了，虽然在这个世界时间是无法度量的。
陈云生的生活变得更加单纯，围着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绕圈，现在的黑屋在他眼中已经变得如同芝麻大小。遇到漂浮的灵魂残片就一口吞下，然后就地打坐同化。不知不觉间他的元神强度已经可以修炼《筑神》上的入门法术“颤栗”。
这个法术记录在第五篇上，是正本书中需要魂力最少的一个法术。难度也不是很大，这让陈云生更加怀疑这本书的撰写者并非是法术的创制者，而是一个收录者，他将散落于修仙界的各种炼神法诀全部聚拢在一起形成了《筑神》这部典籍。
所谓“颤栗”就是使用魂力让对手感觉到恐惧，从而丧失抗争的能力。陈云生不知道这个法术的威力到底为几何，尝试修炼只为了打发时间。他盘膝而坐，犹如老僧入定，元神内敛，仔细参悟法诀。
时间无休无止的流过，陈云生的身边的空间出现了极不规则的扭曲，一张张恐怖的人脸在他周围形成，人脸咆哮着，嘶吼着，哭泣着，控诉着向四周飞去，霎时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出现了一道纵观天际的血红，犹如一道深深的伤痕。随着陈云生睁开眼睛，一切异状全部消失。
法术修炼完成，陈云生又回到了简单的绕圈过程中，随着圈子越来越大，陈云生留下的脚印已经看不出任何弧度，而是一条直线直通天边。他记不清走了多少步，只记得被吞吃的能量体已达三千个了。他的身高又长高了一头，皮肤有白皙变成淡棕色，身上肌肉虬结，就连走起路来也比之前矫健了很多。
陈云生估摸着积攒的魂力已经可以修炼更高级的法术，他挑来捡去最终选择了“诛心”，这门法术和之前修炼的“颤栗”法门相似，细微上各有不同。陈云生又开始为期甚久的静坐。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云生突然圆睁双目，一股令人肝胆俱裂的霸气释放而出，白浪一般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黄土堆吹飞了，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了黑色的土地。看着刚才惊人的气息，陈云生也不禁咋舌，他自进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见过刮风，唯一能够改变地貌的就只有自己的一双脚。刚才他释放出的气息竟然产生的风，这让他对于眼前这个世界又产生了新的认识。
望着身后一串长长的脚印，再看看面前一望无垠的黄土，陈云生幽幽叹了口气。他没有流露出法术初成的欣喜，也没有表现出对于法术威力的好奇心，漫长的时间里，陈云生的心也逐渐老去。
不过陈云生还有一颗坚韧的向道之心不死，这颗心脏依然强有力地跳动着，即使前方一片昏黄，即使找不到一丝脱出的希望。为了心中的道，陈云生坚定地走着。
“这是第五千个了。”陈云生来到了一处小山顶，这座小山高有几十丈，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只能算是一个土丘，可是在这个世界中已经算了不得的高山了。他举目四外张望，可是目力所及依然是彻底的昏花，就在他失望的转头之际，借着眼角的余光发现远处有一个小黑点。当他转头正视，却无法发现。再次用余光，那个小黑点又出现在眼眸中。
无论那是个什么所在，对于陈云生来说都是一个惊喜，在极端单调的环境中，哪怕一丁点的变化总能让人产生不小的惊喜。
陈云生一边吸纳着飘来的灵魂残片，一边向那个小黑点前进。当他吸纳到五千五百个灵魂残片之时，他决定坐下来修炼新的法术。远方的那个小黑点已经变得如同黄豆大小，正视也能辨认出。陈云生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所以决定再修炼一种法门。在这个只有灵魂的世界中，魂法才真的能起到作用。
这次他选择了“元神斩”，从名字上就知道这是一种外化的法术，惯于使刀的陈云生对于某些字眼有独到的热爱。不过这个魂法需要的魂力着实不小，吸纳了五千五百个能量体的陈云生刚刚够得着下限的边界。
又是一次漫长的打坐，远处的黑点和陈云生皆如死物一般，谁也没有动，仿佛都在等着对方的到来。
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刀出现在陈云生身前，小刀的形状像极了龙刃，刀身微微弯曲，刀柄上翘，上面还有一个精致的龙头，就连刀身的纹理也和龙刃一模一样。这也许是陈云生对于真实世界中自己心爱兵刃的一种怀念吧。
龙刃蓦地从空中消失，突然在十丈开外的地方出现，然后再次幽灵般地消失，出现在陈云生头顶二十丈的高度，这是他能够操纵“元神斩”的最大距离。
他轻轻道了一声“斩”。
突然刀锋陡然变大，一柄长约十丈的大刀出现在天空，刀锋向下，陡然消失于半空。可是刀锋下方的空间却不再平静，一条细细的黑色刀痕凭空出现，一些极细的紫色闪电在刀痕边缘游走着，刀痕维持了一瞬间就湮灭了。
陈云生的身子突然又变得透明，他叹道：“这门法术威力不小，不过消耗魂力过巨，看来要恢复一下魂力再走了。”他目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色的小点，再次入定。
这次时间要短的多，毕竟魂力恢复要比增长快很多。陈云生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那个小黑点前进。沿途的能量体他一个也没有放过，现在他吸纳灵魂残片的速度更快了，都不需要坐下，身子稍微停顿就完成了同化。
小黑点逐渐变成了核桃大小，陈云生辨认出那里是一处城堡。虽然不能看的真切，但是城堡高耸的尖塔分外的显眼。城堡的造型十足地挑战了陈云生的认知，在他印象中只有像咸州的城门楼才能算是堡垒。
好奇心再次被唤醒，陈云生走向城堡的脚步变快了不少，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在远处那座造型古怪的城堡中能找到一丝希望。虽然他的内心坚如磐石，但希望这个字眼对于他来说仍然显得过于沉重。人最怕的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看到希望的破碎，在坚强的人也无法一次次承受由生到死的绝望。
陈云生终于站在城堡的跟前了，巨大的黑色建筑仿佛有种吸力，引诱着他一步一步向里走去。脚下的石块是黑色的，表面光洁如玉，散发这一种旖旎的气息。就算陈云生心智坚定，也不敢多看。穿过一个高大的城门，陈云生沿着一条长长的回廊向城堡深处走去。
一路之上，陈云生并没有发现一丝生气，就连灵魂残片也少的可怜。由于开始他就没抱多大希望，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失望。穿过悠长的回廊，陈云生来到一处角门，门洞内黑漆漆的一片，犹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陈云生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冗长的石阶弯弯曲曲的通向城堡的塔楼，也就是最高的那个尖顶所在。陈云生走过了很多房间，他没有停下脚步逗留查看，塔顶仿佛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令陈云生无法停下脚步。脚步落在乌黑的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响动，每一声都是对陈云生内心的撩拨。如果不是心意坚决，早就转身离开了。
“五百。”陈云生心中默数。在这个没有时间的世界中，数数是一种最基本的生理习惯，只有不停的数数才能记录时间，只有记录了时间才知道速度。
“欢迎来到这里做客。我们还是通过这种我最不喜欢的方式见面了。”一阵轻柔的声音出现在陈云生耳畔。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可偏偏生的一张鹅蛋脸，剪水双瞳格外明亮，高挺的鼻梁，薄薄地嘴唇，显得有些妖娆。
陈云生的目光扫到青年的身体，不禁一阵胆寒，这个青年身上瘦的皮包骨，肋骨根根凸出，双腿几乎没有肌肉，如同鹅卵粗细。
“我之前见过你么？”陈云生故意问道，他心中已经有九成确定此人就是欲魔。
青年优雅的撩起额头的碎发，轻飘飘地说道：“对了，你并没有见过我的真面目。不过这无所谓，一点也不妨碍将你撕成碎片。”说着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城堡外漂浮的灵魂残片。

第四十三章 一笔交易
陈云生脸上现出一抹嘲笑之意，他全身紧绷准备应对来自青年的袭击。
青年人眼神一滞，问道：“为什么发笑？”
陈云生并没有回答，而是傲然地看着青年，从他身上释放出十几道令人颤栗的气息，十几张痛苦的人脸立刻浮现在青年的周身。天地之间突然暗了下来，一道血红色的细线出现在陈云生的瞳孔之中，如同刚刚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眼眸。
青年神色变得深沉，他手指立在额前，一阵犹如波浪的气息从他周身释放而出，突然他额头发亮，气浪变得汹涌澎湃起来，将十几张痛苦的人脸尽数逼退，一个椭圆形的能量场在青年四周形成。
陈云生收了魂法，他并不指望一击就将对方灭掉，这次只是投石问路，发现进入比拼魂力的阶段，就收了功法。他可不想和对方来一场拉锯战，毕竟他还有杀手锏没有用出，不能随便浪费魂力。
看到陈云生收了魂法，青年也赶紧将周身的能量场撤去，他面色现出一抹苍白，显然刚才的法术消耗了不少魂力。青年疑惑地问道：“你的元神很强大，和刚刚进入这个世界之时判若两人。难道你有什么强壮元神之法不成？”
陈云生冷森森地说道：“现在恐怕不是你提问的当口，我要是你就赶快给自己想一个不被灭掉的理由。”
他一路上过来，发现周围的能量体虽然稀少，却并没有灭绝，这点就可以证明对方不会《筑神》第二篇所记载的吸纳灵魂残片的方法。也即是说对方的魂力用一点就少一点，就如同他之前一般。他料对方在有限的时间内也无法通过幻术积攒多少魂力，只是勉强不被幻尘空间消亡而已，所以陈云生才有恃无恐。刚刚的试探之举更印证了他的想法。
青年虽然落于被动却没有多少慌乱，冷笑道：“你若杀了我，一辈子也别想从幻尘空间逃出，不如我们合作一回。”
陈云生并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仅凭这个理由，我还不能宽恕你冒犯我至亲的行径。既然你能摸索出逃出的方法，我一样也可以。”虽然他语气寒冷，但心中的希望却被燃起，看来逃出这个鬼地方不再是个虚无的梦。
青年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如果届时你仍然不能释怀，那么你我只有决一死战了。”
“我来自于青洲大陆最东方，一个叫做灵阳的国度，因为掌管国家的皇族信奉灵阳真神，故此得名。这个国家东临大海，物产丰富，民风淳朴，我出生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父母都是靠海生活的渔民，虽然生活不甚富足，却也无忧无虑。
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位游方的道长，说我骨骼清奇，适合修真，就央求我父母同意我随他上山修道做神仙。我父母都是老实人，哪见过什么神仙，刚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不过道士展示了几手道法之后态度逐渐软化，终于同意让我随道长入山学道。道人临走之日给我父母留下两枚丹药说是可以长生，父母吞下之后，夜里就双双毙命了。
我随师傅进入灵阳国北边的连绵群山中，到了道观之后发现竟然有十几位年龄相仿的师兄。大家都是小孩，一来二去就结成了玩伴，感情颇深。师傅教授我们修真之法，很快几位师兄和我就进入了筑基期。
师傅经常云游在外，每次都给我们兄弟数人带回提升修为的灵丹妙药，也正如他期盼的那样，终于有位师兄要冲击金丹了。那段时间师傅更加在意，不许我们随便接触师兄，结丹之日他更是亲自护法。然而即便如此，也难以阻止悲剧的发生，那个师兄结丹之时没有控制好丹气，丹裂而亡，据师傅所言，死状十分可怖，他没有让我们看师兄的尸体。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几位师兄冲击金丹也都以失败告终，更是无一活命。我们开始惧怕结丹了，金丹这个字眼在几位幸存的师兄弟之间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可憎。不过修为的增长丝毫不以我们的意志所转移，一位要好的师兄再次进入筑基巅峰。
某日，与我关系最好的一位叫做吕方的师兄邀我去那位要好师兄的洞府附近观看他结丹的情况。我欣然同意，因为我们二人都面临着快要结丹的险境，能够学一份经验也是好的。
初时几日一切正常，师傅将那位师兄照顾的无微不至。然而结丹那天却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师傅制住师兄的周身气穴，强行和师兄行龙阳之好，采了师兄的元阳。最后又将师兄一口一口地吞下，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沾满鲜血的唇齿。我和吕方一动也不敢动，将心脏的跳动降到了最低，生怕师傅发现我们偷窥。
他一直吃了两个时辰才将师兄的尸体吃完。而我们就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那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光。等他走了之后，我们赶快逃离了那座山峰。我回到了海边的渔村，想将父母接到安全的地方。不过迎接我的只有两座荒冢，向村中老人打听过后才知道事情的因果。悲痛欲绝的我随吕方师兄远遁天穹山脉，想躲避师傅的魔爪，不过却误入幻境。
因为我们会一门幻术，靠吸纳遁入幻术中的灵魂，才得以在幻尘空间存身。不过每年误入此地的人是有限的，大多是野兽和昆虫，这些灵魂却不能为我所用。师兄和我的灵魂都面临消亡的危险。最终吕方师兄放弃了自己，他决定用他的灵魂作为我的养料。我为师兄准备了最温馨的幻境，他在那个世界中安静的离去，走的非常安详。我之所以坚持着不人不鬼的活着，就是无法放弃自己的道。我要让那个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青年咬着银牙，眼中莹光微微闪动，再次触动了那些已经被埋藏在识海深处的往事，回忆起这些对于他来说格外沉重。
陈云生默默地聆听着他的讲述，在结束后问道：“我怎么判断是你的吕方师兄自愿放弃灵魂，还是你强行将他拖入幻境。”
青年面色发寒，冷然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么？能够在幻术中安详的死去比留在幻尘幻境，每天等死强多了。看着你们快乐的死去，而自己还要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谁又理解我心中的痛楚。师兄将他的执念留给了我，而正是这两份横亘在心中的执着，让我没有在漫长了岁月中丧失人性。可是我却一天一天虚弱下来，刚开始是双腿，后来是身体，现在也只有头颅还算正常。”青年有些自嘲地看着自己瘦弱的身体。
无论青年说的是真是假，陈云生都无法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办法计算时间吗？”
“龙渊。你同意我的交易了吗？”青年人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好吧，说说交易的内容。”
“我们合作一起逃出此地，这就是交易的内容。不过需要我们各自以元神起誓，不可有二心，我方才能把具体的方法透露给你。”
陈云生飞快地思索了一下，说道：“好吧，脱出之后我们各不相欠。我有个问题，你见过在我幻术空间中出现的那个姓柳的女子吗？”
龙渊嘴角显出一抹笑意：“那是你的心上人吗？要我回答也可以，不过这算另外一笔交易吗？”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冷声道：“算了。”
龙渊也不生气，充满笑意地望着他说道：“为了表达诚意，可以回答你，我没有见过。不过这不意味着她没有进入这个空间，只是因为空间入口有很多条，我无法监控每一条。”
陈云生稍微放下心来，对于龙渊他可不敢全然相信，毕竟这个魔头在幻术空间里可骗了他好几次。他接着说道：“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龙渊答道：“自然。关于时间，你可以侧耳倾听，看看能听到什么。”
陈云生依言倾听，当他真正进入无我状态后，竟然感觉到整座城堡以一定的频率微微震动着。他恍然大悟，可以依照震动的次数计算时间。
龙渊接着说道：“现在附送你一条信息，你进入此地已经有四百年了。”
陈云生闻听此言，惊骇不已，虽然他隐约知道自己进入此地时间不短，却没想到已经有四百年之久，若真是如此，就算逃出此地，外面的肉体也早已化为一掊尘土。
看着陈云生惊骇的表情，龙渊淡淡笑道：“肉体你就别想了，一定连渣都不剩了，如果运气好，出去之后能找到一个夺舍对象，尽快将元神安置下来。凭你现在元神的强大，在旷野中待上个三五个月不成问题。我恐怕就不行了。”
陈云生收拢心神，不去想由于时间所衍生的各种令人头疼的问题。
“说说我们逃出的方法吧。”陈云生问道。
龙渊脸庞现出诡异的笑容：“嘿嘿，答案也在这神秘的震动上。随我来，带你去看看这座城堡的玄机。”

第四十四章 破幻而出
陈云生随着龙渊行走在偌大的黑色堡垒中。昏黄的光线从光秃秃的各种窗户中射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龙渊走的很慢，每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纤细的大腿着力的同时，会颤抖一下，让陈云生都为他担心，哪次步子迈的太大，就会折断。
两人顺着一个狭长的甬道一直向下，刚开始还有光线能够射入，慢慢的，光线越来越弱，最后变得一片漆黑。此时陈云生的元神已经无比强大，自然不会被眼前的黑暗所阻挡，他放出神识，四周的情景顿时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这个黑暗的甬道，上看不到一丝光明，下感觉不到尽头。无休无止的黑色阶梯，仿佛引领二人走向地狱。龙渊的步伐越来越慢，到了后来，每步之后都要停下来喘息半天，他扶着腰际叹道：“若不遇到你，恐怕再过个三五百年，我也会陨落至此。”
“世上之事讲求缘法，没有那么多如果，能遇到你也是我们缘分所致。”陈云生说话的语气已不似开始那样寒冷。虽然他对这个男子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对于卫道者的尊敬是陈云生与生俱来的秉性。善与恶，好与坏原本就不是一目了然那么简单。对人的考量也应该考虑到他所处的环境，孤立的看事物不免偏颇。陈云生在幻尘空间待了几百年，很多事情都看的淡了，虽然初见龙渊有些气恼，那也是一股急火，转念间就消去大半。
“哦？莫非你对佛家的教义还有涉猎？不过怎么看你都是道家的弟子。”龙渊微感好奇地问道。
“我若没有一点参枯禅的本事，恐怕也不能在此地待这么久。倒是你更加了不得，一个人是如何在此地生存的？常听人说，一个人呆久了一定会失心而疯。”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失心而疯？疯与不疯全看阁下一张嘴，你觉得我疯了，便是不疯也疯，反之，就是疯也不疯。”龙渊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招牌的笑容，一时间分外妖娆。
“你当我是傻子么，疯子和常人还是有区别的，谁听说过得了失心疯的人会怕死？反正我没听说过。”陈云生淡淡笑道。
“不错，疯子理应悍不畏死，不过你怎知道我就怕死，你就不怕前面等着你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么？”龙渊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俊俏面颊不太相称的狠戾。
“能死在长着七窍玲珑心的疯子手中，此生何憾。”
两人边说边走，好似一对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可是若仔细听二人所说内容，虽然不是剑拔弩张，却隐隐有刀光剑影。也不知过了多久，龙渊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了。陈云生感觉到前面传来的震动更大了，整个甬道都随着巨大的震动微微颤抖着。神识向外探去，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陈云生识海中。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涵洞，洞壁不甚平整，似乎不是人工开凿的。涵洞中四壁到处都是岔道，不知道通向何方。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洞内石壁之上镶嵌这一颗巨大的心脏，所有的震动都来自于此物。
龙渊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此地就是幻尘空间的枢纽所在，幻尘空间最脆弱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是如何发现这个地方的？这条甬道是你留下的吗？”陈云生问道。
“不是，我来之时此处就已经存在了，浑然天成也说不定。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心脏上割下一刀。”龙渊的语气有些急迫，对于脱出，他有些急不可待了。
陈云生有些戒备地问道：“你之前来到此地之时没有试过这个方法吗？为何要我来做？”
龙渊轻轻叹气道：“我的魂力不够强大，若有你的一半大小也不用和你合作。此处的空间最不稳定，如果在心脏位置施加巨力，此空间比破无疑。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么？”
陈云生苦笑道：“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你骗我也不是一回了，要我如何能坦然相信。凭你的本事死人也能被你说活了，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要怎样你才肯信我？”
陈云生思忖片刻说道：“须得如此行事，你我同时发力斩向心脏，谁都不能有所保留，这样成功率也最大。”
龙渊眉眼含笑道：“还是你会编排，我依你便是。”
听闻此言，陈云生不知怎地浑身起了无数鸡皮疙瘩，眼睛白了龙渊一眼，也不答话。他找了一处平坦的所在，双足跏趺进入入定状态。此时飘来一片灵魂残片，陈云生看也不看，张口吞下，然后施展法术炼化。
龙渊在一旁看的真切，不由得又慕又妒，狠狠地哼了一声，说道：“我道阁下用的什么修炼法门，原来用这种食人精魄，化为本源的方法。和阁下相比，在下那区区幻术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只是也不知和你同来的那位姑娘现在身在何处，她若不会此法，恐怕此时已经化成了这孤魂野鬼，被你一口吞下也未可知。这滋味恐怕销魂的很咧。”
陈云生双目圆睁，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再若废话连篇，小心连你一起吞掉。”
龙渊朝陈云生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下去。他不会恢复元神的法诀，所以不需要打坐修炼，索性围着涵洞绕起了圈子，让陈云生有些心神不宁，朝他喝道：“你能老实会儿吗？”
龙渊也倒是听话，一个人走到角落不再绕圈，不过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陈云生，在他看来，陈云生的修炼方法简直是神乎其技。要是早有了这样的方法，他早就跑出去多少次了。
不一会，陈云生恢复了元神，和龙渊势成犄角，对着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
二人相视一眼，各自运功。只见陈云生发丝飞舞，双目泛出一层蓝光，一把晶莹剔透的短刀出现在空中。龙渊魂力所化之物是一朵小花，有六枚花瓣，小花轻盈地飞在半空，围着心脏绕着圈。
陈云生道了一声破，短刀陡然消失，突然出现在心脏下方，两个呼吸后，就再次消失不见。龙渊的小花飞快地旋转，六枚花瓣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心脏上，切口处竟然流出了淡黄色的血液。
突然心脏正中出现了一丝裂痕，黑色的刀痕周围出现了紫色的闪电。这些闪电犹如一个个细小的爬虫，在刀痕周围穿梭着，跳跃着。刀痕并没有消失的迹象，而是逐渐扩大，顷刻间就涨到了手腕宽窄。两息之后，又涨到了头颅宽窄，裂缝顺着心脏上下延伸开去，将整个涵洞劈为了两半。
巨大的震动让陈云生站立不稳，他跌跌撞撞地找了一块较为坚固的岩石，勉强站定。再看对面的龙渊也好不到哪去，他皮包骨的双腿无法承受巨大的震动，已然碎裂开来。他的双手紧紧抓着一块岩石，让自己的身体稍稍稳定。
可是这种稳定只持续了短暂的瞬间，巨大的震动再次袭来，陈云生感觉到洞顶突然塌陷下来，巨大的岩石一块块地落在他身旁。他勉力运转起魂法，想要阻挡巨大的岩石，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尖利的石块穿透了他法术幻化的能量场，刺入他的身体，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冒金星。
此时，陈云生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更为清晰的光罩，岩石砸在光罩上被纷纷弹开。他看到了一张妖娆的脸庞出现在他的前两丈处。龙渊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到他附近。
“你若告诉我修炼元神的法门，我便救你。”龙渊脸上出现了招牌式的妖娆笑容。
陈云生乜了他一眼，心念微动，有了主意，当即说道：“成交。陈云生以元神起誓，龙渊若护我周全，定然教他修炼元神的法门。有违此誓，元神碎裂而亡。”
龙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双指立于眉心，头顶的光罩更加真实，即便有大如头颅的岩石砸到光罩上也向一旁滚落开去，无法伤到二人。不过碎裂似乎无休无止，四周的震动越来越大，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颤栗着。龙渊本来苍白的脸上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他咬牙坚持着，还不时刻薄的抱怨道：“你说你那么强大的元神，竟然连一些粗浅的防护魂法都不会，简直是浪费。还要劳烦我这个行将就木之人搭救，情何以堪呐。”
陈云生也不理他，默默打坐恢复元神。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光罩离二人的头顶越来越近，颜色也越来越淡，龙渊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亮光出现在两人眼前，陈云生想也不想，伸手拽起龙渊朝亮光跃去，接下来就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陈云生紧绷的神经再也无法坚持，渐渐失去了直觉。

第四十五章 真耶幻耶
无尽的黑暗之后，一条白色细线出现在陈云生视野中，细线慢慢的变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世界呈现在他的眼前。又过了一会，世界中模糊的景物逐渐变得真实起来，苍翠的松树，暗黄的枯叶，湛蓝的天空，还有几朵洁白的云朵，构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一只蓝盈盈的蝴蝶从眼前飞过，钻入陈云生的灵兽袋中，这只蝴蝶耗尽了灵力，开始在灵兽袋中沉睡。
看着眼前亦真亦幻的画面，陈云生安静的躺在地上，任由清风拂过身体。他不是不能站起来，而是不知道眼前的世界是否仍是一个幻境。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煎熬，他无法承受眼前又是一个幻境的结果。如果说此处不是幻境，那么他的身体为何还在。陈云生神识内视，发现脏器，血脉都运转正常，灵元也一丝不少，唯独精血稍欠了那么几分，再看自己的神识，依然强大，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按照龙渊的说法，他陈云生在幻尘空间中待了四百年，肉身早该腐朽的连白骨都不剩了，那么此时他的元神又依附在何物之上？莫非正逢一个倒霉的修士陷入幻境，他脱出之时元神自动附着在那人的身体之上。
仔细琢磨了一下，陈云生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自己的身体他自然最清楚，就算面貌身材可以模仿，灵元和经脉却是万万模仿不了的。所以，这个肉身一定是他自己的。
正在陈云生胡思乱想之际，一张人脸突然出现在他脑袋上方，将正在苦思当前处境的陈云生吓得汗毛乍立。仔细看来，原来是柳晓山那张暗红粗糙，带着面具的脸。
看到陈云生的窘境，柳晓山抿嘴笑道：“云生哥，你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不过此地却有古怪，不觉间竟然着了道，被困了几日。总算逃出了，若是再困些时日，人家非疯了不可。”
陈云生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柳晓山，颇有防备地说道：“你说我们在此地困了几日？你且说说，到底困了几日。”
柳晓山被他突如其来的怪异表情搞晕了，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最多半个月，你为何如此奇怪？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陈云生忽地坐了起来，也不知是起来的猛了一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感觉到后背和大腿的肌肉剧痛了一下，周身关节一阵酸麻，又重新躺倒在原地。柳晓山伸出玉手，扶在陈云生的背后，缓缓的将他扶起，笑吟吟地说道：“说也奇怪，晓山起身的时候也感觉四肢百骸筋骨酸麻。自从我入得仙门，再无这种异状，就算当年法力尽失，身体也不似如此疲惫，真是奇怪之极。”
坐在枯叶之上，陈云生开始打量四周的景物，一切和他入幻之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地上的落叶更厚了，他的双腿也部分埋在落叶之中，衣服上尽是尘土，显得十分的破旧。身前和身后的兽骨也似更多了一些，单凭此点就可说明，他们在此地待了不止半个月。就算腐朽的再快，一头野兽半个月中也无法被分解的只剩下白骨。
柳晓山似乎也觉得事情有些诡异，她端详了四周，迷惑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我在那处幻境中被困了十几日，怎么外面的变化如此之大，糟了，莫非我们在此地已经很久了。”
“你们被困了四百年了，这一点错也没有。”
此时，从不远处站起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此人摇摇晃晃来到陈云生身前，脸上浮现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柳晓山惊呼道：“鬼蝠老祖，真是阴魂不散啊。”
陈云生则表现的颇为平静，他第一眼看到鬼蝠老祖时着实惊慌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对方的笑容之时，又平静下来：“龙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肉身，还是金丹修为，真是走运啊。”
鬼蝠老祖轻笑着说道：“你也不赖嘛，不也找到了一个肉身吗？我就奇怪了，为何此地肉身如此之多，好像为我们准备的一样。难道此处仍然是幻境不成。不对，不对，以我的经验，此地必然已是真实世界。”
看着两人玄奥的对白，饶是柳晓山冰雪聪明也变得一头雾水，她目光望向陈云生，似是寻求的真相。陈云生微微笑道：“晓山不知，这位仁兄已经不是鬼蝠老祖了，他是我在幻术空间结识的修士，叫做龙渊，这次逃出他也出了一份力。”
龙渊上下打量了柳晓山一番，面有不屑地说道：“我道你的心上人是如何的倾城倾国，这么看来却连寻常的庸脂俗粉都比不上，枉你脑中将她想的那么标致，原来都是意淫之举，不过情人眼里出美女，也是应有之意。怪不得老弟能从容勘破我的幻境，也亏了我将那女子幻化的如此美丽，嘿嘿……”
龙渊满脸得意的笑容，却没料到柳晓山手中已经凝结了门板宽窄的一坨水弹，她劈头盖脸照着龙渊拍来，这下砸的颇为结实，将龙渊横着拍出去十几丈远，倒地之时身上已经湿透，也就是仗着他金丹的修为，否则难免骨断筋折。
柳晓山的秋水剑已出，剑尖点住龙渊的脖颈，差一丝就要刺入。陈云生赶快制止，虽然他和龙渊算不上朋友，却也是一对难友，相互之间有过一些交锋，不过看在同心协力脱离幻境的份上，自然不能让柳晓山真的伤到他。
走到龙渊身前，陈云生说道：“我觉得你推算的时日有些问题，若是四百年，为何我的肉身不腐，此处的景致也无多大变化。你的这副肉身，是我一个对头的身体，他追了我们上千里，不想陷入幻境，被你占了身体。”
龙渊拂去身上的枯叶，非常优雅地站起身来，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吐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真实的世界感觉真好，管他四百年还是半个月，能离开幻境就好，你是不是应该把修炼元神的法门给我了。”
陈云生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页黄纸，正是记载着《筑神》第一篇法诀那张，他将黄纸甩向龙渊。接过黄纸，龙渊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看到最后，他不由得恼羞成怒道：“这哪里是你修炼的那种法诀，你敢违背誓言不成。”
陈云生笑道：“自然不敢，不过我发誓之时说的是，传授你修炼元神的法诀，却不曾说是哪种，怪只怪你没有说清楚。”
龙渊心中虽然生气，可拿陈云生却无可奈何，他刚刚得到肉身，一切都无法适应，能勉强驱灵元就不错了，想要和对方两个人较劲，结果定然无幸，所以哼了一声，化作一团乌光消失在天际。
陈云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柳晓山说道：“你知道我们为何会陷入幻境吗？我无意间得知此地有一柄幻尘宝鉴，可将一切生灵禁锢在幻尘空间，现在幻尘空间虽然被我们破去，但此物应该还在，我们找上一找吧。”
柳晓山有些担心再次陷入幻境，不过在陈云生的坚持下，她也就没了意见。二人一致认为幻尘宝鉴一定藏在石壁上的山洞中，因为洞口堆积的枯骨最多。陈云生喷出一只火鸦，将洞口的白骨全部烧成灰烬，走入洞中。柳晓山被留在洞外，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陈云生入洞没多久，就发现前方的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石台，台子正中镶嵌这一块巴掌大的莹石。不过此物的颜色要比普通莹石更为明亮，他凑到近前，眼光落在石头的正面。只见石头正面如同镜面一样平整，通体透亮，可以看到石头内部不同角度折射出的光线。说也奇怪，虽然石头厚度只有两寸，石质透明，目力却无法看穿。而且凝视的时间越久，越有种被吸引的感觉，陈云生不敢逼视，赶紧闭上眼睛。
过了盏茶的功夫，待心中平静，再次端详石头，只见石头内部有一丝明显的裂痕，裂痕边缘竟然还留有微小的紫色电芒。陈云生心中明了，此裂痕定然是他逃出之时留下的。将石头翻过来，陈云生发现背面可有非常繁复的花纹，仔细端详，花纹似乎有些刻在了石头内部，接着不同的角度的光线，花纹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他啧啧称奇，这些花纹应该是一种阵图，借助光线的入射角不同，构成的阵图也千变万化，让人无法脱出。同时，陷入幻境的元神时间久了就变成了法阵的养分，整个幻尘宝鉴犹如一个自给自足的生命，完成着生命特有的能量转换。
陈云生用金灵丝将幻尘宝鉴缠绕了一个结结实实，然后放入储物指环中，他可不敢直接将此物放进去，哪天那个裂缝愈合了，再次不声不响的将他陷进去可不保证有这次的好运气。关于此物的用处，陈云生已经想好了，他要用幻尘宝鉴作为法阵的阵眼，这样布出的法阵除了有实体攻击外，更有幻术攻击，叫人防不胜防。

第四十六章 回归太白
柳晓山在洞外焦急地等待着陈云生，看到他安然返回，心中高兴。陈云生报以灿烂的微笑，直到他拿到幻尘宝鉴才真真正正相信此地不是幻境，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为柳晓山拂去发髻上一片枯叶，陈云生柔声说道：“我们赶紧回太白峰吧，在幻境中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四百年那么漫长，却也绝对不止半个月。”
柳晓山温柔地点点头，虽然陈云生没有告诉她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可是从对方的眼眸中她看出了太多辛酸苦辣。区区十几天她已经无法承受，若陈云生元神经历了四百年光阴的洗练，这其中定然蕴藏着常人无法忍受的艰辛。虽然陈云生的微笑是灿烂的，但柳晓山从中发现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她握住陈云生的手，脸上呈现出无比温柔的笑容，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可以抚慰他内心的伤痕。
二人踏上破破烂烂的穿云舟，向太白峰行去，一路白云袅袅，清风拂面，陈云生在幻境中所受到的憋屈一扫而空。陈云生将自己在幻境中的遭遇讲给柳晓山听，本来故事就离奇曲折，再加上他抑扬顿挫的声音，把柳晓山听得惊心动魄。
她双手紧紧握住陈云生的手臂，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陈云生，已经深深的被故事所感染。最后柳晓山动容地说道：“我在幻境中也就困了十几日，已经感觉到头晕气闷，没想到你却足足被困了四百年。和你比起来我已经万分幸运了，不过这事说也奇怪，莫非我身上有什么避免幻术的法宝，才让我陷入的比较浅吗？这么说，幻尘空间应该有很多层才对。”
陈云生思忖片刻说道：“我记得白花花曾经送给你一枚流光定心珠，莫非是此宝在关键之时起了作用？”
翻手之间，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出现在手中，她疑惑地看了看珠子，叹道：“现在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下次见面时要多多感谢白姐姐了。这次你被困入幻境，虽然辛苦了一些，但是老天还是眷顾你的，否则也不会九死一生地破幻而出。”
陈云生笑道：“老天当然眷顾，不过我陈云生还不能这么轻易的死去，我这辈子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譬如，把晓山取来当老婆。”
柳晓山神态娇羞无限，嘴上却不饶人，嗔道：“哪个要嫁你，到不了地仙修为，恐怕都过不了我家看门的灵宠那关。”
陈云生咋舌道：“你家看门用什么灵宠，莫非了真龙真凤不成？”
柳晓山笑吟吟地说道：“那倒没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对了，你说在幻尘空间修炼了不少法术，一路上闲着无事，不如施展几手看看。”
陈云生闻言，搔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也不知道在幻尘空间修炼纯熟的法术能否在真实世界中施展。”
说着，他双手掐诀，运转灵元，一张口喷出了数十只淡金色的火鸦。接着，陈云生手上法诀不断，围绕着穿云舟可热闹了，一会风雷际会，一会水火交加，惊得柳晓山目瞪口呆。施展完法术，微微喘了口气，陈云生稍有遗憾地说道：“我还有两种浸淫日久的法术，碍于修为无法施展。一种是火法中威力较大的火龙术，另外一种是群攻的利器，叫做落英剑雨。”
柳晓山惊叹道：“云生，虽然你修为未到金丹，可是就凭着如此娴熟的五行道法，就算了再遇到金丹修为，想要自保还是容易做到的。”
陈云生笑道：“哪有这么简单，若单凭这几样五行法术，想要迎战金丹修为的修士恐怕还力有不逮。前几次和金丹修士遭遇都是我方人数多于对方，靠着相互配合和一点运气才能胜出，下次遇到金丹修士还要小心谨慎。须知，道教中的显宗，多仰仗外丹，也就是法宝外物。倘若人家有些厉害的法宝，我们一样要退避三舍。”
说道法宝，陈云生不由想起来鬼蝠老祖身上的护身法宝五色绢帕和攻击利器红色飞剑，这两样法宝都被龙渊带走，否则他又多了两件保命之器。从幻术空间脱出的陈云生，更加感觉到在眼前这个万物为刍狗的世界中，想要坚持自己的道，没有实力是万万不行的。
……
踏着千年的云气，陈云生走下穿云舟，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熟悉，就连山上的大松树也和他离开之时没有什么不同。迎面快步走来两个青衣修士，看到陈云生惊呼道：“原来是师叔祖，小人向师叔祖请安了。”
陈云生挥摆袍袖，道声免礼，人已经御风飞出十几丈开外了。在幻尘空间中无休止的参悟，让陈云生的土遁和木遁都升到了第五层。御风术更是炉火纯青，可谓风过浮屠不留痕，只闻檐上惊鸟铃。
紫云殿中，看到陈云生无恙归来的谷思勤也感到十分的高兴，能看到他喜形于色很是少见，对于这位师弟，虽然他平日不太看的上眼，不过对他的天赋却极为看中。这也难怪，他的徒孙中修为比陈云生高的也不在少数。不过，现在天穹派正值用人之际，陈云生的归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怎能令他不高兴。
谷思勤满脸笑意地说道：“师弟能安全回来就好，派中已经组织人手到天穹山脉中寻你好多次了，每次都空手而归。听你这么一说，为兄真的为你捏了一把汗，天穹山脉云深林密，更蕴藏着很多天然的险境，就连为兄平日也不敢在山中肆意乱行。”
陈云生感动地说道：“承蒙师兄挂念。不知现在距上次离开之时过了多少春秋？”
谷思勤微微算了一下，颔首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已经五六年的光景。”
陈云生心中已经隐隐预料到这个结果，不过亲耳听到谷思勤说出还免不了一阵惊骇，刨去自己在听风谷和白虎神坛的时日，困在幻境中至少有四个年头。到了此时，他已然明了幻尘空间中的时间设定，自己遁入的应该是里世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一百倍，而柳晓山困在表世界中，时间是外界的百分之一。明白了这些，他不由得赞叹幻尘宝鉴的构造精妙，若真是浑然天成之物，那么真是巧夺天工之物。
猛然间，陈云生想起一事，他急匆匆地问道：“师兄可知，司天阁意图对我天穹派不轨？”
谷思勤捻髯苦笑道：“这个消息已经被诸葛靖宇带回来了，太白峰做了周密的防范。司天阁这四年中还没有出手，不过从一些细作传来的消息可知，他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恐怕不日就要对天穹派动手。师弟回来的正好，为兄现在为人手不够犯愁。”
陈云生朗声说道：“能为天穹派尽本分，云生求之不得。不过有一事还望谷师兄应允。在幻境的时候，我被撩起了心结，这些日时常魂不守舍。云生想告假几日，回乡探望一下父母的坟茔，再了结几桩心事。”
谷思勤微微蹙眉道：“我只能给师弟二十日，你觉得够吗？”
陈云生爽快道：“足矣。”
……
由于日程已经定下，陈云生不敢在太白峰多耽搁，连诸葛靖宇，叶穿云等一干好友都没有拜访，就匆匆带着柳晓山离开。穿云舟虽然有些破旧，一时半会还散不了架，陈云生从几个对手那里缴获来的灵石颇丰，所以二人依然驾舟赶路，没有施展法术。
越州离天穹山脉路程不近，有五六千里之多，一路之上陈云生全力施为，速度够快。若在地上观看穿云舟划过，景象更为壮观，只见一道白线划过天际，仿佛将天空切开了一般。
就是这样日夜赶路，也足足消耗了三天才感到越州地境之内。陈云生按落穿云舟，改为御风而行。到了离咸州城三十里处，才落下云头，改为步行。一路上走走看看，陈云生已经找不出一丝熟悉的痕迹。仿佛这个地方他从未来过一般。
不觉间，听闻前方水声滔天，再行数里，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默默地看着眼前这条流淌了千年的白水河，陈云生心中再也不能平静，想当年韩镖头就是在此地拼了性命看，背着自己发足狂奔，才遇到了恩师飞云子。虽然他再也找不出一点熟悉的感觉，可是韩镖头那张重情重义的脸庞却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的表情，知道他见景生情，十分乖巧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呆立了一炷香的功夫，陈云生回过神来，找到一个摆渡的船家，抛出二钱银子，租船过河。
那船家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看到陈云生出手阔绰，仪表不凡，隐约有仙人之态，不敢怠慢，麻利地撑船摇橹，小船渐渐离开河岸。
白水河河面甚宽，有三百丈宽，陈云生坐的小船不大，加上摇橹的艄公年纪不小，一时半会无法过河。闲着无事，陈云生问道：“船家可知，越州城内有一家麒麟镖局？”
艄公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说道：“这位公子是外地人吧，这麒麟镖局已经关门很多年了。自从二十多年前的一次人祸之后，就一蹶不振，最后关门大吉。哎，当年陈总镖头在的时候，没少接济周围的穷苦百姓，可是天不遂人愿。”
陈云生心中黯然，接着问道：“那你可知现在居住在麒麟镖局中的人是谁？是不是一位姓王的镖师？”
艄公皱眉说道：“现在住在麒麟镖局老宅中的人是一户姓马大户，已经搬进来十多年了。至于公子爷说的姓王之人，小子却不知了。”
陈云生翻手抛给艄公二两白银，乐的老汉眉开眼笑，大赞陈云生心善。

第四十七章 白衣归乡
越州城虽然不比咸州城繁华，却历史悠久，街道两旁的建筑古香古色，更不乏雕梁画栋的楼阁。漫步在越州最繁华的大街，陈云生的思绪也飘飞到二十年前，这座城市弥漫着生疏的气息，他努力寻找任何可以让他产生共鸣的蛛丝马迹，却都是徒然无功。
街上熙熙攘攘，做买做卖的繁华异常，有些店铺为了招揽生意，伙计甚至跑路中央拉客。二人慢悠悠的转过十字大街，来到了一座气派的门楼之前。门旁伫立着两只雄伟的石狮子，眉眼灵动，显然出自高人的手笔。门楼正中立着一块牌匾，上书两个斗大之字“高府”。
陈云生在门口看了半晌，并没有发足入内，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不在其中。高府对面是一座酒楼，名曰望月阁，两层建筑，一楼是大厅，二楼雅间。此时已近中午，陈云生和柳晓山移步望月阁，在大堂中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一个年轻的伙计勤快的将桌案擦拭了几遍，牙尖嘴利的将望月阁的拿手好菜报了一遍。
柳晓山随便挑了几样清淡可口，鲜香不腻的菜肴，吩咐伙计下去准备。拦住伙计，陈云生掏出一块二两重的碎银，放在桌上，说道：“伙计，我听说对面的高府之前是麒麟镖局所在，里面有一个姓王的镖师，不知道现在何处？你若帮我打听清楚，我还有重谢。”说罢，示意伙计收下桌上的银两。
望月阁的伙计虽然年纪不大，可是牙尖嘴利，头脑灵活，看到陈云生仪表不凡，出手阔绰，不似寻常的纨绔公子，自然不敢怠慢。一边麻利的手下银两，一边满口应承，要陈云生明日再来，一定帮他打听清楚。
不一会酒菜端上，陈云生和柳晓山边吃边聊，话题渐渐涉及到陈云生的家事。二人相处日久，但是陈云生对二十年前家中之事并未详细对柳晓山说明，偶有提及一带而过，这次他和盘托出。柳晓山虽是常年不在父母身旁，毕竟还没有过和亲人阴阳相隔的经历，所以听闻陈云生的讲述，不由得有些郁郁。
两人匆匆吃过饭，看到天色尚早，柳晓山提议在越州大街上闲逛几圈，没准能打听到陈云生所关心的事情。二人在大街上转了一阵发现路上的行人多为年轻力壮之人，并没有上岁数的，陈云生才发觉问题所在。原来望月阁地处越州城的西北角，紧邻最为繁华的十字大街，现在正当午时，自然没有老弱妇孺闲逛。所以他提议多走些小街道，没准有吃过午饭出来晒太阳的老人。
二人穿街走巷，专门挑一些街道阴仄，人烟稀少的弄堂。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小巷子，柳晓山突然发觉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人却越来越少。刚开始还能看见一些路人，后来干脆整条巷子空无一人。这条弄堂虽然偏僻，但是周围的院墙高耸，不似一般人家的宅院。整条巷子只有一户人家，黑漆漆的大门上已经有多处漆皮都掉了，门口的台阶上杂草丛生，显然已经荒废多时了。
陈云生转头想从原路返回，却发现巷子口赫然站立了一个低矮的老太，头发灰白，双腿蹒跚，十分费力的向自己行来。陈云生见状，紧走几步来到老人的面前，伸手相搀。
老太见状急忙推脱，用略带一些嘶哑的语调说道：“这位公子的好意老婆子心领了，哎，这年头像你这么心好之人越来越少。你们还是速速离开此地吧，这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柳晓山也跟了过来，听老太如此说话，知道此地定然有些古怪，单是如此宏伟的深宅大院被人荒废这点就足够让人起疑的了。
“婆婆不要推辞，锄强扶弱是我辈应做之事。小女子有些好奇，此地为何这么荒凉。还有刚才你说的，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又当何讲？”
老太抬起头，用昏花的老眼仔细端详着两人，口中叹道：“此地原本是一个官宦人家的宅邸，这位官老爷为人和善，平日和邻里之间相处融洽，谁知在家中突然暴毙。更为奇怪的是，此宅中所住之人接二连三的离奇死亡，官府花了很长时间也无法破案，最后沦为一处荒宅。每日入夜都能听到野鬼呼啸的声音，所以就连周围的人家也都搬迁离去。我老太婆就是宅中的以为老妈子，侍奉了主人一辈子，孤苦伶仃无甚依靠，索性就留了下来。”
陈云生奇道：“若是此宅中有鬼怪出没，应该所有人都无幸，为何独有婆婆能安然无恙？”
“这事也不奇怪，老太婆早年间曾经遇到一个游方的道人，他向我讨了一碗水喝，临走之时给了我一个护符，说能庇佑我平安，所以我是这个宅子中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人。”
陈云生心念一动，这老婆婆在此地居住甚久，必然知道麒麟镖局的事情。他和颜道：“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婆婆，越州城西北有一座大宅现在的主人姓高，前身却是越州有名的麒麟镖局。那镖局中有为镖头姓王名勉，不知你是否听说过？”
老太婆迟钝的摇了摇头：“麒麟镖局我听说过，原来的总镖头姓陈，镖行天下，好不威风。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夜之后麒麟镖局风光不在。至于后来宅子怎么辗转到了别人手中我就不知了。”
陈云生略带失望，想要转身离去，柳晓山却拉了他的衣襟一下，使个眼色低声说道：“既然已经委托了那个伙计打听，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今夜我们就留宿这个宅子，看看有什么古怪。”
陈云生瞅了她一眼，暗道这丫头还真好奇。他来到老太的面前，将自己的想法转述给她。老太连忙摇手说道：“不可，不可。你们两个年轻后生心肠不错，可不要为了这事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想当年越州司天阁的修士老爷们对于此宅中的东西都说不清，道不明。你们还是办自己的事情去吧，莫要在此地纠缠，枉送了性命。”
沉思片刻，陈云生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不过在下跟着家父学过一些粗浅的道术，对于画符有些研究，能否将你的护符给我看看。”
老太没有犹豫，颤巍巍地从自己的脖子上摘下一个黄色的布袋，从布袋中拿出一块木头片，上面用朱砂绘着几个篆文，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纹路。陈云生拿在手中，仔细观看了片刻，神情闪过一丝不解，他将木片还给了老太。
“老人家的符箓果然非比寻常，有逢凶化吉的功效，在下长见识了，那么我们在此别过。”说罢，陈云生拉起柳晓山，匆匆离开了巷子，二人一直走出去两里地才收住脚步。
柳晓山狐疑地问道：“你急匆匆拉我走是为何？难道我们还怕几个孤魂野鬼不成？那老人的护符是什么玄妙的法宝让你神色有异。”
陈云生肃然道：“若是那护符是玄奥之物就好了，关键是我看不出那护符有何用出，上面连一点灵气都没有。”
柳晓山陷入了沉默，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许以你的见识还无法看破那道护符也未可知。”她沉声道。
“希望如此，总之今夜恐怕无法休息了。”陈云生答道。柳晓山点头同意。
二人随便在城北找了一家客栈，打坐运功，养精蓄锐。虽然越州城内灵气基本为零，可是陈云生在客房中布了一个小型的五气朝元阵，放入两枚中品灵石，顷刻间房间内充盈着精纯的灵气。
灵石对于修士而言不仅是充当交易的硬通货，更是修炼的必需品。天地之间的灵山大川本就不多，修士却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那些占不到仙府的散修只借助灵石来提高自身的修为。
像陈云生这样利用五气朝元法阵将灵石中蕴藏的灵力均匀的释放出来的法门算是讲究的。很多修士拿到灵石之后，常常夹在腋下，或者含在舌下，直接汲取灵石中斑驳的灵气。这样做虽然看似直接，可是不免将灵石中斑驳之气吸入体内，对经脉不甚强大的修士极为危险。很多年轻修士在冲关之时，使用这种方法不仅没有令修为晋级，更伤到了经脉，自此修为裹足不前，绝了修仙之路。
掌灯时分，两道黑影从客栈的二楼飘然而下，静悄悄地落在街上。陈云生手中法诀不断，二人身上被黄光包裹，嗖地一声遁入地面，消失不见。
此时，陈云生土遁修为已经到了五层的境界，入地百丈不在话下，速度更超过一般的飞空法器，不在金丹修士的遁光之下。以他当前的修为，能将土遁修炼到这个境界在修仙界可谓稀少。
眨眼间的功夫二人已经到了白天来过的那个阴暗小巷。陈云生如同游鱼出水，破土而出，竟然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两个人身影一花，已然从西面的高墙跃入古宅。

第四十八章 夜探古宅
神识放出，陈云生仔细探查这个小院，他现在的元神之强大已经不下于元婴修士，神识是元神附着于肉体产生的感应，元神强大，神识必然强大。虽然这片院落占地甚广，陈云生却丝毫不费力气就扫过一遍。他神情出现一丝古怪，低声对柳晓山道：“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不如我们去看看那个老太在做些什么。”
柳晓山点头同意，二人轻飘飘地穿行在院落之中。古宅中大部分的院子都荒废了，地面上长着半人高的荒草。不时有些夜行的小动物出没其中，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也算生机勃勃。
陈云生穿过了一座小院，停在了一个月亮门洞前，他侧耳倾听，仿佛发现了什么。柳晓山也停下了脚步，她低声说道：“你听见了吗？好像有小孩子的嬉笑声。”
陈云生点头，他的确听到了几声小孩的笑声，可是神识放出之后，却不曾探到任何蛛丝马迹。自从他进入仙门还没遇到这种情况。留柳晓山在小院门口观察情况，陈云生脚下发力，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小院之中，施展木遁，在荒草之间隐蔽前行。
猛不丁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打着灯笼的小孩，灯笼中的燃着一点手指粗细的绿色火焰。待到小孩走近一些，陈云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小孩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色的洞，皮肤苍白，脸上布满尸斑，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陈云生闪身而出，他并没有放出任何灵气，而是用戊土闭气术收敛气息。小孩被对面猛不丁冒出的人吓了一条，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用黑漆漆的眼眶盯着陈云生。
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从陈云生身上冒出，一个扭曲的人脸浮现在小孩身前一尺处，陈云生的眼睛变得通红，中间有一丝细线，显得远远比对面的鬼童更加吓人。
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是何处的游魂，既然已死，为何不入轮回早日托生，在此地装神弄鬼作甚。”
小孩并没有回答，转身就跑，陈云生哪里容得他跑脱。那张扭曲的人脸立刻拍在了小孩的后心，小孩身子一颤，定在了原地。
陈云生来到他的身前，厉声说道：“再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莫怪我彻底将你灭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鬼童中了陈云生的魂法——颤栗，现在已是体如筛糠，他声音微颤地说道：“仙人饶命，我是这家的小公子，在此处丢了性命，本该遁入轮回，转世托生，不过此宅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厉鬼，将我的魂魄镇住，不得转世，已经有十几年了。”
陈云生沉声道：“告诉我那阴鬼在何处？”
“向前穿过两进院落，在向右直走到底就能看到她了。此时是子时，她应该在那个地方。”
闻听此言，陈云生化作一道青光遁出了小院，柳晓山跟着陈云生向前遁去。那个鬼童如释重负，呆坐在地上，喃喃地说道：“从来都是我吓唬别人，今天终于知道被吓的感觉了。今晚有热闹看了。”
转眼间陈云生就穿过了两层院落，前方是一条死路，一面惨白的院墙出现的他的视野中，由于年深日久，潮气侵蚀，院墙上长出了灰色的霉菌，有些恐怖。仔细看去，墙上还有一摊摊乌黑的血渍，不知是什么人留下。
突然，一个人头从墙上冒了出来，紧接着是身体，最后出现的是双腿。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人出现在陈云生面前。陈云生低声喝道：“呔，对面何人？为什么在此地装神弄鬼？”
抬起了苍白的脸颊，中年人幽怨地看着陈云生，用一种鬼气森森的语调说道：“我是此地的家主，枉死于此间，被阴魂束缚不得被度去冥界，所以便在此地留下了。本来就是鬼，也不用装了。”
陈云生已经从小孩口中得知阴魂之事，不愿在此人身上耽搁时间，匆匆说道：“今夜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收敛身形，待我将那阴魂除去，令你等重入轮回。”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绿光，颇为惊讶地说道：“原来大仙是来解救我等，此地共有魂魄七十二个，全部是被那阴魂害死的冤魂，我将他们召集起来等候大仙解救。”
陈云生没有多言，青光闪过，身子已经射出数丈远。右拐穿过两道院落，一个别致的小院子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个院子内地上没有杂草，方砖平整，院中还有两株老梅，叶绿支繁。正中的一间房间内灯火通明，烛火闪动，一个摇曳的身影映到了窗棂之上。
只见此人身材短小，背部高高隆起，在屋中来回摩挲，不知在做些什么。陈云生心中一寒，看身影，此人就是白日看到的老太。他飞起一脚将屋门踢飞，闪身进入屋内。
灯火被门外窜入的风吹的拼命摇动，恍惚间陈云生看到了老太那张干瘪的面容，她双目充血，脸色灰白，两道黑漆漆的血水从嘴角渗出，干枯的手上握着一柄乌金手杖。看到陈云生破门而入，老太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的阴笑：“没想到你们到底是来了，既然来了就把命留在这里，嘿嘿，今晚的血食格外丰富。”
说罢，老太化作一团阴风向陈云生袭来。陈云生周身恐怖的气息一点不必老太少，十几条哭号的人脸扑向迎面而来的阴风。两股能量在屋内碰撞在一起，小屋四壁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顿时“霹雳啪嚓”地向四面倒塌。
随后赶来的柳晓山手上两道蓝色的光芒射出，地上突然涌出黑蓝色的水柱，这些水柱渐渐变宽变高，最后形成了四面水墙将老太化作的阴风禁锢在其中。
陈云生和对方交手一次，已知道对方的底细，虽然没有他的元神强大，但是阴毒异常，刚才魂法——颤栗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他不想再用魂法攻击，这种法术对于魂力消耗非常厉害，作为修士，法术才是他的专精。
两团火球化成两只火鸦，淡金色的光芒将黑夜点亮，火鸦从高处落下，朝阴风射去。那团乌黑的阴风见势不妙，连忙穿透身旁一面黑蓝色的水墙，向后院逃去。在她穿透水墙的瞬间，缠绕在身上的黑气顿时少了很多，看样子消耗了不少魂力。火鸦击中地面，烧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陈云生招呼了柳晓山一声，化作一团年青光追了下去，柳晓山则紧紧跟随。那团黑气没入一个十分宽广的花园后，就消失不见了。陈云生循着空中的一缕淡淡的黑气，来到了一个凉亭前面。凉亭正中赫然摆放着一个漆黑的棺材，长约两丈，宽有八尺，棺材周身阴气缭绕。还没等陈云生出手，只见棺材盖被砰地踢开，一个长着绿毛的僵尸从棺材中坐了起来。僵尸生的绿目獠牙，身上还有一件乌光缭绕的战甲。在僵尸身旁，伫立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
老太狠狠地说道：“就是他们逼得老身好生狼狈，绿毛我们一起灭了他们。”
绿毛僵尸沉沉地哼了一声，从棺材里面抄起一柄巨大的狼牙棒，劈头盖脸朝陈云生打来。感到巨大的尸臭扑面而来，陈云生身子一花，躲过对方雷霆一击。巨大的狼牙棒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丈许的大坑。
陈云生双刀在手，电芒狂涨，两柄刀顿时长到一丈左右，双刀交叉砍下，一个巨大的十字电芒逼向绿毛僵尸。
手握秋水剑，柳晓山出现在老太的侧面，秋水剑横扫而出，蓝光一闪朝老太切来。老太一张口，喷出一团乌黑的云气，其中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将秋水剑抵住，一时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绿毛僵尸虽然力气不小，可是身子太笨，两道刀芒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身上，黑色的甲片暴起一团乌光，登时碎了一大片，黑色的碎屑迸的满地都是。
陈云生低声对柳晓山说道：“晓山，别伤了老太的肉身，她只是被一只恶灵附体而已。”
老太在一旁听得真切，她森然笑道：“丫头，听到没有，你若伤了我，这个老太也必死无疑，想想吧，一个孤苦伶仃，可怜兮兮的老太婆横死在古宅中，连收尸的都没有，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柳晓山银牙咬碎，神念微动，根本不用掐诀，一个团团水汽就开始向老太周身凝聚。这恶灵一边操纵黑云敌住柳晓山的秋水光剑，已是险象百出，周身的水汽黏稠的如同油脂，令她手脚都无法移动自如，如同琥珀中的苍蝇。渐渐地，一个晶莹的水球凝结而成，将老太包裹的严严实实。那股黑云和阴魂之间的联系被断，自然烟消云散，一颗晶莹剔透的出自悬浮在半空中。柳晓山伸手将珠子握入手中，感觉有一丝阴凉。她将珠子收入纳虚戒，回顾陈云生这边的战局。
此时，绿毛僵尸已经被陈云生砍去了一根臂膀，墨绿色的液汁从他的断臂处喷出，落地之后冒出一股白烟，显然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陈云生找到一个空当，手起刀落斩下僵尸的头颅，那具尸体犹然不倒，他又补了两只火鸦，顿时火光缭绕，烟气升腾，绿毛僵尸身上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股焦臭味传来，令二人连连捂住口鼻。以陈云生爆炎火法的威力，仍足足烧了一炷香功夫，可见绿毛僵尸肉身的强横。
水牢中的恶灵看到僵尸被屠戮，不由得咬牙切齿，双目凶光毕露，狠狠地瞪着柳晓山和陈云生。

第四十九章 人心诡谲
柳晓山厌恶地看着水牢中的恶灵，问陈云生该当如何处置。陈云生并被答话，而是盘膝坐地，手上射入一道青绿色的丝线，丝线轻而易举的穿透了水牢，激中老太的眉心。顷刻间，巨大的球状水牢如同开锅一般，不时有水柱从球面突起，显得十分的诡异。
一道黑色的烟气随着碧绿的丝线飞出，甫一脱离水牢的范围，就迅速地膨胀，形成了一个骷髅头，向陈云生吞来。蓦地圆睁双目，陈云生一张嘴竟然间将恶灵吞入口中，他双眸闪过一丝红光，一股强大的元神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出。
这一幕惊得柳晓山目瞪口呆，刚才的恶灵何等凶狠，竟然被陈云生一口吞下，这位平素温文尔雅的陈云生何时变得如此狠戾。
陈云生站起身来，看到满脸惊恐状的柳晓山，微笑道：“晓山不用惊恐，我自然有炼化这阴魂的手段。当年闭关之时偶得了一部修炼元神的法诀，其中有一篇专门吸取别人的精魂以壮大自己的元神。我能从幻尘空间脱出，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只残魂了。”
说罢，他从储物指环中拿出黄色的纸张，上面记录的筑神的修炼法门。柳晓山神识扫过，已将法门看了一遍，她师承名师，家学渊源，自然识得邪法和正法的区别，只觉得这篇法诀深奥晦涩，处处都蕴含着天地之间的至理，浑然不似邪门的法术，这才放下心来。
“这个恶灵为祸不浅倒也罢了，你今后可不能随便吞噬无辜的孤魂野鬼。”柳晓山依然不放心地说道。
陈云生讪讪道：“这个自然，不用你说我也自有分寸。一路之上聚集的阴魂如此之多，我也没有吞了哪个。”
柳晓山放心地点点头，收了水牢术。老太瘫软在地上，失去直觉。陈云生见状，将她掺起，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院落，将老太安置下来。他可不打算将今晚的事情尽数告知，看似老太对于被恶灵附体之事尚不知情，她要知道府中上下之人都是死于她手，非疯了不行，毕竟有丧伦常的之事对人打击最大。
陈云生和柳晓山再次回到见到中年男人的地方，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几十条阴魂，一时间此地阴风瑟瑟，鬼气缭绕，一些枉死之魂悲悲切切的哭泣起来，令人心生怨念。
陈云生微微皱眉，朗声说道：“我已经将那个恶灵除掉了，你们赶紧投胎去吧。”
中年人露出欣喜的表情，旋即说道：“多谢修士大人出手，不过我等要想重入轮回，须得将那恶灵手中的一个阴魂珠毁去才行。我们的众鬼的一丝魂魄都束缚在珠子上，不毁去此物，我们无法离开此地半步。”
柳晓山拿出了那枚夜明珠当众一晃说道：“你们所说的阴魂珠可是此物？”
为首的中年人点头道：“正是此物，正是此物。还望修士大人可怜我等一干幽魂，让我们往生去吧。”
一时间所有冤魂哭做一团，凄风苦雨，令陈云生和柳晓山不禁皱眉。她素手一扬，珠子飞到半空，秋水剑横着斩落，珠子被剖为两半。霎时间无数精魂碎片从珠子上飞出，返回到一干阴魂的身上。中年人带着众人跪地叩谢，正准备离去。
陈云生突然说道：“且慢，我有一事相询。”
中年人起身说道：“恩公请问。”
“你既然是二十年前遇害，对于当时越州发生的事情定然十分的了解，你知道城西北的麒麟镖局吗？里面曾有一个姓王的镖师，不知道麒麟事发之后，他去了何处？”
“恩公若问此事，小人还有一些印象。那个镖局被姓王的镖师转手卖给了本城一个姓高的大户。姓王的镖师自此离开了越州，销声匿迹，不过我似乎听人说他流落到了越州的近郊，至于什么村子，小人就不知道了。”
陈云生点头挥手，让一干幽魂自行消散，中年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化作一缕清风离去。陈云生又来到安放老人的院落，从纳虚戒中拿出一锭白银放在桌案之上，又在墙上写了一行字，大意是：我等是云游的修士，看到你宅中有阴鬼出没，今夜出手，阴鬼尽速杀灭，怜你孤苦，留银锭一枚供你日用。
做完这些，二人遁出大宅，一溜微光向租住的客栈飞去。回到客栈中，时间已是夤夜，二人重新打坐入定，恢复法力，转眼间天色未明，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陈云生和柳晓山梳洗已毕，用过早饭，开始在街上闲逛。虽然他们已经能够辟谷，可是越州城内灵气实在稀薄，无法依靠吸纳灵气来滋养身体，所以还需要借助于凡间的事物濡养肉体。
转眼间天色近午，二人再次来到了高府对面的望月阁，昨天那个伙计已经在门口站立多时，看到陈云生来到，急忙将他引到了二层的一个雅间落座。伙计为二人端上两盏香茶，看到门外无人，压低声音说道：“二位贵客，昨天小人已经将那姓王之人的住处打听一清二楚。在下有一位朋友在越州地面上混的颇熟，什么偷鸡摸狗，婚丧嫁娶没有他不知道的，小人已经安排好，一会让他带你们过去。”
陈云生微微皱眉问道：“那姓王之人是否尚在越州城内？”
伙计点头道：“这还用说，只不过此人极为小心谨慎，在住所周围设了无数暗哨，若由二位直接前往，必然警觉。虽然小人不知二位所谓何事，若寻亲自不必说，否则必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令小人的信誉受损。”
一番话下来，伙计见桌上的茶水有些凉了，急忙倒掉，换了两杯，陪笑道：“二位大人先喝点茶，我这位兄弟行事谨慎，所以来的可能稍晚些。”
陈云生和颜道：“伙计不用在此地候着，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等你那位兄弟来了，通知我们就行了。”
伙计干笑两声，退了下去。伸出一根手指蘸在茶盏中，柳晓山脸上浮现一丝哂笑，对陈云生说道：“水中放了不少蒙汗药，看来这个伙计有问题。”
陈云生道：“若非昨夜已经得知了王勉的消息，还真的难以识破这伙计的伎俩。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陪他们演下去，我倒要看看幕后之人是否就是王勉。”
时间不大，伙计急匆匆从门外赶来，看到二人的茶盏已经见底，面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态，他笑眯眯道：“二位大人久等了，请随小人这边走吧。”
此时已经有一两乌篷马车等在路上，车子窗户都用黑色的幕布遮住，显得极为隐秘，赶车之人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汉，一脸络腮胡子，面露凶相，看到陈云生到来，脸上浮现了一种看到肥羊的表情。他大手一挥道：“上车，赶快上车，别让那姓王的跑了。”
瞟了伙计一眼，陈云生说道：“小二不妨也和我们走一趟，毕竟是你的兄弟，和你比较熟悉。”
伙计面上露出一丝难色，不过马上换了一副笑模样。
“既然两位大人让小人陪同，自然不敢拒绝，不过一会大人给赏之时，别忘了多给一些，弥补小人今日的工钱。”
“这个自然。”
马蹄清脆的敲击在青石路上，马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大街之上。这一路之上尽走些荒僻的小巷，七拐八拐，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从越州西北角一直行到了东南角。最后马车停在一处阴狭窄的小巷之中。早有人将小巷口封闭，并且疏散了行人过客，俨然就是一个杀人夺才之所。
赶车的大汉跳下车来，一把将车帘拽下，恶狠狠地朝陈云生吼道：“你们两个赶紧滚下车来，别磨蹭。”
这是那个伙计也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跳下车来，双手掐腰，颐指气使地吩咐道：“你们俩乖乖听话，诸位大爷们做的都是活口的买卖，只要你说明自己的家门在何处，你家里恰好有大爷们要的钱财，那么一手交钱，一手放人，不会伤你们一丝毫毛。”
陈云生和柳晓山缓缓地从车上下来，举目四顾，发现巷子首尾处各站着五六名彪形大汉，各个歪戴着帽子，斜瞪着眼，一看就不似善良之辈。
装出一副惧怕的表情，陈云生颤巍巍地说道：“诸位大爷手下留情，小子家财还算殷实，若是大爷们能够高抬贵手，小子一定能让诸位满意。不过小子还有一事想要问清楚，才能透露家中底细。”
赶车的大汉没好气地说道：“让你他妈的说就说，别废话。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莫怪爷爷手中钢刀无情。”这时一名同伙递来一口三尺长的钢刀，明晃晃地寒气四射。
伙计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二当家的，既然肥羊已经入手，还怕他们跑了不成，不妨听听他们有什么问题。你们说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姓王的镖师的下落能否相告？”

第五十章 韩家后人
赶车的大汉差点气乐了，他狠狠地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姓王的是何人，赶紧把你……”
还没等他说完，脑袋就被一个水弹打飞了，血从脖颈中喷出，如同喷泉一般。这变化太快了，让周围十几个大汉都没有反应过来。
柳晓山早就怒不可遏了，她最恨这些仗着有膀子气力就欺辱弱者之人，所以听到对方并不知道王勉的下落，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她奎精之体，水系法术不需要结印，伸手就来，快如闪电。又有十几个晶莹剔透的水弹射出，这些弹丸只有手指头粗细，威力却不小，击中人体之时，表面疮口并不大，背面往往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洞。还沉浸在找到肥羊的喜悦之中，几人却被打成了筛子。
那伙计见势不好，急忙跪地求饶，说的是声嘶力竭，凄惨无比，什么家中尚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不懂事的婴孩，全家就指望他一人做工赚钱等等。陈云生无比柔和地问道：“现在你知道那个姓王的下落了吗？”
看到伙计面色稍带迟疑，陈云生一道黄色的刀气放出，将他的脑袋斩成两半。一时间小巷子中血气弥漫，令人十分不舒服。柳晓山和陈云生对视一眼，携手遁开。
……
城外一个土岗之上，陈云生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报仇之事只能放缓，茫茫人海之中想要找一个隐姓埋名之辈何其的困难。”
柳晓山温柔道：“其实仇恨如同心上的一把锁，越是执着就陷得越深。不如先报恩吧。”
陈云生神色郑重地说道：“晓山所言极是，云生差点让仇恨冲昏了头脑。自然应该先报恩情，再了私帐。”
……
越州城南百里的老韩庄是一个小村庄，村中十有八九都是韩姓族人，即使如此，家族之中却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族长，皆是各家自顾门前雪。韩旺的父亲韩立天是越州城麒麟镖局的一个镖师，收入颇丰，他家二十年前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大户。即使如今破败了，从宅子上的门楼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兴盛之状。
他爹自从一次押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韩旺却没有想普通族人想象的那样急于出门寻找。他做了一件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将家中的田产低价变卖折现，只留足了为一家人提供口粮的田地。
变卖所得的银两也不知道被韩旺花到什么地方去了，没过几年，竟然渐渐要考借贷为生。初时大家以为他做生意陪了本钱，还愿意借给他，后来发现事情不太对，总有些不相干的人来往于韩家，一住就是几天。久而久之，村中的大户也不愿将钱借给韩家了，至此韩家彻底没落。
韩旺的妻子是本村的一个庄户人家的女人，虽然不算富裕，可是温饱自然却没有问题。丈人看到女婿家境败落，心中不忍，时常的接济，就这样才维持了这么多年。韩旺膝下有一个儿子，叫韩枫，从小生的聪明伶俐，在家念了三年私塾，由于家境贫寒辍学在家帮助父亲处理一些农活，今年十二岁了。
虽然生活的清苦，可是日子还维持的下去，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不想几个月前，韩枫的母亲的了一场重病，家中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财看病，只能望天等死。
韩枫是一个孝子，从小就懂事，看到母亲身体越来越虚弱，心急如焚，思前想后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恶念。借着黑夜，他潜入从中的一位大户的宅院，翻箱倒柜，偷了三掉钱，准备为母亲看病，谁知道第二天就被人家找上门来。十几个家丁将韩家宅子围得水泄不通，各个持棒握锄的，想要教训一下韩枫。
韩旺知道儿子的秉性，这样做也是实属无奈，他不停的给那位大户赔礼道歉，可是人家就是不依不饶，非要拉韩枫去见官。谁不知道人心似铁官法如炉，年轻少年若入官府，哪里还能囫囵个地出来，最后连韩枫病重的老母也蹒跚而出，跪地恳求。
可是这韩大户像吃了秤砣一般，铁石心肠，千般不愿，万般不依，一家人哭的死去活来的，眼看没法过了。韩枫小拳头紧紧握着，看着周围韩氏族人的嘴脸，心中对世态炎凉有了更深的体会。
正在这时，大道了上来两位年轻人，一男一女，男人生的剑眉虎目，英气勃发。女人身材窈窕，面色黑红，正是陈云生和柳晓山。
两人一路打听，来到老韩庄。
离着老远就看到一个院子旁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村民。陈云生本想上前打听一下有没有门前有松树的人家，可是眼光无意间看到一颗爬满小孩的松树矗立在宅子外面，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和柳晓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人群附近。陈云生气场放出，村民稀里糊涂的就被推到一旁，他从容来到人群的内圈。
此时正逢韩枫的老母亲说话：“诸位韩族的长辈们，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你们，还望赎罪。这三掉钱昨夜他拿来，还不曾花掉，请您拿回，体谅孩子的一份孝心，您就原谅他吧。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磕头如雨，她本就瘦的皮包骨头，此时加上激动更是体如筛糠，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为首一位韩族长辈老气横秋地说道：“韩旺家里的，你不用这样。我们原本都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只不过偷窃这罪名在韩族中已经百年未遇了。这次若不重罚，那么族里百年养成的好风气就不复存在了。我们对韩枫严厉也是要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再说偷窃罪不至死，进了大牢坐个三年五年就能出来，到时候你们再一家团聚岂不甚好。我看你还年轻，就算韩枫这孩子有啥意外，你还能生一个嘛，哈哈。”他说到最后，嘲笑之意明显，就连平素忠厚的韩旺都有些吃不消了。
柳晓山在人群中问明白了来龙去脉，再听到刚才那人无情无理的话语，登时气的三尸神暴跳。就要施法，给那人一些教训。陈云生赶忙拦住了柳晓山，他心中思忖，这位姑奶奶可是脾气不小，虽然平素温柔可人，发起火来可是瞪眼宰活人，刚才小巷杀人之时眼睛都不眨。这些人虽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总不能因为他们生的人性不好就斩尽杀绝吧。
陈云生从人群中挤出，来到失主面前，作揖说道：“在下姓陈，是韩家的老朋友。不知阁下要怎样才能私了。”
那人生的一对三角眼，三十几岁的年纪，颌下稀稀拉拉的胡须，他嘴一撇说道：“私了也可以，总需要拿出些诚意吧，我看要罚百倍，陪我三十两。”此言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虽然人们惊异这位仁兄出价之高，但却很少有人同情韩旺，嫌贫爱富人之常情。说实话，大家都是抱着围攻看热闹的心态。
“砰”，一个硕大的银锭丢在那人面前，陈云生低声说道：“还望阁下守约，拿了钱财赶紧离去，莫要在此地纠缠。”
那位三角眼的事主刚开始只是存心戏弄，并没想到陈云生真的能拿出三十两纹银，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出手手下，忸怩了半天，还是俯身捡起，揣在怀里。既然事主都息事宁人，韩家的几个长辈自然也各回各家，不在追究此事。众人一哄而散，没多长时间，韩家门前又变得门可罗雀。
韩枫的母亲李氏跪地向陈云生叩拜，在她眼中，陈云生拯救她儿子的一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母亲由衷感激。陈云生赶紧将李氏搀扶起，手甫一接触李氏的经脉就感到生机薄弱，病魔缠身，若不施救恐怕命不久长。
韩枫也随着母亲跪倒谢恩，在他眼中这位白衣飘飘的青年人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真英雄。陈云生再次将他搀扶起，面色微红地说道：“众位千万不可再谢陈某，陈某要多谢你们才是。当年的韩镖头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韩叔舍命相救，就不会有我陈云生的今天。我来晚了，诸位受委屈了。”
韩旺听到这里，表情渐渐凝重，拱手说道：“此地不是讲话的地方，请恩公随我们进屋说话吧。”
陈云生和柳晓山随着三人进屋落座。韩旺吩咐韩枫去集市买些酒菜，就算家里在困难也要和恩公对酌两杯。看到韩枫年幼，李氏重病必须卧床，陈云生实在不忍心劳动这家人，朝柳晓山望去。这女子冰雪聪明，知道陈云生心中所想，旋即说道：“不妨由我和这位小弟弟一起去买些酒菜，你们在这说话。”
韩旺正要阻止，陈云生摆手说道：“韩兄不可如此，我来是为报恩，怎能给你添麻烦。”韩旺无奈只得如此。
陈云生将当日韩镖头拼上性命救自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听得韩旺一身冷汗。他是一个老实的庄户人，哪里听过这么多鬼啊神啊的，陈云生为报大恩自然知无不尽，不加隐瞒。

第五十一章 静夜长谈
一旁的韩枫听得认真，眼睛闪动着无限的光彩，陈云生似乎给他打开了一道大门，门里面有无比新奇的世界，修仙这两个字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识海中。
韩旺叹了口气说道：“恩公不用如此感谢我韩家，冥冥中自有天意，若知道恩公今日近况，家父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当日我从麒麟镖局的一个趟子手口中听到家父仙去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虽然他来龙去脉说不完全，但也知道有个仇人叫做王勉。这些年我变卖了家中的田产，换成现银，隔三岔五的雇人跟踪王勉这厮。此人生性狡诈，麒麟镖局事发之后，以麒麟镖局之主的名义将镖局转手卖给了一个姓高的员外。自己搬到了城南的一个偏僻的所在。又过了五年，他仍然不放心，再次搬家，来到了越州南郊外有个叫做五里铺的地方。我以为他自此就能安定下来，没想到前年他又搬了一回，搬到了越州北面的火石村。这两年家中财产耗尽，无力再雇人打听，也不知道这厮有没有再行搬家。我只道这辈子大仇无法抱，只盼来生能够手刃仇人，那才快意。”
听了事情的缘由，陈云生暗道，这韩旺看似忠厚老实，实际上性格中还有一股倔强，真是值得尊敬的一条汉子，自己应该如何报答韩家的救命之恩呢。想来想去，心中有了主意，他从指环中拿出了一个玉瓶，瓶中装有七师姐寒江燕送的固本培元的丹药。陈云生在天穹派过的十分逍遥，炼器有六师兄叶穿云，炼丹有七师姐寒江燕，制符有两位师侄何望川和方明兰，所以一些在普通修士眼中看似珍贵之物，在他手中如同玩物。
这固本培元丹只为改变修炼之人的体质所炼制，虽然不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就算能有一丝变化，也是寻常修士可遇而不可求之物，当年一共炼制了两瓶，寒江燕为了感谢陈云生为她带来了一位资质绝佳的爱徒，特意赠送。
陈云生天赋异禀，自然不用服用，他就将此丹药留了下来，此时刚好派上用场。取下瓶塞，一股芳香之气弥漫了整个屋子，陈云生倒出一粒黄橙橙的小药丸，交给李氏服下。此物既然能够改变修士的资质，对于凡间的病症自然有药到病除的功效。李氏服下没多久，就感觉到周身上下无不舒坦，气孔全部张开，一层滑腻的黑色物质被拍出体外。
她感到大窘，慌忙进入内室，下炕之时竟然发现自己走路不在颤抖，更不需要家人搀扶，心中大喜。韩枫也跟着高兴，一蹦一跳随着娘亲进入内室。看着这娘俩高兴的神态，陈云生心中也充满了温暖，虽然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能够成就别人，也足以让他感觉到人间的真情。
韩旺再次倒身便拜，他知道，陈云生挽救了他的家，若不是遇到他，今日他儿子就无法幸免，妻子也离死不远，到时候自己孤苦无依，生不如死，这个家也就散了。
陈云生将他搀起，二人再次坐在桌旁喝酒聊天，竟然越聊越投机，柳晓山看到桌上的菜肴所剩无几，乖巧的走到厨房又弄出几样别致的小菜，令二人大快朵颐。
这顿饭一直吃到天色转黑。陈云生算了算日子，已经离开天穹派六天了，不愿再耽搁时日，晚上就要告辞。韩旺说啥也不让他离开，无奈之下，陈云生和柳晓山只得留宿一晚。韩旺为陈云生和柳晓山收拾了一个房间，房中只有一个大床。虽然韩家房屋不少，因为年久失修，早就不堪使用。陈云生和柳晓山在外之时常常共处一室，两人光风霁月，倒没有那么多拘束。
由于此地灵气稀薄，陈云生也没有打坐入定，而是学着寻常人的模样，盖了被子躺在床上。看到他不打坐，平躺在床上，柳晓山俏脸微红，嗔道：“怎么？今天陈公子要懈怠偷懒，美美睡上一觉吗？”
陈云生温柔笑道：“晓山若要打坐云生自然不敢打扰，若不愿打坐，可以躺下和云生聊聊天。我活了二十多年了，这样平静恬然的日子享受的却不多。其中最为温馨的竟然还是在幻术空间里那段时光，这点上，似乎还要多谢龙渊。”
柳晓山红着脸和陈云生并肩而卧，盖上自己的被子，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道：“老实说，在幻术空间里你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陈云生诧异道：“什么坏事？我能做什么……”说到这里他忽然明白柳晓山的意思，面色转为调笑，“若说坏事，做的可不止一次。”
柳晓山娇羞无限，蹙眉说道：“就知道你一肚子坏水，表面上却大气凌然。”
看到柳晓山娇艳欲滴，陈云生动情说道：“若能过上这样平淡的生活，我宁愿不去追求那玄之又玄的天道。”
此时，他突然想到了金光洞闭关之时看到的面具男，那种令他窒息的恐惧将他从安逸中惊醒，陈云生不由得拂去额角沁出的汗水，仿佛天地之间有一股冥冥之力，让他早晚会遇到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这段时间内他必须不断提升自己的修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重要的人，才能守护心中的道。
看到陈云生的脸色从幸福阳光变成了刚毅坚决，柳晓山有些担心，她将头倚在陈云生的肩头，轻轻说道：“你怎么了，莫非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感受到柳晓山如兰的吐气，陈云生的心就算坚如玄铁也变成绕指柔。他轻轻叹气道：“就怕这样的日子不会那么轻易过上。修仙界中的艰险远胜于凡间，有无数的恩怨情仇，更有无数的因缘果报，想想都让人头痛。譬如，前世我若得罪了一位恶人，今世他来寻我报复，这岂非是无妄之灾。再如，杀害我父亲的三位鬼使，我陈云生就算寻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尽数屠戮。一切一切都需要实力，如果没有，就算整日龟缩在洞府之中也会有祸事找上门来。”
听闻此言，柳晓山沉默半晌，悠然说道：“哪怕有一天晓山无法伴君左右，亦或是晓山先于君陨落，晓山都默默地在你的身后，为你祝福。”
闻言动情，陈云生轻轻地将女子抱入怀中，两人相拥而眠，享受夜的恬静。
第二日，李氏满面红光地出现在陈云生面前，虽然她依然瘦弱，可是骨子里的生气却源源不断，浑不似刚开始那样如同风烛残年。一家人对陈云生再次千恩万谢，韩旺脸上现出一丝忸怩之态。
陈云生看在眼中，说道“韩兄有话请讲。”
韩旺也是爽快之人，看到人家问起，旋即说道：“老兄还有一事相求，”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这时韩枫已经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之态，“犬子韩枫今年十二岁，昨天兄弟说起修仙之事，神往不已，想要拜你为师，学习道法。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陈云生愣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此事还需检查过韩枫的根骨在做定夺。如若他根骨不佳，恐怕也没有修仙的命。”
韩旺赶紧说道：“那是，那是，全凭他个人造化。陈兄弟不用为难。”
陈云生将两根指头搭在韩枫的胳膊上，一股温和的木灵气在韩枫体内转了一圈，他心中已经有了结果。看到陈云生眉头微皱，韩旺紧张地问道：“怎么，这孩子根骨不行，修不得仙吗？”
“韩枫的根骨不是很好，但还是勉强修得。”原来陈云生探到韩枫身上四行斑驳，唯独缺火一行，着实不是修仙的材料。这样的资质在天穹派只能算作外门弟子，平日做一些打杂的事情。
“不过小弟有一些难言之处，现在门派面临强敌，不日就要开战，所以不能将韩枫带入山门。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要赶快回山门，无法在此地多做停留。”看到韩枫眼中的光芒逐渐冷了下来，陈云生语调升了上来，“不过，韩枫可以在家中修炼。我会把一些修炼初级法门告诉他，再为他布上一座法阵，可以转化灵石上的灵气，这样就解决了周围灵气稀薄的问题。”
韩枫转忧为喜，兴高采烈地倒地便拜，口中高喊师父。陈云生心中高兴，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一把颇具灵性的飞剑，这把剑是当日在天穹山脉中的寒谷村灭杀一个练气修士所得。虽然只是把中品法器，可是毕竟是仙家之物，比凡间的刀剑强多了。
陈云生将宝剑赐给韩枫，这孩子拿到宝剑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陈云生肃然道：“你莫高兴，我还有一事要问明白，你需要如实答来，不许有丝毫的隐藏。”
“若你有一日修炼大乘，视凡人如蝼蚁，你怎么对待今日欺辱你的族中老幼？”陈云生严肃地问道。
韩枫眨了眨眼，思忖了片刻。

第五十二章 诛心之罪
韩枫眨着眼睛说道：“说也奇怪，昨天还对那群人恨得牙根痒痒，今天就淡了一些，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韩枫一定不会杀了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值得一杀。”
陈云生颔首道：“孺子可教。正所谓天道无常，人道却是有伦常的。就算此刻到处都是黑暗、冰冷、弱肉强食的黑森林，身为一个修行者，也要用自己羸弱的星火照亮周身三尺之地。这才是我们修道的目的和最终境界。”
韩枫眼神中充满了对师傅所说境界的向往，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够修成大道，驰骋天际。
陈云生在韩家一处僻静的房屋中布上了一个五气归元法阵，并且在屋子的墙壁上布满了隔绝灵气的法阵，这样屋内灵石散发的灵气就不会释放到外面。留下了十几颗中品灵石和几百颗下品灵石，陈云生的纳虚戒顿时空了很多。五气归元法阵经过了他的微调，灵气释放的十分缓慢，加之墙壁上的法阵可以隔绝灵气，灵气在这个屋子内越聚越浓，修炼效果不次于灵山仙府。
陈云生又将那瓶固本培元丹留给韩枫，他资质不好，这瓶丹药正好适用，然后将他在天星阁中记下的几篇练气的法门传授了韩枫，并且留下一篇剑诀。他所留的法诀和剑诀都是简单易学的，至于精微深湛的道诀留下也没用，凭着韩枫现有的资质，无人指导很难参悟。依照陈云生现在的想法，等天穹派过了多事之秋后，要将韩枫接上太白峰，在自己身前指点，这才是为师之道。
一家人再次千恩万谢，陈云生和柳晓山向大家挥手告别，踏上穿云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天际。
韩枫将手中的飞剑握得紧紧的，眼中泛着希冀的光芒，他要像师傅一样做个伟大的修士。
……
火石村，残破的小院中，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院中晒太阳。他脸色灰白，气色不是很好，半躺在长椅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秋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只有这个时候，他的内心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陈云生轻飘飘地落在院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男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英俊青年长在自己的身前，这青年的相貌有一点熟悉，让他想起了脑海那片黑色的区域中深藏的陈年往事。
男人脸上丝毫没有吃惊的表情，似乎和陈云生约定好了一般，他用有些怀疑的语气说道：“你来了？你是来寻仇的吗？”
“是的，陈某晚来了二十年，让你久等了。”陈云生淡淡说道。
“该来的总会来，就算我绞尽脑汁搬了那么多次家也无法躲过。”男人叹道。
“是你自己的解决，还是我帮你。”
“嘿嘿，你帮我？我王勉什么时候用别人帮，你算什么东西。没错，我王勉的确怕死贪生，但是你老子当年要是提前给我说明他惹了那么狠的仇家，我会跟他吗？我会将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麒麟镖局吗？是他背叛兄弟在先，也怨不得我心狠。你若杀我，赶紧动手，别磨蹭蹭的。”王勉声嘶力竭地嘶吼道。
听到王勉的吼声，从屋内跑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的后生，后生的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手中抱着刚刚满月的婴孩。中年女人跑到王勉身前，声音颤抖地问道：“当家的，怎么了，你吼什么？这个年轻人是谁？”
王勉乜了女人一眼，狠狠说道：“他是个讨账的魔头，你们赶紧回到屋中，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年轻后生从墙边抄起一根锄头，挡到王勉身前，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你离我爹远点，别过来。”院内一片混乱，吵醒了刚刚睡着的婴儿，他啼哭声使原本肃杀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陈云生面上依然冷厉异常，他寒声说道：“就算我爹当年对你有所隐瞒，你也不用赶尽杀绝，连我也不放过。当年你回来之后若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爹，兴许大家还能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千不该万不该，和三个鬼使一起设计将我父亲引入山谷，被人堵住后路，令他尸骨无存。你的心肠也太狠毒了，枉我父亲与你八拜结交。”
王勉冷笑道：“现在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王勉做了就不后悔，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才有今天的祸事。不要废话，我王勉活了大半辈子也腻了，给我来个痛快的，若拖泥带水，你就不带种。”
中年女人慌了，她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戚戚惨惨地说道：“当年的事情都是王勉他一时糊涂，你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你看在我们一家尽是妇孺的份上，就饶了他吧。你知道我们一家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整日东奔西走，到处搬家，当年那档子事在他心中做下了病根，就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当年杀你爹的人也不是王勉，我们一家人都是凡人，匆匆几十年的寿命，难道你就不能看着我们自行生老病死吗？”
那个年轻的女子也跪在地上磕头求情，最后连年轻后生也扔掉锄头，加入求情的行列。一时间小院中哭声震天，哀号不断。
柳晓山微微皱眉，她不担心陈云生出手报仇，在她的眼中恩怨向来泾渭分明，她担心的是陈云生的心软了，放过仇人。修行之人不仅要面对清苦的修行，还要战胜自己的心结，如果这件事情陈云生处理不好，恐怕会影响他今后的修仙之路。
陈云生如同一尊雕像，静静地站在小院中，冷眼看着对面哭做一团的三人。王勉没有动容，他盯着陈云生的眼睛，没有一丝逃避，虽然他贪生，却不傻，他若稍有退缩，必然没命。他要装的大义凌然，装的义正言辞，就好像任谁在那个环境中都会如此选择。
陈云生说话了：“好，看在你一家老幼的份上，我不杀你。”
此言一出，王勉心中千斤大石落地，他看得出陈云生是那种言出必行之人，对付这种人比对付小人要容易的多。心中这样想的，表面却丝毫没有带出来，他依旧阴沉着脸说道：“既然如此，王某就不多留阁下了，请便吧。”
王勉一家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相互拥抱着瘫软在地上，仿佛在庆祝劫后余生一般。
柳晓山有些急迫地说道：“你真的要放过他们吗？他们可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韩镖头也是因为这厮而死去。”
陈云生幽幽答道：“晓山放心，我说过不要他性命，却没说过放过他。”
王勉心中不以为然，他自忖将陈云生看透了，所谓的不放过无非就是在他身上留下些什么物件，砍支手臂，剁条大腿之类，能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只要能挨过这一劫，从此他再也不用到处搬家。
一股霸道孤绝的气息从陈云生身上放出，小院中的所有人都在这种气息下瑟瑟发抖不已，王勉扯着嗓子喊道：“怎么？你后悔了不成，你还要动手？”
陈云生冷冷答道：“我陈云生不像你这种无耻鼠辈，出尔反尔。像你这种人不配有人心，就应该像一头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说罢，陈云生眉间泛出一道幽蓝，一刹那，王勉的眉间也泛出了同样的幽蓝，他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呆滞。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舌头从口中伸出，口水滴滴答答的流在了地上。双手一个劲地在自己脖子上抓挠着，不一会就血肉模糊。
中年女人和青年后生急忙将王勉的双手按住，这才阻止他进一步自戕身体。突然，青年高喊道：“爹爹松口，爹爹松口。”原来王勉一口咬在青年肩膀上，顷刻间血光崩现。
陈云生觉得一阵厌恶浮上心头，携手柳晓山化作遁光而去。
半空中，柳晓山问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法术，王勉为何变得如同野兽一般？”
“是魂法的一种，叫做诛心，这是第一次使用，用在他身上正合适，你觉得呢？”
柳晓山叹了口气答道：“你一刀斩了他就好，何必这么麻烦呢？难道只是因为你不想伤他性命？千万莫留下心结。”
“是他不配。我心结已了。”陈云生淡淡说道。
穿云舟飞快的划过天空留下淡淡的一条云迹，陈柳二人来到了咸州城北的红枫谷。地上那条长十几里的深坑依旧寸草不生，烧焦的土地上布满了黑亮的石块。大片大片红色的枫叶犹如火焰一般在山谷中燃烧，深坑旁边的荒草深可没膝，看来自从二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此地再无人走过。
天空中不时有几只北雁飞过，留下几声悲戚的鸣叫。陈云生眼中泛着泪光，他默默的从脚下拾起几块黑色的石头放入纳虚戒中。秋风摇曳着陈云生的衣袂，他骤然间感到一丝寒冷，自从筑基以来，很少有这种感觉。

第五十三章 越州荒冢
灰白的芦花被秋风吹起，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入了白水河，随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流向远方。还是那条横亘在越州外千万年的大河，还是那片金黄的芦苇，二十年对于这条大河来说连弹指都算不上，可是河边站立的人却换了一茬。
陈云生地站在河边，出神地望着前方，他对面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墓冢，汉白玉雕成的墓碑上布满了蛛网状的龟裂，野草顽强的从缝隙中探出头来。四处落满了鸟兽的粪便，坟丘上的荒草中还有一群山雀做窝，生与死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对立着。坟茔周围的松树不知什么时候被虫蛀空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在秋风中瑟缩。
陈云生将几块黑色的石头埋入坟茔，用袍袖小心翼翼地将墓基上的尘土擦干净，至于那些荒草，他没有拔去，只怕将这些东西拔干净了，墓碑也就倒了。用龙刃在墓碑上刻上父亲的名字，陈云生然后用袍袖将石屑擦拭掉。
柳晓山则在一旁收集了一捧不知名的小花，安静地放在坟前，使这处肃穆之地多了几分生机。
陈云生默默站起，后退两步，双膝跪倒，行大礼参拜。
柳晓山看到他的脸上流着晶莹的泪滴，自从她认识陈云生以来，从来没看到过他流泪。她突然感到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下来。在这肃杀的氛围中，饶是女子修为不浅，也难免动容。她没有感受过亲人离去的滋味，却透过陈云生体会到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陈云生稍带哽咽道：“爹娘，不孝儿陈云生来看你们了。不想此地已经荒废至此，儿羞愧难当。自从昔日雨夜离别，世间再无双亲的气息，二十年来儿常常夜半惊厥，念及双亲泪水涟涟。无奈天道如此，只得发愤图强。弱冠以来，云儿不敢忘家仇，整日忙于修行，没有一天懈怠。儿拜入天玄门飞云子门下，已经初窥仙道，二老九泉有灵，勿为挂念，待他日幽冥相见，再续前缘。云儿在此立誓，一定要将作恶之人挫骨扬灰，让逝者安息，让生者敬畏。”
陈云生感觉到自己胸膛内有一团东西在灼烧，一根拳头粗细的黑色的绳索在他识海中飞快地跳动着。陈云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力量有无限的渴求，从红枫谷激战的痕迹判断，那三个鬼使至少是金丹修为，每每想到这里，陈云生修炼的动力就增加一分。
三个鬼使身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染指这件事情，如果是，那么局面就变得更加复杂，所以除了自身的修为需要提升，还要有一支可是供他支配的力量。屡次和人交战的经验告诉陈云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的道理在修仙界同样适用。十个普通的筑基修士，通过编排法阵，选择有利的地形，配备良好的法器等等，完全有能力和一个普通的金丹修士一战。
陈云生磕了九个头，站起身来，目光变得异常的坚决，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柳晓山可以感觉到这股气息中蕴藏着果敢，坚韧以及无限的自信。
陈云生温柔地看着柳晓山，父母已经仙去，这个被他视为至亲的女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他将豁出性命来守护她。柳晓山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俏脸微沉，嗔道：“这般看人家干什么，若祭奠完了，我们赶快会天穹派吧，别让你大师兄久等。”
陈云生点头，踏上穿云舟，和柳晓山直奔天穹派飞去。
一路之上二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陈云生思索的是如何尽快的提升修为，用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天穹派在这次较力中胜出。柳晓山心中想的却是自己的亲人，自从她离开金沙国已经有十年了。十年光景对于修仙之人不算长，但对于柳晓山这种从未出过家门的金枝玉叶而言已经不短了。她思忖着父亲此时正在做些什么，是否还在为与邻国之间的关系而头疼，自己的八位皇兄修炼怎样了，有没有谁迎娶了新的妾侍。
出生在皇族的柳晓山，对于男人娶妾认为是天经地义，通常这种时候最为热闹，也是她最喜欢的时刻。因为一家人大多能凑到一起，盘亘数日，更意味着她能见到远嫁的几位姑姑。三姑柳如烟从小就视她为掌上明珠，骄纵异常，想想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
穿云舟行到了一个小山脚下，突然一股空气扰动打乱了小船正常的飞行，如同一片树叶一般随着气流在空中飘摇。几道法诀打出，穿云舟丝毫不听指挥，依然如同大海中的孤舟，飘摇不定。二人无奈，跃出小舟，等待扰动结束再行。
这时天边飘来一朵乌云，云头端坐着一位中年道人，此人面白如玉，凤眼剑眉，印堂有一道淡红色的细线，身穿八卦仙衣，脚踏日月云履，周身上下被一团仙气笼罩，仙气中凝结出一只仙鹤上下翻飞，端的是仙气缭绕。在云团之中安然而坐，他似乎没有看到对面的陈云生和柳晓山。对于这位不速之客，陈云生暗中提防，因为他看不出对方的修为，通常这种情况多发生于对方修为高出他很多之时。
看到云中之人，柳晓山大惊失色，慌忙牵起陈云生的手，低声道：“快走，这人惹不起。”和柳晓山相处日久，陈云生心中早生了默契，柳晓山不用说话他也知道情况紧急，所以施法运功刚想御风逃走。
只听中年人寒声说道：“九公主既然见到在下，为何一语不说就要走呢？在下可是特地来寻你的。”
陈云生和柳晓山周围的云彩渐渐聚拢，形成了一圈厚厚的云墙，这些云朵虽然是水汽凝结而成，可是如有实质，陈云生的身子竟然被弹了回来。柳晓山脸上的越发难看，她是奎精之体，对于御水之道可谓了然于胸，虽然碍于修为很多水法无法施展，但大多都听说过，对于眼前这圈云墙任凭她掐诀念咒也无法破去。
中年人道人接着说道：“九公主难道还要和老夫较量一下吗？若把你师傅搬出来，道爷也许会正眼瞧上一瞧。你就算了吧，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走吧。”
陈云生将双刀握在手中，三尺长的电苗“呼啦啦”地围绕着两柄短刀上下翻飞，在白云上一通乱砍，白云竟然丝毫无伤。他又放出了几团火鸦，结果依然徒劳。柳晓山惨然道：“云生，不要白费力气了。此人了得，不是你我能够应付的，晓山恐怕无法陪你左右了。我去求他放你一条生路。”
陈云生如坠雾中，焦急道：“晓山何出此言？还没动手你怎知不敌，我全力迎敌，寻他破绽，你赶快逃跑，也未必没有一丝希望。”
“他是金沙国的两位国师之一，法力和我师傅伯仲之间，你千万不能动手……”还没等柳晓山说完，一股震慑天地的灵压袭来，令她说话都困难。
周身上下如同附着几千斤重物，陈云生的骨节都发出一阵咯吱吱地响声，若这样下去恐怕随时有被压断的危险。放出天玄霸气，一道巨大的野兽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压迫感顿时立减。身子如同离弦之箭，陈云生扑向道人，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修为，哪怕是化神的天仙他也有胆子斗上一斗。
双刀相互缠绕着射向老人，天空中形成了一道螺旋气流，不少云气也被卷入，眼看四周的院墙越来越淡。待到双刀离道人还有三尺远，一团白色的光罩蓦地出现在道人身前，双刀如同钻头一般重重地撞击在光罩之上，巨大的冲击波将四周的白云尽数吹散，霎时间一个空当出现了。
借着冲击波的余力，陈云生身子飞快的后退，他的神识感觉到，柳晓山并没有跟上来，还在原地没动。他心中纳闷，突然身前十丈处出现了一团黑色的云气，青衣道人赫然站在云气当中。老道袍袖一摆，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向陈云生拍来。
不敢硬接，陈云生身子向一侧激射而出，同时一张口，喷出十几只火鸦，飞快的向道人飞去。老道又拂动了一下衣袖，火鸦便被打的烟消云散，陈云生此时已经距离道人有两百丈远了。
这几下交手，老道根本没有使用法宝，只是挥了挥袍袖，释放了些灵压，就将陈云生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可见二人境界上差距太大。
道人阴沉着脸说道：“不赖么，霸道的天灵根，你若修炼三五百年再来寻我，兴许能有一战之力。现在还嫩的很，不过老夫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
他伸出左手，凌空一抓，陈云生身后突然冒出一只黑色的大手。大手迅速异常，将陈云生牢牢地抓住。陈云生感觉到肺中的空气都被挤压而出，全身的血液被压倒了头顶和脚下，压力仍然再不断加大，仿佛不把他捏成一根线，誓不罢休。

第五十四章 神秘老僧
看到陈云生危在旦夕，柳晓山焦急地说道：“天痕道人，我跟你回去就好了，何必难为后生晚辈，你快把他放了，否则别怪姑娘不客气。”
“金沙之帝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个黄毛丫头胆子倒不小。这个小子刚才冒犯了我，必须将他杀死。”天痕道人话音刚落，柳晓山被一团云彩缠绕住，身体立刻动弹不得，她嘴上被糊了一层如同乳胶一样黏稠的白云，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陈云生感觉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喉咙发甜，他可以感觉到心脏在猛烈跳动着，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他飞快的思索着办法，突然眼中灵光闪动，有了对策。一柄透明的小刀犹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道士的头顶，陈云生心中发狠，小刀顺势斩落，一道黑色的裂缝贯穿了道士的身体，裂缝四周挂满了紫色的闪电，转瞬间，裂缝闭合，天地间恢复原状。
道士的身躯如同琉璃一般裂成碎片，那道黑色的大手也土崩瓦解。
“莫非一击成功了？看来元神的斩的威力不小。”陈云生喘着粗气，浑身的血液再次回到血脉之中，手脚也渐渐有了知觉。
渐渐的，黑色的碎片重新凝聚在一起，一团黑影由虚变实，道人面有愠色的望着陈云生。
“魂法，小子有古怪，元神竟然如此强大，好悬让你暗算了。”说罢，道士大手一挥，巨大的黑色爪子再次向陈云生抓来。陈云生心中寒彻下来，刚才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魂力，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看来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好在道士对柳晓山没有恶意，陈云生稍感欣慰，接下来和司天阁的大战危机四伏，她留在这里反倒不如回家安全。只是自己刚刚立誓，就要陨落到这里，这让他心中有些不甘。黑色的巨爪在他的眼眸中越来越清晰，陈云生知道一击之下必然无幸心中不免有些凄然，看着柳晓山满面惊恐的神情，心中又泛出一些怜惜，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吗？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一道金色的佛轮出现在陈云生的头上，佛轮有十丈宽窄，八个轮辐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正中有一个“卍”的图案，散发出深紫色的光芒。无边的宏大法力让陈云生四肢百骸都充盈着温暖，刚才被道人一抓造成的内伤似乎好的七七八八了。
黑色的大手还没有挨到金色的佛轮就土崩瓦解，变成一丝丝黑色的游丝，消失在天空中。道士面色铁青，寒声说道：“老和尚你莫要多管闲事，我教训晚辈与你何干。”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天痕道友别来无恙，老和尚这厢有礼了。”
陈云生循声望去，只见天际间飞来了一朵五彩祥云，其中端坐着一个穿着粗布僧衣的老和尚，此人慈眉善目，皱纹堆累，也不知道活了多大岁数。脖子上挂着三百六十颗枣子大小的念珠，端的是真佛显圣，罗汉临凡。
老僧几个闪动，来到陈云生身前，佛轮化作一道金光遁入老僧的眉心。陈云生福至心灵，倒身便拜：“晚辈陈云生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天痕道人恨的牙根都痒痒，他对老和尚的修为显然惧怕三分，不敢发作，只能捏着鼻子哼上两声，无关痛痒地说道：“老和尚，你我向来酒水不犯河水，怎么今天在我面前当起横来？”
老僧笑道：“天痕道友说的哪里话，老和尚怎敢冒犯你的虎威，只不过老衲和这位小施主有一面之缘，当年一桩因果未了，还望道友成全一二。”
天痕道人狠狠地瞪了老僧一眼，大袖挥舞卷起包裹柳晓山的那团云彩，骤然凭空消失，诡异异常。陈云生怅然若失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天空，连一声道别都没来得及向心上人说就天涯两隔，心中难免有一种厚重的伤感。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握着拳头暗道：“晓山，你好生等我，陈云生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将你寻到。”
看到陈云生脸上表情的变化，老和尚颔首道：“施主果然是心胸宽广之人，来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陈云生再次施大礼参拜：“在下陈云生，大师今日救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不知大师怎么称呼？”
老和尚笑道：“看来施主记性不佳啊，区区二十几个寒暑你就认不出老衲了吗？想当年施主年幼，在白水河边老僧曾向你父亲化过缘，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仔细想了一下，陈云生突然恍然大悟，他拍着脑袋说道：“晚辈想起来了，原来在下确与前辈有过一面之缘。”
老和尚接着说道：“当日你父与老衲结缘，我曾出言点化他，一则提醒他危险将至，二则让他将修为传于你，不要断了传承。今日看来他只做到了第二点，自己却枉死托生。若不是和你父亲的仇家有约定在先，不能直接帮忙，老僧定然要出手相助，怎奈天意不可违，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老僧言语之间带着看透世俗的淡然，在陈云生耳中却多了一抹悲凉之意。
“依大师之言，一定知道家父的仇人是谁，在下不敢烦劳大师插手此事，只希望能赐下此人的名姓，云生感激不尽。”
老和尚目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不用找他，他们自然会来找你，念在当日你父亲布施之情上，老僧可以告诉你他们的姓名，杀你父的有三人，分别是黑鬼，白煞和血饮，都是元婴修为，隶属于修罗门。他们追杀你父亲也是得到上峰命令，至于他们的宗主是谁，告诉你也徒然无意，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报仇，所以还是好好修炼去吧。”
陈云生一揖扫地，再次谢恩。虽然老和尚的话和韩镖师临死前说的一般无二，但是却说出了三个杀父仇人的修为，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
“陈施主先别忙着谢我，我观你周身三种灵气混杂应该修的是五行归元的法门。缺了水灵气和土灵气颇为不美，我虽然没有土行法术，却有一门宏大的法门，修了此道，也不啻于那土行功法，不为别的，来换你一样东西。”
陈云生诧异道：“不知晚辈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入大师法眼，晚辈这条命都是大师救的，您有何吩咐只管说，云生定然倾力而为。”
老僧笑道：“我观施主身上之气息虽然不是什么邪佞之气，可透着一股霸道和肆意，只恐日后杀伐太重。所以老僧只求施主一诺。日后若你有大神通，大造化之时，请一定不要嗜杀。你若能对万物心存悲悯，老衲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大师不说，我也不会走上嗜杀之路。我所重之道，上不会依附霸权，下不会欺凌弱小。既然大师有此一说，陈云生在此起誓，日后无论有无神通，绝不嗜杀妄为，若违此誓，天地不容。”陈云生凛然宣誓道。
“陈施主果真是清风霁月之人，说的好，说的妙。”老僧手中多了一本淡黄色的小册子，陈云生接过小册子，眼光匆匆扫过封面，只见上面斗大字写着：“元磁。”
他心中产生一丝疑惑，在天星阁中参阅无数功法秘籍，从来没有见过元磁相关的内容，即便是介绍性的典籍也没有看到过，这元磁为何物？和土行功法有关吗？
疑惑地看着老僧，陈云生问道：“大师能否告诉晚辈，何谓元磁？”
“此事说来话长，老衲今日尚有其他事情要办，只能长话短说。话说天地之间有四种力道，元磁力，无相力，芥子力和魂力。魂力相信你已经有所领悟，刚才施展的那招元神斩尽得其中精妙。无相力就是灵元之道，是道家修行的根基，你们每日都离不开，我不便多说。元磁力为天地之间万物运转的根本，也是最为普遍的力。你眼前的世界之所以能够成型，都是元磁之力作用的结果。山川高耸，大地沉降，河流凝聚，星辰环绕都缺不了元磁之力。你若能操纵元磁之力，又多了一样不小的神通。”老僧说话之时语气玄奥，让陈云生听得意犹未尽。
“大师不妨说的详细一点，恕晚辈愚鲁？”陈云生问道。
“陈施主若有兴趣论道，可去老衲的禅院——重法寺一叙，山门位于黾洲大陆之西，千仞山菩提林中。届时老衲必扫榻相迎。”说罢，老僧驾着祥云飘然而去。
短短半个时辰，陈云生经历了由双飞双宿到形单影只的剧变，心情不禁低落到了谷底。老和尚刚刚挑起了他的兴趣，结果卖个大关子就飞的无影无踪了，让他情绪更加失落。
自从游历天穹以来，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有柳晓山陪伴，二人就算相顾无言，也有无尽的温情，即使面对再大的困难，相互支撑之下，也有无边的动力。想到刚才的一别可能今生再无相见之期，陈云生心中如同把抓柔肠一般。
他默默操起穿云舟向太白峰的方向飞去，一边飞，一边开始参悟《元磁》。
第三卷 野火
卷首语
当无情的火焰燃尽了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温婉的笑容和午后的问候。当最后一只随季节迁徙的候鸟也离开这片充满泪水和灰烬的焦土。这里便真的只有安静和肃穆，只适合埋葬那些骄傲的灵魂。

第一章 靖宇解惑
天穹派，天星阁内，黄章和李浩正忙的不可开交，自从进入备战状态后，来到天星阁翻阅典籍的修士数量增加了一倍，常常到了深夜还不离去，让这二位执事叫苦不迭。黄章抱着一叠厚厚的典籍撞上了正撅着屁股查找书籍的李浩，手中的典籍散落了满地。李浩被撞了一个趔趄，正准备发作，转头却发现一张比自己更苦逼的脸，当即苦笑一声，接着寻找典籍。
诸葛靖宇也添了不少事情，他要负责为那些在修行上有疑问的修士传道解惑，本来这种事情应该由那些修士的师傅去做，可是很多人都被抽调去防务，一些修为教高的修士更是忙着闭关修炼，这种颇费唇舌的事情就交给了诸葛靖宇。
他皱着眉头，听着一个刚入门的小姑娘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在修炼中的一些体验，这小姑娘长得明眸善睐，却是一个话唠，一张小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师叔，我昨天运功的时候突然觉得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在五脏之间乱窜，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小姑娘煞有介事地问道。
诸葛靖宇皱着眉头问道：“你修炼的是什么法门？”
“我师傅传授的《奎阴练气术》。”
“难道你师傅在传法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门法术的体验吗？听名字就知道，此法走的是至阴至寒的路子，体内有一股寒气算什么，等你小成之后，身上冷如冰霜，凡人三尺之内不能靠近。”诸葛靖宇没好气地说道。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姑娘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过了一会就感觉到浑身火热？这回一定是走火入魔了，从名字上就看出来了，走火，走火，不就是浑身火热吗？”
看着面色焦虑的小姑娘，诸葛靖宇脸上凝成一条黑线，额角冒出两滴冷汗，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刚刚完成引阴入体，因为修为不深，阴气不能久聚，一会就散去了。当阴气散去，身体恢复如常，自然需要重新的适应，感到一阵燥热也是应有之意。”
小姑娘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下面还有十个问题。哎，从第十个开始吧，最近人家……人家的天……天葵不是很正常，不知道是不是练功所致。”
饶是诸葛靖宇脾气好，也罩不住了，他白了小姑娘一眼说道：“这就严重了，你需要马上去寒江燕师叔哪里寻医，去晚了恐怕性命难保。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小丫头被吓的脸色发白，飞也似地奔出天星阁。吓走小姑娘之后，诸葛靖宇感到一种深深的负罪感，他摸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拿出一个凝白如玉的小茶壶，也顾不上讲究什么先闻香后品茗的调调了，一仰脖，尽数灌下。接着朝楼下忙碌的黄章、李浩吼道：“今日别放任何人上楼见我！我要思索几个疑难问题的答案。”
黄章和李浩二人对视一眼，鄙夷地哼了一声。陈云生不在，这位诸葛大爷就是天星阁的最大的管事，放着自己的事情不做，还要二人替他拦下访客，当然要遭到两个老油条的鄙夷。
陈云生回山之后，先去拜见了谷思勤，谷思勤正在忙于山中一些防御禁制的加固，没时间安排他具体的工作，先将他打发来处理天星阁的一些公务。陈云生乐得回到天星阁转转，上次见到诸葛靖宇还是在天穹山脉中游历的时候。
还没有进入天星阁，就看到排起一条长龙，很多修士在院子中拿着典籍翻阅，有些边看还边比划，和当年他主事的时候门可罗雀的情景判若云泥。陈云生暗叹，看来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这话说的太对了。
黄章眼尖，看到陈云生回来了，不禁喜出望外，他拽上李浩，飞快地跑到陈云生面前，深深地施礼道：“我等恭迎师叔祖回来，您若再不回来主事，我和李浩准被活活的累死。”
陈云生拍拍黄章的肩膀说道：“辛苦二位了，最近为何参阅典籍的修士如此之多？”
李浩愁眉苦脸地说道：“师叔祖刚刚回山可能还不知道，据说有人打了本派的主意，想要趁派中老祖不在入侵我山门，他们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所以山门中的弟子各个发奋修行，参阅典籍之人自然就变得络绎不绝。”
陈云生心中了然，看到谷思勤并没有将对手是司天阁的事情公之于众，只是利用坊间传言令大家心里有准备，这样不仅能够起到应有的效果，更避免了不必要的慌张，可谓一举两得。至于核心的弟子，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云生接着问道：“诸葛师侄现在何处？”
黄章一脸幽怨地说道：“诸葛师叔倒清闲，自己躲在楼上思索问题，还叫我们不要打扰。”
陈云生笑道：“二位辛苦我都看在眼中，日后见到谷思勤大师兄的时候一定替两位多多美言几句，不能让你们白白劳碌了。我去看看诸葛师侄，不打扰你们了。”黄章和李浩二人当即喜孜孜地向陈云生道谢。
陈云生来到天星阁七层，推开两扇大门，看到诸葛靖宇满面愁容地对着窗户发呆。诸葛靖宇听到有人推门，看到陈云生回来，当即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他虽然兴奋，可礼数做的周全。一揖之后，诸葛靖宇问道：“前些日子听说师叔回山，待了半日又离开了，没能与师叔想见，心中很是遗憾，不知这次师叔是回山后是否还要出门？”
陈云生摇头道：“司天阁现在步步紧逼，听说已经将暗哨布在天穹山脉各个角落。人家已经逼上门来了，我哪能再出去云游，置师门于不顾。”
诸葛靖宇接着问道：“自从上次分别已经有四年多了。当日一别，本应你们先到太白峰，为何耽搁的这么久，莫非其中有什么奇遇不成？”诸葛靖宇最为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对于奇闻轶事的兴趣永远大于修真。
虽然诸葛靖宇辈分低了陈云生一辈，可是他从来视其为兄弟，自然是知无不言，将自己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这事情本来就离奇，陈云生根本不用润色就让诸葛靖宇听得两眼发直。最后陈云生将那块幻尘宝鉴取出，让诸葛靖宇开开眼界。
诸葛靖宇将宝鉴端在手中，仔细端详，啧啧叹道：“此物真是穷天地造化之功，光线在镜中反射形成一个天然的幻阵，若非其中有一道裂痕，天星阁方圆十几丈之内的修士恐怕都会被摄入其中。这道裂痕就是师叔破幻之时留下的吧，我觉得此物稍加炼制算是一件重宝，不知师叔准备将它用在什么地方。”
陈云生答道：“说实话，怎么用此物我还没想好。有个大概的想法，我想将此物布于法阵的中枢，杀阵中再多加一层幻阵，这样威力更大。”
诸葛靖宇拍了一下大腿：“妙啊，幻中有杀，杀中带幻，师叔见识果然不同凡响，靖宇不才愿和师叔共同完成此阵。”
陈云生乜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彻底放弃阵法之道了吗？怎么又突然提出要和我共同参悟此阵？”
诸葛靖宇赧笑道：“只要师叔能将靖宇从这份苦差事中调出，让我做什么都不在话下。再说靖宇闭关六年，花了一半时间研究辅助法阵，其中就有致幻之阵，对于师叔布阵应该是有帮助的。”
陈云生笑道：“我道你突然转性了，原来是另有原因，也罢，我去找大师兄让他给我们重新安排一份差事。”
……
铸剑堂，叶穿云的双手紧紧握住陈云生，自从陈云生消失在天穹山脉，他曾经和诸葛靖宇一同入山查找了三次，都是无功而返。对于这位小师弟，他感觉格外亲切，加上陈云生当日入山之时的引路之人就是他，二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虽然这些天闭关忙于炼器，听到陈云生归来的消息，还是破关而出。
对于陈云生而言，叶穿云不仅是师兄，更是一个能推心置腹的好兄弟，虽然叶穿云成婚之后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了，可是每次都是相谈甚欢，有时更是彻夜不眠。二人脾气秉性有几分相近，都是性情中人，每次总能谈的尽兴。
叶穿云拉着陈云生的手说道：“陈师弟，我们多久没有把酒言欢了？这回咱俩一醉方休，炼器的事情明日再说。”
陈云生笑道：“如此甚好，不过要麻烦七师姐给准备两道下酒的好菜。”
寒江燕白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倒成了功臣了，师姐我只会做油炸花生米，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陈云生赶紧说道：“师姐法力无边，炸出的黄生米必然色泽金黄，外焦里嫩，不仅能补精血，更可以恢复元气，可谓进补佳品，值得一尝，值得一尝。”
寒江燕哼了一声，飘身下而去，陈云生和叶穿云相视而笑。

第二章 对酒当歌
“什么？穿云舟快散架了？”叶穿云用高八度的声音说道，喝的醉醺醺的他突然听说自己得意的法器在飞行之时由于过速伤了骨架，不由得有些气恼。
他倒不是生气穿云舟被陈云生用坏了，而是自己费尽心思研究出来的法器竟然如此不济，加速了几次就要散架，这对他天穹第一炼器高手的名头大有败坏。在众位师兄弟中也只有炼器是他拿的出手的本事，名头自然比什么都重要。
将骨架受损的穿云舟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叶穿云皱了皱眉说道：“设计之时有些地方考虑不周，导致小舟在高速飞行之时受力不均，将舟体撕裂。飞空法阵的数目和编排也有问题，舟体的材料过于密集，导致了整个小舟重量过大，不利于高速飞行。哎，当年的手法就是不行，怨不得旁人。师弟放心，为兄定然为你修复此物，不仅要修复，更要加强，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陈云生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操舟之时的飞行轨迹何其诡异，就算再结实飞空法器也架不住那样折腾，他略带羞赧地说道：“有劳六师兄了，云生身无长物，这材料还需要六师兄帮我垫着，等云生灵石宽裕了，一定还上。”
叶穿云白了他一眼说道：“小八你这是何意？师兄每日炼器无数，随便找点材料就够你的小舟使用了，再说主材并没有报废，稍加改动就行，此事你不可再提，来陪师兄走一个。”说罢，叶穿云端起海碗一饮而尽。
陈云生也不推让，大口喝下一口辛辣的烈酒。
望着满天的寒星，陈云生叹了口气，上次看星星是同柳晓山在一起，两个人在白花花的屋顶上，相拥相伴，如痴如醉，此时却形影相吊，好不凄凉。叶穿云有三分醉意，七分清醒，他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小八别难过，等忙过这阵子了，师兄陪你一起去金沙国找晓山妹子。就算她是金沙国的皇室又如何，凭天穹派的一方基业，你们二人正好门当户对。”
陈云生心中感动，报以微笑，端起手中的海碗一饮而尽。甘冽的白酒从他的喉咙灌下，不停灼烧着肠胃，郁闷心结化开了七八分。奇经八脉中的火灵气如同被引燃了一般，在他体内熊熊燃烧起来，奇灵引自动运转，一丝一毫的将火灵气转化为灵元。
看着院子里推杯换盏的两个男人，寒江燕轻轻地摇摇头，她并不赞同叶穿云说的，金沙国如果真的请得起红拂老尼作为国师，国力之强至少是西凉国的数倍。这样一个强国公主的嫁娶，自然会被作为国家的政治筹码使用，会找一个实力相当的势力联姻，天穹派显然是不够格的。
秋天的夜空，群星格外闪亮，寒江燕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寂寥，这种感觉自从她结婚以来从没出现过。轻启朱唇，她轻轻地唱着儿时母亲教的关于夜空的歌曲。
“星辉寥落照离人，
月影斑驳望故乡。
谁知亲人今何在，
把酒强欢庆余年。
昔日红袖短，
今夜清梦长。
谁家子弟谁家院，
笑我一生苦短。
……”
曲调悠扬婉转，结尾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让人回味无穷。寒江燕轻柔的嗓音，配上静谧的秋夜，让院子中的两个半醉男人各自动了心事，淡然的忧伤萦绕于陈云生的心头久久不能逝去。
忧伤只属于夜晚。
天亮了，巨大的红日从东方升起，陈云生对着灿烂无匹的朝霞运行了一个周天的水灵聚气术，周身被一层淡淡的水灵气包围着。告别叶穿云，陈云生来到紫云殿，这里是谷思勤平日处理事务的场所。谷思勤看到陈云生来了，朝他招了招手。
“师弟啊，你来的正好，师兄正有事找你，听说你精通阵道，可有此事？”谷思勤问道。
“精通可谈不上，云生曾经研究过一些法阵，只能算的上了解皮毛而已，不知师兄有何事情？”陈云生答道。
“是这样的，天穹派的守山大阵一共有三层，是师傅天穹上人的一位好友帮忙布置的，威力巨大。可是过了三百多年，有些禁制破损严重，现在仅存三成威力。前些日子我遣一些派中精研阵道的弟子去修复法阵，可是十天过去了，进展很慢。眼看敌人将至，若不能赶快修复法阵后果不堪设想。听诸葛靖宇提过，师弟曾经修复了白虎神坛的古老法阵，还望师弟能亲自主持此事，尽快修复法阵。”谷思勤诚恳地说道。
“既然师兄如此信任，云生更当倾力而为，不过凭云生一人之力恐有不逮。云生想向师兄借一些帮手，一同布阵。”自从那日谷思勤出手伤了陈云生，他对于这位师兄一直是恭敬有余，信任不足，总有一种陌生感，认为他视自己为外人。不过听闻他今日所言，陈云生对于谷思勤的看法大为改观，将修复法阵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完全是处于对自己的信任，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谷思勤展颜道：“师弟果然是爽快之人，派中一干弟子任凭师弟挑选就是了。”
“修复法阵需要重新炼制阵中损坏的法器，我需要两个精通炼器之人，本来叶师兄最合适，恐怕他抽不开身，所以我想借他门下的何望川和方明兰。另外诸葛靖宇对于法器上的阵纹有独到的见解。有这三人足矣。”
听闻此言，谷思勤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说的轻松，可是现在正在用人之际，几乎所有核心弟子都有重任在身，很难协调，而陈云生提出的三人都是边缘化的人物，属于多之不多，少了不少的存在，所以谷思勤轻松的答应了，除此之外他还派遣黄章和李浩二人协助陈云生修复法阵。天星阁暂时关闭，对于那些低阶弟子而言，就算让他们全力修行也很难在这次大战中起到任何作用。
领命之后，陈云生兴匆匆地来到天星阁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众人，诸葛靖宇非常的兴奋，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面对形形色色的低阶修士提出的千奇百怪的问题了。黄章和李浩也十分高兴，修复法阵的差事要比帮人查找典籍来的有趣多了。
……
铸剑堂内，何望川和方明兰并没有参与叶穿云的炼器任务，因为二人有制符的一技之长，被他们师傅派去制作符箓。何望川正在端详一枚刚刚制作好的中品金刚符，这枚灵符有巴掌大小，符身布满细密的金刚法言，很多篆文熠熠生辉。中品的金刚符已经不能算初级符箓了，这种符箓的防御强悍足可以抵御金丹修士的飞剑攻击。
何望川得意的炫耀道：“明兰，看看师兄新制作的中品金刚符怎么样，你看看这符文，简直是巧夺天工，也只有师兄的绘天笔法才能将纹路粗细拿捏的分毫不差。”
方明兰温柔地笑道：“还是师兄厉害，区区几千次的尝试就能够制作出中品的金刚符，让小妹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小妹恰好也炼制了一枚中品惊雷符，师兄要不要过目？小妹可是只失败了三十次哟。”
看到方明兰手中拿着的雷光闪烁的灵符，何望川两眼发直，讪讪说道：“算了吧，这年头防御符箓比不得上攻击符箓值钱，算你厉害，不过下次我可要挑战更有难度的符箓，一定把你比下去。”
方明兰腼腆答道：“明兰等着师兄呢，凭师兄的资质，这次一定会在一万次之内成功。”何望川瞪了她一眼，急匆匆回到自己的闭关室开始制符。
闭关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何望川看到了陈云生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不由得惊喜交加，一个健步冲上前来抱住陈云生，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方明兰也从自己的闭关室中出来，脸上露出了略带羞涩的浅笑。
二人虽然听说陈云生归来，不过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陈云生就回越州了结心结去了，所以二人悻悻地闭关制符，久而久之就将这事抛在脑后了。陈云生归来的那天，本来想找二人查看这六年的修行，可听说二人正在埋头制符，也就打消了念头。这次为了修复法阵，不得已才打断二人闭关。
陈云生仔细端详何望川，只见他有长高了半头，此时身高过丈，竟然高出陈云生一个头，肩膀也变得更加厚实了，眼角眉梢的英气勃发，变成了一个男子汉。再看方明兰，从一个半大的黄毛丫头变成了一个落落大方的俏丽女子，唯一不变的就是微笑之时洋溢于脸颊的两个梨涡。
陈云生拍了拍何望川的肩膀说道：“六年时光不见，你二人的修为如何？似乎还都没有筑基成功吧。”陈云生知道两个人放不下李铁嘴的道统，修炼之余还要潜心研究符箓之道，要求已经不似之前那么严格。
何望川望了望方明兰，方明兰看了看何望川，两个人神秘地笑了笑。

第三章 修补法阵（一）
陈云生心中纳闷，这二人不报上修炼情况，相视而笑作甚。当即问道：“先从望川开始吧，你来说说这几年的修行情况。”
何望川拱手说道：“师侄何望川自从师叔云游之际，不敢忘记师叔的教诲，整日忙于修炼，可是碍于弟子的资质愚鲁尚未筑基成功，不过望川已至练气后期，相信两年之内就要筑基了。”
陈云生点头道：“这些日子你除了修行之外，有没有精研制符之道？”
何望川面带笑意，将手上的金刚符呈上，“师叔请上眼，此符是中品的金刚符，和之前弟子炼制的下品灵符有天壤之别。就连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攻击也无法一击致命，是保命的好手段。这枚灵符就送给师叔吧。”
陈云生推脱道：“你二人修为不高，正好需要随身携带一些保命的灵符，不用考虑我。”
方明兰插嘴道：“师叔千万不要推辞，师兄他现在已经掌握了中品金刚符的炼制技巧，接下来的成功率会逐渐升高，自然少不了为自己炼制，这枚符箓请师叔收下吧。”
陈云生心中感叹两个童儿真的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很是了不起，回想起当日第一次想见之时两人表现的稚嫩，心中唏嘘不已，当即也不推辞，收下了金刚符。
方明兰接着说道：“明兰修为和师兄差不多，也是练气后期，虽然没有筑基，但是弟子有信心能在年内冲击筑基。另外这枚中品惊雷符还请师叔收下，这灵符虽然不如师兄的金刚符有用，可怎么说也是一枚中品符箓，请师叔不要笑话明兰。”
陈云生心中高兴，他知道中品符箓炼制不易，不下数十年苦功夫，别想有所成就。这么短时间内二人就能炼制出中品的符箓，除了用功之外恐怕还有天赋的作用。他颔首说道：“师叔这次来是为了一事，太白峰的禁制损毁严重，你们随我一起去修复法阵吧。”
能和陈云生在一起，何望川和方明兰自然没有意见，再说修复法阵也不是什么苦差事，二人欣然领命。他们两个自幼就和陈云生相识，从心底里把他当成长辈，除了敬重，还多了一种依赖感。陈云生说的话，两人都极为上心。
……
太白峰，排云殿前。
陈云生一行一共六人凑在一起。陈云生知道修复法阵不是一朝一夕，需要细致严谨，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采取的办法和破浮屠塔法阵所用的差不多，让其余五人分别负责一个区域的法阵抄录，首先将所有阵纹和法阵中使用的法器全部记录在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还原法阵原本运作之理。再根据还原来的法阵，弥补因年久损坏的部分。弄清楚了法阵运作之理，不仅可以更容易达到法阵原本的效果，还有可能做一些增强，虽然费了些事，可是比依葫芦画瓢的办法强多了。
几人说动就动，没有半点拖泥带水。陈云生并不负责抄录法阵，他要在阵图绘制完成之前仔细观察一下太白峰法阵分布的情况和受损的状况。
陈云生驭风飘在半空中，神识放出，方圆十里树木花草无一不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地上的法阵纹路也清晰的跃然识海中。半个时辰之后，陈云生大致将太白峰的法阵了解了七七八八，不由得眉头紧皱。
正如谷思勤所说，太白峰的法阵分为三层，最外层是巡山大阵，范围最广，能够笼罩太白峰半山腰天穹派所有的建筑，此阵主防御。中层的法阵为一个四象杀阵，四个子阵分布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主要用于杀伐。最内层是一百二十八个金刚法阵，是保护太白峰的最后手段，只是一味的防御，没有任何的攻击效果。
依着陈云生的想法，主防御和主杀伐的法阵应该混合在一起，这样攻防兼备，令敌人防不胜防。而攻击和防御划分的如此之清，很容易被敌人看破，与兵不厌诈的道理相悖，威力自然大减。无奈当初法阵是这样设计的，就算陈云生研究了《归藏阵道》，以他现在对阵道的感悟也远远无法在短时间内布出一个攻防兼备的法阵。
三天过去了，六人在陈云生的寒竹居会面，每人都拿出了一叠不薄的纸张，上面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纹路。五人之中，何望川和方明兰对于制符之道颇有研究，对于法阵中的阵纹的形状描绘的一点不差，更为难得的是连粗细都记录的一清二楚。他们将纸片铺开，太白峰阵图一般无二的呈现出来。
黄章和李浩二人在天星阁做事日久，对于书籍的修缮颇为熟稔，绘制法阵也是轻车熟路，他二人所绘制的阵图虽然不似何望川和方明兰的细腻，可是重要的地点全部用朱砂勾勒而出，花费了不少心思。
诸葛靖宇更不在话下，除了惟妙惟肖之外，更加入了自己的分析，满篇蝇头小篆，陈云生看过也不禁暗暗称赞这位诸葛师侄阵法的理论功底十分了得，很多见解不在自己之下。
陈云生心中高兴，自己选的这几个人就好像为这件差事而生的一般，比之前破浮屠法阵之时得心应手多了。他思忖半晌，做出接下来的分派。首先草拟了一份清单，让黄章和李浩二人去找内事堂的主事领取炼器的材料，自己拟了一个大致的法器列表，着方明兰和何望川二人拿着黄李讨来的材料去炼器，四人通力配合，没有意外无须向陈云生请示。陈云生给四人一周时间，完成清单上的法器炼制。
安排好四人之后，陈云生吩咐诸葛靖宇恢复最内层的一百二十八个金刚法阵。此阵和很多法器上铭刻的金刚法阵大同小异，只不过防御力更好，防御面积更大，其他没有太多不同。诸葛靖宇做这件事情是绰绰有余了。而陈云生则着力于推衍最外层的巡山防御大阵。这层大阵可谓是太白峰的生命之阵，此阵若被轻易破去，就相当于门户洞开，就算里面还有两层法阵，必然有些空当会保暴露给对手。
五人领命之后，各自办自己的事情去了，寒竹居再次变得空空荡荡，陈云生看了一眼柳晓山的房间，心中闪过一丝悲伤，若是晓山能够陪我一起该多好啊。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陈云生毕竟道基深厚，除了触景生情之外，大部分时间心中都是波澜不惊的。太白峰巡山大阵方圆二十里，将半山腰围的严严实实，但并不是说飞鸟野兽无法进入，法阵的触发条件为身带灵气的修士。也就是说，法阵开启之时，只有修士和一切具有灵气的物品无法自由进出，这样就连法宝、法器的攻击也可以防御。
陈云生首先来到了正南方，此地是伤门所在，属离位，这里阵法损坏比较轻微。说实话，陈云生并没有见过巡山大阵开启之后的景象，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不仅灵石消耗巨大，也影响了山中的门人弟子正常出入。不过陈云生有他自己的办法，正南方的防御法阵由四十个小型的防御法阵组合而成，每个小型的法阵又由八个微型的法阵构成。
首先，陈云生将一个微型的法阵与四周的联系隔断，在法阵一旁自行设置了一个触发装置和灵石基座，插入一块下品灵石之后，放出一道金灵气，顿时微型法阵被发动了。一个方圆十几丈的透明薄膜凌空出现，无数银色的篆文在薄膜上流转不定，散发出银白的光芒。陈云生拿出龙刃，电芒自生，一刀重重地斩在薄膜上。
蓝色的电芒和薄膜相交的地方，迸发出白色的火花，“噼噼啪啪”之声不绝于耳，突然间，大量银白的篆文在薄膜上飞快流转，原本有些发暗的薄膜渐渐恢复了明亮。陈云生收回的龙刃，法阵的防御效果让他满意。如果八个微型法阵同时发动，暗合八卦之位，此消彼长，相辅相成，防御的增加的就不只八倍了。
接下来，陈云生逐个检查微型法阵的完整程度，如果发现在有损坏的，就重新修补一下，南方法阵的阵眼处有七十二根白玉阵桩，好在玉质坚韧细腻，经历了三百年不曾损坏，省了陈云生不少事。
整个南方法阵的修复工作持续了三天，这三天中，陈云生昼夜忙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知道这件事情十分重要，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又用了三天的时间，陈云生修复的了北方的巡山大阵。这个方位常年受朔风吹拂，法阵损坏的尤为严重，阵眼处的白玉阵桩竟然半数破损。三天中，陈云生只是简单的恢复了四十个小型子阵，并没有修缮阵桩，此处的修复需要等待何望川和方明兰炼制好法器之后才能进行。
接着是西方，这个方位常年见不到阳光，阴暗多雨，藤萝和荆棘满布，原本灵气运转的脉络被阻塞，此处的法阵基本无法正常的运作。陈云生将能清理的地方全部清理完成，法阵恢复了四成的威力。有些地方由于塌陷和积水已经无法修复，陈云生则在另选位置，布下了新的法阵，此处前后折腾有了七天光景。

第四章 修补法阵（二）
这日，陈云生正在修复东方的法阵，遥遥看到何望川驾着他那件龟速的飞空法器慢悠悠地向这边飞来。经过十几天的炼制，南方法阵所需要的阵桩，已经被何望川和方明兰全部炼制完成，陈云生糅合了一些白虎杀阵中使用的符印和阵纹，让这几根阵桩威力更大。
按落法器，何望川来到陈云生面前，他笑呵呵地说道：“禀师叔，师父他老人家让我给你带来一件好东西，请上眼。”
说着，他手上一翻，一个白莹莹犹如白玉做成的小船出现在他的手心，散发出一种白蒙蒙柔和光芒。何望川一个法诀打出，小船陡然间变得长有三丈，宽有一丈五，船上竟然多出一个精巧的阁楼，楼中桌、椅、卧具一应俱全，虽然不甚宽敞，可比之第一版的穿云舟好了不知多少倍。玉船的通体呈水滴状，如同一块璞玉雕琢而成，根本看不到船板的接缝，连铆钉都看不到一个。
何望川拿捏着叶穿云的腔调说道：“改版的穿云舟，使用了新的穿云木作为龙骨，这棵树的年头更长，足有千年，质地轻盈，如同芦花，色泽莹白，宛若白玉，最适合做飞举的法器。原来穿云舟上的船板都被取出，制成了船上的阁楼。粘合了所有船板之后，又用白玉髓厚厚地涂了一层，师叔可以看到整个穿云舟晶莹如玉，并没有任何缝隙。此物和云气契合最佳，这样再也不怕高速飞行之时，将骨架撕裂，坚韧程度提高了不止一点啊。穿云舟的飞空法阵重新做了安排，采用前三后四的格局，尤其适用于破空。新版的穿云舟最高速度高了五成，使用灵石却少了一成，更为出重的是，小舟上还多了五层金刚法阵，并且留有空间可以任师叔自行布置防御法阵。师叔你说，师父想的是不是很周到。”
听了何望川一大通介绍，陈云生心中感激，嘴上说道：“回去告诉你师父，说陈云生谢过了。”
将穿云舟交到陈云生手上，何望川笑嘻嘻地说道：“师叔需要的法器全部炼制完成，望川接下来做什么？”
陈云生沉吟了一下说道：“我给你一个单子，你将它交给黄章，让他们去管事哪里领取上面的材料，我觉得二层的法阵需要做些改动。”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白纸交给了何望川。
拿着白纸，何望川登上他的龟速法器，飘飘悠悠地离开了太白峰之东。
又过了三日，陈云生完成了东方法阵的修复。东方法阵损毁相对较小，只是由于常年白日阳光炙烤，夜晚露水侵蚀，导致很多岩石皲裂，影响了法阵。陈云生用火鸦术将皲裂的岩石融成石晶，然后在石晶上布置法阵，这样不仅法阵得以恢复，岩石的质地也变得更加坚硬。
经过将近二十天的昼夜之功，太白峰的巡天大阵在陈云生的手下修缮一新，谷思勤得到这个消息后，亲自帅一干核心弟子来到山门前观看。在陈云生的建议下，谷思勤关闭山门一个时辰，亲自尝试法阵的防御力。
陈云生令手下四人分别镇守法阵一方，在四面的阵眼之中安放四枚上品灵石，一切布置停当，拱手道：“师兄，云生布置完成，可以试阵了。”
郑重的飞到半空中，谷思勤神念微动，一道青芒从他的天灵飞射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游龙，在天地之间徘徊了一阵，躲得远远的众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慑力狰狞于天地之间。陈云生心中赞叹不已，虽然这位大师兄修为一直停留在元婴初期，也就六十品地仙的等级，但释放出的气息却极为不凡。饶是如此，和之前他遇到的天痕道人还有神秘老僧比起来，还是足足逊色的一个档次。
谷思勤本命法宝凌空射出，直奔太白峰西侧的漱玉泉，青光粗有一丈，夹杂这巨大的雷鸣之声轰然而下。谷思勤这招使足了八成功力，他自忖如果连自己八成功力都无法承受，这巡山大阵根本无法使用，也只能是一个摆设而已。
远处一干弟子惊得面如土色，元婴地仙的全力一击，并不是所有修士在有生之年都能够看到，有些胆小的修士竟然闭上了眼睛，他们自从进入山门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巡山大阵开启过，对陈云生修复的巡山大阵不报几分希望。心中可惜的是太白峰西侧的漱玉泉美景恐怕要被谷思勤毁掉了。
陈云生抱手观望，他心中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守住谷思勤这一击，如果结果不是这样，那也只能说当初设计大阵之人水平有限，阵法不够坚固罢了，与他可丝毫无干。
巨大的青光猛烈地撞在银光闪闪的透明光罩上，大地都为之颤动。两者相撞的时间极短，一点耀目的光点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光球，骤然炸裂开来。凌冽的狂风将撞击点周围里许的合抱大树连根拔起，方圆五十丈之内的草皮都被吹飞了，露出坚硬的岩石。
青色的剑芒打着旋被撞飞到了天空，凝成一个光点，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再看巨大的光罩，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银色的篆文依然从容的流转着，丝毫没有被刚才巨大的撞击所影响，可见，巡山大阵所能承受的极限远远超过刚才一击之力。
谷思勤脸色颇为玩味，对于巡山大阵的防御力，他无疑极为满意，可是凭着自己天穹派掌教师兄的威名，竟然无法撼动大阵分毫，这无疑令他有些下不来台，哪怕法阵轻微的闪上一闪他也有说辞啊。可是那个光罩竟然丝毫变化都没有，令他有些悻悻然。
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毕竟活了几百岁了，人事沧桑什么没见过，对此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况且现在大敌当前，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谷思勤落到陈云生面前，大手重重的拍在他的肩头，言之谆谆地说道：“云生真是我天穹派的肱股啊，真是天助我天穹，有你这样的奇才相助，天穹何惧一干宵小。”
几句话说的荡气回肠，将刚才他一击无功的事情一扫而光，同时令门中弟子燃起了熊熊的斗志，谷思勤可谓老辣异常。陈云生是磊落之人，自然不会在这种小细节上过分关注，他淡然笑道：“能为天穹派尽力，云生万死不辞，现在诸葛师侄已经将内层的金刚法阵尽数还原，云生尚有一想法，想将中间的四象法阵增强，使杀阵的威力更大，对来犯之敌更具威慑。”
谷思勤颔首道：“师弟所言极是，有需要的东西直接到内事堂去领取，我让管事之人全力配合你行事。”
陈云生拱手道谢，谷思勤带着一干而离去。
看到一行人飞远，一直在陈云生身旁的诸葛靖宇皱眉道：“谷师伯心胸不够宽广，为人稍显促狭。这御敌拼杀之事靠的是当机立断，勇猛果决，拼的是阳谋，希望他能够带我们守住天穹派几百年的基业。”
陈云生乜了他一眼说道：“靖宇所说虽然不假，可真话也分当讲与不当讲。此时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放弃成见。”
陈云生虽然平日和气柔顺，不见有任何的王霸之气，不过此番话语说的坚决异常，犹如一道凛冽的刀芒深深的刻在诸葛靖宇的心上，他赶忙低头言道：“师叔教训的是，靖宇受教了。”
……
面对第二层的法阵，陈云生有些发愁，自从修补白虎杀阵以来，他从来没有一日像今天这样苦思冥想的。原本二层的四相杀阵威力不小，可是范围不大，且攻击频率偏低，也就是说，一旦对手攻破巡山大阵，再参透四相杀阵的局限，就可以找到一条兵不血刃的道路直逼太白峰。这是任何门派的防御法阵都无法接受的。然而，增加四相杀阵的攻击范围一事非常困难，如不是此事难行，当年那位布阵的高人也不会留下这个破绽。
将心中的顾虑告诉了手下的五人，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何望川和方明兰对于法阵之道本不擅长，苦思半晌仍然无解。黄章和李浩对于文献整理十分在行，管理一些布阵的材料也井然有序，但是法阵运作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太玄奥了，二人想了一会，摇头无解。
“依靖宇看来，此事可以这样做。”诸葛靖宇双眸亮若寒星，言之凿凿。
陈云生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哦？靖宇有什么办法。”
诸葛靖宇神秘地说道：“若要解此难题须从两方面入手，其一，让对手找不到四象法门的局限，这样就免去了更改法阵的麻烦。其二，将法阵稍加改动，找一人坐镇法阵，人为控制法阵的触发，利用有限的攻击次数，选择那些威胁较大的修士作为目标，那么法阵攻击频率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第五章 修补法阵（三）
陈云生思忖片刻说道：“依靖宇所言，若要实现第一种方法需要布置一个能够遮掩法阵的禁制，将四象法阵的运行尽数遮住，如此至少能延长对手破阵的时间。第二种方法也并非难事，派中人才济济，只需找出一位神识足够强大的修士，将法阵运行的法门告之，勤加演练，自然能成事。”
诸葛靖宇说道：“师叔深解靖宇的意思，这两种方法虽然都有些局限，但时间有限，也只能如此了。”
陈云生点头道：“我们分兵两路，法阵的运行之道我已经参详清楚。由黄章和李浩二人来将此事转告谷师兄，令他找一位修士担此重任。”诸葛靖宇凑到李浩身旁，拿过操控法阵的法诀，稍微参悟片刻顿觉神妙无方，暗赞陈云生对法阵之道研究的精深，竟然能够在短期内就参悟了四象法阵的操控方法。
陈云生接着说道：“在天星阁的藏书中，记载着一种阵法可以掩行灭迹，名曰白云障目阵，此阵布置起来不是很难，以我现在的修为有八成的把握，但需要一种特殊的材料，叫做云水晶。此种晶体产生于水灵气密集的地方，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靖宇你对天穹山脉了解甚多，可否知道此物？”
诸葛靖宇苦思片刻说道：“若说水灵气密集的所在我倒知道一个，但不知是否有师叔要的东西。靖宇平日对炼器之物了解不多，故而只知道这些。”
陈云生说道：“无论那里有没有云水晶，去看看总没有错，反正法阵已经修复完成，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对了，你说的是什么地方？”
诸葛靖宇面有难色，嘴上支吾不言。
陈云生知道有异，问道：“靖宇面有难色，莫非此地有些凶险吗？”
“凶险到谈不上，不知师叔有没有听说过离此地五百里的有一处云梦山，山中有一个寒冰洞。此地水灵气茂盛，是修炼水属性功法的绝佳之地。不过那都是夏季做的事情，现在已经初冬，恐怕云梦山被大雪覆盖，洞中更是极为冰寒，普通筑基修士进入，就是冻也冻死在那里。”诸葛靖宇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陈云生仔细想了一下，似乎还真有这么一个所在，不过自从他经历过幻境之后，对于天穹山脉中的种种险地，深有体会，一时间不敢妄下决定。
一旁听了半天的方明兰眼珠转动，小心翼翼地说道：“若只是冰寒到不打紧，明兰会制作一种符箓，叫‘暖阳符’，是为在极寒之地御寒所用。”
陈云生心中顿时轻松了很多，问道：“这种符箓你身上可有现成的？每枚符箓可持续多长时间？”
“明兰身上并没有携带，确切说这种灵符只制作过一枚，为了实验其功效，早就用掉了。如果师叔需要，可以从头制作，倒不是很复杂。一枚灵符持续一个时辰没有问题。”方明兰如实答道。
“如果望川和你全力制作，二十枚灵符需要多长时间？”陈云生问道。
“最快需要五天，主要因为我二人对于此符不是很熟悉，制作十次不一定能够成功一次，所以需要这么久。”方明兰面有惭色地答道。
“不妨事，你和望川二人现在就去制符。我正好也有些法器需要修复。靖宇，这五天之内你负责将水云洞的情况了解清楚，做到不遗不漏，若真的没有其他风险，五日之后，我们四人出发，一起去寻找云水晶。”将事情安排清楚，大家各自散去。
陈云生两眼血红，自从他修复法阵以来，还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他躺在寒竹居舒适的藤床上，悠然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暖暖的阳光从窗户射进，大半个房间都被阳光笼罩，显得颇为温暖。陈云生从床上爬起来，驾起新的穿云舟，向内事堂飞去。
一路之上，陈云生不断打出法诀，操控小舟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测试其灵活性，最后竟然将小舟加到全速，在天空中呼啸而过，惊起天穹派的修士无数。陈云生赶快将速度降了下来，缓缓的停在内事堂的门口，几个健步来到内事堂中。
黄管事老远的看到陈云生到来，一脸堆笑说道：“原来是陈师叔到来，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此人常年往来于凡间，交易各种物品，说起话来油腔滑调。
陈云生并不讨厌这种人，并且黄管事对于他还是很尊敬的，他客气道：“黄总管客气了，云生此次前来是要给你添些麻烦，寻找一些材料。”
黄管事说道：“听闻陈师叔修复山门法阵事物甚忙，若需要什么材料遣一弟子前来即可，何必亲为。”
陈云生说道：“现在门内弟子各司其职，云生私事怎好麻烦晚辈弟子。不知黄管事可听说过云水晶这种晶体？”
黄管事皱眉吟道：“我执掌外门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此物，如果陈师叔要不是很急，我可以让外门弟子在坊间询问一下，兴许能有斩获。”
此事果然不出陈云生所料，库房之中并无云水晶，原本料定的结果也是这样，并没有多少失望。他忙摆手道：“黄管事不用麻烦了，此物我自行寻找便是。还有一物是白玉髓，不知库房中尚有剩余吗？”
黄管事答道：“若说此物，倒是有一些剩余。原本库房中存有不少，前些日子叶师叔支取了一批，现在剩的不多了，不知师叔要多少。”
陈云生让黄管事将剩余的白玉髓全部拿出来，足有满满三盒之多，他从中拿走一盒，丢给黄管事两枚中品灵石。实在也是因为陈云生囊中羞涩，由于他平日消耗灵石大手大脚，现在口袋中也就只剩下两枚中品灵石了。这个价格虽然不高，但是以他的辈分来说，给就已经不错了，如果是叶穿云来，一定是二话不说，拿起就走。黄管事也不在意，笑吟吟地收下灵石，恭送陈云生出门。
陈云生来到地火室的门口，看门的弟子和他很熟，打个一个招呼，也不多说，就将陈云生引入一个颇为僻静的角落。用一块黑色的令牌插入石壁，“啪”的一声，一道石门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黢黢地一个房间。陈云生拿了令牌，走入地火室。在门口处布下一个两仪杀阵，他布阵的功夫今非昔比，看似信手拈来，其实两仪含四象，四象生八卦，方寸之间变化无方。就算金丹修士突然闯入，没加注意也可能着了道。
陈云生将七十二片浑天黄玉甲排摆在身前，一个个幻妙的阵纹出现在玉片上，其中三个玉片光泽暗淡，显然受了不小的损害。拿起三片玉甲，陈云生仔细端详，发现每枚上面皆有大小不一的裂缝，这是当日和白花花交手之时被她一刀砍出的裂痕。
原本陈云生打算使用白玉髓填补黄玉甲片上的裂缝，白玉和黄玉虽然不同种，毕竟都属于玉质，相互之间有相容的特性，用来修补玉甲再合适不过。然而，他看到玉甲的上伤痕后就改变了想法。如果使用白玉髓将玉甲修复，那么充其量可以发挥之前的威力，这样的防御力对于陈云生而言是不够的。白花花三分之一的力道下就可以将玉甲损坏，倘若她全力一击，玉甲肯定会土崩瓦解，丝毫起不到防御的作用。
现在大敌当前，防御的法器尤为重要。陈云生将储物指环中的物品一样一样的翻出，一些压箱底的东西陈列在他的眼前。一个巨大的铁函，一个白色的木盒，一具金色的骸骨，一叠厚厚的黄纸，还有一柄法宝级的飞剑。
陈云生的目光停在铁函之上，此物是从金光洞中取得的，极为神秘，关于铁函的事情，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不想说的原因和带白面具的男人有关，他不想把那种渗入骨髓的恐怖带给别人，由他一力承担即可。
白色木盒取自于黑色铁函，虽然他认为材料是木质，可是手感颇为沉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木盒中装着一个星盘，《筑魂》功法和一份地图，此外陈云生将天星阁七层的神秘箱子中的物品也放入了木盒，包括《归藏阵道》和另一份地图。
金色的骸骨也是在金光洞的密室中发现的，由于骨质细腻如瓷，并且闪烁着金色的符文，陈云生也捎带着带了出来。
厚厚的黄纸是陈云生对于阵法的一些感悟和游历天穹的时候记录的一些东西，法宝级的飞剑是当日救蓝星繁，诛杀司天阁修士时缴获的，一直没有使用。
看了半天，陈云生也找出不可以使用的材料，就悻悻地将这些东西重新放回纳虚戒。

第六章 提升玉甲
地火室中，陈云生掂量着一片黄玉甲，心中腹诽天穹上人，“这位老人家当日送点什么不好，以他化神的修为，偏偏出手却小气，送出这样鸡肋的法器。防御力差不说，提升空间也有限，真是弃之可惜，留之无用。”
他掂量来，掂量去的，突然心中有了一丝异样，赶紧将玉甲拿到眼前仔细端详，看了半天，陈云生沉吟道：“奇怪啊，这片玉甲为何比刚刚拿到之时薄了一些，重量却加重了。”
修仙之人对万事万物的感知格外敏锐，玉甲的变化虽然极为微小，但逃不过陈云生眼睛。他又拿起了几片玉甲挨个端详，发现确实如此，玉甲比之前薄了有几厘。陈云生思忖，“莫非平日使用的越多，玉甲变得越薄，越重，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品质提升吗？”
他仔细感觉黄玉甲的手感，光滑细腻，抚摸之下犹如丝绸一样，比当初强了很多。“若依次思路，这些年过去了，就算黄玉甲有所提升，可速度确实不敢恭维，照这样的速度，没有几千年，此物的品质绝难提升到法宝的等级。”想到此节，陈云生不由得又灰心丧气了。
不过丧气归丧气，陈云生还是拿定主意，先修复黄玉甲再说，怎么说也是一个保命的手段。他拿出白玉髓，用一个秘银的小勺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白玉髓色泽莹白如玉，质地十分的细腻。将这勺白玉髓轻巧的灌入三片玉甲的缝隙之中，陈云生开启地火喷嘴，一道蓝盈盈的火焰出现在喷口上，灼热的气浪将整间房间的温度提高了不少。
陈云生将三片玉甲放在火苗上炙烤，并不时翻动玉甲，不让局部温度过高。虽然他不是炼器的行家里手，不过法阵中的法器炼制的也不少，修复起玉甲来也算得上轻车熟路。
过了半个时辰，三枚玉甲被灼烧的一片橙红，不时有五光十色的光点出现在玉甲上，初时陈云生感觉到有些惊异，沉下心思考一会，得出答案，那些五光十色的光点就是玉甲中斑驳的杂质，精纯的地火犹如一把剔骨刀，将玉片中的杂质荡涤一空。又过了一会，陈云生见不再有光点冒出，把三片玉甲放到通风的地方冷却。
待到完全冷却，陈云生拿起三片玉甲，只见经过烈火焚烧过的玉甲不仅细微的裂痕完全看不出来，就连手感也细腻的不少。对比一下厚度，陈云生发现，与其余的相比，这三枚玉甲竟然薄了有一分之多，更让他惊奇的是，玉甲中竟然有隐隐的火气，一股橘红色的黏稠液体在玉甲中流淌不息。
“这是吸收了火灵气的玉髓吗？”陈云生突然得出了这个让他都感觉到惊异的答案。“难怪当日天穹老祖说黄阳玉甲最适合融合天材地宝，看来此物的提升空间很大。”
明白此种缘由的陈云生当即忙活了起来，他将其余六十九片玉甲全部放在地火喷嘴上灼烧，同时将地火调至最大，顷刻间一股手腕粗细的蓝盈盈的火苗喷吐而出。陈云生急忙运转水灵聚气术，蓝色的光芒将他包裹无遗，身体的温度顿时降了下来。他不停控制黄玉甲上下翻动，避免其中一块受热过多。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直到所有的玉片都没有光点产生，陈云生才罢手。将六十九枚玉片排摆整齐，任由凉风带走玉片上残存的热量。
一个时辰之后，陈云生逐个拿起黄玉甲检查，发现每枚玉甲的薄厚变得一样，重量也一样，这才放下心。就在他准备将黄玉甲放入纳虚戒的时候，突然一个细节让他惊异了不少，一片玉甲上的阵纹竟然消失了。
陈云生郁闷了，如果阵纹消失，也就意味着法器的作用被消去了九成，就算黄玉甲的质地有所提升，也无法用来做防御法器。他一连检查了几枚黄玉甲，发现所有玉甲上的纹路全部消失。陈云生只能用沮丧来形容自己的感觉，花费了一天的光景，竟然做了这么一件蠢事。
转念一想，陈云生的心情豁然开朗了很多，“如果黄玉甲上的原始的阵纹消失，那么我再人为的加上就行了，没准比原来的威力还要大。”想到这里，陈云生转忧为喜。可是说道法器上的阵纹，他可不在行，纵观天穹派，精通此道之人只有叶穿云，他炼制法器无数，就算不明其中的原理，也能信手拈来几个防御法阵。
可是叶穿云现在忙于炼制备战的法器，哪有时间为陈云生做这种和绣花一样的事情。穿云舟的事情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陈云生实在不忍再去找他六师兄。除了叶穿云，另一个人浮现在他的识海，“诸葛靖宇，虽然没有看过他炼制法器，不过他自己说过闭关六年中，一半的时间都用在这个上面了，想来手法不俗，好了，就是他了。”
陈云生出了地火室的大门，驾上穿云舟，风驰电掣地来到天星阁院中，看到诸葛靖宇正在摆弄他的本命飞剑蓝冥。蓝色的飞剑在院子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忽隐忽现，飘忽不定，端的是神出鬼没，神妙无方。
陈云生心中纳闷，这位靖宇师侄什么时候对剑诀感兴趣了，诸葛靖宇看到陈云生，急忙收了飞剑，拱手道：“师叔，你事情办完了？想要提前出发吗？”
陈云生摇头道：“非也，只是云生在修复法器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想要请靖宇帮忙。”
诸葛靖宇说道：“莫非与法器上的阵纹有关？”
陈云生道：“知我者靖宇也，正是此事。我的浑天黄玉甲上的阵纹在淬炼的时候被毁掉了，想请靖宇帮忙重新制作一套。”
诸葛靖宇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旋即变得有些羞赧，说道：“虽然靖宇在此道上有些研究，可是，我从来不曾真正绘制过阵纹。难得师叔信任，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若有什么损坏，还请师叔多担待。”
这个结果和陈云生预料的一样，若论理论，诸葛靖宇绝对是大师级的，可动起手来就不一定了，他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到有个稳妥的方法，靖宇不妨将阵纹设计出来，由我来绘制如何？”
诸葛靖宇眼中的光彩顿时熄灭了很多，讪讪道：“这样倒稳妥了，好吧，就依师叔所言。”
两人踏上穿云舟，一同赶往地火室。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诸葛靖宇参考太白峰巡山大阵的图纸，加入了很多自己参悟的内容，制作了一份十分精致的法阵图样。陈云生依靠自己炼器的经验，将这些图纸小心翼翼地描绘到了七十二片黄玉甲上。
陈云生用的是一柄秘银小刀来绘制纹路，此物是任何炼器、布阵之人的必备装备。秘银不算很稀罕的东西，但也不常见，一柄这样的小刀少说也要五枚中品灵石。秘银的质地坚硬，分量却十分轻盈，最适合在金石上铭刻一些法阵和经文。
足足用了一天一夜，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埋头苦干，终于把黄玉甲制作完成，看着崭新的黄玉甲，陈云生心中多了几分放心。他轻轻挥手，七十二片黄玉甲飞到半空中，形成一个圆球形状，将二人罩在其中，并发出淡淡的火红色光芒。
陈云生拔出龙刃，电芒激出，重重地斫到黄玉甲上，一阵忽明忽暗的光芒闪过，无数火红色的符文在黄玉甲上流转不定。龙刃被弹回，黄玉甲安然无恙。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对于黄玉甲的防御力，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旁边的诸葛靖宇开言道：“师叔，不妨让靖宇用本命法宝试试此甲的防御。”
陈云生点头同意。
诸葛靖宇神念微动，一道幽蓝的光剑射出，不偏不倚地打在正中的一块玉甲上，顷刻间火星飞溅，符文乱闪，红色的光芒陡然暴涨许多。剑光绕了几个圈，重新回到诸葛靖宇的天灵，黄玉甲安然无恙。显然这下比陈云生方才那击威力大了不少，不过依然无功，陈云生对于这件保命的法器越发的满意。
……
眨眼间，五日之期已至。在约定的地方，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早早地出现。可是何望川和方明兰却迟迟不见踪影。又过了半个时辰，突然从前方的大石后面鬼鬼祟祟地上来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另一个玲珑有致，分明就是何望川和方明兰。
陈云生正欲问话，只见何望川将手指放到口旁，低声说道：“师叔莫问，路上细说。我们快走，晚了就麻烦了。”
此言刚出，只见山顶之上飞快落下一团火光，甫一挨到地面，火团就炸裂开来，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子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长了满头的红发，好似一团烈火一般。
小孩笑嘻嘻看着陈云生说道：“师叔一向可好，薛离拜见。这次探险活动，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何望川脸色如败絮，气急败坏地说道：“小祖宗，你怎么又冒出来了？不是把你们甩掉了吗？”
这时，山边的一泓清水旁，出现了一个娇俏的小丫头，年纪更小，不满十岁，她娇滴滴地说道：“师叔，思寒来了，你打怪一定要带上我们啊，我们是寒离双剑。”

第七章 额外两人
看着眼前这出，陈云生大致猜到了何望川和方明兰来晚的原因。何望川愁眉苦脸地说道：“昨日我和师父禀报今日的行动之时，一不小心被这两个小鬼听去了，结果今天早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我俩身后，想要和我们同去。我费尽心思，用了好几张‘匿行符’在太白峰兜了很大一个圈子，都没有将他们甩掉。弟子无能，望师叔责罚。”
陈云生心中暗骂，“就凭你那个龟速法器，就是两个童儿闭着眼追你，恐怕也无法甩脱。”
薛离做了一个鬼脸，跳到陈云生身前，笑嘻嘻地说道：“师叔，我也是大人了，你就发发慈悲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吧。整日在太白峰闷都要闷死了，你说是吗，小叶子。”
“是啊，是啊，闷死了，闷死了。师叔带我们去吧，我们是天穹派有名的寒离双剑，双剑一出，所向睥睨。”叶思寒拼命点着小脑袋，由于兴奋，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蛋上还带着一丝红晕。
薛离瞪了她一眼说道：“瞎嚷嚷些什么，拣重点的说，别扯那些没用的。我们要去帮助师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吧，师叔。”
陈云生心中翻个，面对这两个油盐不进，水火不侵的小魔星，他也没有办法。这两位混世魔王早把叶穿云和寒江燕折磨坏了，叶穿云宁愿整天待在燥热的地火室，也不想看到他俩，那是种彻底的心烦。这两个孩子变着花样的折腾，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折腾出来，最后就连叶穿云的几个弟子见到二人都头疼。
陈云生朝诸葛靖宇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想些办法。诸葛靖宇憋得满脸通红，思忖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主意，慢条斯理地说道：“薛离和思寒啊，这次师叔的行动事关重大，马虎不得，对于修为要求甚高，非筑基修士不能去，你看看你们俩够格吗？赶快回去吧。”
薛离嘟着嘴说道：“既然没有筑基的修士不能去，那望川师兄和明兰师姐跟着干嘛，他们也没有筑基啊。”
诸葛靖宇一拍大腿，这事倒忘了，眼珠一转，他又有了说辞：“你望川师兄和明兰师姐修为虽然不够，但法力够了，这次探洞需要依靠他们二人炼制的神符。你说说你们能提供什么？”
薛离不满地说道：“那你们拿了他们的神符去就行了，为啥要他们跟着，难道师兄你不会使用吗？”
叶思寒眨着大眼睛，煞有介事地插嘴道：“靖宇师兄大笨蛋，拿到符箓也白瞎。靖宇师兄大笨蛋，拿到符箓也白瞎……”她边说边跳，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诸葛靖宇气的满面通红。
陈云生干咳一声，说道：“我说天穹双剑啊，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够学着我的样子在山壁上开一个洞，大小深浅都和师叔一样，那带你们去也无妨。”
薛离高兴说道：“一言为定，师叔说话可要算数啊。”
诸葛靖宇投来赞叹的目光，意思是，关键时候还是师叔会忽悠。陈云生故作深沉，煞有介事地拿出凤刃，电光飞涨，顷刻间一个噼里啪啦地银色电球凝结在手中，为了不把对面山壁完全破坏，他用了五成法力。电梭夹杂这破空的声音飞驰而去，四周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一阵刺鼻的异味。
虽然“凤突”这招算不上威力最大的招数，但绝对算的上陈云生的杀招之一，即使只有五成功力，也不是一个练气修士能够比拟的。一个巨大的方圆两丈，深有三丈的大洞出现在几人面前。龙刃一晃，凤刃打着旋飞回陈云生手中。他有些得意地抱手看着薛离，示意他来试试。
看到山壁上的大洞，何望川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这样的洞他自忖自己也无法击出，更别说只有练气中期的两个小鬼。让两个小鬼知难而退是最好的办法，这样此行就不用提心吊胆，还要分心照顾他们了。
薛离看了看眼前的山壁，走到陈云生面前，说道：“依照师叔的意思，是不是离儿能打出比这个更大的洞，师叔就带我们去探险。”
陈云生点头称是。
薛离喜孜孜地走到山壁前，也不见他掐诀念咒，浑身突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火焰呈金黄色，隐隐有爆裂之感。陈云生心中吃惊，以他现在火焰的修为，修炼了爆炎术之后，火焰的颜色也不过就这种程度，却没有薛离这种仿佛要爆裂开来的感觉，看来此子在火法上的潜力，可谓无穷啊。
如同火人一般的薛离来到山壁前，岩石被他身上放出的火焰烧的噼啪作响，有些较为脆弱的地方甚至裂开了几寸长的口子。薛离握起小拳头，猛然击向山壁，只听得“轰隆”一声山响，几个人脚下的大地都开始颤抖，十几丈的山岩被薛离一拳尽数打碎，被他拳头击中的花岗岩都被烧成了石晶，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高的像小山一样的碎石堆。
薛离大叫：“坏了，用力过猛，洞没出来，倒是把山壁砸塌了，不知这样算不算啊。”
除了叶思寒之外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陈云生有生以来第二次被惊的合不拢嘴，第一次是看到柳晓山的真容那回。
叶思寒埋怨道：“薛离哥哥，你看你，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早知道让我来了，哼，若是这次云生师叔不带我们去，看人家还理不理你。”
薛离也有些傻眼，不过兀自嘴硬，说道：“你懂啥，方才山壁被云生师叔第一下打的内部散了架，我没用多大力气就打的粉碎，这都是陈师叔设下的计谋。不是师兄无能，只是师叔太狡猾，要怪，你就怪师叔去吧。”
半晌之后，陈云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问道：“离儿啊，你这修的是哪门子功夫，为何拥有如此怪力。”
薛离眨着眼，答道：“若离儿如实回答，师叔是否带我们去探险。”
陈云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用一种怪蜀黍的腔调说道：“只要你如实告诉师叔，定然带你们去冒险，师叔说话一向算数。”
“好吧，我修炼了‘火鸦术’，‘烈焰焚身’，‘火遁’还有‘烈火剑诀’。”薛离认真答道。
“就这些了？难道没有寒江燕师姐没有让你修炼一些炼体的法门？”陈云生犹如不信地问道。
薛离摇摇头，说道：“炼体的法门离儿都没有听说过，炼体是修炼身体的意思吗？”
陈云生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又问道：“那你有没有佩戴一些增加体质的宝物呢？”
薛离想了一会，从脖子上拽出一个用金丝包的好好的石珠递给陈云生，说道：“师叔过目，离儿自从得到了这个石珠之后，就变得力大无穷，但修炼速度却慢了不少，连师妹都不如，让离儿心里怄火。”
陈云生结果石珠，将外面的金丝剥去，露出青色的石皮，珠子表面有些古朴的线条，似乎是浑然天成，可又暗合一些奇门遁甲之意。陈云生啧啧称奇，将石珠递给诸葛靖宇，说道：“靖宇见多识广，可认得此物？”
诸葛靖宇摇摇头道：“薛离之前找过我，让他帮他鉴定此物，不过以靖宇的见识，还不知道此物为何？不过可以大幅增加身体的力量，应该是天地造化之物。”
陈云生右手食指射出一丝银色的灵丝，将石珠缠的结结实实，多余的部分打个结。中指喷青绿色的丝线，将那段多余的部分缠绕了好几层，然后交给薛离，说道：“离儿听好，此物非同小可，以后尽量不要拿出示人。你原来的金丝太软了，容易断裂，我用金灵丝重新加固，又用青木丝包裹，这样戴在脖子上会舒服些。师叔说话算话，我们一起去探险。”
薛离将石珠戴在脖子上，果然舒服了很多，心中感激陈云生。听到陈云生说要带他们一起去，两个小孩子高兴的蹦了起来。
陈云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片兽皮，正是当年白十三赠送的《白虎烁金诀》还有附带的一些炼体的入门功法。将两件法诀递给了薛离，陈云生说道：“这两件炼体的法诀实属上乘，你可以从易到难，依次修炼，相信有石珠辅助，你修炼体之法定然事半功倍。”
之前薛离和陈云生相处并不多，陈云生将他带上太白峰后就云游去了，两人这次相见反倒有些陌生，不过陈云生的一系列举动让薛离感动。虽然在太白峰修炼的日子里他并不缺乏关爱，可面对陈云生发自内心的关心，薛离依然感动不已。嘴上只是淡淡的说了声谢谢，薛离心中把陈云生列为最亲的人之一。
陈云生丝毫没有在意这小家伙心中所想，经过这么一折腾，天已近午时，感到不能在耽搁了，陈云生拿出穿云走，几人登上小舟，一道法诀打出，小船风驰电掣地消失在天空。

第八章 云影小队
升级后的穿云舟不仅空间宽敞了很多，乘坐也舒服了不少。舟上的阁楼虽然体积不大，但其中不乏桌椅板凳，甚至有一张小床。板凳上铺着厚厚的皮毛毡垫，坐上去颇为舒服。陈云生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不时打出法诀操纵小舟。诸葛靖宇眯着眼睛，看着迎面吹来的云彩发呆。
何望川和方明兰并没有放过这个时间，他们仍然在制作符箓，“暖阳符”已经有二十枚，可是若算上两个计划外的成员，稍显不够。何望川狼毫笔蘸着金阳墨，在一张竹片上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方明兰则为他准备好金阳墨和黄金竹两样制作符箓的材料。这些材料都是二人借着修复法阵的机会从内事堂申请来的，谷思勤发下话来，修复法阵应用之物，无限量供应，二人也没客气，领用了不少和修复法阵没关的材料。
薛离双手倒背，站立在船头，脸上一副正太的模样。叶思寒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在一旁，过了一会，看到薛离不说话，就问道：“离哥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啦？”
薛离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说道：“我在想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薛离的话勾起了叶思寒的兴趣，她小鸟睇人状看着薛离。
“我们天穹双剑的名号应该改一改了，既然和师叔组成了六人的探险队，那么就应该入乡随俗，换个名字，你说呢？”薛离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离哥哥厉害。那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叶思寒拍手道。
“废话，我要想好了不就告诉了吗？还用摆出一副憋屎的模样吗？”薛离没好气地说道。
叶思寒低着头想来半晌，突然兴奋地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名字，不如叫寒离小队吧。”
薛离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好名字，兴致一下被她引了起来，不过听到这个名字，登时气的两眼发黑，“小叶子，你能用心想吗？现在小队里面有六个人，还有师叔在，怎么能将咱们之前的名字重新作为小队的名字呢。就算要用人名，也要用师叔的，怎么能用咱们两个晚辈的。师傅平日是怎么教导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叶思寒被数落了一通，当即撇起小嘴，委屈地说道：“有本事你自己想，人家好不容易想起来的，还被你说，不玩了，不玩了，我要回家。”
薛离面色急转，变得有些焦急，他心里清楚，叶思寒这小丫头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她要不高兴了，任谁都别想有笑模样。好容易才说服陈云生带他们俩出来，怎么能因为这事情前功尽弃呢，他赶忙柔声劝慰道：“好啦，好啦，小叶子最乖了。师兄想到一个名字，你来听听好不好。”
叶思寒正想发作，又被薛离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问道：“什么名字？”
“云影小队，你觉得怎么样。”薛离用极其庄重的言辞说出这个名字。
叶思寒喜笑颜开道：“好名字，好名字，就叫云影小队了。”说罢，她乐颠颠地跑到陈云生身前，开始施展她屡试不爽的撒泼放赖法，粘在陈云生身上，哼哼唧唧地说道：“师叔，你说云影小队这个名字好听吗？以后我和离哥哥都是成员，你当队长怎么样？”
陈云生正在入定修炼水灵聚气术，被叶思寒这么一缠，一个小周天运转到一半戛然而止。他敷衍道：“云影这个名字不错，如同白云一样飘忽不定，让对手防不胜防。既然你想我来当队长，那就要听师叔的话，现在开始，到我们落地为止老老实实地打坐修炼，你和薛离比一比，看谁灵气运转的周天多，谁就首先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叶思寒眨了眨眼睛，飞快的跑到一个角落开始盘膝打坐，顷刻间阁内温度降低了不少，一片冰寒刺骨的气息弥漫在众人之间。陈云生不由吃惊道，莫非这就是玄冰之体？他之前只是听说过叶思寒的灵根独特，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玄冰之体是水灵根的一种变体，虽然不似柳晓山的奎精之体来的浩浩然然，荡涤天地，可是独取水行中的冰寒，也是一种霸道无匹的灵根。
薛离看到叶思寒老实地盘腿打坐，也不甘落后，他坐到叶思寒对面，盘膝入定。上次他练气中期晋级稍晚叶思寒几天，硬是难过了半个月，平日更是卯足了劲儿刻苦修行。这一运功不打紧，顷刻间穿云舟内冰火交夹，叶思寒这边的空气冷冽异常，薛离那边的空气燥热无边，两种气流在中间交汇，竟然隐隐有风起云涌之状。
陈云生见状，叹道：“云影小队，莫非真的让薛离一语成谶？”
以现在穿云舟的速度，五百里的路程，不消一个时辰就到。收了穿云舟，陈云生率一行人来到云梦山。此山甚高，号称天穹山脉第二高峰，仅次于太白峰。山形不似太白峰那么雄浑，而是直上直下，颇为陡峭。山上常年积雪不化，就是到了炎炎夏日，半山腰以上仍然是皑皑的白雪。现在是冬天，山脚之上五十丈就被冰雪覆盖。
还没上山，凛冬的朔风就吹得众人睁不开眼。何望川发给每人一枚暖阳符，教给大家使用的方法，他修为不高，早早的拍了一枚在身上。薛离摸了摸头顶的红发，浑然不觉得温度有何不适，叶思寒更是不怕冰寒，走在最前。
陈云生为了节省暖阳符，暂时没有使用，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道基颇厚，还不至于忍受不了。诸葛靖宇金丹已成，虽然手段不甚强横，但是修为在那儿摆着呢，也潇洒走在风中。
一行人都是修真之人，身体轻盈，各自施展法术腾身飞举，向山中的寒冰洞飞去。约莫行了一千丈的高度，陈云生取来暖阳符，拍在身上，甫一沾身，一股暖而不灼的气息包裹全身，陈云生暗赞何望川和方明兰制符水准不低。
在这样的高度下，如果再不使用暖阳符，护体灵光就会消耗的过快。说道灵光，现在陈云生可以释放三种灵光，天玄霸气是由金灵聚气术附带的，能够大幅提高移动速度，具有一定的防御功效，修炼到现在，他已经可以凝成剑气，伤敌于无形，只不过威力不大，用的次数很少。青木之光是木灵聚气术带来的，可以凝聚天地间的木灵气，恢复身体的损害。现在又多了一种云水蓝光，这是一种蓝盈盈的光芒，具体的作用，陈云生还没来得及研究。
又行了五百丈，诸葛靖宇也有些撑不住了，他拿过一枚暖阳符拍在身上。现在一行人中，只剩下薛离和叶思寒两人没有使用符箓。叶思寒晃动着两根牛角辫，显得颇为轻松，而薛离虽然看似轻松，可是身上冒出一丝丝白气，显然他体内的先天火灵气自发的运转来阻挡寒气侵袭。
陈云生怕他逞强有失，将一张灵符拍在薛离背后，顿时他周身的白气锐减。薛离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师叔，离儿不用这些劳什子的东西，我天生不怕冷，寒冬腊月依然可以赤手赤脚在冰上行走。”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不许逞强，这里温度极低，虽然你有先天真火护体，可毕竟损耗的是灵元，我们还有不少符箓，干嘛放着不用。”
薛离撅着嘴说道：“你看看小叶子怡然自得，她都不用灵符，为何我要用？”
陈云生面色阴沉，不再说话，薛离吐吐舌头，不敢再言，虽然和陈云生相处时间不久，可是这位师叔不怒自威，从骨子里带出一种不可违逆的气势。
又向上行了一千丈，四周空气之中隐隐有一些薄如刀刃的冰片形成，好在此时无风，并没有太大的危险。陈云生放出黄玉甲，七十二片玉甲犹如火红的蝴蝶飞舞，顷刻间几人周围的冰片纷纷融化，发出丝丝白气，原来经过地火淬炼的黄玉甲融合了地火中的火灵气，遇到寒冰的击打，自然而然的放出火气，融化寒冰。
陈云生啧啧称奇，“天地之间无奇不有，看来炼器一道博大精深，有空要跟六师兄好好讨教一下。”
正在思忖间，突然感觉迎面寒气加重，举头观看，只见对面山壁之上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一股股冰寒的气息从洞内放出。何望川一缩脖，赶紧又拍了一张暖阳符，这才心中稍定，看着诸葛靖宇说道：“师兄，此地就是寒冰洞吧。”
诸葛靖宇点头称是。
望着眼前的不甚宽阔的洞口，陈云生心中泛出了一种难掩的不安，自从他从幻尘空间逃出，元神强大了之后，常常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他按捺住心中的悸动，转过头，不经意间看到诸葛靖宇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颤。
陈云生问道：“靖宇，你发现了什么吗？为何方才你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寒光。”

第九章 云水之晶
诸葛靖宇有些疑惑地答道：“师叔，我感觉此地有点不太对劲。以书中记载，此地就算在隆冬时节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冷。你不觉得冷的有些反常吗？依我所想，进入洞内我们才需要使用外物驱寒，可是还没到洞前我们就使用了，这反常了些。”
经过诸葛靖宇这么一提醒，陈云生也感到有些不太寻常，这里地势并不高，为何会寒冷到这个程度？他沉吟道：“靖宇可知此地为何会常年冰封？依照这里的地势高度，远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诸葛靖宇道：“据书中记载，此地地下是一处万年寒冰脉，里面蕴藏着储量丰富的玄冰晶，但由于温度太低，反倒没人敢打这种灵晶的主意了。师叔，你觉得我们是否应该原路返回？”
诸葛靖宇将一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了陈云生。对于陈云生而言，从来没有面对过一个会影响别人安危的决定，他感到肩上责任重大，沉思片刻，陈云生说道：“还是按照原计划，我来打头阵，靖宇押后，接着是望川和明兰，思寒和薛离在靖宇前面。”这样的安排可以说将最安全的位置留给了薛离和叶思寒。他们身后有诸葛靖宇这个金丹修士坐镇，一般不会有问题，前面有三个修士顶着，看似万无一失。
陈云生做出决定之后，众人排好队列，各自施法飘进洞内。陈云生的黄玉甲依然环绕着大家，虽然这样做会浪费一些灵元，不过安全是最重要，半山腰的冰片已经不少，洞中肯定会更多的。
洞的入口不大，不过行了有里许，空间豁然开阔，诸葛靖宇驾着遁光飞行，蓝溟剑上散发这幽幽的蓝光，将洞内照的一清二楚。这里是一个开阔的大厅，到处都是冰凌、冰柱，宛如步入水晶宫相似。不时有一股股冷冽的气息从洞深处传来，令人不敢大意。
在幽幽的蓝光照射下，寒冰洞内的冰晶折射出妖冶的蓝色，光影闪过，冰晶中竟然有些星星点点的虫子状物体。一行人小心的向前飞着，虽然各个都是修仙之，可天穹山脉中的危险之处着实不少，很多凶地即便是金丹修为的修士进入也别想全身而退。
大家边行边寻找，陈云生已经将云水晶的形状样子告诉一行人。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依然没有斩获。随着更加深入洞穴，焦急弥漫在大家心中。何望川又取出一张暖阳符拍在身上，这已经是他和方明兰的第三枚符箓了。在一行人中，二人修为虽不是最低的，可抗寒方面却是最差。
诸葛靖宇低声说道：“师叔，我们已经进洞有十几里了，是否应该返回了，看样子，这里应该没有云水晶。”
陈云生心中已经萌生退意，若是他一人，定然会更加深入一些，不过肩负众人安危，尤其是薛离和叶思寒，他自然要谨慎一些。可还没等他说话，突然前方闪出一只淡蓝色的影子，陈云生定睛观看，原来是一只冰甲兽，这种野兽个头不大，形状如同穿山甲，只不过擅长在冰中打洞。身披厚厚的蓝色的甲片，犹如冰甲一般，生性极为抗冻，常年生长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中，这也是他们躲避天敌的绝佳手段。
陈云生目有喜色，说道：“冰甲兽，此兽出没之地多半伴生有云水晶，他们借助云水晶产生的云雾以隐藏身形。”
冰甲兽瞪着两只幽蓝的小眼睛，发现了陈云生一行人，此兽生性胆小，看到有人侵入自己的领地，当即发动四肢，飞快逃窜。
陈云生有意跟随，也不快速追赶，缓缓的坠在后面。他吩咐诸葛靖宇随他同往，剩下几人原地等待。冰甲兽虽然速度不快，可是仗着身躯小巧的优势，尽找些犄角旮旯和冰晶交错的地方，令陈云生跟踪起来更加困难。遇到冰晶交错的地方，冰甲兽使用有力的前掌向后一拔，就将挡路的冰晶尽数抓碎，效率之高让人惊叹。
陈云生不时放出闪电，将拦路的冰晶击碎，始终和前面的冰晶兽保持在十丈之内。诸葛靖宇紧张的环视四周，防止突然遇到危险情况。渐渐的，四周的涌起了大量的白色云雾，刚开始还能看到十丈之内的物体，不久后，能见度竟然不足一丈。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降低遁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丈之内，四周的白雾不仅能够隔绝目力，对神识也有阻碍作用。陈云生全力释放神识，以他元神之强悍，只能探测到周围十丈的区域。他可以肯定，这种云雾就是云水晶释放出的白障，是绝佳的障目蔽形之物。
以目前云雾的浓密程度而言，附近的云水晶数目绝对可观，既然已经找到云水晶的位置，他们就放弃继续跟踪冰甲兽。两人仔细查找附近的洞壁，不放过任何细节。诸葛靖宇对于未知事物好奇心极强，其洞察能力也格外强，很快就在一处拐角的洞穴上找到了一块云水晶。这块菱形晶体，通体透着蓝色的光芒，触感冰凉，表面凝结着一层水汽。紧接着，陈云生也在另一侧的洞壁上找到了一块相同大小的晶体。两人心中高兴，这次犯险终于不虚此行。
随着进入洞穴更加深入，采得的云水晶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看着五十多块大大小小的云水晶，陈云生决定离开这里。
突然山洞中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无数巨大的冰锥从头顶坠落，这些不知在洞中悬挂了多少年的冰晶被震碎了根基，夹杂着破空的声音向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射来。围绕在陈云生四周的黄玉甲橙光大盛，将冰晶尽数挡住。陈云生暗道，不好，震动的方位来自于后方，也就是他们来的地方，几个后辈还在那里驻守。
他心中煎熬，身子化作一团虚影，如同离弦之箭，奔向来的方向。诸葛靖宇也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一团遁光，紧紧跟在陈云生旁边。震动虽然剧烈，但持续的时间却不长，陈云生慌忙四顾，发现何望川等人所待之处空无一人。四周的山壁冰裂，碎屑横飞，显然此地经历过一场激战。
突然，诸葛靖宇指着旁边一面洞壁说道：“师叔，那边有个洞。”
陈云生甩脸观看，果然，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出现在山壁之上，洞口的石壁光滑细腻，不似用刀斧砍斫出来的，洞口内传来一股冷冽的气息，比他们所处石洞中的温度还要低一些。陈云生作势欲入，却被诸葛靖宇拉住，他皱眉道：“师叔，你身上的暖阳符还能支持多久？”
陈云生刚才只顾着救人，被诸葛靖宇一问，才想起身上的暖阳符已经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现在光芒暗淡，隐隐有耗尽的危险。他洒然笑道：“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靖宇，随我救人。”
诸葛靖宇有些动容，须知修真之人的年岁动辄以百年计，却较凡人更加惜命，所以才有那么多寿元将尽的修士不择手段，逆天增寿，酿成了不少惨剧。这就好比越富有的人，对于财富的攫取就越贪婪；权利越大的人，就越不想离开这个世界，费尽心思炼丹求长生。陈云生能做到不顾自身安危，已经实属难得。
陈云生放出黄玉甲开路，诸葛靖宇紧紧跟在后面。洞穴四壁浑圆，如同一个硕大的管子，洞内并没有冰晶，好似刚刚形成不久。两人风驰电掣，不一会就来到了叉洞的出口。透过洞口，陈云生可以看到眼前是一个硕大的空间，望不到穹顶，只能看到一片黑乎乎的空间。前方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蓝光，蓝光四周不时闪动着几点金黄色的火光，并有阵阵的爆炸声响起。
这里的温度又低了很多，陈云生不得不运转周身灵元，释放出火灵气来抵御寒冷。他遁术加至全速，向远处那点蓝光飞去，诸葛靖宇紧紧跟在后面，他可以肯定，薛离他们就在前方。
二人全速飞遁下，很快就来到了事发地点，只见何望川等人正围着一头长约几十丈，直径一丈的巨大虫子攻击。虫子通体放出幽蓝色的光晕，身体呈半透明状，身体下方没有足，依靠身体伸缩来前进后退，由于体型巨大，移动的速度十分可观。
何望川手持爆炎符，斜眼扫过，发现陈云生和诸葛靖宇，不由喜出望外，喊道：“师叔，薛离师弟被虫子吞入腹中，快快救他。”说完，将手中三枚符箓成品字形射向蓝色巨虫。爆炎符在虫子硕大的身躯上爆炸，犹如三朵金华。虫子吃痛之下，朝何望川喷出一股冰寒的气息，何望川急忙闪躲，稍微有些慢，被寒气击中后腿，当即站立不稳，盘膝坐在法器上，炼化腿上的玄冰气息。

第十章 薛离之力
叶思寒不惧蓝色巨虫的冰气，站到虫子背上，一柄接一柄的冰刀、冰枪向虫子招呼过来。不过这蓝色巨虫对于冰属性的攻击具有极强的免疫性，加之皮糙肉厚，这些攻击对他好似瘙痒一般。
方明兰看到何望川吃亏，自己更加小心，躲在一个死角，忙不停的释放各种灵符，一时间虫子身上各色光彩闪耀不定，虽然不能予以重伤，却让虫子浑身难受，不停在地上打着滚。
陈云生早将双刀擒在手中，金银两团电光凝结成球，呼之欲出。他忽地将双刀掷出，一个螺旋的光团向巨虫的身体刺去，顷刻间洞内的寒气被搅开了锅，双刀凝聚的气流形成一个冰龙卷风，声势极为骇人。叶思寒急忙遁到方明兰身旁，两个女孩停止了攻击，等待陈云生雷霆一击的结果。
何望川身上拍了四五枚暖阳符，借着这股暖意，将小腿上的冰寒化去，不由得长出一口气。看到陈云生放出的必杀技，心中放松，知道虫子必死无疑。
蓝色巨虫被巨大的气息惊动，不过“凤舞”的速度何等之快，没等它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打在它身上，顿时激起了一层蓝色冰晶。龙凤双刀在他身体上飞速的旋转着，每次都能割下一小片冰晶，可是速度却极为缓慢，一时间火星四射，金属摩擦的声音刺人的耳膜。
陈云生心中惊讶，莫非这虫子浑身都是玄冰做的？无往不胜的“凤舞”竟然割的如此艰难。他双手掐诀，十几团淡金色的火鸦凝结而成，无数金色的符箓在火鸦身上流转不定，显得十分妖异。陈云生左手轻挥，火鸦如同闪电一般射向蓝色巨虫，顷刻间在虫子身上炸开了花，一股灼热的气息烧的每个人脸上的皮肤生疼。在看虫子身上，竟然只留下了十几个半径尺许的伤疤。
虫子吃痛，剧烈扭动着身躯，巨大的虫尾翘起，将龙凤双刀打飞。它感到对手厉害，身子突然开始向地下钻去，顷刻间，从虫子的花瓣嘴中喷出一股粘液，地上的寒冰和岩石被融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虫子身子蠕动着钻入坑洞。
陈云生哪里容它逃跑，听何望川说薛离被这怪物吞下，生死未卜，更加不能放过它了。他双手结印，地上突然冒出几十根白色的藤蔓冒出，如同舞动的灵蛇一般将巨虫的身躯束缚的结结实实。这法术叫做“灵蛇缚”是陈云生在幻尘空间中参悟的法术之一。
白藤接触虫子的身体后，如同生了根相似，竟然蠕动着往虫子的肉里钻，疼的这条巨虫浑身颤抖。正在两股力量焦灼之际，虫子巨大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疼痛，它巨大的尾巴不停的来回扫动，将冰锥和冰晶击打的四处乱飞。虫子半透明的身体中竟然闪动这一团金黄色的光芒，突然一个拳影印在虫子的肚皮上，紧接着虫子透明的肚皮被打出了一个直径一尺的透明窟窿，薛离一身火光从窟窿中窜出。
他甫一出来，就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黏稠的液体，显得有些狼狈。陈云生看到薛离平安逃出，松了口气，手上却没有放松。十道银丝射出，刺入巨虫的身体，丝线轻轻颤动，顷刻间，在巨虫身体上开出了几个窟窿，虽然不大，可深入虫体内部。
几个小辈纷纷出手，薛离更是火鸦火球不断向虫子身上招呼过去。这条巨大的虫子拼命的摆动着头颅，向四外喷吐着寒气，这些漫无目的的寒气根本吹不到几人身上。
诸葛靖宇负手在一旁观战，刚才陈云生出手时，他并没有一同攻击，而是仔细观察虫子的体貌特征，仿佛在观察一件奇珍异宝一样。不过了解这位仁兄的人都知道，他表现出这种神态并不意味着发现了什么宝物，对天地之间的任何未知的生物，他都会双目放光，仿佛色魔看到了美女，饿狼看到肥羊。
薛离打的发了性，飞身跳到虫子身上，抡起拳头一同乱打，他每拳下去重逾数千斤，不一会，虫子身体就被打成了两截，两段虫躯神经质地扭动不已。陈云生看到虫子已经不活了，示意大家不要继续攻击了。何望川拿出暖阳符，发给几人。陈云生接过之后，赶紧拍在身上，他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灵元快速外泄趋势，刚才消耗的一半灵元都用来抵御此地的冰寒了。
诸葛靖宇飞身来到虫子头部，一剑斩下，将虫子头颅剖开，他把手伸进冒着粘液的虫子头颅中，上下翻动，好似找什么东西。不一会，一个白花花的球形物体被他捧了出来。来到陈云生身旁，诸葛靖宇笑嘻嘻地说道：“一般巨大的妖虫体内都结有内丹，我们运气不坏，竟然找到了一颗寒丹。此物用来入药，有提升修为的功效。”
陈云生说道：“既然此物有如此功效，烦劳靖宇保管，权当做我们小队缴获之物，今后练得丹药，人人有份。”
诸葛靖宇道：“这个自然，只不过对于炼丹一事，靖宇却是外行的很呐，惭愧，惭愧。”
几人边说边行，何望川将经过简要的说给陈云生听。原来几人正在原地待命时，突然斜刺里一侧洞壁被破开，一个巨大的虫子将薛离吞入腹中。几人拼命还击之下，虫子吃痛，从原路返回。何望川担心薛离有危险，带着几人追逐了下去，接着就是陈云生看到的那幕。
薛离一脸沮丧，悻悻说道：“我一入虫子肚腹，便被一股粘液包裹，身体麻木，渐渐失去了知觉。不过虫子身体剧烈摆动，又将我唤醒，一惊之下，施展法力，才破腹而出，好险，好险。若不是大家奋力救我，恐怕薛离已经化为一摊脓血啦。”说罢，心有余悸的摸摸火红的头发。
诸葛靖宇听完薛离的叙述，眯起眼睛说道：“你们知道此虫的来历吗？”大家摇头不语，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诸葛靖宇。
谁料到这厮张口来了句，“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陈云生接口道：“虽然不敢肯定着虫子的来历，不过我记得有本典籍中记载着一种冰蚕，号称能喷吐冰雾，通体莹白如玉，呈半透明状态。这虫子和冰蚕倒有几分相似，不过据说冰蚕最大也只一尺长，从这点上说，这虫子一定不是冰蚕。”
诸葛靖宇说道：“这虫子肯定不是冰蚕，若是遇到这么大的冰蚕，你我焉有命在。且不说那东西奇寒无比，就是它吐出的丝线也坚不可摧，刚才怪虫受攻击的时候，你几时看到它吐过丝。”
几人说话间已经从寒冰洞飞出，陈云生拿出穿云舟，一行人登上小舟，回首寒冰洞，陈云生感到刚才发生的一切还真的有些凶险，若是薛离有什么意外，恐怕寒江燕不会放过自己。想到七师姐发泼起来的样子，陈云生不禁脖颈发凉。
穿云舟上热闹非凡，叶思寒小脸兴奋的红扑扑的，刚刚经理的这次探险，对于从来没有出过太白峰的她来说，实在太精彩了。薛离也十分兴奋，虽然自己被虫子吞下不太光彩，不过最后打破虫腹的还是他自己，没有他那两拳，虫子也不会轻易被杀死，他很满意自己的初次出手。薛离拿定主意，今后跟定这位陈师叔了。
陈云生闭目总结这次行动的得失，他反复思考自己将几位晚辈留在原地的决定是否正确，好在这次冰虫不甚凶猛，可是好运气不可能一直陪伴他左右，倘若下次遇到稍微凶猛一些的东西，薛离一定会当场毙命，搞不好，几个晚辈都会被杀死。想到此处，他额角泛出冷冷的汗水，“看来这个队长可不那么好当。”陈云生自嘲的想着。
何望川四仰八叉地躺在穿云舟的小床上，腿上的寒气已经尽数逼出，通过这次战斗，他发现自己的实战能力比之薛离尚有不足，除了能够释放几枚符箓之外，似乎别无所长，心中有些不甘，看到陈云生闭目养神，就将身子凑了过去，低声说道：“师叔，你有什么好的修炼法诀，能够能给望川一些，不要每次都是我做吊车尾，这次行动中，我表现的连薛离师弟都不如，实在是脸上无光啊。”
陈云生睁开眼，瞅了他一下，说道：“这次行动，望川和明兰应该记首功，没有你们的暖阳符，我们也不能如此顺利的取得云水晶。没有你们缠住巨虫，没准薛离已经没命了。千万不可妄自菲薄，制符之道博大精深，想当年我和你师傅一起铲除古木真人的时候，就是靠着一张真灵召唤符才取得胜利。若非如此，定然全军覆没。我看你们两人在制符上颇有天分，更应该扬长避短，做一个制符大师，成就一定不在薛离之下。”
何望川听得直切，心中如同被千斤巨锤敲打，丧气之心顿时无影无踪，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要做天穹派，不，是青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制符大师。

第十一章 金灵回山
回到太白峰之后，陈云生着手布下白云障目阵，此阵一共消耗了二十多块云水晶，还有二十几块剩余，陈云生将它们收好，以备下次之用。障目蔽形的法阵的用途有些时候还远大于风火雷电的杀阵。
法阵完成当天，云影小队的六人尽数到齐，陈云生打出一道法诀，顷刻间，太白峰的半山腰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面纱。他放出神识，结果，无法探到二十丈之外，陈云生满意的收了法阵。突然想起一事，回身问诸葛靖宇道：“不知黄章有没有向谷师兄说明情况，也不知道谁来掌控第二层的杀阵。”
诸葛靖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自从回来之后，我参阅了几本炼药的典籍，打算炼化寒丹，提升大家的修行。另外，我最近在思索一套战阵，名曰南斗六星阵，此阵需要六名修士合力施展，一名修士作为枢纽，总领大阵，一共七人。虽然威力不敢说能和巡天院的‘北斗七星阵’一较高下，但也有不少改良，至少不会对参与法阵之人的修为有限制。例如，薛离这样练气中期的修士也可加入。”
陈云生露出一种惊奇的神情，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他说道：“据我所知，下品法阵是死阵，也即是说这种法阵没有修士参与，只靠一些法器自行运转，最多有一个修士在阵眼处加以引导，就如同我擅长的法阵一样。而中品法阵为法器和法宝上的符阵，这是一种介乎于灵符和法阵之间的东西，这种符阵在方寸之间见真章，依靠施法者的灵元驱动，更显精巧玄奥。真正上品法阵就是有人参与的活阵，这种法阵往往师法天地，动中求变，变化无方，整个法阵如同拥有生命一样。靖宇果然是奇才。”
诸葛靖宇被陈云生一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靖宇倒没有想那么多，只不过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听你这么一说，我顿觉自己最初的想法有些幼稚，还需要再完善一下。给我五天时间，到时一定拿出来供大家参详。”诸葛靖宇原本就是随便说说，拿出来供大家一乐，谁知道陈云生如此重视，让他不得不再重新计议一遍，看有没有疏漏之处。
陈云生点头说道：“好吧，五天之后无论是否能够成形，靖宇都要拿出来，大不了我们一起参详，也好过你自己闭门造车。”说罢他让何望川等人散去，去忙各自的事情，自己和诸葛靖宇一同回到天星阁，在谷思勤没有安排给他新的任务之前，他还是天星阁的主事。
二人堪堪进入天星阁的院子，就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修士从天星阁内走出，黄章和李浩二人送了出来，三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陈云生只觉得此人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转眼，那人来到陈云生面前，黄章赶紧介绍：“禀师叔祖，此人就是谷师祖推荐的人选，名叫韩不举，是秦师祖门下的高足。”这里的秦师祖说的是秦洛水。
韩不举赶紧深施一礼，客气地说道：“不举见过师叔。师叔阵法通玄，不举费了不少心思才将二层法阵操控纯熟，说来实在惭愧之极。”
陈云生此时已经想起来为什么自己觉得他眼熟，原来韩不觉就是当年参加天穹盛会的七人之一，当年秦洛水门下新收的弟子稀少，此人从司天阁被拉来凑数，没想到自此就留在太白峰帮助秦洛水打理一些日常的事物。
陈云生点头道：“区区数日韩师侄就已经掌握纯熟，足见悟性极佳，此层大阵关乎天穹命运，还请韩师侄谨慎处之，不可大意。”
二人又客气了几句，韩不举匆匆离去。
待和陈云生独处之时，诸葛靖宇低声说道：“师叔，我觉谷师伯处事有些奇怪，第二层大阵如此重要，为何找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坐阵，还有此人来自司天阁，现在我们和司天阁的关系正处于敏感之时，更应该避嫌才对。莫非谷师伯有什么阴谋不成？”
陈云生沉吟道：“我也有这番顾虑，不过刚才看他面色忠实，襟怀坦荡，不似有什么奸谋。”
诸葛靖宇笑道：“师叔心肠忒好了，若是人心能从面上看出来，为何还有那么多诡谲之事？”
陈云生点头道：“麻烦靖宇吩咐下去，今后云影小队之人要对于韩不举多加监视，看看有没有不轨之举。”说到云影小队四字，陈云生不禁笑了一下，心道，这个名号起的还不错，朗朗上口，没想到当日薛离一语成谶，自己竟然真的当起云影小队的队长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天边飞快划过一道金芒，巨大的破空之声让二人不由得抬头观看，只见一道明亮的金光直直向天星阁飞来。由于势头太快，惊动了巡天院的一干修士，为首一人叫徐名扬，是谷剑的得意门徒，筑基中期的修为，也是当日参加天穹盛会的七人之一。他身旁有七位巡天院的修士，都是筑基修为，八位修士布了一个七星望月的阵势，拦住那道金光。
金光丝毫不因为前面有人就放慢速度，朝众人飞射而来。徐名扬大怒，吼道：“哪来的野修士敢到太白峰撒野，来啊，北斗玄机，拿下他。”身后七人马上变换方位，每人身前各有一柄飞剑飞快的旋转着，突然，七柄剑齐齐射向那道金光。
虽然七人的修为都是筑基，可七柄剑同时射出之时威力陡然增加了何止七倍。七剑夹杂的巨大的金风扑向那道金光，眼看就要碰到一处，金光突然停住，一个身披金甲，满头金发的男子出现在空中，双手中握着两柄金色的弯刀，做了一个十字斩的姿势，十字形的刀光迎上七柄飞剑组成的巨大剑势。两股巨大的能量撞到一起，一股金风四散开来，再看七柄飞剑，各个光泽暗淡，有的甚至出现了裂痕。
七名修士赶紧将飞剑招回，各个心痛不已。徐名扬眉头紧皱，他深知刚才那剑的威力，北斗七星阵已经被他们练得纯熟，刚才七人所发的剑光威力之大绝对不输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这位金发修士不仅轻而易举的挡下，更是将他们的法器尽数损坏，可见修为不简单。若真是金丹修为倒罢了，让徐名扬不解的是，无论他怎么用神识探查，这位金发修士都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现在他困于两难的境地，如果不出手，堕了自己的名头，自己名头是小，若传扬开去，被他师傅谷剑听到，一定会重罚。谷剑为人徐名扬最为清楚，爱惜羽毛之极，视名声为生命，若为他挣得了荣誉，一定会有重赏，反之，严惩不贷。其实，他思量只在一瞬间，还没有做出决定，一个白衣的修士已经驭风出现在他身前。
陈云生看到金光化成的人是金灵，心中欢喜无限，怕他出手没有轻重，赶紧赶到两拨人面前。金灵在白虎神坛待了四年多，思念陈云生，今日返回太白峰。他先到了寒竹居没有找到陈云生，而后直奔天星阁，由于遁光太快，才招惹了这么多是非。
陈云生和金灵拥抱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面对徐名扬深施一礼，说道：“原来是谷剑的高足，徐名扬。陈某在这里向你道歉，这位修士是我的兄弟，听说天穹派有事，特来相助，不想大家产生了误会。既然他损坏了你们的飞剑，我自然要负责为你们重铸，请诸位原谅他的孟浪。”
本来徐名扬年纪要比陈云生大一些，论起修为也较陈云生稍高一点，陈云生目的是缓和气氛，避免争执，所以语气柔和，本想喊徐兄，可话到嘴边，感觉辈分不对，所以直呼其名。对于他的辈分，他自己时常也感觉到尴尬。每次听诸葛靖宇喊他师叔长，师叔短的，心里也不是十分的舒服，他好几次让诸葛靖宇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过这位书呆子摇头拒绝，还说了一大通“辈分，名字都是虚妄”云云，陈云生也就作罢了。
徐名扬正愁没有台阶，看到陈云生出面，心中高兴，面上却依然冷冰冰的，好似谁欠了他几百块灵石似的，冷冷说道：“既然‘陈前辈’出马，说是误会，我等也不能再说些什么。不过损坏的飞剑可要劳烦阁下了。兄弟们，将你们的飞剑给他，三日内到地火室去领取。相信前辈不会言而无信。”
他一席话说的有些无理，按理说他应该喊陈云生师叔祖，可是谷剑向来都不承认陈云生是他师叔，他门下的弟子都跟着不承认，能喊一声前辈已经颇为不易，算是给陈云生面子了。
就在陈云生准备接过五柄飞剑，帮他们重新铸造的时候，远处飞来一道白森森的剑光。徐名扬听到剑光的破空之声，心中一紧，暗道，要坏事。

第十二章 谷剑的剑和金灵的矛
陈云生也看到远处的剑光，心中已经了然，暗道，这回要出事。虽然只见过谷剑出手几次，可他对谷剑那白森森的剑光印象尤深。那股凌驾于世人之上的霸气，任谁也无法忘记，况且二人之间还有过节。他对于谷剑说不上讨厌，感觉此人虽然性格孤傲，却十分的直率，加上上次天穹盛会他出手挡住罗之青，帮了自己一把，之前的嫌隙尽数弥合，只不过不知道谷剑是怎么想的。
果然，谷剑来到当场，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屑，更有几分愤怒，他冷冷说道：“名扬，你们不去巡防，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你们的飞剑为何黯然无光，布满裂痕，是何方狂徒所为？”
陈云生心中苦笑，看来怕什么来什么，他硬着头皮说道：“原来是谷师侄，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和名扬产生了一些误会，交手之下，伤了几人的飞剑。我正准备拿去重新铸炼，正好碰上你。”
谷剑乜了陈云生一眼，说道：“原来是陈前辈的朋友，好大的本事。这几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修为不够，是他们活该，让他们自己去铸剑就是了，前辈何须过问。既然见到高人，谷剑不能失之交臂，来来来，和谷某走上几式。你们几个丢人的东西，还不给我好好修炼去。”
徐名扬几人低头不语，灰溜溜的御剑离开。
金灵在一旁负手而立，听到谷剑叫号，脸上顿时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朗声说道：“好，我金大头就陪你玩玩。”
陈云生听到谷剑叫号，知道不好，金灵生性好动，对于斗法之事由衷爱好，就算没人跟他打，一个人也会对着石头，树木发飙，更何况有人挑战。不过他倒不担心金灵吃亏，四年前，以金灵的实力就能和白花花打个平手，就算谷剑比白花花修为高，也不过高了一个层次。况且兽族的妖修凭着身体强横原本就能和高一个级别的人族修士抗衡，若单论搏杀拼斗，谷剑还真的不一定能敌过白花花。
不过听到金灵自称金大头，陈云生不禁好笑，看到这四年光景，金灵经历了不少事情，一会要仔细的盘问一遍。
谷剑道了声好，身子悬空，一道惨白的剑芒飘至身前，就准备发动雷霆一击。诸葛靖宇此时凑上前来，满面笑意地说道：“二位且慢，此地是天星阁重地，不宜动手，若你们的剑气刀芒损了天星阁的典籍，责任谁也承担不起。依我之见，二位不妨去离此不远的斗技场一较高下。”
谷剑哼了一声，看着金灵说道：“汝可敢随我同去。”
金灵压根没搭理他，金光一闪，竟然先行向诸葛靖宇指的方向飞去。谷剑化身剑光，跟了过去。陈云生知道诸葛靖宇心中的算盘，不禁赞叹他聪明，斗技场和紫云殿相隔不远，二人打斗的动静一定不小，谷思勤就算假装听不见都不行。现在是火烧屁股的时候，他当然不能允许内斗，那时就是算谷剑不依不饶，也架不住他老子吹胡子瞪眼。陈云生心中稍定，和诸葛靖宇一起坐着穿云舟远远的跟在二人后面。
太白峰上的斗技场是一个巨大的空地，周围没有一幢建筑，方圆五十亩的空地上连棵小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土地上布满了刀砍剑斫的痕迹，地面被踩踏的坚实如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芒。斗技场的四周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这四根阵桩，用来隔绝场地中产生的刀芒剑气和各种法诀，毕竟紫云阁就离此地不远。
陈云生，诸葛靖宇和徐名扬等十几人远远的在一旁看着，这二位都是不好惹的主儿，他们可不想离的太近被伤到。陈云生低声吩咐了诸葛靖宇几句，让他去找谷思勤禀明情况，他可不想看到两人变成死斗之局。
谷剑出剑了，巨大的白色剑芒在他身后一飞冲天，在半空中一柄长十丈的白色的飞剑灼人的二目，只见谷剑乌发纷飞，衣袂飘飘，真的好似仙人一般。他口中一道法诀，飞剑朝金灵激射而去，一阵巨大的破空之声充满了众人的耳膜，气浪让几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面对袭来的巨剑，金灵并不慌张，从容的站在那里，好似飞剑袭击的不是他一样。陈云生心中慌乱，恨不得高喊一声提醒，暗道，莫非这几年修行之时，这猴子将脑袋撞坏了不成，怎么还不出手啊。
眼看剑芒就要侵入金灵是身体，突然金光一闪，众人眼前发花，金灵原地消失。陈云生心中大惊，紧接着是一阵狂喜，他识得这法术是金遁。金灵精纯的金灵根，金遁更是与生俱来，现在比之当年精深了不知多少倍，以他的眼睛竟然跟不上金灵的身法。
巨剑收不住剑势，重重斩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谷剑大惊，对于金灵这个筑基修士的轻视不禁去了七分，他神念微动，飞剑从土中窜入，直直的飞向他的身后，原来金灵已经遁到他身后十丈处。
金灵，双手虚空斩来，顷刻间几十柄透明的金刀夹杂着破空之声斩向谷剑。这气势不输刚才谷剑的雷霆一击，他不敢大意，身子一晃，躲开金刀攻击。此时，飞剑已经撞上密密麻麻的金刀，一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刺激着在场众人的耳膜。虽然刀芒阻止了飞剑的去势，可谷剑的本命法宝何等的犀利，十分之九的金刀都被剑芒割碎，化成闪闪发光的碎屑。
金灵手上结日轮法印，一柄寒彻入骨的长矛凝在他身前，这柄紫金颜色的长矛一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多了几分肃杀。金灵抄起长矛，身子闪动，躲过迎面而来的飞剑，欺到谷剑身侧，这个位置最适合偷袭不过。
谷剑暗道不好，手上多了五枚银光闪闪的短剑，五柄飞剑如同车轮一般四外散开，逼向金灵。手上长矛轻挑，速度极快，连陈云生都没看清楚金灵的动作，五柄飞剑便停在半空。金灵擎长矛直刺谷剑肋下，枪尖离谷剑还有一丈，他就感到一股寒气直入肺腑，四肢百骸的灵元都被压制，无法运转，隐隐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谷剑临危不乱，神念微动，一道火红的霞光出现在他身前，长矛遇到红霞竟然难以推进半分。金灵双眉一皱，身子再次消失，须臾间，出现在谷剑头顶，长矛刺出。这次红霞速度稍慢，没有封住角度，被金灵一矛刺入谷剑的天灵。一旁观战的陈云生暗道不好，这下捅了马蜂窝了。若真的将谷剑刺死，怎么面对谷思勤？
可金灵的眉头紧皱，原来，他发现谷剑的身子如同一团棉花，长矛刺入，触感软绵绵的，浑然不似血肉之躯。当他想要撤回长矛的时候，发现情况有变，长矛如同生了根一般，一点也拽不动，不仅如此，还有向谷剑身体陷入的趋势。
这时，一道白影出现在金灵身后，谷剑剑眉倒竖，那柄白森森的飞剑悬在他的头顶三尺处，他牙关紧咬，神念微动，飞剑嗖的一声，刺向金灵后背。
陈云生心中一紧，刚才还担心谷剑的安危，现在反倒开始担心金灵了生死了，二人起落之间已经杀招迭起，稍有不慎，谁都可能当场毙命。金灵金毛乍立，他气灌于长矛，一股紫金色的光芒荡漾于长矛之上。长矛竟然飞快的旋转起来，转瞬间就将谷剑那具诡异的身体搅了个稀碎。长矛甫一脱困，金灵化作一团金光遁开，躲过身后的剑芒。虽然长剑没有直接命中金灵的后背，可是剑芒扫到了一点，幸亏他身上穿着一件黄金战甲，剑光只是掠起一片金色的火花，并没有伤到金灵的身体。
几个盘旋之后，谷剑和金灵都知道对方不是好惹的，二人闪动身躯，战在一处。斗技场的天空中一道金光和一道白光纠缠在一起，时而分开，时而交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一团团火花闪烁在半空之中。金灵突击搏杀靠的是速度和力量，而谷剑虽然速度也不慢，可比起金灵就逊色不少，不过他有护身的红霞和众多的法宝，一时间二人打的难分轩轾，不分高下。
巡天院的一众修士虽然知道谷剑的修为高深，道法通玄，是天穹派三代弟子中首屈一指之人，可直到今日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陈云生感到金灵这四年多的修炼果然没有白费，无论进退都有章法可循，显然经过了高人的指点，二人斗到这个份上，他倒不太担心了。
正在这时，天空一道青光闪过，一个四旬的道人出现在斗技场上空，巨大的灵压从他身上放出，让在场的修士无不垂首而立。谷剑剑芒虚晃，飞到一旁，金灵感到灵压逼人，也撤到陈云生身后。
谷思勤瞪了谷剑一眼，肃然说道：“现在大敌当前，尔等不思如何御敌，反倒在这里好勇斗狠，简直无法无天。”
陈云生赶紧迎上前去，施礼道：“师兄息怒，都是云生管教不严所致，此事怨不得谷剑和一干巡天院的修士。我的这位兄弟在外修炼，听说天穹派有事，就前来寻我，不想却引来误会。”
谷思勤脸上的冷厉稍缓，说道：“既然是云生的朋友，也是天穹派的朋友，现在派中正值用人的时候，任何帮衬都是多多益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大家私下都不许纠结于此，若让我知道谁寻机报复，定然重罚。谷剑，今后若再让我听到你有破坏天穹派内部团结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剑哼了一声，驾遁光离开。
谷思勤也没管他，接着说道：“八师弟，我正有事找你，随我到紫云阁一叙吧。”
陈云生让诸葛靖宇带着金灵退下，防止他再惹是非，自己和谷思勤前往紫云阁。

第十三章 狡兔三窟
紫云阁。
大殿内，四个青铜仙鹤香炉中升起袅袅的青烟，陈云生一脸凝重，谷思勤竟然将天穹派的后勤事宜交给了他，这份差事着实不轻。大战在即，天穹派也着力收集灵石和一些天材地宝等战备资源，多一份灵石和灵药，就意味着多一分胜算。此前后勤的事情都交给内事堂姓黄的管事，此人虽然修为不高，可处理起事情来井井有条，天穹派这几十年中，风调雨顺也有他一份功劳。
陈云生不解道：“黄管事这些年来处理后勤内务经验丰富，云生骤然接任，恐难以做好。不知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若让云生做马前一卒，冲锋陷阵，和敌人厮杀，小弟万死不辞。”
谷思勤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黄璨这些年来掌管内事和后勤虽然没有出过什么事情，可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不过大敌当前，需要一位勇猛果决之人担当此要职，他四平八稳的性子恐怕不再合适。你不要以为只有和对手战场上拼杀才算为派中效力，后勤之事重大，做好了不容易，也算大功一件。”
陈云生还想说什么。
谷思勤摆了摆手，神秘地说道：“黄璨会从旁协助你，可是万事你都要多加留心，特别是对黄璨。好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陈云生看到谷思勤已经下了逐客令，不便追问什么，转身回去。
……
寒竹居内。
诸葛靖宇和陈云生据桌而坐。
诸葛靖宇皱眉说道：“谷思勤让你总领后勤的事情，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讳莫如深，师叔要小心行事。对于谷思勤我实在琢磨不透，此人城府太深。不过他安派你去内事堂，绝对不是随意之举。”
陈云生疑道：“我有什么长处值得他如此重视？派中结丹的修士都有三十人之多，随便拉出一位修为都强上我百倍，实在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给我这个差事。”
诸葛靖宇思忖了一会，突然双目圆睁，似是想起了什么，他低声说道：“师叔你想，在天穹派内一代弟子中还有谁可用？恐怕只有你一人而已，秦洛水出访天穹诸派未归，叶穿云整日忙于炼器，寒江燕忙于炼丹。你来到天穹派也就十年，除了苦修就是苦修，而且在幻尘空间内一困就是四年之久，和派中修士接触最少，除了周围最熟悉的十来人外，恐怕很少有能叫得上名字的修士。虽然你修为较低，然而你却是他可以信任之人。天穹派的后勤大事，一定要找一个忠于天穹派的人才是。”
陈云生不解道：“靖宇把我说糊涂了。我和其他修士接触少为什么就是可信任之人，这两者之间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吧。”
诸葛靖宇笑道：“师叔装糊涂还是怎地，明摆的事情为何还要问我。你接触人少，心思纯正，就不会拉帮结派，不会心存异心，不会见到那些对天穹派不利之人。你想想，司天阁欲对天穹派下手，怎么能不派细作。你以为天穹派中各个都像你这样赤胆忠心吗？我看被拉拢的修士不在少数。”
陈云生霍然道：“你的意思是谷师兄怀疑黄璨勾结司天阁的人？那为何不将他拿下，以仙家各种抽魂的法门，不怕他嘴硬。”
诸葛靖宇玩味地笑道：“这点也是靖宇想不通的地方，就算有个别修士投敌，相信数目也不多，谷思勤更不应该姑息养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谷思勤师祖本身已经变节。”诸葛靖宇表情变得如同严冬凛冽的冰霜一般严峻。
陈云生被诸葛靖宇大胆的猜测惊呆了，可是低头思量了一会，坚定地说道：“我看不会。如果他要这么做，更加不应该将我扯进来。他应该知道我陈云生就算还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司天阁得逞。按照你的猜测，他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诸葛靖宇悻悻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陈师叔要做好两手准备，虽然靖宇平日看似对派中的利益之争不怎么上心，可对于权谋手腕也并非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陈云生粲然笑道：“若人人都似你这种想法，恐怕天穹派不攻自破。万事瞻前顾后难成大事，云生已经做好和天穹派共存亡的打算。不过经靖宇提醒，我倒是应该为云影的几个晚辈思考一下退路。”
陈云生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双仪山玄阴鬼木下布下的挪移法阵，时过境迁竟然忘了在太白峰布置下另一端，让诸葛靖宇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
诸葛靖宇叹了口气说道：“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像陈师叔这样光风霁月，襟怀宽广。这次劫难过后，若你我仍有命在，不如一起行遍天地，做一番大事。”
陈云生笑着点点头，心中却苦笑，我哪里像你想的这样心无旁骛，父亲大仇尚未报，晓山还等着我去找她，那个白色的恐怖面具男说不定哪天的就会出现，一连串令人头疼的事情摆在眼前，挥之不去。
索性不去想这些烦心事，陈云生抬头望向寒竹居的窗外，一片片翠竹如同碧玉一般，密密匝匝的生长在那里。他突然灵机一动，若将挪移法阵的另一端布在密林之中，想来不会有人发觉。
想到这里，陈云生飞身窜出寒竹居，闪入寒竹林中，这里常年地热蒸腾，水雾弥漫，人迹罕至，绝对是一处隐匿的好地方。陈云生在竹林深处开辟了一片小空地，小心翼翼地布下了一座挪移法阵。一般而言，挪移法阵都是成对出现的，单有一端毫无用处。传送也分为单向和双向，陈云生布下的法阵是单向传送，较为简单，可饶是如此，也花了他大半天的功夫。
布下挪移法阵，陈云生又在四周布下了一个小型的白云障目阵，此地本来水汽蒸腾，云蒸霞蔚，就算多了云水晶凝结的白云，也不会惹人怀疑。陈云生做完一切，对身后的诸葛靖宇嘱咐道：“靖宇，倘若有天真的如你所担心的那样，请一定保全薛离等一干后生晚辈，他们是天穹派的希望。”
诸葛靖宇不料陈云生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愕然道：“师叔缘何说出这样的话，若要保全，首先要保全你才是，在靖宇眼中，你才是天穹派冉冉升起的新星。”
陈云生目光暗淡下去，他不想过多争论这个话题，对于他来说，生死并不是那么重要，活着固然有需要守护的道，可死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这个道理，明白的人多，能身体力行的人少，可真正这么做的人往往会有不凡的成就，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在一旁一直默默倾听的金灵此时说话了，“大哥，你们何必说这些丧气话，现在尚未开战，输赢还不可知。我在白虎神坛领悟了几种神通，刚才和那个小白脸修士拼斗的时候还没来得急施展，若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定能将他擒下。”
陈云生颔首道：“对了，方才和靖宇说了半天，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在白虎神坛这些年的情况，说来听听。刚才我听你自称金大头，这是为什么？先从这个名号说起吧。”
金灵苦笑道：“说起这个名字就来气，我整日和白十三大哥厮混在一起，每天都被他打的鼻青脸肿，有一次极为严重，脑袋比寻常大的好几圈。结果被白花花笑话，说我是大头，金大头这个名号就由此的来。”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听到之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诸葛靖宇揶揄道：“金灵老弟莫非还要娶那位彪悍的虎女当老婆吗？”
金灵苦着一张脸说道：“靖宇兄开什么玩笑，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头昏脑涨说出了这番话，结果被她记住了，隔三岔五的说起这个事情，整天逼着我做这做那，稍有不如意便动手动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陈云生笑罢，正色道：“说说你在白虎神坛修炼了什么神通吧。”
金灵听到这里，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首先是炼体的功夫，叫做白虎烁金诀，一共十层，我已经修炼到了三层。白大哥说我天赋异禀，他白虎一族中只有一位远古的英杰才有相似的修炼速度。白虎烁金诀修炼到了三层之后，我身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皮肤更加的光滑，更加坚韧，就连白花花的白夜斩若不使用五成以上的力道，都无法在我的身上留下印记。”说着，金灵撩起了自己的战袍，露出淡金色的皮肤，果然，上面浅浅地布满了一层花纹。陈云生仔细观瞧，不由啧啧称奇，这哪是寻常的花纹，明明是一种阵纹。
看到这里，陈云生心中有些好奇，不知道薛离修炼了这种法诀之后是什么样子，这种阵纹会因人而异吗？
金灵接着说道：“除了白虎烁金诀，我还自创了几手金属性的神通，比如‘斩虎头’，‘剁虎尾’，‘剥虎皮’……”
金灵滔滔不绝，说了好几种跟老虎过不去的神通，陈云生听得不禁皱眉，说道：“这些法术的名字怎么都和老虎沾边？亏白大哥将自己族内的不传法诀教给了你，你反倒逞口舌之快，出言不敬，不好，不好啊。”
金灵狡黠地笑道：“大哥不知，白大哥听到这名字高兴的不得了，每次我们在拼斗的时候，每出一招都要大声喊出，这样才有气势，够威风，还能震慑对手。我将这些招数的名字换成那个小白脸的名字，下次再遇到他，要折折他的威风。”

第十四章 暗潮汹涌
陈云生看着金灵一身金光灿灿的修身金甲，疑惑道：“这身金甲也是白大哥送了吗？”
金灵答道：“这回大哥猜的就不对了。这件上品法器级的盔甲是白花花送的，她怕我冲锋陷阵的时候受伤。白虎一族善于制作盔甲，白大哥光盔甲就不下十件，一些破损的也不舍得扔，说是每件盔甲都记录了一段峥嵘岁月。”
听闻此言，陈云生不禁感叹，看来兽族传承的手段和人族有极大的不同。人族大多会留下翔实的史料记载，而兽族多会用一些实际的物品来怀古。
陈云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金灵的修为，发现他已经到了筑基中期的巅峰状态，似乎就要提升到筑基后期，如果这样的话，金灵的修炼速度要比他快多了，自从他进入筑基中期以来，进境缓慢，浑然不似之前修炼时那种突飞猛进。
诸葛靖宇突然说道：“金灵老弟，不妨把你的本事都施展一遍，让我们开开眼界。”
陈云生被勾起了好奇心，点头道：“是啊，是啊，靖宇他掉书袋的本事不小，让他帮你重新想几个好名字，既然今后不和白大哥交手，自然用不着这些和老虎沾边的名字。”
金灵昂起头颅上那撮金毛，一个闪身，人已经飞到院子中。再闪身，已经飘身于半悬空中。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后面跟了出来，陈云生祭出七十二片黄玉甲，将二人保护周全，又拿出两枚下品的金刚符拍在自己和诸葛靖宇身上，他可见识过金灵的手段，这猴子一个没注意伤到二人的可能性不小。
金灵双手并与胸前，一个手掌向前，一个手掌对着自己的膻中。慢慢的，他将两手向两边拉开，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一刻时，一柄金光灿灿的金刃出现在他两个手掌之间。金刃中间宽，两边窄，如同一枚苇叶，通体淡金，呈半透明状。
金灵朝陈云生喊道：“大哥，这招叫‘斩虎头’，十分的霸气，你说我朝哪攻击？”
陈云生的意思就是让他演示一下，至于攻击的则不必了，他回道：“你把金刃收了吧，这招我看过了，我们换下一招。”
金灵有点傻眼，朝陈云生喊道：“大哥，我只会发不会收，若一炷香之内不放出去，恐怕就会爆炸。这招凶猛异常，以我白虎烁金诀三层的修为也无法硬挨上一下。”
诸葛靖宇突发奇想，说道：“金灵，你把斩虎头冲着天上放。”
金灵依言，手中苇叶状的金刃向天飞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枚金刃仿佛突然倏地原地消失了一般，过了一会，才听到隆隆的破空之声。晴朗的天空中突然闪过一枚厉闪，仿佛把苍穹都划了一个大口。
诸葛靖宇和陈云生对视一眼，二人不由得心脏狂跳，这是何等的威力，恐怕金丹修士都无法施展出如此霸道的神通。
诸葛靖宇仰头说道：“金灵，我为这式想好了一个名字，就叫做开天斩吧。”
金灵撅着嘴说道：“还是和斩虎头差了点，不过既然大哥都说要听你的了，就叫这个名字吧。你们看好了，我施展下个神通了。”说罢金灵将双手立于胸前，变换了几个法印，突然一个金色的佛轮出现在金灵身前，佛轮之上只有两条轮辐，通体金光灿灿，闪烁着无数细小的佛家真言。
陈云生更加吃惊，他之前见识过神秘老僧施展佛轮秘术，当时的轮辐数量为八个，虽然金灵施展的佛轮只有两个轮辐，可以他区区筑基修为，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颇为不易了。不过，一个问题萦绕在陈云生心头，金灵明明修炼的是道家功法，为何神通却有些佛家的影子。他心中暂时记下这个问题，打算日后碰到那个神秘的老僧再问个清楚。
诸葛靖宇在一旁问道：“金灵兄弟，这招有什么用途。”
金灵收了佛轮，面色变得苍白了很多，刚才那招施展的颇为吃力，他说道：“这招可攻可守，就是时间太短，结印复杂，实战中使用的不多。不过这也是唯一一个白大哥无法攻破的法术。”
说罢，金灵降下身子，来到二人面前，陈云生注意到他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知道刚才两式消耗过巨。金灵也不说话，回到屋中就地盘膝打坐，恢复元气。
诸葛靖宇拍拍脑袋说道：“看样子我要改改南斗六星阵了，有了这个变态的修士，法阵一定更加强悍了。”
……
内事堂。
黄璨满脸赔笑的给陈云生看各个账目明细，天穹派的收入和支出条目繁复无比，饶是陈云生心思沉稳也架不住这么繁杂的账目，不过他仍然看的十分仔细。最近一个月来，天穹派的收入和支出明显增加了很多，下品灵石收入竟然达到十万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上品灵石也有上千块之多。其他像炼制法器的材料，炼制丹药的仙草，绘制符箓的辅助之物更是不计其数。
看完账目，陈云生召集所有内事堂的执事级的修士议事，议事厅黑压压坐了四五十人。这些修士中最高的修为不过筑基，而且数量极少，十之八九都处在练气期。陈云生让所有人通报了姓名，他默默记下这些人现在所司的事情。众人中，有三人的位置极为重要，分别是司库，掌队和出纳。
司库的职责是管理天穹派内大大小小库房，月底盘点库房，核对各项支出和收入，是天穹派内事堂的枢纽之人。司库的修士叫做辛淼，四十岁左右，练气后期的修为，筑基无望，被分到谷思勤门下，作为内事堂的一员。在内事堂的二十几年间，任劳任怨，一步步坐到司库的位置。
掌队的职责为司掌天穹派下属的各种店铺、商队以及周围的田产，管理天穹派每月的营收，将所收之物入库，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职位。掌队的修士是谷思勤门下的徒孙，叫做司马洛，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天穹派已经待了七八十年，他筑基有成，寿元可达两百年，现在正值春秋鼎盛。从面色上看，也就是一个寻常的中年人，浑然不似古稀之人。
所谓出纳，就是负责天穹派内日常的开销，所有修士一年的供奉，以及地火室，铸剑堂，炼药阁，巡天院等一系列机构的日常开销。担任此职的人叫做马清芳，是个女修，生的面白文静，也有四五十年的修为，不过从面向上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她是秦洛水的弟子，从辈分上说，大着其他两位一辈，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见过众人之后，陈云生简短的说了几句，表达了谷思勤的意思，希望大家今后能精诚团结，共度难关。这些人当然不知道所面对的敌人是西凉国的皇族，很多人脸上表现出轻松的表情，黄璨看不出表情，三位主管似乎也有一种有恃无恐的表情。
陈云生心中疑惑，按道理说他们三人应该已经知道这次的对手是司天阁，怎会一点担忧都没有呢，难道出于对天穹派实力的信心所致吗？尤其是掌队的司马洛，他常年在外奔走，就算是聋子，风言风语的也应该听说一些。陈云生心中不由得一阵阵发凉，看来内事堂绝对不似眼前这样一派风平浪静。
……
天星阁。
陈云生将黄章和李浩两人叫到身旁，低声吩咐道：“今天开始，天星阁的事情你们可以暂时放下，随我一起到内事堂处理事情。黄章你除了平日待我检查账目之外，还要对黄璨多多观察，他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速报我知。李浩，你负责监视掌队司马洛，有什么发现也要及时汇报。”
黄章和李浩本是聪明伶俐之人，听到陈云生的说辞再加上他的表情，已经猜出事情的大概，二人面色凝重，点头称诺，转身下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陈云生低头不语。他原以为天穹派内部犹如铁板一块，大家精诚团结，可今日看来远非如此，这也难怪，人多了想法也多，心智不坚之人大有人在。
……
接下来几天，金灵都在打坐恢复灵元，陈云生和诸葛靖宇两人凑在一起研究法阵。陈云生原本就对法阵浸淫不浅，加上《归藏阵道》这本号称法阵总纲的典籍，在法阵一道上的修为更是一日千里，越发的超凡脱俗。诸葛靖宇博览群书，除了天星阁中关于法阵的书籍，他还借着之前和师傅云游的机会，看过天穹山其他门派内关于阵法的典籍，若论知识的渊博程度，犹胜陈云生。加上他切入点独特，常常有匪夷所思的点子，让南斗六星阵的创制更加顺利。后世之人很难想象出，南斗六星这门精深的法阵，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创制出来的。
经过五日昼夜之功，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殚精竭虑，终于创制出了南斗六星法阵的雏形，饶是如此，威力也不可小觑。
诸葛靖宇高兴说道：“这下终于可以开始操练法阵了，我去通知云影小队。”说罢他喜孜孜地驾遁光离去。

第十五章 南斗六星
太白峰，斗技场。
诸葛靖宇面对身前的六人侃侃而谈道：“所谓南斗六星，依次为天府星，天梁星，天机星，天同星，天相星和七杀星。六星随着岁月的变化而斗转星移。南斗六星阵就是根据六星变化的轨迹加上奇门遁甲之术创制出来的一门法阵。现在要根据诸位的修为和法术安排你们的星位。”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天府星为南斗第一星，是星阵的门户，为进退攻守统领法阵的要冲，就由我来担当此位。天梁星隐于天府星的光辉之下，十分的隐蔽，可做偷袭之用，这个星位就交给叶思寒了。”叶思寒听到自己的名字，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诸葛靖宇一脸无奈，他辛苦思索出来的法阵，竟然要交给一群乳臭味干的小孩，真是情何以堪啊。
“天机星是南斗六星的第三星，是连接诸星的枢纽，极为关键，是决定胜负的重要一子，就交给薛离司掌。”薛离到自己的重要性，更是兴奋的点头。
“天同星，主守卫，防守是为了蓄力而击，全阵的防守主要靠这个星位，法阵攻守转换瞬息万变，这个位置要多多依靠望川了。”何望川点头称喏，脸上露出一丝坚毅的神情。
“天相星……”说到这里诸葛靖宇稍作沉吟，脸上表情稍滞，接着说道：“此星位看似若有若无，却十分重要。天同星的防守若有闪失，此星就要挺身而出，协助天同星的防守。七杀星的攻击若有不足，同样需要此星位的修士协助，名兰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方明兰脸上显出一抹羞涩，紧接着，她勇敢的点点头。
诸葛靖宇欣慰的笑笑，接着说道：“七杀星，七星之尾，攻击的魁首，自然交给金灵兄弟。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金灵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道：“靖宇兄，你就看我的吧。一定打的对手屁滚尿流，溃不成军。”
薛离看到大家都有了差事，可独独缺了陈云生，不禁疑道：“我们都有了各自的位置，为何不见师兄安排陈师叔，莫非他不参与南斗六星战阵吗？”
叶思寒刮着脸皮笑道：“薛离哥哥真是笨蛋，南斗六星，只需要六位修士就够了，师叔想参加也没有他的位置了。要不把你的位置让给陈师叔？”
薛离瞪了她一眼，说道：“小丫头懂啥，别跟着瞎搀和，又没问你。”
诸葛靖宇笑道：“我有一个重要的位置留给陈师叔，南斗六星杀阵只需要六人，不过加上紫微星，正好七人，陈师叔司掌紫微帝星之位。南斗六星只有和紫微星遥相辉映，相辅相成，威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接下来，诸葛靖宇将法阵的变化之道向大家说明，由于变化颇为繁复，连说带讲足足花了一天的功夫。众人好不容易将法阵的变化之道理清楚，可是在操练的时候又频频出错。法阵最讲究配合，倘若操阵之人没有默契，那么临敌的威力还不如七人一盘散沙来的大些。转眼二十天过去了，南斗六星法阵的状况有所改观，可仍然经常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陈云生事务缠身不能整日操练阵法。他让其他六人聚在一起练习六星法阵，自己则花了不少时间在内事堂的各种琐事上。
这日，陈云生正在查看账目，黄章快步进来，拱手说道：“谷师祖有请，让师叔祖去紫云阁议事。”
陈云生心中纳闷，谷思勤平日十分忙碌，常常不在山中，就算议事也从来不通知他，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
他坐上穿云舟，急匆匆赶往紫云阁。来到殿宇之中，发现已经密密麻麻聚集了不少修士，全部都是一代弟子和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诸葛靖宇赫然也在其中。叶穿云看到陈云生到了，来到他的面前，打量了一下说道：“这些日子不见，师弟忙什么呢？”
陈云生看到叶穿云有点形销骨立，显然整日炼制法器辛苦之极，揶揄道：“师弟整日帮师兄照看思寒，快成了保姆了，师兄难道不知？”
叶穿云看了一眼身旁的寒江燕，惊诧道：“原来一直是师弟在照顾思寒，我说她怎么这些日子这么乖，那小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陈云生笑道：“哪里，小丫头乖的很。”
二人有说有笑，找了两个挨着的蒲团坐下。
谷思勤看到人员都到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喉咙说道：“诸位都到了，我也就长话短说。大家都是最近风闻有一个势力妄图挑战我们天穹派，派中都在紧张的备战，以应付那帮宵小之徒。我派洛水去天穹山脉各个门派求援，情况如何，还请秦师弟给大家分享一下。”
秦洛水潇洒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来到殿宇正中，眉头微蹙说道：“此次前往各派求援进行的不是很顺利。没有一个门派明确表态会施加援手。”
此语一出，厅中一片哗然，陈云生环顾四周，发现很多修士脸上现有惊慌的神情，还有一些人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沮丧。
“看来这些天穹派的肱股们也有不少是软骨之人，都寄希望于外援。”感叹之余，陈云生发现谷剑身后的七名金丹修士各个面有不忿之色，这七人他都认识，是巡天院的苍穹七星，之前七人曾经施手救过陈云生和叶穿云，对他们记忆深刻。
谷思勤脸上寒气渐盛，低声喝道：“慌乱什么，听秦师弟说完。”
秦洛水接着说道：“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有五个门派明确表示不参与此事。也就是说他们既不帮我们也不会落井下石。”
人群又发出一片哗然，一个身着青色道服的金丹修士问道：“敢问秦师兄，那个没有明确表态的门派是哪个？”
秦洛水轻轻吐出三个字：“听风谷。”
这回紫云阁中的修士各个缄默不语，他们知道如果听风谷落井下石，这意味着什么。听风谷有一个老祖，三个一代弟子，这四人都是元婴修士，金丹修士更有一百多名，虽然比不上天穹派，可元婴修士的数量大大占优。再加上司天阁的众多修士，力量的天平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谷思勤皱着眉头看着下面沉默的修士，没有说话，当他的目光看到陈云生之时，发现从这个青年眼中放出一股自信的光彩。他向来有些瞧不起这位只有筑基修为的师弟，他名下的弟子有很多都金丹有成，像陈云生这样的修士只能拿来做徒孙。不过通过几次接触，他发现这个青年身上有种亲和力，让人感到无比的舒服惬意。
谷思勤问道：“云生，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陈云生不料谷思勤会当众问他的意见，沉思了一会，朗声答道：“从实力上看天穹派不占优势，可以说连一战的实力都没有。据我所知，天穹派内筑基修士两百余人，金丹修士三十来人，元婴修士只有一个，这样的实力就连听风谷也不如，更不要说我们的对头了。”
听到这里，谷思勤的眉头皱的更狠了，凝成了一个疙瘩。谷剑在一旁面色不善的盯着陈云生，好似要将他撕裂一般。天穹七星也都目眦欲裂，仿佛要将陈云生生吞了一样，他们知道这番话虽然是实话，可是在这个场合说出来相当于自乱军心，同自杀无异。
陈云生接着说道：“可是，天穹派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地利。如果让我们去攻打对手所盘踞之地，定然有败无胜，倘若只是防守，那结果尚未可知。只要大家精诚团结，倚仗巡山大阵的威力，在敌人疲惫之时果断出击，尚有五分的胜算。陈某不才，愿为这五成的希望而战，捍卫天穹，死不足惜。”
叶穿云此时朗声说道：“陈师弟所言不差，为兄特地炼制了三百张霹雳驽，外加霹雳矢五千枚，若对手不来则可，来了定然将他们射成筛子。”
在两人极具煽动性的言语之下，紫云阁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众位修士纷纷发言，表达自己誓死捍卫天穹派的决心。谷思勤上的寒色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捻着颌下的三绺须髯，朗声说道：“众位慷慨之言让老夫十分感动。想当年老祖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创立下天穹不朽的基业。在座的众人之中有很多人都是从小就上山修道，直至筑基，甚至结丹，天穹派如同我们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老夫愿为太白峰流尽最后一滴血，惟愿老祖归来之时，在座诸位能一起迎接他老人家。”
紫云阁内又是一阵高谈阔论，仿佛人人都对战局有着一种盲目的乐观。
谷思勤再次清了清喉咙道：“大家安静一下，我还有个事情要对大家言明，三日后西凉国皇族要来太白峰祭天。”

第十六章 皇廷议事
天水城是西凉国的都城，西凉国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当年姜天水率领自己的家族在天水城以西三千里处击败了原本统治西凉国的皇族夏侯氏，一举成为的新的统治者，君临这片土地。原来的帝都由于战乱，成为一片废墟，已经不堪再用。姜天水将新的皇都设置在天水城，此地原本也不叫天水城，姜天水为了炫耀自己的功绩，把名字改为天水。
姜天水当年是化神的修为，十六品天仙的境界，可凭着这身强悍的修为，竟然没有渡过一千年前那场雷劫，被打成了一片齑粉。自此之后，姜氏家族中再没有人能够突破地仙的限制，成为天仙。现在族中修为最强悍的就是姜玉衡，又称玉衡真人，修为达到了元婴中期，七十二品地仙之中名列第四十五品。
姜天水一心向道，虽然声色犬马的生活过了不少，可就是不愿意耗费自己的精元多生几个子女。他膝下一共三个儿子，玉衡真人是姜天水的三子，其他两个儿子天资不佳，堪堪金丹修为就再也无法晋级，耗尽了阳寿，堕入轮回。
而玉衡真人吸取了他父亲的失误之处，他不仅妻妾成群，儿女也不计其数，光登记在册的子女就有百人，私生子女更不计其数，有人做过粗略的估算，玉衡真人私生子有千人之多。荒淫无度让玉衡真人的修为永远定格在元婴中期，想升一步，势必登天。
这一百个子女中倒有不少资质不错的修仙之人，例如第十三子姜百川，第二十六子姜无涯，不过皇族的生活少不了锦衣玉食，妻妾成群，温柔乡消磨了皇子们的志向，近千年来，金丹修士到有十来个，可进阶元婴的一个也没有。这可急坏了玉衡真人，眼看西凉国的势力江河日下，周围邻国的皇族招兵买马，虎视眈眈。
玉衡真人左思右想，感到只依靠自己的家族难以保证西凉国不被邻国吞噬，他痛定思痛，开始大举的招募修为通玄修士，为此成立了司天阁。这个机构不仅被用来监视国境内的修士，也用来抵御邻国的压力。司天阁最高的首脑是四位长老，都是元婴修为。还有六位太卿，都是金丹期的修为。虽然六卿只是金丹修为，可论本事和手段绝对是金丹修士中翘楚之辈，有和寻常的元婴初期修士一战之力。
天水城的灵气虽然不是很浓密，不过皇宫重地，人为的布下了好多重五气归元的法阵。皇族自然不会吝惜灵石，皇宫内的灵气稠密程度比名山大川还要浓上几分。
自在宫是西凉皇族议事之地，此时已经是深夜，殿宇中灯火通明。大殿天花板正中悬挂这一顶硕大的七彩琉璃盏，共有七面，每面都能放射出一种光彩，七种光线汇聚在一起，竟然凝结出纯净的太阳光源，让自在宫内亮如白昼。
一把覆盖着白色裘皮的高脚椅上端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此女朱唇鲜艳，眉目美艳，更有一颗似有似无的美人痣生在眼角。云鬓乌黑，肌肤胜雪，身子稍动，便有不一样的风情流露。身上穿了一袭血红的纱裙，修长的玉腿不时从纱裙中露出，更显风月撩人。
女人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赤红，鹰目虎躯，器宇不凡。老者左首边坐着一位年轻人，生的柔柔弱弱，竟然有一丝女态。右首边坐着一位四旬男子，面生凶相，肌肉虬结。挨着肌肉男坐着的是一个中年修士，生的仙风道骨，颇有仙家之气。这四人两侧，垂首站立着六名神态各异的修士，身上释放出不同的气息，显然修的不是一家的功法。
女人轻启贝齿，声音轻柔地说道：“这番对付天穹派还望四位长老和六位太卿团结一心才是，我西凉国的皇室也不会袖手旁观。只要诸位能够拿下天穹派，皇族定然不会亏待大家。”
白发老者冷然说道：“老夫自然会全力以赴，不需要太子妃提点我等。”
老者身后走出一名中年文士，他朝女人拱手行礼，说道：“在下对这次行动有些不同的看法。天穹派是天穹山脉诸派中的魁首，掌门天穹上人更是天仙境界。虽然现在天穹上人云游未归，可是他总会回来，倘若他回来发现天穹派被灭会作何观想？难道会放过西凉国吗？再者，所谓出师有名，才能凝聚士气，天穹派久居蛮荒之地，对于周围的妖族有很大的震慑。天穹山脉有白虎，黑熊，苍狼三个妖族，至于零星的妖修更不计其数，若除去天穹派无异于打开了西南的国门，今后再无宁日啊……”
男子还想说下去，红衣女子叱道：“够了，邱彦廷你不要再放厥词了。我念你是六卿之一不与你计较，倘若这番话传到皇上耳中，你离死也不远了。我问你，什么叫震慑西南妖族，他们天穹派私设道场传道授业，派内修士数量众多，金丹修士都有三十多人。倘若任由他们胡为，实力超过西凉国皇族只是时间的问题。当拥有这种实力之时，你觉得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的镇守西南吗？现在天穹上人去了洪古，正是天赐良机，他没有几百年别想回来，我们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吞并天穹诸派，以增加实力。到时就算天穹上人回来，也奈何我们不得。”
坐在前排的凶相大汉大声说道：“别废话了，赶紧下命令，我老张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新鲜修士了。听说天穹派的修士都十分的粉嫩，让我找上几个打打牙祭。”
前排阴柔的男子戏谑道：“打牙祭？你莫让人家拿去炖了吃。我觉得彦廷说的不错，对付天穹派这件事，在下也颇有微词。嘿嘿，你尽可报与皇上，我玄阴子可不怕死。”
姓张的大汉看到说话之人竟然是玄阴子，一张凶脸憋的血红，却不敢回嘴，显然对玄阴子十分的忌惮。
中年修士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诸位不要为这些事情伤了同僚之谊，玄阴子和邱彦廷，你们若觉得此事不妥大可不参与。我们为这事情已经筹备了好些年，皇上也已经下了决心，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说什么也晚了。”
白发老者义正言辞道：“大家都别说了，关于此战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谁在敢胡言乱语，老夫定不饶他。”玄阴子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邱彦廷脸上分明有一种强忍的愤恨之意。
红衣女子脸色稍缓，接着说道：“东海钓叟前辈和林中鹤前辈明大义，晓事理，小女子在此多谢了。不过从天穹派内的细作得来的消息，天穹派似乎已经听闻了风声，做了周密的准备。小女子有一计可使天穹派放松戒备，为我们出手创造有利的条件。”
白发老者笑道：“红鸾仙子果然足智多谋，老夫很好奇，不妨说来听听。”
红鸾仙子说道：“此计很简单，天穹派不是对我们有戒心了吗？我们更要对症下药，想要打消他们的戒心，只有遣一皇族人员，以祭天的名义出访天穹派。而西凉国皇族原本就有去天穹派祭天的传统，故而，此举不会令他们感到突兀。此事办成，他们自然会认为司天阁想要对天穹派动手是一派胡言，戒心也就放下了。”
在场众人除了玄阴子和邱彦廷都附和称妙。姓林的中年修士问道：“不知在皇族中，可遣何人去天穹派祭天呢？”
红鸾轻启贝齿说道：“自然是重量级的人物，皇十三子姜百川。”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后，发出一阵骚动，邱彦廷再次出列说道：“我觉的此举不妥。”
此言一出，白发老者投来两道不善的目光，但是碍于自己的辈分，只是冷哼了一声。红鸾仙子倒是心平气和地问道：“那么你说说有何不妥？”
邱彦廷说道：“纵观西凉国的皇族，只有十三殿下姜百川天资最好，虽然现在修为不是甚高，可总有一日会脱颖而出，执掌西凉国。天穹派显然已经得到我们即将袭击的消息，再将十三殿下派去，无异于飞蛾投火自取灭亡。如果他有什么安危，西凉国皇族后继乏人呐！”
红鸾仙子怒道：“大胆的邱彦廷，本宫一再容让你却不知好歹。谁说姜百川即将继承大统，你这么说，置当今的太子为何处？今日之事本宫就算不禀明父皇也要告诉太子，以防你这个别用有心之辈。”
邱彦廷哈哈大笑道：“我老邱在司天阁也待腻了，不用你禀报太子，我自当离去，不奉陪了。”说罢化身一道炫光，离开自然宫。

第十七章 皇子祭天（一）
红鸾仙子气的粉面通红，胸膛起伏不定，她甩手离开大厅。东海钓叟让大家各自散去，筹备出征事宜，他却跟着红鸾仙子走了出去。玄阴子望着东海钓叟的背影一阵冷笑。
东海钓叟跟着红鸾仙子来到一个花厅，他神识放出，感觉四下无人，顿时换了一种表情。刚才还是义正言辞的忠臣良相，现在就变得活脱一个老色鬼的模样。他轻轻来到红鸾仙子的身旁，将她搂入怀中，安慰道：“我的乖乖莫生气了，今后若让我遇到邱彦廷，一定取他的首级献给你。”
红鸾仙子依然怒气未消，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并且送上一记白眼，恨恨地说道：“你个老色鬼就知道偷腥，也不怕太子发觉。今天我要早回，还有事情处理，不能陪你了。以后你要小心行事，我发觉太子好像发现了什么。”
东海钓叟虽然是急色之人，却也是元婴地仙的修为，对于自己那点欲望还是可以收发自如的。他正色说道：“我马上离开，你也要小心行事，不要让他们发觉了。不过你也不用过分担心，就算他们发现了什么，我们大不了一走了之，难道他还能放下西凉国，去东海找我不成？”
红鸾仙子朝他挤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东海钓叟腾身而起，化作一团遁光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别致的花厅中只剩下红鸾仙子一人，她目有深意地看着天空，手指深深的握入自己的掌心，竟然沁出了一丝血红。
……
紫云阁。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在场所有的修士惊愕不止，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紫云阁内的气氛再次混乱起来，一股猜忌浮现在众人心头。谷思勤朗声说道：“大家不要乱猜了。此次我们的对手是司天阁，而司天阁背后就是西凉国的皇室。我看他们此举目的有二，其一，想要迷惑我们，故布疑阵，让我等放松警惕，他们好一举歼灭。其二，若我们提前发难，杀了祭天的皇族人士，他们就有了进攻天穹派的口实，做到所谓的出师有名。以谷某所见，不如将计就计，偏偏不让他们诡计得逞。到时，大家要表现的像没事一样，让这位皇族之人感觉不到我们有所戒备，反倒让他们产生轻敌之意，这样更有利于我们捍卫天穹派。”
陈云生心中暗赞谷思勤心思细腻，诡计多端，对于成功守住太白峰他的信心又多了几分。谷思勤有何大家讨论了一些防守之道，这次会议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结束。陈云生从紫云阁内出来，辞别叶穿云和寒江燕，正准备回内事堂。
这时，诸葛靖宇凑了上来，低声说道：“陈师叔，你最好记住今天来参加会议的所有修士，这些人中一定没有司天阁的奸细，我们怀疑的范围也变小了。”
拍了拍诸葛靖宇的肩头，陈云生说道：“谷师兄不找靖宇去做智囊，绝对是他的一大损失。”
……
三日后，果然有一队修士来到了太白峰。陈云生身为一代弟子，紧紧跟随在谷思勤和秦洛水身后，迎接西凉国的皇室到来。秦洛水是天穹派主司外事之人，这次接待事宜都是他安排的。这队修士，前三名有金丹修为，各个身穿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灼人的二目，一看就不是凡品。三名修士之后，是一辆宽敞的马车，和普通马车不同的是，这辆马车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两只羽毛雪白的仙鹤。马车通体用陈年老楠木制作，四角雕龙，车身画凤，更有无数鎏金的纹饰，显得十分气派。
叶穿云戳了陈云生一下，低声说道：“你看看这辆马车上的阵纹比师兄的穿云舟如何？”
陈云生仔细观看片刻，答道：“这马车虽然气派，可阵纹就稀松平常了，只有车下面有一重飞空法阵，车身两侧各有一重驭风法阵，车顶还有一重金刚阵，除此之外，再无特别之处了。”
叶穿云点头说道：“师弟不愧法阵一道的行家，师兄尚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辨出这么多阵法。”
二人正说着，马车平稳的降落在太白峰的迎仙台上。车后跟着二十个筑基修士，各个身材高大，盔明甲亮。突然，车门被推开，从上面走下一个年轻的公子，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陈云生知道，修仙之人的岁数从面相上是看不出来的，有些人服用过驻颜的药物，可以保持面容不衰老。再看这位公子，白面无须，齿白唇红，眉眼之间还带着些许的轻薄，一看就是锦衣玉食之人。他身穿一件米黄色的长袍，腰系金带，带上悬玉，走路之时环佩之声不绝于耳，并伴着一阵香风拂过。
陈云生不禁皱眉，这男身女态之人他最不喜欢，尤其眼前这位公子哥式的人物。陈云生感觉这位皇族之人修为比他高深，但是看不出具体的修为，他低声问叶穿云：“他什么修为？”
“金丹初期。”叶穿云答道。
年轻公子似乎听到了陈云生小声的议论，眼眸朝陈云生这边看了一下，其中分明有一种鄙夷的神色。这时一位宫廷内侍来到谷思勤的面前，颐指气使地说道：“这位是西凉国的十三皇子，还不上前拜见。”
谷思勤紧走几步，躬身施礼道：“原来是十三皇子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在下谷思勤，暂代天穹派掌派之职。”
姜百川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好了，恕了你的罪，前面带路，赶紧带我去祭神。”
看到姜百川的神情，陈云生心中气恼，不过谷思勤却浑然无事，赔笑走在前面，边走还边自说自话，仿佛一个阿谀奉承的小厮。一股深深的寒意笼罩了陈云生的内心，他并不是害怕谷思勤，而是害怕人。这个种族简直太可怕了，明明双方剑拔弩张，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还能相互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心中再次想起黑骨当年所言，只有人心才会诡谲无匹。
叶穿云则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修士身上的盔甲上来。他不时变换角度观察对方盔甲上的阵纹，仿佛在端详一件艺术品。看了半晌，叶穿云低声对陈云生说道：“虽然他们的马车不怎么样，不过防御法器却不错。前面三位金丹修士身穿的金甲防御力不弱，以师弟的‘凤突’一式，恐怕难以刺破他们的铠甲，不过后面这些人的铠甲就抵挡不住了。”
陈云生应道：“难道我多打几次也无法将这样的铠甲击穿吗？”
叶穿云低头沉思一会说道：“这个难说，估计可以承受个六七次的样子。不过比起我的五行青木盾还是差了一些。”
二人边说边行，远远的坠在队伍的后面。姜百川举头四顾，一双眼睛根本不放在正在跟他说话的谷思勤身上，当他看到一些身姿绰约的女弟子时，眸子中陡然明亮了很多。饶是谷思勤涵养功夫高，看到此人这副色鬼的模样也不禁暗暗动气，想要杀之而后快。
队伍行的并不快，从迎仙台到通往山顶的传送法阵足足行了有一个时辰。这段时间内两队人的气氛也十分的诡异。除了姜百川和那个内侍之外，和他同来的修士们各个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会动手一样。
通往山顶的传送阵旁站着四位女弟子，原本司掌此地的是四个低阶的修士，不过考虑到今日事情极为隆重，才特地找了四位筑基女修士。这四人都是眉清目秀，丰姿绰约之人，尤其四人之首，是一个叫做江雪芹的女修，曾经参加过天穹盛会，是天穹派公认的美女。
姜百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从四女身旁经过，眼睛的余光可不老实了，在四个女修身上转了好几遍，然后颇为不舍的挪开了。江雪芹心中恼怒，脸上也带着出一阵冰寒之意。姜百川瞧在眼里，更是心痒难当，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扒掉几个女子的衣服，释放体内的欲望。
谷剑银牙咬碎，若非他接到谷思勤的严令，不许在今日生事，早就蹦上去将姜百川撕成碎片了。谷思勤却对这一幕视而不见，他大袖一挥，朝传送法阵指了指说道：“殿下请。祭祀的地点在太白峰之巅，我们要从这里上去。”
姜百川哼了一声，也不客气，大咧咧的走上了传送阵。四名女修熟练的将四枚下品灵石插入传送阵的灵石凹槽内，一阵柔和的白光升腾而起，一股股白色的灵气围绕着圆形的传送阵盘旋上升，众人衣袂飘然间，姜百川已经不见了身影。接下来，三名金丹修士和二十几名筑基修士依次踏入传送阵。最后谷思勤和一众天穹派的修士踏入传送阵。
陈云生只感到一阵目眩神迷，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肥皂泡，被挤压变形，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处一片雪白的世界中。

第十八章 皇子祭天（二）
太白峰顶。
广场四角亮起了百盏天灯，刺目的灯光穿透了太白峰顶千载的白云，山顶被映的无比明亮，从远处瞭望太白峰，仿佛在无尽的云雾中点燃了一盏巨大的探照灯。巨大的啸天古神的雕像矗立在太白峰巅，几百年来一直睥睨着这方生灵，雕像神情玩味，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嘲笑。啸天古神的身前排放着一个长有两丈的白玉条案，案头摆着各种精致的器皿，其中盛放颜色灿烂的山果和黄精。
司天阁的修士们按照等级不同，分列在姜百川的两侧，而天穹派的修士则远远的站在司天阁修士的身后。一个金甲修士从育灵袋中放出一头独角白犀牛，这头犀牛体长一丈，高有八尺，身材壮硕，皮糙肉厚，可在金甲修士的手中如同小白兔一样乖巧。
金甲修士拔出一柄金背砍山刀，瞄准犀牛的后脖颈就是一下。一股血箭喷涌而出，淋漓的血浆滴滴答答的流在青色的石板上，顺着两块石板间的缝隙，深入土地，白犀牛凄厉的鸣叫声响彻太白峰。金甲修士用砍山刀迅速将白犀牛肢解，牛头放在条案正中的器皿中，四肢放在两侧。
天穹派一众修士全部低下头颅，默默吟唱一首曲调悠远，苍凉的歌声。陈云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仪式，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听着这首来自远古的歌声，他不由得心驰神往。脑中浮现出啸天古神挥舞巨大的长剑，斩断天地之间的虫洞，挽救了一方生灵的画面。
条案前是一个硕大的香炉，里面沉积了厚厚的一层香灰，由于常年烟火蒸腾，香炉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只留下一层黑漆漆的烟渍。
姜百川从内侍手中接过三根手指粗细的香，用专门的引火绒点燃，一抹青烟飘摇而起，他在啸天古神的神像前有模有样的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道：
“惟寒石纪元，
壬辰熙熙，
太白峰巅，
恭祭大神。
大哉啸天，
肇启鸿蒙，
修德振武，
韶德懿行。
唯力是奉，
唯德是行。
懿德仁勋，
世代相颂……”
这段祭文前半阙是歌颂啸天古神的功绩，后半阙是祈求西凉国国泰民安。言辞凿凿，振聋发聩，虽然姜百川声音不够浑厚，可依然有种厚重苍凉的感觉。在场的修士无不肃穆而立，心中摒弃一切杂念，这个时刻仿佛大家都抛弃了仇恨，回归赤子，只不过心中所求却截然不同，不知那虚无缥缈的啸天古人该当如何评判两方心中的愿景。
一顿饭的功夫，姜百川念完了五千字的祭文，他脸上出现懈怠的神情，显然刚刚的念白耗了不少精神。谷思勤走上前去，躬身说道：“殿下有劳了，祭天仪式已毕，请这边走。”
他带着姜百川一行人通过挪移阵下了太白峰，有几个天穹派的低阶修士迅速将祭祀用的器皿和物品撤下。
本来谷思勤安排了盛宴要招待姜百川，不料他死活不留，带着司天阁一干修士匆匆离去。诸葛靖宇在陈云生身旁说道：“看来这位皇子也是身不由己啊，这次出访太白峰恐怕不是他的本意。”
陈云生点头道：“这位皇子生性好色，不过碍于当前的形势稍有收敛，对我们天穹派有着几分的忌惮。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司天阁是欲盖弥彰，恐怕不日就要对天穹派动手了。”
……
谷思勤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过了今天以后，司天阁随时可能出手。他不等众人散去，马上召集了巡天院的数十位修士，将这些人分成了若干组，密切留意太白峰周边五百里内的动向。做完这一切，他似乎犹有不甘，让一个修士去内事堂找陈云生。
陈云生急匆匆来到紫云阁，看到谷思勤正在向几个年长的修士交代事情，他默默垂首站在一旁。过了一会，谷思勤将几人挥散，面色严肃地说道：“云生来的正好，我有事问你。近些日子来有没有发现黄璨有何奇怪的举动？”
陈云生摇头道：“据我观察，黄璨每日早出晚归，整日忙碌在内事堂，不似有什么私心。”
谷思勤颔首道：“没有就好。你肯定奇怪师兄为什么让你监视他。其实师兄没别的意思，只不过大敌当前，一切都需谨慎行事。内事堂司掌天穹派的命脉，一旦有失，我们就变成坐以待毙，没有了灵石和资源，拿什么和人家拼斗。”
他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陈云生。
接在手中，陈云生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张天穹山脉的地图，上面圈圈点点标出了好几个地点，他不解的望向谷思勤。
只听谷思勤道：“这是一份天穹山脉的灵石矿脉分布图。其中标出的位置是天穹派的几个灵石开采地点所在。大战在即，派内无力分兵把守这些矿脉，准备将驻扎在这些矿脉的修士尽数招回。这些修士很多尚处在炼气期，更有不少普通的帮工苦力掺杂其中。我欲派你去这些矿脉将凡人遣散，并且带回这个月来各个矿脉出产的灵石。这个任务可不轻松啊。你可知道今日过后，你随时有可能在天穹山脉遇到司天阁的修士。到时候恐怕就是一场凶杀恶斗。”
陈云生拱手道：“这个不劳师兄嘱咐，云生自然有血战到底的觉悟。还请师兄放心，我这就出发。不知道我可否带几位修士一同前往？”
谷思勤笑道：“这个自然，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分配几个得力的修士给你。这些矿脉一个月的产出可不小，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没日没夜的赶工，产量更是颇丰。说吧，你都想要哪些助手，要不要我将剑儿的几个得力手下派给你。”
陈云生心中苦笑，巡天院的修士固然品质俱佳，可是谷剑的手下各个目高于顶，又岂是我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可以指挥的了的。他回道：“只需诸葛靖宇以及叶师兄的两个徒儿即可。”
谷思勤皱眉道：“陈师弟切莫托大，此事非同小可，就算不为你自己的安危着想，也要为了那为数不少的灵石考虑。这样吧，我让姜师弟门下最近刚刚结丹的冯当归陪你同往。筑基弟子中，我看江雪芹那个丫头是可造之材，再把她派给你吧。天穹派内三十几个金丹修士各个有事，除了他们，你尽可再调上三五个筑基修士。”
听到冯当归的名字，陈云生蓦地一愣，这个修士莫非就是当年参加天穹盛会两战皆胜之人。当年他是筑基巅峰，现在已经金丹有成，天穹派真是人才济济，新一代的修士也成长起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独当一面。
陈云生摇头道：“有这二人足矣，云生这次办事，尽量悄无声息，人多反而容易惹人察觉，暴露目标。”
谷思勤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陈云生告辞离去，首先回了天星阁，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诸葛靖宇。听说有外派的差事，诸葛靖宇顿时来了精神，拿着那张地图开始研究几个灵石矿脉分布的位置，采用什么的顺序才能够走最少的路。这时云影小队的其他成员也都来到天星阁，陈云生将刚刚得到的任务给他们说了一遍。
金灵的表情和诸葛靖宇如出一辙，何望川和方明兰则内敛了不少，不过也可以看出他们脸上有一丝兴奋之色。至于薛离和叶思寒，陈云生明确表示不带他们两人去。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他也终于见识了叶思寒的恐怖。这小丫头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抱头乱滚，把自己月白缎的对襟小袄弄得脏兮兮的，头发上沾满了尘土。并且不时放出几枚冰晶，让大家不敢靠近。
薛离也是一脸愤懑之情，他一个人走到天星阁旁边的山壁处，抡起拳头，一通乱砸。这下可热闹了，原本好好的一处苍松翠柏环绕的天星阁少顷便被弄的乌烟瘴气，碎石横飞。诸葛靖宇低声说道：“师叔，我看这样不是办法。以我对他们二人的了解，就算现在二人答应不跟着一起去，到真正出发的时候，他俩也会悄悄在后面跟着。”
何望川一脸赞同的点点头，上次他可见识了两个小娃娃跟踪的本事。
陈云生无奈，朝地上打滚的叶思寒说道：“好了，就带你们两个人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路之上一定要听从安排，如有违反，下次一定不会带你出去。”
叶思寒当即从地上蹦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上兀自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她笑着跑出去，向薛离通报这个好消息。不一会，外边犹如敲鼓一般的撞墙声戛然而止，薛离一脸兴奋的跑进屋来，后面跟着叶思寒。这丫头本事不小，刚才还尽是尘土的衣服和头发，一会就变得光洁如新，让陈云生称奇不已。
正在此时，院子中有脚步声传来，一股温和的灵气扰动传来，陈云生推开屋门，看到院中走来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第十九章 谋而后动
男子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衣长袍，大带束腰，带子尾部有一段白色的锦绣纹路，如同一柄宝剑，显得英气勃发，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凡，可双目却格外的明亮，此人正是冯当归。女子穿着一件六瓣水仙裙，裙摆牙白，上身浅绿，头戴凤尾金簪，宛如出水芙蓉一般淡雅清秀，正是江雪芹。
不待陈云生说话，冯当归抱拳道：“是陈师叔吧，在下冯当归，特奉谷师伯之命前来协助你。不是师叔是否定下这次任务的详细计划？”
陈云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当归来的好快，你修为远高于我，年龄也比我大，一声声师叔喊得我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在私下的时候你就直呼我名字，这样还自然一些。”
冯当归直率地笑道：“我看没有必要。名字辈分原本就是虚妄，何必执意于此，师叔您说是吧？”
陈云生无奈的点点头，然后看了看身旁抿嘴发笑的诸葛靖宇，看来书呆子找到见解相同之人了。江雪芹也向陈云生盈盈施礼，如风摆柳，并没有言语，可无论这个女子做什么样的动作都显的得体大方，不会有任何不妥。
几人来到屋中，各自找位子坐下，陈云生把谷思勤给的地图摊开，指着其中几个地点说道：“诸位请看，这几个地点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我想这次任务最重要的地方就是线路。如果线路正确，不仅可以节省时间，更能避免风险，诸位有什么想法就请说吧。”
诸葛靖宇首先说道：“方才我已经思索半天了，这张地图上一共标明了四个地点，分别是太白峰北五百里的风裂口，东北七百里的回霜山，西南三百里的云霞峰，东南四百里的碧玉湖。我们从太白峰出发，需要找到一条最短的路径遍历所有地点。这四个地方如同四颗星星一样围绕着太白峰，他们之间的距离自然比从太白峰中转要近上许多。这份地图的比例并不准确，不过以我多年来对天穹山脉的了解，大致知道四个地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从云霞峰到风裂口之间有七百里，云霞峰到碧玉湖之间有五百里，云霞峰和回霜山之间隔着太白峰，虽然不在一条直线上，可相去不远，两者之间的距离为云霞峰到太白峰的距离加上太白峰到回霜山的距离，一共是一千里。接下来，我们还要看碧玉湖到其他三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以此类推。当我们知道了所有地点到另外三个之间的距离，就可以决定出一条最短的环路，同时遍历所有的地点。”
诸葛靖宇说话间，拿出一根金毫笔在地图上精准地画着，并且在两点之间的连线上标出距离。眨眼间，一张巨大的网围绕五个地点建立起来。
冯当归生性严谨，不苟言笑，饶是如此，也架不住诸葛靖宇口沫横飞的讲解，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诸葛靖宇所谓的最短路径问题，不时看看一旁倾听的江雪芹。这个女子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诸葛靖宇规划着线路，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握似的。
陈云生看着忙活的不亦乐乎的诸葛靖宇，十分无奈的打断了他的讲解：“靖宇，你能否直接给我们一条最短线路，而不要告诉我们这条路是怎么找出来的。”
金灵也附和道：“是啊，随便找一条路就得了，有我在就算有司天阁的修士半路打劫也不惧。”冯当归抬头看了金灵一眼，心中对这个筑基修士颇为不满，认为他过分狂妄，在他心中，严谨是成功的保证，修道如此，办事如此，做人亦如此。
诸葛靖宇抬起头，意犹未尽地说道：“哎，所谓先谋而后动，就已经有了三成胜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是谓不明也。我等制定计划的时候要尽量把所有未知情况都考虑到，切不可想当然而为之。”
方明兰狡黠地笑道：“诸葛师兄所言不错，明兰有个疑问，想要请教师兄。”
诸葛靖宇听到有知音，热切的望着方明兰，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孩一样，他略带得意地说道：“明兰有问题请讲，是不是对这个最短路径的算法不明？若是这样，我可以再讲一遍。”
何望川狠狠的瞪了方明兰一眼，言外之意是，你这丫头好没有眼色，照这样讲下去，天都黑了。方明兰也不理他，乖巧地说道：“师兄只考虑了我们分兵一路的情况，倘若我们分兵两路，三路、或者多路，最短路径又当如何？以两队来说，每队花在路上的时间都不相同，也是无法计算的。两队之间无法感知到对方有没有完成既定地点灵石的收取工作。以云霞峰为例，甲队去完风裂口，可直接去云霞峰。而乙队去过碧玉湖之后，也会去云霞峰，倘若甲队来到云霞峰之后并没有看到乙队，请问师兄，甲队是否要求碧玉湖协助乙队收取灵石呢？”
诸葛靖宇皱着眉头说道：“先回答第二个问题，这里的情况有多种，第一，乙队已经完成碧玉湖的灵石收取工作，正向云霞峰前进。在这种情况下，甲队不应该去碧玉湖，而是应该直接回太白峰。第二种情况是，乙队还没有到碧玉湖，在这种情况下，甲队是否应该去呢？答案是不确定，如果甲队去碧玉湖协助乙队，可能会有两种结果，甲队赶在乙队之前到达碧玉湖，并且收完了灵石。第二种情况，甲队到碧玉湖的时候，乙队已经完成了工作，那么甲队就白来了。关于第一个问题，再容我仔细想想，陈师叔，要不等我们讨论清楚这个问题在做具体方案的定夺？”
此时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江雪芹也微微蹙眉，不悦道：“怎地如此麻烦，罗里啰嗦的。”
陈云生则直接将桌上摆着的地图收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靖宇提出的方案来，谁有疑问，直接找他，明日早上辰时准时出发。第一个目的地，云霞峰。大家今晚回去要好好恢复灵元，养精蓄锐。”
诸葛靖宇无可奈何道：“既然师叔已经定夺，那就这样吧，明兰要不我们俩再讨论一下你说的那个问题？”
方明兰掩嘴笑道：“师兄真是有意思，明兰方才逗师兄玩呢，现在我可没时间陪你讨论什么最短路径，最长距离的问题。”说罢一阵风一般离开内事堂。接下来众人各个拂袖而去，留下诸葛靖宇沉思方明兰所说的问题。
第二天早晨，迎仙台上，云影小队外加冯当归和江雪芹尽数到场，众位修士各个英气勃发，显然昨夜休息的都不错。陈云生简短了说了几句鼓舞士气，拿出穿云舟，率众修士登上小舟。临行之时，陈云生从内事堂支取了上品灵石五枚，中品灵石二十枚，下品灵石一千枚。他现在执掌内事堂，而且肩负重任，支取灵石这样的细节不需要通报谷思勤。
穿云舟经过叶穿云的改进，空间大了不少，云影小队加上额外两位修士，一共九人，在穿云舟虽然不甚宽敞，可都有自己的休息之地。金灵盘膝坐在小舟的船首处，迎着扑面的云风，金发洒然，英姿飒爽。陈云生坐在穿云舟尾部，这样便于他施展法诀，控制小舟。何望川和方明兰分别坐在陈云生两侧，犹如两个忠实的卫士。薛离和叶思寒最为调皮，竟然待在穿云舟阁楼的顶上，嬉戏打闹。
诸葛靖宇站在船侧，闭目养身。冯当归站在另一侧，注视着前方的动静，如同一个警惕的猎人。江雪芹拿出自己的白虹剑，仔细地擦拭着，如同镜面的剑身映出了她冷冷的面容。
薛离从阁楼顶端爬了下来，看到江雪芹安静的出奇，不由得走过去问道：“江师姐，你为什么总也不说话啊。莫非有什么心事？”
江雪芹抬起头来，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总是在说话？你是不是有心事？”
薛离挠了挠头上的红发，不解道：“我从小就这样，喜欢热闹，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有说有笑多好。为何师姐总是那么安静？”
江雪芹轻轻哼了一声，冷冷道：“不想说而已。”
诸葛靖宇在一旁偷笑不已，江雪芹这个丫头是商浩然的关门弟子，正是她的出现，才让恩师的脸上有了些笑容，从诸葛靖宇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每每想到这里，诸葛靖宇对这位小师妹总是充满感激。这个丫头从小就不苟言笑，好像天生不会笑一样，谷剑对她早有爱慕，几次投桃，江雪芹却视而不见，令这位谷大少爷挠头不已，诸葛靖宇想到这里，会心一笑，看来这位师妹是错投女身啊。
薛离说了一大堆，江雪芹回话却是寥寥无几，是或不是，几个字就将他打发了，让这位小魔星也沮丧不已。
这时，金灵突然喊道：“大家注意，云霞峰到了。”

第二十章 云霞似血
太白峰西南三百里的云霞峰四周常年云雾蒸腾，太阳升潜之时总会有无边的云霞将层林尽染，风景极其美丽。云霞峰地处盆地，四周群山环抱，地热终年不散，加上水汽的滋润导致绿树成荫，山珍野果数不胜数，珍禽异兽更不在话下，是一处人迹罕至的乐土。
天穹派三年前发现云霞峰的西麓上有一条精纯的灵石矿脉，虽然占地不甚广，储量也不多，可纯净度非常高，几乎不用什么五气朝元的法阵过滤，就可将灵石释放的灵气直接拿来使用。这里驻扎着一百多个凡人矿工，十几个练气修士，还有两个筑基修士。驻守的人少并不是因为过分托大，而是此地距离太白峰很近，三百里的路程以普通筑基修士的遁光来算也就一个时辰，如果是巡天院的修士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重兵布防很是不划算。
穿云舟在天空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云霞峰地境内，陈云生将小舟飞行的高度降低，低空掠过主峰，试图找到天穹派修士的聚集地。按照谷思勤的交代，云霞峰主峰西麓不远就可以看到天穹派的矿坑。
众人仔细辨认下面飞过的景物，生怕错过了什么，不一会，金灵指着前方一个小黑点说道：“大哥，你看，那里是不是矿坑所在？”
陈云生拢目光观看，发现半山腰地势平缓之地，有一个小小的山洞，洞边矗立着不少巨大的原木搭建的架子。架子旁边有一排低矮的木屋，但没有看到木屋周围有人活动。他急忙加快速度，向远处的黑点飞去。
穿云舟何等迅速，眨眼间就到了切近。初冬凌冽的寒风吹得满地荒草瑟瑟颤抖，矿坑四周的树木却依然碧绿。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矿坑四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陈云生跳下穿云舟，走在那片低矮的建筑前。只见这些小房是从粗大的圆木搭建的，虽然简陋不堪，可造的十分的结实。他走到跟前，发现在不少圆木上有一些痕迹，似是野兽留下的抓痕，当即也没在意，毕竟山中野兽出没是常事。
他推开房门，黑洞洞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屋内陈设很简单，一个巨大的土炕，炕沿上放着几床被褥。屋子正中有一个土砌成的炉子，里面的灰烬似乎还有余温。
这时诸葛靖宇和冯当归已经查看了其他几间房间，同样没发现人。陈云生诧异道：“现在午时未到，按道理说应该有人负责做饭才对，为何营地中一个人也没有。”
“我看火炉中的灰烬尚有余温，这里的人应该是刚刚离去才对。房屋的原木上有不少划痕，看来有人在这里争斗过。我怀疑这些人遇到了危险。”诸葛靖宇皱眉道。
陈云生心中已经有了这种预感，不过听诸葛靖宇说出来时，心情依然有些沉重。冯当归沉声说道：“这里离太白峰只有三百里，我不信司天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深入天穹派的腹地杀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你二人随我进入矿坑一探。剩下的人在坑外把守，以防有突发的情况。”陈云生吩咐道。虽然他带着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两名修士探洞，可留下的几个人实力也不弱，有金灵一人在，对付一般的金丹修士根本不在话下。
灵石矿洞入口不大，内部也极为狭小，由于依靠普通人挖掘，不可能开辟很大的洞穴。每隔几丈墙壁上就有一个安放灯盏的凹槽，里面盛了些动物的油脂，这是为了方便开凿洞穴的凡人设置的。对于修士而言，就算一丝光亮也没有，他们依然可以依靠神识探测前面的情况。坑道开凿的不是很平整，地上丢弃着很多用坏的镐头，铁锨，可以推测出这里的石质比较坚硬，开凿工作不是很顺利。
云霞峰的灵石矿脉开凿时间只有三年，坑道也不很长。陈云生没走多远就看到洞壁上有星星点点的银光，仿佛暗夜中的星辰一般。随着星点的银光越来越密，洞穴内被照射的十分明亮。在冷冷的莹光的映照下，三人面色显得格外苍白。
又过了一个拐弯，原本十分干燥的空气突然掺杂了一丝水汽。冯当归陡然停下脚步，面色的凝重地说道：“这里的死气好重啊！”
“为何这么讲？看来你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陈云生疑惑道，他并没有感到有何不妥。
冯当归略带戏谑道：“天穹派内只有师叔这样的修士才过得安逸，我们这些巡天院的修士每日都在和生死打交道。天穹山脉那么多妖兽，鬼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有不少兄弟早上离开时还活蹦乱跳，可是在巡逻时遇到强大的妖兽，晚上就再也回不来了。对于死亡的直觉是一点一滴磨练出来的。”
这话虽然有些刺耳，但陈云生可以听出其中的悲凉，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谷剑看他的眼神中总是透着一股鄙夷之色。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天穹派也不似表面上看的那样太平无事，天穹山第一门派也会面对来自各方面的挑战，如果这次能挨过来自司天阁的挑战，他倒是愿意去巡天院找份差事，看得出来自巡天院的修士都有一种自豪感。
陈云生收敛心思，接着向前走去，坑道越来越宽阔，仿佛前方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陈云生一个健步跳上一块岩石，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石洞。
眼前这幅景象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巨大的溶洞中横七竖八的排满了尸体。所有人的四肢都被斩下，如同藤蔓一般挂在洞壁上。没有四肢的尸体如同一个个蝴蝶的幼虫，由于疼痛和恐惧使这些人的脸悉数变形，变得如同厉鬼一样狰狞。血浆还没凝固，仍从断肢处汨汨流出。洞内四壁上泛出的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将尸体照射的一清二楚，纤毫毕至，四周弥漫着一种恐怖的气氛。也不知从何处冒出了无数只黑色的甲虫，它们匍匐在尸体之上，窸窣地咀嚼着鲜肉。
陈云生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相似的场面在他困入幻境时出现过，只不过地点变换了，可内容却是一样的。死人，鲜血，狰狞的面容，无论倒下的是谁，他们流出的鲜血却是相同的。他紧紧握住拳头，在心中发誓，绝对不会让眼前这种场面再次出现，他一定要找到屠戮这些凡人的凶手。
一只大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陈云生转过头去，面前出现冯当归冷峻的面容，他的双目中仿佛燃烧着无穷无尽的火焰。只听冯当归说道：“现在不是默哀的时候，这些人刚死没多久。我们快点追的话兴许还能追上。”
此时，沉默多时的诸葛靖宇说道：“我看不妥。我们至少要弄清楚谁做了这一切。从现场的情况可以推测出他们的动向。从这些人的死状上看，对手显然想要激怒我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冷静，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一席话罢，众人渐渐冷静下来，陈云生开始仔细查看现场。这些尸体中大部分是没有法力的矿工，修士也有几个，可是他找来找去，并没有发现那两个筑基修士。这些人的四肢都是被强行从身上扯下来的，而尸体的摆放也循着某种规律，似乎是一种古老的祭祀手段。
诸葛靖宇突然喊道：“大家过来，看这里是什么东西。”
陈云生和冯当归循声过去，看到墙角的地上倒着一只巨大的狼尸，这只狼的皮毛呈灰褐色，长有两丈，高有八尺，是一只典型的，来自恶狼谷的苍狼。狼嘴中还夹杂着半只手臂，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冯当归怒吼道：“原来是恶狼谷，怪不得出手如此狠毒，显然，他们在做一场血祭。”
“我看未必，”诸葛靖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里的疑点还不少。首先恶狼谷的狼妖素来和我们天穹派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其二，从我所接触的狼妖来看，它们宗族意识很强，不可能在实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任由自己同类的尸体留在血祭的现场。仅由这两点就可以推断出，不是狼妖所为。”
陈云生被诸葛靖宇提醒，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寒意，他冷声道：“如果不是狼妖所为，地上却放着一只狼尸，这明显是一场嫁祸于人的把戏。目前来看，有两股势力有理由这样做，第一，听风谷，第二，司天阁。听风谷虽然没有承诺不会落井下石，不过我不相信他们敢先发制人，毕竟天穹派和听风谷之间并没有直接的矛盾。最应该怀疑的对象就是司天阁。他们杀了这里的修士，并且留下狼尸，嫁祸给恶狼谷，若我们不察，对恶狼谷出手，定然陷入四面受敌的境地。”
冯当归也不是蠢笨之人，听到两人的推理，心中信服，转念一想，一个恐怖的念头突然萦绕在他的心头。

第二十一章 分兵两路
冯当归用微微颤抖声音说道：“如果嫁祸给恶狼谷的人是司天阁，那么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在恶狼谷制造一起相同的血案，嫁祸给天穹派呢？”
陈云生恍然大悟，拍了大腿一下：“怪不得方才查看尸体的时候独独少了两个筑基修士和三四个炼气修士，莫非尸体被他们拿去嫁祸了。”几人都是聪明之人，经过一番推理，竟然将事情的全貌猜测的有模有样，前后因果没有半点矛盾的地方。
冯当归皱着眉头说道：“此事重大，必须向谷师祖汇报才行。据我所知，恶狼谷的妖修生性促狭，睚眦必报，倘若让司天阁的修士抢先一步，嫁祸成功，结果不堪设想。我建议暂时放下收取灵石的任务，分兵两路，一路汇报谷师祖，另外一路去恶狼谷阻止司天阁的修士。”
陈云生沉思了一会，摇头道：“我不能按照你的意思行事。虽然我们已经猜出司天阁的修士下一步会去恶狼谷嫁祸，但是也不能置驻守另外三个灵石矿脉的修士于不顾。据我说知，每个矿脉据点都有一两百个凡人，天穹派的修士也有不少。司天阁的修士看样子刚走不久，我们无法确定他们是否会去其他三个灵石矿脉杀戮一番，还是直接去恶狼谷嫁祸。依我的想法，我们分兵两路，一路去风裂口，另外一路去碧玉湖。风裂口离恶狼谷不是很远，如果风裂口无事，等遣散驻守的修士之后，我们还来得及去恶狼谷澄清。至于回霜山，离太白峰本就很远，如果司天阁有意拿他们开刀，那里驻守的修士和凡人恐怕早已遭遇不幸。”
冯当归沉吟片刻说道：“虽然我对你的计划不敢苟同，不过既然谷师祖命你为领队，当归自当为你马首是瞻。无论怎样筹划，还请师叔早点下命令，莫耽搁了事情。”
陈云生点头称是，驾着一股清风循着原路返回，诸葛靖宇和冯当归各自驾遁光飞出矿洞。洞口等候的几人看到陈云生三人神情不对，正待询问，被陈云生大袖一挥，全部制止。他快速说道：“现在事情有变化，我们分兵两路，第一路，我率领当归和雪芹去风裂口。第二路，诸葛靖宇带领剩余的修士去碧玉湖，现在就出发，不得有误。至于事情原委，路上再行解释。”说到这里陈云生顿了一下，面色凝重的望着诸葛靖宇说道：“此行靖宇肩负众人，一个也不能少。”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种很少在他眼中出现的严肃，他向云影小队的成员招了招手，薛离等人，各自驾飞空法器或者遁光随他离去。何望川和薛离等人明明一脸疑窦，看到陈云生面色阴沉，也不敢多问，他们对这位年岁不大的师叔充满了敬畏。
陈云生这么安排是有一定道理的，诸葛靖宇这队人全部是云影小队的成员，六人操练南斗六星法阵已经较为熟练，再加上金灵强悍的攻击力，就算遇到几名金丹修士也不惧。反观陈云生这组，既有实力派的冯当归，也有在筑基修士中实力强悍的江雪芹，加上他自己，整体实力虽然不如另一队强悍，可是三人个体实力都不弱，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陈云生看了看冯当归说道：“有劳当归施展法术将这处矿坑彻底掩埋，莫让山间的野兽打扰到亡灵的安息。”
冯当归默默点点头，手上几个法诀打出，山石中窜出无数黑色的锁链，顷刻间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将洞口封的严严实实。他一身精纯的土系修为，做这些事情自然轻而易举。
穿云舟呼啸而去，陈云生用了最快的速度，改良过后的穿云舟在稳定性和坚固性上有了很大的提升，即使以全速飞驰，依然不会产生丝毫的震动，就连撕开空气发出的巨大声响也被屏蔽了。可陈云生还有些怀念那些坐老旧的穿云舟上听风的日子，至少那段岁月没有这么多血腥。他无法预知迎接他的是什么，血腥亦或是平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限的加速。
……
风裂口的标致是巨大的垭口。两山之间有一道天堑，仿佛被一把巨斧从中劈开而形成的。陡峭的岩壁让最灵巧的猕猴都望之兴叹。岩壁上没有一根野草，更遑论树木，这在天穹山脉是不多见的。
无论质地多么坚硬的岩石，也无法抵御野草顽强的生命力，可是风裂口的山壁上，并非是因为石质坚硬才寸草不生的，犹如刀子一般的风才是始作俑者。这里一年四季变化分明，春天本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对于风裂口而言却是最恐怖的时候。初春的寒冷加上无休止的狂风，使垭口附近的山壁被切割的如同千疮百孔的老树皮一般。
夏季和秋季是休养生息的季节，风裂口四周能够见到一些个头不大的小兽，例如山兔、獐子之类。此时的风变得小了很多，气候怡人，山间的花草纷纷探出头来，享受一年之中的最美好的时光。
冬天的恐怖仅次于春天，垭口四周没有冰雪，由于飓风的缘故，没有任何冰霜能够在山崖上停留片刻。据说，凡人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出现在垭口旁，不出一时三刻，就会只剩下一具白骨，血肉自然都被风扯去了。
此时，正值初冬。
七百里的路程，并没有花费陈云生多少时间，来到风裂口的时候还没到午时。由于穿云舟上布下了防风的法阵，三人没有受到任何寒风的洗礼。风裂口的矿坑修建在一处背风的山崖处。由于开采的时间很久，矿坑在地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常年在地下采矿，这里的人丝毫不受来自垭口的山风影响。
陈云生很快找到了那处山崖，只见山崖上开凿出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窑洞，洞门多用一些石块遮掩着，里面黑黢黢看不见任何东西，这些窑洞看来就是矿工居住的地方。此地山风凛冽，住在窑洞中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陈云生一行人下了穿云舟，来到窑洞前。一个练气修士发现了一行人，赶紧迎了上来。这位修士约有三十来岁，生的颇为寻常，身上穿着天穹派低阶弟子的布袍，在瑟瑟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他看到陈云生，赶紧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弟子封不过参见各位师叔前辈，不知你们此行所为何事？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陈云生看到此地安全无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轻松了很多，他长出一口气，说道：“我奉谷师兄之命，前来收取这个季度的灵石。这里是谷师兄的令牌，请过目。”陈云生将一块四周刻有云朵的长方形木牌递给封不过。
这位年轻的练气修士将令牌拿在手中，看了一眼，又将令牌还给陈云生，客气地说道：“有谷师祖的令牌，自然不会错。矿上管事的师叔已经将灵石准备好了，等我拿给你们。”
冯当归忽然说道：“且慢，我们还有要事需要同这里的管事之人商量。我们同你一起去见他，此事很急迫，耽误不得。”
封不过点了点头，走在前面，陈云生三人紧紧跟在后面。几人来到一个较大的窑洞前停下脚步，封不过示意让陈云生等人先在此地等上一会，他去里面通禀一下。此举让冯当归颇为不爽，都说了事情紧急，这位小修士还拘泥于各种礼节，真是愚不可及。
三人老老实实地在洞外等着，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中年修士从窑洞中走出，此人生的面色焦黄，筑基修为，颌下有三绺墨髯，显得文质彬彬。中年修士拱手道：“原来是三位前辈，在下焦光辉，这厢有礼了。”
陈云生咦了一声，他记得这里的管事并不叫焦光辉，可没等他说话，冯当归就问道：“灵石在哪？现在赶紧召集所有的修士和凡人矿工来这里。此地已经不安全了，请大家赶快撤离。修士可自行返回天穹派，凡人就地解散，遣回附近的村庄。”
焦光辉惊讶地看着冯当归说道：“怎么消息来的如此突然？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成？灵石在屋内，待我取给你们。封不过，你去矿洞内通知所有人来此地集合，不准拖延，违者重罚。”
封不过应了一声，走进附近的一个黑乎乎的坑道中，不见了踪影，焦光辉则回到窑洞内。陈云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不多时，焦光辉从窑洞中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储物袋。虽然这种储物法器内部的空间不大，可是灵石多是规整之物，用不了多少空间就可放下很多，并不占地方。
陈云生问道：“此地的管事原本就是你吗？”
焦光辉抬起头来，自然地说道：“前辈不知道吗？前些日子矿坑内产生了塌方，之前的管事为了救人，受了些伤，已经回天穹派养伤了。我只是暂代管事的位子而已。”
“之前的管事叫什么名字？”陈云生突然问道。
焦光辉面色一滞，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将储物袋递给了冯当归。

第二十二章 无尽的矿坑
陈云生想阻止冯当归的时候已经晚了，冯当归稳稳的将储物袋握在手中。焦光辉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狰狞，他身体飞速向后退去，手上法诀不断。突然，冯当归手上的储物袋炸裂开来，一股黑烟将他的手臂缠绕，手上的血肉迅速的变黑，枯萎，顷刻间一只手已经只剩下森森的白骨。
江雪芹手疾眼快，白虹剑犹如匹练一般闪过，割断冯当归的左手，那团黑气和森森的白骨同时落地。冯当归吃痛下连点左臂几个穴道封住鲜血，他在巡天院多年来，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心中自然不忿，一把黑色的匕首陡然出现在他的头顶三尺处。眨眼间，匕首已飞到焦光辉的后心处，眼看就要刺入。
突然，四周闪出五点寒芒，迎上黑色的匕首，一时间，叮咚之声不绝于耳，黑色匕首去势一滞，焦光辉几个闪动之后，竟然没入了一个黑漆漆的矿洞。五点寒芒飞快的向四周闪去，分别飞入了不同的矿坑。
冯当归强忍疼痛，正欲追赶，却别陈云生拦住。一股青色的木灵气包裹住冯当归的断臂伤口处，在陈云生春荣术的滋润下，冯当归的伤口处，肉芽以看得见的速度生长着，约莫半炷香的功夫，伤口彻底愈合。
冯当归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半截左臂，连死的心都有了，想他自己修炼刻苦，办差谨慎，已经赢得了谷思勤等一众师叔伯们的亲睐，假以时日一定是天穹派的股肱，可偏偏一个大意，伤去了左手。虽然派中有秘法可以恢复断臂，但终究不如从娘胎中带来的手臂合用，今后的修为一定大受影响，想到这里，冯当归心中又多了几分郁闷。
陈云生帮他治好了伤口，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用神识扫过山壁上的窑洞，里面空无一人，本地驻守的修士和矿工只可能待在一个地点，那就是地下的矿洞中。毫无疑问，刚刚偷袭他们的焦光辉就是血洗云霞峰的凶手之一。但是风裂口地下的矿洞错综复杂，还不知道下面隐藏着多少敌人的修士，贸然进入，三人都有可能有去无回。不过陈云生无法释怀，他依然惦记着驻守在风裂口的修士的生死，虽然他知道，还有人生还的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了。
思忖了一会后，陈云生做出了决定，他面色凝重地对二人说道：“我准备进入矿脉追踪方才逃入矿坑的修士。从方才五点寒芒上看，下面的对手数量应该不在少数，你二人如果不想冒险，可以先返回太白峰向谷师兄报信，请他派援手前来。若不惧，就随我一起进入，和那几个鼠辈拼个死活。”
冯当归用行动回答了陈云生，他来到一个矿洞前，就等待陈云生发出命令。江雪芹也默默跟了上去，这个女人脸上的坚毅丝毫不比冯当归少，看来二人已经做好视死如归的打算了。陈云生点了点头，第一个飞身进入矿洞，二人紧随其后。
风裂口地下的灵石矿脉开凿已经有百年了，矿洞开的十分宽阔，能够并排走上五六个矿工。洞顶很高，即使最高的汉子也无法触及头顶的洞壁。由于进出的人多了，地面也不似云霞峰矿洞那样凹凸不平。
陈云生在队伍最前，紧接着是江雪芹，冯当归殿后，三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五丈左右的距离。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防止意外，就算有人被攻击，五丈距离也足够让前后的人做出反应。三人的神经高度集中，他们清楚，稍有不慎就有死亡的危险。对手的数量是未知的，对手的位置是未知的，对手的实力也是未知的。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此地原本有五名筑基修士和二十名练气修士。正常情况下，若想一个都不剩的灭掉这样一队修士，敌人的战力应该翻倍才行。
面对这么恐怖的对手，三人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们前进的速度并不快，错综复杂的矿坑扰乱了几人推进的速度。三人不得不在曾经走过的岔路上留下标记，以避免重复进入。
……
陈云生皱着眉头看着洞壁上留下是痕迹，这分明是他亲手刻上去的，绕了一个圈子，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又回到的这里。饶是他记忆力出众也不由得头昏脑涨，如同蛛网一般的岔路，暗无天日的矿坑，他一度怀疑矿坑和地下洞穴相连接，几人已经脱离了坑道，步入了真正的地下洞穴之中。
地下潮湿的环境让陈云生心神更加烦乱，一股淡淡的青色的灵气将三人包裹，陈云生躁动的心绪渐渐平稳，抬起头来，江雪芹一脸安详的看着他，她的目光仿佛月朗星稀的夜晚，一轮照射在浩浩的大江之上的月轮。她使用了的应该是一种木属性的清心法诀吧，陈云生想着，心中泛起感激之意，虽然这个女子表面寒冷，可内心却无比的温柔。
……
“看来这样寻找终究不是办法，此地的岔路太多了，将每条岔路通通行上一遍是不现实的。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陈云生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
“不如我们兵分三路，分头去探查敌人的信息。”冯当归突然说道，巡天院的荣誉不允许他无功而返，他极力建议分兵三路。
又是一阵沉默，陈云生知道分兵三路意味着什么，固然发现敌人踪迹的机会多了两倍，可也凭空增加了风险，如果实力不济，即使发现对手的踪迹那也不过送死而已。陈云生不怕死，可是这样死未免太不值得。正在三人犹豫不决之际，突然前方闪过了一丝微弱的亮光。
三个人中，陈云生的神识最为强大，那抹亮光虽然微弱，却清楚的映在他的识海中，那是一团飞空法器发出的光芒。陈云生大喜过望，一溜黄光，土遁而去。另外两人也是机警之辈，虽然各自心事重重，可戒备一点也没有放松，随着陈云生遁去的方向，二人追了下去。
陈云生五层的土遁术，速度何其的迅捷，虽然冯当归的遁光速度不亚于他的土遁，然而矿坑之内毕竟不似野外毫无屏障，可以随心所欲，不多时，两人和陈云生的差距已经拉大到了十几丈。
突然，前方看似平整的地面冒出了一道石墙，挡住了冯当归和江雪芹的去路，二人大叫“不好”，这分明是对手分而治之的伎俩。冯当归神念微动，一柄黑色的匕首出现在身前三尺处，此时也顾不上保留实力，一上手就是杀招。黑色匕首无声无息的刺入二人面前的石墙，倏的一声，没入石墙。石墙上闪烁着一阵黄色的光芒，硕大的阵符在墙壁上闪烁不定。
“难道这堵墙是法阵的一部分？”
霍然间一股不妙的感觉升上冯当归心头，对面的石墙也太脆弱了吧，即便是他的本命法宝，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的刺入才对。当他使用神念召唤本命法宝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本命法宝不听召唤，陷入石墙之中不再出来，他的额头不禁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这时，一条黑影出现在二人的身后，他拍了拍手，身旁窜出七八个身材各异的黑影。一道电光从为首的黑影手中射出，直奔二人的后心袭去。
江雪芹娇叱一声，也不见她掐诀结印，地面凭空生出无数青绿的藤蔓，将整个山洞封闭的严严实实。闪电击中藤蔓，霎时间将一大片青绿的藤蔓烧成了焦黑的木炭。随着焦黑的藤蔓迅速瓦解，变成灰土，新的碧绿藤条再次蓬勃的生长起来。
黑影右手向前，做了几个手势，身旁八条黑影各自取出随身的法器，一时间各色光芒将洞内照射的亮如白昼。江雪芹看到对面之人正是那个所谓的焦光辉，在他身旁站着高矮胖瘦八名修士，各个都有筑基修为。她银牙咬的咯吱吱直响，在地下费了这么多精力和时间，憋了一肚子火，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了。
白虹剑如同一柄白色的匹练横亘在女子身前，嗡鸣声不绝于耳，她睥睨着对手，仿佛要将这些人一剑斩成粉末。焦光辉狞笑着做了一个手势，八种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法器射向江雪芹。白虹剑也如同闪电一般，迎着八件法器飞去。
冯当归虽然此时还无法召唤回本命法宝，可是他一身精纯的土系法术自然不会浪费，况且在场的众人中，他的修为最高，已经是金丹初期。只见他双手按住洞壁，一股波浪般的冲击波沿着洞壁蔓延开。十几根手腕粗细的黑色铁链犹豫黑色的长蛇顷刻间缠住了四件光芒闪烁的法器。
此时，白虹剑击中了迎面飞来的一柄长刀和一枚飞箭，霎时间，火花飞溅，三件法器各自向后飞去。江雪芹来不及重新取得白虹剑的操纵权，她神念微动，一个小巧的金色的盾牌出现在身前。盾牌挡住了飞射来的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和一柄淡绿色的飞剑，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在洞内反复回荡，灌满了众人的耳膜，火花和各色的光芒将洞内照射的五颜六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凝重，在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中没有第三种选择，江雪芹不由得有些担心陈云生，他肯定发现了身后的激战，他不回援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遇到了更加恐怖的敌人。

第二十三章 二人对八人（一）
冯当归满脸通红，他在三人之中修为最高，年纪最大，还常常以巡天院的精英自诩，可动起手来却事事受制于人，是最憋屈的一个修士。
他没有放弃召唤那柄黑色的匕首，因为他感到自己和那柄本命法宝之间的纽带正在慢慢变少。那堵石墙不仅禁锢了他的法宝，还在侵蚀他留在法宝上的一缕神识。时间不多了，冯当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液，那团血液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团红色的血雾。
焦光辉等人自然不会给冯当归时间，他们如同鬼魅一般射向二人，也不知道谁放出了十几团橙红色的火球射向二人。一股灼热的气浪炙烤着江雪芹白皙的脸庞，她看到冯当归不惜消耗自己的精血来激发法术的画面，虽然不知道他要施展什么，但是威力肯定不会小。她要为冯当归争取时间。
白虹剑在女子身前飞速的旋转着，每转动一圈就会化出一滴细细的雨点。顷刻间，蓝莹莹的雨点布满了江雪芹的四周，女子娇叱一声，这些蓝色的光点就飞向那一团团烈焰。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蓝色的雨滴遇到橙色的火焰后显得颇为平静，连细微的爆炸声都没有发出，橙红的火球被轻而易举的割开，碎裂成千万点火星。这丝毫无法阻止蓝色的雨滴继续前进，朝着那些飞奔上来的修士射去。
毫无疑问，这些筑基修士绝对不是普通的乌合之众，他们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而且与人争斗的经验极为丰富。看到对面铺天盖地而来的蓝色的剑雨，焦光辉做了一个聚拢的手势，突然间，八名修士全部蜷缩在他的身后。焦光辉面色凝重地召唤出了一面铜镜，镜面光洁平滑，背面古朴厚重，刻满了稀奇古怪的纹饰，一看就不是凡品。古镜泛着青铜色的光芒，以中心为轴，飞快的旋转着，一道淡绿色的光柱从镜面射出。
这道光柱越来越粗，最后竟然将整个洞内空间都照了进来，那团青色的剑雨接触到光柱之后，渐渐的失去了光泽，去势慢了下来。江雪芹见势不妙，双指法诀急出，青色的剑雨重新凝结成那柄如水一般清澈的飞剑，只是剑上的光彩淡了很多。她并没有收回飞剑，而是将它置于身前三丈处，如临大敌的注视着那团青绿色的光柱。她知道能够抵御自己化雨一击的宝物，一定是法宝级的。
铜镜发出的青色光芒如同凝质一般向两人射来，速度慢的如同流水，丝毫没有光的特性，倒像是一坨黏糊糊的液体。这时冯当归完成了一个奇怪的法印，他将身前那团红色的血雾握在手中，然后狠狠地拍在对面的石墙上，凹凸不平的墙壁顿时碎屑横飞。突然山洞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碎屑和石块不停的从头顶落下，江雪芹将自己那块金色的盾牌祭在头顶，挡住倏倏落下的碎石。
冯当归周身放出一股黄色的光芒，这团光芒如同一个光罩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碎石击中光罩便自行弹开了，这是金丹修士特有的护体神光。那面挡住两人退路的墙壁轰然倒塌，仿佛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一样，地上没有丝毫的碎屑出现，仿佛所有东西都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一柄乌黑的匕首悬浮在半空，冯当归取得了对自己本命法宝的控制权。他放出神识感知倒塌墙壁对面的世界，想要找到陈云生的气息，不过那个人就如同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任何踪影可寻。只能绝了念头，冯当归面色慎重地看着自己的敌人。
那团青色的光晕丝毫不受震动的影响，依然一丝一毫的向两人射来。隐藏在铜镜后面的焦光辉脸色苍白，仿佛面上的血液被全部抽空，只留下一具空壳似的。面对江雪芹霸道的剑势他别无选择，这面铜镜显然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修士可驱使的了的。这场不成功便成仁的战斗让他同样没有退路，又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在铜镜的背后，那团青光前进的速度顿时加快了一倍。
黑色匕首倏的一声射向那团青光。
冯当归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但是他被压抑的太久了，面对几个筑基修士，他吃亏却不小，如果传扬出去，颜面何存。那团青光虽然诡异，却无法将江雪芹化的剑雨摧毁，可见威力一般。他的本命法宝名曰墨玉，用万年玄铁之精打造而成，表面晶莹无暇，如同玉质一般，加之随身携带日久，不断祭炼，变得无坚不摧。
黑色的匕首射入青光，初时速度飞快，可慢慢的，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阻力，速度一点一滴的降了下来。黑色匕首四周不断闪烁着紫色的火花，仿佛那团青色的光芒就是一团可以流动的金属。匕首刀身上的几重法阵闪烁不定，显然收到了极大的挤压摩擦。
冯当归再次喷出一团精血，随着一个法诀打出，那柄匕首陡然间被注入了无限的生命力，速度又提了上来。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战斗，冯当归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些人，毫无疑问，对面的九名修士都是他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用阴谋算计了自己，更是为了那无辜的一百多具凡人的尸体。
焦光辉再也支撑不住了，他颓然跪倒在地上，那面古朴的铜镜顿时黯然失色，如同废铁一般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色匕首带着复仇的光芒直取对面几人。这些人并没有慌乱，他们见惯了生死，以至于面对死亡依然可以无动于衷。在这狭窄的洞穴中，几人无法施展擅长的法阵。显然他们过低的估计了对手的实力，以至于暴露自己，惹火上身。现在再想跑恐怕为时已晚。
原本颓然倒地的焦光辉拼着身上最后一点精血，竟然暴起身子，迎向飞来的匕首，他的双手紧紧握住那团黑色的光芒，妄图为身后同伴的撤退挣得一点时间。后面八人极为默契的放出身上威力最大的法器，向头顶的岩石砸去，利用这种笨办法，竟然砸出了一条通向上层矿坑的通道。
焦光辉的头颅如同一个浑圆的西瓜，被黑色的匕首割掉，滚落了很远。匕首带起的金风将他的身体撕裂，留下一道道指头粗细的沟壑。冯当归大吼一声，追了上去，如果八名修士逃掉了，他将一辈子无法释怀。江雪芹紧紧跟在后面，经过焦光辉的时候，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铜镜，这件法宝如果遗失在矿洞内那就太可惜了。
两拨人在矿洞中飞快的追逐着，冯当归的遁光虽然比八名修士要快了很多，但是矿坑曲折复杂，无法倾尽全力，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二十丈的距离。对于八名修士来说，他们如果想要保命很容易，随便分散到沿路的岔道中即可，任凭冯当归神通通天也无法尽数屠戮。可他们没有这样做，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想要和冯当归决一死战，而地点就是洞外宽敞的地方。
……
硕大的太阳已经有些偏西了，不过阳光依然很足。寒冷的风将半空中十人的衣衫吹的如同乱舞的蝴蝶。八名修士已经各自守住阵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阵中的冯当归和江雪芹，仿佛两人已经是落在饿狼口中的肥羊一般。
冯当归冷笑了一声，山风将这笑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很好，你们竟然在这里等死，那我就成全你。不过爷爷手下不死无名之辈，报上你们的名字吧。”冯当归冷声说道，语气中甚至有一些傲慢，这和他平素谨慎的秉性大相径庭。
“也好，将死之人应该有知道被谁屠杀的权利。我们号称咸州十散人，隶属于咸州司天阁丙队。”一个黑面修士回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面对强大的金丹修士竟然有恃无恐。
“十散人，加上那个焦光辉也只有九人，那剩下的一人去哪里了？莫非还在地下？”江雪芹沉吟道。
“你猜的不错，我们的老大还在下面，而你们同来的那个修士，恐怕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再多给你透露一点，云霞峰的那帮蠢猪也是我们杀的。只可惜他们真的如同猪一样蠢，只知道瑟瑟颤抖地跪在我们面前求饶。嘿嘿，在惨叫声中割掉他们的四肢，这种感觉好极了。”猖狂的笑意回荡在垭口两旁的青山之间，被寒风吹的很远，八人同时发出这样的笑声，声势也着实骇人。
冯当归出手了，不管陈云生是否无恙，他都要先除掉眼前这帮杂碎，黑色匕首带着他坚定的信念射向黑面修士。
黑色的匕首带冯当归的恨意，撕裂空气，射向黑面的修士。虽然那人口气不小，可是面对金丹修士本命法宝的全力一击，他自然不会傻到想要硬抗。黑面修士身子微微向下，让出了一丈的空间。后面早有两位修士各自就位，他们一扬手，两片树叶状的法器迎风飞涨，变得大如磨盘，两件法器单个来看形状如同树叶，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是一个浑圆的八卦鱼。

第二十四章 二人对八人（二）
八卦法器挡住了飞来的墨玉，一阵咯吱吱的声音传来，任谁听着都不舒服。八卦法器虽然算的上上品法器，可毕竟无法同冯当归的本命法宝相比，顷刻间便光芒暗淡，有些损毁的迹象。不过两名修士的目的到达了，他们已经成功的阻止了墨玉的攻击，他们双指一挥，那个八卦法器顿时分为两半，重新变回了树叶，被二人收了回去。而方才墨玉的攻击目标已经换了另一个方位。
八名修士中的另外两人，已经飞到了冯当归的身后，一枚五光十色的珠子披风打来，还离着好远就能感到阵阵荡漾的空气，声势极其浩大。另外一个修士使用的是一柄青色的飞剑法器，青色的飞剑如同灵蛇一般，绕到冯当归的身下，自下而上攻来。
在他身侧的一名修士双手掐诀，十几个火弹飞在半空中，封住了冯当归左侧的门户。他右侧同样有一名修士施展水弹术，封住了去路。这个阵法对方已经演练的烂熟，配合起来也天衣无缝。有负责防御的人物，有负责进攻的角色。
冯当归心中只有进攻，对于向他飞来的珠子和飞剑他竟然浑不在意，这是常年在巡天院行走养成的习惯。自己的身后自然有同伴帮忙盯着，就算拼了性命，同伴也会将自己的后方保护周全，这种信赖是发自内心的，是用一场场生死搏斗赢得的，是任何时候也无法拿去的。
黑色匕首带着风声射向放出八卦叶的那位修士，匕首的速度又快了一分，呼啸着斩杀过去，单单这种霸道无匹的气势就令人胆寒。
江雪芹是冯当归的同伴，虽然她没有执行过巡天院的任务，可是天生的直觉让她明了冯当归的作战意图，一面金色的小盾挡住了飞射而来的珠子和飞剑，“当啷”一声脆响，如同玉锤击中玉磬发出的声响。珠子和飞剑被弹了回去，可是金色盾牌上的光芒忽闪不定，显然这下攻击威力不小。江雪芹感到身上的灵元迅速的被金色盾牌吸纳而去，补充方才消耗掉的能量。
在好的防御法器也无法无限次的抵御最差的攻击法器。控制法器攻击所消耗的灵元远远小于防御防守一次所消耗的灵元。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就如同推翻一个王朝的难易程度绝对要小于维持一个行将就木的王朝一样。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就是这个道理。
虽然金色盾牌的成色极佳，那柄飞剑和珠子远远比不上盾牌。可江雪芹的灵元是有限的，以她现在的修为，最多在挨上这样的五次攻击，如果没有修士的灵元供给，防御法器的防御力是非常脆弱的。
眼看冯当归的黑色匕首就要刺入那位修士的咽喉了，突然斜刺里冒出一团烟雾将那位修士连同墨玉尽数遮住。冯当归面上闪过一种厌恶，神念微动，手上法诀不断，墨玉便飞快的旋转起来，裹挟起来的飓风将那团云气吹的灰飞烟灭，可是刚才攻击的对手再次从他眼皮地下消失了，竟然出现在另外一个方位，仿佛从天空中冒出来的一样。
两次攻击都被莫名的躲开，令冯当归懊恼不已，面对这种一打就散，一收又聚的战阵，他非常头痛。可是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好的应对之策，只能硬着头皮驱使墨玉接着攻击就近的修士。而对手却如同流转不定的棋子，在天空飞快的变换着方位，巧妙的躲避开冯当归的攻势。
所谓金丹修士，若单独对上筑基修士，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倘若一名金丹修士面对五名筑基修士，依然有很高的胜率。如果一名金丹修士遇到十名训练有素，战法纯熟的筑基修士，结果是未知的。但是十名筑基修士若想要灭杀那名金丹修士，难度更大。冯当归就陷入这种困局，如果他想要离开，在场没人能够阻止他。可是他想杀掉对方，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对方似乎拿准了他那种心态，一点也不担心他会逃跑。
江雪芹白虹剑再次化成一团青色的剑雨，她知道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青色的雨滴飞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修士，这种进攻意图昭然若揭，再明显不过了。那个修士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厨子看到砧板上的鱼突然拼命挣扎一样。
他变换了几个方位，巧妙的躲开了那团青色的剑雨。江雪芹俏脸上密布了一层严霜，低声对冯当归说道：“我看这样斗下去不行，他们战阵变化巧妙，我们在阵中如同两根桩子，人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如我们动起来，和他们比速度。”
冯当归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法，不过多次任务的经验告诉他，如果数量不占优的情况下，尽量聚拢在一起，势成犄角，相互防御好同伴的门户，这样才能做到以逸待劳。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他是金丹修士，就算被对方八人一起攻击尚有逃跑的机会。可江雪芹区区筑基中期，和眼前这些对手的修为相似，饶是她神通不小，被人家三五个围住也难讨得好去，弄不好连性命也得搭上。
略一沉吟，江雪芹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恨恨说道：“若不将这些人杀掉，你我怎么有脸面回天穹派，不如死在这里算了。”听到女子铿锵有力的言辞，冯当归做出了决定。黑色匕首化作一团乌光，飞入冯当归的天灵，他身子如同大鸟一般，飞向对面的三位修士。
江雪芹乙木之体，木属性的法术都不用掐诀，自然木遁使用的精纯无匹，一阵风拂过，身子轻飘飘地飞向后面的三位修士，白虹剑再次化为一个整体，锃亮的剑身上映出了血红的夕阳。
这种调整让八位修士都有些惊异，很快他们嘴角又浮起一种不屑，若想玩，爷爷们陪你们玩个够。天空中八位修士飞快的变换这方位，当冯当归追上来的时候他们退却，击中力量攻击冯当归的身后，当冯当归回身防御的时候，刚才被他追的修士再次转而攻击。天空中不停闪烁着电光，火光，和法器碰撞所产生的火花。
比起冯当归的进退有度，江雪芹要差了一些，她毕竟没有和别人组成过战阵的习惯，单打独斗和群起而攻之差距太大了。面对八名狡猾狠戾的角色，她有些力不从心，白虹剑上的光彩比之最初暗淡了很多，细细的汗珠密布了她莹白如玉的额头。
战局开始向司天阁的八人倾斜，冯当归虽然金丹初期的修为，但是连续喷了两口精血，又拼斗的这么久，周身的灵元已经用去了一半多，再保证自己修为不减的前提下，只有不到三成灵元可以使用，如果强行驱动最后一成的灵元，对于修为有莫大的损害。战局颓废至此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这也怪不得他，想来巡天院的修士执行任务之时都是以小队为单位的，小队最小的编制也有三人。如果再加上一人，无论此人的修为如何，相信今天的战局会有不同。
他目光中露出几分哀伤，自己恐怕就要陨落至此了，这样窝囊的死法恐怕打破头也无法想到。那些属于他的光荣和梦想，在这个瞬间都变得暗淡无光。
江雪芹并没有放弃，这个女子以惊人的毅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她双手法诀不断，白虹剑化作千丝万缕的细丝，剑势化丝，是将剑术修到极致之后的产物，若在五年前她还不能做到这点。细长的青丝轻柔如发，如同女孩家的心事，轻柔细密，还透着淡淡的忧伤。化丝的剑势斩向对面的修士。
这位筑基修士被江雪芹追的好惨，这个女子攻击的特点是认准了的目标就不放弃，作为她的目标，这位筑基修士的灵元也耗的七七八八了，正一脸苦逼相的看着江雪芹，没料到对方留着一个杀招呢。
发丝般的剑气速度看似不快，可是当他再想逃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灵元即将耗尽。旁边两名修士看到了危险，自然援手早出。一个放出手腕粗细的电蛇，另一个放出七八点水弹，呼啸而来，直逼江雪芹的面门。
无论女子躲避或者祭出法器阻挡袭向自己的法术，结果都会让那名狼狈不堪的修士躲过青丝缠绵一击。不过江雪芹没有这么做，她已经放弃了生命，如果说这样能够击杀对手，至少她不亏。
死局已成，两败俱伤。
冯当归也放弃了自己的对手，身子如同闪电一般向江雪芹这么射来，黑色的匕首射向释放电光的修士，而一段黑色的锁链袭向那名释放水弹的修士，如果他们不躲，结果可想而知，如果他们闪避，江雪芹的死局就解了。
剩下的四名修士自然不会放过冯当归，他们各施展神通，向冯当归的后背招呼来，同样是一盘死局。
突然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惊动了天空中殊死搏斗的所有修士，一团金黄色的光芒以极快的速度窜出的地面，他的身后跟着五名修士，各自凶神恶煞一样扑向冯当归身后的四名修士，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逆转。

第二十五章 碧玉湖畔
诸葛靖宇心怀忐忑的飞向碧玉湖，他身后的五名修士并没有些许的紧张感，金灵一副懒洋洋的神情，对于这次行动显得意兴阑珊。薛离和叶思寒则叽叽喳喳十分的兴奋，生怕接下来的行程过于平淡，没有激情。何望川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中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对自己费尽心思操练的战阵总想试上一试。而方明兰是五名修士中心思最重的，她预感到这次碧玉湖之行一定不会那么顺利的，司天阁如果行动的话，绝对不会仅限于云霞峰，兴许碧玉湖已经被袭击了，面对他们的也许是和云霞峰一样的惨状。
看了看身旁身着金甲的金灵，诸葛靖宇的心稍微稳定了一些，有这位变态的修士在，就算遇到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在话下。对于金灵的潜力，诸葛靖宇充满了好奇，谷剑是三代弟子中的领军之人，他尚不能将金灵如之奈何，更何况普通的金丹修士了。以金灵刚刚筑基中期的修为，诸葛靖宇无法想象，当他修为到了金丹境界，将是怎样一副模样，是否会有和元婴修为的修士一较高下的实力？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啊。
然而诸葛靖宇非常清楚，这队人的最大弱点就是修为参差不齐，薛离，叶思寒，何望川还有方明兰还在练气期，如果遇到为数众多的修士，想要保全自己小队每个人的安危，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陈云生的重托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让他不得不谨小慎微的应对一路上可能发生的任何危险。
没有穿云舟作为交通工具，全靠自身的遁光，会消耗修行者的灵元。碧玉湖虽然离云霞峰只有三百里，可诸葛靖宇在离目的地还有五十里的地方强行让大家扎营，恢复消耗掉的灵元，他不知道在碧玉湖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所以要养精蓄锐，将战力提升到最大。
……
碧玉湖的水与其说是绿色的倒不如说是蓝色的，至于为什么叫碧玉湖，就连天穹派中知识最渊博的诸葛靖宇也不知道。冷冽的天空不着一点灰尘，视野极为透明，碧玉湖一望无垠的水面仿佛睡着了一样静谧而幽深。
天穹派的矿坑就位于湖边地带，很容易辨认。诸葛靖宇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地点，按落遁光后，一个穿着天穹派低级修士特有的青袍的小厮跑上前来，躬身施礼道：“在下天穹派碧玉湖矿坑，甲组的修士杨凡，不知几位前辈是？”
诸葛靖宇说道：“我奉谷思勤师伯的口谕，要带回这个月的开采的灵石，并且有重要消息要带给你们，请将这里的管事叫过来。”
杨凡转头一溜小跑的离开，跑向湖边的一排简陋的小屋。袅袅的炊烟已经从其中一座屋顶的烟囱冒出，一股饭菜的香气飘荡而来。此时已经午时，大大的太阳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芒，虽然已是初冬，可中午依然充满暖意。
不一会，一位长身玉立的青年修士来到诸葛靖宇的面前，他身后跟着那个叫杨凡的小修士。青年修士笑着说道：“在下姚川，负责碧玉湖矿坑的所有事情，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诸葛靖宇将一块云彩木牌递给了姚川，彬彬有礼说道：“我是诸葛靖宇，奉谷思勤师伯的口谕，要收取这个月的灵石。同时要遣散这里所有的凡人，修士全部退回太白峰，不得有误。”
姚川面色陡然凝重起来：“莫非那件事来了吗？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将所有灵石汇总，还有一部分在井下。你等等，待我通知所有矿工。”说着，他转身叮嘱了杨凡几句，小修士撒丫子跑向离此地不远的一个矿井旁，不一会就有一些身着帆布衣衫的汉子向周围集结，他们或站或坐，大咧咧地聊着天，浑然不知天穹派所面临的窘境和自己的危险。
姚川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房子说道：“诸葛前辈不妨跟晚辈去屋内等待，要召集所有井下的矿工，恐怕一时半会完不成。”
诸葛靖宇带着身后五名修士，随姚川走向那处小房子。湖畔布满了鹅卵石，走在上面，薛离感到有些硌脚，虽然他力气不小，可不代表皮肤的触感就不灵敏，这片静谧的湖水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仿佛那幽深的蓝色中隐藏着某种可以吞噬一切幽灵。
第一次见到湖水的叶思寒十分的兴奋，她不停左右张望，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神奇，不待诸葛靖宇同意，就跑到湖边伸出小手在澄清的湖水中拨弄着。
诸葛靖宇，何望川和方明兰随姚川进入屋内，而薛离，叶思寒还有金灵则坐在湖畔。金灵不愿进入那间狭小黑暗的屋子，他宁愿在阳光下，面对整个碧玉湖的粼粼水波，他从小就喜欢开阔的视野，喜欢晴朗的天空，喜欢凛冽而纯净的空气。
叶思寒翻手间就把一捧湖水变成冰晶，她把冰晶排在浑圆的卵石之上，面对冬日的暖阳，冰晶竟然不融化，着实稀奇。薛离像个大人一样，背着手双眉紧蹙，恐怕此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做出一副苦逼像，只不过太白峰内表情凝重人越来越多，他也学着大人的模样，仿佛这样就代表他长大了一样。三个人各有各的事情，互不干扰，构成了一副悠闲平静的湖滨景象，谁也不知道陈云生那队人此时正在矿洞下苦斗。
偶然间，叶思寒发现自己排在卵石上的冰块有些微微的颤动，她以为是湖风所致，便用手遮挡住从身前吹来的风，不过冰块的颤抖依旧。金灵蓦然间睁开了双目，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恢复，两只淡金色的眸子警惕的望着平静的水面。薛离似乎也感到了什么，他飞快的来到叶思寒身旁，将她拽在自己的身后。
突然，三道流光直奔湖边的三人，空气被快如闪电的流光劈开，发出吱吱的哀鸣，金灵圆睁两只淡金色的眸子，瞳仁急速缩小，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流光之中包裹的是三根箭羽，箭头呈三棱形，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快旋转着。
不等薛离和叶思寒反应过来，三道金灿灿的梭镖便被金灵甩出，直奔那三道箭光。电光火石间，梭镖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准撞击在了三道飞箭上，两股巨大的能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迅速向四周释放开来，碧玉湖平静的水面被激起了千重细碎的浪花。而那三个飞羽和三柄梭镖都化为了万点金芒，星点间洒落在湖面，有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诸葛靖宇猛然间推开小木屋的门，出现在三人身前。何望川，方明兰以及姚川也从房中奔出，其中何望川和方明兰并没有表现出慌张，可姚川却一脸惊恐。巨大的声音让湖边陆续集结的一些凡人矿工和低阶修士惊慌不已，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逐渐响起，一种恐惧的气氛在大家之间蔓延。
秦川站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面朝湖畔上的一百多名矿工说道：“大家保持安静，全部听从我的指挥，这里暂时不会有危险。太白峰已经派了六名强力的修士前来保护我们，只要大家保持冷静，他们一定会保护你们周全的。”
秦川话音刚落，平静的湖面之上，走来了三名修士，他们各个白衣飘飘，身材修长，宛如凌波的仙人。双脚踏在湖面上，脚面却滴水不沾，飘然间停在离湖畔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
“可笑，所谓六名强力的修士中竟然有四名练气修士，这样的废柴也拿出来丢人，天穹派也太寒酸了。今天在场的人，一个也走不脱，通通得死。”中间一个白衣修士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旁边两个修士则低声浅笑，仿佛听到了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
人群开始沸腾了，已经有人转身开始寻找逃跑的路线，一时间湖畔上嘈杂不堪，秦川想要控制局势已经是不可能了。
三名白衣修士手中突然多了三个弩机，通体墨黑，泛着星点的金光，弩机下方连着一个不小的盒子，里面应该装满了弩箭，显然刚才那三枚箭羽就是从弩机中发出的。
“寒星弩！”诸葛靖宇惊声喊出。
左首的白衣修士笑眯眯地说道：“没错，司天阁最为依仗的寒星弩，为了这个矿脉，我们可是花了很大力气准备了哟。”
诸葛靖宇心中一沉，关于寒星弩的威力他早有耳闻，每枚射出的箭矢都相当于一个中品法器，与寻常法器不同的是，每支箭矢一旦离弦便无法再次使用，不仅具有非常强的穿透力，遇到强大的防御法器，箭矢还能自爆，是西凉国用来威慑周边国家的重器。由于箭矢制造不易，司天阁向来谨慎使用，就连三十年前和北方的邻国冷月国之间发生边境冲突之时，也不见使用。当然此举不排除西凉国皇室当年为的是息事宁人的打算，而这次却着的是连根铲除的想法。
金灵两道淡黄色的眉毛上扬，脸上布满了一股杀气，身子微微前倾，每块肌肉都调整的十分完美，如同上紧的发条。此时三名白衣修士已经将寒星弩尽数对准诸葛靖宇，在他们眼中，此人修为最高，才是最大的阻碍。
一刹那，金灵身子和三名修士的手指同时发动。
一瞬间，风裂之声响彻湖畔。

第二十六章 黄昏中的风裂口
陈云生率领五名筑基修士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四名筑基修士的身后，带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愤怒，陈云生身后的五名修士同时出手，五柄飞剑嗡嗡颤抖着，鸣叫着，斩开了空气。
死局已解，江雪芹和冯当归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凌然不绝的战意从他们心底喷薄而出，那是一种宜将剩勇追穷寇的霸气，更是一种一雪前耻的畅快之意。虽然他们知道陈云生误入敌人的圈套定然九死一生，可对于这位年纪不大，修为不高，辈分不低的修士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依赖感，总有一种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情感留在心底。
四名修士自然不敢再攻，他们经验丰富，面对突然逆转的战局没有一点惊愕和拖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逃跑。四名修士各自拿出了一枚红光缭绕的符箓，狠狠地摔在身旁，一时间红云荡漾山间，就连风裂口最猛烈的狂风也无法一时三刻吹散这股浓密的云彩。
四名修士拼命的逃窜着，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明白了这点，心中自然没有一点愧疚，这十个散修战术素养无疑非常高。陈云生并没有追他们，刚才矿洞下面经历的生死瞬间耗干了他的神识，没有神识的辅助，很多法术都无法施展，就连凤鸣刀诀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譬如，无法准确判断刀锋的走势，力道的大小，对手护体法宝的薄弱之处等等。
五名筑基修士也没有贸然追击，他们脸色苍白，穿着粗气，显然在地下的经历也好不到哪去，刚才五剑齐发显然夹杂了不少意气的成分，他们最应该好好休息，毕竟他们是守卫风裂口的功臣。
江雪芹化丝的剑势隔开了一位修士的喉咙，血浆如同喷泉一般绽放在半空中，剑丝并没有停止，而是如割败絮一般将他的骨肉分离，一具白骨瞬间呈现在众人的眼前，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江雪芹身体微微发颤，脸色苍白，虽然周身脉络中的灵元没有断绝，可是已经纤细如丝。这时陈云生安静地飘到她的身旁，一股精纯的青木灵元从女子的命门穴注入，走至阳、灵台、神道三穴注入任督二脉之中。感受着这股充沛而柔和的气息，江雪芹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转头间，她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令天地之间黯然失色，仿佛所有的色彩集中到了女子身上。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这种笑，足以融化冰雪。
他略带羞赧的收回了二指，指尖还留有女子背后无限娇柔的触感。感到身体中灵元已经渡了小半过去，女子应该不会有大碍，至少不会影响她的修为，陈云生舒了口气，转而关注眼前的战局。
战局迅速结束，冯当归没有辜负他金丹的修为，剩下三名筑基修士在他的绝对实力下摧枯拉朽般被摧毁，就连一缕精魂也被冯当归的墨玉撕的粉碎。残缺的尸体从天空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土。
浓密的红云散尽，冯当归惊奇的发现脚下的矿洞旁站着两百名凡人矿工和数十名练气修士，他们各个面色苍白，可是眼中却透出绝境逢生的欣喜，大家不停相互拥抱，赞颂生命，并对陈云生等人报以卑微却诚挚的谢意。
“他们竟然一个也没有死？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冯当归声音中有一丝激动，尽管他极力压制。
陈云生指了指身后的一名长衫修士说道：“你应该问问他们，他们才是风裂口的英雄。”
长衫修士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过来深施一礼：“前辈折杀我等了，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谈不上什么英雄。这件事要从今天早些时候说起，一名放哨的弟子发现周围有异常，灵气扰动的十分怪异。我们几人迅速判断应该是有人来袭，发动矿上所有的修士和矿工迅速躲入地下。现在想来司天阁修士没有发动突然袭击，而是采用试探的原因可能是由于矿坑四周布有一重法阵，他们有些忌惮。这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时间。”
“风裂谷矿脉开采的时间很久，地下的矿洞错综复杂，不是在此地驻守多年的老矿工，绝对要迷失方向的。地下有一处非常隐蔽的所在，并且四周都布有加固法阵，此地设计之初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的发生，几十年没有使用，本来以为被荒废了，没想到还真的起到了作用。我们几人在地下发动的法阵，将那处矿洞封闭的严丝合缝，不敢露出丝毫的痕迹。”
“不过对手相当狡猾，他们循着我们留下的丝缕气息找到了那处所在，紧接着就是一系列强攻。我们五名筑基修士和几十名练气修士拼劲全力镇守法阵四周，勉强守住了他们几波攻击。不过正在油尽灯枯之时，他们竟然停止了所有的攻势，接下来就是死一般的宁静。没过多久陈前辈就闯了进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破掉我们的法阵的。刚开始大家都想要拼死一战，不过他解释了一翻之后，我们才如梦方醒。接下来我们五人就随着他遁出矿洞，见到诸位，这就是以往的经过。”说完之后，长衫修士感激地望着陈云生，眼神中还有一丝崇拜的神情，显然对他三下五除二就破掉防御法阵仍然有很多不解。
冯当归颔首道：“我是冯当归，巡天院丁队的队副，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修士不知道他的用意，稍带犹豫地说道：“在下岳阳，天穹派内三代弟子，师傅是周鹤鸣。”
冯当归点头了然，周鹤鸣是一个二代弟子，师从于谷思勤，现在已经金丹中期，听说最近在冲击金丹后期，是天穹派内颇有实力的一个修士。
“我看你们都是血性之人，宁折不弯的好男儿。不知是否愿意加入巡天院，为天穹派挥洒热血，青史留名？”
垭口的寒风无法吹熄冯当归话中的熊熊烈焰。所谓青史留名就是将名字留在天星阁三层的历史典籍中。并不是每个守卫天穹派的修士都会被记录在典籍中，只有那些功勋卓著，勇气可嘉的修士才能获此殊荣，能够被后世记住名字，是每个巡天院修士的梦想。
五名筑基修士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发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整齐划一地拼命点头。巡天院虽然任务危险，可是能够获得派中最好的法器，最多的资源，更重要的还有其他修士发自内心的尊敬，加入巡天院是大部分天穹派弟子的心愿，或者说是奋斗目标。
自作主张替巡天院手收了五名筑基修士，冯当归转向陈云生，不解问道：“师叔你又是怎么突然找到那处所在的？我们被隔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陈云生眼中闪过一丝光影，那段时间虽然不长，却极为凶险。原来他被巨大的石墙隔开之后，本想击破石墙和同伴会和，不料自己站立的地方突然开始下陷，脚下的土地如同流沙一样，双足陷入竟然无法拔出来。那位最初迎接他们的单薄练气修士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脸上带着冷笑，周身带着恐怖的气息，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眼看就要金丹有成。
这位修士刚开始的时候一定采用了某种敛气的法术，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在炼气期，以迷惑他们。陈云生和这位修士交上手，虽然对手是筑基期修士，可实力却十分的强悍，手上法器众多，劈头盖脸地朝陈云生砸来。他双脚被困，自己最大的速度优势便被遏制了，双手疲于应付对方层出不穷的法器，根本抽不出功夫来解脱双腿。
渐渐地，局势开始向对手倾斜，陈云生已经险象环生，他不得已祭出黄玉甲，将身子护周全，冒着被对手分尸的风险，施展元神斩将对手杀死。元神斩不仅将那个修士斩成了两端，更把修士身后的墙壁斩开，露出了那个秘密的藏身处。至此陈云生才发现驻守风裂谷的修士一个都没有死，他不由得喜出望外。那个防御法阵虽然本身还算玄妙，不过因为日久，有几处禁制全然失灵，没有花费他太多时间就破去了。
陈云生讲完过往的经历后，冯当归也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虽然仅仅经过了三个时辰的激战，可是三人却恍如隔世一般，生死在一瞬间交错。陈云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虽然他经过不少征战和厮杀的磨练，可是由于两个巨大势力之间角力而引发的激战的惨烈程度依然冲击着他的内心世界。这样的激战一般会特别惨烈，会殃及池鱼，会血流成河，其中没有对与错，没有是与非，更没有悲悯。能存活下来的才是王者，活下来的才是正义的，死人永远只是一抔土而已，所有肮脏龌龊的事情都会尽可能地推到他们身上。
残阳如血，寒风烈，衣袂如蝶舞。

第二十七章 寒星弩
风裂口如同一只不停喷吐着狂风的野兽，冷酷而无情，用无尽的风暴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这些灵石请当归和雪琴带回太白峰，有你们两人加上岳阳等五位筑基修士相信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要去一趟恶狼谷，如果司天阁已经嫁祸成功，那么情况就危险了。”陈云生淡淡说道。
冯当归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可以质疑命令，但不可以违抗决定。况且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虽然对于陈云生来说过于危险。江雪芹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嫁祸成功，恶狼谷的妖修未必会听你解释，他们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冯当归斜眼瞅了瞅江雪芹，心中暗叹，这位陈师叔果然有些手段，这位冰山美人来的路上还对他不理不睬，可一来二去竟然关切溢于言表，真真岂有此理，谷剑师兄若是看到此幕，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云生摇头苦笑道：“如果我不这样做，就是置两千多位天穹派的弟子性命于不顾，如果能力挽狂澜，死了我一个又算什么，但凡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便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冯当归，江雪芹以及在场的一众修士尽皆肃然。也许就连陈云生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表现出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悲悯气息，令人心悦诚服，愿为马首是瞻。江雪芹的眼中露出一抹惊艳，便一闪而逝。
陈云生看了一眼西天通红的云彩说道：“该上路了，晚上风更大。”
……
金灵以闪电般的速度移动到了三名修士切近，三只箭矢刺中了他的身体。诸葛靖宇的视线虽然被金灵的身体挡住，但是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金灵身子如同抛物线一般被抛出。
“糟了，他被寒星弩击中了。”
诸葛靖宇的蓝冥剑犹如一只幽灵一般直奔三个白衣修士，这三人中，中间修士的修为最高，为筑基后期，其他两人尚在筑基初期。蓝冥轻巧的避开了金灵向后弹开的身体，刺向中间那个白衣修士的面门，一阵阵劲风被飞剑带起，吹的白衣修士须发皆飞。
白衣修士身子蓝光一闪，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飞到离水面十几丈的高度。
“水遁。”叶思寒对于这种遁法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刚才攻击和闪避都在一瞬间完成，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直到看到对方修士施展出了她最得意的法术时，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也是战斗中的一员。她气鼓鼓的将两只小手放在水中，顷刻间十几枚晶莹剔透的无柄的冰刀飘在空中，一息之后，这些冰刀便无声无息地射向空中的白衣修士。
另外两名白衣修士看到金灵舍身挡住射向诸葛靖宇的箭矢稍显诧异，这种行为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金灵已经迅速调整套好自己在空中的姿态。三支弩箭并没有穿透他的盔甲，但是在胸口的巨大甲胄上留下了三个凹痕。金灵敢于这么做自然有恃无恐，就算盔甲被废，他自信凭自己强悍的肉身，也能硬挨三下而没有损伤。
两名白衣修士再次瞄准诸葛靖宇，准备射击，可是他们眼前一花，一名金甲修士便出现在身前。只见这名修士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金色的马刀，刀刃轻薄如蝉翼，竟然是半透明状。他们哪知道，这两把刀是金灵利用自己精纯的金灵气凝结而成，是天下兵刃集大成者，随着修为上升，威力也会越来越大。
马刀横扫，一道金色的刀芒横亘天际。
空气和灵气没有任何的波动，可是两名白衣修士的脑袋却齐齐滚落在地。两道青色的精魂从脖颈中冒出，被金灵一刀斩断。他的刀太快了，以至于只留下一道光芒。两只寒星弩被金灵伸手捡起，顺手抛给了诸葛靖宇，对他来说，这种没啥威力的东西自然不放在眼中。
正在半空中应付不断飞来的冰刀的白衣修士，看到自己两位同门惨死当场，不由得又惊又怒。至于那个被三支弩箭击中而屹立不到的金甲修士，他更是惊骇不已，手中的寒星弩瞄准了金灵的头颅。机括被触发，寒星弩近距离的射击何等的迅捷，箭矢呼啸而来，直奔金灵的天灵。
金灵感到头顶恶风不善，突然身子原地消失，那箭矢刺入碧蓝的湖水中，搅起一个直径五尺的漩涡，可以看到箭矢深深的没入湖底的淤泥中，只留下一丛白色的尾羽。须臾之后，箭矢爆裂开来，巨大的爆炸力激起了高达十几丈的白浪。
金灵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白衣修士身后，手中握着那柄不占血迹的金刀，金光闪过，刀锋寒彻。白衣修士感到身后有股强大的金灵气，急忙向前遁去，金刀划着他的后脖颈而过，一滴殷红的血滴从脖颈冒出，三根头发轻轻飘落。
白衣修士暗道好险，可是还没等他站稳身形，迎面射来几十柄冰刀，更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来薛离放出了三只火鸦夹杂其中，一时间冰火两重攻击纷沓而至，冰刀上映出了淡金色的火苗。
白衣修士暗暗叫苦，他毕竟是筑基后期，也经过不少战阵，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还不至于丢了性命。只见他双手掐诀，一堵厚重的水汽骤然从湖中升起，挡在胸前。冰刀和火鸦打入水墙，便如泥牛入海，顷刻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白衣修士所有的神识几乎都放在了金灵身上，生怕他有什么异动。突然头顶恶风不善，一柄巨大的金色飞剑凌空而至，虽然速度不快，可是威势却极为骇人。白衣修士不用抬头也知道有人自上而下的攻击。
他急忙按落身形，低到脚几乎可以碰到湖面，一柄淡蓝色的飞叉从他的纳虚戒中飞出。他神念微动，飞叉便迎着那柄巨大的飞剑射去，抬头观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站在一件劣质的飞空法器上，正凌空操控那柄瑞阳剑。剑是好剑，可操控的手段却粗陋不堪。
蓝色的飞叉并没有和瑞阳剑碰在一起，而是划着弧线，绕过了瑞阳剑，直奔何望川。白衣修士自信有实力结下对方如此潦草的一剑。何望川看着破空而来的飞叉，并没有慌张，而是拿出一枚金色的灵符掐于指尖，瞬间，灵符化成一个金色的光罩将他包裹，初品的金刚符。
飞叉后发而先至，狠狠地戳在金刚符形成的光罩上，一时间符文闪烁，光罩上的金光拼命闪动着，竟然有破裂的迹象。何望川嘴上抱怨道：“这厮的爪子还有点硬，一枚金刚符居然堪堪挡住他一次攻击。”说罢，又拿出了两枚同样的符箓，两层金色的光罩将他包裹。
白衣修士没有时间惊叹这个低级修士身上为何有那么多的防御法符，正忙于应付射来的瑞阳剑。这柄闪烁着太阳光芒的飞剑材质不错，这点令他不敢小觑。左手虚划，右手在胸前掐诀，一股巨浪从他身旁掠起，将瑞阳剑打的变了方向，嗖地射入深深的湖水之中。
白衣修士的手有点颤抖，任谁经历了这场鹞起鸢飞，快如闪电的惊变之后也无法泰然处之。他有一种感觉，这些修士好像在演练某种战术，并没有真的和他拼命。例如，刚才那位金甲修士一击之后便束手而立，不再进攻。而修为最高的那位青年修士的飞剑在一击不中之后竟然在半空停滞，毫无进攻的迹象。反倒是几个练气修士忙不迭的出手，虽然生涩无比，可是仍然能看出一种精心设计的感觉。
这种思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脚下的水中似乎有种不安的异动，突然水波两分，射出一柄淡蓝色的飞剑，只有二尺六寸长短，极尽精巧之能事。飞剑来的太过诡异，白衣修士猝不及防，急忙生硬的试图借水遁逃开，毕竟慢了一点，飞剑沿着他的鼻尖划过，将他的鼻梁破开，一时间鲜血如注。
白衣修士仓皇闪避之间，看到一个少女正在岸上摇头叹息，为自己一击不中而懊恼。他又羞又恼，想自己在司天阁的筑基修士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金丹初期的修士也要给自己几分面子，今天竟然屡屡受挫，竟然成了几个练气修士的玩物，不由得羞从中来，大吼一声道：“哇呀呀，魏如鱼，你个老杂毛，倒沉得住气，看着我被人家玩弄于股掌，我要向阁主大人告你一状。”
他话音未落，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碧蓝的湖水变得漆黑如墨，漩涡中冒出了一只巨蟒的上半身，下半截还在水中，蟒身却没有一片鳞片，硕大的头颅上竟然有两对眼睛，血红的眸子中有一道笔直的竖线，这是蛇族特有的标致，和普通陆生的蛇不同，这条巨蟒后背竟然生有背鳍，类似鱼一般。蛇头上站着一位身穿轻甲的道士，年龄不小，面皮上甚不平滑，疙里疙瘩的如同生满了疥疮一般，发髻用一根金簪束起。虽然从水中冒出，身上却滴水未沾，看来有避水的法术。
道士眯缝着眼，乜视在场所有人，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懒洋洋地说道：“几个青头而已用得着大呼小叫的嘛，还不够我的鱼龙儿填牙缝的。”

第二十八章 碧玉湖水怪
“竟然是一只朝云蟒，古老灵蛇种类，看样子还没有化形，也刚刚生出两对眼睛，但是实力不容小觑。站在蟒头上的修士修为金丹初期巅峰状态，看样子也不好惹，能够操纵朝云蟒这种上古灵蛇，自然有几分手段。”诸葛靖宇仔细的向身边的四位练气修士面授机宜。
姚川身旁站着三名筑基修士，各个身着黑色的甲胄，这是碧玉湖的防卫的中坚，他们身后有二十名练气修士，面色凝重地望着湖水中的怪兽。
白衣修士脸上挂着淋漓的血渍，头发散乱，狼狈地站在魏如鱼的身后，一边大口穿着粗气，一边恢复消耗的灵元。魏如鱼口无遮拦地教训道：“老李，你好歹也是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修士，手里还拿着寒星弩，怎地如此不济。刚才我的鱼龙儿在湖底玩的高兴，耽搁了点时间，没想到转眼间你们便折损了两人，让统领大人知道了，我也陪着你们一起丢人。废物之极。”
那个姓李的修士也不着恼，冷声回道：“有本事你去试试，别在这里空口说大话，我受伤太重，先返回司天阁，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身为队长，临敌不战，在湖底耍弄你的妖蛇，这件事情我会向统领禀报的。”说罢，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湖面之上，只留下一缕水汽，兀自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魏如鱼嘿了一声，又朝姓李的修士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废物，才转过身，大马金刀地环视身前的对手。金灵此时已经缓缓地移动到了他的身侧，他自己本是金猴化形，对于妖兽有种天生的敏感，这只朝云蟒让他感到了危险，所以十分的谨慎。
薛离和叶思寒也趁着对手对话的机会占据了各自的星位。诸葛靖宇一人高高的飘在半空，居高临下俯视巨蟒和魏如鱼，心中盘算着采用什么战法可以迅速搞定对方。何望川站在岸上，他身后是姚川等驻守的修士，再往后就是一百多名凡人矿工，毫无疑问，他要负责守卫这些人。方明兰若隐若现地站在离湖水最远的地方，身旁有几株花树，将她的气息掩饰的很好，仿佛她已经置身于战场之外。不过她的眼眸紧紧盯着战场上的动向，伺机而动是她所司的星位的职责。
诸葛靖宇朝金灵看了一眼，授意他首先发动进攻。
金灵的身子一直紧绷着，得到诸葛靖宇授意之后，犹如一根突然断裂的弓弦，飞射而出。三道金色的光弧向朝云蟒斩去。魏如鱼三角眼一瞪，朝云蟒便昂起血盆大口直奔金灵而来，一团巨大粘液球射向金灵。三道光弧斩在粘液球上，噗地应声而入，犹豫被风熄灭的蜡烛，在粘液球中逐渐消失了光泽，化为乌有。
好强的腐蚀性，金灵心中暗自警醒，若是被沾上一些，他不确定自己的盔甲是否能够抵挡。就在那团粘液离他还有一丈远的时候，金光闪过，金灵从原地消失，利用金遁的瞬间爆发力，躲开了对手的一击。那团犹如浓痰一般的粘液划着一个平平的抛物线，射向金灵身后的何望川。
何望川早就掐了两张金刚符在两只手上，双手一搓，金刚符被激发，两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他紧紧包裹住，他对下品的金刚符信心满满，竟然没有想要躲开的意思。
可是那团粘液飞到何望川上空之时，魏如鱼骈指道了一声“破”，粘液团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液滴向岸上的众人射来。
何望川暗道不好，这三角眼的修士刚开始就没安好心，目标就是冲着岸上这些普通人来的。方明兰手中早就握了一叠各种符箓，看到粘液炸裂开来，她好似早就清楚会有这出似的，将手中的符箓放在胸前，这些符箓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竟然飘在空中。方明兰玉手翩翩，灵巧的选中了一枚青绿色的灵符，射向天空。一层青色的光罩如同大伞一般将众人罩住，竟然有方圆一亩的范围。粘液滴遇到青色的光罩，发出吱吱地声音，并冒出一缕缕白烟，令人看着触目惊心。
何望川面有惭色道：“好险，好险，还是明兰想的周全。”
女子笑靥如花：“所谓当局者迷，明兰一直旁观，比兄长看的清楚一些。”何望川和方明兰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何望川对于妹子的精明早就羡慕不已，想到她的修为也比自己高一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这时薛离和叶思寒同时出手，数十柄晶莹剔透的冰刀射向巨蟒的身躯，一条火蛇从薛离的口中喷出，淡金色的火焰将湖水染红。魏如鱼大嘴撇的如同瓢一般，巨大的蟒身稍稍在水中一翻，四周便耸立起一圈的水墙，水的颜色乌黑浑浊，浑不似原来那般碧蓝。
冰刀和火蛇击中水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上番争斗，薛离和叶思寒的攻击就被水墙挡住，这回再次无功，不由得有些恼怒，二人在天空如同走马灯一般变化这方位，手中不停的召唤出冰刀，冰锥，火鸦，火球等物。尤其是薛离的火鸦，竟然可以在空中做出各种翻转和闪避，虽然如此，可是都被魏如鱼操纵的灵蟒用水浪化去。
不过这番行云流水的攻击，也消耗了魏如鱼些许的心神。金灵手中甩出两柄金刀，斜刺里攻击巨蟒的七寸。这次下手极快，巨蟒竟然没有来得及用水墙阻挡，金刀狠狠地切中蟒身，只听得扑哧一声，如击败絮，金刀竟然没有斩破巨蟒的皮肉。虽然没有隔开蟒皮，可着实让这畜生疼的不轻，它发出一声如同牛吼的声音，震得水面上都出现了细细的涟漪，紧接着身躯开始搅动湖水，顷刻间水面上出现了数百道白色的浪花。
岸上紧张观战的矿工们各个面色发白，更有甚者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魏如鱼大怒，战斗伊始他只是操作朝云蟒攻击，不料对手竟然伤到了爱蟒，顿时变得怒不可遏。双手结印，两柄半圆形的飞轮出现在身侧，飞轮的边缘呈锯齿状，中心是一个菊花型的握柄。魏如鱼骈指做臂，飞轮闪着幽光向金灵袭来。金灵不敢大意，毕竟这是对手的本命法宝。他连续放出道金色光弧，击中飞轮，叮当之声甚是清脆，飞轮前进之势稍阻。金灵借机结日轮法印，召唤自己的紫金长矛，天地之间的煞气顿时多了一分。
魏如鱼大惊，这少年看似寻常，不过手上的神通却异常的狠厉，对于朝云蟒他很清楚，蟒皮非是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无法伤丝毫。刚才那两道金刃分明是他周身的金灵气凝结而成，连法器都算不上，虽然没有刺入皮肉，可是在蟒身上留下了内伤，不是他极力控制，朝云蟒恐怕早就遁入湖底，不出来了。
金灵的长矛已经顶到了飞轮的刀刃上，一串火星飞溅，他迅速连点数下，两柄飞轮便停在半空，无法挪动分毫。魏如鱼和本命法宝连成一体，从飞轮上他可以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无论向前或是向后都无法移动分毫，一滴汗水从他的额头淌下。
现在他才知道李朝露三人为何不过三五回便败下阵来，这个金甲修士果然非同小可，可是他筑基的修为太让人不解了。他又看了看半空中气定神闲的诸葛靖宇，戒心更盛，暗忖，这位修士金丹初期，可交战以来一直束手而立，胸有成竹，一定更加了不得，我要先下手为强，不可再藏着掖着，一举将他们全部拿下再说。
诸葛靖宇的确是束手而立，但绝对不是气定神闲，而是束手无策。他并没有对付朝云蟒的好方法，在法宝上也只有蓝冥剑，不过平日把玩甚少，和飞剑之间的交流生疏，一年不用一次，用剑的感觉早就忘的一干二净，若论威力连一柄上品法器恐怕都不如。说道法术，几个初级的法术虽然还学过，不过威力上绝对无法和薛离的火，叶思寒的冰相比较，也只有束手的份。不过既然是代理队长，自然要表现出一种从容的气质，加上他本来就文质彬彬，更显得犹如成竹在胸一般。
魏如鱼手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法诀，朝云蟒的四目蓦然睁开，血红欲滴的眸子显得异常凶狠，大嘴突然一张，一股黑色的烟云从蟒口中喷涌而出。朝云蟒一边喷吐黑烟，一边摇头，霎时间以巨蟒为中心，四周皆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烟。
黑烟中传来魏如鱼声嘶力竭的笑声，“鱼龙儿藏了三十多年的毒，通通喂给你们吃。”
金灵只感到一股腥臭扑鼻而来，脑袋顿时一阵眩晕，暗道，不好。他急忙金遁脱身，几个闪动便来到半空。诸葛靖宇也高高飞起，躲过那片致命的黑烟，俯视脚下浓烟滚滚，隐约间黑色的烟气中翻滚出一条条黑色的蛇，显得极为恐怖。

第二十九章 暗夜中的明星
薛离和叶思寒没来得及飞到半空，只要退回岸上，黑烟翻腾而至，紧紧追随二人。何望川和方明兰祭出十几枚青叶灵符，顷刻间，密密麻麻的十几层青色的光罩出现在众人头顶之上。头顶黑云翻涌蒸腾，一张张狰狞的蛇头撞击着光壁，一阵阵青光闪烁，光罩上出现了无数青色的符箓，黑烟无法进入半分。
众人惊恐稍定，姚川有些担忧地问道：“老弟，这光罩是否结实？”
何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青叶符，善防御，能滤毒，我们头顶至少有十层，相信一时半会没有关系。金灵和师兄还在外面，他们会想办法的。”话虽如此，可何望川自己也不由得提着几分担心。姚川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不再说话。四人盘膝而坐，各自恢复灵元。
还没等四人入定，一阵嘶嘶的响动让他们同时抬头观看。人群也发出了一阵阵惊恐的喊声，姚川颤抖着说道：“看，妖蟒开始喷粘液了。”
果然，一团团黏稠的液体被喷在青色的光罩上，发出一阵阵嘶嘶地声响。液体甫一接触光罩，就开始冒泡，冒烟，显然腐蚀性极大。没用多长时间，最外层的光罩就产生了一个大窟窿，黏稠的液体从窟窿淌下，接着腐蚀内层的光罩。
“没想到还有这手，这下有点麻烦了。”何望川拍拍脑袋说道。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两枚初级的金刚符分给薛离，叶思寒，并且将使用的法门告诉了二人。
“这些金刚符应该可以保证你们一时半会不被毒气所扰，如果青叶符被破，你们可以使用这两枚道符逃命，要么找金灵和诸葛师兄，要么就向太白峰的方向逃跑。”何望川嘱咐道。
薛离皱眉道：“怎么？师兄你不和我们一起逃跑吗？”
何望川摇摇头，无奈说道：“刚才一战我已经消耗了两枚金刚符，和陈师叔分兵的时候又给了他们五枚，这两枚是最后的金刚符。”他面有愧色地望着方明兰说道：“看来这回真的如你所料。要是早听你的，平日多多准备一些，也不至于有今日的窘境。”
“兄长说的哪里话，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你就这般颓废，诸葛师兄和金灵大哥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们耐心等待便是了。”说罢，方明兰气鼓鼓地走到一旁，连看也不看何望川一眼。
薛离将自己那枚金刚符塞到叶思寒手中，潇洒地笑道：“小叶子，你连拍两层金刚符，一定能安全回到你爹娘那里，我留下陪师兄。”
叶思寒眨眨大眼睛，稚嫩地说道：“这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
金灵面对脚下那团黑烟束手无策，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旁诸葛靖宇却凝眉沉思，仿佛入定了一般。最后，金灵实在忍无可忍，伸手拍在诸葛靖宇的肩头，结束了他的冥想。
“你再想下去，下面的人一个也不用活了。”金灵焦急地说道。
诸葛靖宇看了他一眼，冷静地说道：“我刚刚已经大体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还有一节没有想通，我若给你三十息的时间，你是否能够斩掉那头朝云蟒？”
“那蟒生的皮糙肉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如果我不能做到呢？”金灵沉吟道。
“那你会死。”诸葛靖宇冷冷地说道。
“我有其他选择吗？”金灵追问。
“我们抬着岸上修士的尸体去见陈师叔。”诸葛靖宇的语气简直寒到了冰点。
“真是个愚蠢的问题，告诉我怎么做吧，时间不多了。”
诸葛靖宇将一枚金刚符交给金灵，嘱咐道：“这枚灵符应该可以保你三十息内不受毒云的侵蚀，时间久了就不确定了。如果在这段时间内你无法将那头畜生杀死，困在黑云中的修士固然无法活命，我也没脸去见陈师叔了。你一定要用全力一击，我看用‘开天斩’倒是可以试一下。另外，蟒皮坚硬无匹，你不妨从蟒口下手。”
金灵拿着灵符，双指一捻，顿时生出一层金黄的光晕。他急速遁入脚下那团黑云，如同一粒石子投入大海，黑色的云雾界面有如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诸葛靖宇脸上现出一丝愁容，他暗暗发誓，如果天穹派挺过这次危机，他一定好好修炼道法和剑诀，因为执行这次行动的人怎么说都应该是他而非金灵。
前后左右全部是乌黑浓稠的烟尘，金灵放出神识，仔细辨认方向。那头朝云蟒的位置并不难辨认，魏如鱼也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在他看来，对手已经是砧板上待斩的鱼肉了。就算金甲修士和那个青袍修士无法对付，实在不行一逃了之，他也算完成了上峰交代的任务，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得意，催促灵蟒狂喷粘液。
金灵判断出魏如鱼的位置，全速遁去，也不过三息的时间就来到朝云蟒身前十丈处。魏如鱼三角眼圆睁，看到一个金光环绕的金甲修士竟然不怕毒雾，吓得大惊失色，不过发现金灵依靠的是灵符才勉强抵挡毒烟后，顿时安下心来，他可不信对方有中品的防御灵符，下品的灵符只能在毒烟中待上几十息而已。
金灵化作一道金光扑向朝云蟒，魏如鱼操纵巨蟒朝金灵狂喷粘液，顷刻间，巨蟒头颅上下左右都是丝丝缕缕地粘液。金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任由粘液沾在金刚符形成的护盾上，由于他速度太快，仿佛一柄金色的利剑隔开了层层的黑烟。
朝云蟒也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悍不畏死的修士，它张开血盆大口便将飞遁而来的金灵吞入口中。金灵一入蟒口，顿时感到一阵腥臭传来，身上的护盾已经被粘液腐蚀的斑驳不全，黑色的烟雾从自己的七窍灌入，不由得头昏脑涨。他咬破舌尖，借助疼痛让头脑清醒，用长矛顶住蟒口。
巨蟒的獠牙犹如两根上下舞动的长刀，虽然锋利，却割不到金灵身上去，巨蟒的上颌和下颚之间立着一根长矛，却浑然不知，它使劲合拢巨口，顷刻间，血如泉涌，吃痛无比，摇头晃脑，身子搅动碧玉湖水如同开锅一样。
金灵靠在长矛上，双手合于胸前，当他拉开双手的时候，一枚灼人二目的苇叶形金刃已经成型。他双手再次结于胸前，那枚金刃便漂浮在身前二尺处，金灵气之稠密令四周的黑烟都无法靠近。金灵面色发白，这招消耗了太多灵元，吸入的毒烟过多，竟然有些神志不清。他双手向前推开，口中喊了一声破，苇叶形的金刃便沿着巨蟒的喉咙向下割去。
即使黑烟浓稠，在青木光罩下的众人也可以清晰的看见那个灼人双目的白亮光点，方明兰终于将紧握的双手放松，她长处一口气，惊魂稍定地说道：“不愧是金灵大哥，他成功了。”
薛离看着远方那犹如暗夜之中的明星一样的亮光，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我什么时候才能向他这样成为拯救大家的英雄，像暗夜中的一颗明星。”
看到浓雾中的明星，诸葛靖宇喃喃地念道：“成功了。”
朝云蟒被开膛破肚，最后那枚苇叶状的金刃竟然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湖水点亮，接下来碧玉湖中的水突然汽化，温度却丝毫没有上升半分。白茫茫的水汽将天空中飘荡的黑色烟雾尽数荡去，天地之间碧空如洗。
金灵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失去知觉，犹如一片树叶，从空中飘落。诸葛靖宇在天空中看的真切，他一个起落便来到金灵身旁，伸出手将他抱住。
魏如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何等的威力，不是依靠热量便将一些湖水汽化，恐怕只有地仙级别的修士才有这样的本事。他心中发寒，看着漂浮在湖面上的蟒尸，胃中涌上一股苦涩，为了这只朝云蟒他费了多少心血，就这样被人开膛破肚，好不凄惨。
不过理智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那个穿长衫的金丹修士还没有出手，就算他本事再不济也不会差自己多少，再加上后面一批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协助，今天自己是绝难讨到好处，没准连命也会搭在这里。想到这里，他二话不说，驾起遁光朝东北方向拼命遁逃而去。
诸葛靖宇将金灵放在湖边一处柔软的沙滩上，探出二指仔细检查他的内息，感到只是灵元消耗过多引起的身体虚弱，再加上吸入少许的毒气导致神智不清，并没有生命的危险，才长出一口气。
他转身对姚川吩咐道：“你现在将这月产出的灵石分散到所有修士身上，筑基修士多带些，练气修士少带些。你们化整为零，分散开赶往太白峰，就算一两个出了事情，绝大多数的灵石还是可以保全的，我们恐怕要在湖边待上些日子了。”说罢，担忧地看了看人事不省的金灵。
姚川点头，依照诸葛靖宇的吩咐，将灵石分为几十份，分别让每个修士携带，然后遣散了普通的矿工。再次来到诸葛靖宇身旁，姚川躬身施礼道：“这次多蒙前辈出手搭救，我们驻守碧玉湖的众位修士欠你们一条命，以后如有吩咐，请前辈直接调遣，这里三十多位修士莫敢不从。”
诸葛靖宇看着天说道：“此去太白峰四百里路程，估计一天就能赶到。可太白峰也并非乐土，大兵压境，凛冬将至，大家各自珍重吧。”

第三十章 司天阁内论国事
咸州司天阁的总部确切的说不在咸州城内，而是在咸州西边五十里处，一个看似寻常的土城中。因为咸州城是军事要冲，主城周边星罗棋布的分布着不少小城，可以驻守兵卒，提供战时的缓冲空间。
土城从外边看极为普通，土墙甚至有些残缺不全，可是墙内却另有玄机，里面全部用生铁浇筑，要害部位使用的更是玄铁。铁墙的表面刻有数重抗火，防水以及金刚法阵，可以防御攻城法器的进攻。土城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四周却鲜有人经过，连鸟雀都不敢驻足，门口有两个看似弱不禁看城门的老军，两人闲来无事有一搭没一搭的下着棋。
穿过不大的城门楼，里面有一幢十分雄伟的楼阁，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是左边的咸云阁，右边的咸川阁，和中间最高的咸安阁。楼阁之内的房间有几百间之多，可想当年建造之时所消耗的人工是何其的庞大。
咸安阁内，一间大厅中，跪着四个黑衣修士。
虽然大厅中林林总总伫立着几十号，可是谁也没有说话，确切的说连大气都不敢出，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坐在正中的高脚椅上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公子样的人物，生着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西凉国皇族中第十三子姜百川。下面跪着的正是从风裂口激战中侥幸逃生的咸州十散人中的四位，此时的四人浑不似在风裂口激战中那样阴狠狡诈，变得如同白羊一般顺服。
姜百川沉吟道：“你说你们已经成功将云霞峰的事情嫁祸给了恶狼谷的妖狼们，但是从你描述的情况上看，天穹派似乎有些不相信啊？并不能算是成功。”
四人中左起第一位修士叩首言道：“回殿下，这件事的确有些蹊跷，他们反应速度好快，基本是尾随我们到了风裂口，导致在风裂口的任务完全失败，我们还折损了六位兄弟。按照我们的分析，他们应该直接去恶狼谷找狼妖理论才对。不过殿下不用担心，恶狼谷那边的嫁祸已经完成，相信那群头脑简单的畜生看到血淋淋的场面之后一定会杀向天穹派。”
姜百川冷笑道：“乔华，你莫把别人都当了傻子，我看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说，折损了六名筑基修士，只捣毁了一个灵石矿，这罪过该有谁来负呢？”姜百川的声音虽然有些阴柔，可字字杀机毕露，令地上跪着的四名修士双股颤栗，脸上冷汗直冒。
名叫乔华的那名修士微微发颤地说道：“殿下恕罪，我们的队长已经在战斗中阵亡。乔某不才愿领罪责。”
这时从旁边站立的一排人中走出一个身着青色战甲的修士，看年龄也就是三十来岁，目光炯炯，英气逼人，他对姜百川鞠躬行礼，说道：“殿下请千万宽恕他们十人的罪责啊，想那咸州十散人是咸州筑基修士中的绝对精锐，十人组成的战阵神妙无方，就是遇到金丹修士也不畏惧。这次行动基本完成，虽然没有将风裂口的灵石矿捣毁，可是嫁祸已经依照计划完成。至于是否生效，这恐怕还要看双方首脑的智慧，如果失败也不能让他们负责啊。”
姜百川迷离的凤目仔细瞧着这位将军式的人物，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罢言道：“六卿的老三，上官落雨。能够让你出面求情，看来这十位修士面子不小。百川虽然年幼，不及父皇英明神武，但是你说的那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来啊，赏乔华，王方，李大勇，崔浩各五百枚中品灵石，乔华晋升五品司天供奉卫士之职。咸州十散人的名号你要负责维护下去，去司天阁找六位同伴，重组十散人，重振昔日的雄风。”
乔华不料姜百川对他并没有丝毫责罚，反倒嘉奖有余，不由得呆立当场。上官落雨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后，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叩头谢恩不迭。
上官落雨拱手道：“殿下果然英明神武，颇具陛下的风采，真是我西凉国的大幸啊。”这句话一语双关，拍到姜百川的心眼上，惹得这位十三皇子眉开眼笑。
姜百川挥手，示意四名修士退下去休息，他接着说道：“依上官先生看，我们什么时候大举侵入天穹合适？”
上官落雨颔首道：“现在回霜山和云霞峰的战事也已经结束，两个地方都是全歼天穹派的修士，没有一个活口。碧玉湖和风裂口则以失败告终，碧玉湖损失了两名筑基修士，魏如鱼损失了自己的灵宠，相较风裂口，这处战场损失更大。不过我们已经取得这场争斗所期望的东西，借口。有了借口，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攻天穹派。在下看来，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进驻天穹山脉，步步为营，灭掉陛下的心腹大患。”
姜百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东海钓叟。
东海钓叟悠然出列，声如洪钟地说道：“落雨所言不错，现在正是秋风扫落叶的时候，是该让天穹派尝尝这些年不服管束的惩罚了。”
姜百川嘴角泛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之态，他眯眼凝视这大厅穹顶上那盏硕大的琉璃盏，心中反复念着几个字，“太子宁有种乎？”
……
恶狼谷前的平地上印着一大滩黑色的血迹，看样子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四周的树枝和岩石上残留着激战过后的痕迹，从痕迹上看，无论这场战斗的规模或惨烈程度都令人瞠目。陈云生不由得脖颈发凉，他下意识用神识查看了一下纳虚戒中三柄飞剑法器，四柄飞叉法器，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攻击法器，这是他伸手就能用得上的法器，如果谈崩了，也是他用来保命的手段。这些东西都是在地下矿洞那场激战中缴获而来，虽然激战的惨烈程度被他一句话带过，可是那种生死只在一瞬的惊险场面永远留在了他的识海中。
看来对手已经布置完了“场景”，而狼妖们也看到了这场精心制作的场面，是否能够阻止一场惨烈的冲突，他心中没有底，虽然他和白牙在几年前有过几面之缘，可是毕竟那是建立在一场交易的基础上，在感情上，两人并没有多少交流。
来到山谷前，金色的丝线在星光下若隐若现。陈云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运转灵元，一股青色的灵气将石头包裹的严严实实，轻舒猿臂，石头划出一个平直的抛物线，进入山谷。
金色的丝线骤然发作，谷口顿时金光缭绕，宛如燃烧的火焰，一阵阵金风向陈云生袭来，他运转天玄霸气，一只淡金色的野兽虚影立于他的身后，罡气自生，金风便不能进入他身旁三尺之内。
那块石块早就被割的支离破碎，连渣滓都找不到了。陈云生束手而立，等待一场唇枪舌战，他在来的路上就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全部准备好了。从整个事情的起因，到其中的疑点，到背后的阴谋，以及从中渔利的那个势力，分析的一清二楚。但是他缺乏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证据，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狼妖们相信他的人品。
三对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陈云生的后背，慢慢的三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陈云生身后十丈之外。月色将它们的影子拉的很长，若论实际大小，长有一丈，高有五尺，健壮如牛。三只巨狼从三个方向扑向陈云生，不亚于法器的攻击速度。
尖利的犬牙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令人生畏。陈云生却想到了在龙渊的幻术中，自己和灰狼搏斗的情景。看来当初能有那种景象，全都是自己曾经和狼妖接触过导致的，否则龙渊不可能幻化出那么真实的感觉。
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被思考清楚之后是一种畅快淋漓。他身子急转，在天玄霸气的加持下，速度和灵敏度都提升了何止一倍。身子一花，陈云生已经出现在三只巨兽的身后，他探出三指，放出三根青木丝。
青丝轻柔的缠绕到苍狼的脖颈，从脑后的软皮刺入，顷刻间，苍狼身上的活力便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从三缕青丝上奔腾而出。虽然三只苍狼没有修行过，可是每个生灵身上都有与生俱来的生命活力，修行的过程也不过是将这种力量无限制的放大而已。
陈云生感受着从狼身上传来的灵元，虽然微弱，但是充满了勃勃的生机，浑然不似之前他交手过的一些修士身上的老迈之气。他大概抽取了三分之二左右，便住手了，毕竟这次前来是拜码头，而不是踢场子。
三只苍狼虚弱的趴在地上，双耳耷拉下来，如同家养的土狗，只有眼中还剩下些许桀骜之气。
一声怪异的枭鸣出现在陈云生身后的大树上，他心中一紧，暗道，正主来了。

第三十一章 恶狼谷外是非多
一个蓬头垢面，身穿黑甲的狼妖出现在陈云生身后。他周身上下没有半点邋遢之处，显得极为精干，壮硕的身材体现着阳刚的美感。黑色的甲胄的质地极为粗糙，上面留下不少坑坑洼洼的痕迹，看似身经百战。
狼妖用利爪指向陈云生质问道：“你是哪里来的修士？为什么在恶狼谷撒野？”
陈云生赶紧恭敬的深施一礼，用最礼貌地声音说道：“我隶属于天穹派，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澄清一二……”
还没等他说完，黑甲狼妖便嗷的一声扑了上来，狼爪上的十根如同钢刀一般的爪子骤然长出二尺来长，寒光缭绕，直奔陈云生的咽喉袭来。
突然的变故下，陈云生并不惊慌，因为他已经预想到所有可能发生的结果了。手指微动，两道金丝窜出，直奔狼妖的双眼，对方在高速运动之中，若要击中双眸谈何容易。不过任凭狼妖怎么变换方位，都无法躲开两条金丝。
狼妖暴怒一声，十根钢刀一般的抓子斩向金丝，甫一接触，便啪的一声将金丝割断，断裂的金丝如同柳絮一般飘飞，划过狼妖的黑色甲胄，留下一道道极细的划痕。不过这无法阻止狼妖分毫，狼妖既然已经化形，妖丹已现，比人族的金丹修士还要厉害一份。
然而，陈云生双手刀已经就位，刚才金灵丝为他争取到了时间，他身体随着狼妖的来势而动，如同原野中的野草，山谷中的飞花，自身毫无动力，却最善于借势。不过任凭他极尽闪转腾挪之能事也无法躲开狼妖那十把勾魂的利爪。
终于，陈云生的双刀抵住狼妖巨爪上的十根钢钩，接触的一瞬间，他便暗道不好，可是一切已经完了，陈云生终于体会到妖族所依仗的强横身体。狼妖的力气何等巨大，轻轻一划，陈云生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开了。
一道黑光闪过，狼妖出现在陈云生身后，他抬起腿来，照陈云生的屁股就是狠狠的一下。陈云生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被狠狠的踢了一个狗啃屎。他没有锤炼过身体，这一下可真不轻，顿时摔的鼻青脸肿，三魂七魄差点离体。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虽然陈云生只有筑基中期，和金丹修士交手的次数可不少，哪次也没有这次狼狈。速度和力量上都不及对方，想要施法，对方根本不会给自己时间，想要硬拼还拼不过人家，这争斗没法进行下去。
又挨了几下，陈云生感觉到浑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了一般，他心中奇怪，为何狼妖不下杀手？这有点不符合狼族的行事特点，但凡是妖兽一族，在争斗之时基本都是一击毙命，不使用残忍的手段令折磨对手，只有人类修士才能想得出那么多惨绝人寰的手段令对手生不如死。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有人授意不可以取自己的性命，想到这里，陈云生心神略定，看来事情有门。
一个趔趄之后，陈云生借土遁，嗖地遁入地下，一边揉着自己红肿的额头，一边问候将那只狼妖的家里人。还没等他精魂稍定，突然同头顶的泥土之中伸过来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脖领子，将他从土中拽出。
这是陈云生出道以来最丢人的一次，被人生生从土中刨出来，如同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番薯。他闭上眼睛，这显然是最明智的选择，对方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若到这个时候还妄图使用什么法术或者魂法，只会招来更严重的羞辱，因为对方举手之间就能将他撕裂。既然上天赐予了人族聪颖的头脑和诡异莫测的法术，便剥夺了他们身体的强悍，否则这世间的平衡就被打破，自然也就不会有这个世界了。
狼妖森然发笑，白森森的牙齿在月色下越发的骇人，他嘶哑着喉咙说道：“若不是少主有令，早就将你撕扯了下酒，不过能揍上几下也是过瘾的。”说罢，他便如同拎沙包一样拽着陈云生驾一团妖光飞入山谷。由于陈云生在他的遁光之中，没有触发法阵，那三头巨狼远远的跟在后面。
狼妖飞过几座小山坡，夜色中的树影犹如黑色的暗流，纷纷向后掠去，一人一妖来到一座山洞前。狼妖重重的将陈云生摔在地上，狠狠说道：“哪都不许去，等着我去禀报。”
陈云生咳了两声，这下摔的很重，令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痛。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虽然之前他和不少金丹修士交过手，可都是以多胜少，还有不少运气的成分，这次交手真正体现出实力上的差距。他发誓，如果自己有时间的话，一定要修炼一些炼体的法门，否则就算道术通玄，在斗法的时候也难保不挨上一刀两拳的，没有强悍的身体，早晚会挂。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陈云生运行春荣术恢复被狼妖虐伤的肢体，对于这种皮外伤，这种法术再神奇无比，一时三刻，他身上的淤青尽化，疼痛消除，竟然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这时从洞内传来一股凌冽的气息，一个青年轻飘飘地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只化形的狼妖，其中就有打伤陈云生的那只。
青年站在陈云生身前，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别来无恙呐，陈兄。”
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陈云生已经认不出罗之青了。他身上的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狰狞恐怖的气息被一种坦荡荡的野性所取代，少了一种痛苦，多了一份淡然，这四年的时光中，又有多少不为人知故事发生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看到这些变化，陈云生心中有中说不出的快意，仿佛天地之间原本杂乱无章的元气变得井然有序。他淡淡地说道：“转眼五年，你的神情越发的光彩了，不错，很好。”
罗之青淡淡地回应道：“你也一样，神识变的好强大。我这位兄弟说他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你，看来你应该是放水了。”那只狼妖听闻此言，马上呲牙咧嘴，捋胳膊挽袖子，跃跃欲试，狼族之人可以战死，但是绝对不可以被蔑视。
陈云生赶紧摇头道：“放水的是这位老兄，否则我就是有九条命也都被他撕扯碎了，你就别在挑拨了。”
罗之青轻笑了一声，说道：“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以你的聪明，相信早就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实话实说，你谷中的兄弟不是天穹派的人杀的。”陈云生单刀直入道。
“哦？如果只为了这些，陈兄的那顿胖揍就没白挨。你小看了狼族的智商，该打。”罗之青举重若轻地说道。
陈云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畅快地笑道：“若是挨上一顿打能够神清气爽，上下通畅，非常值。”两人调侃的话语让会面的气氛变得如同春风化雨，便犹如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说罢，我能做什么？”罗之青说道。
陈云生愣了一下，一时间很多念头在他脑中翻涌。他并不祈望任何奢求，他清楚这场和司天阁之间的战斗是多么需要恶狼谷的帮助，这是一股能够左右战局的力量。然而，这场殊死搏斗之后牵连的不仅是几个人的命运，而是成百上千，乃至一族人的生死。他自认为没有为狼族做过什么，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帮助。
叹了口气，陈云生说道：“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愿闻其详。”罗之青说道。
“我们天穹派来帮你处理司天阁的杂碎，你帮我们看好听风谷，若他们有什么轻举妄动，相信恶狼谷应该不会介意抄了他们的老窝吧。”
“成交。不过罗某今后再也不欠陈兄什么了。”罗之青幽幽说道。
陈云生淡淡地说道：“原本罗兄弟也不欠陈某什么。君子之交，恬淡如水，陈某愿和罗老弟做真正的朋友。”
罗之青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动手打了陈云生的狼妖，问道：“五哥，你说这个朋友是否做得？”
狼妖嘶哑着喉咙说道：“做便做了，说那么多劳什子废话作甚。你若不想和他做朋友，不如送给我。我看这小子生的细皮嫩肉，做下酒菜再好不过。”
罗之青爽朗地笑道：“五哥说笑了。陈兄，以后恶狼谷你可随时拜访，家父和之青扫榻以待。”
陈云生拱手说道：“如此甚好。不过凛冬将至，大家都要小心。希望再次相见的时候天气会好些，相比刮风下雪，我还是喜欢风和日丽。”

第三十二章 盘点战利品
碧玉湖畔。
薛离一边挥着他的离火剑，一边咕哝道：“诸葛靖宇师兄真的会指使人，我屁股还没有沾地便被分来割这死长虫的皮。这蟒皮又硬又韧，手都被磨出水泡了，也没有扒下来几尺，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剥完。”
旁边的叶思寒此时倒是表现的极为顺服，薛离抱怨的次数太多了，她也就听而不闻了。她将一块块如同鸽蛋大小的卵石摆在一块巨大的卵石之上，竟然越摆越高，一会便摆了五尺多高。石堆的顶部只有一块卵石的位置，底部最粗的地方也不过四块卵石，整个结构受力谈不上均衡，可是叶思寒操作过程极为小心，并没有发生坍塌。
薛离瞪了她一眼，絮絮叨叨地说道：“你说师傅为啥不给你准备一柄飞剑，要不师兄也不会只让我一人在此地剥蛇皮，你也能帮上一点忙，总好过无聊到摆石头塔。”
叶思寒揉揉大眼睛，善解人意地说道：“你若累了，让我来帮你剥一会吧。瞧瞧你手上都磨出水泡了。”薛离哼了一声不再理她，开始埋头苦干。
朝云蟒是上古的蛇种，虽然这头大蟒的血脉中没有留下多少祖先的遗存，可是毕竟是上古凶兽，有那么一丝，便已经非常罕见了。诸葛靖宇知道此蟒的皮可以做甲胄，蟒牙可以做攻击法器，蟒蛇的胆可以入药，就连蛇筋也是很好的炼制法器的材料，只可惜这头蟒蛇年龄不大，体内还没有结丹，否则便可以凝炼增进修为的仙药。
不过，此时他既然是云影小队的代理队长，自然不会亲手做这些事情，薛离便被安排去剥蛇皮，何望川被安排去抽蛇筋，方明兰负责将蛇胆浆洗干净，收好保藏，而他自己则从屋子里搬出一柄粗陋的躺椅，大咧咧地晒着太阳，看着眼前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由得有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金灵的状态很稳定，虽然没有醒来，可是周身上下的灵元已经开始恢复。每日夤夜便有一团精纯至极的金灵气包裹住他的身体，仿佛碧玉湖四周的金灵气全部被吸纳了过来，天地之间随之一空，便什么也不再有了。
对于这种现象，诸葛靖宇做了深入的剖析，不过没有得到什么结果，最后他不由得开始感叹造物主的神奇瑰丽。说到造物主，青洲大陆上的传说不一而足，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不过天穹派的老祖天穹上人最倾向的说法便是天地鸿蒙，由气而生。造物主只是一个虚无的东西，天地间的一切，原本就真真切切的摆在那里，根本没有人去创造。
诸葛靖宇对这种观点不敢苟同，苍穹背后，群星背后，一定有谁在执掌着一切，不过他也不会无聊到和派中的老大去讨论这个问题。望着天空中那团若有若无的云彩，诸葛靖宇心中盘算，如果金灵三天内还不能复原，他说什么也无法再等下去了，天知道现在司天阁在做什么。
……
陈云生和罗之青达成交易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驾穿云舟赶回太白峰。到了内事堂一问才知道诸葛靖宇并没有回来，而冯当归和江雪芹已经回来了，并且上交了灵石，而碧玉湖的灵石也陆续的被带了回来。
听到碧玉湖归来的修士带来的消息，陈云生略微放心，诸葛靖宇足智多谋，心思细密，有他带队，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对金灵他还是有些担心的，这猴子来路本身就是个谜，一身强横的本事也过于逆天，谁知道脱力之后会不会伤到根本。他和金灵认识的最早，两人之间总有一种类似兄弟般的感情，这是在那孤绝冷傲的凌云峰顶上培养起的，就算两人分开日久，也无法隔断。
自从他回来之后，便深居简出，思索这次之行任务的得失。在云霞峰，他做出分兵两路的决定是正确的，否则必然有一处矿脉被司天阁血洗。可是这种决定带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战力分散之后，两处地点无疑都遇到了不同的险情。尤以风裂口最危险，如果他没有九死一生的战胜那第十位散人，恐怕冯当归和江雪芹都无法幸免，而守在地下矿洞中的那些修士也要面临一定的危险。想到那群修士，陈云生不由得想起刚刚加入巡天院的岳阳，此人就是那五名筑基修士中的一个，他的冷静着实让人喜欢。
“看来巡天院选拔人才的标准也不一而足，天才自然人人都喜欢，可是像岳阳这种性格坚韧，遇事果决的修士也是他们的选择目标。若有这样一支力量，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想到此处，陈云生额头突然开始疼痛起来，那个白色面具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这种呼之欲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他微微蹙眉，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强制压下。从纳虚戒中翻出了四柄飞剑法器，四柄飞叉法器，还有两个白色的圆盘法器。陈云生顺手拿起了一个白色的圆盘，只见这件法器上精巧的铭刻着一个皎洁的月轮，触手有些寒冷。圆盘的质地似乎是一种石头，边缘如刀，中间略厚，中心约莫有半个小拇指头那么厚。他见过这两枚圆盘法器在对手的手中是多么恐怖之物，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放下圆盘，陈云生又拿起了一柄飞叉，借着窗棂外射入的月光，飞叉上泛出蓝盈盈的光芒。飞叉的表面十分光洁，质地似乎是玄铁，被人把玩的久了，表面犹如生了一层釉质。当日和那位修士对战的时候，这四柄飞叉不禁攻击犀利，更能释放出一层层的幻术，让人淬不及防，若不是陈云生元神强大之极，恐怕早就着了道。
最后陈云生拿起了那四柄飞剑，四柄黑色的飞剑，剑身极薄极窄，没有剑柄，仿佛四枚黑色的柳叶。这四柄飞剑的流派显然和叶穿云所制作的有很大不同，叶穿云做铸造的飞剑法器，和寻常江湖武士使用的剑没有什么两样，有剑柄，护手，剑身等等。除了用神识操纵，还可以握在手中，近身缠斗。
不过这四柄飞剑显然都是为神识操纵所铸，剑身极尽轻薄之能事，恐怕也是为了操纵方便。陈云生虽然把凤鸣刀诀练的无比纯熟，可是凌空御物的本事却一直没有练习过，原因是他无法如同驱动普通法器那样驱动自己的龙凤双刀，这两柄刀便如同普通的刀一般，只能握在手中，要不就利用双刀的特点，将一只抛出，用另外一只招回。
他唯一驱使过的就是一些防御性质的法器，例如七十二片浑天黄玉甲，这种法器基本不用神妙莫测的操纵手顿，只需要提供足够的灵元，甲片自然会将身上要害部位防护周全。在恶狼谷和狼妖动手的时候，他就吃了这方面的亏。对付妖兽，哪有和人家近身缠斗的，这分明了以己之短，迎彼之长。
陈云生神念所致，一柄黑色的飞剑周身上下被一团乌光包裹，稳稳地飘在那盏昏黄的油灯前。陈云生神念微动，黑色的飞剑便犹如一条灵巧的游鱼一般游弋在陈云生四周。仿佛觉得这样有些不过瘾，另一柄飞剑也稳稳地飘在了半空中。两柄飞剑在空中重复着对称的动作，一丝一毫没有半点分差。
片刻后，另一柄飞剑飞到了半空中，三柄飞剑做着相同的动作，每次挥斩，每次飘移，都无比的精准。终于，第四柄飞剑也被陈云生的神念驱动了起来，四柄飞剑在半空中时而蓄力挥斩，时而凝而不吐。
陈云生玩的兴起，双指向小桌子一点，四团蓝盈盈的光芒顿时飘在半空中，和四柄飞剑组成了一个战阵，每个法器都沿着自己的轨迹精准的运动着，相互之间没有半点干扰。
两团白光骤然升起，一上一下两个圆盘凌空转动，扰得屋内的灵气极不稳定。四柄飞叉和四柄黑剑全部围着两个白色圆盘转动，屋内一时间流光溢彩，灯火通明。
直至今日，陈云生才体会到之前自己一直拿着两柄短刀和人近身肉搏是多么可笑，以他现在的元神之强大，同时操纵所有的法器都不在话下。这些法器的威力自然及不上双刀，他的“凤舞”一式足以和金丹修士全力施为下本命法宝相抗衡，这在之前和鬼蝠老祖的交战中有所体现。
但是要等到金丹修为之时才能借助丹火炼化双刀，那又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对于陈云生来说现在急需一些可以凌空操纵的法器来弥补他肉体上的不足。近身交战对于一个和凡人肉体强度差不多的修士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看着天空中飞舞的各色法器，一个念头升上了陈云生的心头。

第三十三章 御物之术
御物之术是每个修士都必须修炼的法门，只要是进入修炼正途的修士，无论练气还是筑基都可以操纵法器。不过练气修士所能操纵的法器无论从重量和威力上说都是最低等的。这也并不是说法器的级别越高重量就越重，不过威力巨大的法器所消耗的灵元却更多，需要更强大的神识。当然灵元消耗的越少，需要神识越弱，而威力巨大的法器是谁都趋之若鹜的。就相当于买东西，物美价廉自然最好，但是事实往往不是这回事。
御物的法门的优劣有几种评判的手段，首先，被操纵的法器是否能够随心所欲，在方寸间辗转反复，如游鱼一般灵动，似飞鸟一般灵巧。
其次，所操纵的物品的活动范围也很重要，设想，有人能够百丈之外便能取你的首级，而你的飞剑只能游弋于十丈之内，孰劣孰优，高下立判。所谓上能入得青冥，下能遁入地肺，才是御器之人所追求的王道。
其三，也是最不被初入仙道之人重视的一点，法器运行的速度。这点之所以会被忽视，是因为法器运行的速度不容易衡量，修仙界中也没有谁专门去测量别人的法器速度。一般而言，飞剑类似的法器飞行的速度总要比锤子，大斧等重型法器快的多。
最后，能够操控法器的数量，当然能够精准的操纵的法器数量越多，在双发交战过程中的胜算越大，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如同能够同时操纵两柄法器，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帮手，可以前后呼应。不过操控法器的数量除了取决于所修炼的法门，所操控的法器，更多是由御器之人的元神决定的。
陈云生并不缺少御器的法门，天心阁的书籍中对于这方面记载的甚多，一般御器的法门多强调专精，也就是说将自己最擅长的法器操纵纯熟就好，不要过多的专注于法器的数量。之所以这样多是因为寻常修士的元神不够强大所致，这样的事实强迫人们在专精上费了很多心思，走的都是尽量节省元神的路子。所以当咸州十散人中的第十人能够操纵众多法器的时候，他就被公认为是十人中最强大的那个。
不过这个问题在陈云生这里迎刃而解，他的元神比那位散人强大不知多少倍，在操控法器这个问题上，自然是多多益善。陈云生回忆之前看天星阁四楼中看到的各种御器的专著，一本一本的典籍在他的识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每闪过一本，陈云生的脸上就露出一些失望的神情，这些典籍描述的御器之法不能说不精巧，可是都有一个相同的问题，过于小家子气。也就是说御器之人和所御的法器之间那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太细了，稍有扰动便断裂开来。
一共一百多篇御器的法门，在陈云生挑拣之下，竟然只剩下一篇勉强入得了他的法眼。不过若是天穹派中的修士们看到陈云生做出的选择，肯定会大呼不解，然后对于他的神智是否清楚抱有怀疑。他竟然挑选了一篇入门的御器之道，叫做《浅析御器诸法》。这分明是练气修士第一次尝试御器所修炼的初等御器法门。几乎每个天穹派的修士都会修炼，可是几乎每个修士在达到更高的级别之后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这中法门。因为它太基本了，太原始了，太简单了，更重要的是，太浪费元神了。
陈云生选择这本法门的初衷便是看中它的原始，简单，没有那么多为了节省元神的消耗而设置的花俏技巧。更关键的一点，这门御器之道在操纵多种法器的时候相互不会影响，只要御器者元神足够强大，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驱使相应数量的法器。这在其他御器法门中是不可以想象的。确定了打算修炼的法门之后，陈云生便如饥似渴的开始了修炼之旅，这个他忽视了很久的古老法门，一旦被揭掉了神秘的面纱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天穹派中不乏此道的高手，譬如江雪芹就是一个，她的化剑成雨，化剑成丝便是御物之术到了极高的境界的体现，剑道也是御物之道中的一支。陈云生的凤鸣刀诀严格上讲也属于御物的范畴，只不过掺杂了过多针对刀这种法器所做的特别设计，故而不能用来操纵飞剑和法盘。不过像《浅析御器诸法》这种入门的御物法门却没有这种限制，一切都从最基本的法门开始，最得陈云生的心意。
除了御物之外，修仙界的外丹修行中还有炼体，炼魂，五行道法，制符，阵法，药石，炼器，通灵等等若干大项，一般来说，修道之人讲究的是精于一道，便能升天。最忌讳兼容并包，大而不精，不过陈云生显然没有遵守他师傅对他的人生规划，一旦脱离了师傅的看管，便大肆的参与到了阵道的研究之中，在幻尘空间中被迫无奈更是浸淫了五行道法数百载，更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元神炼的异常强大，造化不可谓不深。相比刚开始就入道的御物，反倒不如另外两种法门修炼的精深了。
朝阳似火，照的寒竹居内红彤彤的，一柄黑色的飞剑自东向西，另一柄飞剑自西向东飞射而去，两柄飞剑的速度虽然不快，可是在半空中，以剑尖相互交汇。一瞬间，一点火花在空中绽放，两柄飞剑如同凝固在空中一样，各自以剑脊为轴飞速旋转着，却无法前进一分。
陈云生满意地笑笑，能够在一夜之间将御剑的本事练到如此，他也满意了。御器之道没有尽头，往往是在激斗之间，在打坐之时，在拈花含笑之后，在静夜的雨中，便会更近一步。有人穷其一生在此道上，陈云生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能熬过迫在眉睫的大战是他的初衷。
收了诸般法器，陈云生对着出生的朝霞吐纳一周天，感觉神清气爽，看来外丹和内丹之间并非相互隔膜，而是相互印证，经过一夜的参悟，不禁御物之术有了不少的提升，就连一直没有突破的水灵聚气术竟然也到了二层的境界。幽蓝的水灵气在陈云生周围周流不息，缠绕不定，就连初升的朝霞也无法将它染红。
渐渐的，陈云生身体变得模糊起来，寒竹居的斗室中弥漫了一股精纯的水灵气，飘忽之间，陈云生从地上的蒲团上，移动到了藤床之上，又从藤床之上，转移到了茶几旁。此时，若有人从旁观看，只能看到一团团蓝色的水雾弥漫开来，定然无法看出陈云生真实的所在。
“原来水灵聚气术能带来雾隐的效果。嗯，看来今后近身缠斗之时，可以不用惧怕那可恶的狼妖了。”陈云生自顾自想着，事实上要以他的现在的雾隐之术对付化形狼妖的恐怖速度，情况绝对不会好太多，因为他们的修为相差的太远了。
正在陈云生沉浸在连夜突破修炼瓶颈的喜悦之时，突然一股淡淡的灵气涌向寒竹居，陈云生收了道法，将桌上的法器尽数收起，他知道有人来寒竹居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门外想起了黄章的声音。
“陈师祖可在？晚辈有事求见。”
陈云生推开屋门，将黄章让到屋内，黄章甫一坐定，便压低声音说道：“陈师祖，你吩咐的事情晚辈已经查的有些眉目了，黄璨那老贼果然不老实。这些日子，他一共见了三十名修士，其中包括二十一名内事堂的执事和六名言礼堂的弟子，还有三名执法堂的弟子。”
陈云生蹙眉说道：“他去见些修士原本是他的自由，你如何能从这些事情中看出他有问题呢？”
黄章笑道：“若只是从所见之人上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如果见面的地点都要选择在同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又被施加的重重禁制，师祖是否觉得还不是问题呢？”
陈云生心中凛然，如果黄璨是背叛者，那么在他出门执行任务这些天，黄璨和同党之间的见面竟然肆无忌惮的这种程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敌人开始行动了，不日便要攻山。不过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静地说道：“这看似有问题，可是你并没有拿到他通敌的确切证据，如果说那个地方禁制重重，你不应该能够听到他们所交谈的内容啊。”
黄章笑的更开心了，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卖关子更惬意了，“这三十多位修士中恰巧有一位是我的朋友，前些天他邀我喝酒，言谈之中拉拢之意溢于言表，如果这还不能说明他们有奸情的话，非要拿到确凿证据才能抓人，那也太迂腐了吧。”
陈云生听到此处，面色凝重说道：“你是否将这三十人的名单都记录在册？”
黄章点头，将一张小纸条递给陈云生。拿着那张薄薄地纸条，陈云生的心却异常沉重，想那黄璨在天穹派效力已经数十载，大敌当前竟然背叛师门，若这么说，那些刚刚入派的修士又当如何？看来人心诡谲，一点都不假，他有必要找一趟谷思勤了。

第三十四章 制作皮甲
紫云殿内。
谷思勤手里拿着那张字条，二指在字条上轻轻抚摸着，似笑非笑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此事有劳师弟了，不过单凭这些人的行为，我们尚不能断定他们有通敌之罪，顶多是嫌疑而已。如果直接将他们拿来使用抽魂之法定罪，如果事后发现我们的判断有误那岂不是铸成大错。现在正是紧关节要的时候，此事处理不好会影响大局啊。”
陈云生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谷思勤大手一挥，制止道：“云生不必多言了，这些人暂且不动。不过你要盯紧他们，如果有人意图不轨，一定不能然他们得逞。要多多注意府库，里面存放的可都是天穹派的战略之物，关系大局啊。”
陈云生心中越发疑窦，不过既然谷思勤有些装傻充愣，他也不便再追问下去，拱手告辞，离开了紫云殿。看着陈云生的背影，谷思勤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将那张纸条放入一旁的灯盏，火苗摇曳之下，纸条化成了一缕青烟，消失于空中。
回去的路上，陈云生没有驾舟，改为步行。天空呈现淡红色，头顶乌云笼罩，所以看不到星光月色，他心中有一大堆不明白的事情，可是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不由得感到一种无力。行路间，又想起了寒竹居中那摇曳的灯光，还有那窈窕的对镜少女，不知晓山现在是否安好，心中又添了些许愁绪。
第二日，令陈云生高兴的事情发生了，诸葛靖宇带着云影小队归来了。金灵已经苏醒，精神矍铄，浑不似刚刚受伤痊愈，从修为上看，竟然又有了一丝进展，筑基中期通往后期的那层薄膜若隐若现，仿佛一阵风都能吹破。
这次行动归来，队员们各个精神都不错，尤其是薛离和叶思寒两个小鬼，围着陈云生叽叽喳喳的诉说着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陈云生无奈之下，只得以队长的名义命令他们两人将自己的光辉战绩告诉他们的师傅和父母。看着二人蹦蹦跳跳的背影，陈云生似乎可以想象到寒江燕和叶穿云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想要揍自己一顿的表情。
陈云生专门为金灵准备了一个房间，让他静心打坐，早日突破筑基中期。自己和诸葛靖宇来到他自己的房间内细谈分别的情况，何望川和方明兰也跟了进来。现在陈云生早已不将他们看做小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所以讨论事情也不避着他们。
诸葛靖宇首先拿出了一卷厚厚的蟒皮说道：“此物是从朝云蟒身上剥下来的，能抵挡法器的攻击，防御效果不错。这么大一张蟒皮应该够为六七个人做皮甲的，我已经想好了，为云影小队所有的人员各做一身皮甲。”
陈云生微微蹙眉道：“主意倒是不错，可这炼制法器的事情还要麻烦叶师兄，他现在非常的忙碌，刚刚做完三百具霹雳驽，箭矢方面尚有不足，所以夜以继日的赶制，我真的不好意思再去麻烦他了。”
诸葛靖宇笑道：“师叔也太小瞧靖宇了吧。若说那种复杂的法器我不会做，像这种不需要炼制，只要剪裁一下，靖宇手到拿来。你放心，三日之后我一定制作完毕。”
陈云生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制作法器？”
诸葛靖宇不以为然道：“师叔整日忙于修炼大道，自然没有时间关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对大道不感兴趣，也就只能专注些奇技淫巧了。”
说着，从纳虚戒中又拿出了两根长有一丈的白色蟒牙，放在桌上，“这两根蟒牙也不是凡物，比寻常的精铁硬上很多，坚韧无比，可以制作攻击法器。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能用它来做什么，师叔暂且收好。”陈云生看了蟒牙一眼，思忖一会，不知道用此物能干什么，暂且收了下来。
诸葛靖宇最后拿出来的是一个如同人头一般大小的蛇胆，蛇胆上还挂着墨绿色的胆汁，仿佛刚刚从朝云蟒的腹中取出一样。陈云生不解道：“靖宇留着此物作甚，莫非你还会炼制仙药不成？”
诸葛靖宇神秘地笑道：“还真的让师叔猜着了，炼药一事我还真的下了些功夫。不知你还记得否，前些日子我们从云梦山取得了一个寒丹，尚没有拿去炼制。我打算将这两件物品搀和在一起，炼制一些能够增进修为的灵药，供云影小队使用。”
陈云生感慨道：“云影小队中制符可以找望川和明兰，炼药和炼器找靖宇，虽然小队的建制规模不大，可是职能却一个也不少。”
几人又说了一些离别的经过，陈云生话锋一转，将昨日见谷思勤的事情说了出来。诸葛靖宇皱眉道：“这就奇怪了，让你小心提防黄璨的人就是他，可是你发现了什么之后他却装傻充愣，事情有点诡异了。”
方明兰听了半天，小声插嘴道：“依明兰的看法，谷思勤师伯必然已经成竹在胸，他认为还不是动黄璨的时候，所以让陈师叔暂时看好黄璨。只要他不弄出什么大动静，并不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陈云生转过脸，看着方明兰那张稍显稚嫩的面颊，略带赞许地说道：“明兰好见识，师叔反倒没有想到这层。”方明兰听到陈云生的夸赞，不由得脸颊泛红，陈云生在她眼中是一个犹如师长一般的存在。
诸葛靖宇点头说道：“从现在的情况上看，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不过，既然谷思勤让你看好府库，那么我们真的要好好的筹划一下如何确保府库的安全。”
陈云生思忖片刻道：“这件事容易，我在内事堂的府库中的关键部位布上几重法阵，命望川和明兰在此地把守，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我看了黄璨联络人员，这些人的修为不是很高，一个结丹修士也没有，大多是一些日常容易被忽视的人物，所以就算有不轨之心也难以有什么作为。”
“如此甚好。这次出战，我缴获了两柄寒星弩，威力巨大，比派中的霹雳驽还要强上三分，就给了你俩吧。”说罢诸葛靖宇将两支墨色的寒星弩递给了何望川和方明兰。
何望川接过寒星弩，感觉这件法器入手颇沉，表面一种滑腻的感觉，弩机的握手部分包裹了一层兽皮，为了防滑。弩身上布满了奇妙的阵纹，黑色的弩身配上金色的阵纹，更现出一丝神秘莫测的感觉。他坚定地说道：“望川定然不辱使命。”
议事完毕，大家分头行事，诸葛靖宇去制作皮甲和炼制丹药，陈云生带着何望川和方明兰来到内事堂的库房门前。所谓库房就是一排低矮的小房子，虽然看似普通，不过房子结构十分的坚固。墙壁有三层构成，第一层用青条石砌成，条石之间使用碧玉湖底地的碧玉沙搅着花岗岩石烧成的灰烬粘合而成。在这层之上，又浇筑了精铁烧化之后的铁水，形成一层铁壳，铁壳之上铭刻多道防御法阵。最后一层则是千年生的华阳树皮作为外墙，能够防风避雨，阻挡潮气。
库房中终日不见阳光，库房的四角一般都有巨大的莹石灯盏，用来照明，饶是如此，库房之中仍显的阳气不足，阴气有余。用于存放战略物资的是一排排古朴的柜子，这些柜子全部是空间类的法器，从外观上不大，可里面的空间不小，各个都有十丈见方。
原本库房四周是布有法阵的，可陈云生放心不下，有重新在所有的库房周围布下了一些简单的法阵，并且将操纵法阵之法告诉了何望川和方明兰。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诸葛靖宇果然在三天之内制作了六件皮甲，分给了每个云影小队的成员，金灵由于已经有了金色战甲，所以不需要了。朝云蟒的蛇皮是青色的，所以甲胄的颜色也是青色的，由于有弹性，透气性也不错，穿在身上很舒服，不似一般钢铁甲胄那样不灵便。战甲的左胸部刻着一朵云彩，代表云影小队的徽标，云彩的痕迹中流淌着淡淡的银色，在黑暗中极为现眼。陈云生摸着柔软的皮甲，看着甲胄上不时闪过的阵纹反射的光彩，感叹道：“靖宇的手法极为精致，比之叶师兄也不逊色，真是天赋异禀啊。”
诸葛靖宇微微笑着，他在云影小队中再次找到了那种让他热血沸腾的感觉。多少年前，他曾经只对于天地之间的奇闻轶事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又多了一件可以让他倾注心血的事情，这是多么令人欣喜啊。对面年轻人带给他的感觉就如同白云一般，轻柔而无压迫，随遇而安却没有迷失。
陈云生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知，蹙眉说道：“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第三十五章 战前筹备会
紫云殿。
谷思勤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旁边，三十多位修士鱼贯站立在四周，注视着沙盘中的山峰和河流。谷思勤用手指隔空一点其中的一坐山峰，那座山峰便亮了起来，犹如被点燃了一般。他略带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紫云殿内。
“这次司天阁出动了不少人。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司天阁的九卿之中来了六位，分别是上官落雨，周合阳，柴落尘，赵晨，灵虚子和鬼道人。除了柴落尘是金丹中期之外，所有人都是金丹后期，据说上官落雨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元婴地仙之列。”
谷思勤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司天阁的四位长老中来了两位，东海钓叟和张大猛。东海钓叟擅长通灵鬼变之术，而张大猛是炼体的修士，如果今后对上这两位，大家要小心。”
“这次司天阁可谓兴师动众，金丹修士就来了四十名，而筑基期的修士更有五百名之多。炼气期的修士有两千名。这些低阶修士大多负责一些战阵，攻城法器的操纵，等等的辅助事务。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有六百名练气修士组成了寒星弩队，对我们的威胁不小。若是六百多张寒星弩齐发，就是老夫也不敢硬接这样的攻势。”人群之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司天阁的恐怖战力让在场的每个修士都无法泰然处之。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金丹修为，在天穹派内司掌要职，是天穹派的绝对核心的力量，如果他们都感到头疼，那么事态已经比较严重了。
“现在对手已经到了距离太白峰七百里的回霜山扎营，正在向太白峰缓缓移动。回霜山是太白峰到咸州司天阁的必经之路，也是战略要冲，现在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我们在回霜山的矿脉和前哨站已经被毁了，驻守那里的修士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如果不是云生机敏，恐怕其余的两个矿脉也是这个下场。”站在一旁静静倾听的陈云生，此时微微点点头，示意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谷思勤接着说道：“这次召集大家开会，一个目的就是商议退敌之策，大家可以畅所欲言，所谓言者无罪，听者足戒。”
这时沙盘的西北角，一个满面皱纹的老者说话了，“谷师伯，老夫有些想法。”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大家把目光全部投向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只听他接着说道：“想我天穹派创派三百余载，和四周的门派和谐相处，大的冲突不曾有之。西凉国的皇族也定期来到太白峰祭天祈福，可见天穹派的影响之广。这次司天阁突然兴兵讨伐，老夫觉得非常蹊跷，不知谷师伯能否告知他们此次兵戎的原因？”
听闻此言，陈云生对于这位老者极为不喜，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原因一定是有的，可一定不是对方真正的意图。所以这种冠冕堂皇的东西不听也罢，他抬头看见谷剑的脸上已经尽是鄙夷之色。
“原来是朱喜宝，我来告诉你，司天阁给出的官方由头是我们在采矿的时候，超过自己的地界，有人找他们告状，他们就带着一些人去我们的矿脉调停。不过据他们所说，我们矿脉的修士言语粗陋，竟然当场动手，伤了他们的一位修士。为此，引发这场兵戎相见。”谷思勤面不着色地说道。
那个叫朱喜宝的老修士皱着眉头，老气横秋地说道：“只为此事就大举兴兵，却是有些奇怪，以老朽看来，司天阁虽然来势汹汹，但也并非无法坐下来谈判，不知谷师伯有没有遣人和他们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息事宁人啊。”
秦洛水接过话头，平静地说道：“此事恐怕不太可能了。他们要求我们将矿脉的那些修士交出来，可是回霜山矿坑没有一个人活着的修士回来，让我拿什么给他们。他们认定我们包庇凶手，此事已成死局，诸位请不要再抱有何种幻想了。”
朱喜宝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场的修士中也有不少人流露出失望的神情，陈云生心道，看来有议和的想法不只是这老修士一人，如果不能置之死地，那么生从何来。对于这次交战，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叶穿云说话了，“谷师兄，穿云已经将三百具霹雳驽炼制完成，外加五千支弩箭。你让我选取的三百名练气修士我也选好了，现在每日在斗技场操练，不日即可上阵。”
谷思勤微笑的看着叶穿云，说道：“六师弟辛苦了，操练一事还要多多让你费心了。”
谷剑拱手说道：“父亲大人，我已经将七重北斗七星阵操练完成，巡天院四十九名虎贲儿郎只待你一声调遣，便可出山杀敌，巡天院这柄利剑闲置了太久了。”
谷思勤颔首道：“剑儿稍安勿躁，到时候自然有你杀敌的时候。”
秦洛水拱手道：“谷师兄，洛水座下弟子韩不举已经将巡山大阵的诸般变化演练纯熟，相信他一定会不辱使命。”
陈云生听到此处，心中发寒，不知怎地，他对于韩不举十分的不信任，为何巡山大阵的枢纽要交给此人，此事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他抱拳说道：“大师兄，非是云生不信任五师兄的门人，可是兹事体大，是否要找个修为更深的修士执掌呢？”
谷思勤思忖片刻，微笑道：“云生担忧之心可嘉，但是据我所知，韩不举虽然在司天阁任过职，可是其行为绝对没有丝毫对不住天穹派，你的担心大可不必啦。”陈云生仔细品位谷思勤的话语，找不出任何暗示之意，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寒江燕看到陈云生有些黯然，不禁低声劝慰道：“小八不用过分担心，大师兄心思细腻，考虑周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陈云生报以一个微笑。
寒江燕转头对谷思勤说道：“大师兄，小妹已经炼制出了三百份生机丸，虽然不敢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可是用来治疗平常的内外伤不在话下。另外还有一千份化骨散，可以和霹雳驽配合使用，威力更大。”
谷思勤捻髯微笑道：“有劳七师妹了，这件事情你多和穿云商量，我再擢五十练气修士帮你炼制生机丸。”
接下来又有不少修士报告了自己所做的战备工作的进度，陈云生听在耳中，不得不佩服谷思勤事情安排的周密，很多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只是他不知道而已。例如围绕这太白峰建立了八座碉楼，碉楼之中安放了叶穿云制作的叫做雷神的机括。此物虽然消耗灵石巨大，可是威力也不小，可以放出巨大的闪电，歼敌于太白峰之外。
等所有修士都报告完进各自的任务情况之后，谷思勤开始安排新的任务，他目光锐利，声音中有种不可抗拒的威势。
“巡天院甲队何在？”
“甲队队长王明听令。”一个五旬的汉子朗声说道。
“你率领本部之人埋伏在司天阁的必经之路上打探消息，不可让和对手正面冲突。如果被他们发现，尽快撤回，保留实力。”
“遵命。”
“戒律堂，执法丙队可在？”
“张宇昂在此。”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文士答道。
“我命你带领手下之人进驻各个堂口，监视所有不轨之行为，若有发现，给你临机专断的权利。”
“得令。”
“内事堂，陈云生何在？”谷思勤眼中精光流动，望向陈云生。
“云生在此候命。”陈云生拱手出列。
“你要配合各司各堂行事，要满足他们关于战备资源的合理用度。你去和各司协调，整理出一份资源调配方法给我，要快。”
“明白。”陈云生再次拱手，回转自己的位置，思索谷思勤的要求。
……
谷思勤令行如山，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一点不剩，身上的傲气尽数释放出来，真如一支凌霜傲雪的老梅。陈云生暗暗吃惊，原来两股势力之间的角力是这么繁复的一件事情。战争如同一个精致的巨大机括，每一环都紧紧相扣，每一步都是相互配合的结果，和自己之前经历的个人厮杀，小队厮杀都有明显的不同。
他默默记下谷思勤思考问题的方式，分配任务的方法，以及那些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这些东西是难得一见的，毕竟两个势力之间大规模的血拼很少见，就算遇到也不一定能够卷入其中一个势力的核心，如果仅仅是马前一卒，根本无法看到高层的筹划决策。
他的心思不由得飞到了回霜山，“对手应该也不会闲着，肯定也在仔细规划。究竟这场角力的走向如何，还要拭目以待。”望着谷思勤坚毅的眸子，陈云生对于赢得最终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第三十六章 回霜山的白雪
回霜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在冬天里却不是白色的，那是一种淡灰色。苍穹灰蒙蒙的一片，远方灰蒙蒙的一片，连大地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有些黑色的枯枝在雪中挣扎着露出了一点端倪，便被大片大片的飘雪再次掩盖，冬日的凋敝一览无余。
山脚下堆满了一个个浑圆的营房，虽然朔风凛冽，可丝毫无法撼动这些粗布做的帐篷。如果近距离观看，就可以发现，帐篷的四壁上闪烁着银色的符文，显然这不是普通的行军帐篷，而是一种法器。
天空中不时有巡视的修士飞过，各色的光彩装点了那单调的灰色穹顶。营地四周被白雪覆盖的黑色森林中，不知隐藏着多少暗哨，他们的飞剑已经磨的极为锋利，只等待痛饮淋漓的鲜血。
回霜山的冰雪虽然寒冷，可是无法沁透中军大帐那一指厚的牛皮，一阵阵高声的喧哗从帐篷中传了出来。姜百川坐在正中的高脚椅上，雪白的狐狸皮覆盖了椅子所有外露的部分。他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裘皮大氅，腰间系着一根金色的带子，上面用金丝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毫无疑问，这是西凉国皇家的信仰之物。他眯缝着眼，睥睨着帐篷中喝酒喧哗的修士，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饮宴，过了今日，就要面对天穹山脉最强悍的门派。
天知道对方会在沿途中设下多少重禁制机关，在攻山的时候布下多少诡异的法阵，又有多少修士会陨落其中。不过作为西凉国的十三子，姜百川不缺乏野心，不缺乏勇气，更不缺乏勇气承受功成之后脚下累累白骨的怨念之气。他要的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权利，为了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牺牲。
这次中军大帐中设宴款待的是六卿和两位长老，其余的修士在各自的帐篷中尽情欢愉。美酒和美食无限量供应，当然，这些佳酿都不是凡品，皆可用来增进修为。平日中，这些修士碰都碰不到的东西，今日却敞开供应，自然有不少喝醉失态之人。
长老之一的张大猛端着一碗酒，晃晃悠悠地来到姜百川的近前，大咧咧地说道：“殿下，老张纵横修仙界数百年，还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爽快过。老张敬殿下一盏，饮过这盏酒，愿殿下此次讨逆手到擒来，横扫他娘的天穹派。”
姜百川笑道：“借张仙师的吉言，大家同饮一盏，愿此次横扫天穹，天佑我西凉雄鹰飞翔在太白峰之巅。”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举起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透着一股苍凉的霸气。
东海钓叟本来想说的一番话被张大猛抢了个先，不由得生出几分怒意，斜眼瞅了张大猛一眼，心中暗道，这小子平日看起来浑傻呆愣，可到事头上还有几分奸猾，这番行动我要提防他一二。
上官落雨放下酒盏，拱手说道：“殿下，据天穹派内的暗线来报，天穹派内诸事皆顺，我们的一号人物已经成功取得谷思勤的信任，接管了山上的枢纽之地。他们准备在我们攻山之时针对府库发动一次大的行动，彻底瘫痪府库重地。哈哈，这真是天意啊。”
姜百川抚了一下大氅领子上华丽的裘皮，意气勃发地说道：“好，太好了，既然是天佑我西凉，那么大家再饮一盏，愿我西凉皇族千秋万代，永生不灭。”帐中的修士们随声附和着，饮尽杯中之酒。
……
寒夜，各个帐篷中都把酒言欢，只有一人在寒冷的冬夜中伫立雪中，望着浓浓夜色下的黑森林，他却感到有些迷失。当酒肉和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时，那便是一坨令人作呕的物欲。所有一切的起因都因为权利，所有一切也将终结于权利。
凌寒羽之前是咸州司天阁丙队的队长，这次出征自然少不了被征调。他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离着巅峰还有一段距离。以他现在的修为，足矣在讨逆大军中谋得一个十夫长的位子。虽然不如在咸州司天阁舒服，可若是此役表现出众，一定会有不错的升迁机会。所谓升迁，就意味着更多的灵石，更多的灵丹仙药，更多的天材地宝和更大的权利。没有会觉得升迁是负担，凌寒羽自然也不会，可是他并不认为攻打天穹派是一个机会。
他对司天阁大军的实力没有质疑，他质疑的是姜百川。这个刚刚完成闭关的皇族修士，虽然雄心勃勃，但未免稍显稚嫩。为什么司天阁中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鸟不被委派以重任，偏偏选择这样一个绣花枕头，这是他愤愤不平的原因。如果这次出征让九卿之一上官落雨，或者长老之一的东海钓叟主持大局，那一定好很多。
凌寒羽不敢想象，将这样一群人精凑在一起，外加一个没有任何统军经验的皇子统领，会发生什么事情，敏锐的感知力不仅让他在修行之时事半功倍，就是在司天阁内也顺风顺水。凭着自己敏感的直觉，他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确切的说他是为天穹派提供情报的那人。如果天穹派战胜，自然他会得到莫大的好处，如果天穹派战败，那该死的也都死了，他依然不会有任何损失。凌寒羽相信，司天阁中像他这样的修士绝对不少，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第二天，天空放晴，可回霜山附近的天空却依然阴森森的，南来的暖空气和北方的寒流在此地交汇，就算十里之外艳阳高照，可只要进入山界便阴云密布，这也导致了回霜山四季都笼罩在皑皑白雪的景象。
司天阁的队伍开始向前移动了，天空中黑压压一大片，如同满天的鸟群，也如暗夜中的寒星。姜百川的座驾是一个巨大的楼船，船身长不下一百丈，船中央有三层的阁楼，房间不下一百个。船身在阳光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船舷的木板上的雕刻这细密的阵纹，这些纹饰中流淌着淡淡的灵气，气流在船底和两侧飞快的流动着，造成了上下气流的压力差，产生了浮力，这艘巨大的楼船才能在空中游刃有余。
船首处放着一只金色巨鹰的雕塑，鹰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双翅微张，作势欲飞，透着一股雄健之气。如果走到巨鹰的近前，就可以感到船前的气流沿着鹰嘴被劈开，从船舷旁流过，楼船向前的阻力锐减。船中阁楼更是雕梁画柱，极尽奢华之能事，很多细密的纹饰根本就不是阵纹，只是为了凸显那一份雍容华贵才雕琢在那里的。一柄大纛立在船身最高的地方，半空中风卷旗面，咧咧作响，旗帜上高书一个斗大的姜字。
“驾着这艘楼船来征讨天穹派，还不如说来天穹山脉游历，更加贴切一些。”凌寒羽心中暗想。他负责楼船四周的警戒，带领手下十名修士穿梭于大船的四周。和他做同样工作的有五六十支小队，大船前后数十里的范围内到处可见一队队修士的身影。他们驾的飞空法器形状如同一个圆形的碟子，碟子中央可以站立三人，不过基本上每人都有一个。这种飞空法器是司天阁的制式装备，金丹以下的修士人手一个，特点便是节约灵石。他们的确不用追求速度，在姜百川眼中，天穹派就是那待宰的猪羊，早晚都是一刀。
除了负责警戒的修士外，还有很多修士没有进入大船，他们在司天阁的级别较低，分布于大船的左右和前后，组成前军，两翼和后军。
姜百川坐在楼船的最前方，一柄高大的高脚椅凸显出他身材的瘦削，他本肯可以在船舱中闭目养神，犯不上来到船头吹风。可这种威风八面的机会并不是太多，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将一切都握在手中的感觉对他来说简直妙极了。
……
听风谷，风裂殿中，华剑远捻着颌下的几缕须髯皱眉说道：“镇山，说说你探听到的情报吧。”
一个强壮的中年男人拱手说道：“据散布在恶狼谷四周的暗哨回报，最近这些狼妖蠢蠢欲动，似乎妄图对我们不利。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华剑远眸子中精光凌厉，冷声说道：“这帮畜生早不动，晚不动，偏偏选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知道我们的打算了。当年罗之青叛逃到恶狼谷之时，我就动了覆灭它们的打算，可是当时你们三人异口同声地反对。我虽然身为谷主，但面对三位一代弟子反对，也不能驳了你们的面子，显得我一意孤行，所以才隐而不发。没想到今日遇到千载难逢的良机，偏生恶狼谷在这个节骨眼捣乱，真真气杀老夫。”
罗震山垂首言道：“师傅不要动怒，如果当日我们出手灭了恶狼谷，必然实力大损，现在一样无法趁乱浑水摸鱼。依徒弟所见，只能见机行事。”
此时同为一代弟子的嵩昊阳施礼说道：“师兄所言极是。师傅，您真的打算将宝压到那个姜百川身上吗？徒儿真的不觉得他能够成事。”
罗震山剑眉一挑，恨恨说道：“无论他是否能够成事，天穹派已经处于最弱的时候。如果等天穹上人回来，那么我们听风谷便永远都无出头之日了。你们难道忘了那日天穹老儿折辱我等的场面了，那老鸟摇头晃脑，可恶至极。若不是忌惮他的化神修为，老夫早和他拼命了。”
嵩昊阳和罗震山互看一眼，心中苦笑不已，他们这位师傅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爱记仇了。

第三十七章 黑云压境树欲摧
太白峰东麓，帐篷星罗棋布，一个巨大的楼船停在半空之中，五六支巡逻队在天空中飞快的掠过，警惕着太白峰方面的任何细微动静。几百个低阶弟子忙碌于营地之间，他不时从储物袋中拿出些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拼装在一起。渐渐地，十台巨大的机括雏形便成型于山林之中。
这些机括有一个长宽约两丈的方形基座，使用实木材料制作的，基座上除了雕琢着一种罕见的防震法阵外，中央安装着一个灰白色的金属架子。一个通体乌黑的炮筒被安装在架子上，炮筒直径一尺，长八尺，表面铭刻着如同树叶的纹理一般的阵纹，细如血管，丝毫没有规律可循，阵纹中流淌着淡淡的火灵气，颜色呈暗红色，如同鲜血一般，十部黑色的炮筒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地寒意。
一个低阶修士仔细的擦拭着炮口，低声对身旁安装机括的同伴说道：“自从我进入司天阁二十年以来，第一次看到玄火炮被派上用场，你说这天穹派到底是何方神圣，需要动用国之利器。”
旁边那个年纪少小的修士悻悻答道：“听说天穹派是天穹山脉最强的门派，掌门天穹上人更有天仙的修为，足足比我们的皇上高了一个大境界。好在这位大人物没有留守派中，否则我们有几个脑袋也不够人家砍的。我本以为进入玄火炮营便会整日清闲，没想到偏生我倒霉，赶上这次大战。”
旁边的低阶修士撇了撇嘴，低声说道：“你小子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当今圣上又岂是我等草民可以议论的。虽然你我也算是修行中人，可是在这壁垒森严的修行界，我们就连蝼蚁都不如。”
小修士显然被吓到了，马上噤若寒蝉，埋头干自己的事情。
距离司天阁扎营之地三十里远便是天穹派的一个碉楼，用天穹山脉中硕大的原木建造出的碉楼显得有些荒蛮。碉楼四周的墙壁上密布了防御的法阵，这些法阵虽然连司天阁的一波进攻都无法挡住，但是聊胜于无，战争拼的就是那一点点优势。
司天阁的修士凭肉眼就可以看到对面一队队身着青色甲胄的天穹修士严阵以待。三十里的距离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很多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便可直接从一边打到另一边去。两方之间隔着一个狭长的丘陵地带，有五六个小山头构成，浓郁的肃杀之气弥漫小山之上，令树枝都瑟瑟发抖。
这时一个小修士从司天阁中军大帐中飞出，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对面的天穹派的阵营。迎面飞上几名天穹修士将他拦住，小修士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纸信笺，“啪”地射向对面。看到天穹修士拿下信笺，他便头也不回，返回司天阁这边。
……
紫云殿内，谷思勤将那团信笺揉成一团灰烬，有别于寻常的火焰，那是一种在极高温度下才能烧出来的灰烬。他朗声说道：“将谷剑叫来。”
“是。”
一直站立在廊下听令的修士飞遁出去，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谷剑身上的甲胄还没有拿下，他刚刚操练完七重天罡北斗阵，听到父亲召唤，便急匆匆地来到紫云阁。
“父亲，唤谷剑何事？”谷剑恭顺地站立在谷思勤一旁。在他的眼中，父亲绝对不是一个和蔼的人，有些时候甚至颇为古板僵化，所以谷剑十分不喜和谷思勤待在一起，两人的交集只有在天穹派开军机会的时候才能碰面。
“带着你麾下的四十九名修士，在北五十里处布下天罡北斗阵，伺机而动，给他们尝尝厉害。”谷思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极为寒厉。
“谨遵父命。”谷剑朗声答道，这是他最愿意听到的命令，身为天穹派最骄傲的三代弟子，他早就憋着一股劲要将来犯之敌打的粉碎。
现在天穹派内，除了巡天院的修士们，其他人心中不免七上八下，而巡天院之所以有恃无恐，主要是依仗七重天罡北斗大阵。此阵从宏观上看来和天罡北斗小阵没啥区别，只是每个星位皆是由天罡北斗小阵组成，所以大阵共需要四十九名修士配合完成，而谷剑主司帝星位。法阵的操练是在秘密的条件下进行的，除了这五十名修士知道法阵运转的真实威力外，其余人都被蒙在鼓里。正是因为知道了法阵的威力，谷剑御敌之心才更切。
谷思勤看着谷剑离去的背影，喃喃道：“这把剑是该亮一亮了。通知巡天院、执法堂、铸剑堂的众位管事，随我一起前敌观战。”
……
寒冷的朔风中，姜百川的左臂轻轻一挥，身后的十门玄火炮一百名练气修士推了出来。火炮基座上并没有轮子，可是上面铭刻着十几重飞空法阵，基座四周有八个灵石插槽，每个上面插着一枚中品灵石。靠着十几重的飞空法阵，十名练气修士才堪堪能推动半悬在空中的玄火炮。
火炮就位之后，十名修士盘膝坐在基座上，为首一名修士打出一个法诀，神火炮周身上下，除了那森森的炮口之外，全部被一层淡黄色的光罩包裹，基座上的八枚灵石上的光芒陡然暗了下去，显然维持这层光罩所消耗的灵气可不小。这层光罩是神火炮的自我保护手段，当年设计者考虑不可谓不周全，这样一门移动缓慢，威力巨大的攻城利器，怎么说都是对手攻击的目标，保护手段自然不能少。
一位修士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浑圆的黑色圆球塞入炮筒，探出二指在火炮的身上划过，那层细密的阵纹如同被点亮了一般，暗红色的火纹遍布整个炮身，犹如暗夜中密布血丝的眼睛。一团莹白的光球在炮口凝结而成，由小变大，最后变得比炮口还要粗大。
突然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十门巨炮同时怒吼着，咆哮着，将十颗浑圆的炮弹送到对方的碉楼上。站立在四周的修为稍低的修士的双腿不由自主开始颤栗，在旁观者眼中，这分明是十条燃火的巨龙，没有任何弧度，几乎是点对点的击中对面的碉楼。
一道淡蓝的厉闪从碉楼中射出，准确的击中了一枚飞驰在途中玄火弹，闪电和火焰碰撞的刹那，天地间仿佛突然变暗，原本平和的天地灵气被疯狂的扰动起来，炙热的，包含着闪电的空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两边的修士都承受着热浪带来的焦灼感，须发在灼热中开始泛黄，并有些卷曲，由于空气电离所引发的异味令人作呕。
紧接着，另一道闪电从山边射来，这道闪电来自于另外一座稍远的碉楼，不偏不倚地击中的第二枚玄火弹。在场的修士无不震撼于这诡异的精准，即使是他们用神念操纵下的本命法宝，也无法达到这样的精准程度，显然对方碉楼上拥有一种极为恐怖的机括，如果没有玄火炮，采用硬攻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要丧命。
第三道闪电精准的击中了第三枚玄火弹。长达三十里的狭长丘陵地带真的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点燃了，一时间火焰焚天，到处都充斥着炫目的红色。黑漆漆的浓烟从山头上冒出，犹如无数根丑陋的黑色蘑菇。
终于四枚玄火弹击中了碉楼，一刹那，一层若隐若现的能量从碉楼升腾而起，玄火弹遇到这层能量薄膜，便如同土崩瓦解一般碎裂开来，整个光罩竟然燃烧起来。接下来六枚玄火弹无一例外地准确命中碉楼，那层薄膜早就在第六枚玄火弹的攻击下土崩瓦解。失去保护的碉楼赤裸的暴露在对手的攻击下，剩下四枚玄火弹击中的碉楼前面，甫一接触，火球便炸裂开来，无数星火迅速爬满了巨大的原木。碉楼身上闪烁着星点的银光，犹如那扑火的飞蛾在最后异常那惊异的绽放。
一道厉闪从即将倒塌的碉楼中射出，人们眼前一花，一门玄火炮应声炸裂，闪电从炮口射入，几乎没有触动玄火炮四周的防御禁制，炮身炸成碎屑，基座上的十名修士被炸的面目全非，鲜血淋漓，一股血肉被烤糊的气味弥散在四周。
一抹飞红，向姜百川溅来，他鄙夷地挥手，那么鲜血便在空气中挥发殆尽。姜百川脸色阴沉，朝一位传令的修士说道：“令前军分为三路顺着撕破的防线，直捣太白峰，火神炮瞄准另外两处碉楼全力释放。”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看的上官落雨急忙说道：“殿下，愚以为现在还不是大举攻山的时候，应该用神火炮逐一将太白峰四周的八座碉楼全部拔去，让太白峰裸露在我们面前，再行攻山。像这样盲目的进攻，恐怕伤亡太大，得不偿失。”
姜百川神情不悦，看向东海钓叟，说道：“钓叟你老的意思呢？”

第三十八章 三十里两世为人（一）
东海钓叟笑道：“老朽觉得上官先生的想法也不是不可，只不过太浪费时间了，依老朽所见，可以将神火炮兵分两路，攻击两翼碉楼，如果能够攻下最好，攻不下也让他们无暇对付我们冲上的前军。前军由朱雀、青龙两营组成，其中朱雀营有十名金丹修士，一百名筑基修士，四百名练气修士，一共五十个小队。而青龙营建制是金丹修士十名，筑基修士一百五十名，练气修士五百名，共有六十个小队。我们不妨让青龙营攻打太白峰的左翼和右翼，朱雀营支取中宫，沿着方才被摧毁的碉楼而上，一举拿下太白峰！”
姜百川脸上绽放出鲜花一样的笑容，说道：“这样才对嘛，一万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传我令去，谁第一个站在太白峰上，赏上品灵石一百。如果此役能胜，每人赏中品灵石一百颗。”
令行如山，暗伏在苍茫密林中的修士终于开动了，像一把早就磨利的长剑，终于露出了它的狰狞。天空中三道萤火洪流穿过了丘陵上空的烟火，向太白峰这边飞来，一阵阵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回荡在丘陵的上空。这些修士身上都穿着白色铠甲，属于一种中型战甲，轻重适中，防御却不弱。飞行过程中，盔甲不时相互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铁声。
九门玄火炮的怒吼再次震撼着太白峰，碉楼射出的蓝色电光精准的击中飞在天空的玄火弹，两种杀器的恢复时间无疑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司天阁的修士忍受着不时从身边飞过的玄火弹，忍受着令人不适的燥热，忍受着被闪电击中的危险，向太白峰坚定的行进。
太白峰，紫云殿前，谷思勤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战队和正西方倒塌的碉楼，不由得眉头紧锁，西北有谷剑带领的精锐之师，自然能够抵挡住对方的进攻。正面是巡天院和铸剑堂的修士，有叶穿云带领的三百名霹雳驽手，以及巡天阁剩余的五六十名精锐。
而驻守西南的全部是执法堂的弟子和由于这次战斗才临时拼凑起来的卫戍院弟子，虽然数量众多，可是良莠不齐，未必能够抵挡得了对方的攻击。想到这里，他低声对秦洛水说道：“师弟，卫戍院未必能抵挡对手西南路的攻击，你可以边打边撤，围着太白峰绕圈。如果对手不追击，那你们就上去骚扰，如果他们追，就利用四周的碉楼消耗他们的战力，切忌不可硬抗。”
秦洛水原本是言礼堂首座，由于新成立了卫戍院，无人能领这个位子，所以由他兼任卫戍院首座。他俊俏的脸颊稍显犹豫道：“如他们不理我们的骚扰，直接攻山，我有些担心那个棋子是否会提早……”
谷思勤打断他说道：“至于那粒棋子我另有安排，你就放心吧。现在局势不明，他也吃不准我们还有多少后手，所以不可能出现意外。既然是决定胜负之棋，那么隐藏的一定要深才对，不到最后决战又怎么能用呢？”
虽然秦洛水心中尚有一百个疑问，但是看到谷思勤坚定的表情，也只能将疑问放在一旁，他拱手告辞，一道寒光闪过，消失于山巅。
谷剑的手由于紧张，分泌出细细的汗珠，他紧紧盯着头上的飞过的修士，心中盘算着最佳的攻击时间。天穹七星之一的常思危有些忍不住了，低声道：“师弟，我们是否可以动手了。”
谷剑没有说话，他竖起了三根指头，目光依然看着天空络绎不绝飞过的修士，又过了一会，谷剑收起一个指头，这时青龙营已经陆续飞过十几支小队。负责攻击西北的有三十支小队，人数大概都在十人左右。有些小队中有金丹修士，有些则由筑基后期的修士统领。眼看着又飞过五六支修士，谷剑手上的指头再次落下一个。
常思危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他身后众多的修士和他一样，紧张且兴奋。四年磨一剑，七重天罡北斗阵足足花了他们四年的时间来研究每一个变化，操练每一式杀招，当看过太白峰的红梅花开花落四次，当放弃了个人的修为进境，在场的每个人都想看看四年的成果如何，这柄封藏多时的利剑能否斩断对手的脖颈。
随着谷剑最后一根手指的落下，四十九道寒光暴起，如同四十九柄利剑直刺天穹。天枢星位的七名修士直指天南，从青龙营的后翼掠过，直奔青龙之首。
天玑星位的七名修士横扫六合，散入青龙营的腹地，如同一柄利剑刺入青龙的脏腑之间，搅得周天寒彻。天璇星位的修士和天权星位的修士分开攻击青龙营的两侧，将青龙营两侧的战略纵深尽量挤压，如同两把割刀，斩断青龙的双翼。玉衡和开阳两个星位的修士如同两只跗骨之蛆，自后而前，一层层翻开青龙的皮肉，将它骨肉分离，令其首尾不能相顾。最后是摇光星位的修士，他们负责殿后，不放过一个逃回的修士，在谷剑的眼中，如果有人从他的手下逃走，那便是他的耻辱。
天空中绽放起一个个血花，那是天罡北斗阵扫过的结果，七名修士相互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一个精致的杀戮机器，轻巧的划过对方的喉咙，当那一抹惊艳泛在天际之时，他们已经移动到另一个方位，转为攻击下一个小队。
司天阁的青龙营，这个在西凉北部和冷月国厮杀了几百年的古老戍边部队在天罡北斗阵的撕扯下，显得不堪一击，颤抖着，呻吟着，仿佛一个耄耋老者在凌寒冬日中走向最终的死亡。每个俯冲，每次劈斩，便有一些修士被肢解，断肢残骸陨落在那道狭长的地带，三十里宽的山脉似乎无法承受这淋漓的鲜血和森森的白骨，直到多少年之后，这里的天空一直呈现着灰白色，无论四周是如何的艳阳高照，刮过这里的风一直会带着呜咽声。
金丹修士又如何，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战栗着带领残缺的麾下，向来的方向急速撤去，迎接他们的是摇光星位的修士，这些如同凶神恶煞的修士组成了一个冲刺的队形，七柄长剑在他们胸前飞快转动，搅的四周寒气凌然，为首一个金丹修士一声断喝，“去！”
七柄飞剑凝成一柄，白玉的剑芒照亮了灰白的天空，仿佛要将天空中无尽的乌云割开一般。青龙营的金丹修士脸上映出的是光芒闪烁的巨大飞剑，心中泛出一丝绝望，随着那声还没有来得及喊出的“快躲”，他便被从中剖开，脏器和血液被大剑扫过的一刹那便没有了水分，灰白色的内脏纷纷落下，一旁幸存的修士们吓呆了，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超过了他们的预期。他们曾经是镇守西凉国北方数百年的精锐部队，他们曾经数次击败了冷月国的进攻，他们是唯一带着军功和骄傲进驻天穹山脉的司天阁战部。
谷剑如同一个骄傲的星星，浑身闪烁着灿烂的流萤，点亮了西北的一方天空。他长剑凌空，指挥着天罡北斗大阵，和天空中飘荡的七个幽灵保持着惊人的默契，这是他花费四年心血没日没夜操练的结果，他不允许有任何闪失。渐渐的，他凌厉的嘴角有了笑容，天空中青龙营的修士越来越少，地上的残肢越来越多。天空中不时伴随这各种法器爆裂的声音，“这次打的太激烈了，回去要向六师叔多要一些极品飞剑来补充损失。”谷剑已经开始思考下次备战事宜了。
姜百川飘身半空中，远远地看着天边的厮杀，他不在意是否天际被染红，更不在意损失多少战力，只要能够尽快的拿下天穹派，这样他便有了战功，便可以实现他的夺嫡大计。看到太白峰西北惨烈的战局，不由得微微蹙眉，他不悦道：“负责进攻西北的青龙营为何如此不济，竟然让人家杀的那么惨。他们的对手是谁？”
上官落雨拱手说道：“据前方的暗哨来报，应该是咸州的巡天院，看他们的阵势应该是天罡北斗阵，为首的修士叫做谷剑。”
姜百川点了点头，冷冷说道：“去，找人记下他们的阵法变化，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就当交学费，下次绝对不允许出现这样的状况。”
上官落雨拱手答道：“是。”
姜百川接着问道：“执掌青龙营的人是谁？”
上官落雨脸上露出一种颇为不情愿的表情，说道：“是九卿中的周合阳和柴落尘，不过殿下，青龙营治军向来严谨，操练也极为齐整，在老臣看来，此次西北之败不能全怪周合阳。”
姜百川脸阴沉似水，寒彻入骨地说道：“治军之法，无外乎赏罚分明，胜了赏，败了罚，这是天经地义事情。不怪他难道还怪我不成？”
上官落雨满面通红，愤懑地说道：“不敢。”
姜百川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第三十九章 三十里两世为人（二）
柴落尘负责青龙营西北路的进攻，他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发现后方混乱之后，带领手下拼命回攻，想要首尾相顾，形成一个抱元守一的混沌阵。可是对方如同野狼一般的战术将他的部署彻底摧毁，他像一只丧家之犬疲于应对对方一次次的冲击。看着平日鲜活的手下一个个陨落，他简直要疯了。双眼布满了血丝，自己本命飞剑如同蛟龙一般刺向对方天枢位的七人法阵，可是对方根本不和自己缠斗，看到飞剑刺来，总会依靠斗转星移，巧妙的躲开。
每当放出飞剑追击敌人，总有一个星位的修士攻击自己的后翼，这样就不得不调集自己的法宝回防，而刚刚追击的星位又会悍然回击。苍老的面容下，他的心碎了，他的骄傲被对手踩在脚下，不停的践踏，一遍又一遍。
“撤退，全线撤退。”柴落尘嘶吼着，想借着自己的退却争取对手的一点怜悯，他更想为青龙营留一些力量，毕竟这些修士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可是对手简直一点人性都没有，他们就如同冷酷的野兽，张牙舞爪，对待撤退的修士尤为狠厉，“难道他们打的是斩尽杀绝的念头！”柴落尘感到不寒而栗，“我就是拼着老命也要保全你们。”
他布满皱纹的眼眸看到西北天空下，谷剑如同一颗闪亮的星斗，执掌着一切，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柴落尘抛开自己的小队，全力遁向谷剑。依照他的想法，只要拿下谷剑，就可以让对手的战阵彻底瘫痪，这样的想法固然没错，可是他低估了对手。
望着满脸血丝，身上甲胄不全，如同疯狗一般飞扑而来的老修士，谷剑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嘲笑，“金丹中期的老狗，你也配死在少爷的手下。”
一道白色的剑光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一种荡涤天地的惨白，犹如白色的枯骨。剑光迎着柴落尘劈去，带着谷剑的蔑视。柴落尘虽然被折腾的不轻，但怎么说也是金丹中期，一柄黄色的飞剑射向对手，他身子向下急转，想要躲过谷剑的飞剑。
谷剑没有躲闪，神念微动，那柄白色的飞剑陡然间裂成两把，一模一样的白色，击向柴落尘，速度是之前的两倍。柴落尘看到谷剑对自己的飞剑并没有躲闪，眼闪过一丝决绝，他不想活了，如果能够拼着和对方同归于尽，是他求之不得的。他圆睁双目，老迈的眸子中映出了对方的两柄惨白的飞剑，身子一阵剧痛，两柄飞剑透体而过，连一点血丝都没有沾在剑身上。看到自己的飞剑也击中了谷剑，柴落尘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罢了，罢了，和老夫一起死吧。”他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很快没有了呼吸，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金丹被毁，死的会非常快。
那柄黄色的飞剑在主人死去之后，渐渐地丧失了光泽。谷剑手上托着那柄飞剑，冷冷说道：“让你死的瞑目，我是不是心太好了。又消耗了一个替身人偶，看来还要多储备几个才是。”
……
天星阁的塔顶之上，陈云生率领云影小队默默的观看着这场厮杀，他没有被分配去防御，而是去做前线部队的补给工作，这件事情在谷思勤眼中极为重要，在他眼中，与其让一个不能决定战争走向的人上战场，还不如发挥他的优势，去最需要他的地方，而陈云生的优势就是可以信任。
“靖宇，你看这天罡北斗阵如何？”陈云生突然问道。
“非常强。”诸葛靖宇答道，语气中有些许的赞许。
“南斗六星战阵能否达到这个档次？”陈云生接着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很难。也许不能。”诸葛靖宇老实地答道，他相信陈云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自己的回答只不过是他不愿意放弃那一线希望而作的尝试。
“不过南斗六星阵已经够强了，等云影小队人数增加的时候，我们也搞搞南斗六星大阵，你看如何？”陈云生舔舔嘴唇说道。
诸葛靖宇脸色突然凝重地说道：“这是一定的。”
……
攻击正西路的是朱雀营，而朱雀营由六卿之一的灵虚子率领，营中有金丹修士十名，筑基修士百名，练气修士四百名，这样的战力在四营中仅次于青龙营。朱雀营长期驻守西凉国的西南边陲，主要驻守在咸州和越州两城之中，由于西南边陲是百万大山，山中又有一干修仙门派镇守，很少有需要动用朱雀营的时候。所以朱雀是四营中战力最差的一个，负责防御他们的是由叶穿云率领的三百霹雳弩队，以及一位叫做寇华的金丹中期修士率领的巡天院剩余的修士。虽然这些修士没有入选四十九人的绝对精锐，但是常年在巡天院内执行危险任务，早已身经百战，小队之间虽然没有操练过天罡北斗阵，但是一般的战阵却操练的不少。
当朱雀营进入霹雳弩的范围内，叶穿云缓缓的竖起手指，等对手再靠近一些，就连朱雀营的法器上散发的光芒也依稀可见。叶穿云落下他的手指，三百名霹雳弩手分为三批射击，头一百名先射，一百道流星一般的光华从太白峰的半山腰射出，巨大的呼啸声将朱雀营的修士们惊醒。他们眼中映出的不是那一百道光华，而是彻底的绝望。整日在司天阁中晒太阳的朱雀营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当霹雳箭矢洞穿他们的甲胄之时，他们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陆续有修士从天坠落，下面的小山包上顷刻间堆满了白色的尸体。
十几个金丹修士凭借着自己的本命法宝护住勉强护住要害，虚灵子大怒，他咆哮着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那是五柄黑色的飞剑，飞剑黑中透亮，如同黑曜石做成的一般。飞剑舞出剑花，直奔山中的弩手射来。另外十名金丹修士也纷纷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宝，向半山腰的天穹修士打来。
突然所有飞剑都被一层光罩拦在了外面，任凭金丹修士们如何的运用神念操纵飞剑切割，劈刺，哪怕是喷吐精血强行操控飞剑砍斫，都无法攻破那罩子半分。毫无疑问，这就是陈云生费了一个月时间修复的巡山大阵。光罩之上金色的符文流转，浸透着天地至理的线条欢快地流淌着，将所有的风险都挡在外面。
既然防御大阵开启，霹雳驽的攻击也就停止了，叶穿云眉头紧皱，暗道：“这巡天大阵开启的可不是时候，如果让剩下两轮霹雳弩射过，对手估计也就剩不下几个修士了。”他一边腹诽巡山法阵，一边让大家赶紧将弩机换下，取出随身法器准备近距离作战。
寇华从一块岩石之上站了起来，望向被隔开法阵之外的司天阁修士，他向部下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准备好开门御敌。
果然，巡山法阵的防御并没有持续多久，光罩如同肥皂泡一般碎裂开来，早就做好准备的天穹派修士闻风而动，扑向朱雀营的修士们。现在战局逆转，朱雀营仿佛是被攻击的那一方，而天穹派的修士才是攻击者。
修士之间的战斗的技巧性比寻常人的战斗更高，因为他们面对的世界是三维的，上下左右前后皆可行进。他们攻击手段远近皆可的，法器一般的攻击距离在十几丈左右，远一些的可以达到几十丈。像霹雳弩这样的远程攻击法器，有效的杀伤距离在十里之内，也不是说箭矢无法射到十里之外的事物，只是十里之外的箭矢未必能洞穿对手的盔甲。
虽然朱雀营平日懈怠惯了，可是毕竟有十名金丹修士在那摆着呢，单从修为上说，比天穹派这边要强上一些。西路防守的天穹修士中，金丹修士只有五人，筑基修士只有四十人，相较朱雀营绝对处于劣势。就算巡天院的修士们配合纯熟，比之天罡北斗阵却差的太远了，所以两方交兵，战局呈现出焦灼的状态。
叶穿云不愧是炼器大师，他手上法器层出不穷，除了那柄本命的追魂剑之外，身旁还有一柄巨大的五行青木盾，这个盾牌重新修复过之后，在裂口处灌注了太白金晶，强度有所增加，再加上叶穿云在盾牌的阵法上有所改变，防御力和当初会斗血狮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叶穿云的对手是灵虚子，他修为此时已经进境到金丹中期，虽然比灵虚子还差一个境界，可是层出不穷的法器弥补了他的劣势，竟然和灵虚子战了一个平手。寇华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他一人挡住两名金丹初期的修士犹然不落下风，这实在难得。虽然对方两人比他第一个档次，可是两人夹击带来的好处要远远大过修为上的差距。
冯当归也是防守西路的修士，他的左手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本来寒江燕有办法帮他恢复，可是被他拒绝了，冯当归想留给自己的一个念想，让他永远记得自己的耻辱，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大意。

第四十章 三十里两世为人（三）
西南路的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青龙营在周合阳带领下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蛟龙，在天空尽情施展自己的矫健和力量。三十多支十人队有攻有守，相互呼应，如同三十把尖刀插入天穹派修士组成的松散战阵中，将他们彻底打散。
和西南路巡天院表现出的强大战力相比，卫戍院便如同一盘散沙，虽然他们的战阵也是经过精心演练过的，可是这些修士毕竟没有经历过生死，没有面对过天穹山脉那些恐怖的妖兽和鬼物。可是谁又能够指望一些整日在洞府和书阁之间辗转的修士们第一次拿起屠刀便犹如久经沙场的屠夫一般犀利呢？不过他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死亡。
周合阳手中飞剑化成无边的流萤朝对面的天穹修士打来，顷刻间，便有四五名练气修士被打成筛子，尸体如同木桩一般从飞空法器上跌落尘埃，溅起无数灰土。如果按照战阵平日的演练，此时应该有专门负责防御的一队人来吸引对方强力的主攻者，为自己的攻击部队谋取进攻的空间。
可由于相互之间配合生疏，四五队主司防御的修士竟然被三十来个青龙营修士用看似满天花雨，实际威力很小的散兵游勇式的攻击所吸引，竟然无法抽身。这样的直接结果就是把他们防御薄弱的腹部暴露给青龙营攻击力最强的部分，结果可想而知。
周合阳越战越勇，飞剑化作一条神骏的青龙，挟风雷之势斩向对方的天穹修士。三名筑基修士看到不妙，急忙祭出自己的防御法器，怎奈这些普通的防御法器如何能够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伴随着噼啪的破裂声，防御法器便如被碾碎的鸡蛋壳，带着些许的残存光晕，从空中陨落。而那三名筑基修士张开嘴巴，却没来得及呼出那一声惨叫，就被青龙撕成碎片。
秦洛水发髻有些乱，这位素来注重外表的修士在此刻也有一丝狼狈之态。他身前三丈处凝着一柄剑身带着一抹血红的飞剑，此剑唤曰残阳。只因当年炼制之时凝入一团精血，便在剑身出现了一抹犹如残阳般的血痕，才得了这个名字。这柄剑随秦洛水纵横天下数十载，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狼狈的情景。
对面三支十人队同时发起攻击，三十人的法器飘荡在半悬空中，如同一摊碎银，面对这样的声势，即便秦洛水是金丹中期修士，也免不了咽了口唾沫。金丹修士也是肉身，虽然有护体的罡气，可这层护体罡气面对法器就如同一层白纸般脆弱。除非专门的炼体修士，才能依靠常年对身体的淬炼硬接对手的法器攻击，但是面对三十轮法器的连续打击，再强的炼体修士也挡不住。
残阳剑微微震动着，突然逆势而上，直取对面一个筑基修士。不过这位修士连躲也没躲，他神念微动，自己的法器便划过一道银色弧线射向秦洛水，空中悬挂的三十柄各色法器也如同暴风雨一般打向秦洛水。如果还要取那位筑基修士的性命，秦洛水自然可以得手，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除非他有信心能够将这些法器尽数防住。
秦洛水恨恨地甩了一下头，身子化作一团光华向后撤去。主帅已撤，手下自然分崩离析，卫戍院在留下一百多具尸体之后，终于成功的撤出了青龙营的攻击范围之外。周合阳做了一个追击的手势，青龙营便沿着对方撤退的方向追了下去。所谓兵败如山倒，秦洛水带着狼狈不堪的天穹修士围着太白峰转圈。这点倒是严格按照谷思勤的叮嘱执行。
玄火炮继续释放着它的愤怒，大地不时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震动，仿佛一个老人在秋冬之际剧烈的咳嗽声。每次震动，在狭长丘陵地带厮杀的双方修士脸色都会变白一分，玄火弹可不长眼，谁知道会击中哪个。就曾有十几个修士被玄火弹击中，炸的连灰都没有剩下。他们就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虽然知道头顶悬着一把刀，却无法逃避，唯一的希望就是盼着这场噩梦早掉过去。
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西南方的碉楼被顺利的拆掉了，十门玄火炮乌黑的炮膛变得通红，炮身上的阵纹显得尤为耀眼，一位玄火炮营的头领看着通体发红的炮筒，连连摇头，禀报道：“殿下，恐怕今日无法继续使用这些玄火炮了。连续射击十发炮弹已经是极限，再发射的话恐怕要炸膛了。”
姜百川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区区十发便不能射了。这叫什么国之利器，用来唬人还差不多。传我的命令，五百人的寒星弩队准备，从正西路切入，将天穹派的修士们射成刺猬。”
上官落雨听到这里，脸上的肌肉急速的抽搐了几下，急忙说道：“殿下，我们的朱雀营还没有从正西路撤下来，寒星弩的威力太大，老臣担心会伤到自己人。”
姜百川怒道：“卿家何出此言，我虽年轻，但也知道万事不能瞻前顾后的道理，特别是在两军交锋的时候。只有舍去才能得到，我若能得到整个太白峰，死去几名朱雀营的修士又算什么。”
上官落雨脸色苍白，心中发寒，这位皇子号称是姜家最具潜力的修士，但是手很心黑，自己日后要小心。他目光无力的望向东海钓叟，想要让他帮着自己谏言，毕竟朱雀营尚有两百多名修士还在奋战。
东海钓叟也被姜百川的言论吓到了，赶紧说道：“老臣也认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第一，我们尚不知道天穹派还留有什么手段，如果贸然出手，就算能够将中路的防御尽数拿下，对方还有巡山法阵，现在神火炮无法使用，想要完全用人来撕裂法阵，无异于火中取栗。第二，寒星弩的数量有限，每位修士不过配了十发，最好能留在一击致命的时候使用。”
姜百川面沉似水，冷冷说道：“你们两个太过保守，浑然没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魄，这让我失望之极。罢了，这仗你们看着打吧，我回去了。”说罢他竟然甩手回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中。
东海钓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做了一个一致的决定，鸣金收兵。
……
西天那道残阳似血，仿佛老天睁着一只血红的眼睛在睥睨着世人，嘲笑他们的荒唐和痴傻。三十里长的狭长地带到处都是人族的残肢断臂，暗红色的脏器更是随处可见。被烧焦的血肉，散发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天地之间变得臭不可闻。这是一种彻底的死亡气息，就连食腐的乌鸦也被这凄厉的景象所震慑，不敢上前徘徊。
夜色渐渐转浓，一道闪电划过苍穹，瞬间将山谷照的亮如白昼。雨帘从天而落，荡涤着充满血腥的丘陵和树木。苍天想用雨水浇熄暗夜中释放的幽冥之火，冲淡山丘上的死亡气息。凛冽的西风穿过丘陵，穿过树木，穿过焦黑的尸体，穿过森森地白骨，一阵呜咽从风中传来，也不知是风的声音，还是原本就有人哭泣。
这场战斗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修士也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仙，虽然他们总爱给自己的境界上加上一个仙字，虽然他们的寿元看似无限，可也不过是一个长寿的人而已。和真正天地之道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如果只比寿命的话，一棵树，一株梅，一张木椅，一通石碑，哪个不比修士的存在的时间长，难道它们就能够称得上仙吗？仙只不过是天下生灵追逐天道时表现的自卑表现罢了。认为成仙便是天地之间的主宰，便能站在苍穹之上俯瞰世间一切，而实际上即便没有天劫，这些所谓的天仙之人也会死在相互的仇恨之中，这便是造物之神在创造物种之时，植入他们的血脉的东西。
太白峰，望月台前。
几百名修士默默地聚在一起，唱起了为死去修士哀悼的挽歌。谷思勤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头发披散，目光悲伤，手中持一柄霜雪般的长剑，轻轻挥舞，仿佛在斩断死去亡灵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人群中有人开始悲伤的哭泣，这无关乎是否坚强，只是人性使然罢了。
陈云生默默低下头颅，悲伤如同流水一般随着夜色沁入他的皮肤，直抵内心，这种伤痛亦如在白水河畔凭吊双亲的悲怆，又如那天逃出凌云峰的仓惶。江雪芹离他不远，女子如墨的黑发随风轻扬，她轻启朱唇，凄美的歌声更撩起陈云生内心的悲意，他一遍遍地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可天地之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夜色中，我送别你，
啸天的子民。
清冷的星光带走了你的生气，
灼热的野火燃尽了你的躯壳。
奔流的长河洗去了你的灵魂，
如刀的风霜带磨灭了我对你的记忆。
也许有一日我会在冥河畔与你相见，
我会带去一壶浊酒，
请你带上那朵簪花。
无尽的星路，
永恒的轮回，
请一路珍重。”

第四十一章 清点亡灵
双方厮杀使用的手段不同，可是祭奠的方式却如出一辙，司天阁修士的行营前燃起了熊熊的烈焰，姜百川一身白衣站在火前，面色悲伤，声音嘶哑地说道：“幽冥惶惶，大道暗昧，今率众护法，蒙司天阁诸营勇士慷慨赴死，视死如归，感天动地，山谷垂泣。想诸君当日，誓师讨逆，英姿勃发，犹在我心，今日阴阳两隔，怎不让百川心痛。自古光荣与梦想相伴，今日百川在此立誓，凡是追随我的壮士，他日定得富贵。明晨随我再战，荡平太白，为死去的英灵昭雪。”
虽然姜百川身材有些单薄，声音也不够洪亮，但是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振奋人心，司天阁的四营发出山呼海啸的吼声，震得峡谷回声激荡。
上官落雨望着周围由于狂热和愤怒而神情激荡的修士们，心中泛起一种悲凉，他是在为这些生灵而悲伤，他知道姜百川对于权力的渴望已经登峰造极，为了得到那顶黄金的王冠，根本不在乎脚下堆积多少白骨。天穹派一役只不过是他向西凉国的国主邀功的砝码，这些修士在他眼中连蝼蚁也不是。想到自己的也身在这个漩涡之中，上官落雨不禁暗暗神伤，现在已经势成骑虎，容不得他撤出。
东海钓叟面色阴晴不定，既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激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日六卿之一的柴落尘战死，青龙营西北路进攻的修士竟然一个也没有活着回来，让那位想要赏罚分明的姜百川颇为不爽，好在周合阳的西南路取得小胜，将功补过，也说得过去。
朱雀营一开始就进入了焦灼状态，不过由于承受了对方一轮霹雳弩的攻击，损失也极为惨重，原本六百人的建制，现在也就剩下三百来人，还有几十名受伤的修士。今日一战便折去了六百多修士，惨烈曾度可见一斑。凡人中能够感知天地灵气，拥有修炼之天赋的人千中取一，三百名修士也就意味着是从三十万凡人之中挑选出来的，如果除去那些被埋没的人才，基数会更大。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已经伤到了西凉国的根本。
中军大帐，明亮的灯火中，司天阁的五位客卿和两位长老各个面色沉重，姜百川眯着眼，看着身前的几位大修士，冷冷说道：“现在司天阁的大军士气高涨，怎么你们几位当头的却死气沉沉。难道对于前景不看好？”
周合阳满面愤懑地说道：“殿下，从老夫今日和对手交手的情况上看，天穹派的确做了充分的准备。我青龙营长期戍守北境，和冷月国之间修士级的战斗就打了好几场，不敢说身经百战，可也都是见惯生死的人。柴落尘今日战前阵亡，可叹那三百名修士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可见对手的可怕。如果攻打西北的修士是我，那么老夫恐怕也难逃劫难。因此，老夫在这里恳请殿下向陛下请旨罢兵，也为我西凉国留些战略资本。”
姜百川没有回答他，而是望向其他修士，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期待，希望从其他人口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这时，灵虚子开口道：“禀殿下，在下不才也是今日战前的一卒，愚以为天穹派确实不可小觑。今日之战，朱雀营半数的建制被毁，若不是巡山大阵鬼使神差的开启，阻挡了对方继续使用霹雳弩攻击，朱雀营恐怕就不复存在了。所谓在下斗胆谏言，望殿下体恤下属，罢战几日，稍作休整。”
上官落雨赶紧说道：“两位道友所言极是，老夫也认为我们需要调整几日，再行决定是战是和。”
姜百川不动声色地问东海钓叟道：“钓叟前辈，你的意思呢？”
看似老迈的东海钓叟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说道：“老夫和他们三位道友的想法大致相同，不过老夫始终认为只要战端一起，就要一鼓作气，万不可做议和的打算。现在天穹派的老祖尚在洪古游历，倘若哪天归来，向西凉国兴师问罪，免不了又是一场兵戎相见。要做就做绝，将天穹派彻底在这世上除名，到时就算他天穹上人有通天之能，也是孤掌难鸣，凭一人之力怎能斗得过西凉国一国之力。”
姜百川叹了口气道：“知我者钓叟前辈也，我也赞同休整几日，继续讨伐。只不过，这罢兵和谈的事情千万不要再说。如果有谁再敢提起，莫怪我以祸乱军心惩处。”
周合阳还想说些什么，被上官落雨拉了一下，制止住了。他知道，依着姜百川的性格，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倘若再喋喋不休，恐怕难以讨得好去。即便他们都是司天阁客卿，地位仅次于四位长老，可还是居于西凉国的皇室麾下，这位十三皇子既是皇族的冉冉之星，又是讨逆的大将军，心思也狠毒，想要用祸乱军心来治他们的罪，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话。
姜百川看到二人神色有异也不介意，接着说道：“虽然我们这几日厉兵秣马，但是绝对不能让对方也得到充足的休息。钓叟前辈，你想个办法让天穹派的修士们忙上一忙。”
东海钓叟眼珠一转，一张老脸便像鲜花一般绽放开来，笑着说道：“此事容易，老夫这就让他们的后院失火。”
……
紫云阁内，天穹派内一代弟子，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悉数聚集在此。大厅中几十根硕大的牛油蜡烛噼啪作响，将厅中照的十分明亮。谷思勤已经褪去那件雪白的长衫，换了一件淡黄色的袍子，神情稍显憔悴，虽然今日他没有直接参与厮杀，可是精神上的压力比谁都大。谷思勤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说道：“请各堂，各司报告今日损失情况。”
谷剑首先出列朗声说道：“谷剑麾下无一阵亡，轻伤三人，飞剑损毁十柄。斩敌三百余人，西北阵地没有放过一个敌人。”谷剑说的极为慷慨，让大厅中的众人精神为之一振，原本死气沉沉的景象有些改观。
谷思勤颔首道：“巡天院此役功不可没。八师弟，在大事记中为这些修士记下一笔。”陈云生拱手称喏。
叶穿云出列，说道：“我带领三百名霹雳弩手奉命狙敌，不料只进行了一轮攻击，便被巡天法阵束缚了手脚。霹雳弩的威力没有尽数发挥。折损了五十三名修士，歼敌一百五十名。霹雳驽损坏了二十具。”
谷思勤说道：“能够率领三百名低阶修士，在肉搏战中只损耗五十三名修士，六师弟功劳也不小，云生，将此事也记下吧。”
这时，一个三十岁的精壮汉子出列禀报，正是巡天院剩余修士的统领寇华，只听他说道：“禀谷师伯，此役中巡天院修士损失了二十五名筑基修士和十四名练气修士，一名金丹修士。歼敌一百三十名，其中筑基修士和练气的比例为一比三。我手刃金丹修士两名，都是金丹初期。”此语一处，厅中一片哗然，这寇华也不过区区金丹中期，在乱战中能够手刃两名金丹初期修士，极为难得，让大家都对他另眼相看，厅中的气氛竟然有几分高涨起来。
谷思勤拍了一下身前的条案，有些兴奋地说道：“好，很好，寇华不愧是我天穹修士表率，以一己之力，力抗两名同级修士尚能获胜，这靠的不仅是他的修为，更是执着的信念。这点要着重记下。”
陈云生点了点头，他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天穹派的修士将青史看的如此重要，原来大事记中记录下的每个名字都有着闪光的故事，值得人们崇敬。也许那个当事的修士已经陨落，可是他的事迹却被记录下来，仍然在后世的人们口中流传，这便是生命在另一种形式上的传承。
秦洛水神情有些黯淡，他低声说道：“禀师兄，卫戍院和执法堂损失惨重，卫戍院折损了将近三百名修士，而执法堂也有近百名修士陨落。此战皆是洛水指挥之误，还望师兄责罚。”
望着神色黯淡的秦洛水，谷思勤叹了口气，他轻轻地拍了拍秦洛水的肩膀，说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五师弟你也不要过分自责，你原本就不是领兵的料，被赶鸭子上架，临时接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这次我不怪你。不过，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好，接下来你要多花些心思在上面，为下次开战做准备，如果下次再有惨败，你就别来见我了。”这番话说出，谷思勤原本充满柔和的眼眸中陡然间变得寒彻刺骨，令在场的修士无不打了一个冷战。
陈云生心中有极大的震撼，暗道，在驭人之道上，这位大师兄已经炉火纯青，区区数言，赏罚分明，令人既不能懈怠，又不敢骄矜，看来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夜袭
虽然白天的厮杀告一段过，夜晚的战场却丝毫没有平静。不时有几朵火花绽放在三十宽，绵延百里的狭长丘陵地带上，给单调的夜色添了几许色彩。那些是内事堂处理尸体的修士，他们如同暗夜中的吞噬者，将所有天穹派的修士的尸体全部焚化，将他们的甲胄和一些能用的法器回收。修士的尸体被焚化，是信奉啸天古神的信徒的基本教义，虽然人们不知道是否有冥界存在，更不知道灵魂是否可以轮回，但是普遍认为，只有凡间的尸体彻底被毁去，灵魂才能得到超度。
司天阁方面也派出了做同样事情的修士，虽然两方白天势如水火，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到了夜里，却视对方为空气，焚烧尸体的两队人擦肩而过，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样，各做各的事情，有条不紊，丝毫没有仇恨在两队人之间蔓延。一种如同死亡般柔和的氛围在两队人之间化开。
焚烧尸体，回收法器的事情自然不会由陈云生亲自去做，内事堂随便派遣一队低阶的修士就可以完成这样的事情。而陈云生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分配补给品。一天激战过后，各个战部损失的法器需要及时弥补，开启法阵所消耗的灵石也要及时补上，甚至由于激战太酣，很多修士的衣衫损坏，他也要顾及，所谓事无巨细。损耗和补给的物品自然要记载入册，以备日后查验，这份差事着实琐碎，诸葛靖宇一边记录账目，一边皱着眉头，咕哝道：“相对于记录账目，在战场上焚烧尸体，回收法器更加有趣。”
一旁同样埋头撰写一份库存情况的陈云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相比内事堂的差事，我更愿意去战场上杀敌。因为我从巡天院修士的眼中看到了他们所坚守的骄傲，这也许是我们生活的意义。”
诸葛靖宇嗯了一声，过了一会，他突然说道：“我觉得这样打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即使我们能够战胜这波司天阁的修士，损失也太大，未免得不偿失。司天阁在西凉国盘亘多年，根深蒂固，今日来征讨天穹派的也不过是他们全部战力的三四分，这样耗下去，胜利的只能是他们。”
陈云生沉吟道：“这样的损耗对于司天阁来说也过于巨大，难道西凉国的皇室愿意要一场惨烈的胜利？难道损失举国一半以上的战力他们也不在乎？据我所知，西凉国四周有不少国家虎视眈眈，例如北方的冷月国，西方的章邯国，南方似乎还有一些蛮族平日受了他们不少气。他们不会担心这些势力瞅准他们的势弱，便大举进犯吗？”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说道：“西凉国建国两千多年，那些皇子皇孙们就算了上好的木头，恐怕也腐朽的差不多了，早就忘记危险是什么东西，就算玩火也不担心烈焰加身的那天。”
陈云生接着问道：“既然你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那么有没有破解今日之局的想法。”
诸葛靖宇停下手中的笔，郑重地说道：“办法倒有一个，不过能不能见效，靖宇就不敢保证了。师叔可以想一下，离太白峰最近的司天阁在那座城市？”
“咸州。”
“也就是说这支部队的补给都来自于那里。”诸葛靖宇神秘地笑笑，接着说道：“修士作战对于补给要求的很少，这是因为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储物空间，可以容纳很多平日的必需品。更因为，当很多修士境界达到足够高时，便可以餐风饮露，绝食辟谷，避免了粮草的运输。唯一需要补给的便是人员上的损耗，那么司天阁援兵的前哨站自然就在咸州。前线的情报也会顺着咸州的司天阁传到京城，由此看来，咸州司天阁的重要性虽然没有那么大，却也不小。”
陈云生恍然道：“莫非你想要偷袭咸州司天阁？”
诸葛靖宇点头道：“偷袭司天阁只是第一步而已，最重要的是要诱姜百川回援。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天穹派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陈云生皱眉道：“且慢，这其中还有一节不通，就算司天阁回援，解了咸州之围之后，必然卷土重来，你怎么能说天穹派之围迎刃而解呢？”
诸葛靖宇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自从和陈云生在一起，他便很少有这种笑容，原因很明显，因为陈云生在很多原本是他擅长的领域都超过了诸葛靖宇，例如阵道。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陈云生激发了诸葛靖宇的企图心，若不是陈云生对于法阵孜孜不倦的追求，诸葛靖宇不可能开始研究符阵，更不可能想出南斗六星战阵。现在自己有能让对方重视的方面，自然有些得意。
人和人之间无论否承认，都在相互证明着自己的价值，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就如何望川和方明兰拼命研究符箓，便是向自己的师傅李铁嘴证明着什么。叶思寒拼命修行就是为了让薛离陪她玩耍，而薛离不甘人后，自然也是和叶思寒有关。
诸葛靖宇说道：“如果将回援的修士全部拿下，那师叔是否还觉得靖宇说的是痴话呢？”
陈云生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他急忙说道：“你的意思是在途中将他们灭掉？这似乎不是很容易吧。”
诸葛靖宇笑道：“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用师叔最擅长的东西，便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硬拼，却是很难。”
陈云生脸上的逐渐有了一丝笑容，他将诸葛靖宇的手抓起，急匆匆走出内事堂的大门，边走边说道：“随我去见大师兄，你这个家伙有了绝妙的计策也不早点说出来，难道你还想看到今日的血战再出现一次吗？”
诸葛靖宇惫懒地说道：“说实话，靖宇也是突发奇想，绝对是刚刚才有的想法。”
……
夤夜，太白峰，内事堂外。
何望川盘膝坐在低矮的房顶之上，身旁放着瑞阳巨剑，他眼睛微闭，神识外放，感受这天地元气的变化，监视着可能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方明兰在屋中休息，两个人商量好，各自守半晚。今天白天，他们观看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何望川感觉自己又长大了一些，对于生死似乎看的更透彻了。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仿佛突破练气期指日可待。想到自己能步入筑基期，何望川心中透着一些兴奋，这就意味着他可以获得很多时间，可以绘制更加精妙的灵符，可以感受到更多的天地之道。
今夜无月，冷风撩起了院子中刚刚积下的白雪，雪沫子粘在他的脖颈上，一丝丝凉意沁入心田。不过这无法让他坚守之心有丝毫懈怠，何望川虽然不是云影小队中最聪明的修士，也不是资质最好的修士，但却是最坚定的修士。当他知道自己在符道上的天赋没有方明兰好之后，并没有过多的伤心难过，而是更加勤奋的练习绘制符箓。自己居住的那间斗室中堆满了失败的半成品，几乎难以下脚。硬是凭着这股坚定，何望川成功的制作出中品的金刚符，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激励，天道酬勤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一条黑影接近了库房，还有三里远的时候，那条黑影停下的脚步。他一挥手，身后又冒出了四五条黑影，他们如同鬼魅一般远远地绕到了矮房的另一畔。
何望川睁开了眼睛，他并不是用神识感觉危险，而是有人触发了他的灵犀符，这种符箓分为阴阳两枚，将阳符散落在地上，阴符随身携带，在十里之内，只要有人经过阳符范围两丈之内，阴符便会有反应。
何望川轻轻地在房顶敲击了三下，房间中，一个较小的身影从床上坐起，她的脸上现出一丝狡黠，喃喃道：“师叔果然没有料错。”
黑色的影子渐渐接近了矮房，他们不晓得自己的脚已经无声的踏入了一个巨大的网，用法阵编织的网，而他们的目标便是一个在网中央守株待兔的猎手。
为首的黑影停下了脚步，他略带迟疑地低声询问身旁的一道黑影，“这里不会有其他埋伏吧，为何我总觉得心神不宁。”
那道黑影说道：“此地属下已经探清楚了，没有异常，我们最好快点下手。”
为首的黑影点了点头，一件通体墨黑的机弩出现在他的手中，矮房四周的修士手中同时出现了这些弩机。瞄准何望川，黑色的弩机在夜色中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黑衣人的手指渐渐地触摸到了机括的扳机，只要按下，他相信那间矮房连同上面的修士都会烟消云散。而这件矮房便是最重要的库房，里面存放着天穹将近三分之一的灵石储备。

第四十三章 围点打援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许多道血红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几个黑衣人的脚下汇聚来，红芒经过的地方，树木瞬间化为灰烬，四周的空气中骤然充斥一股燥热的气息。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低声喊道：“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可是他的手下却没有能听到他的提醒，在矮房一侧的三名修士被红色的光芒撩过，瞬间便化成一团飞灰，被风吹散。黑衣人顾不上再隐蔽身形，身子一轻，飘在半空中，正当他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头顶传来阵阵寒气。无数道浸着夜色的冰凌刺向他的头颅，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和他一起升在半空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呼救，便被冰凌刺成了筛子，尸体跌落在地上的红芒上，瞬间灰飞烟灭。黑衣人的胆被吓破了，他在内事堂待了这么久，自恃将内事堂所有的禁制和法阵摸得无比纯熟，就算触发法阵，他也有安全逃脱的方法，可是今天看来，这法阵似乎是他从没见过的。
他拼尽全力躲过要害，冰凌撕破了他的后背，血水顺着身体流淌，可是这反倒激发的此人的彪悍。他将寒星弩瞄准何望川的方向，手上的扳机狠狠地按下，顿时，一道寒芒从弩机中发出，挟着寒风，伴随着一阵粗野的谩骂射向何望川。
“去你娘的，不让老子活，你也别活。”
何望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个为首的修士已经被冰凌刺得面目全无。他从容地将一枚金色的灵符甩到身前三尺处，一股柔和的金光出现在半空中，金光组成了淡淡的光罩，将何望川的身体护住。
寒星弩打着旋儿击中了光罩，箭矢的头部飞快地摩擦着光罩，迸发出了一串灿烂的金光，片刻之后，那团耀目的金光处产生了更加剧烈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四周的树木尽数荡平，可是这个小院却安然无恙。
看着空气中渐渐消散的支离破碎的那团光罩，何望川肉痛地说道：“这是一枚中品的金刚符啊，哎，三千次的尝试才做出来的，就这么废了。哼，都是明兰那个丫头，她要是早早发动法阵，也犯不上浪费一枚金刚符。”
矮房中的方明兰似乎听到了房顶何望川的埋怨，吐了吐舌头，喃喃道：“不好，师兄要怪罪了，赶紧逃跑。”
无尽的暗夜中，一道黑影淡淡消失在原地，他轻轻地冷哼了一声，道了一声：“废物”。显然对于刚刚的进攻有颇多的不满。
一棵黑色的松树顶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叹了口气，“这两人虽然修为不行，但是配合的天衣无缝，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灵符，实在不用劳烦我在此地守护。”说罢，她也消失在淡淡的夜色之中。
……
昏黄如豆的烛火照亮了谷思勤那张疲惫的面容，他没有在紫云阁见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而是在自己休息的地方和陈云生见面。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屋内陈设有些简单，对门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张很大的横幅，上书“道法自然”四个大字。屋内有床，有案，有椅，有蒲团。条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砚台中的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刚书写过东西。
谷思勤听完陈云生转述诸葛靖宇的想法，陷入了沉思。这无疑是一场冒险，以现在的兵力抵抗司天阁的大军已经捉襟见肘，再分出战力去骚扰咸州司天阁，并在途中设伏，进行围点打援的计策，绝对是一场豪赌。如果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满盘尽败。
首先，派多少人去咸州骚扰司天阁，如果人少了起不到骚扰的作用，人多了，后方必然会空虚。第二，谷思勤也拿不准姜百川是否会派兵回援，如果他们根本不上当，而是直接攻击天穹派，那么自己的后手就全部落空了，这样也必然将太白峰置于险地。最后，就算姜百川回师咸州，自己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在半路将他消灭。可见这条计策看似精巧，可是暗藏很多危险的地方，实施起来着实不易。
谷思勤蹙眉问道：“此计策中，我有几点心存疑虑。第一，你为何有确切的把握姜百川一定会回师救援？第二，关于半路伏击，有什么具体的设想？第三，骚扰咸州司天阁的兵力，你认为多少合适？”
陈云生望了诸葛靖宇一眼，期望他回答第一个问题。诸葛靖宇朝他点了点头，说道：“禀师伯，靖宇有十成的把握，姜百川会回援咸州司天阁。”
“愿闻其详。”谷思勤眉头稍微舒展，显然对于诸葛靖靖宇答案极为满意。
诸葛靖宇继续说道：“原因很简单。在靖宇看来，对方攻击我天穹派的目的并非为了攻下太白峰，而是要将天穹派这股力量彻底消灭。如果他们放任我进攻咸州司天阁，即使攻下太白峰也无法将我们全部铲除。反倒将我们逼为散兵游勇，更不利于达到彻底歼灭的目的。据我观察姜百川指挥作战的方式，可以推测出，对方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灭我天穹之心很盛，并且手段毒辣。从行事风格上分析，此人将我天穹派看做瓮中之鳖，仿佛翻手之间便会灭之，可见极为骄傲。就像一个骄傲的猎人，姜百川自然不会允许他的猎物有任何的反击，如果我们袭击了司天阁，他百分之百会发兵回援。”
“关于第三个问题，据我分析，驻守咸州的修士数目不会很多。前面说过，姜百川根本不信我们敢于做出反击，在咸州司天阁留下过多修士在他看来是浪费。所以进攻司天阁的修士数量不用太多，两个小队，二十人左右足矣。”
说到这里，诸葛靖宇顿了一下，眼睛望向陈云生，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陈师叔已经成竹在胸了。”
“哦？既然如此，八师弟请你说说想法吧。”谷思勤目光看向陈云生，期待他的回答。
听到诸葛靖宇细致入微的分析，陈云生不由得心中佩服，他清了清喉咙，沉声说道：“第一个关键便是找到姜百川回援的路线。就如靖宇所分析的，姜百川骄傲自大，不会认为我们敢于半路伏击，这便是我们最大的依仗。回援咸州最快的路线便是我们设伏的地方。据我所知，回霜山就是一处非常合适的地方。我会在回霜山设下一处法阵，辅助伏击的修士成功，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用法阵困住对手，并且消耗他们的战力。参与伏击的修士不需要太多，一百人足矣。”
谷思勤剑眉轻舒，脸上绽放出这些天少有的笑意，他颔首道：“依你二人之言，此计谋确实值得一试。事不宜迟，现在我就做出部署，明日各部便有所行动，争取在敌人第二次攻山之前将他们诱上绝路。”
……
紫云殿内，或坐或立三十名修士，各个面色凝重，谷思勤已经将诸葛靖宇想出的计划转述给了这些修士。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计策有些冒险，可是现在除了冒险，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谷剑朗声说道：“孩儿领命，率领巡天院的四十九名修士去做伏击之人，不需要额外的修士，无法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谷剑提头来见。”
叶穿云说道：“大师兄，我看此计可行。穿云愿意带着两百霹雳弩手协助谷剑设伏，一定能尽数歼灭那群宵小。”
谷思勤颔首说道：“如此甚好，谷剑听令，擢你率领巡天院四十九名修士明日出发，去回霜山设伏，关于设伏的地点，要听从云生安排。穿云听令，你带领本部的所有霹雳弩手一同前往，不得有误。”
说到这里，谷思勤顿了一下，眼光落在寇华身上，这位在白天激战之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修士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接着说道：“寇华听令，命你带着本部剩余的修士去打咸州司天阁，尽量围困，不可攻陷。”谷剑，叶穿云和寇华拱手领命而去，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
最后谷思勤看向陈云生，眼光中露出一些期待，他缓缓说道：“八师弟，这次设伏有劳你了。布阵所需之物请自行从内事堂支取，此次行动能否成功，首要在你，若不能成功困敌，结果可想而知。”
陈云生迎着谷思勤的目光答道：“师兄放心，云生自当倾力而为。”

第四十四章 云影小队的安排
巡天院内，寇华再次检查了一遍需要携带的物品，看看有没有疏漏。白天一战，他麾下只剩下三十多名修士，勉强凑够了四个小队，其中大部分是筑基修士，金丹修士算上他只有四人。所有修士都默默地检查法器和灵药，对于天穹派高层的命令，他们没有权力质疑，只能执行。巡天院历来的传统便是奖励那些坚忍不拔，完成任务的修士，至于那些避重就轻，想法太多的人早就被清除出去。
不经意间，寇华看到一个年轻修士向自己行来，此人虽然见过几面，却从来不曾和自己说过话，他首先拱手道：“寇华见过陈师叔。”
陈云生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多礼，我来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此去咸州，可以找两人助你完成使命，一个人是叫做白木容，另一个是田成峰。他们祖居咸州，对于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到时给他们看这封信笺，他们自然信你。”说着，陈云生将一封黄皮的书信递了过来。
寇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在手中，在他看来此举未免鸡肋，不过碍于陈云生的辈分他并没有说什么。陈云生何等犀利，看到寇华脸上的犹豫，笑道：“云生认为，只要对这次行动有丝毫帮助的事情，总是好的，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任务，其他都是次要的。”
寇华见自己的心思被人家看透，不由得有些羞惭，赶紧应承下来。
……
寒竹居，陈云生招来了云影小队的成员。何望川和方明兰将昨天晚上发生的情景向陈云生做了简单的汇报。陈云生微微蹙眉，思忖着，“库房附近的那个法阵威力太大了，一旦触发，竟然没有留下一点有用的线索。连尸体也被烧成了飞灰，真是可惜。”
他旋即说道：“今晚的布防有些变动，望川和明兰不用在库房守着了，我要你们回咸州。”
何望川一脸兴奋之色，高兴地问道：“师叔真的让我们这时候回咸州？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师傅他老人家了。”
方明兰在一旁纠正道：“这次回去不是探亲，师叔肯定有重要的事情相托。”
陈云生微笑道：“明兰所说不错，你们此行的目的是通知白木容和田成峰两人，让他们协助寇华完成骚扰司天阁的任务。这里有我的亲笔信，他们看过之后自然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可以不必随他们一起行动，回咸州看看你们的师傅吧。”听到陈云生如是说，何望川和方明兰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陈云生望向诸葛靖宇说道：“靖宇，府库重地今后就交给你来看守，昨夜对手偷袭已经失败，我想敌人不会再轻易出手。如果有人妄图不轨，切记要留下活口，我有话要问他们。如果靖宇感觉到人手不够，可以去找谷师兄，让他从执法堂派遣几个弟子协助你看守。我觉得江雪芹不错，你可以去谷师兄将她借来。”
“我马上就要去回霜山布幻灵寒冰阵，此阵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内事堂是天穹派的重地，掌管一切战略资源，万万不能出问题。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只有托付你才安心。”
诸葛靖宇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靖宇想随师叔一起去回霜山布阵。不过内事堂的确需要一人镇守，既然师叔已经有了想法，靖宇只得遵守就是了。”
陈云生没在意诸葛靖宇的抱怨，他接着说道：“金灵随我一起去回霜山，操纵法阵之时需要一个身边护法之人。薛离和叶思寒，你们两个老实待在你们师傅和娘亲身边，不可离开半步。”
薛离撅着嘴说道：“为什么他们都有任务在身，我却要待在师傅身边。我也要同何师兄一起去咸州。”
叶思寒看到薛离想要去咸州，她也跟着嚷道：“思寒也要去咸州。”
陈云生突然剑眉倒立，一股肃杀的气氛陡然凝固在寒竹居的屋子中，他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两人既然加入云影小队，就要服从命令，现在大敌当前，不是闹着玩的时候，如果下次再敢多言，一定将你们逐了出去，关于此事不要再说了。”
陈云生平日总是温文尔雅，从来没有见他发过脾气，这次陡然面沉如水，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诧万分。薛离更是呆立当场，眼睛睁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支支吾吾地吐出俩字儿，“遵命”。
陈云生对诸葛靖宇说道：“靖宇，麻烦你将这两个人送到他们的师傅那里。”诸葛靖宇点了点头，带着犹有震惊的薛离和叶思寒走出寒竹居。
薛离和诸葛靖宇的对话被远远的飘来，只听薛离说道：“师叔他老人家发脾气了，我们不会被除名吧。”
叶思寒在一旁接口道：“是啊，诸葛师兄，请你帮我们说两句好话，别让小师叔生气好不好。要不我们再回去给他请罪。”
诸葛靖宇惫懒地说道：“呃……你们赶快回去，后面的事情师兄帮你们搞定了，保证师叔他不会生你们的气。”
陈云生不禁摇头，如不是大敌压境，他也犯不上对两个孩子动怒。仔细想来，最近的脾气似乎不小，内心中总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东西，血液流动的速度也比平日快了一分，只有看到那些死亡的修士，他的心才能感到些许的宁静。“不会是杀戮造成的吗？”陈云生扪心自问，不禁有些担忧，他使劲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虚无缥缈的担心上。
方明兰看到陈云生神情有些疲惫，关切地问道：“师叔，你没事吧，看你的脸色不太好。”
陈云生报以一个微笑，说道：“整日面对如同黑云一般的敌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我没事，你们该上路了。”
陈云生将他们带到寒竹居后面的竹林之中，穿过一片水雾，找到了那个秘密的传送法阵。他将几块中品灵石镶嵌到法阵的灵石基座中，一阵白光顿时驱散了四周的雾气。陈云生招呼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走上传送阵，此时白光更盛，无数流萤一般的符文在白色光芒中闪烁不定，两人的身影突然一花，凭空消失。紧接着白光也渐渐暗淡下来，雾气马上涌入法阵上空，将传送阵重新遮住。
陈云生望着空气中灵气湍动，心中暗暗期许，“希望寇华这次骚扰司天阁一举成功。”他又想到了白木容，自从这个女子离开，已经六年有余了，不知道她是否结丹成功。那个田成峰原本就是筑基后期，相信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金丹有成，有了他们两个协助，相信寇华的任务会容易一些。
……
太白峰西麓，也就是背向司天阁修士的山侧，天穹派的修士已经集结完毕。谷剑身穿一件白色的轻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甲胄上符文闪烁，显然不是凡品。他的头发后束，露出俊俏的面容，显得更加英姿勃发。他身后，四十九名巡天阁的将士已经跃跃欲试，这些修士身着青色的甲胄，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整个迎仙坪上杀气弥漫。
叶穿云带着两百五十名寒星弩手已经准备停当。虽然这些修士修为不高，大多在练气中期，可是各个精神矍铄，士气高涨，可见叶穿云带兵的方法也是颇为值得称道。
寇华手下只有四个小队，人数在三波修士中最少，不过这些人都是巡天院的老手，自然精神面貌差不了。昨日之战，寇华率部得到谷思勤的嘉奖，更加激发了这些修士的战意，对他们来说，生死也许真的不如荣誉重要。
谷思勤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道袍，显得道骨仙风，他站在迎仙坪中心的一块大石上，俯瞰脚下集结待命的众位修士，不由得有些动容。想他纵横修仙界几百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那颗老迈的心脏早就有些麻木了。他看着脚下各个英姿勃发的修士，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种感觉，他感到天穹派不再属于师傅，不在属于他或是某一个人，天穹派属于在这座山上修炼的所有修士。正所谓，守土之责，匹夫难脱，眼前这些修士无论修为高低，他们都将为自己的门派拼尽最后一滴鲜血，这是何等的伟大。
谷思勤颤声说道：“希望思勤还能在这块迎仙坪上迎接诸位凯旋。”

第四十五章 幻灵寒冰阵
陈云生随着众人一起出发，他们选择的线路经过精心的设计，出发之时已经在太白山西麓做了充分的侦查，没有发现有司天阁的修士。为了不惊动太白山东面的司天阁大军，三队修士先是向西行了一百余里，而后向北行一百里，最后才转向东方飞驰而去。
由于三队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逐渐分成了三波。飞在最前面的就是谷剑麾下的巡天院精锐，接下来的是寇华率领的三十多名筑基修士，最后是叶穿云带领的练气修士。陈云生需要尽早赶往回霜山布阵，走的最快，穿云舟何等的迅捷，一开始就把众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回霜山是天穹派山脉东方的门户，也是进入天穹山脉后的第一座大山。每到秋天，便迎来了满山的红叶，景色蔚为壮观。到了冬天，来自北方的冷空气将大山彻底的冰封，山顶一片雪白，从东面看去，那片白雪皑皑的山顶便如同飘在云端一般。
回霜山山势雄浑，又被誉为天穹山脉东方的第一座大山，此山以东便是一马平川，陆陆续续有了一些寻常百姓聚居的村落，每年春天都有不少人进山朝拜，以祈来年风调雨顺。主峰如同一根上窄下粗的圆锥，矗立在天边。峰顶较山脚下细了很多，可却不那种尖细，山形便如同一根大树被拦腰斩断，山顶方圆十余里，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山顶湖，春夏之际湖水波光粼粼，风景秀美。可是到了冬天，湖面便被冰封，如同一块平整的镜子。
陈云生站在大湖的中央闭目沉思，金灵好奇的用刀斩开冰层，看看冰层的厚度。他一刀斩下，便如同刀入豆腐，噗地一下刀身全部没入冰层。金灵微微蹙眉道：“大哥，这里的冰层有点厚，我一刀竟然没有斩到有水的地方。”
陈云生正在寻思要将法阵布在什么地方，金灵一句话提醒了他，既然冰层如此厚重，想来能够承受灵气运转所来到的冲击，想到这里，他旋即说道：“你且退出这冰湖的范围，待我布下那幻灵寒冰阵。”
法阵之道千变万化，没有定数，天下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法阵，就像天下没有两枚同样的树叶一样。就算是布置同一个法阵，也会因为每次周围环境和所使用场合的不同而不同，正因为法阵如此繁复，才造成了世间研习法阵之道的修士少之又少。飞云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子费尽心思研究这门生冷的学问，非气的吐血不行。
幻灵寒冰阵是陈云生融合幻灵阵和寒冰阵而创造出来的法阵。幻灵阵是一种迷幻法阵，自从陈云生误入幻尘空间之后，便对幻术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在天星阁记载的阵法中关于迷幻类的法阵不多，且布置起来十分的繁琐，这座幻灵阵便是其中最为复杂的一座。以陈云生现在的造诣，也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成功，不过他所依仗的便是那块幻尘宝鉴。有了此物作为法阵的中枢阵眼，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寒冰阵就是最为简单的冰属性攻击法阵，回霜山的冰湖便是最佳的布阵地点。虽然寒冰阵是一个初等的法阵，却不意味着这座法阵的威力不大。布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当凑齐了这三点，就是初等法阵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况且此寒冰阵非彼寒冰阵，陈云生利用归藏阵道中所列的种种法门，已经将原本单一的寒冰法阵改进的十分繁复，加入了三才四象之理，硬生生将法阵从一元混沌提升到了四象的高度。
陈云生自从修复白虎杀阵，对于法阵的造诣有了很大的提升，再加上他在幻尘空间中没日没夜的冥想参悟，对于法阵之道的领悟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就是在天穹派也无出其右者。布起阵来自然得心应手，金灵盘丝手化作十根细细的金色丝线，在光滑的冰面上轻轻的飞舞。金丝轻盈飘舞之际，一道道纤细的符文便出现在冰面上。
布置完法阵四周的细小阵纹，陈云生御风飘荡在半空端，仔细端详脚下的冰湖，最后终于找到了最中心的那点。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指环中拿出了一个制作完毕的基座，然后用一柄秘银的小刀细腻地围着冰湖中心点挖出了一个凹槽，大小正好和基座吻合。
陈云生将基座放入凹槽，交界处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多余的缝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将凹槽四周的阵纹绘制完毕。在湖心的四周，陈云生有依照刚才的手法，将四个小的灵石基座嵌入冰层，然后放入四枚中品灵石。
灵石甫一接触基座，整个冰面突然亮了起来，银色的纹路将冰层映得莹白透亮，一层淡淡的水雾弥漫在湖面。陈云生感到身心一阵放松，脑子不由得有些混沌，他急忙运转体内灵元，冲散这股昏昏沉沉的感觉。暗道，“开来着幻灵阵真的非同小可，即使没有放入幻尘宝鉴，尚有这么大的威力。”陈云生将法阵的触发装置激活，这样法阵就会按着他的意思发动。
接下来便是完成较为简单的寒冰阵，不过由于已经将幻灵阵布下，想要在此基础上在布一个法阵，难度极大。两个法阵之间的灵气干扰也是陈云生考虑的重点，他皱着眉头，仔细思索每一步是否会对之前布下的法阵有影响，思忖再三，陈云生叹了口气，脸色有些焦急。
无论他如何巧妙的简化寒冰阵的布局，可总是无法达到两阵共存的目的，难道自己刚开始的设想是痴心妄想不成？单凭幻阵，陈云生有七分的把握将对方陷住，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能多添一分把握，他也不愿意放弃。
陈云生在冰面上来回踱着步子，不觉间眼光落在了刚才金灵用刀切出的裂缝处，虽然刀口不是很宽，可是顺着刀身划出的缝隙可以看到冰层中的一些景象。突然，陈云生脑中闪过一丝灵光，“我若将寒冰阵布在幻灵阵之下，也就是在冰中，这样就解决了两种法阵相互干扰的问题。”想到这里，他不禁大喜过望，看向在岸边由于无聊而开始练刀的金灵。
找到了方法，寒冰阵的工作就极为顺利了。先用秘银小刀在冰面上划开一个小口，然后用金灵丝射入小口在冰层中穿过，形成各种阵纹和符箓。如此这般，完成一个部分之后，陈云生就换到另一个地方如法炮制，次数多了之后便越来越熟练，两个时辰之后，竟然将偌大一个寒冰阵布置完成，着实让人叹为观止。金灵盘丝手在陈云生手中变成了布阵的利器，恐怕这是功法创始人始料未及的。
陈云生扶着微微酸涩的腰部，抬头看看着满天繁星似锦，心中感到沉甸甸的，他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要看寇华能不能成功围困咸州司天阁了。
就在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银光，在夜空中格外的耀眼，谷剑一身白衣出现在陈云生身前。他目光冷冷，声音冷冷，就来身上发出的气息都是寒彻入骨。
“我已经让布下全部埋伏了好了。你法阵布完了吗？”
每次陈云生和他对话，总是要夹着几分小心，倒不是陈云生怕他，而是此时要顾全大局，没必要和他一般，陈云生说道：“此处法阵已完成，不过我们要商量一下如何将敌人引入彀中。”
谷剑微微皱眉道：“这还不简单，我派麾下一队人伏击对手，佯装摆阵，从法阵上空经过，待对手追至，你驱动法阵将他们陷入即可，接下来就不用你管了。”
陈云生略微沉吟道：“如果遣一组人诱敌不是不可，只不过七重法阵无法形成了。据我所知，你的七重天罡北斗阵合在一起威力巨大，如若拆开使用，反为不美。不如令我的一个兄弟诱敌，你安心埋伏，待我将对手困死，你再从阵外出手杀他们。”
“你的兄弟？”谷剑说话的语气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显然其中带着一些不屑，他目高于顶，认为陈云生不过仗着一些奇技淫巧才得到自己父亲的重用，而陈云生身边的亲信也被他看做一钱不值。
陈云生冷笑道：“谷师侄你莫忘了，我这位兄弟可并没有败在你的手下，想来有资格胜任此事。”陈云生将师侄两个字说的很重，显示出他的辈分高出谷剑。不过他并非为了私怨而打击对方，从天星阁的典籍中陈云生得到不少关于战队作战的经验之谈，骄兵必败的道理被强调了很多遍，所以他才有意的打击了谷剑一下，也有一些激将的意味。
果不其然，谷剑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甚至有一丝苍白，他用稍微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仗打过，我必然要重新和那个黄毛小子来过一场，不分出胜负，谁也别想退出。”
陈云生笑道：“既然要比，不如换个比法，谷师侄若能顺利完成狙敌的任务，他自然对你无比的佩服。”
谷剑哼了一声，连看也不看陈云生一眼就飘然而去，留下原地苦笑不已的陈云生。
此时天边再次划过一道白光，只不过这道光华显得格外的明亮。一个小舟停在半空中，叶穿云从船边露出了半个脑袋，他朝陈云生招招手，喊道：“八师弟，随师兄去看星星。”
陈云生脸上露出了这些天久违的笑容，“六师兄还是那么天真烂漫。”

第四十六章 冰湖星芒寒
夜风习习，湖畔的枯草每每被寒风掠过，便多了一分枯黄的气息。夤夜的寒冷自不必说，虽然天穹星汉灿烂，可是那灿烂的星光丝毫无法转换成热量。三个男人坐在冰湖畔仰望天空，亘古的星光下，他们变得格外渺小，气氛也稍显怪异。
陈云生指着西天一颗微弱的星斗说道：“六师兄，你说星星到底是何物？为何亘古便有了，却从来也不会消失，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夜空中，虽然出现的位置略有不同，可是每年的同一天，它们的位置却不会改变。”
叶穿云凝视的那方天空，郑重地说道：“我虽不知星星是何物，可师兄却有机会一览众山小，看到本界的大致图景。”
陈云生一脸好奇说道：“哦？愿闻其详。”
叶穿云吐了一口气，白色的哈气瞬间凝结成微小的冰粒，他幽幽说道：“那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图景。当年我还年幼，刚刚筑基有成，师傅他老人家有一天心血来潮，便拉着我去青冥看个究竟。当时也不知道师傅从哪得了一件极佳的飞空法器，我二人乘法器凌云而起。飞过太白峰终年积雪的山顶，穿过天空中飘得最高的云朵。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脚下的白云便如朵朵棉絮，天际凝成了一条亮线悬在一边。我当时问师傅，这离地面有多高。师傅笑答，也不过两百多里。”
陈云生整日操控穿云舟，对于高度极为敏感，只要高度超过一千丈，天地之间的灵气骤然稀薄，风速极快，小舟变得极为不稳，想要再升高一丈都十分的困难，更别说两百里的高空。他不由叹道：“能飞到两百里的高空，着实让人羡慕，天星阁中记载着一位大修士，那人曾经飞到天际一千里处，自此便从此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金灵一旁插嘴道：“大哥所言有些问题，如果那位修士飞到一千里处就消失了，那么书中是如何知道他飞到了一千里？莫非写书的人被那位修士托梦了不成？”
陈云生洒然笑道：“管他如何知道，反正能飞的高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叶穿云接着说道：“我当时以为这就到了极限，谁知师傅接着催动法器，高度仍然被不断的上升。渐渐的我感到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稀薄，不仅仅灵气，就连普通的空气也十分的薄。脚下的世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群山逐渐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细细的沟壑，青洲大陆也不过一尺宽窄而已。”
陈云生好奇道：“如果青洲只有一尺宽窄，那剩下的部分是什么？”
“是海。”叶穿云神秘地说道，“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有红色的，有绿色的，但是更多的是蓝色的，满眼全是，一望无际。说也奇怪，天际的边缘变成了一条弧线，整个世界犹如一个球，浑圆明亮。此时师傅停止了上升，飞空法器到了极限。我当时竟然吓得不敢站在法器的边缘看脚下，现在说来，真是惭愧。”
陈云生看着叶穿云，认真地问道：“据我所知，高度越高，天气越寒，便如同太白峰顶千年不化的积雪一样，你当年飞到的那个高度岂不是极度寒冷？”
叶穿云摇头道：“恰恰相反，那里很热，以我当初的修为不得不使用寒冰符来隔绝温度。那个层面的天空才是绝对的蓝色，沁人心脾的蓝色，令人心醉的蓝色。所以本界的图景是一个球形。”
陈云生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他仰起头，目光不错地望着叶穿云说道：“莫非天上一颗星，便是一个世界？”这样的想法过于大胆，就连陈云生说出之后，也有些不敢相信，感觉自己的仿佛在说戏言一般。
叶穿云目光炯炯说道：“师兄有个梦想，一直藏在心底，不曾对别人讲过，就是怕人笑我痴傻。我想做出一件极品的飞空法器，飞过云层，穿过穹顶，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如同你说的那个的大修士一样。”
陈云生说道：“这个梦想很好，六师兄不必在意其他人的迂腐之见。我也恨极了那些只将修道作为人生最高目标，别人稍有不同的选择，便嗤之以鼻的人。云生支持你的梦想。”
叶穿云略感欣慰，回问道：“师弟有何梦想？”
陈云生沉吟不已，他此生有过不同的短期目标，从初下山来，遇到李铁嘴，目标便被设定为除掉游龙帮。从拜入天穹派，他的目标便是尽量提升修为。从天穹游历之时遁入幻尘空间，他的目标便是有意义地活着，并寻找逃出的机会。然后便是复仇，将王勉的人性抹灭也算他一个短暂的人生目标。柳晓山被带回金沙国，陈云生的人生目标便转为找到她，并和她长相厮守。直到最近司天阁的入侵，他的人生目标也变成了将对手击败，保护天穹派。
这些林林总总的目标，却都不是梦想，所谓梦想是需要用毕生的时光来实现的，陈云生看着天际那颗如同蓝宝石一样瑰丽的星辰，坚定地说道：“我要带着晓山去那颗星看看，如果风景不错，就在那里住下了。”
叶穿云竖起大指，佩服地说道：“有理想，有抱负，但是你我的梦想千万不可告诉别人，尤其是谷剑之流。在他们眼中，修士不修行，便如屠夫不杀生一般，荒唐之极。”
陈云生也不知道叶穿云所说的“荒唐之极”是形容他们梦想的荒唐还是谷剑的想法荒唐，他也懒得问，眯着眼睛，看着天空的星斗，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金灵此时从一段冥想之中回过神来，望着天穹的星斗，他认真地说道：“我的梦想便是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的何处去。”
……
太白峰的一处阴仄的房间中，一个微胖的男人狼狈的躺在地上，一柄光彩夺目的飞剑悬在他的身前一尺处，飞剑上的寒光令他肝胆俱裂。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没有暴露自己，所有袭击府库的修士全部都死了，他们没有把柄。”微胖男人焦急的向阴影中的人表示着忠心。
“黄璨，你也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内事堂主事的人，这点道理都不懂。天底下最安全的人就是死人，没有人能够从死人的嘴里得到什么。就算他们现在不知道，可并不代表以后也不知道，你的任务完成了，无论是否成功，我都不打算再次袭击府库，所以你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为了保全我自己，你必须死。”暗影中的人冷冷说道。
黄璨白胖脸颊上的肉陡然一动，哀求道：“求求你，别杀我，我可以自行离开天穹派，永远也不让他们找到我，这样就不会暴露你了。请念在我为司天阁提供天穹派灵石矿井的情报，放过我吧。”
阴影中的男人静静等黄璨说完，突然空中悬着的飞剑暴起，飞快地划过黄璨的脖颈。他对着黄璨的尸体说道：“说过多少次，永远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三个字，偏偏不听。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在意内事堂主事外加司库，掌队和出纳同时毙命这件事情。哎，无所谓了，反正在这里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长了。”
阴影中的男人走出房间的刹那，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张平凡的面孔，正是韩不举。
……
谷思勤在自己的房间中凝神打坐，如豆的灯光被窗口吹来的风轻轻摇动，仿佛整个屋子都在晃动一样。突然，谷思勤的房门被一阵风吹开，那点灯火更是拼命地摇动着，但却没有熄灭，他的眼睛陡然睁开，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进屋说话吧。”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禀师叔，黄璨，辛淼，司马洛，马清芳通通被杀。师祖是否要采取行动？”
谷思勤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他淡淡地说道：“你下去吧，记得盯紧那个人，如有任何异动，速速来报。他的修为不低，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和他冲突。”
外面传来一阵风声，谷思勤的房门自然关闭，四周再无任何响动。谷思勤喃喃道：“好大的胆子，就算是内奸也应该由我天穹派自行处理，别逼我出手杀了你。”

第四十七章 咸州汇合
寇华领着三十多人一路飞速前进，到达咸州的时候正是中午，眼看就要到达咸州城，便发现前边半空中有一队修士拦路，待飞到近前发现一共有七人，分为两队。一个是丰姿绰约的白衣女子，她身后跟着三名面相不善的修士，各个眼睛碧绿，身有鳞片，应该是鳞介一族的妖修，看修为竟然有一人是金丹后期，另外两个是金丹初期。另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筋骨虬结的黄衫老人，修为也有金丹初期，他身后跟着两个面目忠厚的年轻后生，修为略差，只有筑基的样子。七人漂浮半空中，向寇华来的方向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寇华不禁有些犹豫，这些人就是陈云生说的帮手吗？七人之中竟然有一半以上都是金丹修士，单论金丹修士的战力要超过他带的队伍，他客气地拱手说道：“对面是陈师叔的人吗？”
黄衫老者向前飞了几丈，拱手答道：“正是，老夫田成峰，请问阁下是寇华吗？”
寇华点头称喏，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了老者。田成峰接过信扎，挑开朱漆封条，将信笺拿出，老眼飞快的扫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对身后的三人说道：“是主人的信笺，和那封信的笔记相同，肯定不会错了。”
田成峰转过身来，说道：“我等奉主人之命，在此地恭候大驾，协助你共破司天阁。容老夫介绍一下后面的几位，这位年轻女子叫白木容，是陈公子的奴婢，后面三人是她的手下。这两位年轻人是老夫的子嗣，一个叫田中，另一个叫田里。”
寇华心中纳闷，这位叫田成峰的老者修为看似应该在金丹初期，从周身的气息上看，不似寻常的人族修士，而那个白衣女子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什么陈云生以区区筑基中期就可以对两位修为远远高过他的修士耳提面命。更加怪异的是，女子身后的三名妖修都有金丹修为，竟然是一个弱女子的跟班，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叹，世道真的变了。
虽然心中奇怪，他也不想深思，客气说道：“既然如此，有劳田老丈了。只是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协助我们攻破司天阁。”虽然他说的极为客气，可是其中却带着一种轻视的语气，这是因为就算对方战力不弱，但显然没有演练过战队厮杀，真正动起手来，一定不如他手下的四支小队。
田成峰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春风洋溢，可是他身后的白木容俏脸一板，冷冷说道：“按照陈兄的说法，此行不需要攻克司天阁，只需要围攻骚扰即可，关键之时还需要将通风报信之人放出，所以此事要细细谋划才对。”
寇华被女子抢白，心中有些不快，可是脸上却依然风和日丽，说道：“既然你说到谋划，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谋划一下，看看如何进退才好。”
说着他向后面的四队修士使了一个眼色，顿时有一队修士向四周飞开，远远的布下岗哨。其他修士迅速落到地上，分布在四周，寇华对白木容和田成峰说道：“几位请吧，我们就在下面讨论一下对付司天阁的策略。”
几人找了一块开阔的空地，四周密林环绕，寇华又派出一队修士巡视四周动静，这才安心，他首先问道：“既然二位在祖居咸州，那么必然对咸州司天阁的情况了如指掌，寇某这里要请教两位如何攻打司天阁？”
田成峰说道：“咸州司天阁并不在咸州城内，而是在咸州西边五十里的一处土城中。城墙坚厚，内部是精铁浇筑，十分坚固。司天阁内主要由咸云阁，咸川阁和咸安阁三部分组成。平日司天阁内的常驻修士有五百名，这次大战导致阁内空虚，想来驻守的修士应该在五十名以下。除了要防守司天阁外，这些修士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要驻守咸州城，防止修士在咸州城内滥用法术扰民。”
“如果除去驻守咸州城的修士，司天阁内剩下的修士最多不过四十名。如果对方固守土城，凭着司天阁的防御，我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攻入，如果不给对手造成一些威胁，相信他们不会轻易的派出修士求救。最好的方式是引蛇出洞，让他们尝尝厉害。然后再围困司天阁，让他们有种迫切感，仿佛土城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一般，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向太白峰的修士们求救。”
寇华听闻此言，默不作声，以他的想法，根本不用什么诱敌之计，直接强攻司天阁，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之后，自然会拍人去求救。不过他也不是刚愎自用之人，听到田成峰分析丝丝入扣，便有了三分的信服，觉得这位其貌不扬的老者所言有几分道理。
“如你所言，如何将对手引出才是此役的关键。敢问田兄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寇华问道。
田成峰微微蹙眉道：“如何诱敌，此事老夫有几个想法可都不太成熟，不说也罢。寇老弟可以发动手下众位将士一起思考一个妥善的办法。”
此时，一直在寇华一旁默默聆听的冯当归说道：“诱敌无外乎示弱。我们不如遣一队修士直接进攻司天阁，待他们出门迎敌之后，我们再且战且退，其余三队人在路上设伏，必然能够重创对手。”
寇华赞许地看了冯当归一眼，对于这个想法，他非常赞同，这种作战思路显然符合巡天院的一贯做法。
白木容身后的沉默许久的乌金莽妖按捺不住，嘶哑地说道：“若依老夫，直接打下司天阁，将那群小修士们通通杀死，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白木容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懂什么，整日不学无术，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乌金莽妖吐着红色的舌头，悻悻地说道：“哎，姑奶奶让咱不说，咱就闭嘴。一切都得听姑奶奶的。”他身后的眼镜蛇妖和蝮蛇妖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自从跟了白木容之后，三蛇之间的关系变成了平级，他们不用畏惧乌金莽妖，日子过得格外的舒坦。
此语一出，除了田成峰三人，其他人都向乌金莽妖投出惊异的目光，寇华心中更是困惑，到底这些人的辈分是怎么算的，这女子怎么样看也无法做他的姑奶奶。
白木容俏脸微红，认真说道：“此法虽然可能达到目的，不过过于的蠢笨，危险也比较大。我看不易实施。若对手识破我们的计策，采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策略，闭门不出怎么办。反正司天阁的墙厚的很，还有无数防御法器伺候，我们硬攻损失一定不小。”
女子说话过于直接，冯当归虽然老实，却也是豪爽的汉子，被一个女子不客气地指点，自然有些下不来台，他脸上微有怒意地说道：“白姑娘如此说话，一定是胸有成竹，不妨将你的计策说来听听。”
白木容看也不看他，淡淡说道：“咸州司天阁的原始目的是做什么？自然是维护咸州的安危。如果我们去攻司天阁，那么他认为我们是冲着他们来的，自然会谨慎对待，如临大敌，这样有可能将对手引出，但是更有可能让他们闭门坚守不出。如果我们开始的目标是咸州，那么司天阁的修士一定不会认为他们自己才是我们的目标，自然要回援咸州。如此我们便可以在路上设伏，一举歼之。”
冯当归思忖再三，认为白木容所说的计策确实强过自己的想法，不由得面红耳赤，眼睛看向一旁。寇华蹙眉道：“白姑娘的想法不错，可是要靠侵扰凡人来吸引司天阁的注意，这种事情赎寇某做不出。”
看到对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轻视，白木容也变了一种态度，她嫣然道：“吸引司天阁的注意也未必需要侵扰百姓。司天阁修士平日在咸州之中禁制一切施法行为，只要我等在城中用随便施展一些法术，然后坐等司天阁修士找上门即可。”
寇华接话道：“我们在路上不上伏兵，坐等司天阁修士上门即可，此计大妙。”
田成峰说道：“依老夫所想，我们四人去咸州内挑起事端，你们的人埋伏在司天阁进入咸州必经之路上。土城距离咸州不过五十里，你们只需要将他们撤回的路封死即可，这个想来很容易办到吧。”
寇华拱手道：“有劳了，事不宜迟，我们即可动手。”
田成峰摇头道：“此事不宜过早，陈公子布阵需要些时间，他叮嘱我们不要过早的施展计划。现在正是午时，我觉得明日早上再行事比较好。”
寇华思忖一下，觉得有道理，旋即和田成峰等人约定好明晨具体动手的时间，然后率他麾下的修士去咸州城北郊准备。田成峰和白木容则进入咸州，准备明日早上行事。

第四十八章 群妖闹咸州（一）
按道理说，田成峰和白木容进入咸州并不是十分的容易，原因是白木容手下的三位跟班过于显眼，乌金莽妖生的身高马大，面貌凶狠。眼镜蛇妖和蝮蛇妖由于根基不牢，身上还能看出淡淡的鳞片，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城，自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可是这些问题在李铁嘴面前变得小菜一碟。他现在是咸州游龙帮的大当家，手下弟兄几千人，已经吞并了黑虎门和一干小帮派，使得游龙帮摇身一变，成了咸州城第一黑帮，在黑白两道都有不小的势力。再加上有黑骨执掌的烈火堂给他撑腰，更令游龙帮如日中天。
七人离西门还有十几里，便看见两辆马车停在路上，一个青年人机警地朝七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进入马车。田成峰和两个子侄进入第一辆马车，白木容和三位蛇妖进入第二辆马车。青年人向车夫使了一个眼色，清脆的马蹄声便回荡在官道之上。
十几里路转眼就到，眼看就要到西门了，青年人提前下车，来到守城的军兵近前，拿出一块黄色的牌子递了上去。两名兵丁看到青年人手中的牌子，当即会意，连看也不看就让两辆马车进入。青年人低声说道：“有劳二位军爷，改日游龙总管必有重谢。”
一位兵丁赶紧说道：“平日蒙总管大人照顾，别说帮这点忙，就是让我二人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年轻人笑笑，和两位兵丁挥手道别。
两辆马车停在一座大宅之前，早有人通风报信，黑油漆的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几个彪形大汉，白木容和田成峰等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了宅子。
青年人将一行人让进一座花厅，吩咐仆人沏茶倒水，上了最好的点心。然后拱手笑道：“几位大仙今夜就在这里过夜。如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知会下人，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容小人告退了。”
白木容说道：“此行劳烦你了，你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这里应该用不到你了。”
看着青年人远去的背影，白木容瞅了田成峰一眼，冷冷说道：“他怎么搞的，明明知道我和这个土鳖不对付，还要让我们一同行动，真是岂有此理。”
田成峰也不着脑，四平八稳地说道：“公子爷自然有他的想法，又岂是我等下人能够懂得。你自从跟随主人几年之后，变得过于骄矜，竟然连主人的话也敢不满。我劝你暂时放下你我的恩怨，老实完成任务，不要节外生枝。”
自从白木容收复了三名得力手下之后，底气日盛，不过陈云生同是她和田成峰的主人，自然不能在去寻田成峰的晦气，她每次见到田成峰便要冷嘲热讽，可是田成峰心性极为沉稳，每次也不在意。
白木容哼了一声说道：“明日行动，你我各自为战，你在城东，我在城西，各自吸引司天阁的修士入彀。”
田成峰笑道：“如此甚好。”
……
第二日，天色放亮，白木容梳洗已毕，带领三只蛇妖早早的来到街上。咸州城商业极为发达，行商坐贾不计其数，虽然是早上，可街上已经有不少行人了。眼镜蛇妖晃着硕大的头颅，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说道：“姑奶奶，你说我们怎么才能吸引司天阁的注意？要不要我吞上几个活人，这事儿我比较擅长，想当年在邙山修炼未成的时候，我可吞过不少活人。”
蝮蛇妖一旁讪笑道：“瞅你那点出息，妖丹已结，还忘不了孩提时的那些荒唐事。我觉得我们既然修的人形，自然要做点人事，不如去找几个黄花大闺女，当街推到，既满足了欲望，更能引来司天阁的修士，何乐而不为呢。”
乌金莽妖脸上尽是不屑之色，冷哼了一声说道：“亏了你们两个还跟了老夫那么久，竟然说出这种鸡贼的话。若依老夫的想法，将这城西变为半边焦土，才能尽显我出乌金莽王的英雄本色。”
蝮蛇妖和眼镜蛇妖看他说道傲气凌然，不禁附和道：“果然不愧万莽之王，想法果然有气魄，够爷们，我们真是拍马难追啊。”
乌金莽王被夸的醺醺欲醉，一时间摇头晃脑好不得意。走在前面的白木容越听越恼，伸出玉手在乌金莽的脑袋上狠狠拍了一下，清脆的响声打破了三只蛇妖的意淫。她冷冷说道：“说了半天没一个能用的。陈公子是人族修士，如果听到你们议论如何戕害他的同类，自然不会放过尔等，到时连我也受他责怪。”
乌金莽王悻悻说道：“主人，这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们在行，可说道出谋划策，真是难为我等了。”
白木容昨日只顾得和田成峰赌气，对于这件事，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觉间，眼光落在街市口一个表演耍猴的摊子前。摊主五十岁上下，一边拽着猴子脖颈上的铁链，一边操持这浓郁的咸州北部方言，以吸引路人围观。
看到这里，白木容顿觉眼前一亮，她对身旁的三妖说道：“我有了办法，我们可以在这里摆个摊子，随便做些杂耍，施展些道法。只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不信吸引不到司天阁的修士。”
三妖听到这里，顿时咧嘴，好歹他们也是一方的妖族巨枭，对这种卖艺的勾当还是嗤之以鼻的。金乌莽妖满脸愤懑，正欲说些什么，但看到白木容更加阴沉的面容，便生生的将话头又收了回去。三妖之中，眼镜蛇妖头脑最为灵活，只见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趁白木容不注意，他突然一晃头，吐出一口黑烟，黑烟迅速绵延到整个街巷。
黑烟笼罩下，一只长有五丈的大蛇陡然出现在闹市之中，蛇身粗的地方直径有三尺，身上的鳞片布满了白色的骷髅斑纹，显得尤为可怖。蛇头高高耸起，蛇眼碧绿犹如两盏明灯，血红色的信子不停的吞吐，发出一阵嘶嘶声。眼镜蛇妖还嫌动静不够大，只见他大尾巴高高扬起，重重落在黄土地上，顿时激起烟尘无数。
路上的行人早看到它的凶相了，哭爹喊娘的乱成一团，现在街上没有逃跑的也只有那些腿脚被吓软而瘫倒在地的胆小之辈。一位刚吃过早饭的年轻人看到这幅场景，竟然将早上吃的东西通通吐了出来。更有一些胆小之辈，被吓得屎尿横飞，大街的空气中弥漫了一股骚臭味，一时间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白木容用一块绢帕掩住口鼻，跃上一处高高的屋檐，俯视街上的动静，虽然她不喜欢眼镜蛇妖的手段，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最见效，且不会有任何流血的方法，除非有些胆小的人被吓死。平日在咸州城内施法都被禁止，更遑论蛇妖现形，必然会引起司天阁的注意，她静观其变即可。
果然，不多时，天边飞来三名修士，看外貌都在三十岁左右，为首一人远远看到街中尽情撒泼的眼镜蛇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们三人都是筑基修士，平日只负责巡视咸州有无修士施法，哪里见过如此凶悍的妖兽。
为首一名修士转身对两位同伴说道：“我看这只妖蛇来的蹊跷，恐怕不是我等能够应付的了的，我要会司天阁一趟，你二人远远的观察情况，切不可轻举妄动。”
身旁的两个修士不是痴傻之人，看到妖蛇那副搔首弄姿，肆无忌惮的架势，自然不敢主动找麻烦，他们只盼着在援兵到来之前，妖蛇不要弄出什么乱子就好。
眼镜蛇妖在地上滚了半天，看到天上的两个修士没有动静，而是远远望向这边，这令他有些不爽。当即大口一张，一团浓黑的气息直奔两个修士袭来。半空中的两个修士眼珠不错地盯着蛇妖的动静，看到对方想自己突下杀手，不敢待在原地，赶紧催动加下的飞空法器向后撤去。
不过他们二人充其量也就是筑基修为，如何能够对抗的了金丹初期的蛇妖，那团黑气在空中凝成一只黑色的巨蟒，黑色的气团聚而不散，即使寒风凛冽，也没有一丝逸散到空气中。黑色云气跟随着两名修士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两名修士只感觉后面恶风不善，一股腥臭的气息袭来，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顷刻间，二人被黑色的巨蟒吞没，黑烟又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被眼镜蛇妖收了回去。在看那两名修士，已经只剩下两具森森白骨。飞空法器没人御使，打着转从空中掉落，累累的白骨也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乌金莽妖看着到这里，不禁挑起大指，赞道：“眼镜老弟做派果然狠毒无比，不愧是我族中之辈，老夫脸上也有光彩。”
蝮蛇妖也附和道：“眼睛兄的黑尘蟒功力大涨啊，不仅能毒人，还有腐蚀性，真让小弟开眼了。”
正在这时，城东方向尘土飞扬，一阵骚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木容看着城东的方向，喃喃道：“老匹夫也动手了吗？”

第四十九章 群妖闹咸州（二）
田成峰早早的就带着两个后生离开了住处，一路来到城东，发现两旁尽是一些高宅大院，朱门大户，由于时间还早，街上只有零星的路人。他不由得蹙眉，人烟稀少恐怕不利于吸引司天阁的注意。他又带着两名后生在大街上转了一会，仍然不见朱门开启，思忖片刻，不禁笑自己老糊涂了，这些富商豪门夜生活极为丰富，夜夜笙歌，睡得极晚，早上却是他们最好的休息时间，不到中午恐怕街上不会有太多人。
田里看出祖父的心思，当即献计道：“爷爷，此地人少，不易引起人群的骚动，我们不妨制造一些巨大的响动，招引些人来。”
田成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所谓的响动是什么？”
田里脸上路程一丝坏笑，说道：“孙儿听说田中会一门土龙术，可以虽然操控泥土，想必动静不小，不如就让田中施展一下。”
田成峰眉头一展，说道：“果然是你小子机灵，不愧是我田家孙子辈中最为聪慧之人。田中，你听到弟弟的说法了吧，快快施展土龙术，制造的动静越大越好。”
田中老实地说道：“谨遵爷爷之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将田里骂了一个遍，每次出门都是自己干的最多，好处却都落到他头上，不过他生性豁达，当即也不往心里去。只见他两只手掌相互交叉，重重拍在一起，口中高声喊了一声“开”，一股黄光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全部注入脚下的大地。
地面开始晃动，远处的世界在晃动中变得有些颤栗不安。对于凡人而言，脚下的大地是他们心中最为坚固的一个支撑，倘若大地不稳，人心最容易紊乱。即便晃动是微小的，反应却是巨大的，人们的尖叫声从朱门大户中不断传出。
大地的震动并没有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停止，沿着大街为中心，两边坚实的土地相互倾轧着，挤压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在释放。突然大地裂开了一个口子，一团黄色的土丘从口子中冒出，如同一条舌头。渐渐的，黄色的土丘变成了一条作势欲飞的蛟龙，张牙舞爪，向左手边一处高大的院墙撞去。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面高耸的青条石砌成的砖墙被撞到了一半，灰土尘埃簌簌落下，整条街道瞬间变得乌烟瘴气。
田中脸上浮现出一丝苍白，这下消耗灵元不少，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能够施展土龙术已经极为难得，虽然在修士眼中这样的成色尚不足以伤人，但是对于普通的平民百姓而言，已经足够唬人。
逃跑的人流瞬间充斥了城东的各条街道，这些人中有黄口小儿，达官贵人，更有无数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子，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老爷公子们各个如同丧家之犬，从自己家的后门，甚至是狗洞窜出，有些由于跑的过于匆忙，衣不蔽体，颇为狼狈。田里看到这些富人狼狈的模样，不由得一阵轻笑，田中则在一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田成峰的眼睛一直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突然出现的司天阁修士，虽然他是金丹修为，有足够的实力自保，可是两个孙儿修为太低，想要保护他们周全，就必须小心谨慎。慢慢的，田成峰的眼光落在了大街对面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这人没有逃跑，而是向他们走来，步履从容不迫，丝毫没有一点惊慌，田成峰待青年人走的再近了一些，便放出神识感觉对方的修为，一探之下，只觉得空空荡荡，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他心中不禁一惊，通常这样的情况只发生在对方的修为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时候。不过看这年轻人，怎么也不像有元婴修为的样子。
田成峰活了不知多少年，那双饱经沧桑的老眼看过不知多少修仙之人，自然不会被对方吓到，如果这个青年是元婴修为，他们三人早就已经毙命当场了，况且陈云生的书信中写得清楚，司天阁内部空虚，不可能有超过金丹修为的修士存在。如果排除了对方是元婴修为的可能性，那么结果只有一个，此人会一种屏蔽修为的法术，如果是这样，更证明了对方的修为比较低，才用这种故弄玄虚的方法。
田成峰想明白此种道理，心中多了一分坦然，他对田中和田里说道：“你们二人退到我身后二十丈处，没我的命令，不许上前半步，待我收拾那人。”田中和田里依言而动，退到了田成峰身后，目光不错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近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面容逐渐浮现在他们眼中，此人生的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直口方，脸皮白皙，端的一表人才。看身材八尺上下，身上穿着一身文生公子袍，腰间束着青色的大带，手中提着一柄宝剑，剑鞘呈现出一种淡青色，不知用什么材质制作。
年轻人来到了土龙凝成的小土丘前面，只见他左手微微上扬，一道寒芒犹如惊龙一般从剑鞘中窜出，一条银色的细线扫过土丘，再次回到剑鞘之中。出剑，斩落，回匣一气呵成，令人叹为观止。黄色的小土丘顺着银色的纹路开始斜斜地滑落，切口十分的齐整，平滑的如同一面镜子。
田成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现在仍然拿不准青年的修为和手段，从他故弄玄虚的情况上看，一定是对自己的修为不自信。从他出剑的手法上看，这手耍的极为熟稔，却仍不能断定他的手段高低，因为用法器去切土垒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任何一个修士都可以做到，但是要做到切的如此漂亮，却不太容易。他活了这么久，今天倒有些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后生了。
年轻人停下脚步，缓缓说道：“你们闹也闹够了，看到我来，难道不要逃跑吗？”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极有风度。
田成峰差点没被气乐了，他饶有兴趣地说道：“还没出手，为何我要逃跑。老夫不信，区区一个年轻后生能有什么本事。”
年轻人眉头微蹙，寒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和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只见他左手轻轻抬到胸前，右手握住剑柄，就在拔剑的一刹那，年轻人做了一个田成峰瞠目结实的举动——逃跑。没错，这位年轻人双足点地，身子如同箭一般向后射去，一件月牙形的白色飞空法器出现在他的脚下。两息间，飞空法器便带着青年飞到二十丈的空中，撤退之迅速，令人瞠目结舌。
田成峰手捻须髯，哈哈大笑，心中暗暗称奇，“看来司天阁真是藏龙卧虎之地，既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人物，也有靠坑蒙拐骗谋生的市井之徒，刚才好悬被他唬住。若带着两个孙儿仓皇跑掉，真的没脸在见世人了。”
这个年轻人叫乐翔，是西凉国的一个散修，今年已经活了四十个春秋了。人言四十不惑，可对于修仙之人，四十岁只意味着人生的画卷刚刚展开而已。很多人是在四十岁后才筑基有成，能够筑基，便意味着能够多添上几十载的寿元。
乐翔从生下来开始，就没有享受过一天安宁的日子，从小孤苦的他对于小富即安的生活的向往令他步入修仙之门。可对他而言，修仙之途总是过于辛苦，能够平淡过完一生才是他心中的所求。所以他加入了司天阁，二十年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练气修士，成长为一个同样默默无闻的筑基修士，负责咸州城东的日常巡查工作。
平日在这些朱门中游弋，嬉笑怒骂之间招惹了不少红粉，也结交了一些纨绔之徒。对于他而言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洒脱，随性，便是让他去做咸州司天阁的阁主，想必此人也会，嗤之以鼻，拂袖而走。
乐翔认为他尽到了自己守卫咸州东城的任务，既然不能吓走对手，也只能会司天阁禀报，总之不能用自己卑微的性命去做必死的拼搏。
他一路驾着自己心爱的飞空法器——追月，向城北的土城飞去。咸州城北有一处黄土岗，是当年游龙帮和黑虎帮厮杀的地方，经过当年一役，此地更是肃杀不已，平日鲜有人烟。乐翔每日经过此地之时，总不免有些心惊肉跳。这次路过城北那处黄土岗之时不觉向下多看了两眼，只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乐翔不由得停下飞空法器，放出神识仔细检查土岗四周的环境，以他筑基初期的神识，尚且在半空中，根本看不出个子丑寅卯。
“莫非是我昨夜休息不好？今日真是晦气，一大早就有人在咸州城内滋事，慢着……”乐翔唯一骄傲的便是他的头脑和直觉，正是凭借着这项优势才让他在司天阁内活的有滋有味，“莫非此事和西边大山中正进行的那场厮杀有关？如果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乐翔不由得多看了土岗一眼，脚下的飞空法器速度变得更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云迹。
寇华微微蹙眉，暗道，“莫非这小子发现了什么？”

第五十章 又是一年土岗红（一）
咸州，司天阁内，咸安殿中聚集了五十位修士，成雁翅形排列在殿堂之上。中间站着一名中年修士，看面相约莫四十岁左右，生的面如晚霞，墨眉大眼，身前身后带着百步的威风。身上穿着一件乌黑的重甲，胸口雕琢着一个巨大的虎头，甲身更是布满了玄奥的篆文和阵纹。
中年修士看到大殿之内的各位修士悉数到来，便朗声说道：“今日召集阁中所有修士来此，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通报，据樊轻舟和乐翔来报，咸州出现了两路滋事之人。樊轻舟说闹事的是一条妖蛇，由于场面混乱，不知道四周还有没有其他的帮手，不过就妖蛇而言，修为已经不低，恐怕有金丹修为。据乐翔所说，城东有三位修士寻衅，为首是一个老者，也是金丹修为。想我咸州风调雨顺几十年，即使偶有修士打斗，也不过练气，至多是筑基修为，今日竟然来了两名金丹的妖修，不得不令本阁有所忧虑。”
这时殿中的修士中走出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人，此人目光炯炯，一看就是修为高深之人，身着黑色战甲，泛着一股威压的气势，他拱手说道：“区区两个金丹修士，阁主怕他作甚。以现在阁中尚余的战力，即便是元婴地仙，也要绕着我们走。老夫不才，愿意领十名修士，去将那两个闹事之人擒来，任由阁主发落。”
乐翔看了看出列之人，不由得心中哂笑，此人是咸州司天阁内四品的供奉，叫做蔡鹏飞，金丹中期修为，平日在司天阁中说一不二，虽然神通不小，可是太不会做人，司天阁中的人缘一般。他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不由得带出几分，正巧让司天阁阁主宋濂瞧在眼中。宋濂心中不悦，冷声问道：“乐翔，蔡鹏飞说话之际你为何在一旁傻笑，可否将心中所想，给我们说说，让我等也高兴一下。”
乐翔郁闷无比，暗想，今日真是他的晦气之日，从早上醒来就麻烦不断，现在又被老头子堵上了。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做出一副忠肝义胆的表情，朗声说道：“刚才乐某听闻蔡供奉愿意带领十人去捉拿滋事之人，着实为蔡供奉的胆气所折服。不过依乐某所见，此事须得从长计议，刚刚我路过那咸州城北的土岗之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不由想到，此次咸州被袭，是否和天穹派有关系。”
宋濂点了点头，乐翔心中所想和他所顾忌的事情不谋而合，若真是天穹派修士捣的鬼，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此时太白峰战事吃紧，他们怎么能有多余的人手侵犯咸州，恐怕做的是围魏救赵的打算。
当日姜百川离开在咸州起兵之时，曾经打趣地说道，若咸州有危机，一定要通禀与他，不过事到临头，宋濂倒是真的拿捏不准是否要通禀了。
这时，是咸州十散人中的乔华出列说道：“现在唯一担忧之处便是那些寻衅之人是否来自于天穹派。依乔某之见，不管他们出自哪里，我们都没有坐视不管的理由。单凭现在的情报来看，对手所派遣的兵力不多。不如我们派遣优势兵力，将他们一举歼灭，也为殿下的远征军奉上一些绵薄之力。”
这位咸州十散人的首领，由于建制不全，被留在司天阁戍守，顺便操练新收入麾下的六位同伴。由于当日被姜百川嘉奖一番，乔华对于这位十三皇子心存感激，总想找个机会报效一番，所以配合蔡鹏飞主动请缨。乐翔对此嗤之以鼻，心中又开始腹诽这位五品的筑基修士，想当日那十三皇子对于乔华已经露出不悦之意，若不是上官落雨极力开脱，现在恐怕已经逐出司天阁了，即使感恩戴德也要感谢上官，而非那位乳臭未干的皇子，想到这里，乐翔对于乔华更是不屑。
他这些心里活动，旁人自然不知，宋濂听了乔华所说，心中有些动摇，他知道再不做决定，恐怕咸州的局势就难以控制了，到时姜百川回师之时，一定要追究他的责任。如果咸州因为他犹豫不觉出了问题，那一定是他的责任，但若是因为天穹派修士来袭，他不敌而造成的损害自然不需要他来承担。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宋濂虎目圆睁，说道：“蔡鹏飞听令，命你带领麾下二十名修士去咸州将那几人擒来，如果实在无法抓到活口，就把他们杀死。乔华，你带领手下修士在一旁策应蔡鹏飞，不要有任何闪失，其他人随我一起到城楼顶上观敌。”
乐翔听到此处，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宋濂此人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不堪起来，此人看似方正，可是对于功过是非分的过于清楚，现在是非常时期，又怎能一切拘于常理，想到此处，他又摇了摇头，看来司天阁也不是久待之地，要为自己寻找另一处安身之所了。
咸州司天阁内还有修士五十七名，其中筑基修士三十名，练气修士二十名，金丹修士七名。蔡鹏飞手下的金丹修士有三位，算上他自己一共四人，剩下的十七名修士中十名在炼气期，七名在筑基期，而乔华手下的九名修士全部是筑基期。
蔡鹏飞心中得意，以这样的战力，算是一窝蜂的乱战，也不惧怕咸州城内的滋事修士，况且这些修士全部精研战阵，配合起来当真是攻如霹雳弦惊，守如临渊之山，动静相宜，端的了得。虽然这次十三皇子征讨天穹派，带走了咸州大部分的修士，可是留下来的却是精锐之师，这其中当然也有宋濂的一点私心。
……
也不知道怎么了，寇华在选定伏击地点的时候，一眼便看中了咸州城北边的那个乱葬岗。昏黄的土地上布满了无数个荒丘，有些土冢由于年久和风沙的侵蚀，棺椁上的封土已经被撩开了。葬于土岗上的要么是家境贫寒之人，要么是流浪乞讨之人，哪有什么像样的棺椁，更多人选择的是一席苇席，一旦被风沙吹开了封土，便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没有什么比动物的骨骸更能令同类恐怖，虽然这些天穹派的修士刀头舔血，杀人不少，可见到无数森森的白骨，也不由得有些心中发怵。不过他们平日视军令如生命，即使感到周围的气息不畅，也静静的伴着这些卑贱的生灵。
寇华手下的一众修士全部藏在地下十丈之处，也就是为什么乐翔无法发现他们原因。寇华选定这里也就是看上这里无边的煞气，可以盖住三十多名修士所引发的天地间灵气的扰动。
这些修士昨日晚上全部潜入地下，一直面对着枯骨待了一夜，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即使意志再坚定的修士也无法淡然处之，各个眼中泛着血丝，即便一会的决战有可能陨落，他们也愿意早点决一死战。
今日的天空蓝的出奇，竟然连一丝流云也没有，无边的荒冢在寒彻的冬风瑟瑟颤抖着，枯草早就被秋风连根拔去，黄土岗上一片荒芜。
伴着日光越来越强烈，一队修士向从土城方向飞来，二十人的队伍格外精神，为首的蔡鹏飞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一部四角雕着四尊白虎神兽的战车之上。
乔华为首的十位修士远远地坠在后面，他心中暗想，如果已经阵亡的那六名兄弟知道今日咸州十散人已经重新组建，他们在天之灵也应该得到一丝安慰了，想到今日这次行动是他们重新组建小队之后第一次行动，他心中就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激动。
蔡鹏飞风驰电掣地飞过土岗，虽然乐翔已经向他示过警，不过他认为那是乐翔胆小惧战的表现，丝毫没有往心里去。经过土岗之时，并没有放出神识仔细检查加脚下那片黄土地。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胸前的那个虎头，暗想，就算有人在此地伏击，也是飞蛾扑火。
乔华相对之下谨慎了很多，正是这种谨小慎微，才铸就了咸州十散人的名号，如果单个看，他们修为都不高，在筑基修士中也算不得出色，但是十人聚在一起，就连金丹修士也不惧怕，在咸州司天阁没人能够小瞧他们。
乔华飞过土岗的时候，他特意将飞行的高度降的很低，几乎压着树梢飞过。神识如同纤细的绣花针，刺入黄土中的缝隙。他飞的很慢，几乎静止不动，身后的九名修士也跟着慢了下来，他们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将近一个月的操练，让这新加入的六名修士学到了很多，虽然他们之间的配合还不纯熟，但是已经能够心意相通。
寇华很紧张，因为他感觉到了有人再用神识细腻的扫过这片土地，就算他们的气息被四周的煞气所笼罩，但也会有一星半点露出去，这丝缕的气息足以引起一个细心的筑基修士的注意，而乔华恰恰是一个细心的修士。
他的双眉骤然蹙到了一起，对身后的修士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示意大家停止再用神识探查地下。他的手缓缓地拍在纳虚戒上，一柄乌黑发亮的寒星弩被他握在手中，弩机的头部可以看到一根煞气森森的箭矢的头部。对准脚下的土地，乔华拉动了机括。

第五十一章 又是一年土岗红（二）
感觉到头顶的气息骤然变化，寇华心中大惊，面对这么近距离的狙击，他来不及过多的思考，神念微动，一件圆盘状的白色的盾牌出现在他的头顶。盾牌飞快的旋转着，不断切割四周的泥土，绞碎了头顶泥土中的森森白骨，迎着那枚穿地而入的弩箭飞去。
同时寇华身后潜伏的三十多名修士各个暴起，一时间，法器，法宝的光亮将泥土下的世界照的亮如白昼。如果将此时的画面变慢，便会看到修士破土而出，各种飞剑法器穿梭在泥土中，同时箭矢撞上了白色的盾牌，但是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令人有些目不暇接。寒星矢剧烈的旋转着，在白色的盾牌上钻出一个不小的洞，无数莹白的符文拼命颤抖着，在做最后的抵抗。人在拼斗之时有各种各样的吼叫、哀嚎，两件法器在一起拼斗，同样会发出各种嘶鸣，从那块盾牌反馈情况来看，寇华知道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却为潜伏的修士赢得了时间，他们纷纷破土而出，如同雨后的春笋。在乔华和他的队友眼中，脚下的泥土突然的开始翻滚，宛如大海的波澜，一波波，一片片，再就是有无数道白色的光线从泥土的罅隙中迸出，刺人的双目。接下来便是一些凶神恶煞般的青甲修士和法器铺面而来，让他的神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动手之前他存有心理准备，却不料对方来的这般凶猛，在数量上是自己的几倍之多。
大地开始颤栗，这些从地下突然冒出的修士身上带着死亡的气息，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乔华也不由得心神激荡。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向身后有些惊呆了的修士做了一个手势，马上，九位修士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调整好位置，放出自己的法器在身前三尺处，这样既能防御，也可以进攻。
乔华手中的寒星弩瞄准了飞在最前面的一个筑基修士，他扣动了机括，又有一枚寒星矢射出，直接洞穿了那位修士的身体，从他身后带出一大块血肉之后，深深的刺入了黄土之中。这时第一枚寒星矢爆炸了，巨大的能量将附近的泥土瞬间化为乌有，那块白色的盾牌也被炸的四分五裂，顷刻间一件上品的防御法器便被毁掉了。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数泥土碎屑被爆炸之力喷向天空，在场的修士如同置身于一场泥沙夹杂着白骨碎屑的大雨之中，但是双方谁也没有被这诡异的气氛干扰。
寇华早早的跳出了黄土，此时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阵位，黄土中巨大的爆炸丝毫没有影响这些巡天院的修士，他们各个面无表情，如同幽灵一般飘在半空中，选择最有利于自己进攻的位置。即使刚刚鲜活的同伴变成了尸体，也没有令他们有丝毫的慌乱，冷静的眼神中透射出了一股死寂，毕竟他们是陪这些白骨过夜的人。
乔华眼眸飞快的扫过这些修士，发现了对方主帅的位置，但是他没有时间将寒星弩对准对方，自己就迎来了迅速且精准的打击。三道飞剑如同惊鸿一般从三个方位射来，基本封住了他七成以上的退路，仅剩下的三成退路也被对方两个修士封住，就等他一脚步入，便给予狠狠的打击。
同样情况不止发生在他的身上，十散人中的其余九位，也面临同样的危机。各种各样的攻击有条不紊的向他们招呼来。若在以多对少的时候，这十位修士自然可以游刃有余的相互照应，当面对三倍于己的兵力，他们只能选择各自为战，战阵的优势无疑被破坏了。
每名修士都面临了三件法器或者法宝的攻击，他们面对的对手是如此恐怖，甚至还有四名金丹修士，单打独斗的结果可想而知，除了那四名经验丰富的老手之外，其余六名新丁全部阵亡。他们死的很快，从乔华对地下埋伏的修士突下杀手到他们被杀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新鲜的血液在寒冷的天气中冒着白色的水汽，将脚下已经被炸的凹凸不平的黄土岗染红，为单调的黄色添加了些许不一样。而修士由于常年修炼，血液的颜色较普通人更加的殷红，撒在地上格外显眼，如同黄土地上开出一片片的红色玫瑰。
第二枚寒星矢炸裂开来，十丈开外的土地上绽放起另一个土花，同样是白骨累累，同样是异乎寻常的诡异。咸州城北的土岗中埋下来不知多少具尸体，才形成了这般富有层次的埋葬方式，今日竟然全部被翻了出来，而且是以这么有效率的方式，令那些以盗墓为生的贼情何以堪。
乔华用自己的飞剑挡住了一件袭来的法器，同时用一面盾牌挡住了另外两件法器，这件白色并纹有雄鹰的盾牌是司天阁的制式装备，几乎人手一个，只不过五品护卫手中的盾牌成色更好罢了。
那个雄鹰的纹路闪闪发光，毫不吃力地挡住了两柄飞剑，乔华手中的弩机渐渐瞄准了目标，他已经料到今日必然无幸，能够将对方的首领干掉，是他现在最大的奢求。不过寇华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一道电光飞快的划过了乔华握着寒星弩的手臂，他看着自己握有弩机的手从空中掉落却无法控制，画面显得有些无奈。切口处已经被那道闪电加热过，瞬间就止住了鲜血，不过痛楚尚未从伤口处沿着神经传到至他的大脑，另一道白森森的闪电便刺穿了他的头颅，他的眸子瞬间变得闪亮，放出闪电般的光泽，那道电光在他脑中炸开了花。
如果将时间放慢一百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首先是闪电刺入乔华的头颅，接下来他的双眼逐渐吐出，从眼中泛出一股越来越强烈的白色光彩，同时他的脸颊越来越鼓胀，最后变得如同一个大球，随着一声爆鸣，头颅炸裂开来，电芒从颅骨上有窟窿的地方冒出，将一切都烧尽，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颅骨。
寇华将右手轻轻地在空中甩了甩，任由寒风将他的手冷却——惊雷术，多么古老的法术，以他金丹修为施展起三级的惊雷术，除了速度快以外，基本没有任何的优点。不过在乱战的场面中，速度是压倒一切的优势，如果一对一却又另当别论。群攻的时候，修士一般防住第一轮攻击之后会有一个瞬间的松懈间隙，此时，使用惊雷术是最好的选择。
除了炼体修士之外，没有人能够依靠护体的灵光阻挡三级并且是由金丹修士施展出的惊雷术。金丹修士不能，元婴修士不能，甚至化神天仙也无法阻挡，但地仙和天仙级别的修士有很多方法化解这样的攻击就是了。当金丹修士面对元婴修士，如果他能够抢在元婴修士出手之前成功施展出惊雷术，并且击中毫无防备的元婴修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位修士的脑袋撞门框上，被撞傻了。
剩下的战斗很简单，三名修士面对三十名修士的进攻，即使每人丢一件攻击法器过去，也会将他们剁成碎屑。在司天阁记录的编年体史书中也许根本就不会留下他们的名字，但是他们确确实实在世间生活过，享受过阳光和雨露，享受过灵气和关爱，有人将他们生下来，有人教会他们修炼，有人期待他们成为了不起的修士。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终结，他们连名字都不会被人们记住，和寻常的凡人没有什么两样。
寇华却没有时间想这些，他要面对一群修士的反扑，这场战斗无疑将会更加惨烈，将是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厮杀，他做了一个手势，让大家迅速站好阵位，为下一轮战斗做好准备。
蔡鹏飞看到土岗发生的一切，可是这一切却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无法回援。他骄傲脸上泛出了一丝屈辱的表情，那种表情便如同被人狠狠的踹在脸上所留下的印记一样，沟壑明显，纹路清晰。
“魏如鱼，陆兴，黄大吕，你三人各带两位筑基修士和三位练气修士呈犄角攻击过去，剩下的两名修士跟着我从中间突破。你三人攻击之时切记时刻变换方位，此时敌众我寡，要采用螺旋的战法和对手周旋，撕开他们的战阵，为我中心突破创造机会。”
虽然蔡鹏飞目高于顶，但在作战上的确也不含糊，面对寇华的阵势，他果断的采取了最应该选择的攻击手段，如果这样的攻击手法再不能奏效，那只能怪实力相差的太悬殊。
四路修士迅速就位，围绕着蔡鹏飞缓慢的旋转着，四条白色的匹练在天空中划出精巧的曲线，释放出森森的战意。寇华看到对方的战阵，脸上的神情愈发严肃，虽然自己麾下的战力远超过对方，可是从对方的阵势上看，这绝对是一场恶战，他希望此战之后，身后这些生命不要陨落太多。

第五十二章 又是一年土岗红（三）
宋濂站在咸安阁的顶层，冷冽的冬风将他的发髻吹散，土岗上发生的一切全部被他看在眼中，不经意间，他的双手紧紧握入了身前的朱漆栏杆，木屑掉落一地。
身旁早有按捺不住的修士问道：“请阁主下命令，让我们支援蔡鹏飞，再等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宋濂没有说话，他心中不断盘算着司天阁内尚存的战力，除去瞬间就阵亡的十散人和蔡鹏飞麾下的二十名修士，他手中还有筑基修士不到十名，练气修士十三名，如果算上他自己，金丹修士的数量是三人。
刚才他已经飞快的算过了敌人的战力，共有筑基修士三十名，金丹修士三名，其中一人是金丹中期，还有几个练气修士，全部加起来不到四十人。如果只看这个数据，他应该毫不犹豫地出手援助蔡鹏飞，但是咸州城内还隐藏着不知道多少敌人，有多少双眼睛正在觊觎着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城堡。从乐翔和樊轻舟禀报的情况上看，咸州成年至少有两名金丹妖修，外加两名筑基修士。这支力量一定是冲着司天阁来到，没有理由在咸州赖着不出来。
“难道说他们在等我率领众人支援蔡鹏飞之际，突然进攻司天阁，想一举铲掉我的大本营吗？”宋濂捻着颌下浓密的胡须，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咸州司天阁四周有极其精密的防御法阵，如果死守，没有重型的攻城法器是拿不下来的，就算对方有元婴修士也没用。然而，如果这里没有他坐镇，再精妙的法阵也是摆设。
那支尚未出现的敌人成了宋濂内心深处的忌惮，让他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犹豫不绝，这对黄土岗上的天穹修士而言是巨大的助力，倘若宋濂今日带着手下剩余的修士果断出击，也许战局会有不同。
蔡鹏飞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竟然是一根长戈，其前端的形状如同镰刀，并且有一个类似长矛的枪头，戈身上雕琢着五条蟠龙，龙身上的每片鳞甲都铭刻的栩栩如生。他自从步入金丹期以来，纵横修真界已经有五六十年了，杀伐果断，快意恩仇，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多少也和他的这件本命法宝有关。
这件五龙戈论成色，属于中上品的法宝，在金丹修为之时能够得到一件中品本命法宝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情。本命法宝一般都是跟随修士一生，只要修士寿元未尽，就会不断的得到淬炼，品级也越来越好，因为金丹修士本身修炼的时间一般都不会太长，所以本命法宝的成色罕有十分出众的。
真正的中上品法宝一般多见于元婴和化神修士身上，这些人的寿元绵长，有足够的时间将一件成色一般的法器淬炼成为上品法宝。而蔡鹏飞的这件五龙戈在还没有被他淬炼之时，已经是一件极品的法器了，戈身上的五条金龙可以被灵元引燃，在最高境界下，五龙戈会化为一条金龙，将对手绞杀。当然这样做灵元消耗会很大，对于现在的蔡鹏飞而言，尚不具备同时引燃五条金龙的实力。
饶是如此，五龙戈也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依仗，即使宋濂没有派人援助他，蔡鹏飞也不在乎，能够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取得胜利，那才是他追求的最高境界，对于咸州司天阁阁主的位置，他已经觊觎很久了，在他心中，宋濂是一个孱弱之人，让这样的人作为他的上司，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五龙戈散发出一股幽光，戈身上的一条金龙亮了起来，金色的纹路栩栩如生，寒气凛然。寇华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看到了对手的本命法宝，一条硕大的戈正裹挟着风声向己方的一个战队袭来。虽然还有很远的距离，一股令人胆颤的威压便从那件五龙戈身上传了出来。寇华自忖见过不少法宝，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金丹修士拥有这样的本命法宝。
惊异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寇华手上法诀不断，一柄闪电状的飞剑便横在身前。这柄飞剑没有剑柄，形状如同一道闪电，宝剑的边缘被银白的电弧包裹，看的不是很真切。寇华的飞剑唤做“白闪”，是他师父萧裂天心爱之物，而寇华是萧裂天的大弟子，是所有萧氏弟子中修为最高，天赋最好的一个。萧裂天一生对于飞剑十分的钟爱，手上的飞剑法器更是不计其数，而白闪剑绝对可以算的上前五，虽不及裂天剑霸气，却也有一些特别的优点，例如速度更快，还附带了一些雷电属性的攻击。
自从得到白闪剑之后，寇华在上面花了不少时间，前后经过五次大规模的淬炼，令这柄成色本来就极好的上品法器蜕变成了一件中品法宝，在天穹派内的二代弟子中，仅次于谷剑的白灵剑。不过面对这柄五龙戈，寇华心中却没有必胜的把握。
白闪剑如同一道闪电，直取蔡鹏飞的面门，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来自于萧裂天的真传，他司掌巡天院数十载，院内的每个弟子都有悍不畏死的一面。
蔡鹏飞冷笑一声，五指微曲，五龙戈顿时急速的旋转起来，将三丈之内尽数罩住，带起了瑟瑟的寒风。白闪剑刺在五龙戈上，便如银瓶乍裂，被戈身狠狠的击了出去。寇华心念一震，感觉到白闪剑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不由得心下骇然，自从他练得了本命法宝以来，尚未出现过这种状况，再看对方的五龙戈，化作一团青影，向自己这面打来，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两位队长交锋的刹那，两方的修士也短兵相接。蔡鹏飞麾下的三队修士如同一个飞转的钻头，刺入了天穹派修士的战阵中，三名为首的金丹修士施展各自的本命法宝向自己身前四十五度角的敌人攻击，一出手便是杀招，一点也不吝惜身上灵元的损耗，顷刻间便有三名天穹修士被腰斩而亡。
冯当归急忙变化自己的阵型，他身后七名修士紧紧的聚集在了一起，由原本松散的结构变成了一柄尖刀，刀尖便是冯当归。其他两个战队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作为一线的队长，临敌之时不允许有任何的犹豫，哪怕一瞬间的恍惚都有可能葬送整个队伍。
三个战队如同三柄尖刀，呈犄角状和袭来的司天阁修士碰撞在一起，然后又急速的分开，每次两个小队交汇的瞬间，小队中的每个修士都会悍不畏死地向对方攻击，法器发出的阵阵哀鸣弥散在空气中。三次碰撞之下，有九件法器彻底报废，十名修士陨落。有些修士同时被几件攻击法器击中，连眼睛都来得及眨上一下，便送了性命，更多的修士则是精准的一击致命而亡，毕竟对于一个已经必死无疑的人没有必要发动多次的攻击，这样不仅没有效率，更会令自己陷入险地。
许达用自己的飞剑撩开了对方一个修士的喉咙，他不知道这是第几个被自己杀死的修士了，也记不清自己这柄飞剑上有多少伤痕。每次执行完一个危险的任务，他总是默默来到地火室，将自己的飞剑重新淬炼，修复飞剑上的伤痕。但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活过这场浩劫，如果可以，他发誓一定要缠着师父，要来哪怕半两的太白金晶掺在自己的飞剑之中。
他隶属于巡天戊三队中的一员，他的师父就是寇华。他曾经代表天穹派参加了天穹盛会，三场下来无一败绩，是天穹派中少有的几个没有败绩的修士，冯当归也算其中一个。同是天穹派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许达却低了冯当归一辈，要管冯当归叫师叔。虽然他看惯了流血，看惯了死亡，看惯了支离破碎，看惯了冷冰冰的尸体。但是眼前这场战斗还是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神念对端所萦绕的飞剑不由得微微颤抖，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搏命。
许达眼中布满了血丝，阵型变换的瞬间，他看到了同样憔悴的徐名扬，他平日和徐名扬的关系最好，但两人也同是竞争的关系。徐名扬的师父谷剑率领的是巡天院最精锐的四十九名修士，而寇华却只能带着这支二等队伍，并不是寇华没有能力进入那四十九个人的名单，只是他胸中憋着一口气，要和谷剑比个高下。师父如此，徒弟自然也是这样，但是许达和徐名扬之间的竞争却是良性的，两个人之间相互鞭策，共同成长。麻木一笑之后，两人再次投入下一次的生死搏杀之中。
一个回合交错之后，蔡鹏飞知道了对方的实力，看到身旁不断丧命的兄弟，他第一次产生了惶恐这种感觉，不过他仍然没有想过失败，毕竟失败对于他而言太过久远。最近的一次也要回溯到百年之前，一百年的时光可以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包括对于某件事的感觉。

第五十三章 剑与戈共舞
当一颗鲜活的心脏逐渐变得苍老，蔡鹏飞的个性从原本的谨慎和果敢变成了骄傲和刚愎，如果在百年之前，看到今日的战况，他会毫不犹豫地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逃，毕竟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今非昔比，他有了可以依仗的五龙戈，他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如果逃跑或者避战，他还如何在司天阁立足，耻辱会像刺青一般留在他的面容之上，如果没有荣誉，那么留着命又有何用。
五龙戈被注入了大量的灵元，两条金龙如同被引燃了一般，金黄色的火焰以燎原之势顷刻间将五龙戈缠绕的结结实实，一股震撼天地的威压向对面的天穹修士传来，就连蔡鹏飞手下的修士也在这威压之下，难以自已，手脚开始微微发颤。
远处伫立在咸安阁顶层的宋濂眉头紧锁，此时他心中有些矛盾，如果蔡鹏飞此役胜利，凯旋归来，一切都好说，大不了将按兵不动的罪过归咎于过于相信蔡鹏飞的实力，陪几个不是也就算了。如果蔡鹏飞战败而亡，那更简单了，随便找个人向姜百川通风报信，到时候就算他不回援，也可以直接将司天阁的防御法阵打开，闭门不战，老实的当他自己的缩头乌龟，最后大战完毕，自己还能落下个守土之功。
如果蔡鹏飞败了，并且回来，那就难办了。宋濂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以他对蔡鹏飞的了解，对方一定会和他纠缠不清，非弄个水落石出不成。如果将此事闹到姜百川哪里，自己的咸州司天阁阁主之位就岌岌可危了。虽然凭着他的修为，走到哪里都是锦衣玉食，使奴唤婢，但是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对这么多修仙之人颐指气使，没有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这种权力的诱惑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
五龙戈划出一道金光，夹杂着阵阵烈风，向寇华刺来，这下速度更快，气势更大，有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寇华微闭双目，身前的白闪剑微微颤动着，发出阵阵嗡鸣声，他身后庇护着十个修士，这些人形成了两队，只待寇华拖住五龙戈，而他们直接拿下对面的蔡鹏飞。
白闪剑出击了，刹那间，剑尖上的白色厉闪便碰到了五龙戈杀气森森的矛头。两件本命法宝竟然精巧的对撞在了一起，这个情形在这么激烈的厮杀中是非常罕见的。双方剑拔弩张的目的便是将对方杀掉，为达到这个目的，可以使用无数种法器，但是只有法器击中对方的身体才有将对方杀死的可能性。平白无故将两件法宝在空中对撞，这个举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除非一件法宝用于进攻，另一件用来防御。
就算两个练习多年的修士，也无法保证两件高速飞掠而去的法宝能够在那几乎可以忽略空间的点上交汇在一起，而寇华和蔡鹏飞却做到了。法宝交汇之处闪烁出耀目的亮光，如同一个小太阳在瞬间爆发。纯净的白光迅速淹没了土岗上的众人，接下来便是巨大的能量冲击，所有金丹之下的修士都被这股能量冲出好远，几个尚在练气期的修士护体灵光被吹散，鲜血从身体上所有裸露在外的部分渗出。
寇华感觉到体内的灵元迅速流逝，如同江河一般汇聚在白闪剑上，他可以感觉到来自本命法宝的微微颤动，对方的法宝着实太强大了，他感觉到了一种碎裂的前兆。如果再来一下，他担心白闪剑真的会碎掉，他曾经在师父面前说过，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话，难道今日就要在此地应验吗？
寇华想到这里，神念微动，白闪剑瞬间化作一道闪电，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射向蔡鹏飞，单论速度，白闪剑比五龙戈快了很多。蔡鹏飞还没有从刚才一击所带来的愉悦之中缓过神来，便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此时再调动五龙戈回防，已经来不及了，蔡鹏飞神念微动，两枚灵符已经被他祭在胸前，两层黄蒙蒙的光罩顿时出现在他身前两丈处。
白闪剑以迅雷之势击中了光罩，顷刻间便刺破了第一层，接下来第二层也被刺破，光罩上的符文都没来的及闪烁就被彻底摧毁了。蔡鹏飞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他对白闪剑的威力估计有些不足，没想到对方轻而易举地就刺破了两重中品金刚符化成的防御罩。
不过这也阻止了剑光的速度，蔡鹏飞的身子已经侧向了一旁，白闪剑从他胸口的战甲划过，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蔡鹏飞耳膜欲裂，伴随着一片灿烂的火星，白闪剑和他擦身而过，当真险到了极处，如果他再晚一息的时间，恐怕胸口已经被洞穿了。
这时寇华身后的那两队修士已经悄然移到了蔡鹏飞的身旁，他们早在寇华射出飞剑的一刹那就开始飞速向蔡鹏飞移动。寇华的第一剑并非为了防御自己，而是用来吸引蔡鹏飞的注意。可就连他也无法预料到两件法宝相交之后迸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那两队修士被能量吹散，借力施为，正好形成两片弧形把蔡鹏飞团团围住。
而寇华的第二剑仍然是用来吸引蔡鹏飞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时间召回自己的五龙戈，并且没有时间顾及到周围已经形成的包围圈。十名筑基修士此时已经将蔡鹏飞团团围住，寇华的第二剑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一息时间。这么短时间对于许多人而言可以忽略不计，可对这些整日操练战阵，并且以杀人为己任的巡天院修士而言，就意味着杀招已成，猎物无处逃窜。
一团火焰从一个修士指尖射出，九团相同的火焰从其他九人手中射出，火焰的颜色呈现出淡金色，和陈云生修炼完爆炎术之后施展出的火焰颜色相同。十团火球的速度很快，眨眼间便飞到了蔡鹏飞身前一丈处。
刚刚惊魂稍定的蔡鹏飞，脸上泛出了很大的不屑，这种程度的火球术别说伤到他，就连他那件造价不菲的上品法器盔甲都无法穿透。蔡鹏没有躲闪，更确切地说他不屑于躲避，只见他双手微张，身上的护体灵光陡涨，他想用灵光加上身上的战甲就阻挡住这十团火焰。同时，蔡鹏飞神念微动，开始召唤自己的五龙戈，他非常愿意用身边这十位妄图对他不轨的修士的鲜血来浸润自己的法宝。
两条燃火的金龙令五龙戈无论飞到何处都带来无边的威压，眨眼间，五龙戈便飞到蔡鹏飞身前十丈之内。而就在此时，十团火焰轻巧的碰撞在蔡鹏飞的护体灵光上，火焰的最外层甫一接触到金黄色的灵光，便爆发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噼啪作响，紧接着外层火焰突然熄灭，露出了十枚通红的灵符。
蔡鹏飞原本不屑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极为惊骇的神情，如同勾结有夫之妇而被丈夫捉奸在床。十枚中品的爆炎符，每一枚都有令一名金丹修士瞬间蒸发的威力，现在足足有十枚，这是何等的威力。
他突然感到了一种上当的感觉，这些可恶的天穹修士一定将这个战术演练了不知多少遍。当十名筑基修士出手的一瞬间，当那十团火焰飘到他身子四周十丈之内，他便注定要死去，这些爆炎符的威力足矣将十丈之内的一切燃尽。
即使骄傲的死去，也不接受失败的耻辱，蔡鹏飞用他实际的行动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在面对十枚可以瞬间要了他性命的爆炎符，他做的选择是攻击。五龙戈身上三条金龙被点燃，带着惶惶的火焰，五龙戈义无反顾的攻向他四周的修士，就算死，也要稍带上你们，幽冥之路也显得不那么寂寞，这便是蔡鹏飞心中的想法。
十枚爆炎符同时爆炸开来，巨大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土岗，吹起了地上的黄土，遮掩了天空，一瞬间世界突然黑暗了，四处都是黄色的尘埃，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明子丑寅卯。
十丈之内一切皆无，一团巨大的火柱汹涌而起，旋转着喷向天际，竟然有一百丈那么高，将方圆十丈之内的空气燃烧殆尽，周围的空气迅速补入，顷刻间形成了一个对流。吹向四周的热浪和爆炸中心的对流，两股气流令黄土岗上空风云际会，隐约间，天空中浮现了一条燃火的龙卷风，大有将土岗上所有人卷入之势。
五龙戈光芒大盛，蔡鹏飞在死去之前将自己所有的灵元尽数传到这件令他扬名的本命法宝上，在他神念消失的瞬间，五龙戈上迸发出死亡的光芒，连斩十位修士的头颅，竟然连一丝鲜血都没有留下，金黄色的戈身上的三条金龙格外明显。但是随着天空的火龙卷越发汹涌，五龙戈上的光芒也越发的暗淡，最后竟然被气流卷上了高空，消失在汹涌的火势之中。也许这件法宝用它特有的方式诠释了人在戈在，人亡戈亡的本命之道。

第五十四章 姜百川的决议
白木容俏立咸州城墙之上，看着土岗上的卷起的火龙卷，她幽幽地说道：“原来修士之间的战斗竟然可以如此的恐怖，那他是不是每日都在煎熬之中呢。”
她身后的乌金莽妖晃晃大脑袋，对身旁的两位蛇妖说道：“人族修士间的战斗太惨烈了，老夫不喜欢，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闷头修炼比较有意思。”
回霜山顶上，陈云生看着东方那条窜入云霄的巨大火柱，喃喃道：“看来寇华不辱使命。”他转身看着冰湖上的繁杂法阵，右手紧紧攥在一起。
咸安阁顶层，巨大的热浪席卷而来，观战的修士不得不躲在立柱后面以阻挡热浪袭面，宋濂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只要蔡鹏飞陨落，一切都不是问题，他的责任彻底撇清。心情极好的长舒一口气，他对手下的两位修士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天穹派这次大兵压境，蔡大人为国捐躯，何其壮哉。现命你等二人，从土城北门遁出，绕过土岗，向天穹山脉中的十三殿下求救。告诉他这里十万火急，迟一分恐怕我等便见不到他了。”
他身后两位修士拱手称喏，匆匆退了下去，两道白色遁光从土城的北门飞起，直奔天穹派的方向而去。
寇华做了一个停止攻击的手势，战场上正在苦苦支撑的三名司天阁的金丹修士大口喘着粗气。借对方停止攻击的机会，他们急忙飞向自己的大本营——司天阁。此时他们没有时间凭吊那位刚刚陨落的领队，更没有战死疆场，马革裹尸的决心，能够保住性命是他们此刻最迫切的想法。
魏如鱼左臂受到了剑伤，自从他的灵宠死了之后，他的实力也大打折扣，这次被冯当归一剑挑伤了手上的筋脉。陆兴和黄大吕身上也有多出伤口，虽然大部分的攻击力都被身上的战甲吸卸去，伤口都不致命，但是血却流了不少。三人带着几个筑基修士飞回了司天阁，宋濂大开城门，远远地迎接了出去，他和人打交道了一辈子，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情，这样最有利于笼络人心，一番嘘寒问暖之后，将三人迎入司天阁。
寇华并没有马上率领修士们退去，而是在土岗之上清点人数，此战之后，他手下原本三十多名修士竟然阵亡了一半。他麾下的小队只有他一人尚存，这点令他极为愤懑。寇华一拳重重打在一个坟丘之上，顿时灰土横飞，烟尘四起。这十名筑基修士跟他出生入死，有些更是自己的徒弟，想着前些日还和这些人在一起商讨战术，今日便客死他乡，寇华心中充斥着无尽的荒凉和凄婉。
他亲自将所有阵亡的天穹修士的尸体全部聚集在一起，将这些修士平日使用过的法器放在他们身前。寇华默默念起了天穹派的悼亡词，所有还活着的修士不禁黯然神伤，寒风扫过这些坚毅的面孔，硬生生吹落了几滴伤心之泪。
凭悼完毕，寇华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淡金色的火焰，这是他的丹火。火焰噗地一声飞到了地上的修士身上，瞬间蔓延开来，所有的尸体上仿佛长满了金光色的火舌。火苗摇曳着，扭捏着，仿佛在跳着一支舞蹈。火焰持续的时间很短，烧的很彻底，连那些法器也被染成了灰烬，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青烟，只有明亮的火苗。
金丹修士的丹火何其宝贵，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本命法宝就是依靠这种火焰来淬炼的，然而寇华为了让这些兄弟走的干净明亮一些，竟然不惜消耗本命精元，这是何等的气魄和心胸。
咸安阁的顶层上只剩下了一个不起眼的修士，乐翔看着寇华所做的一切，眼中充满了崇敬，心底重复着一句话，“天穹派，到底是什么样一个所在，能让修士有如此的凝聚力，或许我应该去那里看看。”
白木容对三个手下挥了挥手，“随我离去吧，这里不需要我们了。”三个蛇妖就等着她这句话，当即乐颠颠地驾着遁光随白木容离去。
……
太白山东麓，司天阁的中军大帐中，姜百川的脸色阴晴不定，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羞愧亦或是气急败坏。半晌过后，他冲着帐中所有的修士吼道：“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偷袭我军后方，简直可恶之极。众位卿家，你们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御敌？”
张大猛大马金刀地出列说道：“殿下不要烦心，这事好办，老张愿领一道令牌，率领白虎营星夜驰援咸州司天阁，一定将那帮狗崽子的人头尽数割来献给殿下。”
姜百川面上稍显轻松，极为赞赏地说道：“张先生不愧为我西凉国的股肱，身为我西凉国的四大长老，身份何等的尊贵，为百川分忧解难，精神着实可嘉，可为众卿的表率。”
此时，一个身着五行道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稽首道：“贫道灵虚子，有些拙见想要和殿下分享。”
姜百川朗声说道：“灵虚卿家有话尽管说，此时正应该群策群力，卿家见多识广，所见一定不凡。”
灵虚子捻了一下胡须，目光灼灼地说道：“殿下可想，如果天穹派派兵袭击我们的后方，他们出师的由头是为何呢？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骚扰吧。修士之间的战斗和凡人之间的军队作战有很大不同，寻常人作战，需要后勤补给，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的补给线极为重要，也被称为生命线。然而这些问题对于修士而言却不是问题，几乎每个司天阁的修士都配有空间不小的纳虚戒，可以携带战斗所需的法器，很多修士可以辟谷，更解决了粮草的问题。那么天穹派不惜分兵袭击我们后方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他们想诱我们回援，进而解除太白峰的围困。”
姜百川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我总不能对于他们的骚扰置若罔闻，这样也太纵容他们的嚣张气焰了吧。”
虚灵子笑道：“殿下何出此言呐，如果他们有意攻下咸州司天阁，早就出手了，就算我们回援也晚了。索性不如将计就计，将所有的兵力都用来攻打太白峰，大事可成。”
姜百川脸上浮现出了一层不易被人察觉的阴暗，他轻轻说道：“灵虚卿家所分析的不错，天穹派自然打的便是那围魏救赵的主意。如果我们集中力量攻击太白峰，自然可以达到拿下天穹派的目的。然而，”说到这里，姜百川的语气骤然变得沉重起来，“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攻打天穹派的目的并非拿下这座山峰，不是将西凉国的雄鹰旗帜挂在山巅这么简单。我们要彻底击垮天穹派，不放过一个修士，将他们全部杀死。”
此时中军大帐内的气氛如同凝固了一般，只听姜百川接着说道：“如果一举拿下太白峰，那么攻打司天阁的那批天穹修士必然成为一股流寇，所谓流寇难清啊，更何况这些流寇还是一群有组织的修士。等他们他日重新聚集了力量卷土重来，到时候倒下的恐怕就是诸位和百川了。我们绝对不能放任在咸州的天穹派修士不管，除了张长老，那位卿家愿意去回援司天阁呢？”
上官落雨拱手道：“臣不才，愿意随长老一起回援咸州。”
紧接着周合阳出列说道：“合阳也愿意率领残部回援咸州。”
姜百川脸上顿时绽放了一朵鲜花，他笑眯眯地说道：“有两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出手，何愁那些天穹流寇不束手就擒。”
三人心中各怀心思，上官落雨和周合阳早就看不惯姜百川的纸上谈兵，骄傲自大，能够借着回援咸州的机会离他远一些，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周合阳离开此地的想法尤为强烈，他麾下的青龙营因为这场争斗已经损失过半，为了保全一些自己的势力，离开太白峰这个是非之地是最好的选择。
而姜百川也早就看上官落雨不顺眼，若不是出行之时，他父王耳提面命，让他多多听从上官落雨的建议，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将这位碍眼的人遣回天水城了，现在天赐良机，他自然求之不得。
东海钓叟出列说道：“殿下，既然回援咸州的人选已经确定，那事不宜迟，我们应该早早定下攻击太白峰的方案。”
姜百川意气风发地点头道：“长老说的是，除去回援咸州司天阁的军力，我们还有朱雀和白虎两营的修士。那么请各位卿家介绍一下剩余的各营战力情况吧。”
东海钓叟清了清喉咙道：“白虎营组建不久，战力无法和青龙营以及朱雀营相比。营中金丹者有十人，筑基者五十人，练气者两百五十名。”
虚灵子接着东海钓叟的话头说道：“朱雀营经过前天一战，损失了一半的战力，现在拥有金丹者六人，筑基者四十位，练气者一百四十人，伤重未愈者三十名，多为练气修士。”
鬼道人也出列说道：“禀殿下，在下治下的玄火炮营只损失了一门玄火炮，剩余九门玄火炮全部整装待命。”
九卿之一的赵晨说道：“殿下，老夫手下的五百寒星弩手还没有动用过，下次攻山，务必给我等出手的机会。”
姜百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九门玄火炮，五百名寒星弩手，面对一个因战力减半而摇摇欲坠的太白峰，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拯救他们，传我命令，今日全营整备，明晨破晓发动总攻，一举拿下太白峰。”

第五十五章 强攻太白峰（一）
第二日，太白峰四周蔼蔼的晨雾尚未散去，东麓大营便井然有序的忙碌起来。不时有修士来往于各个营盘之间，这些修士脸上的表情严肃，一股凝重的氛围在营地之中蔓延着。九门玄火炮已经组装完毕，黝黑的炮筒迎着天边的一缕朝阳，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冷傲之气。
五百名寒星弩手已经整备完毕，这些练气者虽然修为低微，但是操控弩机的本事却十分高超，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习怎样快速瞄准目标，装填箭矢上面。即使在高速运动中，也能够十分精准地射中目标。一个年轻的小修士仔细的擦拭着泛着乌光的寒星弩，随着弩机角度的转动，黑曜石般的弩身上闪烁出如同寒星一般的光亮，也许这就是寒星弩名字的由来。
白虎营和青龙营早就集结完毕，只待姜百川一声令下，便飞速赶往咸州驰援。姜百川身上穿了一身牙白色的皮甲，显得颇为干练。皮甲这种法器，既无金属重甲的厚重和掣肘，在防御力上更比轻甲强上不少。皮甲的品级取决于用于制作盔甲的材料，姜百川身上穿的这件皮甲取自一头白犀牛臀部的皮肤，既坚韧又轻盈，上面纹刻了避风，避尘，辟火，避水，以及金刚法阵，是一件品相非常好的防御法器，若论等级，可算的上是一件下品的法宝。
姜百川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东海钓叟说道：“钓叟前辈，是否将今日攻山的讯息透露给山上的一号人物？”
东海钓叟笑道：“殿下放心，老夫已经将此事办周全，在决定胜负的时候，那人会出手的，你就瞧好吧。”
姜百川微笑地点点头，赞许道：“钓叟前辈办事，百川是放心的。”
张大猛一身戎装，从一个帐篷中走了出来，来到姜百川面前，拱手说道：“殿下，老张的麾下已经集结完毕，现在就可以动身了。回援司天阁的事情还是宜早不宜迟，请殿下赶紧下命令吧。”
姜百川将目光望向了上官落雨，毕竟同行的还有这位九卿之首，虽然对于他的有些言行姜百川不甚喜欢，但是面子还是要给足的。上官落雨赶紧说道：“老臣和周合阳已经准备完毕，马上就可点兵出发。”
姜百川点头道：“既然几位卿家都已经准备完毕，那我也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不过临行之前百川还是有几句话要交待的。此去咸州，名为救援，实为杀敌，你们要记住除恶务尽这个道理。最好不要让我听到有天穹修士从咸州逃脱，几位肩上的重担可不轻啊。希望我们再见面之时，天穹派已经成为历史了。”
张大猛和上官落雨几人拱手称喏，领命后点齐麾下，绝尘而去。数百道流萤从太白峰的东麓飞起，急似闪电一般飞向咸州。
……
谷思勤一大早就站在天穹派最高的建筑，观星台上远眺对面的情景，直到看到无数道灵光从司天阁大营飞向远方，紧锁的双眉才舒展开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两天内他基本没有合眼，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计策进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期盼陈云生，叶穿云和谷剑那里不要出问题，而他能做的便是紧守太白峰。
看到姜百川作势欲攻打太白峰，谷思勤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在他们定计之时，猜测姜百川的行为应该为派遣主力部队回援咸州，而太白峰这里即使不撤军，也不会再有其他举动。
“此子野心不小，手也足够狠，可是毕竟太年幼了，经验稍显不足。遇到老夫，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谷思勤心中暗暗说道。
天穹派的修士早就准备好各种防御措施，虽然巡天院悉数派出，可是天穹派内还是留有一些可用的战力，金丹修士的数量还有十几个，筑基修士也有将近两百名，练气修士的数量更多，足足有五六百人之多。而天穹派的防守策略，早在陈云生他们出发之时，谷思勤便想好了。
姜百川的攻山风格，基本是尽人皆知，这个防御的策略也没有花费谷思勤多少时间去思考，他将身旁的一个小修士唤到近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小修士匆匆下去。不一会，太白峰各堂，各院便动员起来，不同修为的修士集结在一起，重新分成小队，分别派驻在山上的要处。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被分配了不少攻击机括，这些机括不需要消耗很多修士本身的灵元，它们的能量源自机括本身的灵石，这样便可以有效的提升修为较低的修士的战力。
而谷思勤自己则悄悄的从观星台上消失，没有人注意到这位主帅的去向。
……
诸葛靖宇将手中的蓝溟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身后形影不离的薛离。叶思寒这些天被他娘亲关在屋中不许出来，薛离也是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一个帮助诸葛靖宇的机会。他们两个以及黄章，李浩被分派到了一处十分隐蔽的山口，按照诸葛靖宇的话说，如果姜百川的修士攻山的时候选择这个地点作为切入点，那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看着周围陡峭的悬崖和身前方寸之地，诸葛靖宇叹了口气，看来实力不济，即使有再多的好想法也是白搭，不过他生性惫懒，能够分到一个清静且没有打杀的地方，到真的随了他的心意。看着远处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司天阁修士，诸葛靖宇心中着实为陈云生捏了把汗。
薛离已经在两块石头之间来回踱了几百次，他的耐心也在不停的消耗着，相比枯燥的戍守，他更愿意直接奔赴厮杀的前线。人类在成年之前总会有或多或少精力无法克制的日子，薛离显然属于或多的那种情况。
实在受不了薛离毫无规矩的反复行走，诸葛靖宇用一种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薛离，你若停止来回走路，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薛离登时两眼放光，他对于这位诸葛师兄层出不穷的想法十分的钦佩，只要是他说好玩的地方那一定错不了，当即将一张赖赖的小脸凑了上来，问道：“请靖宇师兄明示。”
诸葛靖宇神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地方比较神秘，不能说出来，你若想去就跟在我后面。”
薛离眨了眨眼问道：“那这里怎么办？”
诸葛靖宇拍了他的脑门一下，佯怒训斥道：“这里如此荒凉，哪里会有人来，让我老人家在这里戍守简直了大材小用，留黄章和李浩足矣。”薛离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黄章和李浩虽然离的不近，但是两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极佳，早就练就了一双顺风耳，他们对望一眼，脸上尽是鄙夷之色，黄章小声咕哝道：“切，他老人家，堂堂金丹修为，手段却少的可怜，恐怕连一个巡天院的筑基修士都打不过，还好意思称自己是老人家。”李浩听罢，笑着摇摇头。
正当诸葛靖宇带着薛离行走在狭窄的山道上之时，突然太白峰剧烈的震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掉落，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诸葛靖宇的蓝溟剑如同一条蓝色的游鱼，轻巧地将头顶的碎石挡开。
“看来他们开始攻山了，我们要快有些。”诸葛靖宇看着远方说道，说罢便飞也似地向前奔去。薛离不知他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
九门玄火炮怒吼着，将黑漆漆的炮弹打出，炮口绽放开的火花瞬间便熄灭了。弹道轨迹如同一条直线，直直地击中了太白峰的防御罩，顿时金光闪烁不定，火色的光亮蔓延到了这防御罩上的每个角落。
东方法阵由四十五防御法阵构成，每个防御法阵又由八个微型防御法阵构成，环环相扣，精妙无方，将玄火炮巨大的能量释放到每个小型法阵上之后，原本摧枯拉朽地能量便被分散，变得温和了很多。九枚玄火弹悉数被太白峰的巡山法阵彻底吸收，而那层光罩却没有一丝破裂的迹象，虽然闪烁不定，却历久而弥坚。
东麓阵眼处，十几名练气修士不停地将耗尽能量的灵石取出，换上全新的中品灵石，每经过一轮打击之后，十枚中品灵石便会耗尽能量。七十二根白玉阵桩上的不停闪烁着丝丝流光，这些流丝光晕最后全部传导到半空中的防御罩之上。
鬼道人竖起了形如枯槁的手指，当他落下之时，九枚玄火弹再次射出，一串火星掠过，九团火花绽放在太白峰半空中，颜色久久不能退去，便如镶嵌在空中一般，显得极为鲜活。可任凭玄火弹威力是如何巨大，也无法撼动太白峰的巡天大阵一分。
时间渐渐地流逝，姜百川的耐心也逐渐耗尽，他气冲冲对东海钓叟说道：“那个一号到底怎么回事，攻了这么久还攻不下，难道他已经投敌了不成？”
东海钓叟捻着胡须说道：“殿下别急，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置天穹派于死地，我们在等等，不必着急。”

第五十六章 强攻太白峰（二）
九轮攻击之后，巡山法阵终于有了一丝衰败的迹象，大小不一的符文拼命地闪烁着，游弋着，就如同肥皂泡破裂之前，那五彩的光膜必定要加速的荡漾一般。随着最后一颗玄火弹击中东麓的光罩，太白峰最外层的防御屏障被彻底击毁。七十二根阵桩上布满了无数条裂痕，这些裂痕将那些流淌着的丝丝流萤阻断，整个法阵的灵气供给便被中断了。
姜百川霍然从一把高脚椅上站起，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单纯的笑容。他高声吼道：“司天阁的将士们，随我一起杀到太白峰，活捉谷思勤。拿老匹夫祭奠司天阁死去的英灵。”
顷刻间，司天阁的联营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吼声，成百上千的修士从密林中飞将起来，密密麻麻的流光如同一摊碎银，布满了三十里宽的丘陵地带。九卿之一的赵晨飞在最前，他身后是五百名身着黑色精铁重甲的修士。这些人的修为都只有练气而已，但是从防御上看，绝对是司天阁将士中甲胄最厚的一批人。对于这些修士而言，他们不需要速度和灵活，只需要在关键的时间，关键的地点，瞄准关键的目标，轻轻扣动机括而已。
黝黑的精铁上泛着乌光，这些盔甲虽然不甚精致，甚至有一些蛮荒的气息，但是每幅甲胄上都铭刻着十重的防近战穿刺的法阵。这些修士是司天阁的重点保护对象，因为他们手中紧握着司天阁引以为傲的大杀器——寒星弩。
西凉国流传着这样的说法，如果和一个寒星弩手对战，不用害怕，因为有很多中方法可以杀掉他们。即使遇到几个，甚至十几个都还有对付的方法，只要你的修为足够高。但寒星弩手的数量超过一百，那就只有逃跑的份了。而这次足足有五百个寒星弩手，无论对方是元婴地仙或是化神天仙，都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被射成刺猬，然被炸成粉末。
因为再强大的防御法宝也无法阻挡连续不断几百枚寒星弩的冲击。寒星弩的制作流程非常复杂，原料稀少，才导致这五百名寒星弩手被司天阁视为重点保护对象，给他们穿上了重甲。
赵晨转眼间便飞到了太白峰前五里处，他做了一个瞄准的手势，顷刻间，五百名黑甲弩手将手中黑漆漆的寒星弩瞄准了前方的太白峰，这些黑甲弩手整齐划一的扣动了机括。这个动作是如此的一致，以至于仿佛只有一人在扣动机括，那清脆的“嘎巴”声便如同从一部寒星弩中发出的一样。
在密林中，在山石后，在山涧旁，在草丛中，隐藏着的天穹修士被那轻轻一声惊到了，他们睁大了眼睛，目睹迎面飞来的箭矢，那黑色的，不停旋转的箭头便是勾魂的利器。很多修士根本没有想到防御，便被寒星矢洞穿了身体，然而更多的伤亡则是由于寒星矢炸裂所带来的。
天穹派的内层防御法阵毕竟太小了，根本无法将所有太白峰照顾周全，那些裸露在防御法阵之外的修士便如同一只只白嫩的羊羔暴露在一群饿狼面前。顷刻间，血肉横飞，尖叫，怒骂，诅咒，哭泣的声音此起彼伏，太白峰一片哀嚎。
江雪芹将左手放在一个受伤的小修士身上，一股清莹的光晕逐渐蔓延到了修士的小腿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竟然慢慢的愈合了。江雪芹精纯的乙木之体，修炼木系法术直如顺手拈来一般，施展疗伤的法术自然不在话下。
寒江燕和言如诗两位女子向所有受伤的修士分发疗伤的丹药，虽然无法马上治愈这些修士的伤口，但丹药中添加了若干止痛的成分，至少能够缓解这些伤者的痛楚。看着太白峰东麓原本的青山秀水变成了一片焦土，寒江燕不由得咬碎银牙，匆匆向山前更多伤亡的地方飞去。言如诗默默地跟在寒江燕身后，自从进入天穹派以来，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无比的亲切，还有如同亲人一般的师父和同门，面对想要拿走这一切的司天阁，她会以死相拼。
赵晨挥手让麾下停止了攻击，刚刚一共进行了两轮射击，除了被内层法阵保护的区域，其他土地已经尽化焦土，没有必要在浪费寒星矢了。他带领手下五百名移动缓慢的黑甲弩手，慢慢地向太白峰飞去。
这时，一队队司天阁修士从后面超过了赵晨的队伍，他们嘶吼着，咆哮着，向太白峰飞去，这三十余里的距离让他们望眼欲穿了太久，太久，突然面对近乎全裸的太白峰，他们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法表达内心的兴奋之情。
姜百川在队伍中央，身旁有东海钓叟形影不离的跟随着，有了这样一个元婴高手跟班，他的安危自然可以保障，显得更加有恃无恐，一边挥手示意将士向前冲，一边唏嘘自己年少有为，马上便要成就千秋的功业。而东海钓叟却没有他那么轻松，他一双老迈的眼睛四处张望，手中紧紧握着一块白玉牌子，不知是什么东西。
内层法阵之外的战斗零星打响，这些区域驻防的大部分修士要么受伤，要么阵亡。而受伤的早就被天穹派修士抬回内层防御法阵之中。遭遇了很少的抵抗之后，司天阁便占领了太白峰大片的地区。
诸葛靖宇带着薛离飞快的赶往中央法阵的控制枢纽，巡山法阵被攻击了几十次便土崩瓦解，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按照诸葛靖宇原本的想法，即使天穹派按兵不动，单靠那巡山法阵便能够阻止对方的九门玄火炮。他是见证过巡山法阵防御力的人之一，当日谷思勤凝结了八成以上的攻击力，尚不能撼动巡山法阵分毫。元婴修士近乎全力的一击，怎么说也比一枚玄火炮弹的威力来的巨大。而对布阵之人的信心，更让诸葛靖宇不相信巡山法阵是被对手的玄火炮撕开的。
接二连三，如同爆豆一般的爆鸣声响灌满了诸葛靖宇的耳朵，他的心底一阵阵发寒，如果说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天穹派的防御中坚，第二层的四相杀阵也将不会起作用。如果四象杀阵不起作用，那么内层的金刚法阵不消一刻便会被敌人彻底的摧毁。到时候天穹派便彻底的裸露在司天阁修士的眼前。就算天穹修士可以阻挡对手的攻势，恐怕天穹派也会变为一抔焦土。
诸葛靖宇从没有哪日像今天这样急迫过，原本以为自己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跃然于自己笔下的山川河流，灵花异兽，可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还有一样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那便是家。从小便孤苦零丁的诸葛靖宇被师父发现的时候已经饿的奄奄一息，是后山炊事堂的米汤救了他的性命。
每日感受着天穹派的晨钟暮鼓，朝晖夕阴，诸葛靖宇慢慢的到了筑基的关口。当年商浩然拍着他的肩膀赞许孺子可教的画面仍然残存在他的识海深处。金丹之后，师父兴奋的如同一个孩童，为他亲手打造的蓝溟剑让他感到了师父期望的厚重。无论是天星书阁典籍所散发的墨香，还是迎仙坪旁边殷红如火的枫树，亦或是漱玉泉旁潋滟的水光，都是他无法忘却的记忆，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每日早起要喝上一壶雪线之上的银毫一样，清新淡爽。
当这一切就要在他眼前消失的时候，诸葛靖宇头一次感到自己彻底被激怒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爆发出一股灼热的火焰，他要找到那个司掌天穹派法阵之人，让他知道剥夺他人心爱之物，是怎样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太白峰法阵的控制枢纽坐落在西麓的半山腰中，由于常年背阳，此处的植物生长的不是很茂盛，但是藤蔓类植物特别多，爬满了整面山壁。笔直的山壁之下，一块生满绿苔的青石上，坐着一个青袍的修士，他眼眉低垂，眼皮下的两只眼睛各露一半，但却精光四射。他身前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名修士，全部被斩断了心脉，已经早死多时。死尸附近矗立着四十八根阵桩，这些阵桩是控制二层法阵的枢纽。早在司天阁攻山之前，他就将外层的巡山法阵的控制方式改为了人为控制。同时将枢纽之地划到了内层防御法阵之外，当内层法阵开启之时，固然法阵的人进不去，阵内的人也出不来，这样便没有人能够妨碍他的大计了。
他一直纳闷，为何谷思勤看他的眼光总令他心惊肉跳，他更弄不明白，为何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将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这种信任来的莫名其妙，令他无法泰然处之。不过这些都将是过去了，今日之后，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便彻底结束，他便永远也不需要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毕竟每个人都愿意生活在阳光之下。
诸葛靖宇驾着遁光在前，薛离远远的坠在后面，他已经隐约看到在爬满青藤的山壁下，青衣人那张怡然自得的面孔。诸葛靖宇感到一股无名火直冲顶梁，手中的蓝溟剑横在胸前，嗡嗡作响，只待饮血。
突然，斜刺里窜出一条灰影，将诸葛靖宇拽到了树丛中，灰衣人力量之大让诸葛靖宇想到了自己的师父，他抬头望去，眼中瞬间充满了迷惑和惊讶。
“谷，谷师伯，为什么是你？”

第五十七章 强攻太白峰（三）
谷思勤面沉似水地看着他，冷冷说道：“你不去戍守要地，来这里作甚？”
诸葛靖宇被问的张口结舌，他重新梳理了一下由于惊愕而打结的思绪，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师伯你，你为何在这里？”
谷思勤面色依然不善，冲着身后三丈远的一颗大树说道：“别藏了，赶紧出来，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一阵窸窣之后，薛离悻悻地从大树后面转过身子，他满脸赔笑地说道：“原来是师伯，我和靖宇师兄来这里巡逻，不想到碰到师伯，原来师伯也认为这里是需要重点防范的地方，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由于薛离的搅局，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得到了缓和，诸葛靖宇赶紧接口说道：“薛离所言正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靖宇觉得师伯让我们戍守的地方不甚重要，我又有些担心法阵重地，就和薛离一起过来了，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师伯。”诸葛靖宇的意思很明确，如果说我们来这里有问题，那你谷思勤来这里也绝对有猫腻。
谷思勤瞅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淡淡说道：“诸葛靖宇，枉你是三代弟子中天赋和头脑俱佳之辈，连这么简单的局都看不透，我都替你师父脸红。”
诸葛靖宇被谷思勤说愣了，张口结舌道：“弟子愚鲁，请师伯指教。”
谷思勤向太白峰东麓望了一下，思忖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以为只有你能看出来那个韩不举有问题吗？从他回山的那天，我便发现他并非韩不举，而是另外一个人。只不过当时我没有弄清他混入天穹派的来意，所以一直没有动他。自从司天阁妄图对我派不轨的消息接踵而至，我便怀疑他就是司天阁派来的细作，故而因势利导，将计就计，用了他一把。将他安排在法阵枢纽之地是我有意而为之的。”
诸葛靖宇不解问道：“如果说师伯是将计就计，为何让他奸计得逞，据靖宇所知，天穹派的巡山法阵绝对不会如此孱弱，分明是这个假韩不举所为。到现在为止，二层法阵还没有发动，一定也是这厮搞的鬼。师伯这样做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诸葛靖宇说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疑惑，为了寻找一个合理的解答，他甚至怀疑过谷思勤。
谷思勤低声笑道：“这就是你愚蠢的地方，看人、辨物不能只观其表，更要重其里，方能不被五色斑斓的外表所蒙蔽。既然我已经发觉了此人的马脚，自然不会让他为所欲为，他所做的全部是我所欲。至于为何这么做……你想想，用什么方法能够将司天阁的修士一网打尽。”
诸葛靖宇思忖片刻，顿时恍然大悟道：“莫非师伯打算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鳖？高，实在是高啊。”谷思勤含笑不语。
诸葛靖宇低头沉思，将这个计策的前因后果仔细梳拢了一遍，凝眉问道：“此间还有一节不通，为何师伯不早早将他杀掉，用自己的人来控制法阵中枢，这样更能防止意外的发生啊。”
谷思勤笑道：“刚觉得你有点孺子可教，便又泛上一股痴傻来，此人只身进入天穹派，自然身上有些本命牌留在司天阁的修士手中，如果他被灭杀，对方会第一时间知晓，那么前期所有的精心安排全部付之东流。即使是将他擒住，保留性命，也并非无懈可击，天穹派内尚有一些通敌的败类，若让他们发现这件事情，反为不美。最完美的办法便是兵行险招，让他自行将对手引入我的埋伏之中。你以为这四周只有我一人吗？除了那几个被他发现，而杀掉的低阶修士，四周至少还有三个修士在潜伏，稍稍感觉他做的过火，便会提前将他杀掉，重新掌握法阵。”说到这里，谷思勤有向燃火的东边看了看，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也没有招呼诸葛靖宇，霍然向那个山壁之下正在想入非非的韩不举激射而去。
同时，西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有三条人影射向韩不举，从三人身上激发的灵气扰动判断，都是金丹期的高手。诸葛靖宇有些颓然地抹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朝同样惊骇不已的薛离说道：“和这位老人精相比，我们两俩真是毛嫩的很呐。”
薛离憨憨笑着，对于诸葛靖宇将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说实话，对于谷思勤所说的一半言语，薛离都没深究，那些弯弯绕的机锋鬼谋，他才懒得弄明白。当然，这里谁也没有指望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明白什么。
谷思勤外加三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无论这个假的韩不举真正修为是什么境界，接下来的战斗都极为的迅速。也就三息时间，那位青衫修士便脑袋搬家，一缕飘逸的精魂被谷思勤的袍袖随手一扇，顷刻间便灰飞烟灭。事已至此，根本不用再去盘问这个韩不举的身世来历。
谷思勤盘膝坐于青石之上，神念微动，手上变换了一个法诀，身前空地上矗立的阵桩上流淌起白色的灵气，四象法阵被发动了。诸葛靖宇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兽从地狱中慢慢爬出来。
……
太白峰东麓的一块巨大山岩之上，姜百川看着脚下林林的修士，感觉胸中有一种澎湃激昂的感情，有冲动想要发表一些胜利感言，如果说他的目标设定为登上太白峰，确实，此时已经胜利了。司天阁的修士门占据了太白峰东麓的外围，将天穹派修士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内层法阵之中。在姜百川和很多人眼中，胜利只不过是囊中之物，就在身前一尺，至于什么时候拿到手，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意愿。而内层法阵之中的天穹修士，则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小绵羊，想到小绵羊，姜百川顿时联想到了当日那个令他有些失态的天穹美女，希望那么漂亮的美人没有在此次战斗中丧生才好。
姜百川在岩石之上酝酿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篇完整且富有煽动性的讲演，如果可能，他会令西凉国的史官记录下这个辉煌的时刻，对于他而言，此刻自己便是世界之王，一种敢于同恶鬼争高下的凌然霸气在他的五脏六腑之中燃烧着，尤以膀胱中最多。
为了彰显西凉国的霸气，姜百川甚是让鬼道人将九门玄火炮都挪到太白山上，用来攻打天穹派孱弱的内层法阵，虽然鬼道人认为这样做是多此一举，天穹派内层的法阵防御力有限，人力便可撕开，但是不敢拂了姜百川的兴致，也只能照办。
面对仍然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的姜百川，东海钓叟显得颇为无奈，他第三次拱手说道：“殿下，你看我们是不是开始攻打内层法阵呢？毕竟还有一小撮天穹派的修士等着你去清理。”东海钓叟故意将天穹派修士用一小撮来形容，并且通过刻意的修饰，让姜百川觉得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一人剿灭了天穹派。
果不其然，姜百川骄傲地清了清喉咙，轻快地说道：“鬼道人听令，命你玄火炮营直接对着山边的内层法阵攻击，别让我听到你的火炮今天已经不能发射了之类的鬼话，要拿出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决心和斗志，相信人的主观能动性是无限的。”
摸着尚有些微微发烫的黑色炮筒，鬼道人显然被姜百川不知所云的话语弄的有些郁闷，这位皇子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刚才攻山的时候脑袋被什么东西撞到了吗？不过他只能听令，吩咐几个手下装填玄火弹，准备发射。
正在这时，一阵来自于山峰最底层的震动令在场的修士无不警觉，唯独姜百川依然得意洋洋。东海钓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那块白玉牌。
“糟糕！”
东海钓叟慌忙间，一个箭步冲向巨石上的姜百川，如同搬运一件行李一样，不由分说将他夹到腋下，转身便向东方飞去。姜百川被这一系列的举动弄晕了，他高喊道：“钓叟前辈，你，你……”
还没等他将话说完，从太白峰的南方涌起一抹残红，如同晚霞，又如鲜血。那团残红的火焰如同巨龙一般飞快的席卷了太白峰半山腰从南方向东九十度的区域，所过之处将一切变为黑色的焦土。在东南方集结的司天阁修士在毫无防范之下被杀的丢盔卸甲。
这里有赵晨率领的五百寒星弩手，这五百修士身上的盔甲可以防御金丹修士本命法宝远距离的一击，但是无法防御风火雷电等五行法术，因为上面只有防穿刺和劈砍的法阵。这些修士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灰烬，徒然留下一件件残缺不全的重甲跌落尘埃。赵晨手疾眼快，赶紧祭出一件防御法器，才得以幸免。看着眼前的惨状，他迅速冷静下来，并且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有多远跑多远。这种法阵的攻击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防御能力，即使他有本事防住本次的进攻，也并不意味着他还能幸运的防住下一轮的攻击。
几乎就在火焰扫过东南方向的同时，太白峰又开始了恐怖的颤栗。

第五十八章 太白峰一战的终端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如同白色乳汁一般浓稠的雾气，目力所及只有一丈之内，就算是金丹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这浓浓的雾霭，只能停留在十丈之内，这令所有的司天阁修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如果说在太白峰法阵发动之后，通过井然有序的撤退，司天阁尚可保留大部分的战力的话，此时的雾气便绝了这种妄想。指挥者无法感知到麾下的修士，而幸存的司天阁修士亦无法感知到自己的领队的存在，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性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着。太白峰东麓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那种仿佛来自地底最深处的震动并没有停止，从太白峰的北麓涌起了一团白蒙蒙冰云，构成冰云的并非雾气，而是冰凌。这些冰凌呈三棱锥的形状，通体透亮，个头不大，约莫手掌长短。当为数众多的冰凌聚在一起，便如同一团云雾相似，只不过光线偶然被冰凌折射，会形成无数点七彩光晕遍布其中，便如同一团涌动的彩虹，这种景色美则美矣，但对于司天阁修士而言，更是致命的。
冰云速度极快，迅速席卷了太白峰的东北方向，冰凌的数量众多，几乎是连绵不绝，司天阁玄武营的修士们躲在各自的防御法器中，苟延着自己的性命。冰凌如同落雨一般击打在白色的盾牌之上，飞溅起更小的冰渣，声音便如同夜半之时，索命恶鬼急切的敲门声。
一个练气修士的防御盾牌出现了凹凸不平的裂痕，一根稍大的冰凌折射着七彩的光晕深深地刺入了盾牌之中，伴随着一声惨叫，冰凌的末端刺入了盾牌后面那个可怜修士的左眼。可这种痛楚并没有持续太久，三四枚冰凌从盾牌中央的裂缝飞入，洞穿了他的喉管。
玄武营的修士此时已经无法分清楚东南西北，只能凭着感觉四处乱走，他们一边防御，一边撤退，冰凌击打在盾牌上的声音如同爆豆，肆虐着这些修士最后那丝残存的意志。在后世很多研究历史的学者笔下，玄武营被公认为最悲催的部队，不仅没有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丝毫的作用，更因为他们撤退之时的混乱表现，让西凉国的司天阁成为四周邻国的笑柄，从而掀起了一股瓜分西凉国的热潮，当然这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不过这么对待玄武营显然有失公允，因为玄武营的主帅早就凭着他敏锐的感观，先走一步，群龙无首的玄武营的表现自然好不到哪去，不过东海钓叟是不会将这段历史公之于众的。
玄武营的修士被压迫到太白峰东南，那里没有肆虐的冰凌，让他们得以稍稍喘息。不过当他们看到满地的焦黑和那些被烧的变了型的空空铁甲之后，稍稍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正待这些修士想要驾着自己的飞空法器离开太白峰时，他们发现最外层巡山法阵竟然鬼使神差的发动了，也就是说，他们回去的路被堵死了。如果说之前的愤懑哭号是突然由喜转悲所造成的，此时再次迸发的哀嚎，便是彻底的绝望所导致的。
紧接着，太白峰的雾霭渐渐散去，一副炼狱般的场景冲击着司天阁修士们的神经，面对同袍们摆出各种姿势并被烧黑的焦骨，就连最坚强的修士也无法保持镇静。太白峰内层防御法阵的开启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悲惨而慢上半分，一队队甲胄鲜亮，目光如剑的修士们蜂拥而出。道道剑气和刀芒撕扯着司天阁这群悲惨休士的肉身和心灵。在司天阁修士绝望的哭号之中，在攻击法器穿透身体发出如击腐革的簌簌声中，天穹派的修士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掠过战场，将那些尚能活动的司天阁修士彻底诛戮，最后的清场行动也只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这场被后世学者们津津乐道，雄浑壮烈的太白峰之战只花了五天便被画上的句号，可双方的准备时间却花了足足六年之久。后世之人在评价诸葛靖宇的时候，总喜欢将这场太白峰之战的光环戴在他的头上，并且人为的为他添加了很多不实的褒扬，认为这是他一连串闪光战绩的发端。但事实上，诸葛靖宇在太白峰之战的作用几乎为零，如果说这场战斗是谷思勤为他所做的启蒙倒不为过。
谷思勤站在观星台上，默默注视着半山腰已经接近尾声的清场工作，那张略带疲惫的脸上显出了一种悲悯的情怀。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性子之中有促狭的一面，但是天穹派所推崇的啸天古神的道义却真实地流淌在他的血脉之中。他常常反省自身的对错，自从妻子寿终正寝之后，便以禁欲入道，虽然整日被天穹派的琐事所扰，但是向道之心却始终未变。
看着山中那一片片被火烧焦的土地，谷思勤淡淡地对那位侍候他多年的小修士说道：“擢内事堂将那些尸体全部火葬，骨灰撒之太白峰之东那片丘陵之中。从山谷中移植一些树木重新种上，一片黑黢黢焦土着实碍眼。”
小修士匆匆退下，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谷思勤笑道：“这小家伙今天也开朗了不少。”
……
凌寒羽悄悄的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自从攻山开始，他便偷偷地坐在丘陵地带中，终于挨到了这场厮杀的结束。看着太白峰方向冒起的缕缕黑烟，他不由得赞叹起自己的直觉，同时有些后怕，如果当日自己没有选择天穹派所给的建议，那么是一个什么下场？被烧成焦炭或者被戳成筛子，他不禁打个冷战，开始寻思自己未来的出路。
经过此战之后，他就算回到司天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就好，谁都知道司天阁在太白峰遭遇了败绩，既然是败仗，自然有逃兵，没有那个国家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惩罚那个历尽千辛万苦逃回来的修士。而现在司天阁正值用人之际，回去之后想必能够得到提升。不过转念之间，凌寒羽放弃了这个念头，从这次败仗上看，西凉国的国力被彻底削弱，今后少不了被邻国侵扰，而自己仍然免不了做炮灰的命运。
转而，凌寒羽想到了浪迹山林，做一名散修，以清修入道，没有外丹仙药的滋养，没有充足灵石的供给，修的是道心，练的是境界。想到这里，他赶紧摇了摇头，凌寒羽曾经见过一位散修之人，此人身上衣衫破败，面色如同败絮，寒酸地拿着一块下品灵石在市坊间徘徊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每每想到这个画面，凌寒羽涌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自己永远也不要做这样的人，即使此人在境界上一流，道心上一流，那又有什么用，虽然他不纵欲，但是也不能忍受自己破衣烂衫形如乞丐，如果修道都修到这个苦逼的份上，那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凌寒羽看了一眼太白峰，难道自己要去投奔这个所在吗？自己为太白峰的胜利立下了一些功绩，想来他们会好生接待自己，但是总归有一定变节者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就算表现的再努力，也不会成为人家的心腹，自己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犯不上的。
“到底去哪呢？”凌寒羽喃喃说道，突然他脑中闪过了一个瘦削的形象，嘴角上泛出了一丝笑容，“咸州李铁嘴，游龙帮的帮魁，此人曾经接触过自己，有一些拉拢的迹象，不如投奔他算了。每月供奉不少，且又能享受那种被人顶礼膜拜的感觉，只不过在咸州行走，自己的面容要时刻遮掩才是。就算被司天阁的同袍看到，直接说自己兵败之后不想回阁，也没人能说什么。”想到这里，凌寒羽拿出来月牙形的飞空法器，如同流星一般向咸州飞去。
……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东海钓叟夹着姜百川飞去的方向并非天水城，而是直接进入了太白峰以北的苍莽森林。他遁光极快，顷刻间便有无数山峰峡谷从他身下掠过，姜百川如坠五里云雾中，但是出于对东海钓叟的信任，他没有发问，而是任由东海钓叟向北飞去。
东海钓叟在一座大山前停下了遁光，他轻轻松开手臂，由于没有事先通知姜百川，并且因为姜百川的手脚有些酸麻，竟然没有站住，摔了一个狗啃屎。
平日养尊处优的皇子突逢这种窘境自然会发飙，姜百川怒道：“钓叟何以如此的粗鲁，突然将我带到这里来作甚，刚刚太白峰那里不过稍微出了点状况，你便如此沉不住气，让我麾下的那些将士如何做想？此事等百川灭了天穹派之后再同你计较。现在我命你火速跟着本殿下回太白峰，我要在司天阁攻下太白峰之前回到那里。”
东海钓叟冷冽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他哼了一声说道：“你真是一个白痴，司天阁在你的带领下已经彻底玩完了，四象杀阵开启，那些可怜的毫无防备的修士此时恐怕血都冷了，现在天穹修士正在忙着清理战场哩。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介意送给谷思勤一份大礼。”

第五十九章 陨落的皇子
姜百川的脸上的神情开始是惊讶后来逐渐演变为愤怒，他咆哮道：“东海匹夫，你无端出言霍乱军心加上对本殿下不恭，数罪归一，我这就回去禀明父王，将你法办。你莫以为自己是元婴修为便没有人能够治得了你，和我姜百川作对的人没有一个得到好下场。”这倒不是姜百川有意夸大自己的本事，他已经秘密地杀掉了好几个跟他有利益冲突的皇子，这番话还是师出有名的。
东海钓叟老迈的脸上笑容堆累，仿佛听到了一件极为搞笑的事情，笑容在他脸上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他冷冷道：“如果你有能力回到西凉国，我承认你有杀掉我的本事，但前提是你活着回去。”
姜百川由狂怒变成了惶恐，而他妄图用怒吼来掩盖心中的恐惧，“你敢！你知道谋杀皇子是怎样的罪名吗？宫中尚有本殿下的本命牌，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他们会第一时间知道。这里还算西凉国的土地，他们总有一天能够找到我的。如果你将我放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将这件事当做没有放生过，你可以继续做了你的长老。”
东海钓叟懒懒地说道：“可是老朽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此战胜利，也许你会保住性命，但失败便只有一个死，说到天边也没用。在整件事中你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被用过就扔，没有人在意一个傀儡的生死，你还是去死吧，只是轮回转生之时不要在投在帝王家。”
姜百川眼中充满了恐惧，他嘶吼道：“难道是太子派你来的吗？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恶毒女人派你来的，就算我死了，你以后也会死在她的手中，她，她是一个彻底疯狂的魔鬼。”
姜百川虽然语无伦次，但是并没放弃抵抗，一柄雕琢着七颗宝石的飞剑出现在他的身前，飞剑上珠光宝气，显得颇为华丽。东海钓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陡然多了一根金色的钓竿，握柄的地方粗，杆头细，前面还挂着一根透明的细线，细线的头部系着一个金色的吊钩，显得颇为精巧。
东海钓叟没有废话，轻轻挥了一下钓竿，那根细细的丝线便如同灵蛇一样，划出浑圆的弧线，扫过姜百川身前的飞剑，霎时间，如同银瓶乍裂，那柄华丽的飞剑碎成了几段。姜百川由于本命之物被毁，神念受到很大的创伤，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
东海钓叟手腕轻挥，金色的吊钩不偏不倚地扫过姜百川的脖颈，轻盈的将他的头颅提起，一股鲜艳的血泉喷射出来，尸体尚未完全失去知觉，还惯性地向后走了几步，最后颓然倒地。
东海钓叟喷出一口火焰，将尸体彻底的焚毁，然后将姜百川的头颅放入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油布口袋之中，化身为一道流萤，消失在密林中，从杀人到消失不超过五息。这固然是因为两人境界之间的差距造成的，但是和姜百川平日疏于修炼，只靠药物强行提升境界也不无关系。
上官落雨和张大猛行进在去往回霜山的路上，他还不知道太白峰方向惨烈的厮杀，对于他而言，能够离开那个战场，是最好的选择。他不相信进犯咸州的天穹修士有多少战力，“所谓天穹派大举进犯”恐怕都是宋濂那个避战的老滑头搞出来的名堂。
想到那个老滑头轻而易举便用一个由头将他自己从太白峰的战斗中脱出，老老实实地镇守他的咸州司天阁，上官落雨就不由得表现出一种鄙夷，不过相对于宋濂的处境，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妙，不仅得罪了姜百川，如果太白峰战事不利的话，他还要领受一些来自于玉衡真人的责罚，真是里外不是人。
看看身旁的张大猛依然意气风发，上官落雨不由得心中犯疑，此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如果他表现出来的憨直豪爽完全是伪装的，那么此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啊。恐怕就连东海钓叟这头老狐狸也不如。想到东海钓叟，他这在次行动中有很多行为都很古怪，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上官落雨不由得叹了口气，与这群人精共事，真是累啊。
张大猛听到了他的叹气声，憨憨地笑道：“上官老弟，何故叹气啊？莫非对本次救援行动有什么担忧不成？”
上官落雨虽然心中腹诽张大猛，但是表面上却极为尊敬，毕竟人家的地位在自己之上，他笑着说道：“让张长老见笑了，对于此次救援行动，落雨确实有些心惊肉跳，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莫非最近兵戎太盛，导致自己虚火上升？”
张大猛面上的笑容依然不变，劝慰道：“老弟不要心神不宁，等到了咸州，我向陛下为你讨份旨意，擢你做些其他事情，远离着打打杀杀你看如何？”
以上官落雨在西凉国多年的经验来看，张大猛这样的行为绝对值得怀疑，他替自己讨旨，自己也不是他的跟班，他有什么权力为自己讨旨，若真的这么做了必然引起那位生性多疑的姜玉衡猜忌。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望向身前，只见前方目力所及的尽头，一座巨大的雪山傲然矗立在那里，雪线以上，一片银装素裹，分外的凝重。上官落雨旋即说道：“张长老，过了这座雪山便是一马平川，咸州城就不远了。我们最好加快进度……咦……”说到这里，上官落雨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有一股凝重。
张大猛脸上出现了好奇之色，问道：“老弟为何表情突然凝重，莫非是发现了什么不成？”
过了半晌，上官落雨才蹙眉说道：“我并没有发现有何不妥，只不过感觉山顶的灵气有些诡异，当日在这座回霜山驻扎之时，我记得山顶的灵气远没有现在这么浓郁，莫非发生了事情不成？”
张大猛放出神识探去，除了感觉到山顶的灵气浓郁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当即笑道：“老弟多虑了，这灵气的稀薄与否和季节以及天气都有很大关系，想来那日我们驻扎之时天气阴沉，山顶的灵气不是很充沛，今日碧空万里，灵气充沛也不足为怪。”
上官落雨默默的点点头，莫非是自己最近的神经太过紧张了？他想了一会，对张大猛说道：“张长老，不妨这样，我和周合阳率领青龙营从回霜山山顶经过，你率领麾下的白虎营从山一旁绕过，这样就算山顶有何异状也我们相互之间也有照应。”
张大猛笑道：“既然上官老弟对于山顶这么忌惮，我们一起从旁绕过就好，何必如此麻烦呢？”
上官落雨认真地说道：“张长老不知，如果有人想要在途中设计伏击我们，有很大可能选择故布疑阵，用山顶浓郁的灵气迷惑我等，使我们不敢从山顶经过，选择绕道，这样反而陷入他们的诡计之中，分兵两路最为稳妥。”
张大猛嘿嘿笑道：“人言上官老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我看绝对是真的。谁若想要算计你，恐怕很难得逞。看来你为老张选的这条路也有一定的风险啊。”
上官落雨笑了笑，并没有答话。青龙营和白虎营平日训练有素，只要传令下去，不多时便分为两支队伍，没有丝毫拖沓。张大猛抱拳道：“老兄先走一步，我们咸州见。”
上官落雨拱手和他告别，周合阳在一旁说道：“上官兄是不是谨慎的有些过头了，就算有人敢伏击我们，以两营的实力外加张大猛这个元婴修士，恐怕他们也没有能力将我们歼灭。”
上官落雨苦笑道：“小心一点总没有错，西凉国已经不是五十年前那个西凉国了，自从那个女人做了太子妃以后，对外兵祸不断，对内朝纲崩坏，听说国内正准备颁布一项法令，将所有商铺买卖的营业税增加一成，别小看这一成的税负，很多百姓就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糊口。怎奈司天阁碍于职责，只能管理和修士相关的事务，否则老夫定然要和她争上一争。”
周合阳并没有说话，只是摇头苦笑，对于这些站在等级森严的金字塔的顶端，平日看惯了凡人生离死别的修士而言，一代人苦乐便不那么重要了。
又向回霜山的方向行了盏茶之功，山顶的景象渐渐浮现在上官落雨的眼中，从高空上看，那如镜一般的冰湖平静异常，并没有什么异状，上官落雨心中释然，“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到了咸州之后要好好休息几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
正在此时，随着距离再次拉近，上官落雨突然注意到湖中心有一个小黑点，渐渐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他发现那是一个人。通过神识他可以感知到，坐在湖心之人身上有灵气的扰动，“应该是个修士！”想到这里，上官落雨不禁心中骇然，霍然回头喊道：“传我命令，后队变前队，全体后撤三十里。”

第六十章 黑与白的对决（一）
回霜山的冰湖上，陈云生安静地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金灵则躺在湖畔悠闲地晒着太阳，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陈云生已经在此地坐等了四天，他的脊椎有些僵硬，但是越到后面，越不能擅离职守，最佳的时机总是稍纵即逝，不肯被人轻易捕捉，比如说现在这个时候。
由于陈云生变态的元神，他早就发现了上官落雨和张大猛一行，至于后面上官落雨分兵他也全部知晓。对于无法伏击所有的司天阁修士，陈云生感到有些可惜，之前和谷剑以及叶穿云商量了很多种方案，其中包含了如果对手分兵几路的情况。陈云生知道，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谷剑会负责从回霜山一旁绕行的一队修士，而叶穿云则辅助陈云生歼灭从回霜山顶飞过的修士。
当陈云生清楚的看到了对手的样貌时，他们已经无法逃脱了，他像一只坐在网中央静候事物的蜘蛛，冷冷地注视这天空那队修士。神念如同丝线一般将阵中那块幻尘宝鉴缠绕，一股柔和的白光从宝鉴上放出，水波一般荡漾开去，霎时间，天地失去的原有的色彩，幻灵阵发动了。
上官落雨感到眼前的景物逐渐变花，四周原本清晰的山川和树木，冰湖和雪山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全部消失掉，周身的风停止了吹拂，仿佛自己的生命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太阳还在头顶炙烤着，但是变得异常庞大，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亮白的火球之上呼啸而起的火焰风暴。四周变的冷清清的，身旁所有的修士都没了踪影，只有如同灯盏一般的星星悬挂在四周，甚至是脚下。他自己站在虚空之中，想要向前迈步，却无法丈量自己行进的距离，犹如停在原地。
“幻阵！”
上官落雨从最开是的惊异中冷静了下来，他文质彬彬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冷酷，嘴角微微上扬，表示他拒绝做引颈待斩的猎物。上官落雨飞快的施展出一个法诀，两只食指尖绽放了两团柔和的光亮，在光亮的照耀下，上官落雨模糊地看到了四周真是的景象，他麾下所有修士都默然呆立，表情呆滞，显然已经陷入了敌人的道道。
上官落雨看穿了对方的幻阵，心中的自信又多了一分，虽然事前他无比的谨慎，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变得无所畏惧。阵法之道正是他所擅长的，这次攻打太白峰进攻居多，很少需要防守，他的阵道优势并没有显现。上官落雨没有想到自己回援咸州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一个阵道高手，更加激发了他心中的傲气。
他深知一般幻阵之中还隐藏着无穷的杀机，否则将对手陷入幻阵，徒然消耗神念和灵元，没有一点意义。上官落雨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放出一件防御法宝，五行青罗伞。一柄直径有十丈的巨伞出现在空中，将上官落雨身后的三百多个修士护住。青色的伞面上释放出五色的光晕，不停有五颜六色的光丝在上面流淌。这柄青罗伞并非一件防御法器，而是货真价实的防御法宝。
在修士之中，要寻得一件攻击法宝较为容易，但是防御法宝却少之又少，原因无外乎防御法宝对于材料的消耗巨大，且防御效果很难提升到法宝级别。如果说制作一件攻击法宝所消耗的太白金晶数量是三两，那么铸造一件主材同样为太白金晶的盾牌消耗的太白金晶数量要多达几斤之多。这件五行青罗伞是上官落雨从他师父普华道人那里继承来的，而普华道人也是机缘巧合才获得的，这件防御法宝在青洲大陆赫赫有名，绝对是可以排进前十的防御法宝。
除了放出五行青罗伞之外，上官落雨另外散出了一股红色的烟雾，将他和麾下的三百名修士尽数遮住，红雾进一步扩大，竟然将冰湖中心的陈云生也囊括进去。这股红色的烟雾也是一件防御法宝，名曰赤尘纱帐，虽然没有五行青罗伞的名气那么大，但是用来隐匿行迹却在好用不过。这层纱帐的防御力一般，但是对于神念有极佳的阻断效果，这样一来，让对手彻底失去进攻的目标。
陈云生看到上官落雨祭出青罗伞之时已经极为惊诧，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青洲大陆名列前十的防御法器都有哪些，对于青罗伞的防御效果也十分的熟悉。他自信凭借叶穿云手下的两百五十个霹雳弩手，已经可以攻破青罗伞的防御。但当对手又祭出赤尘纱帐，他感到有些心惊，这种纱帐对于神识的阻隔效果最好，这样一来阵外的叶穿云就彻底失去目标了。
对方将自己纳入红雾分明有杀掉自己的打算，想到这里，陈云生和幻尘宝鉴之间的那条元神纽带陡然变粗，竟然犹如臂膀粗细，幻尘宝鉴上的光芒更盛，如同一颗璀璨的明星。
上官落雨连施两道防护手段，首先保证了自己和麾下修士的安全，不禁有些得意，他正打算彻底除掉四周的幻阵，突然感到四周的夜幕更加深沉起来，天空中那团暴虐不息的火焰喷发出无休止的热量，将自己脸上的皮肉灼烧的生疼，双指上那两团光晕变得暗弱不堪，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上官落雨大惊，他深知自己手上那两团光晕的威力，那便是号称破掉世间一切黑暗幻境的“破晓灵光”，当年自己的师父普华道人帮了星宫一个大忙，得到青龙神官的垂青，特地赐给下破晓神光，而普华道人兵解之后，便将此光传给了上官落雨。
往昔上官落雨只需要施展出一团破晓神光，任凭面前在精妙莫测的幻阵也会须臾破之，此时镇守法阵之人竟然依靠强大的元神强行激发幻阵，想要压制自己手上的两团灵光，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
上官落雨急忙催动灵元，手上的灵光陡然变亮，柔和的白光荡涤了时间一切黑暗，舒缓了上官落雨有些不安的心情，他四周的黑暗再次慢慢退去。
陈云生微微蹙眉，暗道，法阵中这厮极为难对付，看来幻灵阵难以困住他太久，要尽快破坏掉那个青罗伞才是。想到这里，他神念微动，如镜的冰层上一条条华美莫测的线条被点燃，一个个精妙无匹的阵符出现在冰层中，在阵符的映衬下，冰层显得更加透明，仿佛是一块毛玻璃，可以依稀看得到冰层下面幽蓝的湖水。
一道冰锥的虚影出现在天空，渐渐的随着寒气的聚集，冰锥逐渐凝结而成，带着凌厉的冷风，冰锥直刺那柄青色的巨伞，“砰”的一声，巨伞微微颤抖，冰锥在空中碎裂，巨伞上晃动的符文丝毫没有收到冰锥的影响，刚才那一击好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上官落雨冷笑一声，亏对方想的出，想借用孱弱如斯的冰锥击破自己的五行青罗伞，除非他连续攻击几万次，或者将自己的灵元耗光，无力驱使五行青罗伞。
这一击的结果早在陈云生的意料之中，第一下只是为了测算一下青罗伞的坚硬程度，接下来连续不断的进攻才是重头戏。一道淡淡的神识如同一只纤细的手，发自陈云生的眉心，缠绕在阵中心的一根阵桩上，阵桩陡然变亮了，白茫茫的寒气在阵桩四周飞速的凝结着，一个个冰锥的虚影宛如游鱼环绕在阵桩四周。
陈云生左手骈指凌空一点，那一根根锋利如刀的冰锥便凌空而去，空气中荡漾起此起彼伏的呼啸声。刚才还嘲笑陈云生痴人做梦的上官落雨有些惊愕，面对冰湖上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的冰锥，就连他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而青罗伞毕竟是青洲大陆有名的防御法宝，冰锥击中伞面，宛如泥牛入海，纷纷当空碎裂，一时间青罗伞附近聚集起一层淡淡的冰屑，久久不能散去。
上官落雨见状，心中泛起一丝担心，他真的有些怕青罗伞架不住这种狂轰滥炸被毁去，这样不仅身后的三百兄弟无法保全，对于师父而言，也是一种不敬。他再次催动体内的灵元，骤然间，两根中指的指尖也绽放出破晓灵光，四团白森森的光团再次压迫四周的黑色退却。上官落雨不禁苦笑不已，自从金丹以来，尚未如此卖力的拼斗过，等救了大家脱险，自己宁可辞去西凉国的官位，彻底赋闲而去，也不再整日劳神耗力的拼斗下去。显然，他对于自己的青罗伞和灵光，尚怀有很强的信心，才能做此观想。
感到幻阵逐渐虚弱了起来，陈云生增能加了缠绕幻尘宝鉴的元神强度，幻尘宝鉴上原本逐渐暗淡下来的光泽又明亮了起来。而上官落雨的世界中，四周无边的黑暗再次降临，天空中如同灯盏一样的星星分外明亮。那团燃火的太阳仿佛要飞到他的头顶一般，在炽烈的太阳风下，上官落雨须发变得有些焦黄。

第六十一章 黑与白的对决（二）
四团破晓灵光放出了无尽的光明，但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温度，上官落雨将双手举过头顶，用那四团白莹莹的光晕对抗头顶上那轮咆哮不息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暴虐着，喷涌而来，带着无尽的热浪，却被四团冷冷的辉光所阻碍。那四团萤火便如同暗夜中的月轮，挥洒着清辉，为上官落雨带来丝毫的清凉。
上官落雨体内的灵元如同江河一般倾泻到四根手指上，四团洁白的光晕鲸吞着源源不断的灵元，对于上官落雨而言，这同样是在燃烧生命。
冰锥的进攻从来没有停止过，最初每当冰锥刺入巨伞，会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但是随着冰锥的加速刺入，微不可闻的响动逐渐变成了一阵阵有节奏的律动，虽然不甚响，却不容忽视。伴随着冰锥到伞面带来的震动，巨伞表面那层斑驳的阵纹也闪动不已，固然不能说巨伞已经被撼动了，但是冰锥渺小的进攻已经不可以忽略不计了。
冰湖厚厚的冰层之中流淌的灵气呈现出了淡淡的银色，这里水灵气是如此的丰沛，以至于平日消耗一块灵石才能触发的法阵，此时只需要半块，甚至更少。阵桩四周的冰锥欢快地游弋着，仿佛一群准备鱼跃龙门的鲤鱼，而它们的目标就是天空那图红色烟雾中的青色巨伞。
叶穿云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不时看看头顶那团红色的雾气，然后低头蹙眉沉思，按照原来的计划，陈云生在控制住对手之后，接下来就是霹雳弩手驰骋的沙场。按照原来的计划，这场厮杀远远不会持续这么久，现在反倒成了陈云生一个人的舞台。和他同样焦急的是两百五十名霹雳弩手，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丧失目标更令人丧气。
叶穿云身旁的一名亲信仗着胆子建议道：“师叔祖，我们在这里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冲着那团红雾发射，将原本集中的射击变为散射，这样即使无法全部命中目标，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个办法叶穿云并非没有想过，他所担忧的是霹雳箭矢的数量。除去之前消耗的，现在尚存的霹雳矢只有三千多支，平均下来，每人配有十五枚上下。这样的数量不算多，可也不少，如果目标明确，他有信心将眼前这队人消灭殆尽，如果做不到，那么以自己手下一群练气修士如何能对付一群修为高深的战场老手，到那时情况就变得危险了。变为散射就意味着无的放矢，霹雳弩并不像司天阁的寒星弩那样就有爆炸效果，一个不中，便浪费了一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做这样的尝试。
焦灼地徘徊了一会，看到头顶那团红雾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叶穿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让麾下二百五十名霹雳弩手分为五批轮换射击，一共射击五次，每人总共射击五支霹雳矢。两百五十名训练有素的霹雳弩手将闪着微光的弩箭对准天空那团红云，第一批五十名弩手扣动了扳机，刹那间，五十支箭矢宛如五十道闪电相似，划破长空，直奔那团红雾。
箭矢射入雾中便如泥牛入海，再无任何的动静，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的弩手轮番射击，只见一道道闪电穿梭于红雾和山顶冰湖畔的森林之中，树林中被惊起的寒鸦叽喳惊叫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赤尘纱帐中的上官落雨并不好受，虽然红雾的范围非常广，但也架不住叶穿云漫无目的地射击，几轮下来，不知道多少根箭矢射到了五行青罗伞上。霹雳矢虽然不会爆炸，单论穿刺能力却不比寒星矢差，当这些形如霹雳的箭矢以迅雷之势击中青罗伞，上官落雨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从巨伞上传来的微微颤动。自己身上流向青罗伞的灵元原本宛如小溪一般，涓涓流淌，但此时却暴涨为奔涌的大河，青罗伞上粼粼的法阵闪烁着五彩光泽。
陈云生大呼解气，为了击破那柄青洲大陆传说中的防御至宝，他花费了不少心神，无论是灵元还是神念，虽然青罗伞看似一点一滴的虚弱起来，可是进展毕竟太慢了，叶穿云的雷霆一击，的确帮了他不小的忙。此时，冰锥刺中青罗伞所引发的震动已经十分的明显了，每次震动后，陈云生依靠强大的元神可感知到青罗伞吸纳灵元的数量便增大一分，看来对手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谁能够坚持的更久，便是赢家。
上官落雨心中焦急，眼看那轮烈日距离头顶越来越近，虽然有四团破晓灵光阻挡炽烈的风暴，可是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破晓灵光变得虚弱了，光团暗淡，这昭示着他体内灵元已经消耗过半。对于修士而言，是不能将体内所存的灵元一次性消耗的一干二净的，这样不仅会留下内伤，对今后的修行也极为不利，除去那两成不能使用的灵元，上官落雨可以支配的灵元着实有限。
上官落雨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对策，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思考。他将思绪强行抚平，认真分析当前的对策，如果说自己还有三成灵元可用，按照如今灵元的消耗程度计算，最多能够坚持一炷香的功夫。一炷香过后，倘若对方的灵元和神识尚未耗尽，那自己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现在就将这三成的灵元全部激发，也许能够破掉对方的幻阵，但是自己暂时会变成了一个废人，既无法驱动法宝，也无法施展法术。即使如此，离开幻阵的周合阳等人一定会将自己救出险境，这并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结果。
最坏的情况便是自己耗尽了灵元，却无法将幻阵破掉，只能坐着等死。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拉锯，对手的元神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即使是元婴修士也不具有如此恐怖的元神，相信法阵中央那个人的处境也不比自己好多少，加上不断的驱使冰锥进攻，上官落雨相信，此时应该是对方元神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拼一把的话，兴许结果会有不同。
上官落雨的分析是正确的，此时的陈云生真的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连续维持如此巨大的魂力消耗，就算他元神强大，也无法承受。将三百名修士困这么久，原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而寒冰法阵中的三枚上品灵石也即将耗罄，他布阵之时并没有考虑到战局会演变成消耗战，只用了三枚上品灵石作为能量源。其实三枚上品灵石提供的能量已经非常多了，太白峰西麓的巡山法阵每次经受九枚玄火炮弹的袭击，才消耗十几枚中品灵石，虽然在储存的灵气的比例上，一枚上品灵石绝对无法和十枚中品灵石相比较，但至少也有五六枚中品灵石的灵气量，由此可见，那柄青罗伞绝对无愧于青洲十大防御法宝之一。
所有防御法器和法宝都不是万能的，当承受低等级攻击多了，也会变得脆弱起来，尤其是当驱使这些法器和法宝的修士自身灵元将尽的时候。对于这柄青罗伞而言，能够防御住几万次的冰锥袭击已经尤为不易，即使上官落雨不做出决定，相信这柄青罗伞也不会支撑多久。两名修士在斗法之时，能够防御住对方一轮攻击，就为自己赢得了很大的优势，借助这个空当就可以拿下对手。防御法宝的使用初衷也并非无限量防住对方所有的攻击，而自己龟缩在一处，毫无还手能力。
上官落雨双目圆睁，他头上的发髻由于身上灵元的运行而被打散，斑白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显得有些凄凉。他十只擎天，身上所有的灵元都涌向了其余六根手指，须臾间，十根指头上都燃起了洁白的光晕宛如一朵暗夜中的白莲花，头顶那轮烈日在光晕的照耀下，显得暗弱不堪，渐渐地，上官落雨身边的黑色被他十个指头上燃烧的光晕驱散，周天的星斗变得有些暗淡，最后归于沉寂。天空由漆黑变成了墨蓝，逐渐的，由墨蓝变为了清晨破晓所特有的令人振奋的蓝色。
上官落雨的肌肤迅速的衰老下去，原本保养极好的脸皮上出现了沟壑鲜明的皱纹，就连红润的嘴唇也变得干瘪异常，一双老眼仰视头顶那圣洁的光芒，宛如光明之神。上官落雨拼尽全力，燃尽周身的灵元，为身后三百名修士带来光明，成功的破掉了幻灵阵。
陈云生将缠绕在幻尘宝鉴上的元神撤了回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真正的油尽灯枯。既然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破阵，那又何必苦苦坚持。而对方拼尽法力的一击之后，应该便没有多余的灵元操纵那柄巨大的青罗伞和赤尘纱帐，这样的话他还有机会利用冰锥袭击对方的修士，虽然没有幻术法阵的保护，他也面临了很大的风险，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到这份上也讲说不起了。
陈云生没想到最先失去作用的不是青罗伞，而是赤尘纱帐，上官落雨意识到自己如果马上收起青罗伞，必然将三百人暴露给对方，会造成不可避免的伤亡，他一定要等麾下的修士彻底从幻阵之中清醒过来，才能够收起青罗伞。陈云生一边感叹对手的狡猾，一边准备集结冰锥，做最后的进攻。
突然，一缕金光闪现在他的面前，金灵懒洋洋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身前，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只见他双手交于胸前，然后慢慢拉开，一柄如同苇叶形状的光刃出现的掌中，也没同陈云生打招呼，金灵便将那柄薄如蝉翼的光刃掷向天空的巨伞。
“开天斩！来得好！”陈云生惊呼道。

第六十二章 奇袭白虎营（一）
张大猛有恃无恐地带着身后白虎营的修士们慢慢向前飞去，丝毫不把上官落雨的话放在心里。他一双环眼四处乱看，心中却不断腹诽着上官落雨，“这个上官老儿真是小心过头，还有几百里就到咸州了，过个山头还分兵两路，若不是无涯殿下有意拉拢，我也犯不上这么迁就他。也不知道姜百川那个白痴有没有拿下太白峰，希望天穹派的那群修士给他造成一些麻烦，不要那么顺利的让他拿下太白峰，最好他能够被流矢击中，一命呜呼才好。”
回霜山南麓常年阳光充沛，雨雾调和，山高林密，就连地上的荒草也长得一人多高。谷剑随意找了一处藏身之地，他身后的修士也各个屏气凝神，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处，虽然不如陈云生的戊土闭气术敛迹效果好，但足矣避过空中修士扫过的神念和目光。
有了第一次天罡北斗大阵的胜利经验，谷剑手下的一众修士显得更加的沉稳老练，即使发现前方有一队修士缓缓而来也熟视无睹。常思危和陆生川两名金丹修士，执掌着天枢和摇光两个星位，一个负责攻坚，一个负责殿后。二人目光不错地盯着谷剑，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冲向敌队。
西北的寒风每次掠过荒草，便将草头压低一些，往往此时最容易暴露目标，谷剑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对方已经进入了攻击范围，但却不是最佳的位置，他还要在等上片刻。
张大猛浑然不觉前方的荒草中隐藏着一柄致命的利剑，他正在意淫自己如何帮助姜无涯取得太子之位，然后继承西凉国的国君之位，这样他便是位高权重的司天阁首席长老，享受一人下，万人之上的至高荣誉。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泛起一种莫可名状的爽快感，仿佛夜御十女依然金枪不倒。
正在这时，后军的一个修士匆忙来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禀长老，上官大人的部队在回霜山顶遇袭，战况未知，我们要不要伸出援手？”这个修士是张大猛的心腹，知道一些事情，询问起来也十分的小心，并没有大呼小叫。
张大猛环眼圆睁，霍然回身望向回霜山的方向，只见山顶一团红云缭绕，不时有一串串闪电似的弩箭射向天空那团红云。他心中瞬间闪过了几个念头，如果自己不救，可以谎称自己并没有看到上官落雨被伏击，这样做自然没有问题，可也失去了拉拢他的机会。索性就救上一救，还能继续维持自己这种憨傻呆愣的形象。
思忖已毕，张大猛咆哮一声，“众位将士们，你们也看到了，有人敢在我们的地盘上伏击友军，白虎营是不是要给他们点颜色尝尝。”他麾下的修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回应声。张大猛满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发出命令向回霜山冲锋。
突然间，只听得“哧哧”的声音不绝于耳，五十团流星一般的剑光从他的脚下急速升起。
张大猛是见过世面的人，那日也见识了谷剑的天罡北斗大阵的威力，此时耳畔响起如此熟悉的声音，自然不会感到慌乱。他心中登时如同明镜一般，原来对手也兵分两路，自己也是人家案板上的肉。他急忙做了一个手势，整个部队变成了一个抱元守一的混沌阵型，这样的战阵虽然攻击力有限，但是精于防守，并且可以迅速转化为任何战阵，是最理想的一种攻守均衡的战阵。在空中布阵和在平地布阵完全不同，如果说平地上的混沌阵是一个圆形，那么在空中便是一个球形，而张大猛就在这个圆球的中心。
谷剑看到张大猛妄图回援回霜山，自然无法等待那个最佳的攻击位置，只能提前对敌人发起攻击。只不过没有到火候，让对手有时间变换法阵，令自己下一步的进攻出现了一些障碍。
谷剑这次的进攻策略和上次不同，他率先带领天枢星位的七名修士从对方的最下面开始进攻，面对浑圆的防御阵法，谷剑带领的天枢星位向前突刺的时候，受到的打击较其他战阵多了不少，这也是混沌阵防御力最强的原因。
张大猛稳坐圆球的正中，他的前后左右上下，有十名金丹修士各司其位，在大球中央构成了一个小球。面对来势汹汹的谷剑，张大猛手上打出一道法诀，顷刻间一个金光灿烂的法印出现在战阵之中，所有外层防守的修士们都看到了这个金光法印，旋即按照法印的指引，开始转动大球。
每个修士都有一次距离谷剑最近的时机，这个便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一道法器射出之后，这位修士便转换到另一个方位，将攻击的位置留给下一个修士，如此循环罔替，大球转速越快，谷剑受到的攻击也越多。
顷刻间，无穷无尽的法器洪流便宛如天河倒泻，汹涌袭来，令谷剑有些招架不急。白灵剑在他身前飞快的旋转着，抵挡一波波袭来的法器，同时一团五色光云也飘在前方，挡住从侧面刺来的法器。
谷剑神念微动，手上不停，一道银白色的法印打在天空中，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了四周六个星位的修士们，顿时天罡北斗大阵开始运转，斗转星移之间，其余六个星位的修士们将混沌阵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无数道流萤从这些修士身上迸发出，无论是飞剑法宝，还是普通法器，都荡漾着不可一世的卓然之气。
大球的攻击力分散在七个星位之上，谷剑的压力便小了很多，他转移到了大球的顶部，将原来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天枢星位的七个修士。随着白灵剑飞快的刺下，天罡北斗大阵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七个星位的转动看似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其实这便是天罡北斗阵的精妙所在，如果说上次击败青龙营主要是依靠速度和出其不意，而此次进攻则尽显天罡北斗阵的真正实力。
每个星位中，七名修士构成的天罡北斗小阵也急剧的转动着，这些修士为了这看似毫无规律的轨迹倾注了上千个日夜，不停的演练，一遍遍重来，以至于很多修士当场晕倒。可谓费尽心血才练得这种收发随心，动静自如的境界。此时拿出来，真有一种纵贯天地，玄奥无匹的超然脱俗之感。以至于后世墨客的典籍中常常有这样的赞叹，自谷剑和巡天院之后，世间的北斗阵再也没有那股玄妙的灵性。
抱元守一的浑圆阵的防御力虽好，却架不住天罡北斗阵的犀利，谷剑的白灵剑刺出，顷刻间便有一名筑基修士被腰斩，长剑并没有撤回，而是随着谷剑的移动，仿佛要将巨大的圆球从中间破开一般。张大猛额头沁出一滴汗水，看来这位年轻的修士的确不好对付，当日自己还嘲笑青龙营的修士无能，事到临头，自己也被人家逼的好惨。可是他毕竟不是柴落尘，而是元婴大成的大修士。
张大猛右手五指攥紧，慢慢收回拳头，猛然间发出龙精虎猛的一拳，带着灼灼的霸气，一团黄色的拳影夹杂着一股白色的烟气射向谷剑。拳影移动速度极快，基本没有给谷剑太多的思考时间，神念微动之下，那团五彩云朵挡在了他的身前。拳影甫一接触云朵，便洞穿了这团云彩，一个透明的窟窿出现的众人面前，不过透过窟窿已经看不到谷剑的身影。三十丈开外的谷剑不停喘着气，这是他和别人交手以来，第二次遭遇这种极速所带来的危险，第一次的对手就是金灵。
那团五色祥云是一件防御法宝，谷思勤亲手为他准备的金丹礼物，当年自己金丹有成，按照天穹派的习惯，做师父的总要给自己的徒儿准备些什么，而谷剑的师父就是他的父亲谷思勤，所以谷思勤为他准备了这件五色祥云。此云防御力上虽然比不了青罗伞，但是由于面积小，消耗操纵者灵元较少，操纵起来也得心应手，不失为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宝。
结果这件历经大小战斗无数的防御法宝被张大猛一拳打了一个洞穿，让谷剑肉痛不已，他收起了残破的云朵，重新估量了拿下对手的难度。
张大猛逼退了谷剑，但是自己麾下的伤亡却没有减少，天罡北斗大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次转动便会从大球上撕下几个修士，并且将其绞杀。张大猛眉头紧皱，手上法诀打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法印出现在空中，白虎营的修士们闻风而动。
巨大的混沌阵开始分裂，每当有一个星位的七名修士来袭之时，混沌阵就自行的割去一块，而被分割开的修士自成体系，将那个星位的七名修士包裹其中，重新构成一个浑圆的球形。如此这般，不一会，天地之间多出了七个小球，球中围困的是七名天穹修士。每个球由一名金丹修士操控着。
而张大猛的身旁尚有三名金丹修士，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分布在他的周围。张大猛乜着谷剑，打定了自己的作战思路，要破天罡北斗阵，必须将帝星拿下，而操纵帝星位的人就是谷剑。

第六十三章 奇袭白虎营（二）
在谷剑的心中从来没有退缩这个字眼，他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教自己修法之时，为了锻炼他的定力和道心，特地将他置身于蛇窟之中，以弱小的身躯面对成百只各式各样的蟒蛇。自那时起，他的心性便极为坚强，即使修炼的再辛苦也不吐一个字。自己的努力加上一些灵丹妙药的协助，让他的修为一日千里，没多久就金丹有成了。
现在面对超过他一个境界的强敌，谷剑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白灵剑如同游鱼一般在他头顶盘旋，只待主人一声令下，便刺出饮血。张大猛嘿嘿笑了两声，跨境挑战的事情虽然在修真界也发生过，但都是凤毛麟角，并且被人添油加醋的更改过，做不得真。况且他张大猛的修为一直稳定的停留在六十八品地仙的境界上，虽然处在元婴初期，但绝对不是那种刚刚入境，境界未稳的元婴修士。
张大猛没有让身旁的三名金丹修士出手，他右手缓缓的收回，突然间暴起，一团黄色的拳影击出，直奔谷剑的心脏。吃一堑长一智，谷剑在张大猛右手收回的时候就聚力于身，待对方击出之时，自己飞快的向一旁闪去，拳影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甲胄上的一片盔甲震碎。
谷剑身子向一边闪去的时候，头顶那柄飞剑“簌”地射向张大猛。张大猛冷笑一声，并没有躲闪的迹象，蓄势已久的左拳突然击出，同时右臂上闪烁起一团金色的光芒，迎着飞剑而上。宛如银瓶乍裂，白灵剑如同击中了一块精铁，被张大猛的右臂打出去两丈多远，剑身微微震动，停在空中不再移动。
而那团金色的拳影已经击中了谷剑的身子，如同一拳打在烂泥中一般，谷剑的身子瞬间便被击打的灰飞烟灭。张大猛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右拳紧接着挥出，同样的拳影向虚空打去，就在拳影消失之前，谷剑竟然出现在拳头之下，他脸上现出了惊异的表情，显然对于张大猛能够这么准确的判断好自己出现的位置感到惊讶，可时间并没有因为他的惊讶而变慢，谷剑的身子再次被拳影打的土崩瓦解。
那柄白灵剑在这个过程中陡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白灵剑剑锋斗转，向张大猛的脖颈刺来。张大猛灵元聚于右臂，那团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他身子急转，一边用右臂击向风驰电掣而来的白灵剑，一边挥出左拳，瞄准另一块虚空出手。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如同一个运行的严丝合缝的机括，极为精准。可是那枚飞剑却瞬间一分为二，躲开了张大猛右臂的雷霆一击。左拳打出的拳影再次准确击中的谷剑的身子，同样的画面再次上演，谷剑那孱弱的身躯被打的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一分为二的飞剑轻巧的划向张大猛的脖颈，这令张大猛不得不急忙将身子向后撤去，同时运用灵元于两臂，两团金光乍现于他的双臂。两柄飞剑步步紧逼，不离张大猛脖颈三尺远。张大猛双臂上扬，想要故技重施，用手臂磕开两柄飞剑。谁知那两柄一模一样的白灵剑如同灵蛇一般，轻轻一绕，划过他的双臂，绕到张大猛的下盘。两道白亮的金丝在张大猛的双臂之上闪过，显然两剑绕过双臂的时候，割了一下，但是没有起到作用。
白灵剑直击张大猛的下盘，眼看剑尖就要刺到他的两肋，张大猛双臂下沉，扫向两柄飞剑，这一下动作奇快，白灵剑躲闪不及，被打出去好远，再次合并成一柄。远处，谷剑喘着气，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沁出，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被对方连破三个替身傀儡，自己的本命之物同时被伤，累的他心神受挫，看来跨境的对决真的十分困难。不过谷剑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他知道对手只有双臂不怕攻击，身体也如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否则为何张大猛要百般的躲闪回避。
天罡北斗阵被七团混沌阵包裹其中，厮杀却从未停止，反而越发的激烈。那七团大球中不时有修士的断肢残臂掉落，鲜血横飞，甚是惨烈。张大猛深知那七团混沌阵根本无法控制住天罡北斗阵，这就如同用一个口袋去装一柄利剑，结果一定是剑锋脱颖而出。
但是在混沌阵包围七星阵的同时，七个星位失去了原有的联系，变得各自为战，这样便无法回护司掌紫薇星的谷剑，如果将谷剑除掉，那天罡北斗大阵就被废掉了一半。只要他张大猛耗些力气，拿下那一半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张大猛对谷剑过于的轻视，在他眼中，对付谷剑之流只需要一拳就能了账，对于北斗七星小阵的战力估计也不准确。事实上，从七团混沌阵的形成，到天玑星位的七名修士刺破混沌阵，也不过十息而已，正好是谷剑和张大猛交手那段时间。
天枢星位的七名修士放出七柄飞剑，飞剑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大的飞剑，向张大猛刺去。张大猛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硬接，身子急转，闪过巨大的飞剑。此时，摇光星位的修士也已经将那团混沌大球从中斩开，脱身而出，盘旋在张大猛的身侧。
谷剑借这个机会，重回紫微星位，和天枢、摇光两个星位遥遥相对。他一道法诀打出，另外五个星位的修士变得疯狂起来，天罡北斗阵在白虎营修士组成的大球中飞速乱窜，而混沌战阵浑圆的形状逐渐变得不规则起来。顷刻间，五团混沌阵土崩瓦解，白虎营的修士死伤惨重，如同潮水一般退到张大猛的四周。
天空中尽是一些肢体不全的白虎营修士，而巡天院的修士也有几个身上有伤的。张大猛看到大势已去，不想硬拼，相比任何荣耀和权力，自己的性命都显得更加珍贵。他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白虎营的修士们如同潮水一般想正东退去。摇光，天权，玉衡，开阳四星位的修士迅速在东方展开阵势，面对败退的白虎营修士，他们没有展现出一丁点仁慈之心。
陆生川率领摇光星位的修士们率先杀入白虎营的败兵中，对于金丹期之下的修士，他只需要将对方从飞空法器上打落，这些修士大多没有修行过五行遁法，失去飞空法器，他们便只有跌落尘埃的份，从这么高的天上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会彻底丧失战斗力。
谷剑率领天枢和天玑两个星位的修士挡在了向西撤退的张大猛面前，谷剑早早的就盯上了张大猛，此人看似夯蠢，实则狡猾，他让自己的麾下从东边突围，而自己却悄悄地从西边逃跑，做的是声东击西的打算。谷剑二话不说，白灵剑射出，同时天枢和天玑两柄巨大的飞剑也朝张大猛激射而去。
张大猛看到不好，急忙激发自己双臂上的金芒，双臂上擎，生生的挡开了天枢和天玑两柄巨剑，巨剑和双臂交错的地方摩擦出了大片的金星，而他同时抬起一只脚，踢飞了谷剑的白灵剑。接着，双手如同连珠炮一般打出了十拳，拳拳带风，十团拳影向巡天院的修士打来。
天枢和天玑星位的修士移动非常迅速，张大猛双拳击出之时，他们已经变换了十个方位，将头他的拳头躲闪的一干二净。同时两柄巨大的飞剑从张大猛的身后袭来，直取他后心。张大猛急忙回身，双拳打出，两柄巨大的飞剑瞬间便碎裂开来，化作十四柄飞剑，继续刺向张大猛。
张大猛双臂金光四射，小臂的肌肉骤然暴涨，他孔武有力地挥动着手臂，镗开各式各样的飞剑，一时间飞剑如同落叶一般从他身旁掠过，却无法沾到他的身子。谷剑不由得叹道，看来张大猛绝非浪得虚名，手下真的有两把刷子。
虽然张大猛极为生猛，但是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就算张大猛拳拳精妙无匹，也架不住两个天罡北斗阵外加谷剑在一旁见缝插针的攻击。一道白光闪过，张大猛的肋下出现了一道血痕，将近一百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以他的本事，力抗十几位金丹修士也不落下风，为何今天面对两个法阵和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便遭受如此大辱。想到这里，张大猛怒发冲冠，眼睛血红，愤怒让他的思维逐渐混乱起来。
性格这东西说来奇怪，从娘胎里带来的，即使经过数百年的修行也无法改变，张大猛发怒了，但结果是他又挨了两剑。殷红的血液从他的肋下流出，元婴修士的鲜血格外的殷红，颜色竟然是玫瑰红。
似乎感到了张大猛的愤怒，天枢和天玑星位的修士们游走的更快了，攻击也越发的刁钻诡异，令张大猛拳拳走空，且疲于应付从四周窜出的飞剑。谷剑的更是伺机而动，围着张大猛绕了很久，只待那天赐的良机出现。

第六十四章 染血的白虎
谷剑静静地绕了张大猛很久，他没有攻击，而是沉思自己的进攻策略。如果这样拼斗下去，张大猛固然有可能被乱刃分尸，而那两队修士也可能一个不注意被对方的拳影打中。天枢和天玑星位的修士们看似毫无规律的斗转星移，实际消耗神念颇多，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稍有闪失便酿成大祸。以张大猛的拳头，即使身体被扫到一点，也经受不住。况且这些修士中还有一些尚停留在筑基期，相差两个境界，犹如三岁顽童手握一柄匕首挑衅一只被束缚手脚的老虎，尤为危险。
谷剑脚踏紫薇星位，御风飘在空中，他的木遁术已经修炼到了五层境界，比陈云生的境界要高出很多，身子移动的时候已经可以不掀起任何风动，宛如飞花，也似柳絮。轻轻地，谷剑转到了张大猛的身后，看着对方强壮的后背，他摇了摇头，“不能从这里下手，这厮挥背拳甚是了得，被扫到一下就会有生命危险。”
接着他又转到了张大猛的左侧，发现张大猛在进攻和防御的时候有一个小特点，总会下意识的向左边看看，仿佛他的罩门在左侧。谷剑推测，张大猛炼体的初期，可能罩门就在左侧，现在应该早就没有这种弱点了。相反，这种小动作恰恰暴露了他的一个空当，当他回向左侧的时候，右侧必然有一个瞬间的可乘之机。想到这节，谷剑眼中闪过一团光芒。
找到对方的空当和借助这个空当将对方置于死地是两回事，谷剑依旧老老实实地绕着张大猛旋转，以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天枢和天玑两个星位的修士斗了这么久，已经筋骨发软，灵元有些耗磬的迹象，反观张大猛那边，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多达十几道，可是越战越猛，拳似流星，身形快如闪电，眼看着两个星位的修士已经岌岌可危了。
终于天枢星位在移形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纰漏，常思危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这点，心中惊恐不已，暗道不好。可张大猛毕竟是元婴地仙，斗了这么久，就等待这一刻的到来，他眼中陡然精光大盛，双拳连打，三个金色的拳影打出，挟风雷之势直扑天枢星位的七名修士。
常思危暗道不好，心神急转，七柄飞剑剑尖向内，剑柄向外，急速旋转，围成了一个圆锥形状，锥尖也就是剑尖的部分凸向张大猛的方向。这样的防御形状最利于卸力，可是对方的拳势何其凶猛，不啻于本命法宝一击。张大猛所炼化的本命之物非刀非剑非矛非斧，而是他的那双拳头。在很多炼体修士中，本命法宝便是身体的一部分，这并不稀奇。
三个拳影击中了七柄飞剑组成的圆锥防御，那七柄飞剑顷刻间便被打的四分五裂，有四柄成色稍差的飞剑法器顿时碎裂成几段。拳影没有停歇的迹象，但却被圆锥防御卸去了一些力道，变慢了一分。天枢星位的修士们组成剑阵防御拳影的同时并没有放弃补救纰漏所造成的空当，他们瞬间向四外散去，用的便是天罡北斗阵中的最后一式，“群星寂灭”，这式是最后逃亡所用的，却偏偏是他们演练最少的一式，顷刻间三名修士被拳风扫过，身上的盔甲被扫去一大片，所幸躲得快些，没有伤到身体。
当张大猛连挥三拳之时，谷剑知道机会来了，果不其然，三拳之后，张大猛的眼光不自觉的落向了左侧，谷剑看似无意地滑到了他的右侧。
骤然间。
风乍起。
谷剑扑向张大猛。
正沉浸在攻击得手的喜悦中的张大猛，做梦也不会想到谷剑会自动送上门来。原本他打算乘胜追击天枢星位的修士，现在却改变了主意，他身子旋转，右拳借势打出，挥背拳的拳势威猛无匹，瞬间便劈裂空气，直奔谷剑袭去。谷剑和张大猛之间的距离有三十丈，刚才借着张大猛向左回身的时机，他已经切到十五丈处。拳影劈风，谷剑的肚腹被洞穿了一个窟窿，他的身体顷刻间化成了飞灰。张大猛却没有停下拳头，紧接着左拳挥出，直击身前十二丈处的虚空。
果不其然，谷剑再次被拳影击中，身子碎裂的一刹那，张大猛微微皱眉，心中骂道，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替身傀儡。这替身傀儡本是修行之人保命之物，在修真界是极为稀少的法宝，能够得到一个便实属不易，可谷剑却拿此物当做攻击的手段之一，着实令人肉痛。
张大猛心里骂着，手上却一点也不慢，拳影再次打出，谷剑的身子瞬间便被打去了一个脑袋。张大猛瞬息间连出五拳，拳拳命中，谷剑连连施展出五个替身傀儡，借着傀儡遮掩身形，他已经扑到张大猛身前三丈之内。
张大猛右手霍然探出，如同蒲扇一般的大手凌空抓来，五根手指刺入谷剑的心脏，谷剑的身躯便如同稻草扎成的一般，在张大猛的手中变得轻飘飘的，任由他随意挥舞。此时，天玑星位的修士出手干扰，七柄飞剑组成的巨剑，刺向张大猛的后背。张大猛下意识间回手便是一拳，转瞬间便将巨剑打击的四分五裂，就在他的眸子下意识偏向左侧之时，谷剑蓦然出现在他的右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二尺，谷剑的右手中握着那柄白灵剑，剑尖微震，化作一团白光刺向张大猛的脖颈。这个动作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演练了很多遍，即使没有天玑星位的修士骚扰，也能准确的刺出这一剑，只不过张大猛那一拳很有可能就会打在他的身上。
面对如此近距离地击杀，张大猛眼中尽是惊骇，刚才他一拳击中谷剑的心脏，感觉有一股吸力从谷剑的身体里传来，还没有来得及运功摆脱，便遭到天玑星位的修士袭击，刚刚一拳打散对手的飞剑，却迎来了谷剑的雷霆一击。
毫无疑问谷剑是一个用剑的好手，在他还不知如何打坐的时候就知道如何握剑。在三尺之内没人能够逃得过他的剑，这也是他选择耗费六个珍贵的替身傀儡，强行切到张大猛近身的原因，这才是他最有把握的攻击方式。
张大猛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虽然刚才交战之中他身中十几剑，但都不是致命伤，炼体修士哪个不是整日摸爬滚打，从伤痕累累中过来的，他根本就不在乎。直到一柄惨白的剑出现在他的视野中，那股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浓烈，掩盖了天地之间的生气，仿佛那柄剑的四周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张大猛是个贪生之人，当然不会放过最后挣扎的机会，他左手向前挥去，妄图阻挡谷剑的前进，同时脖颈处闪烁着一股金色的光芒，显然已经将灵元运至脖颈。炼体修士的躯体便是他们的法宝，相比一般修士强悍很多。
义无反顾的白灵剑刺向张大猛的脖颈，谷剑浑然无视张大猛那粗壮的手指，他的眼中只有对方脖颈上那条流淌着血液的脉络。那是人体的命门，只要刺中，绝对会瞬间毙命。白灵剑的剑尖刺入了张大猛的脖颈，白森森的宝剑刺入的是如此费力，每前进一分，谷剑的脸就白上一分。而张大猛的左手已经触到他的右胸，手上的包裹的黄光顷刻间穿透了谷剑的白色甲胄，一点殷红从谷剑的胸前渗出，染红了那件白色长衫。
谷剑手腕微动，长剑沿着张大猛浑圆的脖颈荡漾开去，一道银丝出现在他的脖颈上。谷剑感到右胸一股钻心的剧痛，回首间，只见身后有一个硕大的沾满鲜血的手正抓着自己的半片肺叶透胸而出。他咳了一下，血沫子散在胸前的白袍上，显得格外醒目，而张大猛的头颅在这样细微的震动中蓦然滑落，元婴修士的鲜血染红了回霜山的天空。
战斗并没有结束，谷剑忍痛微动手腕，剑尖撩向张大猛身后模模糊糊的一团影子，随着一声尖啸发出，一个胖头胖脑的小孩被白灵剑拦腰斩断，瞬间便化成一片光晕消散在山风之中。现在，张大猛无论身体还是元婴都死透了。

第六十五章 收官回霜山
金灵的开天斩第一次被用于实战，苇叶形的金刃直直地射向天空，由于速度极快，空中留下一团残影，金刃甫一接触青罗伞，便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将天空中的众人淹没，在场的修士中修为稍浅的无法正视白光，只能掩目而躲避。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充斥了人们的耳膜。那道金芒穿过青罗伞之后，直刺苍穹，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亮白的细线，最后彻底消失。
上官落雨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种死灰色，一道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唇角渗出，流淌在胸前的长衫上。
“青罗伞被穿透了。”
上官落雨干涸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他的心仿佛也被穿了一个洞，青罗伞已经被他练成了本命之物，被金灵戳了一个窟窿，他的神念自然也跟着受损。对于他来说，这柄伞还意味着师父的传承，原本强行推动灵元，施展破晓神光已经接近灯枯的上官落雨，又受重创，情况极为危急。
实际上神念和灵元的损耗对于上官落雨这种一只脚踏入元婴境界的大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大不了花上几年时间，精心调养总能恢复如初，而致命的却是上官落雨心中的生机已绝。这柄青罗伞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执念。大凡修行之人多有执念，有些人对某件法器怀有执念，就如同上官落雨这样的，有些人对于某件事情念念不忘，不一而足，却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譬如，对于法器有执念的人在使用这件法器的时候，其展现的威力就要大得多。有些人对于复仇有执念，便无往而不利，多半能够达成目标。但是执念太深终入魔障，却是亘古未变的真理。
此时周合阳已经从幻阵中脱出，惊魂未定之间，看到上官落雨神色萎靡，印堂发暗，有些要陨落的迹象，急忙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取下瓶塞，倒出三粒黄色的药丸，塞入上官落雨的口中。
青龙营的修士此时已经稳住阵脚，虽然每个人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惶恐，可是常年累月的习惯让他们迅速冷静下来，他们知道，这样才是在乱局之中保住性命的方法。陈云生法诀打出，倾尽最后一缕神念，全力开动寒冰阵。冰湖半透明的冰面中再次亮起一阵莹白，从天空俯瞰，仿佛一轮圆月藏于山口之中。后世有好事之徒，因为看到今日的情景，便将此湖命名为冷月湖，以至于千万年之后，这些以命相搏的修士早已被人忘却，而冷月湖的名字却一直流传了下去。
千万道冰锥从四面八方，甚至是青龙营修士的头顶射下，犀利的锥尖闪烁着冷冷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青龙营的修士们按照战队的编制，祭出各自的防御法器，顷刻间，冰凌和法器碰撞的声音响彻回霜山的顶峰。冰锥撞上法器，虽然不能马上将其损毁，可由于冰锥的数量众多，而修士的法器成色参差不齐，再加上有些人灵元有限，总有被冰锥洞穿肺腑的修士，一时间，如击败革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合阳挥手斩落两根冰锥，大吼一声：“青龙营的儿郎们听令，向冰湖中心的那个修士进攻，拿下他我们才有生路。”就是他不说，也有很多修士早已跃跃欲试，刹那间，各种法器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彩击向陈云生。
陈云生看着天空缤纷而至的杀器，心中苦笑。以他现在的状况，就算全力逃跑，也无法躲过所有的法器进攻。所幸金灵手疾眼快，双手抄起陈云生，化身一团金光消失在湖中央。他金遁术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并且不用掐诀，最善于在争斗之时躲避对方的攻击。若是谷剑有这身本事，也不至于浪费了十个替身傀儡，才将张大猛斩杀。
湖畔树林中的修士们已经调整完毕，叶穿云一声令下，千百道霹雳矢射向空中的青龙营修士们。面对速度更快，威力更大的霹雳矢，这些修士防御的手段就显得脆弱的多了。就算有些修士有一些防御用的金刚符，品级也不高，难以抵挡霹雳矢的穿刺力。那些低阶的防御法器更不堪一击，如同蛋壳一般被霹雳矢穿透。青龙营的修士伤亡惨重，眨眼间便有十几个修士丧命当场。
周合阳身前的飞剑化成一只青龙，摇首之间朝密林中的天穹修士袭去，早有密密麻麻地霹雳矢射中青龙的头部和身上，迸发出无数流萤，叮咚之声响彻天际，却无法撼动青龙半分。青龙营的修士们一边冲向密林，一边催促自己的法器向那片密林进攻。
叶穿云长啸一声，追魂剑划出一道白色的厉闪，扑向气势汹汹的周合阳，同时，一个巨大的五边形盾牌骤然出现在密林上空，盾牌上面闪烁着太极图案，虽然是一种青色的木头所制，却有一丝金属光泽透出。青龙眨眼间便撞到了盾牌之上，青木盾被撞的向后飞了几丈，叶穿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盾牌上青光大盛。五个角上镶嵌的灵石顿时泛出五种不同的光亮，青木盾向后退却的趋势得到了些许的遏制。
叶穿云左手向前一挥，七十二柄青色的飞刀射出，直扑对面的青龙营修士。这七十二柄竹叶刀乃是叶穿云近些年来炼制的一套上品法器。刀身形状如竹叶，上面的阵纹也像极了竹叶的纹路，神出鬼没，速度极快，是偷袭的绝佳利器。
周合阳急忙闪身，躲过追魂剑，他同时双手手印不断，霎时间，密林深处荡漾起一股阴风，风中充满了血腥之气。又过了一会，突然十几只长满獠牙的四足怪兽出现在密林之中。这些怪兽形似苍狼，可是体型远较一般的狼要大的多，嘴也没狼那么长，眼中泛着森森的红光，身上的黑毛斑驳不全，显得格外的凶戾。
叶穿云暗道不好，此人莫非会通灵术不成？通灵术是道门功法中的一个门类，修炼的人极少，修炼的法诀也很难找到，一般通灵出的怪物都不是本界的生物，还有很多是阴鬼、亡魂之类，修炼这种功法的人常常被冠以破坏本界平衡之名，被不少修行之人唾弃。
十几头凶兽发了疯一般朝天穹派的修士冲来，由于这些猛兽速度太快，加上树林之中遮掩较多，令天穹派的弩手们无法瞄准目标，射出的霹雳矢不少，命中的只有三两支。三只被洞穿了身体的凶兽顷刻间化为一团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些凶兽对付练气修士极为犀利，转眼间便有十几名天穹派修士丧命在兽爪之下。剩下的天穹修士操起飞空法器，飞到了半空中躲避猛兽。可是这样一来却给了青龙营修士机会，这些人被刚才没头没脑的一顿乱射惹毛了，却无处发泄，现在找到始作俑者，自然发狂了一般杀来，虽然叶穿云的竹叶刀挽回些许颓势，可天穹修士毕竟修为太浅，几轮发射下来霹雳矢所剩无几，伤亡惨重也在所难免。
另一畔密林之中静养的陈云生霍然站起，虽然他周身的灵元还存有大半，但是神念几乎消耗殆尽，就连穿云舟也无法驾驭。他操纵仅有的神念，激发一丝灵元，开启纳虚戒，勉强唤出龙凤双刀，想要上前之时，忽见南边的天空飞来了四十九名修士。这些修士各个盔甲上沾染着或多或少的血迹，有些人甚至半身殷红，他们发髻散乱，眼光灼灼，为首一名白衣修士，年纪很轻，却有百步的威风。右胸口包裹了很厚的白布，但是鲜血已经将层层的白布阴透，看来伤口极深。
陈云生眼前发亮，此人正是谷剑，他后面的是巡天院的四十九名修士，看来他们已经剿灭了白虎营，赶来援助回霜山的战事。
周合阳和叶穿云对于谷剑的出现态度截然不同，叶穿云顿时感觉追魂剑轻了几分，挥洒也更如意。周合阳心情却越发的沉重，他知道白虎营已经被屠戮殆尽，那可是由元婴修士率领，张大猛就算再不济也比自己强上百倍，看来此战难有一胜。
谷剑率领四十九名修士飞的并不快，以一种近乎匀速的缓慢速度向战场移动，就在他们快要到达战场上空之时，谷剑挥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只见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一物，托在手中，身后的修士们也都各托一个浑圆的物体，谷剑左臂轮圆了，将那件东西掷了过来。巡天院修士们如法炮制，四十九个圆球向青龙营的修士砸来，没有光彩，没有灵气，显然不是法宝，并非法器。
战场上厮杀的修士们各自退向一边，就连那十几头野兽都停止了撕咬，好奇地盯着天空中落下的事物。周合阳金丹后期的高手，神念早就扑向天空中掉落的事物，他的神识如同一只大手，将谷剑抛下的那团圆圆的东西包裹住，顷刻间一副景象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这是一个人头，这个人有一双环眼，脸上横肉不少，皮肤坚硬而富有弹性，生前一定是炼体修士，他的血脉很粗，修为看来很高深，这……这是张大猛的头！”
周合阳黑色的瞳仁急速收缩，仿佛看到了这辈子中见过的最恐怖的事物，接下来所有青龙营的修士都知道了天空中掉落的是什么东西，那些分明就是白虎营中修为最好的四十九个人的人头，里面赫然有五名金丹修士的人头。
士气这东西很奇怪，有他的时候能够以弱胜强，缺少他的时候就算再强大的军队也不堪一击，况且眼前的青龙营绝对和强大无缘。
周合阳带着青龙营残存的一百多名修士仓皇逃跑，他很庆幸对手没有追击他们，但是他不知道一个事实，谷剑手下的巡天院修士能够战斗的也只有一半人而已，有三个星位的修士已经灵元耗尽，这就意味这令人生畏的天罡北斗大阵已经使不出来了。而谷剑自己早就重伤在身，能飞到回霜山已经着实不易。如果青龙营修士全力一战，今日的结局也许会不一样。

第六十六章 太白峰的冬天（一）
“今年太白峰特别冷。”
谷思勤对身旁的一群天穹修士说道。他撷取一株老梅的一枚花瓣，静静地注视着花瓣上堆累的残雪，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自从司天阁修士大兵压境以来，他再也没有笑过，蹙眉久了眉心的皮肤上便多了两道皱纹，看起来显得格外苍老。
“师兄，我们是否一些言礼堂的修士们去天穹山各个门派探听一下他们对于此战的看法和立场，这对于我们日后的行动很有好处。”秦洛水一旁建议道，这位原本有些雍容之态的男子这些天下来也憔悴了很多。
谷思勤回身望着他，笑吟吟地说道：“看来五师弟在外事上果真比师兄想的周全，天穹派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想必其他六个门派早就等不及想要知道这其中的一些细节，与其被动的等着西凉国在此事上大放厥词，我们再纠正，不如果断出击。”
谷思勤眼光落在了叶穿云的身上，天穹一战上他的作用也不小，寒星弩在狙杀司天阁修士上起了不少了作用，而太白峰四周的碉楼和其中的法器——雷神在防御时也起了莫大的作用。谷思勤的目光中带着一点宠溺，昔年自己已经金丹大成之时小师弟才刚刚入门，眼看着一个黄口小童成长为炼器大师，他心中充满了感慨，谷思勤笑道：“六师弟，师兄这里有个差事给你，这次云生的内事堂清理战场的时候收集了很多法器和法宝，大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但是也有完好如新的，你和诸葛靖宇一起去把他们整理一下，充实到太白峰的府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此言正合叶穿云的心意，他被誉为天穹派的炼器大师，完全是由于个人的兴趣所致，对于炼器之道的追求从来没有停止过，现在突然有一个接触大量法器的机会，他自然乐得如此，旋即说道：“多谢师兄，我一会回去便和靖宇商量一下此事。”诸葛靖宇忙于内事堂的俗务，并没有在场，不过以他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着一片白茫茫的远山，谷思勤不无感慨地说道：“你们以为此战之后西凉国会如何？他们是否会气急败坏地倾尽全国之力再次来犯？”
寇华冷静地说道：“弟子认为西凉国应该会绝了进犯之意，现在西凉国的邻国都虎视眈眈，冷月国更是与西凉国交锋多年，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我们只需要安心戍守即可，等老祖从洪古界回来之后，我们在和他们算总账。”
谷剑傲然说道：“无论司天阁做如何打算，都不需要惧怕，此役过后，相信司天阁再拿不出像样的战力了。”
谷思勤闻听此言，不禁皱了皱眉，谷剑傲气凌人的性格是他不喜欢的，在世间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于什么样的人更容易保存自己，他相当清楚。可是偏生自己的子嗣却最不像自己，这常常令他有些气闷，听到谷剑这样盛气凌人的话，谷思勤心中大为不悦，由于谷剑刚刚立了大功，斩了对方一个元婴长老，他不便泼冷水，也没说什么，谷思勤的目光落在一旁默默无声的陈云生身上。
“云生，你对司天阁的下步动向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陈云生一直在出神，对于谷思勤第一次的问题并没有听清，直到他重复之时才听明白，思考片刻答道：“我觉得司天阁的行为绝对不能以正常思路而度之，从这次姜百川进攻太白峰的始末来看，其中透出了很多不同寻常之处，我认为西凉国很有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至于他们是否会卷土重来，亦或是使用其他的方法，这个就要拭目以待了，但是我们备战之事，一定不能停止。”
听到这样一番话，谷思勤心中暗暗赞同，他颔首道：“云生所言极是，今日开始，巡天院和卫戍院的操练不可停止。七师妹，你可以从内事堂选一些心灵手巧的低阶修士，让他们协助你救治受伤的修士。江雪芹精通木灵法术，应该可以帮到你，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对我言明，能够让这些受伤的修士早日康复，是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寒江燕点头道：“师兄想的周全，我手下正好缺少一位精通木灵法术的修士，想来江雪芹那丫头能帮上不少忙，天穹派有半数的修士都或多或少的有伤在身，看来此事还要花费些日子。”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陈云生，微笑道：“现在师姐我急需一些草药，炼制一批红白伤药，这事要请小八多多帮忙了。”
“这个自然，只要府库之中尚有剩余，师姐要多少都行。只不过这些日子炼药的灵材消耗不少，很多灵草的存量都要耗磬，我们要尽早的派出采买的队伍，奔赴市坊采购一些才是。”
谷思勤常年司掌内事堂，对于商队之事很是熟稔，听他言及此处，不禁叹气说道：“原本内事堂有的几只商队多在西凉国的各个城市之中活动，但是战火一起，恐怕这条路就断了。要开辟新的商路。”
陈云生说道：“说道开辟新商路，我们不妨去天穹山脉以西的章邯国市坊之中采购。虽然章邯国和西凉国之间没有正面的冲突，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友邦，我们去那里采购一些药物，他们断不能将我们视为敌人。况且章邯国离天穹派并不算远，只需要横穿天穹山脉即可。”
谷思勤低头思考着，半晌之后说道：“看来只能如此了，我在遣一支队伍在天穹山脉之中活动，多采集一些药材，尽量能够自足才能够不受制于人。还有一件事，太白峰的巡山法阵此战损伤不小，还要有劳八师弟将其修复。”陈云生点头应下。
谷思勤看着山前被白雪笼罩的焦黑的树木，微微蹙眉道：“太白峰东麓的清秀景色被毁于一旦，甚是可惜。八师弟，你在内事堂找一队修士，从别的地方移植一些常绿的松木至此。唉，要等这些树木自然生长起，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样光秃秃的，等师父他老人家回来，看到这番光景，不知要怎么数落我等。”
大家又聊了一会，各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谷思勤特地把寇华留下来，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几十个名字，他低声说道：“你去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用什么办法我不管，一定要从他们口中得到天穹派内所有的细作名单。”
“得到名单之后师叔祖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寇华问道。
“杀了。”谷思勤淡淡说道。寇华感到一身寒流袭来，身上竟然泛出一层鸡皮疙瘩，有些不寒而栗。
……
陈云生看着寒竹居的天花板发呆，这些日子他足不出户，打坐恢复元神。虽然回霜山一战消耗元神过巨，经过这几日的打坐修士，却也恢复了十之七八。太白峰一战之后，他常常有些魂不守舍，以前那种心如止水的状态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常陷入一种莫名的狂躁。他把这些症状归结于看到的死亡太多了，在心性上难免有些嗜杀。
通过这些日子的调整，陈云生渐渐找回了些许昔日的平和，心神却不时想到了那个窈窕的身影，“也不知道晓山在金沙国过的怎样？”陈云生幽幽叹道。修道之人心性坚韧，自然不会有凡人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观感，但是刚刚经历了生死之战之后，陈云生不由得产生一股浓厚的思念之情。
可是无论他如何回忆，在他脑海中，这个昔年和自己一同游历天穹的女子的面容总是有种模糊感，仿佛从一层毛玻璃之后观看一样。“难道忘记一个人是这么容易吗？”想到这里，陈云生有些后怕，如果说自己已经记不清柳晓山的面容，那么她也未必能够记得自己的面容。分别不到一年便是如此，倘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见有当如何？陈云生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把心思击中在自己的修为上。
现在他最为得意的手段就是修炼元神所带来的一系列魂法，首当其中的便是元神斩，这魂法十分犀利，天痕道人这种极为恐怖的角色也不敢小视。至于缺点也是明显的，消耗元神过巨，以陈云生现在的修为，只能施展一次。魂法的另两种为颤栗和诛心，都十分管用，到现在还没有失手过，令陈云生比较满意。
五行道法之中，陈云生掌握的不少，但是碍于修为，能够施展出来的却不多。例如火龙术和落英剑雨两种法术都无法施展，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除了以上两种神通，九天九地盘丝手绝对是一种霸道的异常的功法，金灵丝十分坚韧，而青木丝能吸取对方的灵元，实战效果颇佳，是陈云生另一大依仗，现在修到了四层的境界。
在御物术上，除了陈云生熟稔的凤鸣刀诀，还有刚刚掌握的多重御物的本领，可谓依仗颇多。但是每每想到自己相形见绌的灵元和修为，陈云生便暗暗叹息，看来是时候好好修炼内丹心法了。

第六十七章 太白峰的冬天（二）
元神复原之后，陈云生便整日在屋中习练大周天水灵聚气术，这门功法一直停留在两层的境界没有突破，原因是陈云生忙于琐事，没有稳定的一段时间用来修行。修行之道就是这样，往往闭关一段时间之后就要积修外功，外功积累到一定程度，转而重新静心修炼内丹，只有一张一弛才能令修为突飞猛进。
大周天五灵聚气术分为五篇，陈云生只获得了水，金，木三篇。金属性的法诀所带来的额外好处便是天玄霸气，这种气息的妙用陈云生体会最多，在实战中用处很大，不仅可是提高运动的速度，更能够提供额外的防御力。虽然这种防御在面对法器和法术正面进攻时作用不大，但修士斗法之时往往都是千钧一发，生死一线，每增加一丝优势都有可能改变战局。
木灵聚气术激起的气息是青色的，具有濡养施术者身体的作用，不仅不会消耗施术者本身的灵元，更能无时无刻地将四周的木灵气转化为灵元。如果施法者身上有伤，木灵聚气术激发的灵气还有恢复伤势的作用。而水灵聚气术激发的灵气是水蓝色的，陈云生只感觉到周身处在一股凉爽的水汽之中，并没有其他感觉，水源篇中也没有说这种气息有何妙用。
这些日子的打坐中，陈云生感觉水灵聚气术进展飞速，也不知道是因为前些天生死之战有所顿悟，还是外功积累到了一个质变的程度，水灵聚气术竟然突破了二层的境界，到达了三层。陈云生前些日子心中常常冒出的杀戮之心也渐为平和，举手投足间皆有一层淡淡的水汽环绕。
这日，陈云生正在屋中打坐，神识自然外放，体味天地之道，感觉到有人向自己的寒竹居飞来，驾着一件极为缓慢的飞空法器，法器之上端坐两人，神识扫过之后，陈云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轻轻挥动袍袖，自己的房门洞开，以示欢迎。
两人下了飞空法器，进入精舍，径直上二楼，向陈云生的房间走来。进门之后，陈云生不待他二人说话，便笑问道：“望川，明兰，你们两个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就不怕你们的师父责罚吗？”
来的两人正是何望川和方明兰，他们自从那日回到咸州之后，足足待到现在还回来，现在距离他们离开的日子已经过去十多天了。何望川憨厚地笑笑，说道：“师叔明鉴，我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李师父了，这次去的久了一些，不过此行并非一点收获没有，在黑骨前辈的指点下，我们修士有了提升。”说到这里，何望川神秘地笑笑。
方明兰接着说道：“师兄，在师叔面前不从实招来，还想要买个关子。你那点修为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啊。启禀师叔，明兰和师兄已经筑基有成，刚才已经见过师父，他老人家极为高兴，特许了我们七天假期，自由支配，我们就来拜见你了。”
陈云生点头道：“孺子可教。不过从练气到筑基你们可花了不少时间，我算算，应该有十年的光景。日后修炼之途上更要勤勉，我看你们对于符箓之道已经小有所成，今后可将此道作为主修方向。其实阵法之道和符箓之道在本源上是相通的，只不过是同种道法的两种表述，今后有些事情我还有可能向你们请教。”
听到陈云生夸赞自己，何望川有些得意，笑吟吟地说道：“师叔有问题只管问，别的不敢说，符箓之道除了太白峰的大符师庚辛师兄，还没有谁能够胜过我呢。”
方明兰感到有些刺耳，乜了他一眼说道：“师叔，今后不可夸赞这小子，平日说他憨直也不冤枉他，可别人谬赞几句偏偏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真令明兰跟着蒙羞。”
陈云生淡淡笑道：“明兰果然是大姑娘了，说话神态透着一股成熟稳重，今后要多多提醒望川才是。望川，你要知道人贵自知，切不可随便妄语，引来无妄之灾。”
何望川眨了眨眼睛，心中纳闷，为何这位陈师叔几日不见，感觉便老上了十岁还不止。他哪里知道，陈云生在回霜山斗法之时，经历了生死，骤然顿悟，对于人生和宇宙都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说话间有了几分玄奥。
何望川想不明白，也不去想，他看着陈云生，好奇地说道：“师叔，你练得这是什么法门，为何周身上下裹着一团蓝光，离你这么近，却看不清你的身形，着实奇怪之极。”
经他这么提醒，陈云生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收了水灵聚气术所激发出的水蓝灵气，他蹙眉说道：“这门功法叫做大周天水灵聚气术，修炼这么久，还不知道周身的水蓝之气有何用处。你们来的正好，帮我试试这种水蓝的气息。”
方明兰蹙眉道：“以明兰的见识，无法具体看出这门法术有何作用，不过我放出神识去探测师叔，只感觉到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仿佛你已经弥散到一团水汽之中了。用眼睛看去，也是蓝盈盈一片，有点模糊，师叔你将功法施展到极处，看看有什么不同。”
陈云生点了点头，全力发动水灵聚气术，感觉一股蓝汪汪的水汽将整座寒竹居都包裹起来，四周一切都散发这蓝色的光晕，仿佛透过一层蓝色的水晶观看世界一般。
方明兰说道：“师叔，这门功法很奇怪，我现在感觉到四周都是你的气息，而你身影越发模糊不轻，如果你稍微移动一下，我应该无法看到你的具体位置。我想这门功法应该是用来匿行的。”
陈云生已经隐约的感觉到这种妙用，经她确认，更加深信不疑。他当即飘身来到何望川身后，伸出左手轻轻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何望川猛然回头，看到陈云生出现在他的身后，惊奇道：“师叔你何时出现在望川身后的，我只觉得眼前人影一花，你就从蒲团上到了我身后，这门法术当真玄奇的很。”
陈云生对于水灵聚气术的作用基本了解之后就收了法术，笼罩寒竹居的蓝色水汽也随之散去，屋中的一切都如水洗过一般新亮。
这时，方明兰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笺，笑嘻嘻地递给陈云生，“这是白姐姐让我带给你的，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陈云生微感诧异，他没有料到此女会带信给自己，当即拆开信皮，只见信封中有一张牙白色的信纸，上面娟秀地写着几行字：
陈兄。
见字如面，咸州一别已六年有余，小妹修行一切安好，金丹不日便成，请勿挂念。闻悉天穹派兵祸不断，望陈兄惜命如金，只因当日血盟之法威力犹在，故有此忧虑。
木容。
敬上。
陈云生暗自笑了笑，心想这女子担心自己安危，却说因为血盟之法，怕牵连她还由此一问，分明是欲盖弥彰。当即把信放回信封，收归纳虚戒中。
几人又聊了一会咸州和回霜山发生的事情，各自感叹战争的残酷，一时间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何望川突然眼眸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只听他说道：“师叔，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正和诸葛师兄在整理法器，整个地火室门前的广场上有很多破损的法器，里面不乏威力巨大之物，我们不妨一起去瞅瞅。”
陈云生的水灵聚气术有了突破，心中轻松不少，听到何望川的建议，心中也动了好奇之心，当即放出穿云舟，载着三人向地火室飞去。
太白峰的冬天，天穹派四处积雪几个月不会融化，一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只有地火室前满的广场上，被清理出来，地上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全部是清理战场时捡回来的，有一半之上是完好无损的，这些多半是从修士的纳虚戒中直接取出的，是那种还没来得及使用，便丧命战场之上的修士的遗物。
只见诸葛靖宇和叶穿云两人埋头在法器堆中，细细的挑拣着，不时还交谈几句，二人脸上一副专注的表情。二人感到有人飞来，抬起头来。看到陈云生的穿云舟，叶穿云朝空中挥了挥手，喊道：“小八，赶紧过来，陪我们一起挑拣法器，这么多东西，我们两个忙不过来。”
陈云生落下穿云舟，来到二人之间，看到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些法器，每个法器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陈云生拿起一张小字条，只见上面记录着法器的功用和一些特点，还有一些评级。
诸葛靖宇凑过来说道：“这些只是为了方便分类做的粗略评级，没有什么严格的参照，依照我和六师叔商量决定。”
陈云生拿起地上的一只短剑，看到剑刃上有些地方已经残缺不全，剑身也有好几处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缝，字条上写道：阳火剑，长二尺七寸，精铁和炎晶混合而成，具有火系伤害。评级：法器六品中。
陈云生问道：“法器六品相当于一个什么级别，为何平日我看天星阁书籍之时，不曾见到法器有如此的评级，就连法宝和法器之间的界限也模糊不定。”
诸葛靖宇笑道：“刚才说了，这些评级是我和六师叔商量来的，仅仅能做个参考，法器的鉴定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分类而已。”
陈云生接着问道：“那就请靖宇介绍一下法器的分级和你们分级所遵循的依据。”

第六十八章 太白峰的冬天（三）
诸葛靖宇神秘笑道：“小师叔什么都较真，好吧，我就简单的介绍一下分类的标准，你们也好过来帮忙这里这如山一般的法器。遵循古例，一品为上，九品为下，而法器被分为法宝和法器两大类，每类又分为九个品级，每个品级之中分为上中下三等。细细算来，凡天下法器皆可被分为五十四个等级。超出这五十四个等级的法器则为神器，之所以取一个神字而不用仙字，盖因为仙字已经被用烂了。所谓修仙，无非是对天道的追求，我看改名修道最好……”
方明兰笑道：“靖宇师兄介绍法器的分类，为何说道修道上了，似乎跑题了。”
诸葛靖宇从自顾自的感慨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至于何为法宝，何为法器，原本没有具体的标准，我们就依照修仙界的标准分类，只能够被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驱动，并且威力达到一个明确的阈值之时，才能够成为法宝。法宝之下都是法器，法器之下都是凡器，也就是凡人所使用的兵器。”
说着，诸葛靖宇递给陈云生一本厚厚的图谱，上面不仅有蝇头的小楷，更有不少图形图案，封面上写着《法器图鉴》，他笑嘻嘻说道：“这本书是靖宇为了整理这如山一般的法器特地撰写出来的，应景之作，不免有些粗陋，烦请师叔按照上面的方法分类，不要搞错了。”
陈云生彻底无语中，为了分类法器这个诸葛呆子竟然写了一本书，还美其名曰有章可循，他尴尬的笑笑说道：“难道不读靖宇的大作就不能分拣法器啦？”
诸葛靖宇放下手中的一柄短剑，严肃地说道：“师叔此言差矣，万事都有章可循，此为天之道。就算现在看似没有规律的事情，日后也必然可以总结出规律，这是修道之人心中基本的信念。换句话说，也就是天之道，是可以被凡人发现，并利用的，否则我们修道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好了，好了，我认真阅读就是了，大家赶紧分拣法器，莫耽误了功夫。”陈云生急忙打断了诸葛靖宇的长篇大论，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分拣法器可以扯到天道可知论上。方明兰和何望川也笑嘻嘻加入了整理法器的行列，一行五人埋头分拣各类法器。
陈云生用神念扫过身前的一片法器，脑中便呈现出这些法器的形状和样子，很多法器都已经残破的很严重了，他神念扫过之时，有不少法器微微震动，仿佛被一阵微风拂过一般。陈云生首先将那些完好无损的法器挑拣出来，按照诸葛靖宇的方法分门别类，并写下简明的文字。接下来在从法器堆中挑选出损坏不是很严重的法器，将这些法器的损坏之处记录下来，以备今后修补之需。
陈云生埋头筛选之时，突然一把微黄的拂尘映入眼帘，拂尘前面的万道银丝已经断了不少，但是拂尘的握柄还算完好，上面淡淡的纹了一层云彩。陈云生轻轻注入了一些灵元，拂尘上的云彩顿时鲜明了起来，发出一层柔和的光润。在握柄根部，有一个复杂的标志，类似一把锁的形状，陈云生只觉得这个图形极为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一时间呆立在那里，仔细思忖。
这时诸葛靖宇走过来，看到陈云生手中的拂尘，又看了看发呆的陈云生，笑道：“师叔何故对着这柄拂尘发呆呢？难道没有见过拂尘做的法器吗？”
陈云生摇头说道：“说也奇怪，这个图形不知道在哪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诸葛靖宇指着那个复杂的锁形状，说道：“这是毗卢国曹家的徽标，所有出自他们世家的法器全部刻有这个图案。曾听人说出自曹家的法器必属精品，不过我看这柄拂尘也不过如此。”
诸葛靖宇接过那柄拂尘，轻轻在握杆处一敲，那团锁形状的图案竟然映到的了空中，图案也大了不少，更加清晰，每条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陈云生此时恍然大悟，这个曹家不就是当日自己困入幻尘空间，在一座黒木屋后发现的那段遗言中所说的曹家吗？这个图案正是曹家特有的七心玲珑锁。
想到这里，陈云生伸出一指，在身前空中的光晕中连点几下，那团图案竟然有了变动，变换成另外一幅图景。陈云生按照曹锟的遗言所说，不停在空中指点，挡住某条光弧的流转，图景便会转到另外一个样子。一直衍化了四十九种图案，当陈云生破开最后一种图景，那团光润顷刻间落回了拂尘，而拂尘的握柄焕然一新，散发出洁白的辉光，仿佛满月之时的月轮之光。
原本光秃秃的拂尘，竟然冒出万道崭新的丝线，这些晶莹剔透的丝线如同水晶一般，呈现出半透明状，触手之下，有种凉丝丝的感觉。这回轮到诸葛靖宇发呆，他喃喃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师叔，你是如何破掉那把锁的，刚才光华缭绕四十九种图景玄奥异常，你是如何看破的？”
陈云生将自己在幻尘空间中的一段经历讲给诸葛靖宇听。听完之后，诸葛靖宇将拂尘归还陈云生，并说道：“此物师叔收好，你能够破掉玄奥的七心玲珑锁，足见这个拂尘和你有缘。我粗看一下，虽然其中尚有一些看不透的地方，但这件焕然一新的法器足足可以跻身一品法器之列，师叔如果今后能够将其炼化，又是一件上品的法宝，足以选入青洲十大法宝之列啊。”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靖宇此言差了，刚才此物在我手中良久也无法触发七心玲珑锁，到了你手中瞬间便有异变，说明此物和你有缘，这件事情之中，我只是推波助澜，却非始作俑者。这件拂尘就给你吧。”
诸葛靖宇想了一会，将拂尘接了过去，恭敬地说道：“多谢师叔赠送法器之义。”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都是聪明之人，对于缘法之道自然十分清楚，这件拂尘应该说和他们二人都有缘分，但是陈云生让给诸葛靖宇足见他的义，诸葛靖宇如果执意不要，只能说明他的虚，这和其秉性相悖，所以坦然收下。
陈云生的想法很单纯，诸葛靖宇虽然金丹修为，但是法力孱弱，比之一些道法精通的筑基修士犹有不足，而他自己却浑不在意，给他一柄上品法器，可以在今后的对敌之中帮到他。而自己的法器已经不少，还有一些特殊的神通，实在不需要这样一柄拂尘。
在一旁看了多时的叶穿云突然说道：“这件物品既然是曹家的，为何会流落到司天阁，据我所知，曹家是毗卢国有名的家族，势力颇大，尤为善于炼器。不会是曹家某个晚辈被吸纳到司天阁门下吧，如果这样，我们就得罪人了。”
诸葛靖宇笑道：“师叔多虑了，我看这事有两种可能性，唯独没有你说的那种。据我所知，曹家之人平日自视甚高，怎会允许自己家族中的晚辈投入他国，就算要效力，也应该在毗卢国任职。这件法器要么是别人委托曹家制作的，这种可能性最大，不过此处还有一个疑惑我一直想不通。为何这把拂尘的主人在临死之前不解开七心玲珑锁，发挥法器真正的威力呢？另一种可能就是这柄法器是被人偷出来的，如果是这样，之前的疑问就迎刃而解了。偷窃之人并不懂曹家的独特法门，没有能力解开七心玲珑锁。我个人比较倾向这种解释。”
陈云生和叶穿云都觉得诸葛靖宇分析的有理有据，对诸葛靖宇赞不绝口，令诸葛靖宇十分的得意，不觉间有些飘飘然的感觉。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明兰有个弱弱的问题。”三人回头，看到方明兰娇小的身躯，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油然而生，叶穿云说道：“明兰，有话就说罢。”
“按照诸葛师兄所见，这件法器是一个人从曹家偷出去的，可是这件法器如果没有被解开之时，只能算是一件极为寻常之物，如果我是小偷，在历经各种艰险，来到曹家藏宝之地，一定不会选择这件看似普通的法器。依照这种推理，这件法器是被人偷出去的说法是站不住的。”方明兰说话的声音越来愈小，语速越来越快，显然有些害羞，但是思路极为清晰，黑色的眸子分外明亮。
陈云生低头思忖一会，觉得有理，颔首赞道：“明兰果然兰心慧质，比我们三个大男人都要聪慧，你质疑的很有道理，但不知依你的推测，这件法器是如何流落到司天阁的？”
诸葛靖宇和叶穿云眼光也落在方明兰俊俏的脸上，想听听这个小姑娘有何高论。方明兰红着脸说道：“我，我觉得这件物品像是一件信物。”

第六十九章 太白峰的冬天（四）
三个人眼中满是好奇，诸葛靖宇不由得问道：“信物？为什么是信物，你推测可有依据吗？”
方明兰接着说道：“明兰虽不知道曹家制作法器有什么传统，但是我想，没有哪个炼器的人会在法器上平白无故施加一层非常复杂的禁制，这不方便持器者使用，有违常理。唯一一个解释就是，炼制这件法器是为了对某人身份的验证。如果能够解开上面的禁制，那便是可信之人，正是要找的人。我猜测，这是一件信物，并且是被有意携带出去的，而非偷窃。”
三人点头承认有理，陈云生说道：“不管是信物还是其他的，其所代表的原始作用都失去了意义。靖宇，这件法器既然在你手上，便是你的，日后若由其牵出的诸多是由也需要你面对。”
诸葛靖宇爽朗地笑道：“这个自然，烦请师叔传授我破解这把锁的法门，我平日将其锁上，这样就不会引人注意了。”陈云生点头同意，当即将曹锟所留的七心玲珑锁的开解诀窍告诉诸葛靖宇，由于技法十分反复，一直花了半个时辰才传授完。
诸葛靖宇抚过拂尘的握柄，那团光影重又出现在身前，他按照陈云生所教授的方法，经过四十九步推衍，将拂尘变为最初那种不起眼的样子。
叶穿云看着诸葛靖宇手中拿着一柄破拂尘，和他丰神俊朗的样貌很不相称，打趣道：“靖宇果真和道法有缘，不如让大师兄帮你举行一个入道的仪式，今后做个道人，也和你的这柄拂尘相称。”
诸葛靖宇连连摇头道：“师叔莫拿我开心，入道之后虽然对修行有好处，但是各种各样的限制繁杂，靖宇最烦被束缚，还是自由一些好。”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各自埋头整理法器去了。有了陈云生的帮忙，法器梳理的进度快了不少，太阳落山之前，原本堆得向小山一样的法器，已经下去了很多。在叶穿云的建议下，几人挑灯夜战，夜幕对于凡人来说是最好的屏障，但是对修行者却没有多少阻碍的作用，他们可以依靠神识感知四周的一切。
冬天的夜晚有些寒冷，五个人不停的拿起一件法器，记下法器的详细情况，然后放到一旁。偶尔几人凑到一起，细细低语，争论法器的评级。上弦月的银色的清辉冷冷的撒在那一片白骨般的法器上面，让人有种祭奠亡灵的悲壮感。
陈云生拿起一块法器的残片，淡淡说道：“这些碎片便如同法器的尸体，我们应该如何处理它们。”
叶穿云回应道：“一般来说，我会将不同种类的材质分门别类，然后重新回炉，制作成炼制法器的材料。从这个角度说，它们并没有死亡，而是睡着了，新法器诞生的那天，便是它们醒来的时候。”
叶穿云加入了讨论，“依照这种说法，山间死去的修士们也都是睡着了，他们醒来的时候便是轮回往生之时，只不过前世的因果全部不记得了，和法器没什么两样。”
陈云生问道：“靖宇，你相信轮回这种说法吗？如果醒来的人记不得前世的事情，那么又怎么能证明轮回本身是存在的？”
诸葛靖宇盯着陈云生，认真说道：“以佛家修炼的法门看，轮回是存在的，只要是进入自觉阶段佛门弟子，便能够继承上世的因果，但是有没有记忆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修为能够继承，也从侧面说明了轮回的存在。”
陈云生静静体会诸葛靖宇所说的因果之道，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人死去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说的是精魂消散的那一刹那。”
诸葛靖宇看着四周如同巨伞一般的松树影子，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一本古籍中发现了一些关于灵魂消散时的记载。虽然描述的内容略有不同，但大多是这样描述的，消散的精魂会感到自己在经过一条黑色而悠长的隧道，尽头是一点光明。”
一旁聆听半天的叶穿云接口道：“关于隧道的说法我也听说过，但是隧道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听说过了，靖宇，你知道后面的事情吗？”
诸葛靖宇微笑地看着叶穿云，“我又不是幽冥之主，如何知道后面的事情。但是有一本书曾经描述过接下来的事情。穿过那个发光的洞口，便是一望无际的原野，那团亮光不过是一轮月亮罢了，整个原野却被黑暗笼罩，如同此时的夜色。在夜色中可以看到一条奔流的黑色河流，流水很急，却没有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
“接下来呢？”何望川问道，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凑了过来。
“接下来就没有了。人固有一死，何必现在好奇这些东西，将来我们都会亲身体验的。”诸葛靖宇在何望川的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
“这样平静的日子真好，太白峰的冬天很美丽，我很喜欢。”陈云生淡淡说道，他的话已经偏离了几人讨论的主题，虽然看似突兀，但其他四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叶穿云笑道：“云生的心态最适合修禅，不重自身的皮囊，只求内心的超脱。话说回来，你打算何时去找那位九公主呢？”
陈云生不料叶穿云有此问，微微脸红道：“这个我还没想好，可能在过段日子，等天穹派四周的局势稍稍稳定，西凉国亡我之心死了之后，再做计较。”
说罢，他的手拂过身前一片法器的碎屑，这些闪闪发亮的碎片竟然在他的抚摸下凌空飞了起来。四周的碎片像被什么东西吸引，全部集中到陈云生身前两丈之内，一片一片的叠加在一起，顷刻间便组成了一团头颅大的圆球。陈云生接着放出神念和灵元，那团圆球体积迅速长大，直径变得如同水缸一般。
渐渐地，四周的碎屑开始击中在圆球的一侧，一条尾巴在圆球上长了出来，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条蜿蜒的龙身出现在空中，那团圆球渐渐变成了一个龙头，龙眼和龙须纤毫毕至，栩栩如生。
此时还有碎片不断地飘向空中，四只龙爪也长了出来，虽然巨龙是由各种颜色的碎屑组成，但是在银白的月光下，只显示出了一种洁白之色。陈云生骈指于身前，挥洒自如，天空那条银龙张牙舞爪，在月色中舞动不息。龙身上棱角各异，不时反射着月光，看上去银光闪闪，宛如真龙身上粼粼的甲片。
巨龙在空中游弋了一会，陈云生大袖一挥，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巨龙瞬间就没有了精神，天空中不断有碎屑纷纷落下，如同飘雪一般，地火室门前的广场上飘落了厚厚一层。
叶穿云叹道：“八师弟这御物的本事实在高明，就连师兄恐怕都做不到这点。师弟的元神之强大，恐怕天穹派无出右者，这便是应了那句话，每个人入道的方法不同，各有各的缘法，但是大道归一，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何望川看的真切，一脸羡慕地说道：“师叔还有这种本事，啥时候也指点望川一二。”
陈云生喃喃说道：“师兄此话着实正确，每个人的修道轨迹不同，望川你也不用羡慕旁人，只需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我们到达的目的地都是相同的。”
何望川有些不解，“师叔，照你的意思，就算修炼符道，也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陈云生稍微抬头，看着何望川的脸颊，“这是一定的，符道玄妙之极，就深奥来说，远胜于御物，只要你精研此道，将来成就远不止于此。”
何望川脸上尽是向往之色，转身对叶穿云说道：“师父，忙过这阵子了，弟子要闭关修炼，望你老人家应允。”
叶穿云笑道：“你小子突然有所顿悟，我自然答应，只不过这个冬天都无法清闲。你要闭关恐怕要等到明年开春。”
“明年开春？为何要等这么久，司天阁不是已经彻底被打败了吗？难道他们还敢卷土重来？”何望川不解地问道。
叶穿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但是总觉得这个冬天没那么好过。”

第七十章 红鸾献策
无论西凉国的人愿意与否冬天都来到了，寒风卷积着雪片拍在天水城大街上的行人脸上，让人们将脖子缩到了温暖棉领子中。所有人都行色匆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场冬雪，还是因为天穹山的战事。这场本来只有修士卷入的战争，逐渐变成了普通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西凉国的子民们并不关心天下谁做皇帝，他们只希望改朝换代的时候不要生灵涂炭。在普通百姓眼中，这些飞天遁地的修士既是天使，也是魔鬼。所有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他们眼中都是恐怖的，很多人默默质问造物主为何创造人类之时，便要分出三六九等，让极少数人可以飞天遁地，更多人形则如刍狗。
自在宫内的气氛极为压抑，七彩琉璃盏下，一张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后，是惶恐的心，人们都在担忧，为的是自己的前程，而非西凉国的未来。正中的皇位之上端坐着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人，浓黑的眉毛下一双鹰眼中仿佛燃烧着的两团火焰，他冷冷扫视着大殿中粼粼站立的几十位修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闭关不久，便遇到这等逆事。太子何在？对于此事，你作何解释？”
一个身着淡黄色绸衫的中年人走出列，诚惶诚恐地拱手说道：“回父王，千错万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想要将羽翼渐丰的天穹派铲除，为我们西凉国永绝后患，可谁成想天穹修士是如此的狡诈，谷思勤老儿更是奸猾无比，十三弟中了他们的奸计，陨落在太白峰，事已至此，父王要怪，就怪儿臣吧。”
玉衡真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冷冷说道：“你个废物一样的东西，可知道天穹派是那么好灭的吗？就凭你个酒囊饭袋也想拿下天穹派，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除去天穹上人化神的修为不说，你知道他是谁的弟子，他身后又有哪些势力。天穹上人是天旭老人的三弟子，而天旭老人便是当年威震寰宇的天玄门的掌门。虽然现在天玄门式微，已经找不到山门所在，但是天玄门的弟子遍布天下，就算常年不来往，香火之情总没有断，你分明是捅了马蜂窝。”
太子目视脚下，不敢抬头，额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的顺着脖子流下，现在是寒冬时节，他竟然能汗如浆出，果真是心中惧怕他的父亲已极。
玉衡真人又骂了半晌，火头消了一些，沉声说道：“现在革去你的太子之位，命你去西凉国北地戍守边界，百年之内不得回还。”太子赶紧低头谢恩，灰溜溜地退到了原位。
玉衡真人接着说道：“就算你们背着我进攻太白峰，也要取得战事的胜利。为何会败得的如此惨烈？白虎营，朱雀营，玄武营全线阵亡，五百名寒星弩手有去无回，九尊玄火炮被毁，只有青龙营剩余百名老弱残兵逃回，九卿之中竟然陨落了三位，柴落尘，灵虚子和鬼道人，还在开战之前气跑了一个邱彦廷，我看九卿里面只有他比较清醒。居然还有司天阁的一位长老阵亡，损失如此巨大，以后西凉国如何在青洲大陆立足？”说道生气之处，玉衡真人的手高高他抬起，重重落在左手的椅子扶手上，一声巨响回荡在自在宫中，大厅之中鸦雀无声，就算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会被人听在耳中。
“上官落雨，平素你也算是谨慎之人，你来说说，这场战斗是如何打的，你也是司天阁的元老，为何在优势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反倒输的一塌糊涂。”玉衡真人点手唤殿中的上官落雨回话。
上官落雨面色苍白，这到不是由于心中惶恐造成的，而是内伤未愈，他上前走了几步，稍显卑微的躬身施礼，说道：“此战落雨有负十三殿下的重望，丢了西凉国的威风，实在罪不容赦。不过十三殿下如果能够听从老夫和周合阳道友的劝说，又怎能得到今日的下场。若说今日此败，也不光因为谷思勤善于用兵，更多是由于司天阁自视太高，以为兵力强于对方，便放松了警惕，让对手的奸计得逞。此战老夫愿意担当首责，肯请陛下责罚。”
玉衡真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责罚过了太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且问你，当时咸州有难之时是谁做出回援的决定。”
上官落雨说道：“自然是十三殿下，只有他做了决定，我等才能执行，他对大军有绝对的领导权。”
玉衡真人叹了口气，朝上官落雨挥了挥手，示意他归位。接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东海钓叟身上，玉衡真人说道：“太子令你做百川的护卫，不知他陨落的时候，你在何处？”
东海钓叟急忙说道：“当日太白峰内层大阵开启，老夫急忙施展法术保护十三殿下，怎奈太白峰内层的四象杀阵极为凶悍，老夫的防御法器被穿透，殿下也被一阵火焰烧成了焦土。老夫自知无脸回来见陛下，但为了将殿下的阵亡的消息带回来，才忍辱逃回，望陛下降罪处罚老臣。”
上官落雨听到东海钓叟近乎无耻的言论，面上尽是鄙夷之色，虽然他不知道姜百川就是上官落雨亲手杀死的，但是只凭他没有回护好姜百川这条就可以断定，其中一定有猫腻。凭他元婴修为，居然会被四象法阵困住，说出去有谁会信。
出乎所有人预料，玉衡真人并没有责备东海钓叟，而是挥手让他下去，脸上现出了一种苍老的疲态，发了几个时辰的火，就算是元婴地仙修为，也难以遮掩他的疲惫，他淡淡说道：“依众卿所见，天穹派的事情该如何收场？”
大厅之中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就在这死寂的气氛中，上官落雨迈着苍老的步履，出列说道：“依老臣的想法，我们不如遣一侍者去天穹派，说明这件事情是误会，既然双方都损失惨重，不如自此达成停战协定，相信谷思勤也不是得理不让人之辈，明白其中利害，一定会和我们达成协议的。”
四长老之一的玄阴子出列说道：“臣附议。”
有了两位重量级人物表态，自在宫内的修士打破沉默，很多修士都认可这个办法。倒不是说这些人有多么认同上官落雨的想法，只是他们就算为自己考虑，也只有这条路可走。因为谁都不愿再次和天穹派兵戎相见，谁知道开战之后哪个又会被派到战场之上当炮灰。见识了天穹派的犀利手段之后，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看着大厅中如火如荼的议和派，玉衡真人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固，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各个都是贪生之人，西凉国养你们何用。当日太子决定出兵天穹派之时你们有哪个站出来反对的，时至今日，各个都力图自保。既然战火已起，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太白峰。就算老夫的西凉国不复存在，也要先将天穹派覆灭。”
此言一处，大厅之中一片寂静，人们如同冷水泼头，没想到玉衡真人如此刚烈，各个又噤若寒蝉。这时，东海钓叟出列说道：“如果陛下想要再次挥兵，老夫愿打头阵，为十三殿下昭雪。”
上官落雨淡淡说道：“上次出兵之前老臣未施加劝阻，此事是老臣的过错。但是，现在尚有挽回的余地，陛下千万不能错上加错，最终铸成大错，悔之晚矣。”
玉衡真人冷笑道：“上官落雨，念在你是司天阁元老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灭掉天穹派已经板上钉钉，不用再议。”
玄阴子拱手道：“臣有一事不明，太白峰一战，西凉国的战力损失了四成，出去戍守四周边境之兵，恐怕已无人可用，不知陛下派哪路修士剿灭天穹派？”
玉衡真人目光不错地盯着玄阴子，他非常清楚，玄阴子所说句句属实，就算他有心灭掉天穹派，恐怕也无力施展自己的雄心，玄阴子也盯着玉衡真人，目光中没有半点回避之意，大厅中的气氛有些诡异。
正在此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灭掉天穹派何须西凉国在派遣一兵一卒。”
众人回身观看，只见一个红衣女子出现自自在宫的门口，此女穿着一袭红色的轻纱，襦裙拖地，胸前的雪白双峰呼之欲出，面如桃花，媚态百生，正是太子妃——红鸾仙子。
红鸾仙子款莲步，不徐不疾地来到大厅中央，琉璃盏的光华倾泻在她绝世的容颜上面，令大厅增色不少，女子轻启朱唇说道：“红鸾愿为陛下解忧，拿下天穹派那群逆贼何须西凉国出手，只需要陛下做出一个承诺，舍去一些灵石受益即可。”

第七十一章 乐翔的义（一）
咸州城西有一个条老街巷，巷子中有一间面馆，也算是这一带的老字号，从祖上传下来，经历了百年的风霜洗历，虽然赚不得大钱，每日做些熟客的生意，也颇为红火。昨天刚刚下过一场雪，街面上的雪被巷子中的住户和店铺的伙计清扫的一干二净，可房檐，枝头却仍然堆积着一层残雪，显得一片银装素裹，颇有几分素雅。
街上走来一个年轻人，一摇三晃，有些纨绔的气质。此人生的俊俏，颌下无须，看年龄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和寻常的纨绔子弟不同，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剑柄无穗，一看便是杀人的剑。青年人来到面馆，寻了一张空桌子坐下。老板看到青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容，赶紧来擦拭桌案，热情地说道：“原来是乐大修士来了，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小店刚刚开张，炉子上的锅还没有坐热呢，你先喝点水，等一会。”
乐翔眯着眼，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他大咧咧地说道：“老板手脚快些，别忘了在面里多切几片熟牛肉，葱花也要多放。”
老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肉跳了两下，心中腹诽道：“每次都让我多放牛肉，钱你又不多给。若不是熟客，老朽宁愿不做你的生意。”
过了一会，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被端上桌来，乐翔从桌上的筷笼中拿出一双筷子，高高挑起白细的面条，放入口中，轻轻吮吸。浓浓的牛肉香，混合着辣椒的辛香，令乐翔食指大动。没有什么比隆冬之时享受一碗浓汁牛肉面更加惬意，乐翔三下五除二便将碗中的面吃了个精光。
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乐翔留下一小锭纹银，足足超过了饭资二十倍有余。在老板惊异的目光中，乐翔走出了大门，临走时丢下一句话，“老板，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吃饭。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那锭银子就算饭资吧，不用找了。”
面馆老板老迈的脸上泛出了一种羞愧，刚才他还在腹诽这位年轻人，现在却有些怀念他了，司天阁中也只有这个人没有架子，仿佛凡人一般，其他的修士大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根本不是他这种下人能够接近的。乐翔悄悄出了城，驾起自己那个月牙形飞空法器，急速向天穹山深处飞去。
乐翔并没有来过太白峰，只是凭着一张老地图，便向咸州城西边飞去，虽然他心中十万火急，无奈脚下的飞空法器速度不快。此法器是司天阁修士的标配，很多筑基修士都早已不用，毕竟飞空法器在修行者的市坊中也不值几块灵石。可乐翔是一个惫懒的人，每日除了巡街，就是去一些乐坊，勾栏和一群市井女子喝酒聊天，在不就是去吃一碗牛肉面。他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咸州城内灵气稀薄，还要靠食物滋养肉身，做不到长期辟谷。
飞了半天光景，乐翔只觉得腰酸背痛，相对于他整日的优哉游哉，今日的奔袭已经算十分辛苦了。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渐渐迎入眼帘，有道是望山跑死马，又飞了两个时辰，才来到山峰近处。按照地图上描述的情况，乐翔断定此山一定就是太白峰。正当他准备找个平整的地方落脚，突然疾风扑面，白虹剑如同惊鸿一般悬在乐翔喉咙前三寸处。剑尖释放的罡气刺破乐翔的护体罡气，令他感到喉咙无比的刺痛。
乐翔慌忙停下了飞空法器，双手高举，颤声说道：“大仙饶命，小子来此并无敌意，请大仙手下留情，我的喉咙已经快受不了了。”
一个秀丽如水仙的女子出现在乐翔面前，她骈指操剑，白虹剑在乐翔身前一尺处停了下来。感到喉咙上的压力骤减，乐翔不由长出一口气，一双眼睛开始在女子身上打量，颇有一些猥琐的感觉。
江雪芹墨眉微蹙，寒声说道：“你是何方的修士，来到天穹派也不按规矩拜山，直接便闯了进来。今日遇到本姑娘算你便宜，若是遇到巡天院的弟子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乐翔听得脖颈发寒，赶紧说道：“仙姑容我禀明来此的目的。我有要事需要面陈贵派的谷思勤前辈，此事十万火急，晚了就来不及了。”
江雪芹一双妙目瞅着他，声音依然寒冷如霜，“你当天穹派是什么地方，你说见谁就见谁。谷师伯事情繁杂，哪有时间见你，你可将要事告知我，容我代你禀报与他。”
乐翔气急反乐，指着江雪芹说道：“人言世上的衙门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没想到天穹派也不能免俗，罢了，罢了，这件事情我不管了，你们自生自灭去吧，我还乐得清闲。”
江雪芹见他要走，神念微动，白虹剑便飞到乐翔的身后，只要他再走一步，便血溅当场。乐翔心中大怒，但是脸上依然笑嘻嘻的，“怎么？仙姑见到小生长的俊俏，动了思春之心吗？莫如我们就在太白山脚下，席地而眠，做一天的夫妻如何？”乐翔整日厮混在咸州的勾栏之中，发急之后嘴上就没把门的了，江雪芹冰清玉洁一般的女子，怎能受得了他如此出言不逊，当即杏眼圆翻，眉间杀气陡涨，白虹剑眼看就要饮血。
乐翔嘴上嘻嘻哈哈，心中早做好了反戈一击的准备，腰间长剑迸出，握在手中，劈向迎面而来的白虹剑。江雪芹冷笑不止，心道：“这个登徒子到有两下子，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训你一下，难消我胸中之气。”
白虹剑突然方向急转，变刺为削，攻击乐翔左胸。乐翔见势不妙，突然甩出一个白色的光球，顿时一片强光射出，令江雪芹瞬间失明。也就是一息的时间，江雪芹眼睛恢复了目力，一副令人咋舌的情景出现在眼前。只见乐翔手捂左胸，跌落尘埃，鲜血不停从他的手缝中流出，显然刚才那剑砍中了他的胸口。
江雪芹看到白虹剑上沾染的血迹，心中有些发慌，自己只想教训这个登徒子一下，谁知一剑下去，刺的这么重，如不赶快救治恐怕性命难保。她虽然生气乐翔的轻薄，但是想到此人可能有重要事情找谷思勤，若真的流血过多而亡，自己就耽误大事了。忙不迭的冲到乐翔身前，从纳虚戒中拿出红白伤药，正准备施救。
就在此时，原本在地上痛苦难当的乐翔突然暴起，手中长剑稳稳地架在江雪芹的粉白脖颈上。他左手扔掉一小袋红色的液体，脸上带着无耻的笑容，说道：“姑娘你下手也忒狠了，左胸是心脏的所在，若我一个不慎，还真的被你杀了。想我家中尚有八旬老母，自己还未成家，膝下更无儿孙，就这样被你结果了性命岂不是太可惜了。”
江雪芹看着乐翔猥琐的表情，心中暴怒，原来眼前的一切都是这小子做的局，那个光弹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眼睛，一息时间不够用来还击，但足够用来布局。她想通了前后因果，不由得银牙紧咬，双眼喷火地看着对方。
乐翔见自己的气出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将这件事情闹大，簌地将手中的宝剑还匣，这下做的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偏差，仿佛一个凡间的武技高手一般。他不知道此时身后正有一双眼睛盯着，要是稍有不轨，脑袋早就搬家了。江雪芹看到这个猥琐的男人虽然嘴上轻薄无赖，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人家手下留情，自己反倒不能在追究什么。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陈云生御风来到平台之上。看了乐翔一眼，拱手一礼，礼貌地说道：“在下陈云生，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来到天穹派所为何故？”原来陈云生负责修复太白峰的巡天大阵，已经忙了七八天了，这次巡天大阵损坏有些严重，修复起来颇耗时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陈云生的眼睛，他神念紧绷，只要乐翔有出格的举动，便发动元神斩，将其诛杀。
乐翔见到面前出现呢一位丰神俊逸的年轻人，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凌厉杀气，不敢油嘴滑舌，旋即还礼说道：“在下姓乐名翔，现居咸州，有要事禀报谷思勤前辈，刚才和这位姑娘发生稍许误会，还望陈兄勿怪。”江雪芹此时来到陈云生身前，拱手见礼，由于刚才自己被人制住，有些羞愧，只是行礼，没有说话。
陈云生微微一笑，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乐道友要见师兄，一定是重要的事情，那么便由云生亲自引荐。”
乐翔心中一惊，面前这个青年的年纪看似还没有自己大，怎么口口声声地称谷思勤是他的师兄，莫非此人深藏不露？不过看他修为也就是筑基中期的样子。他一头雾水，随陈云生进入太白峰，江雪芹也跟在后面。

第七十二章 乐翔的义（二）
乐翔跟着陈云生穿过一幢幢殿宇，来到一座不大的楼阁前。院中种着一些紫竹，虽然寒冬料峭，竹叶依然翠绿欲滴，竹竿颜色却微微发紫，紫竹之名也由此得来。
陈云生让乐翔在殿外等候，自己进入紫云殿中，看到谷思勤正在蹙眉静思，手中执笔。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谷思勤才睁开眼睛。陈云生微感奇怪，这在平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以谷思勤的修为，自己还在门外时，就应该感知到了，显然他正在思考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
陈云生拱手说道：“禀报师兄，刚才山门外来了一个修士，他自报来自于咸州，说有要事非要见你不可。”
谷思勤眉宇一抬，略感意外地说道：“带他进来吧。”
乐翔来到紫云殿中，碍于谷思勤的修为和名头，他不敢乱瞅，当即眼观鼻，鼻问心，等待谷思勤发问。
“你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为何要见我？”谷思勤声音低沉地问道，这让陈云生越发的奇怪，平日自己的大师兄并非这样的。
“在下乐翔，原本是咸州司天阁的一名修士，特有要事禀报前辈。”乐翔恭顺地说道。
谷思勤眉头一皱，语气却毫无变化，“司天阁和天穹派刚刚大战了一场，双方尚未罢兵休战，你来此地作甚？莫非是有人派你来议和的吗？”
乐翔微微抬起了头，双目看着谷思勤说道：“非也，我之前供职于咸州司天阁，但从我踏入太白峰之时，身份就成了一介散修，同任何国家和门派都没有关系。我此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哦？请你言明。”谷思勤好奇问道。
“天穹派危在旦夕，前辈恐怕尚不知晓吧。”乐翔面色一凛，认真说道。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乐翔身上，空气也变得紧张了几分。谷思勤面无表情地说道：“此话怎讲？莫非西凉国又有何小动作不成？他们刚刚战败，就算有心，恐怕也无力再战吧。”
乐翔迎着谷思勤的目光说道：“西凉国自然无力再战，不过他们可以请人来战。不知道前辈有没有听说过修罗门？据在下所知，青洲的修罗门已经接到西凉国的邀请，不日就要派使者到天水城商讨覆灭天穹派的事宜。”
此言一出，谷思勤脸色骤变，手中拿着的朱砂笔险些掉落，他声音微颤地说道：“此言当真？你又如何知晓？”
乐翔答道：“千真万确，至于在下怎么知道的消息，这个恕不能透露。”
谷思勤沉默良久，突然问道：“阁下为何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带到天穹派？难道是有所图谋不成？”
乐翔笑道：“谷前辈莫猜忌在下的动机。乐翔行事但求随心所致，不愿受到约束。想我入司天阁二十载皆因为在那里可以居于闹市，锤炼心神，历练道心。今日前来告密，如果非要有什么原因，那便是我心中的义让我不能坐视一场浩劫。如果说之前西凉皇室已经腐朽，此刻他们已经丧心病狂，我不耻与之为伍。这个答案让你放心了吗？”
谷思勤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神情越发的严肃。
“多谢乐道友道破天机，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带来，所谓大恩不言谢，现在非常时期，老夫也不留你。雪琴，你去送乐道友出山。”乐翔拱手告退，随一旁噤声不语的江雪芹一同离开紫云殿。
乐翔一出紫云殿的门，脸上的严肃马上烟消云散，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看，似乎对太白峰的一切都颇为好奇。一些巡天院的修士路过之时对他怒目横眉，若非有江雪芹带路，早就将他拿下了。
由于乐翔的飞空法器速度很慢，江雪芹减慢了自己的遁速，她脚下御风，一袭粉色的水仙裙被风轻抚，更显得丰姿绰约，秀色可餐。乐翔在后面色迷迷地看着前面的美女，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江雪芹感到身后有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感觉有些不自在，转头瞪他一眼。若不是考虑到乐翔来到天穹派是出于一片善意，江雪芹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看到江雪芹轻怒薄嗔，乐翔死乞白赖地笑道：“美人，你这是何必呢？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江雪芹好悬没有从空中跌落，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这么不要脸，她恨恨说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偏偏生出你这样无耻之人，若不是念你来到太白峰是处于一片善意，本姑娘早就不伺候了。”
乐翔碰了一头灰土，撇撇嘴，也不介意，哼着小曲，继续举目四顾。江雪芹心中更恨，嗔道：“你乱看什么，你莫不是司天阁派来的奸细，谎称告密，实则是探听太白峰的底细？”
乐翔也不答话，忽然嘿嘿发笑。江雪芹被他笑的有些发毛，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天穹派大难临头却犹不自知，若是我早就将后路想好了，至少要找到一条便于撤退之路，免得被人家赶尽杀绝。”乐翔笑罢，冷冷说道。他刚才还一副赖赖的样子，突然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令江雪芹有些吃惊。
望着眼前俏丽的女子，乐翔叹了口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啊。我真心希望天穹派能够在这场浩劫中留些根苗，太白峰不至于永远尘封于黑暗之中。刚才我大致看了一下太白峰四处的建筑和山势，发现天穹派最高的那座殿宇后面有一条隐秘于山林中的山缝，这条山缝蜿蜒曲折，看似深入地下，实际上非常适合用于逃跑。这条消息算是乐某送给姑娘的，真心希望你不要用到这条逃生之路。”
说罢乐翔大袖一摆加速消失在太白峰西麓，留下江雪芹兀自发呆，她突然感到这个修士虽然猥琐，但是行事挥洒自如，颇有几分大修士的风范。
……
紫云殿中，熏香炉中冒出青色的烟气，谷思勤脸色越发的阴沉，双眉紧锁，眼睛紧紧望着身前的桌案。突然间，他霍然抬头，急速说道：“紫竹，去把秦洛水叫来。”候在堂下的小修士匆匆出门而去。
陈云生看着谷思勤的表情，知道修罗门一定是一个不好惹的门派，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兄，修罗门是什么样一个门派，为何你表情如此凝重？”
谷思勤抬起头，淡淡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云生啊，你到底是涉世未深，连修罗门都没有听过。放眼当今天下，玄门正道中的表率就是太虚宫，而魔道的巨擎便是修罗门。”
陈云生接着问道：“难道修罗门比一个国家的实力都强悍吗？”
谷思勤看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修罗门门下有十三个修罗使，又叫修罗十三宗，每个都有天仙的修为，至于修罗门本代掌门已经有三百年没有人见过他了，有人传说他去了洪古界，也有人说他早已陨落。修罗门徒遍布六洲，每块大陆都有他们的踪影。他们是暗夜中的魔鬼，操控国家，挑起战端，屠戮生灵，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也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这便是修罗门，漂浮在现世中的一个阴魂。太虚宫势弱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势力能够阻止他们了。”
陈云生听完，呆立半晌，从谷思勤的话中他听出的一股绝望的悲壮，“师兄，听师父说他们原来是天玄门的弟子，师兄弟一用七人，为何不求助于诸位师叔伯？”他说出了一个埋在心中很久的疑问，他总觉得天玄门的弟子之间的香火情好淡，从不见自己的师伯互相走动，飞云子在凌云峰修道，对于他来说近在咫尺，却从不登太白峰。
谷思勤心情有些沉重，不愿意接着讨论这个话题，便淡淡说道：“师叔当年没有告诉你其中的缘由，可能是他不想你卷入是非之中，我也不便告知。只要你记住一点，天玄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门下的弟子早已离散，师父他老人家也没见过那些同门。”谷思勤仿佛在回忆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当他提到人字的时候，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能让地仙修为的大修士感到痛苦和恐惧，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
陈云生突然有种预感，师兄口中的人和自己在金光洞遇到的白色面具男有莫大的关联，正当他准备再问的时候，殿门口响起脚步的声音，秦洛水来到了。
谷思勤看到秦洛水进入殿门，便对陈云生说道：“师弟，请你先回去忙内事堂的事宜，我和五师弟有些事情要商量。今日的事情请你不要对第二个人提起，明白了吗？”谷思勤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不容陈云生有任何质疑。他点了点头，识趣的离开了紫云殿，刚刚来到院子中，还没等他驾起飞空法器，便听到谷思勤长长一声叹息。陈云生不便偷听，驾起穿云舟匆匆离去。

第七十三章 山雨欲来（一）
天水城，自在宫。
今日的自在宫被粉饰一新，红色的落地帷幕挂在宫殿的窗户上，琉璃盏被重新擦拭，光芒将殿宇中的每个角落都照的亮亮堂堂的。地上铺着软软的羊绒毡垫，上面编织着游龙戏凤的图案。大厅正中坐的是西凉国的国主姜玉衡，他身旁座位上坐着那位太子妃——红鸾仙子。
大殿中站着一个黑衣人，赤足，浓黑的脚趾甲有三寸长，深深地刺入了羊毛毡垫中。此人面目凶恶，浓黑的双眉下有一双如电的眼眸，脸上最特别的地方是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子。
黑衣人身后跟着三个人，一女两男。女人穿着淡绿色的薄纱，身材曼妙，双眼勾魂，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风骚之色。左边的男子穿着寻常，如同田间地头的一个农民，头上没有头发，脸色青白，仿佛大病缠身似的。右边的男子容颜令人赞叹，便如错投男胎的绝色女子，生的星眸如水，肤如凝脂，身材颀长。衣着非常华丽，腰间悬佩，气质也极佳，仿佛一个富家的公子哥。
黑衣人声如夜枭说道：“玉衡，天穹派可不好对付，他们可不是那些不入流的小门派，说灭就灭了。”
玉衡真人还没说话，红鸾仙子抢先说道：“莫非修罗门怕了不成？”
黑衣人嘿嘿怪笑道：“小姑娘，你用激将法也无用。我说天穹派难对付并非胡言，想当年天玄门声威何其鼎盛，就连星宫也要惧怕他们三分。现在的天穹派虽然和当年的天玄门不可同日而语，但天穹上人是天旭老儿的七名弟子之一，着实难惹。连我们修罗门平日都不去招惹的门派，小小的西凉国竟然要动他们，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玉衡真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怎么？你们修罗门不敢招惹的，我便碰不得了吗？今日老夫只与你谈一笔交易，你愿意便成交，不愿也不强求，何必出言不逊。”
黑衣人说道：“既然如此，就长话短说，修罗门替西凉国铲除天穹派，代价是每年西凉国所产出的灵石的一半，以及一百对童男童女，期限是一百年。”
“什么？年产灵石的一半都要给你们，也太贪了吧。我只能给你们两成灵石，至于童男童女，我可以提供两百对，你看如何？”玉衡真人说道。
黑衣人双眉上扬，嘿嘿笑道：“修罗门什么时候接受过讨价还价，如果你不答应，这笔交易可以不做。”说罢，他转身欲走。
“且慢！你的出价我可以答应，但是要附加一个条件，我要十五日之内看到谷思勤，谷剑还有天穹派一干首脑的人头，你能不能做到？”玉衡真人道。
黑衣人霍然转身，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十五天着实紧了一些，不过我答应你，十五日之内让太白峰寸草不生。”
……
和陈云生预想的不一样，谷思勤并没有将乐翔禀报消息散布出来，天穹派的日常运作也没有丝毫改变，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陈云生用了三天的时间修补完巡山法阵和四相杀阵，之后整日闭门苦修。本来内事堂的事情交给诸葛靖宇处理，几天下来，他便嚷嚷着要去完善南斗六星阵，转而将内事堂的各种琐事丢给了黄章和李浩。不过陈云生发现此二人处理起这种事情来头头是道，颇有调理，不由赞叹术业有专攻。
这日，陈云生正在屋内修炼大周天水灵聚气术，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远处飞来，他从蒲团上站起，推开房门，来到院中。此时，金灵也匆匆的从自己房间出来，他元神没有陈云生强大，感知到这股气息的时间自然要稍微晚一点。
陈云生看到西天一片紫光缭绕，一道紫色的闪电射在院中，张明远那张满脸胡须的脸出现在陈云生眼帘。见到张明远，他稍微一愣，旋即迎上前去，拍着张明远的肩膀说道：“我道是谁的遁光如此霸道，原来是张老兄的。你我有日子没见了，张兄来的正好，今天我们一起喝几杯，不醉不休。”
张明远脸上却反常的严肃，他推开陈云生的手，沉声说道：“老弟难道真的没有听到风声吗？亏你还能这么淡定，青洲出了一件大事。”
陈云生被他的反常弄愣了，奇道：“青洲发生了大事？为何我不知？天穹派内也没有人知道，张兄不妨说来听听。”
张明远圆睁双目，“那老张算是来对了，听风谷已经收到了修罗门的黑煞令，让听风谷管好门下的弟子，二十日内不许轻易出谷，否则后果自付。这分明是冲着天穹派来的，你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难不成你们想要死守太白峰？”
陈云生淡淡说道：“修罗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他们有那么恐怖吗？我们连西凉国都打跑了，何必惧怕什么修罗门，他们难道比别人多长两只臂膀不成？”
张明远被陈云生说的瞠目结舌，过了半天才喃喃说道：“见过胆大的，却没见过像你这样大胆的。若你第一次听说这个门派，我还可以理解……”
“这是我第二次听说这个门派，也知道他们号称天下第一魔道，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不战而逃，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无不是前人辛苦之作，天穹派几百年的基业岂能说弃就弃。”陈云生打断张明远的话头。
张明远呆呆地点点头说道：“狠，真是狠。难道顶着主角的光环就能如此王霸不成？你知道修罗门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么？三百年前，修罗门趁星宫衰弱之际大举进犯，斩星官无数，抢走星宫的镇宫至宝，周天琉璃盏，时至今日，这件至宝就悬挂在修罗门的总堂，更像是一个标记，时刻羞辱着星宫。星宫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小门小派。二百年来，被覆灭的国度和门派用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你说说修罗门可怕不可怕。”
在张明远说话的时候，陈云生转头看着身后清新雅致的寒竹居，又看着太白峰上连绵不绝的建筑群，远方若隐若现的远山沉浸在一片云海之中。
他面对张明远，认真地说道：“多谢临危告知，我心中已有决断。他日若有机会，你我杯中见高下。”
张明远叹了口气，他知道陈云生并没有被他说动，但是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无奈地说道：“老弟啊，听我一句话，修士报仇百年不晚。留得命在才有希望。你天赋惊人，若假以时日，成就一定非同小可，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天穹派不是一座山，不是一条河，而是一群人。有这群人在，就有天穹派，若这些人都死绝了，即使太白峰兀自挺立，世上也不复有天穹之名。”
陈云生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感激，声音却依然平静如水，“张兄有没有体会过如漏网之鱼般疲于奔命的感觉，有没有体会过至亲尽亡而己独活的感受。让我不做任何努力便放弃所拥有的，恕云生修为浅薄，还没有这等的气魄和心胸。”
“如果此战之后天穹派尽皆战死，那也算成就了天穹派的一世之名。与其忍气吞声的活，不如慷慨就义的死，不过张兄的好意，云生心中是感激的。”
张明远一跺脚，狠狠叹了口气，“好，若你能大难不死，老张找你痛痛快快喝一回。”说罢，化作一团紫电破空而去，天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云迹。
金灵看着天空的痕迹，喃喃说道：“大哥，虽然金灵化形时间不长，但是从他的语气之中能听出修罗门的确非同小可。我弄明白的一个词，所谓舍生取义，便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想你现在这样。”
陈云生说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置你于险地，你可以先行离开太白峰，此战之后再来寻我。若我们兄弟情义不绝，自然有相见之日。”
金灵用力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大哥说的是哪里话，上次金灵陷入恶狼谷险些送命，你甘愿冒绝大风险救出罗之青，将我换回，这等情义让金灵怎么回报。这次劫难我便不走，不能同生，但求共死。”
陈云生拍了拍金灵的肩头，动容地说道：“那我们就留下，见证一下天穹派是如何在这场浩劫中屹立不倒的。”
正在此时，一个低阶弟子飞奔而来，来到陈云生近前，拱手禀报：“禀师祖，山门外有人口口声声要见你？”

第七十四章 山雨欲来（二）
陈云生随低阶修士来到太白峰的山门前，只见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松树下，站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人面相凶恶，眼露凶光，口中獠牙参差，胸前裸露着两寸长的护心毛。手指和脚趾上的指甲生得寸许长短，不似人族的修士。
陈云生一眼便认出此人就是当日在恶狼谷口痛打自己的狼妖，不过自己和罗之青事情已经释怀，在他眼中这只狼妖也不怎么凶悍。紧走几步，他来到狼妖面前，拱手说道：“前辈是找我么？”
狼妖咧开大嘴，嘿嘿笑道：“陈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你和少主是平辈之交，我不配做你的前辈，你若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兄长就行。狼族的名号都是自己起的，我叫灰风。”
陈云生抱拳再次施礼，“灰风大哥此来不是和云生叙旧的吧，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灰风面色一凛，严肃地说道：“让老弟说着了，我奉白牙老祖之命特来示警。据恶狼谷了解的情况，修罗门妄图对天穹派不利，陈兄弟还是躲上一躲，若不嫌弃，可以和老狼一起回谷。虽然恶狼谷不能帮上天穹派什么忙，但是庇护几个天穹派修士还是做得到的。”
陈云生淡淡笑了笑，“多谢白谷主的美意，我已经做好誓与门派共存亡的决定。请风兄将陈某的问候带回，若我有幸留的一条命在，一定登门道谢。”
灰风脸色陡变，眼神中多了一股肃然之色，“没想到陈兄弟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小小年纪竟然将生死看的如此淡然，真是一流的性情。老狼佩服你。我能理解你的决定，如果恶狼谷遭受别人威胁，我也愿意以死相抗，老夫也不强求你和我一起回去，只不过要多叮嘱几句，望兄弟吉人天相，能逢凶化吉。”说罢灰风连头也不回，几个闪落便消失在雪原之中。
金灵望着灰风的背影，不无羡慕地说道：“大哥是如何交到这等患难的朋友的？为何金灵便找不到这等知己。”
陈云生正想劝慰几句，忽见云端闪过一道耀目的白光，一个白衣女子蓦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女子雪白的面颊上有两点红色，眉心一粒朱砂，双唇饱满殷红，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得娇艳脱俗，明艳不可方物。
陈云生看着金灵发笑道：“莫羡慕我了，你的知己来了。”
看到此人，金灵脸上微微发烧，挠挠头上的金发，羞涩地说道：“花花姐，你怎么来了，白大哥可好，我正说着抽空去看看你们。”
白花花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来看你们两个臭男人的？我是关心晓山妹子。听说修罗门要来荡平天穹派，害怕晓山妹子有何意外，才大老远的赶来。她现在人在何处？”
陈云生苦笑一声，“她早就被家里派来的仆人带回金沙国去了，你不用担心了。”
白花花愣了一下，长出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你们两个也尽快找地方躲起来，修罗门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我年少不更事的时候，每次淘气，兄长们就拿修罗门吓唬我，说再不听话，就被修罗门抓走了，我顷刻间便不闹了。不如你们随我去白虎神坛，在哪里躲上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陈云生看了看金灵，说道：“白姑娘可以将金灵带走，我自有安排，不需担心。”
金灵摇头道：“大哥，我们明明说好的，誓与天穹派共存亡，怎么你变卦了，我才不走呢。”
白花花面色陡然凝重，“你们莫不是疯了？修罗门怎能硬抗，你们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陈云生看着白花花，一字一句地说道：“白姑娘可知，如果我再选择落荒而逃，即使能够苟活，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而已，有道是哀莫大于心死。如果我走了，心便死去，如果我留下，才是尚有一线生机。”陈云生曾经又过两次逃亡的经历，所以他用了一个“再”字。
白花花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两人，仿佛重新认识了二人一次，过了良久，她幽幽叹了口气，“若你死了，那柳妹妹该当如何？”
陈云生双眉微蹙，想了一会说道：“如果结局是这样，还请你代为转告一声，告诉她自己多珍重，我来世在与她……”说倒这里，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决定留下的时候陈云生并没有去想柳晓山的事情，突然被白花花提起，心中柔肠百转，很不是滋味。
白花花将眼光集中到了金灵身上，“你当真不跟我回去吗？”
金灵坚定的点点头。
呆立良久，虎女落寞的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没有驱动遁光，步行了很久，直到影子完全消失在密林之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足迹。一阵朔风吹过，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将她的足迹填平，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金灵指着那条已经模糊不清的足迹说道：“大哥，你说我们若是死了之后，会不会也如同这串足迹，转瞬便被飞雪淹没，仿佛我们从来没有来过世间一样。”
陈云生望着灰色的天空，淡淡说道：“就算你我逃过此劫，早晚也会死。无论在世间做了多么伟大的事情，早晚会有被人遗忘的那天。我等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何必要强行在世间留名呢？”
……
回到寒竹居，陈云生左思右想，总觉得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诸葛靖宇，一是此人头脑比较聪明，可以为自己出谋划策，说不定他有对抗修罗门的好主意；二是作为朋友，有义务提前将危险告知，就如张明远，白牙和白花花所做的一样，至于如何选择，则是诸葛靖宇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起身前往内事堂，还没有出门，迎面正好遇到诸葛靖宇。一见面，诸葛靖宇便拉住陈云生的衣袖，来到寒竹居中一间僻静所在，低声说道：“师叔有没有感觉到，最近派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前日我禀报内事堂事务的时候，发现谷师伯有些心不在焉。我还没说完，秦师叔便匆匆进来，谷师伯看到他，突然站起，将我遣走，然后掩门和秦师叔开始密谈。我试图用神识探测，但被弹回，依我看此事极为蹊跷，恐怕派中有大事发生。”
陈云生心中赞叹诸葛靖宇聪明绝顶，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天穹派面临一场浩劫，你当如何是好？”
诸葛靖宇一愣，旋即说道：“靖宇跟随师叔就好，如果师叔决意殉葬，靖宇跟着便是。”
这回换陈云生发愣了，过了一会，他喃喃说道：“靖宇此言差了，我何等何能，可以令你死心塌地的跟随。天穹派才是我们的家，就算要同生共死，你也应该和门派共存亡。”
诸葛靖宇笑道：“在靖宇看来，天穹派并非这太白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而是天穹派的传承。如果传承不断，那么天穹派便是万劫不复，也总有重新崛起的那天。在我眼中，天星书阁第二层存放的大事记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那里面记载了我们的根。除了传承之物以外，还需要传承之人，像师叔这样的人就是天穹派的传承之人。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将天穹派传承下去需要许多点星火。靖宇要跟随师叔共存亡，就是跟随门派共存亡。”
陈云生叹了口气，“靖宇境界非我能及。我索性将天穹派面临的危机告知与你，让你自己选择吧。”陈云生将修罗门来袭的前因后果尽数告诉诸葛靖宇，就连张明远，灰风和白花花前来示警的事情也尽数告知。
听完之后，诸葛靖宇霍然站起，大声说道：“都火烧眉毛了亏那谷思勤还坐得住，就算他要以身殉教，也不必拉着一群低阶修士一起啊。如果说是西凉国请修罗门前来灭掉我等，主要也是针对高阶修士，至于那些练气修士，他们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靖宇认为在生死之前，每个人都应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
陈云生思忖片刻，觉得他说的有理，站起身来说道：“我和你一同找谷师兄，将你的想法告诉他。我也觉得这样坐以待毙是最不可取的方法。”陈云生没有带上金灵，而是和诸葛靖宇一起赶往紫云殿，面见谷思勤。
……
紫云殿中。
看到秦洛水推门进来，谷思勤急忙拉住他的手说道：“五师弟，消息探听来了吗？”
秦洛水轻轻摇摇头，“那些安插在司天阁的细作全部失去了联系，我看不像是司天阁有所察觉，倒像是他们主动和我们断了联系。从听风谷来的消息，华剑远已经得到了黑煞令，修罗门令他们二十天之内不准出山门，看来此事已经千真万确，没有任何虚假。还请师兄早日定夺。”
谷思勤一屁股坐到蒲团之上，两眼呆愣地望着牙白色的窗棂，陷入沉思。

第七十五章 去留（一）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来到紫云殿的时候秦洛水已经走了，只剩下蹙眉沉思的谷思勤。他思考的十分入神，以致于陈云生推门时都浑然不觉。那个名叫紫竹的小修士轻轻拉了一下谷思勤的衣襟，才将他从深思之中拉回。眼神有些茫然的谷思勤看到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出现在门口，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八师弟，不要在门外站着，进来说话。”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进入殿中，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正色说道：“我今日接到几个朋友的示警，看来修罗门入侵天穹派确切无疑，是去是留望师兄早日定夺，以免贻误战机。”
谷思勤后背微微向上抬起一些，眼光落在陈云生脸上，淡淡说道：“师弟是不是有些怕了？”说到这里，谷思勤停顿了一下，“你本不是天穹派的嫡系弟子，也不用受天穹派的约束，可以自行离去，不用向我请示。”
陈云生被谷思勤曲解却不甚生气，他深知这个时候任何猜忌都会加剧事态向糟糕的一方转变。他认真说道：“师兄误会了，虽然我不是师伯的弟子，但都是天玄门的子弟。我在太白峰期间蒙各位师兄师姐照顾，岂能一走了之。只需师兄一句话，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谷思勤脸上的神情中有了一丝暖意，“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八师弟能有此心，师兄万般感激。此时天穹派便如同一座危楼，稍有风吹草动，大厦便会倾倒，师弟能身为表率，实在难得啊。”
陈云生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红，并没有接着说下去。诸葛靖宇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朗声说道：“谷师伯，现在天穹派远非你所说的那样，只要你能对派内弟子言明，相信有很大一部分人愿意留下来共御外侮。只不过真的有必要令全部修士留下来防守吗？难道保留天穹派的实力不是一个更好的办法吗？”
谷思勤双眼渐渐眯成了一条线，用一种悠长的语调说道：“当年师父创立天穹派的时候思勤有幸不离左右，深知开山建派的艰辛。虽然我等名为仙人，可是修筑殿宇，开采灵石，种植谷物，经营商队，哪样都离不开众多凡人的帮助。当年太白峰四周山高林密，鲜有人迹，我们便依山凿洞，作为修行之所。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寻仙问道之人渐多，才一砖一瓦建立起天穹派今日的基业。哪有说弃就弃之理？就算我们一走了之，想那西凉国也不会善罢甘休，双方已结成死仇，恐怕是至死方休。到时候我等一起流落凡尘，整日惴惴不安，担心被人追杀，反倒不如拼死一战，尚能留的些许清名于世间。”
陈云生对谷思勤的话深有感触，当年他的父亲便因为一些原因，隐姓埋名混迹于凡间，最终还落得个命丧红枫谷的下场，他比较赞同誓死一战。
诸葛靖宇双眉一扬，显然有些不太赞同，“就算死战，也望师伯能早作安排，等到对手寻上门来，我们就被动了。”陈云生第一次见到诸葛靖宇在长辈面前如此大胆的表露自己的想法，这和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相差太远。实际上诸葛靖宇的改变，陈云生是最大的推动因素。他的纯净，坚定，豁达，对未知孜孜不倦的追索都给诸葛靖宇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谷思勤被诸葛靖宇说的有些语塞，他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你说的不错，我是应该谋划一下了。紫竹，通知各堂的首座，命他们率众弟子到排云殿议事。”
听闻此言，陈云生心头微微一凛，“去排云殿做什么，那里是做早课的地方，自从西凉国进犯以来，早课就取消了。难道师兄要在众弟子面前宣布什么？”他张口欲问，却被谷思勤用眼神制止。
……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率先去了排云殿，而谷思勤并没有和他们一起。
由于几个月没人来过这座落寞的殿宇，院内落了厚厚一层积雪。紫竹传达完谷思勤的命令之后，便命令杂役将积雪清扫干净。陈云生遥想自己上次来这里还是叶穿云完婚之时，算算已经过了十二个年头之久。十二年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原本单纯的心境变得浑浊了不少。十二年前他身边有柳晓山和白木容，今天却只有他一人。
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来到排云殿内，看到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就走了过来。此时薛离和叶思寒也从一侧高墙上翻了过来。六人凑在一起，诸葛靖宇戏谑道：“除了金灵，云影小队已经到齐了，恐怕今日之后，诸位就轻松不起来了。”
薛离听到有事情可做，登时来了精神，双眼炯炯有神地问道：“师兄莫诓我。西凉国已经被打败了，恐怕几十年之内不会打仗，能有什么事情做啊？”
诸葛靖宇一脸严肃地说道：“有个极难对付的对头要对天穹派下手了，依我的意思，今日之后你们两个最好出去避避风头，不要留在这里。”这句话说到陈云生的心坎里去了，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薛离和叶思寒转移走，毕竟这里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危险了。
薛离和叶思寒一口同声地说道：“才不呢，我们要留在这里。”
诸葛靖宇哼了一声说道：“那也要看看队长他老人家的意思，既然加入了云影小队，一切都要听队长的安排，难道你们忘了？”
薛离不再理他，转而问陈云生道：“师叔，诸葛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陈云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回薛离异乎寻常的老实，没有问为什么，拽着叶思寒安静地站在一旁。看到薛离不说话，叶思寒也老实了，两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这时叶穿云和寒江燕也来到排云殿，言如诗跟在师父后面。这个女子相比初上山之时成熟了不少，从半开半闭的花苞蜕变为盛开的花朵。寒江燕精于炼药，身边自然少不了女子养颜的药物，言如诗出落得越发美丽。三人来到陈云生面前，相互打过招呼。叶思寒看到父母来了，乖巧地凑了过去，薛离也退到寒江燕身后。
叶穿云低声问道：“师弟，你知道师兄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难不成司天阁又有动静了？”
陈云生苦笑一声，“这回的来头比司天阁大的多，是修罗门意图对我们下手。”叶穿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一旁的寒江燕突然“啊”了一声，惹得远处几位修士回头观看。
寒江燕急忙问道：“小八，你确定吗？”陈云生点了点头，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说的不是真的。几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而四周的喧哗之声却大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人来到排云殿的广场内，人们按照师门排到队列。陈云生远远地看到了谷剑和寇华等修士。
这是大战之后第一次全体弟子聚集一堂，大家都热切的交谈着，寒暄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更有甚者开始探讨一些道法，排云殿前的广场顷刻间变成一处喧嚣的所在。只有陈云生几人安静如水，知道大敌当前还能谈笑风生的人，那便不是洒脱而是没心没肺。
半个时辰过去了，很多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广场上的喧哗声越发响亮。正在此时，一道青光落于排云殿屋顶，粼粼的青瓦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身青袍的谷思勤面无表情出现在众人面前。
广场上顷刻间安静下来，谷思勤掸了一下有些发皱的长袍，迎风说道：“自从天穹派挫败强敌之后大家还没有聚在一起过，这件事情也怪老夫，总认为来日方长，便一拖再拖，将这么重要的一件大事一直拖到现在，实在该死。谷某应该感谢众位天穹子弟能够以死力保天穹派，屡次杀退强敌。谷某代老祖天穹上人向阵亡的修士致敬，用鲜血祭奠他们的亡灵。”说到这里，谷思勤露出胳膊，一道青芒划过，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滴滴答答淌在房檐上。
此时院中的修士们发出了一声声惊呼，且不说元婴修士的精血如何宝贵，就是普通人能用自己的鲜血祭奠亡灵也是极为不寻常的。在信奉啸天古神的人中，血祭是对亡灵最崇高的敬意。熟悉谷思勤的人已经感觉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平日中那个冷静、谨慎的谷思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中泛出一丝疯狂的青袍人。
谷思勤左手蘸着鲜血在房檐上画出了一副血祭的阵图，慢慢地注入一些灵元，排云殿的屋顶竟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赤红色的光芒，映得谷思勤面颊血红。他右臂的伤口渐渐凝固，伤口处淤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谷思勤睁开双眼，俯视脚下的众位天穹修士，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说道：“最后，我要宣布天穹派今日解散，诸位各自散去吧！”

第七十六章 去留（二）
广场上顷刻间如同开锅了一样，除了诸葛靖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极为震惊的表情，呆立半晌之后，大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修士们脸上的震惊逐渐转变为质疑，面对一张张充满疑问的面孔，谷思勤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目视天穹，似乎自己也是一个求知者，在向苍天求索这一切的答案。
有些修士脸上的质疑变成了愤怒，怒火在他们脸上灼烧着，这其中就包含谷剑，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用生命和鲜血守卫的门派在某天早晨突然“被”解散了，即使宣布这个消息的是天穹派的代掌门也不行。突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为什么！”
“告诉我答案！”
“我们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质疑之声此起彼伏，在责问中还夹杂着一些怒不可遏者的责骂，一时间排云殿旁乱如闹市。谷思勤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双目冷冷地看着院子中的众人，只有少数人能从这种目光中感觉到深沉的悲伤。陈云生知道，在场的修士中很少有谁比这位华发老者更爱自己的门派。
谷剑的心仿佛被万剑齐戳一样，对于谷思勤的所有指责仿佛都是对他而发的，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入手中，指缝渗出几点鲜红。蓦然间，谷剑窜上了排云殿的屋顶，骈指指向谷思勤，伸出的手指带有几分颤抖，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为什么你要说这样的话？！请你收回方才的话。”
谷思勤淡淡地看着他，声音中透着几分伤感和无奈，“为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据线报，西凉国勾结修罗门妄图荡平我天穹。为父思忖再三，为了大家的安危，只有暂时解散门派。”
谷剑目眦欲裂，大声说道：“修罗门又怎样？大不了一死而已，天穹派的修士们又有几个怕死的。我们生于这里，长于这里，自然也要死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将这里拱手让人，我做不到。谁想走和谷思勤一起走，不走的留下和我一起将修罗门杀的一干二净。”
谷剑义愤填膺，直呼其父亲的名讳本已经大不敬，但在这种场合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广场中的人群沸腾了，热血在这些修士身上流淌着，人们呼喊着决一死战的口号，要誓与天穹共存亡。
谷思勤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起来，突然他大声说道：“没想到天穹派还有这么多铁骨之人，既然你们不走，老夫也不走，修罗门想要攻陷太白峰，就必须踏过老夫的尸首。”排云殿前，众人的士气再次被鼓舞，一股凌然的战意直冲云霄，令天空中那轮半遮半掩的白日的光芒更加萎靡。
诸葛靖宇捅了捅陈云生，无奈地道：“谷师伯这哀兵的手法用的恰到好处，只不过太白峰要多上一些枉死之人了。”陈云生本就感到谷思勤的做法有点怪异，经诸葛靖宇点破顿时恍然大悟，暗叹谷思勤的心机深沉，就算自己知道前因后果，也无法看穿，更遑论其他并不之情的天穹派修士了。
只听谷思勤接着说道：“司天阁与修罗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决不能等闲视之。修罗门行事极为诡秘，从修真界中流传的一些蛛丝马迹中可以得出，此门中弟子修为较高，手段残忍，皆是悍不畏死的死士。方才老夫思忖再三，觉得应该将山中筑基修为以下的修士和杂役尽数遣散。此等级别的争斗他们能起到的作用有限，留在这里徒增伤亡，意义不大。不知诸位有何想法？”
此语一处，广场上又掀起了一阵骚动，不过时间不大骚动便逐渐平息，人们显然对于这个想法没有过多的反对意见。就连刚才一直义愤填膺的谷剑也没说什么，倒是有几个练气修士有些不忿，似乎在责怪谷思勤有将他们看扁之意。
诸葛靖宇使劲拍了一下大腿，低声对陈云生说道：“看来谷师伯早就想好要遣散练气修士了。这样的做法很好，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陈云生点头道：“的确如此，如果谷师兄不使用哀兵的手段，恐怕甫一宣布遣散练气修士，其他弟子就会沉不住气，到那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诸葛靖宇点头认同，就在二人窃窃私语之际，叶思寒和薛离同时开始“撒泼”，他们都属于被遣散的对象，如果说薛离还有咸州的家可回，叶思寒就彻底无家可归了，她从小就是在这座山上生长起来的。
叶思寒一双泪水婆娑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母亲，略带哭腔地恳求道：“娘亲，求你别把我送走，思寒哪也不去，有你们保护，思寒什么都不怕。”看着女儿稚嫩的脸颊，叶穿云和寒江燕也有些发愁，到底将这两个孩子送到什么地方去，既然修罗门已经染指天穹山脉，放眼四外，哪里又是乐土。
看到叶穿云夫妻的苦恼，陈云生建议道：“六师兄，云生知道一处所在，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什么地方？”叶穿云抬头望着他问道。
“白虎神坛，那里虽然盘亘着一些白虎族裔，却还有一些蛮人聚集，这些人虽然被称为蛮人，但在云生看来和常人无异。白虎神坛的白十三和我有旧，我愿意护送两个孩子去哪里避难，等过了风头，再去接他们出来。”陈云生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地方，相比恶狼谷，这里更像人待的地方，并且白虎神君的修为也较白牙更高一些，可以给这两个孩子提供更有力的庇翼。
寒江燕突然问道：“修罗门很可怕吗？穿云我们能不能不将思寒送走，凭太白峰四周的防御法阵还有山上的门人弟子，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不久前我们不是大胜司天阁吗？”
诸葛靖宇接过话头，“七师叔还是将思寒师妹送走为妙，此时白虎神坛绝对比太白山安全多了。现在不是考虑儿女情长的时候，毕竟能够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寒江燕本是开明之人，只因涉及到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时有点难以割舍，等思绪冷静之后，点头同意了陈云生的提议。
正在此时，排云殿响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声，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三条人影，这三人如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众人竟然一点觉察都没有。三人分别穿着红白黑三色的麻布袍，都赤脚没穿鞋，各个脸上的神情凶恶，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
谷思勤连看也不看，张手便是一剑，青色的剑芒破空而去，直击东边那个穿红袍的怪人。巡天院的诸多修士早就按耐不住，纷纷放出法宝、法器，一时间排云殿上空漂浮万点光辉，煞是壮观。
红袍怪人大袖一挥，一股劲风袭过，谷思勤的飞剑去势稍缓，他趁着这个机会飞身于二十几丈的空中。白袍怪人一声怪叫，天灵中蹦出一根白色的哭丧棒，此棒甫一出来便有一股股惨烈的阴风袭来，吹得迎面飞来的法器停在半空中。
叶穿云和秦洛水双剑出击，划出白红两道光痕，直扑白袍怪人而去。秦洛水金丹中期，叶穿云金丹初期巅峰，两人的本命法宝威力自然和普通法器不可同日而语。一瞬间，两柄飞剑穿透了凄惨惨的阴风，直逼白袍人的面门。
白袍人冷笑不止，手指微微上翘，那柄哭丧棒便击中追魂剑和残阳剑的中心，两柄飞剑剧烈颤抖着被震飞了两丈多远。被两人的飞剑一扰，原本定在空中的诸多法器继续砸向白衣人。他身子划出一团残影，也飘到二十丈高的半空中。与此同时，谷剑和寇华率领巡天院的诸位修士也已经逼退了黑袍人。
黑袍人在半空中怪笑一声，一阵如同夜枭的嘶哑声音徐徐传来，令众人听得心头十分不舒服，“天穹派果然出手不凡，门人弟子中也不乏高手，只不过全部要葬送在这里，真是有趣之极。”
谷思勤看了对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青洲大陆上臭名昭著的三鬼。黑鬼，你无故来我天穹派所谓何事？”
黑袍人笑声更加凄厉，“谷思勤，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修罗门想要踏平你这儿一亩三分地。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太失望。”
谷思勤依然波澜不惊地说道：“虽然你们三人是元婴修为，但是就凭你们三个，想要荡平我的天穹派恐怕是痴人说梦。就是你们宗主亲自到此，想要讨得好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两人说话的当口，谷剑对麾下的巡天院修士使了个眼色，这些人当即心领神会，悄悄地潜入排云殿外的密林之中。
陈云生听到谷思勤和黑袍人的对话，心里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没想到对方就是自己仇深似海的对头。这回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直恨的牙根发痒。

第七十七章 遣散
虽然心中恨极了对方，但是陈云生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侥幸能够冲到对方面前，也造不成丝毫的威胁，反倒徒然丢了性命。想要杀死对方，只有依靠自己所精通的阵道，充分利用太白山的四象法阵。
红袍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宗主何等身份，区区天穹派何劳他老人家亲自出手。天穹派四周已经密布我们的人，就算一只鸟也别想飞出去，这次我们要血洗太白峰。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三日之内我不攻山，这段时间内你们尽可以突围而出。”
谷思勤冷笑道：“听起来是一个不错的游戏，只不过不知道今天三位能否出的了太白峰。”他言还未落，谷剑率领的四十九位修士便腾身而起，四十九点星光闪烁，一座大阵将三鬼环绕其中。七柄巨剑闪着粼粼的光芒，激射向三人。谷思勤，叶穿云和秦洛水飘至半空，帮谷剑掩住阵脚。寇华率领三十多个巡天院的修士守住外围。霎时间，天穹修士在天空中里三层外三层将三鬼包裹的严严实实。
白煞对身旁两位使了个眼色，三人突然加快速度躲过七柄巨剑，向东袭来。大阵斗转星移，东边的防守陡然加固。就在这时，三人突然变向，转而想西方攻去，速度也快上了好几分，天罡北斗阵竟然有些跟不上趟了。紧接着，三人再次变换多个方位，令这四十九名修士一阵手忙脚乱，天罡北斗阵的阵位也有一丝松懈。
三人瞅准一个机会飞出法阵，也就一息的功夫，便逃到无影无踪。谷剑望着三人的背影，低声叹道：“这就是元婴修士的神通吗？如果我手下的这些修士全部是金丹修为，是不是就能够杀掉这三人呢？”
谷思勤脸上表情很平静，似乎他早就知道天罡北斗阵困不住对方。他对陈云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待陈云生走近，谷思勤低声说道：“八师弟，请你帮我拟一份天穹派所有处在练气期的修士名单，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但越快越好，我要将他们尽快遣散。”
陈云生点头应下，叫上诸葛靖宇急忙赶往内事堂，去起草名单。二人一路无话，来到内事堂，陈云生找来了黄章和李浩，将谷思勤的要求告诉他们。这两人不愧是管理人才，对于天穹派的门人弟子了如指掌，不用请教各堂管事之人，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便拟出了一份名单。
黄章将名单交给陈云生，有些担忧地问道：“师叔祖你对巡山法阵熟悉，你说修罗门能不能攻破巡山法阵啊？”
陈云生不忍吓他们，便安慰道：“能否攻破我不敢说，但是没有三天五天，他们绝对无法打破，巡天院的那些弟子也不是无能之辈，你们不用过度担心。”
听到陈云生这么说，黄章和李浩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两人谢过陈云生之后，便轻松无比地告退了。诸葛靖宇望着他们二人的远去的背影说道：“师叔，你自己心中都没有把握，又何必骗他们呢？”
陈云生瞅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用如此悲观吧，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喃喃道：“就怕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罢了，既然你决定死战，我又有什么可怕的，死便死了。”陈云生也没理他，驾起穿云舟，赶往紫云殿。
紫云殿内，谷思勤正在对巡天院的几个弟子做一些吩咐，看到陈云生来了，招手让他过去。谷思勤并没有令这些巡天院的修士退下，他接过陈云生递来的单子，默默地数了一下人数，一共八百五十三名练气修士。
谷思勤从桌上的笔筒中拿出一根朱砂笔，在名单上轻轻勾画起来，不一会，他便将八百多名修士分成了四组。轻轻对一名巡天院地修士说道：“去吧寇华叫来。”这位修士闻言，转身出门而去。
陈云生有些不解，便问道：“师兄，你为何将这些修士分为四组，难道合兵一处不是更有利于突围吗？”
谷思勤叹气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却不尽然。合兵一处固然战力有所提高，但是风险也将加大。这些修士多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低阶修士，凑在一起战力提升有限，人数多目标也就大，反而更不容易突围。刚才你也看到了，对方有三名元婴修士，如果每人镇守一方，自然有一个方向没有元婴修士镇守。这里便是最薄弱的方位。以现在天穹派的实力，不足以派出足够的战力护送这些修士撤退，只有分兵四路，才能最大限度的提高这些低阶修士的生存机会。”
“那为什么不多派一些修士护送这些低阶修士？既然三鬼说过三日之内不攻山，我们索性将大部分修士都派出去，这样更有利于低阶修士的突围。”陈云生接着问道。
谷思勤摇摇头，不赞同地说道：“云生性子过于单纯，三鬼说话就如同放屁一般，岂能当真。他们这样做无非想要引蛇出洞，诱我们的精锐出击而已。看来他们对太白峰的四相杀阵还是有些顾忌的。如果我们尽遣主力出击，太白峰必然空虚，那时他们攻占太白峰的代价便小了很多。只要被他们攻下太白峰，我们可谓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陈云生蹙眉道：“既然大师兄猜到对方想要引蛇出洞，为何还要将这么多低阶修士遣散，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残忍？”谷思勤眼中精光闪过，声音中充满了一股苍凉的味道，“真正残忍的是将他们留下，一起赴死。如果说以我等的修为，留下之后尚有一丝逃出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只是等死而已，只是他们自己不自知。”
陈云生感到谷思勤说的有理，顿觉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幼稚，面对这种生死的考验，自己经验还是太少了。这时寇华一身戎装进入紫云殿。他对谷思勤深施一礼，规矩地站在殿中。谷思勤左手轻轻一挥，那张写有名单的白纸便如同活了一般，飞向寇华。
谷思勤说道：“寇师侄，请你安排四支护送的队伍，将这些人安全送抵以太白峰为中心，三百里之外。一路上最好不小飞空，这样目标太过显眼，容易引起敌人的注意。借助四周的原始深林的掩映，成功的可能还要大些。你挑选护送队伍的时候除了谷剑手下的四十九名修士不可动之外，其他人任你调遣。这四队人一个时辰之后就出发，不得耽搁。”
寇华眼光落在名单之上，“每队护送人员的人数如何确定？”
谷思勤看着紫云殿的天花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你看着办吧，最好不要超过十五人，每队中最多有两名金丹修士。”
陈云生突然想起了什么，匆忙问道：“我方才看到名单上有六师兄的女儿，叶思寒。不知师兄将她安排在哪支队伍中了，云生愿意亲自护送这支队伍。”
谷思勤点了点头，“寇华，你在派遣护送队伍的时候不妨加上云生，将他分到叶思寒所在的那队人之中。”寇华点头应下。
就在陈云生转身欲出紫云殿的时候，就听谷思勤突然说道：“云生，此去凶险异常，路上小心，如果你能突围而出，就不要回来了。”
陈云生停下脚步，转身报以一个微笑，“为什么不回来？太白峰的春光最美，我要留在这里，迎接来年的第一缕春晖。”谷思勤淡淡地叹了口气，双目低垂，不再看他。
陈云生和寇华退出了紫云殿，在殿外的院子中，寇华对陈云生说道：“师叔，你要选择那个方向撤退？”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白虎神坛在太白峰的西南，自然要选择最近的方向，旋即说道：“我选择西南方。”
“好，我再给你增派些人手，令此路万无一失。”
“有劳了。”谢过寇华，陈云生急匆匆赶往内事堂。

第七十八章 梳拢问天
铸剑堂内，叶穿云看着爱妻和女儿相拥垂泪，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生于官宦之家，自从入仙门之后，很少和家族后裔联络，女儿也不曾入家中族谱。他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生离死别的场面，一切都显得平静自然，包括自己的父母亡故。
自从有了自己的女儿，才知道为人父母的辛苦，对于自己已经亡故多年的亲人也多了几分怀念之情。不想今日有此离别，所谓生离死别，谁知道今日一别，何时才能再见。他虽然不似谷思勤和诸葛靖宇那样的悲观，却深知此战胜算不大，能否保下命来也不知道。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脱离此地，就算自己遭遇不幸，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寒江燕轻轻地抚摸着叶思寒的脸颊，为她整理好有些散乱的发丝，看到女儿头上那个牛角辫有些松垮，便将头绳解下来，拿起角梳重新梳拢。乌黑的青丝流水一般穿过角梳的缝隙，突然一滴清泪落在角梳上，寒江燕如玉般的皓腕竟然梳不下去。
“寒儿，你这次出门要听陈师叔的话，一路上不许任性，到了目的地要听薛离哥哥的话。事事多多忍让，寄人篱下之时不可像在太白峰这般飞扬跋扈。”寒江燕说到“寄人篱下”四字时，声调明显低了下去，令闻者心碎。
叶思寒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望向自己的母亲，哽咽道：“娘亲，等过几天你就去接寒儿，不要让我等久了。如果你事情多去不了，让爹爹去也行，实在不行就让言师姐去，总之你们不许不管寒儿。”
一旁的陈云生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静静地站起身来，拉了一下兀自发呆的诸葛靖宇的衣角，二人来到院中。看着花坛中一片衰败的景象，陈云生心头更感郁结。他不无感伤地说道：“为何天地之间有如此多的纷乱战火？不是说修行之人对天道的领悟更加透彻吗，为何修者之间的争斗反而更加激烈？靖宇，你说这是为什么？难道朗朗乾坤下就真的不能容得下芸芸众生？非要挣个你死我活不成！”
诸葛靖宇抬头看天，喃喃说道：“这个问题靖宇回答不了，师叔最好自己向天讨个说法。也许天道本就不是明亮的。”说着他伸出左手，指向灰蒙蒙的穹顶，“也许天道原本就是暗昧无边，就如同这天穹一样。”
“如果天道是这样，为何还会诞生万物，直接以终极的面貌存在就好了，难道是嫌一个人过于单调？”
诸葛靖宇没有回答陈云生的问题，转而问道：“师叔，自从你开始修行以来，可有一样本事可以用来造福天下苍生吗？哪样手段不是用来杀戮的，修为越高深，杀戮越重。敢问师叔现在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有多少亡灵死于你的手下？天道之极也许真的便是独立峰巅的孤绝，灭尽万物的冷寂。”
诸葛靖宇说话之际，陈云生的身子开始轻轻颤抖，一双乌黑的眸子望向灰突突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灭绝一切的宁静。他识海深处那根黑色的绳索变得如同水缸粗细，向前望不到源头，向后望不到尽头，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何处中止。
陈云生将元神收敛，潜入深深的海底，近距离观察那根黑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观察这根黑索。四周的海水发出幽暗的蓝光，那抹如同水缸粗细的黑色轻轻抖动着，仿佛一只黑色巨蟒的身躯。再近一些，陈云生的面颊几乎挨到那抹黑色，突然，他惊奇地发现，黑色的绳索实际上是一条急速流动的黑色水流。虽然水流流速极快，却极为稳定，没有丝毫的声响，一直被误认为是绳索。正当他的元神想要进一步接近那条黑色水流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地碰了陈云生的手臂一下，将他从内视的状态唤出。
薛离抬头望向陈云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师叔，我们就要出发了吗？”陈云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薛离接着问道：“我想知道，小叶子和我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到时候是你去接我们还是我们自己回来？”
陈云生淡淡地说道：“我会去接你们。在白虎神坛，有位极为友善的大姐姐，她会告诉你们很多修行上的法门。到了那里，你要勤加修炼，不可荒废，否则师叔便不去接你回来。”
薛离使劲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师叔，前些日子你教我的一些炼体的入门功法，我已经通通掌握了。现在离儿开始修炼《白虎烁金诀》，最近感觉力道越来越大，有些不受控制，师叔这是为什么？”薛离讲出了这些日子来一直盘亘在心头的疑云。
陈云生蹙眉说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可能和你那个神秘的石珠有关系。到了白虎神坛，可以请教那位姐姐关于修炼的事情，她是这方面的行家，远胜于师叔。”
正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叶穿云携妻子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眼红肿的叶思寒。叶穿云目光落在陈云生脸上，平静地说道：“八师弟，薛离和思寒就交给你了，多余的话师兄也不多说，希望你此行顺利。”
陈云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师兄，师姐放心，一切有我在，一定将两个孩子照顾周全。你们留在山中要小心提防修罗门，等我的好消息。”
叶穿云从纳虚戒中拿出两只崭新的霹雳弩递给薛离和叶思寒，“你们二人如果遇到危险可用此物。机弩中存有十五发弩箭，谨慎使用。”二人点头将霹雳弩收下。
这时何望川和方明兰从铸剑堂的门外进来，二人来到叶穿云的面前，恭敬地说道：“禀师父，寇华师兄命我们来通知陈师叔带领薛离和叶思寒到迎仙坪集合，四支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马上就要出发了。”
叶穿云点点头，轻抚了一下叶思寒的头发，目送陈云生等人离开铸剑堂，看到叶思寒离开的刹那，他的心仿佛被突然抽空，寒江燕更是掩面回到屋中。
陈云生的心情非常沉重，平日叽叽喳喳如同雀儿的叶思寒今日异常的安静，一个人躲在穿云舟的角落轻轻啜泣。薛离安静地守在她的身旁，轻轻握住她的衣角。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静静地待着。诸葛靖宇将天穹山脉的地图摊开，仔细研究此行的线路。一行人首先来到寒竹居，接上金灵，至此云影小队的成员尽数到齐。
……
当陈云生等人来到迎仙坪时，此地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修士，这些修士大多是低阶修士，还有一些是负责护送的高阶修士。金丹修士一共八人，其中就有寇华和冯当归。寇华已经将人手分配得当，他和冯当归加入了陈云生所在的护送队伍，这样做有主要是因为叶思寒的缘故。就算不买陈云生的帐，他毕竟要给叶穿云一个面子，好歹人家是一代弟子。
迎仙坪上聚集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丝混乱，所有人都是默默地打理着自己出行所需的物品。他们亲眼看到了对方的实力，知道此行凶多吉少，然而更多人担心的是今后自己的落脚地，天穹派如果完了，那么天穹山脉和西凉国都不是好去处，只能去天穹派山脉之西的章邯国。这些人大多生长在西凉国，对于章邯国这个陌生的国度心中不免有几分抗拒，也有不少人选择回到西凉国，大不了隐姓埋名于市井之中，了此一生而已。
寇华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四支队伍的队长，让他们率领队伍出发。而西南路的两百多名修士在陈云生的带领下，静静地踏上的突围之路。陈云生看看这支护送的队伍，除了冯当归，寇华以外，还有两个熟悉的修士，徐名扬和许达。徐名扬之前和金灵产生过误会，但过了这么久，双方早就释怀。而许达虽然陈云生接触不多，但他知道，此子曾经参加了天穹盛会，三战全胜，技惊四座，是寇华的得意高足。看来寇华对于这队人格外上心，将自己所能支配的最强力量都放在这里了。陈云生不禁对这位相貌有些平庸的修士产生了不少好感。
由于不能飞行，一行人走的不快，所过之处尽是崇山峻岭，山高林密，根本没有山路可循。寇华令徐名扬和许达押后，冯当归和一位筑基修士在前方侦查，而他自己带领剩余的修士居中坐镇。两百人的队伍被分割成二十个小队，两只小队专门负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四五支小队在两侧侦查，负责警戒的任务，大部队在中间缓缓行进，一切有条不紊。

第七十九章 突围（一）
一行人一日之内行了约有百里，并没有遇到丝毫伏击，然而陈云生的心却一直在嗓子眼提着。相比之下，很多低阶的修士逐渐放松了警惕，在他们心中，修罗门的弟子就算神通再大，也无法将兵力均匀地布防到以太白峰为中心的半径一百里的防线之上。能够安全的行出百里，接下来遇到敌人的几率会更低，渐渐地，一种“安全”的氛围在众人之间洋溢开来。
天色黑了下来，由于天空乌云密布，虽然太阳早已落山，天空却不是完全的黑色，反倒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在这种令人不安的红色中，四周的树木，岩石的轮廓依稀可见，不仔细看便如同狰狞野兽的身影，令人心悸。
寇华来到陈云生身旁，谨慎地问道：“师叔，你看我们今晚是否要连夜行军？”
陈云生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行军速度可以稍微放缓，但是不可停歇，毕竟这里还不是安全的地带，想要休息，等我们走出三百里再说吧。”
寇华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黑夜对于行军之人绝对不是阻碍。在夜幕的掩映下，我们更容易躲过对方的眼线，一夜时间可以再走上百里，等到了距离太白峰两百里的地方我们就安全多了。”
诸葛靖宇一旁插言道：“此地名曰乱石林，虽然地势不甚高，但是森林密布，怪石嶙峋，我们夜间行军一定要小心脚下，荒草淹没之中有些极深的洞穴，掉下去就算不会毙命，也会脱层皮。”
寇华说道：“诸葛师弟所说极是，我马上传令下去，让大家小心谨慎。”几人商量完毕，就将决议传达给每个修士，两百多人的队伍在茫茫的夜色中徐徐前进。乱石林的夜晚并非一片黑暗，在合抱粗细的大树上，巨大的山岩背阴处，总有星星点点的荧光，也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发出的，如同一条荧光带，为天穹修士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陈云生呼吸着山林之中潮湿的空气，仔细调整自己的灵元运转，此地木灵气极为浓厚，正是修炼木灵聚气术的好地方。一条青色的灵气如同灵蛇一般在他身上游弋着，陈云生感到四肢百骸之间洋溢着一股温润的气息，令四肢无比舒服。
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可没时间欣赏这样的夜色，二人手中紧紧握着十几枚各种符箓，以备敌人的突然袭击。薛离紧紧跟在叶思寒身后，警觉的看着四周，师父的重托令他丝毫不敢大意，虽然他比叶思寒大不了几岁，但在心智上却成熟不少。这支队伍中恐怕也只有叶思寒还沉浸在深切的悲伤之中，对身旁可能的潜伏的危险浑不在意。
一队人行了堪堪两个时辰，因为低阶修士居多，白天又长途行军，大家都有些乏累了，可陈云生一点也没叫停的意思，仍然低声催促着四周的修士前行。诸葛靖宇从左翼队伍中走了过来，看到他神情怪异，陈云生心中顿生忐忑，急忙问道：“靖宇莫非发现了什么不对吗？”
诸葛靖宇蹙眉说道：“倒没发现四周有何古怪，但是总觉得这森林中少了些什么。”
陈云生经他这么一说，抬起头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去感知，四周除了天穹修士们脚踏枯叶的声音，并无其他声响，似乎没有什么蹊跷之处。看着他的表情，诸葛靖宇接着说道：“这四周真的是太安静了，连一只寒鸦也没有。据我所知，有些动物习惯晚上觅食，夜晚的森林并非一处宁静的所在，更遑论乱石林了。”
陈云生突然有所警觉，这森林的确太安静了，他在有生之年绝对不缺乏深山老林生活的经验，对于夜晚的山林有很深的了解，像这么安静的树林绝对是不寻常的，想到这里陈云生身上的汗毛倒立，当即挥拳下达停止前进的命令。
寇华看到陈云生的号令，不敢耽搁，遂将这条命令传递给每队的队长，整支队伍戛然停止。这下四周彻底安静了，只有寒风穿过树林发出的呜呜低鸣。队伍左翼的一个十人队中，两名练气中期的修士低声议论着，对于突然停止的命令有些不解。
其中一人说道：“李兄，你说师叔祖让我们突然停在这里所谓何故？我仔细观察过了，四周并没有什么古怪。今天白天走了一天，我双腿如同灌了铅，就怕这一停下了来绝难再走下去。”
“师叔祖既然让我们停下来，自然有他的道理，周师弟，你可千万小心四周，不能放松警惕，哎，为何我的头有点疼呢？”姓李的修士说道。
微微发红的夜色中，姓周的年轻修士凑近了那位姓李的修士，向他的头上望去，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摇头哂笑道：“我看你是神经过敏，你脑袋好好的，身上气息也没有问题，多半是被修罗门吓的，唉，怎奈我们这种低阶修士在门派争斗之时作用不大，否则也不会被提前遣散……”他埋头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影子中那位姓李的修士脑袋如同一朵鲜花一般绽放。
这位修士的头颅以天灵为中心，裂成了八瓣，头皮外翻，里面长满了一层层的利齿，整个脑髓已经被抽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散发这一股腐肉的气味。剧变陡生，这位修士的头颅仿佛一张野兽的巨口，狠狠的咬住了他身旁姓周的修士的脑袋，只听扑哧一声，那人的头颅便被咬碎，当场死于非命。同样情形发生在四五只小队中，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呼连连。
顷刻间天穹修士乱作一团，出发前所有的约定都在死亡来临之前不复存在。寇华大吼一声，跳到一位头顶开花的修士面前，手起剑落，将那人的头颅砍掉，出乎他意料的是，整个过程没有一滴鲜血溅出，一团荧光从死者的脖腔中窜出，直奔寇华的面门。
突然从一旁斜刺里射来一团火球将荧光包裹住，一阵阵凄厉的鸣叫声响彻森林，令人毛骨悚然，不多时，那团荧光便被烧成一团灰烬。寇华转身谢过一旁出手相助的陈云生，同时大声喊道：“不要直接攻击变异的修士，直接将他们烧成灰烬。”
就算他不说，已有很多修士看到陈云生的做法，这些低阶修士虽然修为有限，但是身上用来引火的东西却不少，不多时，一团团火焰在树林中绽放开来，将四周的森林照亮。
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兔起鹘落间就放到了八个变异的修士，他放出的火焰温度极高，尸体几乎瞬间便化为灰烬。说到放火，陈云生却不算手段最高明的。薛离周身被烈焰包裹，如同火神下凡，在他身旁有十几堆灰烬，显然刚刚遭遇一些不开眼的变异修士的袭击。叶思寒在一旁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被这幅恐怖的场景吓到了。
虽然变异修士攻击手段比较恐怖，但威力却不大，整个动手过程也就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没有新的变异修士出现了。陈云生谨慎地环顾四周，思忖道：“看来被那些虫子寄生的修士已经死完了。不会再有新的变异人出现了。”
他和诸葛靖宇交换一下眼神，两人确定了四周没有野兽的原因恐怕是这些诡异的虫子造成的。这时冯当归急匆匆从前队赶来，“陈师叔，寇师兄，方才我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这次由于怪虫的袭击，死亡的修士多大三十个。”
陈云生心中一凛，这队修士一共只有两百来人，一个不注意便损了三十个，如果这样下去，等到了安全地带，恐怕队伍中的人也所剩无几了。他刚刚想要命令队伍前进，就听得不远的树顶上有人怪笑。在寂静的冬夜中，任何响动都能传递很远的距离，更别说如此恐怖的笑声。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拢到那颗大树的顶部，只见光秃秃的树杈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光头男人，此人看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生的颇为结实，皮肤乌黑，脸色却极白，身上的皮肤和脸上的皮肤似乎不是同一块。陈云生感觉不出对方的修为，便看向诸葛靖宇。
诸葛靖宇和陈云生之间有了默契，每当他看到这种眼神，不等陈云生发话，便将对方的修为报上，这次也不例外，“对方金丹中期修为，身上的灵元有些怪异，一会动手的时候要小心，这些虫子没准就是他召出来的。”
何望川就在大树附近，他手疾眼快，迅速甩出七八张下品爆炎符，火红色的符箓如同飞鸟一般扑向对手。光头修士并没有躲闪，眼看爆炎符在他身前爆炸，发出一阵耀目的红光。何望川抬头望向那棵大树，自言自语地说道：“成功了吗？”
就算是身体强悍的炼体修士，连续受到七八枚爆炎符的打击，也会疼上一阵子，暂时失去行动自由。

第八十章 突围（二）
烟火散尽，枝头的一幕令众人惊异，光头男子双手变成两只巨螯将身体护住，螯身上冒起几缕青烟，显然刚刚的爆炎符尽数打在其上。
光头修士突然一挥左螯，四周的森林之中窜出几十个的黑衣人，这些人的修为都在筑基期，急如闪电奔向天穹修士。众人一阵慌乱，刚才他们侦查的时候并不曾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显然敌人会一种特殊的敛气功夫，能躲过神识的感知。冯当归大吼一声，带领手下几名护送的修士四散开来，迎住袭击之人。迎面三名黑衣修士释放出三柄绿色飞剑，直刺冯当归的咽喉。他急忙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宝，黑色匕首乌光掠过，精巧的击中三柄飞剑三分之一处。飞剑的轨迹顿时散乱，冯当归右手掐诀，一条黑色的锁链安静地射向对面的三名修士。
三人看到不好，急忙双臂十字交叉胸前，三块六边形的盾牌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挡在他们身前。黑索急速击中盾牌，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与此同时，四周的黑衣修士已经和天穹修士展开了混战。
陈云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手上法诀不断，突然光秃秃的树杈之上窜出了一条白色的枝蔓，如同章鱼的触手，也像灵蛇的身躯。光头修士正欲从树上跃下，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被藤蔓裹住，这些白色的触手迅速向他的两只小腿蔓延。
寇华手疾眼快，这等机会出现，他自然不能放过，白闪剑如同闪电一般刺向光头男人。由于距离极近，率先出手的人往往占有绝大优势，令被攻击者绝难在瞬间之内做出正确的反应。眼看白闪剑就要刺中那人的胸口，寇华心中稍定，他知道如果将此人拿下，这场战斗就胜利了一大半。
剧变陡生，光头修士的前胸突然隆起，将身前的衣衫撑裂，露出黝黑的甲壳，仿佛黑色甲虫的躯壳。白闪剑电光火石一般击中甲壳，爆出一抹灿烂的电光，飞剑旋转着被弹了出去，而那位修士的身躯也向后飞去。他双手的巨螯往脚下一挥，白色的藤蔓就被巨螯斩断，同时他的身子如同风筝一般飘落树下。
寇华急速收敛神念，白闪剑停止打转，重新刺向光头修士落下的荒草中。此时陈云生身前悬浮着四柄黑色的飞剑，四柄蓝色的飞叉，以及两个白色的圆盘，他神念微动，十件法器闪烁着幽光，射向那片浅草之中。他不是第一次面对金丹修士，对于金丹修士的恐惧自然也少了几分，况且身边还有寇华，自己绝难吃亏。
金灵此时手握双刀，已经杀了三个迎面飞来的黑衣修士。面对这种乱战的场面，极少有修士将自己的法器祭出，远距离作战的。这种场面之下流矢不断，如果将法器祭出，不仅消耗神识，也放松了自己的防御，是极为不可取的作战之道。大规模遭遇战和两三个修士之间的斗法有很大差矣。
此时一个黑衣修士冲到金灵身前三尺处，黑色的飞剑近距离激发，直取他脖颈。金灵横左手刀，挡住飞剑，右手弯刀上撩，顷刻间将那位修士开膛破肚，同时身子飞快射向一旁，一滴鲜血都没有沾衣。“第四个。”金灵默默计算着死在他手下的修士数目。
何望川和方明兰并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和薛离三人势成犄角，守护在叶思寒身旁，丝毫不被四周的混乱所扰，这是临行之前叶穿云给他们的严令。叶思寒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转过来，两只大眼睛恐惧地望着前方，下唇由于要牙齿咬的时间太久，出现了淡淡的血丝。
冯当归越战越惊，这些修士修为虽然不高，但是进退攻守整齐划一，显然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在杀人方面的能力上绝对不可小觑。几声惨呼之后，他身旁的修士少了几人，黑衣修士在金灵面前显得不堪一击，但在同阶的天穹修士面前却是十分恐怖的对手。冯当归一面施展土牢术，一面操控黑色的匕首在身前三丈之内纵横开阖，吸引力七八个黑衣人的攻击。
陈云生操控的十柄法器瞬间将那片浅草尽数斩断，却没有发现光头修士的身影。他赶紧放出神识感知对方，突然眉头紧皱，吼道：“他在地下。”身后的一干低阶修士为陈云生迟来的预警付出代价，光头修士从地下窜出，两只巨螯如同两把巨大的镰刀，瞬间便收割了五六个修士的脑袋。
寇华大怒，对方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杀人，是对他最大的羞辱。白闪剑带着一团白光，刺向光头修士，如此近的距离，光头修士来不及做任何躲避的动作，而白闪剑的目标是他的双目。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寇华直接将目标设定为对方的眼睛，这里一定是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光头修士双螯上下挥动，看似笨拙，实际每下都恰到好处，挡住了飞剑的去势。寇华神念急转，飞剑急速转动，划出极为精巧的弧线，饶是如此也与对方的巨螯碰了几下。“叮咚”之声回荡在树林中，两息之间，十次碰撞，每当寇华转变一个攻击方位，光头修士便挥舞巨螯封住角度，但是白闪剑始终不理他身前三尺。
陈云生看到寇华一时难以取胜，急忙催动十件法器包抄而来，将光头修士围得密密匝匝。首先是四柄黑色飞剑，虽然攻击速度不快，可角度极刁，瞄准光头修士身上的关节出刺下。就算身体强横到了极点，这几下如果打实，也能让他行动不便。
光头修士感到身后恶风不善，急忙向左侧窜出，只见他双足轻轻点地，身子如同大鸟一般掠过，躲过了飞剑的攻击。不过陈云生早在他行动的轨迹上部署了两柄飞叉，蓝色的飞叉发出一层温润的蓝芒，令人感到心神舒缓，一股懒洋洋的感觉顿时弥散在几人之间。
光头修士眉头微蹙，突然胸前原本裸露的黑色甲壳上冒出一只黑色的爪子，手爪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显得极为恐怖。黑爪迎着两柄蓝色的飞叉而上，叉尖刺中黑爪，发出两声刺耳的剐蹭声，却没有刺入分毫，反而被黑爪打向一旁，深深刺入泥土之中。
陈云生见状大惊，这个光头修士还算人吗？简直是一个大虫子。他不由得对修罗门又多了几分忌惮，看来修行的门道千变万化，自己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一串细密的打击之下并未得手，寇华长长的喘了口气，如此精细的操控本命法宝，消耗神念不少。对于这个“怪物”，他竟不知道如何下手了，白闪剑悬在空中，静止了三息的时间。
虽然陈云生惊异于对方的外形，但是手上丝毫没有停止下来，最后两件圆盘法器飞快旋转着，划向光头修士的脖颈。少了寇华的白闪剑牵制，光头修士对陈云生的进攻更不放在眼里。他左手的巨螯迎着白色圆盘而上，白色圆盘急速旋转的边缘接触巨螯的瞬间，一阵极为刺耳的声音震慑的在场所有修士。白色圆盘被震飞，光头修士下意识看了看巨螯，似乎对刚才那一下有些忌惮。
陈云生看到法器难以伤到对方，便有了想要使用元神斩的念头，这招虽然消耗元神甚多，可他有自信一定能够将对方斩杀。就在这时，诸葛靖宇从混乱中来到陈云生一旁，他低声说道：“师叔，我们不可在此地缠斗，这样只会招来越来越多的敌人。我们应该逃跑才对。”
陈云生突然如梦方醒，“自己和对手过分纠缠毫无意义，能够逃出敌人的包围圈才是他的目的。现在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只有快速逃离此地才能获得安全。”想到这里，陈云生大声疾呼，“天穹修士听好了，护送队伍断后，其余修士速速飞离此地。”他特别强调了“飞”字，就是让大家驾飞空法器离开。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再躲躲藏藏没有意义，索性不如用最快的速度逃亡。
二十个小队的修士当即心领神会，死亡来临，所有人的脑壳也瞬间灵光起来。点点荧光从黑森林中升起，飞快的掠空而去，仿佛夜空中的点点流星。黑衣修士们自然不会放过到嘴的猎物，他们急忙御器去追，却被冯当归等人拦下，又是异常惨烈的混战，厮杀之中又有一些天穹修士丧命。
光头修士森然笑道：“现在想跑，似乎有点晚了。”
光头修士话音未落，身子再次膨胀，衣衫瞬间碎成条状，露出黑黝黝的甲壳。三只黑色的爪子从他的胸腹上伸出，他的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如同一直巨大的虫子，身躯依然在急速膨胀着，顷刻间就长到了两丈高，五丈长，形状越发像一只巨大的蟑螂。相对于巨大的身躯，他的头颅却没有变化，镶在巨大的虫子身躯上，如同一个小圆球。

第八十一章 突围（三）
陈云生感到腹中一阵翻滚，对这个丑陋的虫子厌恶到了极点。
“师叔，那些天穹修士就交给你了，将这个虫子留给我处理。”此时寇华坚定地说道。
陈云生看了寇华一眼，这位样貌寻常的修士此时显得异常高大。留下意味着什么，陈云生非常清楚，敌人会越来越多，而生存的几率会越来越小，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将所有的危险留给自己，把希望留给别人。
“你……”陈云生声音有些犹豫，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不要管我，如果我死了，而他们能活下去，这就足够了。”寇华云淡风轻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放出穿云舟，叫上云影小队的成员，化作一团银光追随天边的点点流萤而去。夜风吹拂，陈云生感到眼中似乎有一粒沙，令他迎风陨泪，这种你死我活的场面下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多挨一息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寇华，你可别死。”陈云生心中默念着。
这时诸葛靖宇一只手轻轻落在陈云生的肩头，喃喃低吟着：“如果有一天靖宇能够有幸这么做，请你别为我哭泣。”
一行人飞快向天边飞去，飞空法器和空气急速摩擦着，发出极为犀利的破空声。这个时候没人再顾忌是否会引人注意，能够尽快离开太白峰才是他们最迫切的愿望。
……
天边，暗红色的乌云下，一个身穿绿衫的艳丽女子站在一棵大树的最高枝杈上，遥遥地望向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身后站着百十位黑衣修士，直到女子看到天边的星点银光破空而来，才有一丝浅笑浮现在她的嘴角，“幸好那只虫子手下放过了几个，看来天穹修士也没那么不济，否则今夜老娘就白等了。”
接着她转身说道：“你们赶紧准备，这次不准放过一个，否则拿你们的脑袋交差。”四周的黑衣人迅速行动起来，潮水般散在密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陈云生驾穿云舟飞在最前，同时放出强大的神识感知脚下的一草一木，突然他的双目霍然睁开，穿云舟蓦然停在半空中，舟中的几人在强大的惯性的作用下奔至舟前，险些掉落。而他身后一百多名修士也难以停下，纷纷从穿云舟的身后飞过。陈云生大呼：“前方密林中有埋伏，大家随我转向。”
就在众人有些发懵的时候，十几道黑色身影窜出了密林，向前方的修士扑来，对方提前动手了。这些低阶修士虽然有些慌乱，但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势，如果再向前一些，就很难构成有效防御，只需要十名黑衣修士就能将他们彻底摧毁。
紧接着，山林之中接连不断的射出一百多道黑色身影，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有些天穹修士开始颤抖起来。他们不是胆怯之人，但是今晚一路上被人当做猎物，多少有些闻风丧胆，作为猎物天生就一种弱于猎手的心态。
百名黑衣修士没有耽搁，阵势形成之后朝对面扑来，如同一群饿疯了的野兽。面对这样的气势，天穹修士结成的战阵顷刻间便土崩瓦解，这不只是修为上的差距，在心态上双方也判若云泥。
陈云生看着前方溃散的修士，心中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的，蓦然回首来时路，他感觉有一种愧疚洋溢心底，“我没能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咬了咬牙，陈云生朗声说道：“云影小队，布南斗星阵，挡我者死。”
七名修士穿越从前面溃败而来的天穹修士，逆流而上，迎着百余位黑衣人，展开了南斗六星的星芒。
陈云生执掌紫薇星位，率先突入重围，天玄霸气加身之后，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如同一条灵蛇穿梭于黑色的密林之间，巧妙的躲过四周射来的法器。七十二片淡红色的玉甲围着陈云生急速旋转，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十柄各式各样的法器不停刺出，并且将对方的攻击阻挡在外层，片片斑驳的血迹沾染在锋刃之上，以陈云生为中心一丈之内法器光彩缭绕，不时迸发出大片的金色火星，战况异常激烈。
七杀星金灵紧跟着陈云生，踏着亘古的星位，双刀沾染着残血，如同杀神一般杀入人群中。金光闪烁，已经有三名黑衣修士丧命于他的刀下。任由鲜血喷溅在自己的金甲之上，金灵没有躲闪，一股凌然的战意从他的眉心散发出，震慑着敌人的心灵。
诸葛靖宇掌握六星战阵的整体运作，蓝溟剑在他的施展下，也斩杀了一两个黑衣修士。每次杀人，诸葛靖宇眉头总是皱一下，他实在不擅长做这种事情，心中对于杀戮有种天然的抵抗，但在今天这个场合下，不容的他有任何犹豫。
六星战阵并没有正常施展，因为薛离和叶思寒是保护对象，诸葛靖宇尽量让他们处在法阵中央，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降低了战阵的攻击力，加大的了何望川的压力，一时间险象迭起。何望川一手握着五枚金刚符，一边不断甩出爆炎符，他周身包裹了三层防护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黑衣修士们发现了何望川和方明兰二人是这个精巧战阵的掣肘，于是将大部分攻击集中在了两人身上，尽管诸葛靖宇急忙调整战阵的星位，却于事无补。随着方明兰一声惊呼，三柄飞剑同时击中了何望川，他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飞出，脚下那件龟速的飞空法器也不知跌落何处。陈云生见状大惊，何望川不会五行遁法，能够飞空全仗脚下的飞空法器，此时跌落尘埃岂不是要摔成肉饼。他也顾不上司掌星位，身子被一团青光包裹，一阵风般飞向何望川。
谁知何望川被击飞不久，便停止下坠之势，身子宛如一片羽毛漂浮在空中。陈云生仔细观看，只见一枚白羽状的符箓贴在何望川的腰上，“原来这小子早有防备。”他长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摔成肉饼，何望川却十分狼狈，三层防护罩尽数被击碎，胸前朝云蟒皮做的皮甲上留下了深深一道剑痕。若不是这件皮甲防御力极佳，他小命早已不保。吐了吐舌头，何望川暗道好险，他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战争，知道了什么叫做当场不让步，举手不容情。生与死都在一瞬间发生，如果不杀死对方，倒下的就是自己。
想清楚这些，何望川大吼一声，“明兰，别藏着掖着了，给他们来点干货。”
十几道火红的灵符激射而出，紧接着又有十余道蓝色的灵符射出，最后还有十几道土黄的灵符射出。何望川放完这些符箓，急忙双手抱头，身子向地下飞去，显然对于自己释放的符箓威力很忌惮。
早有黑衣人放出绿色的飞剑刺中第一层红色的灵符，一团团炽烈的火球迅速燃烧起来，淡绿色的飞剑顷刻间变成了赤红色，接着竟然尽数被燃化。
“中品的爆炎符，好厉害的符箓。”绿衫女子远远的看着，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火焰顺着飞剑来的轨迹烧去，十多道火舌直扑四周的黑衣人。这些人急忙祭出六角形盾牌，三人一组组成一个更大的盾牌挡在身前。火苗甫一挨到盾牌，便发出“兹兹”的响声，可任凭火焰如何猛烈，依然无法将这些巨大的盾牌击穿。
紧接着第二层的蓝色符箓击中盾牌，一阵耀目电光突然爆裂开来，天空中浮现出十余团巨大的电球，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令人心惊胆战。巨大的盾牌在电光中逐渐四分五裂，最后裂成片片碎屑，宛如下雪，在电芒的照耀下，纷纷落下。电芒瞬间爬上了十余位黑衣人的身子，他们身上的黑甲成了最好的导体，根本无法阻止电芒刺入身体。顷刻间，十余人身体开始膨胀，然后炸成了碎屑，溅的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四周的黑衣人被眼前的陡变惊呆了，对于最后一层黄色的符箓并没有做出正常的反应。黄色符箓牢牢地印在他们的胸前，黄光突然暴涨，这些修士脸上显出了一种极为怪异的表情。方明兰见状，急忙闭上双目，不忍观看。顷刻间十几人的前胸开始下陷，只听“刺啦”一声，连同胸骨都被那十枚符箓坠入地面，而头颅和四肢还留在天空，十人当场毙命。内脏和鲜血掉连同失去控制的飞空法器一起掉落，将地上的枯叶染红。
不满五息的时间，二十几名修士丧命，这是何等的威力。何望川吐了吐舌头，自己也感觉到不可思议。从这些黑衣人中随便拉出来一个，在没有符箓的辅助下，他都只有被杀的份。不过这下消耗的符箓也非常可观，基本上将何望川几年积累的中品符箓消耗殆尽，第一轮是中品的爆炎符，第二轮是中品的惊雷符，第三轮他刚刚炼制成功的巨岩符，这种符箓附身之后会在瞬间产生巨大的重力。

第八十二章 斗山鬼
绿衫女子对战况十分不满，她轻挥皓腕，做了一个手势，剩下的黑衣修士马上分为两组，一组约五十人，绕过陈云生几人追向那些溃散的天穹修士，而剩下的三十多名修士将云影小队围在当中，出于对刚才一轮绞杀的忌惮，黑衣人停止了进攻，围着陈云生等人缓缓的转着圈。
这时绿衫女子已经御器来到战场，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好厉害的天穹修士，不过天穹派像你们这么厉害修士太少了，否则也不会落得被屠门的下场。能死在山鬼姐姐的手上，你们在黄泉路上也没有什么抱怨的了。”
女子没有等待陈云生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祭出一柄圆圆的飞轮。飞轮直径五尺，边缘锋利，闪烁着寒光，刀身不宽，只有巴掌宽窄，围绕这女子飞快旋转着。
金灵凑到陈云生身旁，低声说道：“大哥小心，这个女人比较棘手，一会打起来我来对付她，你们负责四周的黑衣修士。”
陈云生看了一眼，只见金灵一脸凝重，手中紧握那柄青色的长矛，便说道：“你要小心。”能让金灵如此慎重的人极为少见，就算当年和谷剑切磋时也不见他如此郑重，看来这个女子绝非一般角色。
陈云生看了诸葛靖宇一眼，对方耸耸肩，严肃地说道：“对方修士介乎元婴和金丹修士之间，应该是金丹后期巅峰状态。”
“一会儿动手时，我会暂时令他们丧失抵抗，给你们两息时间用来解决掉这些修士，现在最好想好如何动手。”陈云生不容置疑地吩咐道，接着他双膝盘坐，仿佛入定一般。
诸葛靖宇将蓝溟剑置于胸前，随时准备发动一击。就连何望川也十分罕见的抽出了他那柄十分巨大的瑞阳剑。薛离没有祭出自己的离火剑，而是将双手燃烧起来，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威力更大。方明兰挡在叶思寒身前，手中紧紧握着一叠各色符箓，刚才的争斗中，她身上携带的符箓基本没有什么损耗。
山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的准备工作，在她眼中这些人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劳的，但却可以增加她的乐趣，这是她愿意等待的原因。陈云生等人的对话丝毫不差的落在她的耳中，女子睥睨着满头金发，杀气凌然的金灵，心中好笑，对方区区筑基后期，就敢说将自己留给他解决，一定是刚才争斗之时撞坏了脑壳。
山鬼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叱道：“杀了他们。”
四周的黑衣修士们突然暴起，三十几柄绿森森的飞剑刺向包围圈中的六人，不留一点余地的饱和攻击。突然三十几道恐怖的人脸从陈云生身上放出，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击中四周的黑衣人胸口。三十几人的脸上陡然显出极为狰狞的表情，双眼圆睁，眼中无神，仿佛三十几具行尸一般。三十几柄飞剑戛然而止，离陈云生最近的一柄，剑尖几乎刺到他的鼻子。
绿衫女子见状大惊，她身形如电，飞轮划过一道厉闪切向陈云生。金灵金发乍立，一道金光闪过，立于飞轮之前，右手长矛刺出点在迎面飞来的飞轮刀刃上。急促的金属剐擦声令在场的人们耳膜十分难受，大片的金色的火花迸发而出，溅的到处都是。
诸葛靖宇催促蓝溟剑开始收割对方的人头，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卖力的驱动自己的飞剑，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看着眼前喷涌的血泉，他的心渐渐的麻木，杀人如割草，让这场战斗赶快结束吧。
和何望川瑞阳剑的大开大合不同，方明兰的水月剑更加灵巧，速度却更快，两息时间内飞剑穿过了四个黑衣修士的脖颈。相比其他人用飞剑杀人，薛离直接窜到敌人身前，往往当胸一拳下去，对手便支离破碎。这种杀人的手法气势足够，速度却太慢了，两息时间也就杀了两个黑衣修士。
陈云生睁开双目，两道赤红的血痕从他的双眼中褪去，脸色陡然发白，皮肤白的竟然有些透明。他身前的飞剑由于主人已亡，纷纷掉落尘埃，只留下三柄尚在空中颤抖着。三柄剑的主人恍惚之间看到身旁的同伴已经尽遭屠戮，不由得一阵胆寒，飞剑却没有半点缓慢的刺向那个令他瞬间生不如死的对手。
陈云生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使用颤栗魂法，副作用就是短暂失去对元神的控制，没有神念控制的黄玉甲和飞剑都如同死物一般盘旋在他身旁，面对迎面飞来的杀器没有一点反应。此刻陈云生是最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肉身抵挡对方的飞剑，无异于以卵击石。
绿色的飞剑轻松地穿透了陈云生的护体灵罡，即使四层的金灵聚气术激发的天玄霸气也不过让飞剑上的光芒闪动了一下而已。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三重冰墙突然出现在他身前，三柄飞剑重重地击在冰墙之上，两柄飞剑去势被阻，离陈云生身体还有一寸处便停止了前进。唯独正面的一柄飞剑似乎还有余力，缓慢的刺入陈云生的额头。飞剑一分一毫的前进，在他的额头留下一点鲜红，半寸长的伤口沁出了殷红的鲜血，顺着陈云生的鼻翼淌下，犹如两道泪痕一般。
关键时刻叶思寒出手阻止了陈云生的死局，这个小姑娘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恢复了，一双眸子中的光彩逐渐亮起来，她知道这些黑衣修士是让她和父母分离的罪魁祸首，一腔怒火转化为力量，替挡陈云生住了致命的一击。诸葛靖宇，何望川和薛离同时飞向那三名漏网之鱼，方明兰则回到陈云生身旁，防止他再受到袭击。
另一侧的战斗依然焦灼的进行着，山鬼不断催促着飞轮，但是却无法向前半步，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金灵的实力，面色也越发沉重。一手催促飞轮，一手在身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渐渐地，女子身后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兽影，兽影慢慢变实，一头黑虎出现在半空中。虎身长约五六丈，高约一丈五，吊睛双目中泛出两点凶光，如同两盏明灯。骤然间，黑虎脸上的兽毛乍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山响的一声吼叫，震动众人手脚发麻。
金灵看到黑虎，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他在白虎神坛那几年净跟这东西打交道了。知道老虎一声吼，便要扑人了。当即手下加紧，七八柄金光缭绕的金刀被他甩出，直奔黑虎而去。黑虎两只前掌凌空急抓，金刀顷刻间被它的爪子抓碎，片片金色的碎片随风飘落，消失不见。
这时陈云生已经从颤栗的副作用中恢复，同时诸葛靖宇等人已经将剩下的三名黑衣修士解决掉了，几人来到金灵的身后，站成南斗六星的战阵，准备全力对付山鬼。
黑虎虎扑如同一股黑色的风暴，直奔对面的陈云生等人。陈云生手上几个法印，身前便凝结出十只淡金色的火鸦。火鸦急速拍动这翅膀，扑向对面的猛虎。而薛离使出烈焰焚身，宛如一个火人一般扑向那只黑虎。
诸葛靖宇祭出那柄拂尘法器，随着灵元的注入，拂尘握柄上闪亮起如同蛛丝一般的脉络，万道银丝刺向女子。山鬼见状，身子急忙向一旁闪去，躲过万道银丝。一旁的方明兰也悄悄转移到山鬼的身侧，手中握了两枚蓝色的符箓，准备伺机而动。
黑虎前掌急挥，五道亮白色的光芒斩裂了空气，迎着对面的火鸟射去。而那十几只火鸟如同活物一般，急速拍动着翅膀，竟然躲过了五道爪芒，直奔黑虎的屁股扑来。堪堪就要挨到虎屁股，黑虎大尾巴一甩，带出一阵飓风，将火鸦尽数的打碎，化成星星点点的流萤。
此刻薛离已经利用黑虎对付火鸦的时机突入老虎的身侧，他抡起拳头朝虎身就是一下。黑虎早就看到身侧有人，它抡起巨大的前掌如同拍苍蝇一样拍向薛离，在它眼中，对方无论从修为还是体格上说都对它构不成威胁。
薛离大叫“来得好”，紧接着他的拳头便对上了黑虎的巨掌，一阵极其响亮的撞击声之后，薛离宛如离弦之箭被黑虎打飞。而黑虎发出一声惨叫，从虎掌处开始，无数的裂缝爬上了它巨大的身躯，在凄厉的虎啸声中，黑虎化成一团流光，消失于天际。
“这孩子竟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
震撼之余，陈云生急忙放出万缕青木丝，将薛离的身子轻轻巧巧地缠住，不让他坠到地上。山鬼看到自己召唤出的黑虎被灭，心中骇然，“这些修士修为上一个比一个低，手段却都如此强横，再斗下去纵然战胜他们，花费代价也过于巨大，不如放他们过去，反正这几个人也不是宗主要的人。”
想到这里女人轻轻挥了一下手臂，召回了锋利的飞轮，朝陈云生等人淡淡地说道：“今天并非老娘怕了你们，只不过我有要事在身，就放你们一马，我记住你们了，下次见面之时一定要分出你死我活。”言毕，也不待陈云生说话，闪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八十三章 故人
陈云生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毕竟女子的修为在那儿摆着呢，况且能让金灵如此重视的对手一定不好惹，现在她自己退却了，却是再好不过。金灵缓缓地收起了长矛，对陈云生说道：“这个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一下我已经使出了全力，而她似乎尚有一半的余力。就算我们加在一起也未必能够和她战成平手，下次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陈云生看了看前方暗夜中的远山，从容地说道：“我们的方向和她相反，一定不会碰到她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薛离和叶思寒护送到安全的地方。”旋即他拿出穿云舟，大家迅速登舟，穿云舟迎着暮色飞快的向西飞去。
一路上七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抓紧时间恢复灵元，刚才一战之后，几人都领略到了战争的残酷，船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尤其是薛离，叶思寒，何望川以及方明兰四人，他们年纪较小，并没有直接参与天穹派和司天阁的激战，方才的战斗对他们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每当想到一路上熟识起来的几个练气修士在自己眼前被撕碎，薛离便再也打不起精神。
何望川趁着这点时间，在穿云舟的船舱中开始绘制灵符。一张牙白的小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制作符箓的工具，其中一个金色的支架上镶嵌着一枚中品的灵石，从灵石基座下引出了一条细细的金线，金线围着灵石呈放射状盘旋而出，越到尾部越发的纤细，最后竟然比发丝还要细上很多。金线的尾部连接着一张没有画过的符纸，何望川小心的用朱砂笔在符纸上轻轻勾勒出精巧的图案。
随着图案的形成金线导引的灵气逐渐灌入灵符，朱砂笔迹慢慢的发出了一抹亮色，颜色变成了火红色。此刻符纸的四周开始向内卷曲，似乎无法继续承受更多的灵气，何望川有些着急地加速绘制着剩下的部分，突然一团刺目的光芒腾出，那张符纸化为了灰烬。
摇了摇头，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心不静的时候是无法绘制好高等级灵符的。”
方明兰投来鼓励的目光，递来几张亮蓝色的符箓，安慰道：“师兄不妨用明兰的中品惊雷符，我还剩下很多用不过来。”
何望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总是用你的，让师兄情何以堪啊。不过这次就算了，大战在即就算先借你的了。”
正在此时，一直在船头放风的金灵突然喊道：“大家小心，前面出现敌影。”船中诸人全部站立起来，将自己的法宝、法器祭出来，一时间穿云舟上下飞舞着各色光彩，杀气腾腾。
陈云生眯眼，尽量使自己的目力能够向前延伸，只见天边出现了一队黑衣修士，为首是一个青年人，穿着轻飘飘的稠衫，没有着甲，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对方显然也发现了陈云生等人，已经开始整备队伍，展开攻击队形，大战一触即发。
随着距离的接近，为首那个青年精致的面容映入他的眼帘，精致面容的背后，陈云生总觉得此人眼熟，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没有见过此人，但是他的气质让陈云生想起了某人。那个青年甫一见到陈云生，蓦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显得颇为妖娆。
看到对方投来的笑意，陈云生心中雪亮，此人便是和自已一同从幻尘空间中逃出的龙渊，虽然面容比当初的鬼蝠老祖有很大不同，就凭着对方招牌的笑容，便可以断定其的身份。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他心中却没有更多的惊喜，自己从幻尘空间脱困而出之时曾经黑了龙渊一把，此刻见面，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一场血战都在所难免。
遥想到当年被鬼蝠老祖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窘迫样子，陈云生就感到脑袋疼，虽然此刻对方的躯体中是另外一个灵魂，并且自己的修为有所提高，但是面对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他仍然感到有些发怵。
相比之下，龙渊表现的游刃有余的多，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云生的穿云舟，并没有催促身后的黑衣修士急于进攻，不知心中盘算什么。陈云生将穿云舟停在离龙渊三十丈的地方，这么长的距离下，就算对方突然发动袭击，也有足够时间安排防御。他不急于前进是因为心底中对于兵不血刃的通过此地还抱有一线希望。
双方就这样长久的对峙着，夜风撩起一片片巴掌大的雪花落在众人身上，没过多久陈云生身上就落了厚厚一层。金灵有些不耐烦了，拨去头上的积雪，低声说道：“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冲过去将他们斩了？”
感受到金灵语气中的火药味，陈云生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再等一炷香的功夫，如果他们没有动静，就杀过去。”何望川将从方明兰那里得到的几张高级灵符握在手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仔细思忖着一会儿的战术。
诸葛靖宇和方明兰的表情有些相似，二人都是一手托在颌下，双眉微皱，谨慎地观察前方的局势，虽然陈云生没有将龙渊和自己的关系告诉他们，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表现上看，二人已经猜出了十之七八。
又对峙了一会儿，龙渊突然一人向前飞来，三十丈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他却飞了一段时间。迎着朔风，龙渊长袖飘洒，端的是潇洒无限。来到陈云生身前十丈处，龙渊停了下来，用一种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陈兄久违了。”
陈云生抱拳一礼，淡淡说道：“确实好久不见，龙兄别来无恙。”
“还能怎样，自从上次一别之后，我可是对陈兄牵肠挂肚，吃不香睡不着，只盼能够再次一睹尊容，不想感动了啸天古神，终于让我们相见了。”龙渊说话之时，一双秋水不停在陈云生身上徘徊，穿云舟中的七人中除了陈云生尚忍得住，其他六人早被这份绝世妖娆惊骇的目瞪口呆。
冷哼了一声，陈云生说道：“能被龙兄惦记着，陈某不胜感激，今日也算久别重逢，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酒谈天一醉方休，何如？”
龙渊娇嫩的脸颊顿时现出两抹潮红，略带羞涩地说道：“喝酒就免了吧，陈兄也不是不知道小弟不胜酒力，三杯下肚，酒酣耳热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啦，那样岂不便宜了陈兄。”
饶是陈云生涵养功夫好，但堂堂七尺须眉如何忍得了对方如此阴柔的撩拨，当即正色道：“废话少说，今日两军阵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有什么话快说，你拖了这么久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吧。”
龙渊掩嘴笑道：“陈兄的王霸之气可真是不得了，已经达到外泄的程度了，渊离这么远都感到一阵阵难以自持，想要扑到你怀中肆意温存一阵。既然你要说正经的，那么陈兄不如将那日欠渊的半部功法赏下。”
“可以，不过……”说着陈云生的目光转向龙渊身后的几十个黑衣修士。
“陈兄放心，今日我们相见自然容不得一些杂鱼在一旁煞风景，只要你给我功法，渊愿为你闪开一条路。”龙渊说话之时，眼中闪过一丝热切，对于《筑神》他渴望已极。
陈云生毫不犹豫地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部几十页的古书，泛黄的书皮上写着两个斗大的篆字《筑神》，在龙渊眼前晃了一下，却没有给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需要拿出些诚意。”陈云生说道。
“你有选择吗？”龙渊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道：“相信你从虫子和山鬼那里闯过来，纵然不是伤痕累累，也没有力量在和我斗了，看在你我老相识的份上，我们还是不要动刀动枪的好。”看到筑神自后，他说话变得正常了一些。
陈云生咬了咬牙，不情愿地将《筑神》掷给了龙渊，他心知这本《筑神》功法举世罕见，如果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一定会害人不浅。譬如第二篇中明确记载了如何吸取人的魂魄强大自己的元神，如果落入丧心病狂之人的手中，定然少不了大肆杀戮，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枉死之人。
想到这里，陈云生望着龙渊的目光，认真地说道：“第二篇所记载的修炼功法还望龙兄慎用，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你随意施为，和当年你师父的行径有何不同。”
“住嘴！”龙渊脸色陡变，脸上露出森森的寒意，“不准拿我和他相提并论。东西收到了，我话付前言，你们可以从我这里过去，但是后面那三十位修罗门修士还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众人听完无不怒不可遏，何望川骂道：“无耻小人，说话不算数，就不怕日后渡劫之时坠入魔障？”
龙渊笑道：“这位小兄弟说话如同放屁，臭不可闻。我说过自己放你们过去，可不曾说过身后的修罗门修士也会放行。说到小人行径，你的这位陈师叔可比我厉害多了，有空向他请教一下。你们慢慢杀过去吧，要小心点，这些修士都是很厉害的哦，恕龙某不奉陪了。”说罢龙渊身形几个晃动，便在众人视线中消失。

第八十四章 取义
望着义愤填膺的众人，陈云生从怀中拿出三页黄纸，安慰地说道：“众位别太过气恼，我将最后一篇留下了，没有将筑神全给他，总算是找回了点儿。大家还是盘算一下如何对付前面那三十个黑衣修士吧。”
诸葛靖宇说道：“将他们尽数斩杀不容易，可我们只需要冲过这里就可以，相信穿云舟的速度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对方群龙无首，这也是对我们有利的一点。”
金灵在一旁说道：“大哥，一会突破的时候我冲在最前面，有开天斩的开路，我就不信他们能阻挡，你们只需要跟紧就可以了。”
陈云生点头，吩咐其余众人尽数躲到船舱之中，令何望川在穿云舟的两侧各贴一枚中品金刚符，防护罩可以兼顾穿云舟上八成以上的区域。
金灵一人站立在船头，身子上的肌肉紧紧收缩，仿佛一个压紧的弹簧，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最后竟然令人不可逼视。他双手横于前胸，慢慢拉开，同时凝结成两枚苇叶状的金刃。左手猛然向前挥出，一枚苇叶金刃化作残影，裂空而去，紧接着金灵身子一花，在众人面前消失，紧随那枚金刃飞去。
陈云生闭目凝聚元神，一缕神识宛如章鱼的触角般覆盖了穿云舟的驱动装置，船尾突然灵光大盛，三枚中品灵石同时爆发出耀目的白光，舟身发出微微地震动，两息之后，众人已经来到众位黑衣人身旁。
第一枚苇叶金刃早就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金刃速度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被分尸的三名黑衣人甚至没有感到疼痛便身首异处。金灵穿过三具尸体时，带起的烈风将他们的头颅从身躯上带起，当血泉喷涌而出之时，他已经在十丈开完了。
几十道飞剑掀起凛冽的寒风扑向疾驰而来的穿云舟，金灵瞬息千里的速度令黑衣人彻底绝望，他们将所有愤怒都发泄到了随之而来的陈云生等人的身上。绿色的飞剑刺中穿云舟上的防护罩，激起一阵金黄色的异彩，流光闪过之后，中品的金刚符幻化成的防御罩被洞穿了一个大窟窿。
此刻十丈开完的金灵掷出了另一枚苇叶金刃，燥热的气流中，金刃穿透了集中在穿云舟左侧的一群黑衣人，五人的前胸被戳出了一个硕大的透明窟窿，顷刻间死于非命。金刃带着一溜金丝消失在天空中。由于攻击压力骤减，防御罩的空洞没有继续扩大，穿云舟绝尘而去，留下二十多个绝望的黑衣人，他们知道就算拼了命也无法追上这尾飞舟。
金灵和穿云舟飞出去二十余里，看到身后没有人追赶才停下来。一道金光闪过，金灵出现在穿云舟的船舱内。原本淡金色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苍白，他急忙盘膝坐下，暗暗运功恢复灵元，两场打斗下来，他损耗颇重，尤其方才，竟然凝成了两枚苇叶金刃，这相当于发动两次开天斩。
望着金灵苍白的面容，陈云生心中生出一阵感激，思忖道：“这一路上多亏金灵，否则一行人早就被人拦下斩杀掉了，恐怕现在血都已经凉了。”
穿云舟全速发动，一直飞出去两百里才在一处小山脚下停下，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丘陵，他长出一口气，自己总算不辱使命，将薛离和叶思寒送到了白虎神坛的地界之内，而那座神坛就在这些丘陵之中。
拍着薛离的肩膀，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往前不出百里就可到了白虎神坛，到了那里你要好生的照顾思寒，不可让她受了委屈。修为上有什么不明白就问白前辈，你学的两门炼体的本事都是她送给师叔的。遇事要冷静，切不可脑袋发热，便不顾一切……”陈云生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薛离只是一味的称喏，他额头压的低低的，眼中噙着泪水，谁知今日一别何时才能相见，刚才一路上的殊死拼杀之惨烈令他心有余悸，他此刻只希望陈云生率众人回太白峰的路上不要遇到过多的敌人，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活下去。
薛离知道，眼前的几位修士就是他的亲人，转头之后天地间便再无亲人，一切恐怕都要靠自己，虽然那位叫白花花的前辈是陈师叔的好朋友，但是毕竟自己不认识人家，又是寄人篱下，总会有几分萧索的心境。
诸葛靖宇轻轻拍了陈云生的肩头一下，小声说道：“陈师叔，如果你不欲就此离开险地，索性快快返回，我怕回去晚了太白山就被人家踏破了。”
犹有不舍地又看了薛离和叶思寒一眼，陈云生抛出穿云舟，带领四人回转太白峰。穿云舟上，他回望身后那两个久久不愿离去的纤细身影，看到薛离和叶思寒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那么多依赖和期盼，猛然间转过身来，他迎着扑面的冷风，面上多了几许坚毅和凝重。
“你们俩等着，我一定把你们接回来。”陈云生心中暗暗发誓。
穿云舟一炷香的功夫飞出去五六十里之遥，刚刚转过一道山梁，只见一个身穿稠衫的年轻人山顶，山风将他如水的发丝吹乱，却显得格外飘逸。陈云生看到此人的面容，心中又是一阵莫名心悸，停下穿云舟，御风而出，来到此人的面前，淡淡说道：“龙兄在这里等我吗？”
龙渊丹凤眼微微抬起，微笑道：“不错，我已经在此地等你多时了。”
“我们一笔交易完成，一拍两散，你在此地等我有其他所图吗？”陈云生充满防备的问道。
“陈兄为何说的如此难听，什么叫一拍两散，难道面对曾经共患难的朋友，就不能有一些其他的情感吗？”龙渊不满意地说道，同时将鬓发撩起，显得极为诱人。
感觉背后一阵发冷，陈云生急忙说道：“还是别有其他情感的好，如果你念在我们曾经共患难，请不要对凡人使用筑神上的夺魂功法，我便心安了。”
龙渊略带幽怨地瞅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想到陈兄是这样无情之人。不过就算你无情，龙渊不能无义，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回去？”
陈云生被他的问的有些诧异，淡淡地说道：“为何回去？修罗门已经欺到山门怎能令我转身离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太白峰是我生长的地方，卫戍门派，云生责无旁贷。”
龙渊双目睁大，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陈云生，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就算死也不在乎吗？”
“能够死得其所，我没有什么遗憾的了。”陈云生迎着龙渊的双目，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道。
“算了，你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也是一个被仇恨占据心智却无法摆脱的可怜人。念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送你一个警告，就算你回去也于事无补，只是让太白峰上多了一具白骨而已。你一路上遇到的修罗门徒只不过是极少一部分，更多高手已经开始攻打太白峰了，相信那里此刻已经沦为一片火海了。最后，请不要将我和修罗门划在一起，我们只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龙渊用一种迷离的声音说着。
陈云生心中微凉，一方面感激龙渊好意相劝，另一方面有些担心太白峰的状况，按照龙渊的说法，自己突围而出的西南路是驻兵最少的，连一个鬼使也没有看到，修为最高的也只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那么修罗门的重兵都去了哪里，显然太白峰已经遭到了攻击。
“虽然你我心中的义所指不同，所追求的道也迥然相异，但是依然多谢你的好意。今日作别，日后有缘再见，陈某愿与龙兄烹茶听琴，坐而论道。”这几句话发自他的心里，通过这几次的交道，陈云生发现龙渊的本性尚不算奸恶，恐怕方才不让修罗门修士给自己闪开道路也是迫不得已。
龙渊轻轻抱拳，看着穿云舟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不见，口中轻轻叹道：“在幻尘空间中我阅人无数，也不曾见过像你这样心智坚定之人，你口中的道义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以命相搏吗？真是令人费解啊。你可别死啊。”
轻轻挥一下袍袖，龙渊慢慢地走入峰顶的松林之中，不见了踪影，徒然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第八十五章 燃火的太白峰（一）
太白峰腾起了阵阵黑烟，如同无数根扭曲的黑色柱子向天空伸展而去，将天空中的云层染成黑色。无数黑点在太白峰四周闪烁着，不时有剧烈的震动从太白峰传来，连大地都在颤抖。太白峰仿佛陷入猎人陷阱中的巨兽，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每次震动都是来自它内心的呼吼，太白峰白雪上的殷红是它伤口流出的血迹。
远眺山峰，陈云生只能看到巡山法阵支离破碎的情景，无数黑衣人和天穹修士缠斗在一起，人们的惨叫声，呼号声，杂乱的武器碰撞声响彻云霄。不时有残肢断臂从天空跌落，山下皑皑的白雪上留下了片片血红。
“西麓的巡山法阵已经被破，好强的攻击力。”暗道不好，陈云生急忙打出两道法诀，穿云舟飞驰而去，留下一道淡淡的云迹。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他恨不得瞬移到法阵的控制中枢，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四象杀阵，现在太白峰唯一的希望就在这威力巨大的杀阵上了，看样子对手还没有攻入太白峰的内层，一切还来得及。
西麓巡山法阵破损的地方有几十个天穹修士把守，虽然离得老远，陈云生却清晰的认出这些人就是谷剑麾下的巡天院修士，北斗剑阵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不停绞杀着冲入的修罗门徒，西麓山口留下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穿云舟从黑衣修士战阵的空隙之中飞快掠过，来到西麓的山口处。看着面前四十九位巡天院的修士，陈云生心里一沉。这些人面上尽是血污，甲胄残缺不全，细碎的甲片黏在血肉之上，有种腐烂的感觉。他们身上更是鲜血淋漓，外翻的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不再流血，而衣服上却留下大块深色的血渍。四周飘荡的飞剑上露出参差不起的缺口，有的飞剑甚至断裂成两截，战斗的惨烈长度可见一斑。
谷剑看到来人是陈云生，眼前一亮，旋即说道：“你来的正好！太白峰中层法阵发动了两次之后就停下来，这才导致我们伤亡过重。你赶快去主持四相杀阵。”
“你们现在都在四相杀阵的攻击范围之内，此刻战事胶着，敌我如犬牙交错，如果贸然发动，恐怕会伤到自己人。”看着谷剑布满血丝的眼睛，陈云生声音微带颤抖。
谷剑“嘿”了一声，撩开血迹斑斑的白衣，伸出布满伤口的手臂，腔调中满是疯狂和悲凉地说道：“就算你不发动法阵，我们死在这里也是迟早的事情，与其默默赴死，不如壮烈而亡。能够吸引更多的修罗狗贼一起赴死，谷剑求之不得。”
看着谷剑被鲜血染红的面颊，两滴滚烫的热泪从面颊淌下，陈云生没有说多余的话，而是将纳虚戒中四柄黑色的飞剑留下，他能够提供的帮助也只有这么多了。正当他转身便要离去之时，谷剑突然将他叫住，面色有些犹豫，沉默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一个云锦香囊，香囊的封口处缀着两颗万年的沉香珠，显得极为精致。
将香囊塞入陈云生手中，谷剑淡淡说道：“请将此物带给雪琴，让她多多保重。谷剑今日恐难免于一死，临死之时只愿心中了无遗憾而已。”略微停顿一下，谷剑接着说道：“当年你我睚眦一场，家父斥我恃强凌弱，他只说对了一半。说我欺凌弱小不假，但是恃强之说从来没有过，想我谷剑仗剑天涯，从来没有怕过强者，横竖一死耳，有何惧哉。好啦，我心中的话说完了，你去吧。”
此时四周黑压压的修罗门徒再次涌了上来，为首的十人看衣着应该属于更高一级的修士，虽然陈云生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但是从谷剑等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可知，这些人都有金丹修为，他们身后跟着两百多名筑基修士，看这阵势，直欲冲过了将谷剑等人生吞活剥。
穿云舟急速向前掠去，陈云生能做的便是尽快赶往法阵中枢，行了几十丈之后，他蓦然回首，只见黑衣修士如同潮水一般将北斗剑阵吞没，巡天院修士们虽然目眦欲裂，奈何手中的飞剑不听使唤，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这是灵元即将耗磬的征兆。
“难道连死都如此骄傲？这便是谷剑吗？”强忍住悲伤，陈云生将穿云舟的上灵石的输出强度提升了一个等级，舟身开始微微发颤，依照以往的经验，这是穿云舟的极限了，再快下去恐怕会在空中解体。巨大的气流扑面而来，穿云舟前升起了一团薄薄的膜，将风挡在舟外。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厮杀在一起的修士，这些黑衣修士是一些散兵游勇，多为三五个一组，伏击那些前往山门增援的天穹修士。陈云生放出两枚圆盘法器迎下不时从对面袭来的法器，金灵和诸葛靖宇分别祭出法宝，左劈右斩杀出一条血路。不多时前方隐约可见天星阁那高高的塔楼，院子中黄章和李浩正和三个黑衣修士斗的厉害，这二人平日修行不甚勤勉，此时终于尝到恶果，被黑衣修士逼的四处逃窜，险象环生。
诸葛靖宇见状说道：“师叔，请准我和望川、明兰一起去天星阁抢救典籍，二楼那些大事记如果被毁了，就再也无法重现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略微思忖后说道：“靖宇，你们取完典籍就不要再去找我了。带着天穹派的典籍从寒竹居后的传送法阵逃走。别忘了将双仪山的出口毁掉，让修罗门的人发现这个传送阵可就麻烦了。”
诸葛靖宇脸色陡然发白，他微微颤抖地说道：“将出口毁掉你怎么办？”
陈云生惨淡地笑道：“这次我要坚持到底，再不做逃兵了。”
诸葛靖宇摇了摇头，看着天边的乌云，悲伤地说道：“师叔保重，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陈云生洒然笑道：“靖宇不要这么悲伤，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我不会轻易死掉的。”
别了诸葛靖宇三人，陈云生带着金灵急速赶往法阵核心处。渐渐地，路上遇到的修士变少了，天空中的雪花却更密集了，前方变得一片迷蒙，视线极为不好。突然，陈云生感觉穿云舟侧面袭来一阵如刀的气流，他急忙操纵穿云舟做了一个侧翻，饶是如此，那团风刃仍然在小舟的左舷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此时，天空中出现了三名修士，远远的飘来如同三个幽灵一般。三人之间保持着十丈的距离，成丁字形排开，将陈云生围在当中，黑煞森然笑道：“哪来的小鬼，操控飞空法器的本事不错，竟然能躲过血饮的凤刃。想要去法阵中枢，先要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陈云生胃中一阵抽搐，对面三人就是和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此时他再也无法平静，识海中那条暗流疯狂的喷涌着，顷刻间变成了一条直径丈许的黑色的潜流。看到眼珠血红的陈云生，血饮舔了舔嘴唇，“好久没有饮过资质这么好的修士的鲜血了，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第八十六章 燃火的太白峰（二）
言还未落，他身子化成一直巨大的飞鸟扑向陈云生，一阵炫目的红光让人不可逼视。金灵不等陈云生手动，已经窜了上去，面对元婴修士的攻击他毫无惧色，手中长矛一挺，化作一团青光直奔血饮的头颅而去。血饮化作的巨鸟一张嘴，喷出无数红色的气流，其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味，仿佛血液发酵过后产生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气流冲击力极强，甫一挨到金灵的长矛，便将它吹到一旁。
血饮大嘴一张，有一股血红的气流扑奔金灵而去。金灵急忙运转金遁，身子如同闪电一般躲过了对方一击。血饮双翅一挥，变化成人，有些惊异地看着金灵，咂咂嘴说道：“好厉害的妖猴，金遁如此犀利，老夫要动真格的了。”
只见他大嘴一张，一股无铸的火焰喷薄而出，滔天的火焰如同淘淘的江水直奔陈云生和金灵。火焰速度极快，温度极高，令陈云生不及躲避。他急忙祭出黄玉甲，七十二片火红的甲片在天空中布成一个防御法阵，护住自己和金灵。
剧烈的火焰冲击下，黄玉甲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仿佛不堪忍受高温，有一丝碎裂的迹象。黄玉甲能够防御住血饮的“焚天”，全都是因为陈云生用地火对其淬炼过，其中包含了火属性，否则一击之下便成齑粉。
金灵抱住陈云生的腰，身子化作一团金光从火焰中射出。陈云生不等身子落定，神念微动，两枚圆盘状法器和三柄飞叉激射而出，直奔血饮的双眸。同时遇到三个元婴修士，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样反而没有恐惧之心，更能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血饮乜了陈云生一眼，伸出手来，一团风刃凝结而成，他轻轻一挥，青色的风刃扑向迎面而来的圆盘和飞叉，随着密集的金铁交鸣声传来，圆盘和飞叉竟然被那团青色的风刃肢解，化成一片片碎屑跌落尘埃。
陈云生已经将龙凤双刀握在掌中，金灵也做好施展佛轮的架势，两人准备誓死一搏。正在此时，天空射来一道青色的剑光，伴随这凄厉的破空声，直奔血饮的咽喉而来。
血饮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大惊失色，身子急速向后飞去，同时一柄血色的弯刀出现在身前，挡住破空而来的青色飞剑。两件法宝碰在一起，激起一阵白光，血饮身子微微抖动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白，这一击他接的有些勉强。
当谷思勤临风而立之时，三个鬼使眼中泛出一丝兴奋之色，所谓擒贼擒王，能够在这里拿下对方的魁首，此战就提前结束了。陈云生表现出的也是一种兴奋，紧接着就开始担心起来，自己和谷思勤加起来也无法抵挡三个元婴修士，此战同样有败无胜。
谷思勤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笑道：“这里有师兄在，你尽快去法阵中枢，重启四相杀阵，天穹派的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你……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吗？”陈云生有些犹豫地说道。
谷思勤叹了口气，悠然说道：“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如果天亡我于此，我也无话可说，你尽快去吧。”他的眼眸望着天空，一瞬间，仿佛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看的通透。纵观三百年的人生之路，三百年的修仙之途，着实汇聚了不少艰辛和苦难，但是总有一些闪亮的光点点缀在那里，令他心中不那么寒彻。今日就算死去，也要将尸骸留在自己曾经修行过，生活过的地方。
陈云生强忍悲痛，御风而行，绕过三个鬼使，直奔那道背阴的山岩处。金灵紧随其后，几个闪落，消失在天际。三个鬼使并没有追他们的意思，对付谷思勤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约莫盏茶之功，陈云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法阵控制中枢在他第二次修复法之时做了加固，四周布了一个小型的防御法阵，可谓无懈可击。如果二层的四象杀阵出了什么问题，那一定是法阵的中枢被人捣毁，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前方的山岩处升腾起了一团浓烟，久久没有散去，仿佛什么东西烧了很久，陈云生心中一沉，加速飞了过去。绕过山壁和干枯的藤条，跃过嶙峋的山岩，血腥的一幕出现在陈云生眼前，只感到脑中嗡的一下，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空白。陈云生身子剧烈震动了一下，便要跌落在地，幸亏金灵手疾眼快，将他扶住，然后慢慢放在地上。
压抑的情感在瞬间爆发，顷刻间泪如泉涌，陈云生跌跌撞撞地来到一个人的身前，悲切地喊道：“六师兄，你怎么啦！”
只见叶穿云单腿跪地，右手紧握追魂剑，依靠着这种力道支撑着身体，他全身都被鲜血染红，头发散落地垂在脸颊前，原本俊朗的面容因为布满血污显得有些狰狞。地上到处都是残破法器的碎片，那件青木五行盾裂为两半，盾牌表面凹凸不平，显然曾经被无数法器攻击过。
叶穿云眼睛睁开一条细缝，看到来人是陈云生，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陈云生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说道：“思寒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叶穿云点了点头，费了很大的力气吐出几个字，“师弟，别难过……我恐怕不行了，丹都裂了。”
透过叶穿云身上的甲胄，陈云生看到一道极深的剑痕横在他的肚腹之上，里面一片血污，金丹连同丹田都被斩开，一股淡金色的液体从中流出。又是一阵悲痛袭来，陈云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叶穿云是他在太白峰上最亲密的兄弟，一想到日后再也看不到叶穿云阳光般的笑容，不能在一起喝酒谈天，不能一起坐而论道，陈云生便心如刀绞。
叶穿云费力地笑笑，用力向身旁指了指，陈云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这一眼令他的心都碎了。只见寒江燕横躺在一旁，白色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如同一朵染血的白玫瑰。面颊由于失血过多，显得极为苍白。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一丝泪水。身上的生气皆无，显然已经死了有段时间了。
陈云生踉踉跄跄奔了过去，趴在寒江燕的身旁放声痛哭。哭了一会，他回过神来，再次来到叶穿云的面前，无声地矗立在一旁。叶穿云轻轻说道：“云生勿悲，将我移到江燕那里，我要再看看她。”
陈云生缓缓将叶穿云扶到寒江燕身旁，他每一个动作做的都非常缓慢，饶是如此，依然有两团鲜血渗出。原本因为疼痛，面部有些扭曲的叶穿云看到妻子之时，变得异常的平和，他缓缓伸出左手，握住寒江燕冰冷的右手，眼中多了一丝温柔。
陈云生没有被悲痛冲昏头脑，他知道，如果不修复法阵的中枢，那么死去的将是所有天穹派的修士。急忙来到阵桩处，一看之下，陈云生彻底绝望了。这里被破坏的相当彻底，所有运行法阵所需的阵纹，阵符，以及灵气运行的脉络都被三道巨大的裂痕破坏了，还有三根阵桩被击的粉碎。
想到太白峰成百上千的修士性命悬于他的手中，陈云生倍感压力，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石块，将原本破损的阵桩重新堆了起来，可不等他将阵桩固定牢靠，太白峰发出一阵微微颤动，阵桩便颓然倾塌。
这时四周渐渐涌起一阵杀气，环顾四周，陈云生发现二十多个黑衣修士浮现在树林之中，如通过鬼魅一般，为首的是一个高阶修士，可能金丹修为。给金灵使了一个眼色，陈云生便头也不抬的继续修复法阵。
金灵手握长矛，发动金遁，闪身到了一个黑衣修士面前，长矛化作一团青影直逼那人的头颅。由于金灵速度太快，那位黑衣修士双目圆睁，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便被长矛洞穿头颅。金灵没有停下，依然保持这近乎瞬移的速度，来到旁边一个黑衣修士的身旁，长矛掼出，从另一面的肋骨上洞穿而出，死尸跌落尘埃。由于移动速度过快，金灵身上的金甲摩擦空气，竟然放出阵阵金光，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黑衣修士刚开始确实有些轻敌，没料到一个筑基修士能这么邪乎，发觉之后，已经被金灵连杀四人。剩下的修士收拢于一起，组成了一个防守阵型，将法器祭出，悬于身前两丈之内。金灵骤然停下，双手一拍，长矛化作乌有。手上法印不绝，十几道金黄色的金刀凝在半空之中，他眉头微皱，双手陡然前推，金刀拖着十几道光尾直扑黑衣修士。
穿透软甲，皮肤有种被撕裂的感觉，黑衣修士们极尽全力的催动法器护身。几十柄淡绿色的飞剑呼啸而出，和金刀撞在一起，溅起的碎屑将四外的树木尽数斩断。第一波金刃被黑衣修士的法器拦下，但是金灵没有给对方喘息之机，第二波，十几柄金刃已经在他身后形成。薄如蝉翼的刀锋劈开空气，射向对手们。
为首的金丹修士怪叫一声，双手法诀不断，突然大地上冒出一堵五尺厚的土墙，金刃尽数激在土墙上面，激起土屑无数。五个黑衣修士各个施展道法，顷刻间火球和冰锥齐飞，一起向金灵射去。
金灵手擎长矛，轻轻挥点，身旁的火球和冰锥尽数被拦在半空中，近不得身前一丈。看到对方的法术层出不穷，金灵身子向前疾驰而去，穿过浓厚的森林，借助周围的树木和枯黄的灌木遮掩身形。合抱粗的大树沾上火球，顷刻间便化为黑炭，然后被冰锥洞穿，激起一阵阵黑色的碎屑。

第八十七章 燃火的太白峰（三）
金灵一边移动，一边放出金刃，由于他速度极快，刚开始对方那个金丹修士还能够应付的来，后来便渐渐跟不上了，土墙耸立起来的时候，金灵已经移到了下一个角度，金刃破空而来，只能依靠修士们的飞剑撩拨阻挡，不多时已经有三个黑衣修士身负重伤，失去战斗能力。
这时雪下的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飘飘荡荡，落在太白峰的每个角落，但在眼前这个密林中，却无丝毫的雪花掉落，战斗太激烈了。
金灵额头沁出一丝细密的汗水，由于灵元消耗过大，有点脱力。打斗之余他看到陈云生仿佛入定一般，埋头修复法阵，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争斗，金灵心中涌起一个信念，他要为陈云生守好最后一班岗，直到他修复法阵为止。
陈云生心中只有一块块碎石，就算现在刀压脖颈也无动于衷，如果无法修复法阵，那么必然会死，只有修复法阵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谷剑、谷思勤、叶穿云和寒江燕的面孔一张张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们对陈云生的希望只有一个，也是他心中唯一的信念，不惜一切代价修复法阵。
有些石块已经碎成了很小的碎屑，要将这些碎屑粘合在一起很不容易。他随身带着一些粘合材料，由于四周没有水，无法化开，陈云生急中生智，用金灵丝将自己的手腕割开，用自己的鲜血和着一些野山蜂胶将碎石一块块粘在一起。由于他修炼过木灵聚气术，青木灵气在身体收到损害的时候自动激发，伤口很快就会愈合。陈云生每粘合几块碎石便要重新隔开自己的手腕，久而久之，左腕处形成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由于缠在进了鲜血，被修复的阵桩颜色浮现出一抹暗红，显得格外妖冶。
偶尔抬头之时看到金灵有点苍白的面颊，陈云生心中便更加急迫，虽然他知道内心的急迫会影响法阵修复的速度。三个阵桩修复完成，他开始着手地面的阵纹的修复工作。此时太白峰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天穹修士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内层法阵退却，然而内层法阵早就在对方第一轮袭击之中土崩瓦解，他们身后只有厚厚的山壁，除此之外就是浓浓的绝望。
戒律堂前，江雪芹长剑化丝，轻巧地结果了三个黑衣修士的性命，虽然都是筑基修士，但说道手段，这些人较此女差了很多。这就像同样是十五岁的少年，有人气力大，有人速度快，总有一些人超尘脱俗，能够在一个级别中拔得头筹，江雪芹显然是这样的人物，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已经可以和金丹初期的弱者相较高下，解决几个筑基中期和初期的对手自然不在话下。
抬起额头，一双忙乱的眼眸中映出四周蜂拥而上的黑衣修士，江雪芹心中泛出一丝绝望，面对狰狞的对手，她的手开始颤抖。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怕没有尊严的死去。三尺青锋微微震动，江雪芹向身后戒律堂巨大的门楼退去，五个黑衣修士甩出五柄绿色的飞剑，刺向她的面门。女子轻轻闪身，躲过对方的攻击，狠狠跺了一下脚，御风而去。
一路之上又遇到了几名黑衣修士，其中一名土行功法甚是厉害，逼的江雪芹甚是狼狈，一路且战且退，竟然来到了排云殿。巨大的排云殿已经成了一个修罗场，大殿也不知被谁施展神通从中劈开。院子中一片狼藉，瓦砾碎石丛中，总有不知名的修士丧命其间。满眼都是血光，到处都是死尸。
江雪芹强忍着胃中的呕吐，御风向大殿退去，大殿之后便是山崖，依稀看到一条深邃的山缝横亘其间，宛如太白峰的巨眼，睥睨着这场生灵的厮杀。江雪芹甫一落定，便有十来个黑衣修士将他包围，为首一人正是那个土行功法极佳的修士。只见此人双手按住脚下大地，数十根尖尖的土椎刺向江雪芹。
女子早有防备，刚刚飞空而起，却不料对方四柄飞剑早就偷偷摸摸等在那里。飞剑陡然绿光四射，江雪芹只觉得头顶恶风不善，看也不看，将自己的白虹剑举个头顶。她已经和人斗了多时，无论灵元还是体力都消耗的非常厉害，此时遭遇对手四人联手，结果必然无幸。
四柄飞剑对于江雪芹来说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下，她娇柔的身躯微微一颤，眼前感觉一片漆黑，身子直直坠落在那深不见底的山缝之中。十名修士看到女子坠崖，有意追过去将其杀死，不料斜刺里涌出一队衣衫染血的天穹派修士，两群人缠斗在一起，再也顾不上坠落崖底的江雪芹。
……
谷剑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他身前堆满了黑衣修士的断肢残臂，白灵剑如同一个幽灵在他身前背后穿梭不定。豆大的汗珠从他布满血污的脸上落下，留下几道印记。巡天院的修士们各个已经精疲力竭，建制早已不全，现在尚存不到一半。看着周围横七竖八倒下的兄弟，谷剑心中早已麻木，这些人随他出生入死，早就情同手足，每个人死去他的心中都是一阵抽搐。
转身望着太白峰西麓的重重阴云，谷剑眼中布满了绝望，“看来他没有成功，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也许……”谷剑的思考被涌上的黑衣修士打断了，他默默回转头去，看着身后大口喘息的兄弟，怒吼道：“兄弟们，杀！”二十几个修士突然暴起，在谷剑的带领下毅然决然的冲入敌阵之中。
……
虽然谷思勤还是那么儒雅，但是苍白的脸色昭示着他灵元消耗的情况，对面三个鬼使似乎更狼狈一些，尤其血饮，竟然被斩断了一只手臂，但是三人似乎还有很多实力没有施展出来。黑煞冷笑了一声说道：“谷思勤果然名不虚传，以一敌三犹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不过死在这里是早晚的事情，你又何必如此挣扎呢。人在死之前总是如此，即使知道不可避免，也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放弃平静的死去，真是一种悲哀啊。”
谷思勤淡淡地看着他们，将手中的三尺青锋一挥，左手法诀不断，顷刻间四周涌起无数青色的藤蔓。层层叠叠的枝叶如同烧开的沸水一般向上翻涌，将三人包裹在其中。青藤顶部瞬间绽放出无数花朵，硕大的花骨朵迅速绽放，洁白花朵随风轻摆，若隐若现的淡黄色花蕊释放出阵阵馥郁的馨香。风吹过，花瓣和花蕊齐齐飞舞，将四人尽数淹没。
三鬼四周放出三种颜色的光彩，无数火红是火鸟向四外飞去，说也奇怪，这些绿色的藤蔓竟然不惧怕火焰，将这些飞鸟缠绕其中，不多时便烟消火散。白鬼大急促地道：“好厉害的木法，花瓣和香气有麻醉作用，黑煞快用邪鬼吞灵！”
黑鬼赶紧喷出一口鲜血，在身前画了一个鬼脸，突然间一个巨大的鬼头出现在他的身后。鬼头张起巨大的獠牙拼命吞吃着四周的绿色藤蔓，黑鬼脸渐渐浮现出一抹不健康的红色，另外两个鬼使则老老实实地待在黑鬼一旁，对这花瓣雨和青藤忌惮到了几点。
……
金灵杀完了最后一个黑衣修士，突然感到双腿发软，竟然坐在地上。陈云生还在修复地面的法阵纹路，主体的修复工作已经完成，还有一些符箓需要重新画上，金灵丝漫天飞舞，留下一道道纤细却精准的刻线。
还没等金灵擦干长矛上的血迹，密林之中传来一阵窸窣地声响，紧接着飞出上百个黑衣修士，为首十人，都是金丹修为。黑衣修士看到埋头修复法阵的陈云生，发出一声低吼，上百名修士从四外包围过去，飞剑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已经准备好饮血了。
金灵大吼一声，霍然站起，只见他头顶的金发乍立，双眼射出两道金光，将长矛一撮，不知收到何处。手上法诀不断，一个金光灿灿的佛轮出现在他的身后，佛轮上布满了佛家的咒文，有三道轮辐贯穿其间。
为首的十位黑衣修士并没有在意金灵的举动，筑基修为的修士在他们眼中永远是低等的。金灵双手向前，十分费力的将佛轮推出，那个拥有三个轮辐的佛轮飞快的旋转着射向密林中的黑衣修士。佛轮经过巨大的树木，竟然无声无息从中间穿过，没有将大树折断。
当佛轮夹杂着巨大的风声射向这些黑衣修士的时候，他们才堪堪知道对方不可小觑，但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无论法器还是法宝，只要接触到佛轮就瞬间化为乌有，佛轮没有一丝停顿，直直的滑向修罗门的修士。这些黑衣修士转身欲逃，但是佛轮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他们席卷入巨大的金色旋风之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没有厮杀声，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甚至没有刀刃切割身体的声音，这些黑衣修士从天地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渐渐的，佛轮开始熄灭，从一个点开始蔓延开来，最终整体消失在虚空中。
金灵圆睁的双眼慢慢闭上，脸上挂着一丝安详的笑容，在为陈云生扫清了所有的障碍之后，他终于可以沉沉的睡去。金灵脸上的皮肤渐渐变成了紫金色，身子开始收缩，一团金光缭绕之下，他竟然又变成了一块紫金，躺在冰冷的地上。

第八十八章 燃火的太白峰（四）
陈云生用金灵丝画下最后一条细腻的纹路，完成最后一个符箓，抬头之时，却再也看不到金灵的身影。阵阵寒风掠过，金色盔甲之中，一块紫金安静的躺在那里。他急忙奔到切近，将紫金握在手中，大声的呼喊金灵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手中传来的冰冷温度，他黑亮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层雾气。
没有时间过多的感伤，陈云生将紫金收入纳虚戒，急忙回转法阵正中。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云彩，他双手狠狠地按在阵中一块青色的石板上，大声喊道：“燃烧吧，太白峰。”
巨大的火浪从西麓涌起，如果火焰多到可以和海浪一样汹涌澎湃，那么任何防御法器和法术都是徒劳的。火焰卷起了巨大的热浪，将天空中的云朵尽数吹散，由于冷热对流的缘故，十几条火龙卷悬挂在天地之间，灼烧着太白峰顶万年的冰霜。
树木在火焰中瞬间便放弃了抵抗，化成了灰烬，一队队集结待命的黑衣修士面对扑面而来的热浪，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即使是修罗门徒，即使他们见多识广，面对滔天的火焰也变得相当无助。一些人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等待火焰加身，更多人选择的了逃跑，逃跑的方式却有所不同。有借助飞空法器遁逃的，也有依靠五行遁术闪避的，更有甚者使用小型挪移阵盘，直接将自己传送走，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被火焰烧焦，但是绝大多数没有逃脱。
防御法器在混着陈云生鲜血的火焰中异常脆弱，泛着各色光彩的盾牌在火焰的灼烧下逐渐变成了一个颜色，灰白色的法器在火焰中拼命颤抖着，仿佛活物一样。当操纵者在法器上附着的神念被火炼化时，它们便停止跳动，但是火焰的惩罚仍然没有停止，没过多久这些法器便化为一摊金属液体，又过了些许时间，金属液体被蒸发成一缕缕金色的雾气，飘散在空中。雾气遇冷，重新凝结成一粒粒金属珠子坠落，再次被火焰蒸发，一遍一遍轮回往复。
望着天边卷来的赤红色，谷剑放声大笑，笑声牵动伤口，咳出几口鲜血，惨白的脸颊上，一双星眸格外闪亮，他喃喃说道：“做到了，他做到了。”
对面的黑衣修士阵型已乱，人们互相践踏着向四外飞去，顾不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天穹修士。白闪剑轻轻抬起，谷剑的右手放开了两道致命的伤口，鲜血汨汨流出，令他一阵眩晕。看着对面混乱的场面，谷剑脸上尽是鄙夷，淡淡地说道：“贪生的蝼蚁，走了也好，谷某不屑与你们共葬脚下这方黄土。”白闪剑始终指向无边的火焰，谷剑眸子中映出了那一团团火红，看了看身旁死去的巡天院修士，他满意地笑了笑。
“兄弟们，让我们一起上路。”
谷思勤心中陡然一动，茫然转向西麓山口，喃喃说道：“剑儿走好。”
两行泪水从他布满鱼尾纹的眼中流出，迅速被迎面扑来的热风蒸发，留下两条不太现眼的泪痕。自从妻子去世，他就再也没有流过泪，曾经认为自己的一生会像每天都要升潜的太阳一般，按部就班的从如日中天走向彻底的黑暗。可谁又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大至满天星斗，小到蝼蚁蟊虫。就算有人试图仰头问天，对自己的命运说不，整个人族的命运也难以改变。
谷思勤神色一变，剑眉舒张，双手接在胸前，低声说道：“云生，老夫助你一臂之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此时四周的青色藤蔓突然变得一片血红，红色的海洋一般的藤蔓扭动更加剧烈，大有将三鬼吞没之势。
血饮焦急地说道：“黑煞，这么拼下去不行，老匹夫疯了，要以命相搏。”
黑煞面色凝重，气喘如牛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和他死磕？邪鬼吞灵一旦使用就不能轻易停止，除非四周的灵物已绝，否则只能耗干在这里。”
白鬼指着天边的火云说道：“赶紧派山鬼和虫夫去法阵中枢，四相杀阵开启，恐怕我等也无法硬挨。”黑煞点了点头，突然一道黑光升腾到半空中，然后炸裂开来，一只狰狞的鬼头浮现在天空中。
没有谁能够阻止火焰的到来，橙红色的火焰将人的皮肤映着好似红霞一般，面对蒸腾的热浪，谷思勤手上的法诀并没有停下来。火浪迅速将泛着红光的藤蔓淹没，这些藤蔓竟然燃烧起来，发出紫色的火焰，比单纯的红色火焰温度更高，火苗如同精灵一般舞动着，将三鬼包围。鬼头依然狰狞，猩红的舌头不停舔舐着紫色的火苗。
白鬼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长约尺许的哭丧棒，被层层的白布包裹着。扯去白布，哭丧棒露出了其本来的面目，上面铭刻了无数充满怨念的脸孔，一层灰色的光芒萦绕不绝。白鬼眉头微蹙，双手立于胸前，白色的哭丧棒光芒大作，一阵鬼哭神嚎之后，无数怨灵从上面飘荡而出，在三鬼面前组成了一道结界，将火焰阻挡住。
白鬼不停将灵元灌注在哭丧棒上，口中却不停催促着血饮，“鸟人，到了这步田地了你还隐藏实力，如果我们抵挡不住火焰，恐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你我的祭日。”
血饮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也很拼命好吧，刚才激斗之时我已经消耗了半数灵元，不像你，到现在刚刚揭掉那层丑陋的白布。若不是你过分托大，将挪移阵盘给了手下，我们缘何会被困在此地。”
黑煞吼了一声，“别吵了，应付对手要紧，想死吗？”
二人马上噤声，血饮掐诀之间，无数龙卷风汇聚在火焰中，将一波波迎面袭来的火焰风暴卷上高空，减轻另外两人的压力。
谷思勤看着对面三人忙碌的样子，冷笑一声，“想要阻挡紫炎，恐怕这点力量还不够。”他双手在空中划出两道轨迹，身前的防御罡气陡然撤去，红色的火焰迅速爬上了他的脚踝，一阵兹兹作响。谷思勤强忍剧痛，手上法诀变幻，在火焰将他彻底吞没之前完成了一个法术。
紫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如同暴风雨来临的海面一般，只不过海水被替代成火焰。黑煞看着天边涌来的无尽紫炎，嘴角流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他绝望地说道：“看来我们三人的躯体这次又难以保全了。我拼着一身精血驱动邪鬼吞灵，你们也竭尽所能助我，以我三人之力应开出一条通道。”
血饮叹了口气，有些不悦地嘟囔道：“宗主每次都将这么棘手的事情交给我等，上次便落得躯体尽毁，花了数年的时间才找到合适的，这次又这样。”白鬼也跟着发了一句唠嘈，不过两人手上丝毫不慢，哭丧棒发出更加明亮的灰光，怨灵们如同疯了一样扑向迎面而来的火焰，火龙卷将滔天的火焰洞穿，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冲击力。黑煞长啸一声，一团暗黑色的光芒涌出，紫火尽数退让，形成一条巨大的空洞，三团光芒急速消失在半空中。不多时四周的火焰就再次将那个空洞填平。
陈云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连续发动三次四象法阵，只用火焰攻击是有一定风险的，对法阵本身有一定的损伤。此役之后天穹派如何，谁又知道，一上来他就选择了最强力、最有效的攻击方式，将整个太白峰点燃。
眼睛望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叶穿云和寒江燕，二人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表情极为平和，看不出是力战而亡的，倒像是寿终正寝。泪水再次涌出，陈云生的拳头重重的击在地上，难道拥有力量就可以横行天下，肆无忌惮了吗？如果这样，天理何存？
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陈云生心底的那条黑色暗流加速涌动着，对于力量的渴求变得无与伦比的急迫。陈云生就如同一匹被套牢的野马，此刻没有什么比手刃仇人更能令他解脱。
正在思忖之时，突然周围的森林中灵气变得紊乱，陈云生抬眼观看，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衣修士将他包围，为首的正是那个容颜普通却令人作呕的虫夫。看到法阵正中半跪的陈云生，虫夫裂开大嘴，发出一阵阴笑，他慢慢的挥动手臂，嘶哑地说道：“去，将那个修士拿来，一定要活的。”
十几条黑影快速射向陈云生，同时十柄带着绿芒的飞剑携着风势激射而至。鄙夷地看着虫夫，陈云生神念微动，以阵眼为中心，四周突然涌起一层透明的光罩，飞剑刺在光罩之上，便被轻巧的滑开，没有造成一丝损坏。几十名修士各个施为，石块，冰锥，火焰齐飞却无法破坏光罩一分。原来陈云生修复法阵之时顺便将法阵四周的小型防御法阵也修复了。
虫夫负手冷笑道：“想做缩头乌龟？嘿嘿，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也不知从何处拎出一件半圆型的物体，在陈云生眼前一晃。一看之下，陈云生顿时血灌瞳仁，目眦欲裂，原来他手中之物正是寇华的人头，已经被啃去了一半，空洞的左眼透着一股无奈和屈辱。

第八十九章 黑
极度的冲动令陈云生想要冲过去，但是理智占据了上峰，此时他冲上去充其量只能杀死几个黑衣修士，对于大局没有任何影响。咬了咬牙，陈云生开始闭目打坐，将狂怒逐渐的压下，心中一片空明。
虫夫看到这招不起作用，身子迅速膨胀开来，化身一只巨大的甲虫，将寇华的半个人头丢入大嘴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脑浆混着血液溅的满嘴都是。听到他发出的声音，陈云生胃中一阵翻滚，几欲站起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入手心，心中不断重复着，“寇华，但教云生有一息尚存，一定为你报仇。”
虫夫挥动巨大的虫螯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看到陈云生丝毫不为他的挑衅所动，也不由得没了精神。这时身旁一个金丹修士来到虫夫的身旁，低声说道：“虫子，你这招不起作用，我们不如合力攻他，我就不信凭我们五个金丹修士一起出手，还打不破一个小型防御法阵。”
虫夫摇了摇头，目光无意间落在地上寒江燕的尸体，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狞笑。扭动这巨大的身躯来到叶穿云和寒江燕的尸体前，他转身对几个黑衣修士说道：“这女子生的细皮嫩肉，想来味道不错。虽然死了，但也不要浪费，你们去用这尸体快活一阵吧。这个男子生的虽然瘦了一些，但是正好符合我的口味，让我把他吃了吧。”说着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他身后几个修士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径直朝寒江燕的尸体走去。
听到虫夫嘶哑的声音，陈云生的头如同被大木棒反复敲击，脑中变得一片空白，一股鲜血涌上头顶，双目泛出血红的光芒。渐渐站了起来，四周的法阵慢慢退去，陈云生的身子如同利剑一般射向四名淫笑的黑衣修士，手中金灵丝尽出，满天的金丝轻松的将四人的身躯割成上百块碎屑。
虫夫看着四名手下惨死，脸上却露出一抹笑容，嘶哑地说道：“你终于出来了，省的我费力气。收拾了你，一起吃下去。”
他突然张开大口，一股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直扑陈云生的面门。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速度飞快，躲过对方的毒液，绕了一圈，站在了虫夫的背上。此时他双手紧握双刀，一阵阵蓝色的光芒荡漾开去，陈云生大呼一声将双刀掷出。
虫夫感到背后恶风不善，六只有力的足飞快的移动，躲过了陈云生的凤舞。由于用力过猛双刀深深的刺入了泥土之中，陈云生借势遁入土中，从对手的眼前消失。
四名金丹修士祭出本命法宝，四柄飞剑射入地面，搅得土地如同沸水一般。看到陈云生遁入地下，虫夫嘿嘿冷笑，“和我玩土遁，你还嫩点。”只见他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只入水的游鱼一般潜入土层，看来土遁功法已经登峰造极。
陈云生早在地下五十丈处等着对方，看到一个巨大的虫影向着自己爬来，他手中的双刀在电光中隐现。狠狠掷出，龙凤双刀飞快地相互缠绕着刺向对方，等虫夫明白过来之后，为时已晚，他只能将双螯护在身前，硬挡凤舞的攻击。双刀如同一个钻头，切割着虫夫的巨螯，速度并不快，原因是对方的双螯算是其炼化的法宝，集攻守于一体，凤舞一时半会无法攻破对方的防御。
借着这个机会，陈云生土遁来到叶穿云和寒江燕的尸体下面，轻轻地将他们沉入地底百丈深处，这是他能够遁入的最深处。利用土系功法将四周的泥土压实，又用青木丝将二人的尸体包裹好，以防止虫子咬噬，陈云生含泪跪下，悲痛地说道：“待云生他日道法大乘，一定杀上修罗门，为师兄师姐雪耻。”
说罢他转身离去，此时凤舞的威力大减，双刀只将虫夫的左螯斩下去一小块，忍着疼痛，虫夫用巨大的右螯抓向还在转动的双刀。巨大的剪刀般的大螯将双刀紧紧夹住，虫夫眉头微蹙，只听得一阵咯吱吱地响声过后，双刀竟然有要碎裂的迹象。
陈云生见状大惊，要知道他久经沙场，金丹修士遇到的可不少，用自己的双刀抵御对方的本命法宝有很多次，从来没有碎裂的迹象。他哪里知道，虫夫的巨螯下的力道非常大，其实力有一半来自于这双巨螯，和对手斗法之时，常常用巨螯将对方的法器捏碎，这手施展起来驾轻就熟，就连寇华的那柄白闪剑也无法逃脱被捏碎的命运，更遑论陈云生的双刀法器了。
急忙施展金灵丝将虫夫的巨鳌绑住，陈云生想用金灵将对方的螯割碎。虽然金灵丝无坚不摧，但是连凤舞都奈何不了的巨螯如何会被金灵丝斩断。虫夫脸上充满了鄙视的笑容，他狠狠一挥右螯，将陈云生和双刀从土中甩了出去，恰好落在四名金丹修士的面前。
陈云生趁机将双刀擎在掌中，面对四周的杀戮之意，他心中渐渐变得平和起来，已经将师兄和师姐的尸体安顿好，心中的一桩头等大事就了了，至于自己的生死，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四名金丹修士对于突然从土中冒出的对手丝毫不感意外，四柄飞剑疾风骤雨般射向陈云生。感受着对方本命法宝带来的巨大灵压，陈云生心中泛起了一阵绝望，也许下一眼便是他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眼。
他心中有很多遗憾，虽然没有为天穹派的兄弟们报仇是最大的遗憾，然而想到柳晓山娇俏的面容，陈云生便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飞剑刺入了他身上的皮甲，此时陈云生依然沉浸在和柳晓山往日的回忆之中，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记对死亡的恐惧和对人世的不舍。飞的最快的一柄飞剑已经刺入了他的皮肤，剑光灼烧着他的血肉，令陈云生面容有些扭曲。
一息之后，四剑洞穿陈云生的躯体，由于不是要害部位，他没有马上死去。颓然倒地，陈云生望着身前站立的修士脚面。对方看来没有马上杀死他的念头，对于自己的死法，他无法选择，唯一希望的就是痛痛快快地了断。
这时虫夫从地下钻了出来，巨螯上捏着两具尸体，正是陈云生安葬好的叶穿云和寒江燕。他晃动着硕大的身躯，从陈云生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布满花纹的腹部，显得尤为可怖。虫夫狞笑道：“想把他们安葬，嘿嘿，你也太天真了，我说过的话就要算数，你们几个快上，在这小子临死之前当着他的面快活一下。”说着他将两具尸体丢给几个低阶的黑衣修士。
感觉到体内的血液顺着伤口急速的流出，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当他听到虫夫那令人憎恨的言语，突然感觉到身体中的血液似乎燃烧起来一样。双目迸发出灼热的复仇火焰，陈云生的身体有的巨大的变化。四条极深的伤口慢慢愈合，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竟然燃烧起来，黑色的浓密的火焰布满了陈云生的肩膀和双臂。他逐渐站起身来，身上的皮甲由于难以承受极高的温度被烧出了四五道巨大的纹路。
透过这些纹路可以看到，陈云生身体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身，如同远古的蛮荒部落一般，黑色的纹路逐渐爬上了陈云生的脸庞。他原本血红的眸子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深邃浩瀚的夜空。陈云生不长的头发如同深秋的枯草飘飞在空中，显得有些狂野。
识海中，一个厚重的声音振聋发聩地吼道：“孱弱的生灵，为何如此的悲伤？你需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的亡灵。”
目睹这一切的虫夫和修罗门徒并没有采取措施阻止陈云生，在他们眼中，这个垂死的人越挣扎，越能增加他们的乐趣。直到陈云生黑色的双眸望向他们的时候，一股人类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令他们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起来。
陈云生以一种令人恐怖的速度切到虫夫的近前，用燃着黑火的拳头打向他的巨螯，火焰甫一挨到黑色的甲壳，便发出一阵白色的烟气，巨螯瞬间化为灰烬。还没有从剧痛中恢复过来的虫夫迎来了又一拳，这拳是瞄准他的脑袋袭来的。
陈云生的拳头将虫夫的脑袋砸入身体，一股白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虫夫飞剑难伤的硕大身躯开始燃烧，一团团黑色的火焰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从陈云生站起到秒杀虫夫此间不超过一息的时间，剩下四名金丹修士各个颤栗着放出遁光，准备逃亡。陈云生足不点地的来到两名金丹修士身前，两只燃火的手抓住他们的脖颈，两人瞬间被烧成灰烬，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第九十章 战争的尾端
目睹这一切的另外两名金丹修士，急忙颤巍巍地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阵盘，将一块灵石卡在阵盘中，法诀只施展了一半，一双燃火的手就捏在他们喉咙之上，连一声都没有发出来，二人便被烧成乌有。阵盘闪烁着灼目的光芒，挪移法阵发动了，可是光芒剧烈震动，似乎这个法阵极为不稳定。光芒之中，陈云生麻木地看着地上叶穿云和寒江燕的尸体，弹出两团黑火将他们焚化，然后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闪烁，消失在光芒中。
一阵寒风吹过，太白峰的火熄灭了，山顶被融化的雪水倾泻而下，冲洗着这片染血的焦土。
这场极其惨烈的战斗也随着太白山的火势熄灭而终结，死去的和逃走的修士都已不在这座山中，高耸入云的太白峰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一些死气沉沉。半山腰形成了一个三里宽的黑色焦土带，如同一条黑色的腰带挂在山上。
焦土上没有人，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生灵，甚至没有尸体。一切都被烧焦，泥土变成了黑色的粉末，一阵风起，就会吹起大量的黑尘，自此后的几十年内太白峰终年笼罩在黑色的烟尘中，再无人问津。峰顶那座高耸的啸天氏塑像，满脸悲伤地望着前方蒙蒙云海，看着供奉他为神诋的子民相互厮杀。当年他的宏伟蓝图虽已实现，却难以避免人类再次进入相互虐杀的轮回，不是被别人杀，就是被自己杀，区别不大，这是根植在生灵命脉之中的基因，并非人力可改变，他也不过是一个孤独的理想主义者而已。
……
远在青洲大陆西北的金沙国，国内最雄伟的皇城内部，一间错落有致的花厅中。
一个绝美的女子身着浅绿色的纱衣，低眉看着脚下被摔的粉碎的玉如意，噤声不语。她光洁透明的脸颊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忧愁。自她从南方回来之后，自从她离开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这样淡淡的思念总是时不时萦绕在她的心头。
身旁一个轻盈的侍女小跑过来，面对满地碎玉，惊声道：“公主，你怎么了？让奴婢来收拾，你别动，小心这些锋利的碎片。”
女子心不在焉地说道：“为何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小荷，一会你去暗谍卫打听一下天穹派最近有何动静。”
侍女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一会儿就去，那么大的一个门派能有什么事情，看到公主心神不宁，整个春暖阁里谁都皱着眉，哎，都是那人惹的祸，怎么还不来……”
女子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我和你说的事情不许向第三个人提起，就算父皇亲自过问，也不许说，听到了吗？”
小荷点了点头，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满地的碎屑收拾干净，转身离去。女子望向南方的天空，心仿佛也回到了那片土地，回到了那个年轻人身旁，那段时光虽然早已远去，却是最温暖的。
……
和太白峰并立的青莲峰在战争中没有被波及，依然云山雾罩，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峰巅，傲视对面的太白峰，此人满脸悲伤，喃喃低语道：“最终还是来晚了一步，哎，这便是劫数啊！”
“劫个屁，老三他自己去洪古逍遥快活，留下这么大一个摊子要我们照应，可是两洲相隔何止十万里，如何能够照顾周全，你我也不可能常驻此山之中，老三回来要不依不饶了。”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
那个挺拔身影又道：“他恐怕也并非快活去了，你知道这段日子那些光晕又变得不稳定了。”
“如果是这样，恐怕我们都无法面对老三了。他还是那个性子，一切都要自己抗。”瘦削的身影略带悲伤地说道。
“你还好说，我就难辞其咎了。恨只恨无常这个小人利欲熏心，竟然对天玄门的后人下手，找机会我一定要干掉他。”挺拔身影说道。
“干掉他？那老头子怎么办，那人已经融合了两黑之力，不日便要破关而出，在他眼皮底下行事，你要多加小心。”老者慎重地说道。
挺拔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眼眸始终没有离开太白峰，脸上尽是悲伤之色，还有一丝对往昔辉煌的怀念。
……
望着眼前一座座浑圆的小山丘，薛离搔了搔那头红发，转身对叶思寒笑道：“小叶子，我们赶紧进山吧，师叔已经走远了，不要再看了。”
叶思寒依依不舍的将头从东方转回，眼中兀自挂着两滴泪水。她点点头，紧紧跟在薛离的身后。由于山势不险，二人灵元有限，他们没有使用飞空法器，而是循着山路向前走去。修行之人脚力非常好，就算不用飞举的本事，也比寻常人走的快很多，不多时二人就翻过了两道山梁，薛离展开地图，垂头观看。
“还有五座小山就到了那处盆地了，小叶子，我们加快脚步吧。”薛离兴奋地说道。
“师兄，我有点饿了。”叶思寒小声地说道。经过一日一夜的苦战，饶是他们已经到了练气巅峰，也感到筋骨疲倦，肚腹饥饿。
薛离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四周的山林，点头说道：“你在这里等会，我去捉几头山鸡、野猪回来烤了吃。”叶思寒点点头，乖巧地找了一块岩石坐下，默默恢复灵元。
薛离闪身进入茫茫的森林之中，当年在双仪山的时候，骚扰野兽的事情他干的可不少，所以这次重来，有种驾轻就熟的感觉，不多时便猎到了三只山鸡。扛着猎物往回走，回想在双仪山和金灵那段无拘无束的日子，薛离有些得意，有些怅惘。摇了摇满头红发，循着来路回去。
等他回到原处之时，却不见叶思寒的身影，他以为小女孩和他开玩笑，便一脸惫懒地说道：“小叶子，别闹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喊了几声后，发现没有人应，薛离有些焦急了，“莫不是被仇人掠去了？”想到这里，他满头的红发倒立，心中一阵发凉，急忙发足在四外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仿佛叶思寒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下薛离真的慌了，将寻找的范围扩大了一倍，以叶思寒休息的地方为中心向四周绕着圈子，最终在东北方向的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串念珠。将念珠拿在手中，薛离认出此物是叶思寒随身佩戴的沉香珠，心中一惊，“这个方向并不是白虎神坛的方向，也不是太白峰的方向，那么……”薛离不敢继续想下去，急忙沿着前路发足奔去。
一边飞驰，薛离一边默默祈祷，“小叶子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薛离万死难辞其咎。”飞驰了五十里，薛离逐渐感觉到了前方的灵气变得激荡起来，似乎有人在交手。他祭出飞空法器，化作一团红光飞驰而去，刚刚飞出十丈左右，突然一柄长矛从下方的森林中刺来。薛离冷不丁被人袭击，急忙向一旁躲闪开去，长矛沿着飞空法器底部划过，矛尖激荡出大量火星，飞空法器应声而裂。
薛离从天空坠落，十几丈的高度对他来说虽不致命，但也不好受，若非他练过白烁金诀，定然摔得骨断筋折。长矛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直直向薛离脖颈刺来，来不及站立起来，薛离就地一滚，躲过长矛。由于对方用力过猛，长矛刺入地面三尺多深。薛离挥拳瞄准长矛打去，长矛哪里能抵挡的了他的巨力，一阵高频震动之后，长矛碎裂成几段。
一棵大树后蹦出一人，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袍子，看样子并非修罗门的人。薛离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怒目横眉地质问道：“你们将我师妹带到何处去了？”
那人微微一愣，一脸无辜地说道：“什么师妹？是你一路跟踪我们到此在先好吧，所以我才暗算你。”
薛离大怒，心想此人到了这步还想撒谎骗人，一定是穷凶极恶之人，他不再答话，抡拳就上。那人见识了薛离的勇猛，连滚带爬地向树林深处跑去，边跑边喊：“当家的，赶紧出来啊，我顶不住了。”
正在此时，树林中涌出二三十位衣衫不整的汉子，为首之人竟然是一位消瘦的少年，生的颇为秀气，两只眼中透着狡黠，长长的发髻束在脑后，显得颇为干练。少年怒目冷眼看着薛离，冷冷说道：“兀那小子，为何跟踪我们至此，难道你是司天阁的人吗？”
“呸，不要跟我装糊涂，小爷不是那么好骗的，快将我师妹交出来，饶尔等性命。”薛离吼道。
少年皱着眉头看了看薛离，身旁几位裸露着上身的汉子凑过来，对少年说道：“当家的，这小子装疯卖傻，八成是司天阁的探子，此地山高林密，将他杀了就得了，免得夜长梦多。”
少年没有理他们，而是对薛离说道：“我没有见过你师妹，看来我们之间有场误会。在下金芙蓉，是鲲鹏帮的当家的，你既然不是司天阁的人，请走吧。”
薛离气急发笑，“你们将我师妹掠走，还让我离去，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找打。”他身子骤然燃起火来，一个健步奔到金芙蓉面前，抡拳就打。
第四卷 劫波
卷首语
当一个人失去了习以为常的能力，就如同鸟被剥夺了飞翔的能力，鱼被剥夺了游水的能力。面对生活中那些令我们丧失能力的事情，除了坐下默默祈祷，还需要用坚韧和乐观充盈自己。世人都是在劫波中飘荡的小船，经过一波波的浪头，终有拨云见日的那天。

第一章 入伙
金芙蓉大怒，身子急速后退，手上法诀不断，突然地上冒出数十道尖利的土刺，刺向薛离的双脚。薛离身子一翻，敏捷地躲过对方的攻击，换了一个角度，冲向金芙蓉。
金芙蓉身后的大汉纷纷捋胳膊挽袖子，欲冲上前去，都被金芙蓉用目光制止，她刚才清楚地看到薛离是怎样将一件法器毁去的，对薛离的拳头，她有几分顾忌。
金芙蓉轻巧地躲开薛离的拳头，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卷红菱，朝薛离裹去。面对红菱，薛离在一瞬间犹豫了，因为这飘飘悠悠的红菱像极了叶思寒手中的红菱，他一瞬间恍惚了，并没有躲闪。红菱甫一挨到薛离的腰部，就如同生根了一样，越裹越紧，最后令他无法动弹。薛离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躺倒在地上，双眼燃火地望着一旁巧笑嫣然的金芙蓉。
旁边一个大汉捋胳膊就要教训薛离一顿，被少年制止了，他看着薛离笑道：“怎么样？你空有一身蛮力也成为我手下败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薛离睁大眼睛，他再次确认叶思寒是被这个少年绑走的，心中立刻泛起了一丝希望，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什么交易？”看了看胸口的石珠，薛离暗想，就算对方要他唯一的宝贝也无所谓，能把小叶子换回就好。
少年满眼笑意地说道：“我要你。”
“这个……”薛离面部表情顿时凝成了三条黑线，心想，他要我干什么？莫非用我的身体祭炼什么邪物？一定是这样了，不过能够换回小叶子，就算我死了也没有遗憾了。想到这里，他满面悲愤地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将小叶子还给我，小爷就拼着这身肉不要了，任你发落。”
少年被他惹的笑意更浓，笑罢，面容一肃，认真说道：“听好了薛离，我们鲲鹏帮虽然做一些黑道上的买卖，却从不涉及贩卖人口，所以你说的那个师妹不是我们掠走的。”望着神情逐渐暗淡的薛离，金芙蓉接着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帮你寻找师妹，代价嘛，你要加入鲲鹏帮，直到找到师妹为止，怎么样？”
薛离一脸失望地摇摇头，说道：“既然这样，我宁愿自己去找。我已经是天穹派的弟子，怎能随便加入别的帮派。”
少年身后的几位大汉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哈哈大笑，那位暗算过薛离的中年汉子朗声说道：“小兄弟，看来我们之间是一场误会。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既然见面就是有缘。我们这帮兄弟都是在现世中混不下去的，才聚在一起。来自五湖四海，有道是英雄不问来路，帮中哪位弟兄没有一段血泪史？无论你来自那里，只要加入帮派，你的事情就是大家的事情。人海茫茫，你一个人如何找到师妹。我们鲲鹏帮常年浪迹于青洲大陆各处，只要你师妹还在这个大陆，就一定能找到。”
薛离沉吟了一下，又抬头直视少你的眼眸，金芙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一声，转过身去。狠狠地点了点头，薛离心想，自己将师妹弄丢，再无颜面去见师父和师叔，索性和他们一起浪迹天涯，一边修行，一边打听小叶子的消息。想明白这些，他有些生气地说道：“还不给我解开红菱，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吗？”
众位大汉听到此言哈哈大小，金芙蓉也抿嘴浅笑，他手上法诀打出，红菱如同活物一般被收了回去。薛离感到身上一松，站起身来，望着眼前这些衣衫不整的汉子，不知为什么，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我们从哪里开始寻找？”薛离问道。
“你师妹在天穹山脉西北丢失，自然要往北方寻找。此地往北一千里有一座镇店叫芙蓉镇，我们需要到那里补充给养，顺便从那里开始寻找吧。”金芙蓉说道。
这时曾经暗算过薛离的那个使用长矛的汉子走了过来，憨笑道：“薛离兄弟，我叫张茂，筑基修为，在鲲鹏帮中任统领，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兄弟不要见怪，帮派之内皆兄弟，以后就喊我老张就行了。”
看着对方爽朗的笑容，薛离也报以一个灿烂的微笑。
金芙蓉转身向东边茂密的树林中走去，二十几个汉子都跟在后面，薛离和张茂走在一起，一路之上张茂将帮派中的一些基本情况尽数相告。原来鲲鹏帮的帮众都是一些修仙门派的弃徒，要不就是青洲大陆的一介散修，在现世中混不下去，聚拢在一起，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看着金芙蓉柔弱的背影，薛离好奇地问道：“鲲鹏帮这么多强壮的汉子，为何偏偏找金当家这样的柔弱之人当老大？”
张茂讳莫如深地笑笑，看到金芙蓉距离他们比较远，低声说道：“柔弱？她可比我们这些臭男人本事大的多。当年若不是这个柔弱之人用自己的肩膀撑起帮派，我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修行界中相互倾轧远胜于凡间，如果没有自己的门派，哪天被人杀了都不知道仇人是谁。看看天穹派偌大一个门派，得罪了司天阁，结果不是一样吗？唉，这得死多少人啊。”
回望太白峰的方向沉默不语，薛离此时感到百爪挠心一般纠结，想到如同小尾巴一样时刻跟随自己的小叶子此时不知去向，也许已经葬身贼手，更如烈焰焚心一般煎熬。不知什么时候，一双纤细的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薛离抬起头来，看到金芙蓉已经走到他的身侧，正用一种柔和的笑容看着自己。
薛离不解地皱着眉头，只听金芙蓉说道：“薛老弟，该上船了，你不会认为我们要步行到芙蓉镇吧？”
薛离循着对方的目光想前方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枯枝掩映中，一艘长二十丈，宽五丈的大船镶嵌在密林之中。船身高耸着三根桅杆，桅杆上面没有风帆，而是三面巨大的平行木板，木板很薄，四周用绳子固定，看来可以调整方向。船身和普通的船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船舷外侧布满了金色的阵纹，形状如同玫瑰。
薛离张开大嘴，惊叹地说道：“不得了啊！这艘船能飞吗？好大的飞空法器啊，比师叔的还要大。”
金芙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如同一阵风一般跃上大船。张茂嘿嘿笑道：“小兄弟，跟着鲲鹏帮，见世面的时候在后面呢，我们赶紧上船吧。”
一行人鱼贯跃入大船。上船之后，薛离发现这些看起来懒懒散散地汉子，陡然变得精神抖擞，每个人都有事情，有些收紧绳子，有些进入船舱，有些将灵石塞入船尾的阵眼中，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突然一根缆绳递了过来，金芙蓉看着薛离说道：“薛兄弟，你新来乍到，有技术含量的活计就不用你做了。你来做这艘船上的瞭望手，记住，我们的对手是司天阁，以及青洲大陆上一切人数超过一百的仙门。”
朝金芙蓉指的方向望了望，薛离撇了撇嘴，原来那个瞭望哨极高，四周并无遮风的护板，如果船速太快很容易摔下去，着实不是什么好差事。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委身鲲鹏帮主要是为了寻找叶思寒，身为瞭望手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够率先发现目标，再适合他不过。
想到这里，薛离身子一纵，顺着高高的桅杆爬了上去，坐在桅杆顶部的一块木板上，四周的景致尽收眼底，心胸顿时也开阔了很多。
金芙蓉看到众人已经把准备工作完成，打了一声口哨，大船竟然微微震动起来。从船底传来一阵阵咯吱吱地响声，船舷外的银白色阵纹闪烁着幽幽地白光，桅杆上巨大的木板被十名壮汉轻轻扯动了一个角度，巨船竟然真的飘了起来。
迎着对面吹拂的寒风，薛离暗中发誓，不找到叶思寒，他就不回太白峰，不见师父和师叔，可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师父温婉的笑容了。至于他的陈师叔，此刻也不知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巨船飞的并不快，连穿云舟一半的速度都达不到，但是在空中飞的极为平稳。此时是冬天，大多数树木都掉光了叶子，视线更好，薛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巨船飞过了每一寸土地，寻找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突然他发现前方有冒起一缕青烟，青烟来自于树林中的一个火堆。火堆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一道火光，薛离出现在大船的甲板了，急匆匆来到金芙蓉的房间，推门进入，只见金芙蓉身着一件浅紫色的石榴裙，正在对镜画眉。铜镜中映出一张娇艳无双的脸蛋，仿佛含苞待放的牡丹，也如暗吐芬芳的蔷薇。
金芙蓉转身怒视薛离，以一种绝高的音调喊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第二章 古镇
薛离被金芙蓉一下震得头昏脑涨，竟然一屁股做在地上。甲板上几个汉子相视摇头，有一人叹了口气说道：“可怜的孩子，被当家的震了一下竟然坐在地上，其实震呐震的，总有一天会震习惯的。”
看到薛离狼狈的样子，金芙蓉严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浅笑，马上板起脸来说道：“谁让你进来的，难道你师父没有教给你最起码的礼貌吗？姑娘家的房门怎能说推开就推开，幸好当家的我还穿着衣服，否则岂不是什么都被你看去了。”
薛离咕哝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男孩呢。既然是女子，为何要扮成男子的样子，这样不是挺好看的吗？”
“去，小孩子不懂。”金芙蓉啐道，脸上却泛出一丝红霞，接着说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差点忘了，我看到地上有堆篝火，旁边有躺着有七八个人，甚是可疑，想去看个究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薛离答道。
金芙蓉差点被他气乐了，她身为大当家，就算再没有架子，也不能被一个刚刚入帮的小鬼呼来喝去的，“好吧，看在我答应过你的份上，本姑娘就和你走一遭吧。别忘了叫上王茂，再喊上几个壮实的汉子，别着了别人的道。”
薛离随金芙蓉一起飞下大船，他用的是火遁，而金芙蓉则脚踏红菱而行，王茂和其他几位大汉各自御器落在树林之中。几人慢慢走向火堆，待距离火堆还有十丈远的时候，金芙蓉让大家停下脚步。她一个人率先走了过去，大家都屏住呼吸，以防发生什么不测。
薛离渐渐地有些佩服这位柔弱的女子了，看年纪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处事颇有老大的风范，这种风格有点像自己的师叔，陈云生。想到这个名字，薛离脑中便出现了陈云生那张英气勃发的脸庞，“不知道师叔现在身在何方？太白峰是否已经逼退了修罗门的进攻。”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金芙蓉向大家招了一下手，示意没有发现危险，一行人迅速向火堆旁边靠拢。薛离发现火势虽然微小，但还没有完全熄灭，看来这些人被杀的时间不久。他俯下身子仔细检查地上的尸体，发现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平和，有些甚至带着笑容。一旁的金芙蓉说道：“看来这些人被杀的时候还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双方的实力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又指着一具尸体脖颈下的细小伤口说道：“这伤口极为细小，是被金针一类的法器所伤，一般使用这样法器的人都是女子，看来出手的人十有八九是个女人。哎，你师妹用的是金针吗？”
薛离摇头道：“她用的是一条红菱，和你的差不多。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被法器所杀，普通金针也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啊！”
金芙蓉愣了一下，旋即说道：“这么明显还要问，你看看这些人手上带着的储物指环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能够秒杀修士的人自然也不会是凡人。”说着她对身旁的王茂使了一个眼色，周围的汉子当即心领神会，将尸体上的储物指环摞下，揣了起来。
“出手的人看来不为求财。”金芙蓉分析道，她微微蹙眉，想了一会，接着说道：“我们仔细在尸体附近找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薛离看她分析的丝丝入扣，不由得有些佩服，将身子趴的更低了，不放过地上的一丝痕迹。
金芙蓉看到他认真的样子，戏谑道：“薛兄弟莫非要和尸体来一个亲密接触？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癖好。”
薛离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都是按你的说法做的，不靠近点怎么能发现蛛丝马迹呢？”少女笑了笑，不和他打嘴仗，接着仔细寻找。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金芙蓉突然直起身子，手中握着一件极为微小的事物，对薛离说道：“别找了，我已经发现我们要找的东西了。你看看这段头发是不是你师妹的。”
薛离赶紧凑了上去，仔细观看女子手中的发丝，只见这根头发颀长柔韧，上面带着淡淡的女子香气，和一旁的尸体身上的毛发没有一点相像，他搔搔头说道：“我不敢断定这就是师妹的头发，但是可以肯定，这不是死人身上的。”
金芙蓉嘿了一声，揶揄道：“看来你和师妹之间也不怎么亲密嘛，否则怎能不知道她头发的样子。这根发丝轻柔无限，一看就是女子的，发丝之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之气，不知你那位师妹修炼的是否为冰法？”
薛离使劲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她的冰法极为厉害。”
金芙蓉轻轻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你就不用过分担心了。我猜想，你师妹先是被这些人掠走，在此地又被人救出，总之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薛离也想到了这节，心中郁结之气化去了一大半，长出一口气，叹道：“也只能这样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对面女装打扮的金芙蓉，支吾地说道：“当……当家的，这次多谢你了，要我自己来，一定看不出这么多门道。”金芙蓉爽朗地笑笑，没说什么，口中打了一个呼哨，一行人回转大船。
路上王茂跟薛离说道：“当家的本事可不止这些，现在你是不是有些佩服她了？”薛离点点头，看着女子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个疑惑，“她看样子比我也大不了两岁，为何会知道那么多东西。”
巨船慢悠悠地向北方飞去，薛离在和帮众聊天的时候知道这艘船的名字叫做鲲鹏，是金芙蓉父亲留下的，船上的每个人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被这个弱小的女子收留，然后感念其的恩情，留在船上人越聚越多，最后就以船名成立了鲲鹏帮。
薛离眯着眼睛，看着脚下一群汉子们有说有笑，热闹的情景，心也被感染着，脸上浮现起一抹笑容。逐渐，天边出现了一些稀稀落落的房舍，还有一些横纵交织的大路，薛离朝地下的众人喊道：“芙蓉镇到了！”
芙蓉镇之名来自于盛夏之时，小镇四周荷塘中的各色荷花。每年到了盛夏之际，都有无数才子佳人汇聚于此，吟诗作赋，小镇大街上的建筑也不似寻常的乡间镇店。街头商铺店面林立，幌子鳞次栉比，让人有种来到大城市的感觉。
鲲鹏被停在芙蓉镇一百里远的密林之中，金芙蓉留下十名帮众负责看守。剩下的人都随她进入镇中。张茂在船上的时候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可是进入镇店后，却变得异常严肃，令薛离有些不解。金芙蓉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慎重，眼光不停地左右看着，似乎再躲避着什么东西。
二十几人进入镇子之后迅速分散开来，有些人负责去购买一些日常的消耗品，例如粮食，淡水，腊肉，茶叶，盐巴等等。薛离和金芙蓉一起，来到一间客栈前面，女子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飞快的走入大门。进入客栈之后，她并没有在大堂停留，而是熟稔地来到二楼，走进左手边的第三间房。
薛离对金芙蓉怪异的举动有些不解，但是看到随行的几人都一脸严肃，也不方便询问。过了一会，门外想起脚步声，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将门掩好，男人拱手说道：“恭迎当家的。”说完眼光落在薛离的身上，似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金芙蓉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颇为豪爽地说道：“老九，这位兄弟是新加入本帮的，有什么直接说吧，不用顾忌。”
虽然有金芙蓉解释，中年男子依然顾虑，皱着眉头说道：“不是老夫多事，只不过黑道上的买卖都是刀头舔血，将脑袋系在裤带上，说不好就要送命。当家的收帮众之时要慎重啊，不知这位小兄弟有没有奉上投名状呢？”
金芙蓉脸上有些不快，冷冷说道：“老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我招什么样的帮众也要给你汇报吗？你有你的想法，鲲鹏帮也有自己的规矩，我们在这里之谈生意，不谈其他的。”
中年男子看金芙蓉发飙，不由得咧嘴笑笑，“当家的多担待。大家干的都是火中取栗的勾当，不小心些不行，你若翻了船，难道我吴老九就能脱得了干系吗？”
金芙蓉看到对方油盐不进，不禁皱眉道：“这么说你是不信任我咯，那我们好合好散，兄弟们，走人。”说着就要站起身来离开。
吴老九急忙伸手拦住金芙蓉，赔笑道：“金大当家的说的哪里话，这单生意极大，老朽做完就打算金盆洗手，慎重一点也是应该的。不过我相信金当家的，就凭当年你父亲的为人，就算你再拉来十来个生人，我也只能发发唠嘈而已。”

第三章 一笔大单
金芙蓉冷笑一声说道：“老九，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把这次的标亮出来，如果再像上次那样放空响，别怪姑娘我不奉陪了。”她心中明镜一般，这位吴老九说那么废话，无非就是一会谈价钱的时候有些说辞。
吴老九脸上皱纹堆积，嘿嘿笑道：“当家的别急，这次一定是大标，就怕你们船小拿不下来。”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淡黄色的绫子，上面寥寥写着一些文字。将绫子放在桌上，吴老九想将桌上的灯挑亮一点，不料一不小心却将油灯压灭。
他口中道歉，想重新将油灯点亮，此时薛离打了一个响指，一缕金黄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燃烧起来，将不大的房间照的亮如白昼，屋内温度也提高了几分。吴老九布满皱纹的脸露出几分惊异，他在黑道混迹数十载，可谓见多识广，但将火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修士却没见过。
点了点头，吴老九口中赞道：“恕老夫眼拙，练气修士能将火焰玩弄的这么纯熟，可见阁下灵根卓绝，是个好苗子。”说罢，他朝金芙蓉竖起一根大指。
金芙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盯着桌上的黄绫子，渐渐地，一双妙目圆睁，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司天阁竟然会将这么大一笔灵石的运输交给血藤道人张光斗？他们脑壳坏掉了么，这不会是陷阱吧。”
吴老九笑道：“老夫第一次看到这份灵石单子也怀疑是陷阱，不过多方打听下来，血藤道人张光斗已经到了那处灵脉，看来此事不虚啊。虽然他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却并不意味着此次运送灵石的人会少。如果司天阁有十个筑基修士押运，以金老大的实力恐怕也不能轻易得手啊。”
“十人？司天阁被天穹派消去四成实力，他们倒想去找出十名筑基修士。听说北方冷月国跃跃欲试，已经和司天阁交手几次了，大部分筑基修士都被派到北方边界处，此处这点微末灵石矿脉恐怕早就被他们遗忘了。”金芙蓉有些兴奋地说道，眼中泛出一股火热，仿佛饿了几天的人突然看到一桌饕餮盛宴。
“金大当家的不愧是女中豪杰，将此事分析的丝丝入扣，合情合理，那么我们就谈谈正事吧。我可以将这次押送灵石的线路告诉你。这次我要四成，你看如何？”吴老九舔了舔嘴唇，开出了自己的要价。
金芙蓉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用一种极为惊讶的语气说道：“四成，我们卖力，卖命，卖青春，你坐收渔利，张口就四成，让我们一干兄弟喝西北风去啊。最多两成，多一分免谈。”
吴老九眉头都快凝成一个疙瘩了，一脸难色地说道：“金大当家的，你这分明是断我生路。你以为这些情报不要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老夫平日养这些内线消耗不少，四成灵石中的两成都要散给他们，自己只能得两成，四成一分也不能少。”
眼看谈判进入僵局，金芙蓉霍然站起，对身旁几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人纷纷站起，就欲离去。
吴老九心中焦灼，面上却表现的十分平静。可金芙蓉更了解他的心态，这条消息过期之后一分都得不到，方圆几百里内只她一家做这种买卖，所以她吃定吴老九了。
终于吴老九忍不住了，伸手拦住金芙蓉，说道：“金大当家的莫要将人往死里逼，这样吧，我们各让一步，三七分账，不能再少了。”
金芙蓉双目直视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念在你还记得我父亲的份上，三成就三成，将他们的线路告诉我吧。”吴老九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接受对方条件的准备了，没想到金芙蓉能够答应他的条件。
一顿饭的时间之后，吴老九将路线尽数告诉金芙蓉。他转身离去，出门的时候警惕着朝四外看了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金芙蓉站起身来，低声说道：“我们也走吧。”
一行人没有在芙蓉镇多耽搁，直奔鲲鹏而去。等出了芙蓉镇，四外无人的时候，金芙蓉示意众人御器而行。薛离因为自己的飞空法器在和王茂交手之时被毁，只能和金芙蓉一起御器。她的飞空法器就是擒住薛离的那团红菱，长一丈八尺，宽二尺。坐在红菱之上，薛离只感觉到柔软适中，金芙蓉有意照顾她，飞的四平八稳，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飞到大船处。一路上，寒风不停将金芙蓉身体散发出的淡淡幽香传来，薛离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师父身旁。虽然眼前这个女子大不了他几岁，可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种大人的成熟，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像个孩子。
森林四周的暗哨看到自己人回来了，燃起信号，不一会大船上就灯火通明，一张张笑容可掬的面孔欢迎着金芙蓉归来。众人将白天从芙蓉镇采买而来的各色酒肉拿了出来，对着月色开始痛饮。
薛离今年十三岁，从来没有饮过酒，众人见他年幼也不劝，看着王茂等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他却感到异常的孤独。面对这些依然陌生的面孔，薛离感到自己真的迷失了，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全变了。原本每日做早课，练功，和小叶子闲逛的日子变成了过去，他要为自己的命运而奔忙，为每一块灵石而打拼，为寻找叶思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不会忘记陈云生将自己带出重围时，一路上的血与泪，更不会忘记离开太白峰时，师父和师伯的淳淳教诲。
夜风越发冰冷，他虽然身上不惧冰寒，但是心中的寒冷却是最难以抗拒的。忽然薛离想到了母亲，那个慈眉善目，却又异常坚定的女人，这些年过去了，不知父母的皱纹是否又多了，他们身体是否安好。
突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金芙蓉同样落寞地看着薛离，说道：“带你去个地方。”
……
鲲鹏巨大的三层阁楼顶部是一个别致的小院落，三丈见方，四周被一圈雕花的围栏包围，中间放着一张八仙桌，两把藤椅放在桌旁，院落的四角摆着几盆月季，不到绽放的时节，只有光秃秃的枝桠。
金芙蓉款步坐在一张藤椅上，示意薛离也坐下，她眯着眼睛看着蓝丝绒般的星空，喃喃说道：“多美啊，每次看到满天繁星，我都会感到一股来自心里的震撼。”
看着天空，薛离问道：“当家的，说说鲲鹏的故事吧。”
金芙蓉眼光迷离地看着他，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一会，她淡淡说道：“我是爹爹收养来的，并非亲生。父亲祖居芙蓉镇，那年盛夏荷花盛开，父亲在荷塘边纳凉，发现有婴儿啼哭之声，循声过去，看到我在一片芙蕖之中，身旁除了一卷红菱，别无他物。”
薛离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说道：“我爹娘也曾经说过我是从路上拾来的，看来我们的遭遇很相似啊。”
金芙蓉被他惹得哈哈大笑，一双笑意十足的眼睛看着薛离说道：“你爹娘那是不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才扯的谎。”
薛离不解地说道：“为何到我这就成了扯谎，你那儿就是捡来的？”
金芙蓉解释道：“我爹一辈子未有婚娶，从来没有过女人，如何能生育？”
薛离搔搔头，仿佛遇到了一件十分费解的事情，郑重其事地问道：“对了，对于生孩子我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为何只有男女一起才能生呢？一个人不行吗？”
金芙蓉看到薛离个头已经长的不小，对于传宗接代的事情却一无所依，不禁哂笑，看来这孩子修行修傻了，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在薛离的红发之上，端详着他俊朗的脸庞说道：“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三岁吗？看你的个头少说也有十五岁吧。”
薛离被她看的脸上火辣辣地，旋即说道：“当然，这有什么假的。”
金芙蓉笑意更浓，她眼光往船板上看了看，戏谑道：“等了了这单生意，让王茂几人带你去那销金窟逛上一圈，你的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听她的语气中充满笑意，薛离知道对方在拿自己开心，瞪了金芙蓉一眼说道：“我干嘛要跟王茂一起去。到时候只要你敢去的地方我一定敢去，哪怕那里是销骨窟也无所谓。”
金芙蓉看他来了真火，口风一转说道：“说说你平日在太白峰都做些什么，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出门之时耀武扬威，想来平日也不可一世惯了吧。”

第四章 谋划
薛离瞅着金芙蓉一脸兴致盎然的神情，有些不快地说道：“芙蓉姐姐，你能不能将手拿开，被你压的好难受啊。”
金芙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按在薛离的头上，她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将手拿下来，然后仔细品味薛离刚才对她的称谓，感觉“芙蓉姐姐”这个词无论在语义还是使用上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听在耳中却颇为不爽，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皱起眉头，金芙蓉耳提面命道：“以后不许叫我这个名字，要不就拽你头发。”
薛离知道这个女子彪悍的很，悻悻地点点头，接着将自己在太白峰经历的一切，事无巨细尽数告诉了金芙蓉。女子明眸善睐，时而蹙眉，时而嫣然，情绪跟着他的故事变化，当薛离说道寇华主动为他们断后的时候，金芙蓉轻轻叹了口气。
薛离有些不解地问道：“芙蓉……”在对方如火的目光中，他硬生生将那个两个字吞了回去。
“何故叹气。”
金芙蓉怅然说道：“听你说了半天，看来天穹派的修士都还满有气节的，不过这位叫做寇华的修士恐怕命不久长啊。”
薛离神色也有些黯然，他喃喃说道：“你也认为寇华师兄凶多吉少啊。修罗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芙蓉……你知道吗？”薛离抬起头，看着金芙蓉问道。在太白峰的时候，陈云生并没有将这些背景告诉他和叶思寒，直到现在薛离也不知道对手的实力怎样。
夜风将女子的长发撩起，她眼光更加迷离地望向远方。过了一会，金芙蓉缓缓说道：“修罗门不是你我这样的蝼蚁可以企及的，如果说我们是人，那他们就是神，在九天之上的神诋，我们只有仰望的份，人是无法抵抗神的旨意的。”
薛离倔强地昂起头，低声说道：“陈师叔说过，天底下本没有神，有些人生前做过很多了不起的事情，死后被人惦记着，也就成了神。凡是活着的，想要成神的人，不是疯子，就是丧心病狂之人。无论他们是什么，我都要将他打垮，虽然现在我还很弱小，但是修士报仇，百年不晚。”
金芙蓉目光不错地看着薛离，从这个少年身上她看到了一股蓬勃不息的生命力，乐观，豁达，正如他的名字一般，像离火一样，带给四周的人带来光明和温暖。不觉间，女子的脸颊竟然有些红润，转过头去，金芙蓉目光看向了地板。薛离兀自沉浸在复仇的雄心壮志中，并没有注意到女子神情的变化。
人言夜色如水，原本浓浓的化不开的惆怅被水冲淡，变得若有若无。甲板上一片狼藉，三十多名彪形大汉东倒西歪，鼾声如雷，酒气熏天。薛离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回忆今日的遭遇，朦胧之间进入梦乡。
第二天，薛离如同在太白峰之时一样，天还不亮就开始修炼白虎烁金诀，修炼完一个周天之后，转而修炼火属性的练气法诀。全部修炼完成之后，天色已经大亮，房间的木门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一个身材不高的汉子从门缝探出一个脑袋，笑眯眯地说道：“薛兄弟，当家的要议事，快点随我去吧，晚了她要发飙的。”
薛离赶紧站起身来，胡乱将头发整理了一下，就随来人一起来到甲板上。只见金芙蓉恢复了女扮男装，一身灰突突的布袍显得颇为寒酸，秀发绾起，用青色纶巾盖住，一点也看不出来。看到大家都到齐了，金芙蓉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开会不为别的，只为一单大生意。如果这次生意成功，每人发下品灵石十块，鲲鹏在销金窟停上三天，你们说怎么样啊？”
大伙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一直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安静下来。王茂在一旁笑呵呵地问道：“金大当家的，不知这次我们的‘东家’是谁啊？一定是哪里的大户，才能让爱财如命的当家的这么大方。”
金芙蓉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以为当家容易吗？我要管你们吃，管你们住，还要管你们修炼的灵石，赶上逢年过节还要去销金窟风流快活，你说说我哪里抠门，说不出，这月扣你的灵石。”
王茂哆嗦了一下，满脸赔笑道：“大当家息怒，就当我放屁，你别忘心里去，嘿嘿。”
金芙蓉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云淡风气地说道：“这次的‘东家’是西凉国的司天阁。”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议论声再次响彻甲板，过了好长时间，大伙渐渐安静下来，金芙蓉补充道：“司天阁现在是自顾不暇，危机四伏，我们若不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恐怕等他们缓过神来，发财的机会就没了。”
此时，一个中年汉子喊道：“大当家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我楚老五准保第一个冲上去。有倒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附和之声四起，人们各个站出来表忠心，一番嘈杂自后，再次归于安静。
薛离暗暗发笑，这群盗寇纪律性也太差了，耽误了一个时辰，愣没把具体的方案定出来，尽是聒噪和嬉闹，一点用也不管，比起云影小队的效率差的太远。金芙蓉也暗暗皱眉，对自己手下这帮弟兄颇为不满。
她清了清喉咙说道：“这次押送灵石的人叫做血藤道人，在修仙界的名号极为不好，曾经混迹于散修界，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投靠了司天阁，尽干一些偷鸡摸狗，欺上瞒下的事情。至于他手下有多少人参与护送，就不得而知了。据悉这些人会从芙蓉帐向北走，中途转向东，过了扬名关直入天水城。众位兄弟想想，你们有没有好办法能够兵不血刃地拿下这趟买卖？”
一个阔口咧腮的汉子大声说道：“这还不好办吗？依我贺老三的法子，我们直接埋伏在路上，等飞过之时，突然自下而上给他们串糖葫芦。”
楚老五连忙摇头说道：“当家的，别听贺老三的聒噪，他懂个屁。若论排兵布阵的学问还得看我的。张光斗就算再不济，人家也是筑基大修士，我们鲲鹏帮中筑基的弟兄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名，如果对方带了十几名筑基修士上路，采用贺老三的法子只有死路一条。依我看，不如找个客栈将他们放倒，然后取了他们的灵石。”
王茂挠了挠头，竖起大拇指说道：“老五不愧是狗头军师，这主意比老三的靠谱多了，不过对方是修行之人，日行千里，一路之上的客栈又太多，你怎知道他们住哪间？修行之人就算夜宿荒野也是有可能的。”
王茂这一问难住了楚老五，他左思右想，感觉没有答案，沮丧地摇了摇头。众人一片沉默，此时金芙蓉的目光落在薛离的身上，她循循善诱地说道：“薛离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薛离不料她会征询自己的意见，暗道，自己从来也没参与过制定谋略，在云影小队的时候都是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提出方案，方明兰在一旁出主意，自己和叶思寒只是一味的发呆嬉戏。呆愣一会后，他学着诸葛靖宇的调子，四平八稳地说道：“依我看来，张光斗住不住店，在什么地方住店取决于其的性格。修道之人虽然一个个本事不小，但是在荒野过夜的事情大多发生在散修身上。司天阁的修士到那里不是锦衣玉食，在荒野忍上一宿估计他们不会干。至于押运途中他们在哪里落脚，我对地理不熟悉，无法提供建议。”
拍了一下手，金芙蓉说道：“诸位看看薛离兄弟，虽然年幼，可见识却不短，我也认为对方不会夜宿荒野。至于他们会选什么地方落脚，还要仔细研究一下。”
说着她将一张地图摊在甲板上，一群人围了上来，开始研究血藤道人可能走的线路。金芙蓉一边将地图摊平，一边指着地图中央的山川说道：“从芙蓉镇到天水城之间的直线距离有五千里，不过两地之间横亘着邙山的支脉，此地山势险恶，穷山恶水，盘亘着好几个响马团伙，据说里面有一些修行的人坐镇，恐怕张光斗不会选这条最近的路。”
接着金芙蓉手指向芙蓉镇北面的一条羊肠小道说道：“这里是一条官道，途经之地虽然说不上繁华，但总是有人家居住，想来不会有太多的盗寇。我断定他们一定会走这条路。”她仔细量着小路的长短，低眉沉吟道：“修行之人日行千里，不过司天阁的修士懒散惯了，不会那么买力气，估计最多一千里。让我看看……”
说话间，金芙蓉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标着红色圆圈的地方，她双眉舒展，轻松说道：“有了，这个地方叫做紫霞镇，是附近五百里内仅有的镇店，所以他们必然夜宿此地。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驻扎此地，到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鳖。”
三十多名帮众们高呼一声，人人各司其职，开动巨大的鲲鹏，迎着灿烂的冬日，向北方飞去。

第五章 群枭夜会
紫霞阵距离芙蓉镇已有一千二百里的距离，以鲲鹏四平八稳的速度，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飞到。一路上天高云阔，冬日的暖阳照着薛离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着船下连绵起伏的群山，平坦辽阔的平原，以及弯曲如蛇的河流，心情大好，不由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将世界创造的如此瑰丽雄奇。
天色逐渐暗下来，天空中生起无数繁星，薛离极目远眺，看到天边地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橙色光点，估计此行的目的地就要到了。果不其然，鲲鹏巨大的帆板向前倾斜的角度逐渐加大，飞船的高度慢慢下降。不等大船着陆，早就有几个修士跳下船去，寻找合适的位置，防止船板被山石刺破。鲲鹏又在地上飘了一段距离，最后终于稳稳地落在地上，四周掀起一阵沙尘。
金芙蓉一声呼哨，二十几名身手矫健的修士随她跳下船去，其中也包括薛离。她没有带王茂一起去，而是让他负责看守鲲鹏。此地距离紫霞镇尚有百十里路的样子，一行人祭起飞空法器，借着路旁的大树掩映身形，徐徐前进。薛离法器损坏，只有跟着金芙蓉一起。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来到紫霞镇口，各自收了法器，随金芙蓉进入镇店。此时已经过了饭口，街上的买卖铺户都掩上了门闩，有些甚至连灯都熄灭了，金芙蓉微微蹙眉，依照她的想法，今日打算派手下散于各个客栈，见机行事。
不过店铺都关了门，他们也不能硬去叫门，这样太容易让人怀疑。金芙蓉带着一行人从大街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也没有碰到一个行人，不由得心中起疑，这也太安静了吧。转过一个街角，闪出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阁楼，接着窗棂透出的灯光，薛离看到门前的幌子上写着“鸿鹄客栈”几个金光大字。大门并没有上闩，奇怪的是却不见伙计出来迎客。
金芙蓉走在最前，径直进入客栈，来到大堂之内。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硕大的房间中已经坐了不少人。薛离仔细观看，发现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修行者，各个冷目横眉，一看就不是善类。
金芙蓉目光落在一个五短身材的老者身上，她冷笑几声说道：“我说整条街怎么这么安静，原来邙山毒龙的总瓢把子来了，失敬，失敬。”
老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鲲鹏帮的金大当家，久仰，久仰。”
金芙蓉找了一个没人桌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薛离做她左手边，贺老三做她的右手边，其余众人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下，大厅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时，一个伙计哆哆嗦嗦地端上一壶茶水，准备给金芙蓉上茶。可是由于过于紧张，手突然一滑，茶壶竟然坠向地面。
薛离手疾眼快，伸手托住茶壶，谁知茶壶刚刚挨到他的手掌，就炸裂开来，一股绿色的火焰爬上了他的手臂。金芙蓉惊得脸色苍白，急忙祭出红菱，将薛离的左手绑住，想阻止火焰上行。
谁知那团火焰刚刚爬上薛离的左手，便不再向上蔓延，仿佛一只乖巧的小动物，在薛离的手上曼妙起舞。目睹了这一幕，金芙蓉长出一口气，转头之间，怒目横眉看着邙山毒龙帮的老大，寒声说道：“黑断肠，你这是何意？”
黑断肠嘿嘿冷笑，嘶哑地说道：“金芙蓉，你也忒毛嫩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出的手？”
感到他话中有话，金芙蓉双目如电，射向刚才端水的伙计。只见原来颤颤巍巍的年轻人突然站得笔挺，脸上泛出一种不健康的白色，冷笑着说道：“金芙蓉，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看来贵人多忘事啊。”
金芙蓉仔细辨认，突然想起此人是谁，旋即寒声说道：“五毒火秦辽，没想到你也来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几位大盗都聚在此地。”
这时，屋子的西北角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震得屋檐山响，笑罢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金当家的，难道你小小的鲲鹏帮也要分一杯羹吗？”
众人转目望向西北，只见人群之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端坐一隅，两只壮硕的臂膀简直要将他身上的黑衣撑破。金芙蓉心中暗暗咒骂吴老九，这消息在黑道上已经尽人皆知，他还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竟然还敢找她要四成分账，想到这里她紧咬牙关，狠狠说道：“你是飞马帮的帮主马空行？能劳动马帮主亲往，此标可不小啊。”
马空行瞪着一双牛眼，上下打量薛离说道：“金芙蓉，几年不见你手下又多了不少，这位小兄弟玩火的本事可不小。”
薛离将绿火在手中把玩良久，突然甩向秦辽，只见一道绿影闪过，绿炎直扑对方面门，厅中众人尽皆嗔目结舌。这位秦辽修为到了筑基后期，擅长用火和毒，在修仙界有个称号为五毒火，手下有一干凡间的武林高手，长期盘亘在西凉国的中部，是盗寇中为数的不多的心狠手辣之辈。
秦辽刚才被薛离玩火的本事惊到，要知道对方仅仅是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竟然能够将他的五毒绿炎玩弄在手中，显然天赋极高。饶是如此，他也不信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火焰朝自己抛回来。一股极高的温度袭来，秦辽胸前的衣衫沾染了绿色的火星，顷刻间燃烧起来，也只是一息的功夫，火焰从胸口蔓延到了全身，他犹如一个火人相似。
大呼小叫之下，秦辽飞快地冲出房门，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一声惨呼久久不能散去。大堂之中一片哗然，金芙蓉却洋洋自得，收回缚在薛离手臂上的红菱。黑断肠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薛离，说道：“金芙蓉，我们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司天阁的那批灵石，有道是无利不起早，想必你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不过粥少僧多，我们还需要讲个规矩。”
不等黑断肠说完，马行空抢过话头，“不错，虽说我们是修行之人，但只要身处江湖，那么规矩总不能坏。依我看，应该先到先得，不才老马是最先到这里的，那么应该先从我开始，如果我失败了，再论到其他人。”
黑断肠阴恻恻地说道：“嘿嘿，俗话说人老奸马老滑，不知道马是人还是马啊？”
马行空没有说什么，可他身旁的几个汉子不干了，霍然站起，指着黑断肠骂道：“兀那老匹夫，再要口出不逊，小心爷爷们剁了你。”
黑断肠手腕一翻，三柄泛着红光的飞剑射向那几名汉子，由于距离极近，等那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及躲避，眼看红光就要刺到咽喉，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拍在三柄飞剑之上。飞剑顿时红光闪烁，剑锋稍微倾斜，擦着几分的咽喉掠过，将大堂后墙破了三个透明窟窿。
马行空冷冷说道：“黑断肠，素闻你出手极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金丹初期的修为，何必和一干小辈一般见识？”
“小辈？”黑断肠嘿嘿笑道：“今天坐在这个大堂中的人，哪个不是修行之人，哪个不是各个帮派之中的顶梁柱，哪里又是小辈呢？”说话间，三柄红色的飞剑已经被招回，绕着黑断肠头顶嗡嗡直响。
“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瓜分这笔标呢？”马行空问道。
“嘿嘿，若论江湖规矩，自然是手下见真章。张光斗在那儿摆着，诸位只管上去抢就是了，灵石到谁手里就是谁的，再公平不过，尔等觉得如何啊？”黑断肠大咧咧地说到，显然对自己实力颇为自信。
马行空凌空击了一下掌，朗声说道：“好，就依黑老大的。”两拨人的目光此时都聚拢到金芙蓉身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如果金芙蓉有什么不同意见，显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金芙蓉面沉似水，不知心中思考什么，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轻启朱唇说道：“我没有意见。”空气中的紧张情绪明显减轻，马行空和黑断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灵石已经使他们囊中之物一般。
此时金芙蓉的一个小举动引起了两人的警觉，只见她轻轻在左边的贺老三耳边嘀咕了几句，贺老三急匆匆带着几个弟兄离去。薛离由于坐的较远，没有听到他们耳语什么。马行空微微皱眉，招了一个手下过来，也偷偷耳语了几句。那人听完之后，也是转身离去。黑断肠看到两个对手都有小动作，自己也不甘示弱，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马上有几个身着紫衣的修士匆忙离去。
之后三人又恢复刚开始的试探态度，相互奉承，插科打诨，聊得的废话一箩筐，薛离实在听不下去，当即眼观鼻，鼻问心，开始修炼起白虎烁金诀。
正当他堪堪入定之时，只见门外匆忙忙进来一位，正是刚才和贺老三一起出去的几人之一。他在金芙蓉耳边说了几句，声音极小，可女子闻言变色，霍然站起，随他一同出去。

第六章 调虎离山
看到金芙蓉霍然离去，马行空和黑断肠再也沉不住气了，一挥大氅，两人带着一干手下呼啦啦跟了出去。薛离并没有听到金芙蓉叫他，感到有些奇怪，他好奇地跟了出去。只见天际之上闪烁着十几个光点，往远处望，三点寒星渐行渐远，隐隐有离开自己视野的架势，看样子是在极力遁逃。
思忖片刻，薛离心中登时如同明镜，这三点寒星应该就是张光斗和他的手下，定然是这些盗寇在屋内高谈阔论惊扰到他们，不敢在这里落脚，直接飞过，却被金芙蓉的手下看到，接着所有人都追了出去。薛离也想追上去助金芙蓉一臂之力，但是想到自己没有飞空法器，只凭遁法恐怕追到半路就会耗磬灵元，只得摇头作罢。
他老实地回到鸿鹄客栈的大堂，发现原本熙攘的大厅只剩下他一人，不禁轻声叹气，当即也不着急，找了个八仙桌，打坐运功，不放过任何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
白虎烁金诀虽然法诀简单，但修炼起来却十分复杂，虽然薛离悟性不差，进展却不快。前前后后修炼了半年多，连第一层功法也没有突破。他哪里知道，白虎烁金诀需要大量的实战，也就是说，只有在激烈的实战之中才能更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如果像普通的练气功法一样，整日打坐吐纳，进展自然快不了。
就在他运转了两个小周天之后，突然感到门外有五六个人走了进来。睁开眼睛，薛离看到金芙蓉带着五六个弟兄蹑足潜踪地走进屋中。看到他满眼惊异，金芙蓉老气横秋地笑道：“薛离兄弟，看来你悟性不浅啊，竟然能够猜到我的意图，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薛离皱着眉头，纳闷道：“当家的，你这是何意？莫非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
金芙蓉拍了拍他火红的头发，笑嘻嘻地说道：“孺子可教，你看看那群人各个凶神恶煞一般，我们哪能抢的过他们。我随便用了点调虎离山的雕虫小技，就将他们骗走了，嘿嘿，我们好实施瓮中捉鳖的计划。快点，大家赶紧换衣服，用这个涂在身上可以遮掩灵气。”金芙蓉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拿出若干凡人的衣衫，还有一个土色的小罐子。
薛离接过一件粗布衣服，有些偏大，索性他将衣服罩在皮甲外面，虽然臃肿一些，但不仔细看却看不出端倪。大家七手八脚将罐子中的如同白色泥土一样的药膏涂在身上，薛离感觉到一股厚重感加身，将自己的气孔都堵住，身体突然笨重了不少。
金芙蓉一人走到一个小房间内换了衣衫，同时涂了药膏，她身穿一件寻常女子的服饰，虽然衣衫简陋，但依然难以掩盖一股绝美的气质。薛离仔细观看之下，竟然觉得此女有三分像寒江燕，不由得多了不少亲切之感。
金芙蓉发现有人目光不错地看着自己，感觉有些别扭，瞪了薛离一眼，嗔道：“看什么看，姑奶奶脸上长花了吗？”
薛离嘿嘿笑笑，也不作声，一人坐在凳子上。金芙蓉看到一行人都已经换装停当，当即说道：“计划是这样的，我算准血藤道人今夜会至，大家打扮成客栈的伙计，开门接客。紫霞镇被这群盗寇搞的只有这一家开门的客栈，他们必来不可，一会不可露出马脚。前面只留我和薛离即可，你们几人装作客人，藏在其他房间，见机行事。”
几人答应一声，各自下去，大堂中只剩下薛离和金芙蓉。女子朝薛离笑笑，说道：“你一会儿眼皮子要活一些，我再教了一些伙计应该会的贯口，一会不要露出马脚。万一被认识破，千万不能硬拼，直接撒丫子逃跑，听到没有？”薛离点点头，接下来金芙蓉就开始教授他应该注意的事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客栈外挂起一阵疾风，薛离和金芙蓉相视点头，看来目标出现了。果不其然，门外走进一行五人，为首一人身着八卦道袍，脚踏七星云履，头上插着一根青色的碧玉簪，面色发青。看修为，为首一人灵元鼓荡，应该有筑基以上的修为。身后四人有两位练气修士，两位筑基修士。
薛离急忙迎上去，一脸堆笑地说道：“五位大爷，夤夜来到小店，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张光斗没好气地说道：“小兔崽子，你也不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子时，你说是住店还是打尖。”
薛离也不生气，俏皮地说道：“五位大爷，小店尚有上房三间，不知你们要住几间啊？”
张光斗思忖一下，说道：“给道爷来一间上房，一定要干净的，他们四人住另外一间，两个房间之间不能隔的太远。”
薛离一边应承，一边瞅向站在柜台埋头打算盘的金芙蓉。他带着五人上了二楼，来到两间房间前，开启房门，熟稔地让过五人，然后又打来热水供五人洗漱。忙完一切之后，薛离从二楼下来，本想开口唤金芙蓉，却见她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薛离心领神会，当即不再说话。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金芙蓉悄声来到薛离身旁，轻轻说道：“张光斗这厮甚是狡猾，刚才他进入房间之后，利用神识扫过客栈好几遍，幸亏我们早有防备。再过一会，我上去给他们放药，你们进去将他们扒了。”
薛离面有难色地说道：“当家的，似乎不容易将他放倒吧。这些人都是修行者，六识十分敏感，只要有稍微有异动，他们就会发现。”
金芙蓉神秘地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们鲲鹏帮别的本事不行，放药却是一绝。”
薛离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等待。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得有人拖拉着鞋走路的声音，“吧嗒吧嗒”在静夜之中很是明显。薛离警觉地望向金芙蓉，对方温婉地笑笑，仿佛大家闺秀一般。接下来有哼唱小曲的声音传来，一人从楼上走下，经过金芙蓉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看来这手已经演练了很多遍了。
这人在大堂中待了一会，又拖着鞋，噼里啪啦地走上楼去，一边走一边抱怨茅厕味道太大。薛离此时方明白金芙蓉的意图，原来这个女子采用这种方法让对方疏忽，毕竟没有修仙者会对凡人有太多戒心。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换另外一个鲲鹏帮的汉子故技重施，折腾一番之后，回转房间。此时已经接近寅时，天空中一轮硕大的圆月将清辉洒下，渐渐蔓延到了屋中。金芙蓉低声吟道：“是时候了。”
也就是此时，楼上再次传来起夜行路之声，女子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飘然跃上二楼，在鲲鹏帮那名帮众的唠嘈中，金芙蓉已经来到张光斗的窗前。她轻轻甩出一粒浑浊的红丸，此物竟然直直地飘入张光斗的房间，在空中并不落下，慢慢开始释放红色的烟雾。同样的事情在另一间房上演，那个鲲鹏帮的汉子将红丸放出了对方的房间中。
不一会，红色的烟气从窗户和门的缝隙中冒出，金芙蓉掩住口鼻，躲在楼下。又过了一会，烟雾散尽，她小心翼翼地带着薛离以及五位帮众来到门前。轻声撬开门闩，一行人首先来到张光斗的房间。
道人姿势摆出盘膝打坐的姿势，但是对几人进屋没有一点反应，看来已经着了道。金芙蓉使了个眼色，五个汉子麻利地将张光斗手上的储物戒取下，接着开始拔他的衣服，然后是内衣，最后只给他留了一件大裤衩。薛离终于明白金芙蓉口中的“扒”是什么意思了。
用床单将血藤道人绑住，虽然不指望此物能够阻挡他多久，但是也足够恶心他一下了。收拾完张光斗，几人又来到了另一间房间。同样麻利地收割了四人的储物戒和身上的衣物，一行人飞快跳出窗外。
金芙蓉心中大喜，没想到此计谋实施的如此顺利。高兴之余，一行人不敢耽搁，急忙向东飞去，可刚刚飞出云霞镇，前方突然窜出一个浑身乌黑的人影。此人分辨出一行人中有薛离之时，突然怪叫一声，直直奔了过来，一边飞，一边甩出七八个赤红色的火球。

第七章 乱战
金芙蓉大惊，急忙操纵红菱向一旁闪去，她身后的五个汉子也各自闪去。女子只顾着躲避，忽然感觉背后一轻，她心中一沉，“难道薛离从红菱上掉落不成？”
只见一团火光闪出，金灵直扑乌黑人影而去。金芙蓉此时已经辨认出，攻击他们的是那个被薛离烧了身体的秦辽。秦辽看到仇人竟然直奔自己而来，心中大喜，双手一撮，数枚火红色的飞刀凝在手中。看到薛离已近，双手如同蝴蝶般变幻而出，十五柄飞刀破风袭来，直扑薛离面门。
薛离感到面门火热，一张嘴，喷出十团金色的火鸦，火焰的成色高出对方好几个层次。火鸦和飞刀碰在一起，顷刻间火星四射，犹如天空中绽放出极为炫目的烟花。薛离并没有减慢速度，接着火鸦和飞刀相撞产生的满天烟火，直扑秦辽。经过那团耀目的火焰之时，他身上忽然被点燃了，犹如火神下凡，令在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金芙蓉看着薛离杀气腾腾的样子，心中生出几分惆怅，暗想，“这等天人一般的人物恐怕不久就会离开鲲鹏帮，去属于他的那片天空下翱翔。”
如果说刚开始秦辽对于自己还有九分的把握，现在则一半都不到。他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火法上了，对于其他功法所修甚少，但是偏偏遇到了一个因火而生的对手，这样的仗没法打。看到薛离已经冲到身前，秦辽牙关一咬，伸出如同鹰爪一般的左手，想要和薛离对拳。他自恃修为高上薛离几个境界，对方只是精通火法，论真本事一定比不了他。
双拳相交的一刹那，秦辽听到了自己骨骼破裂的声音，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手骨已经被打飞了，由于力道太大，半边膀臂被带飞，露出骨茬参参的伤口。薛离一鼓作气，再来一拳，在秦辽腹部开了一个透明的窟窿，脏腑被打的稀碎，连精魂都没有逃出。
金芙蓉暗暗心惊，当时和薛离交手的时候幸亏没有和他硬碰硬，否则自己小命不保。他身后的五位汉子也都冷汗直冒，这哪里还是人的力道啊，分明是一只猛兽。几人正在惊叹，只见天空中飞来几十点寒星，正朝这边赶来。金芙蓉惊呼道：“不好，马行空和黑断肠回来了，我们快跑啊。”
可是一行人遁速不一，金芙蓉又带着薛离这么一个累赘，没过多久就被对方围住。马行空呲着板牙叫道：“金大当家的，何必如此匆匆离去呢？你把我们骗取追血藤道人，自己却回来等待正主，这手调虎离山的计策施展的好啊。”
金芙蓉嫣然道：“马帮主说什么呢，小女子可一点也听不懂。我看你们各个修为高深，自忖难以拔得头筹，故而折回，因为有个小兄弟被留在此地，才回转这里的。”
黑断肠大喝一声：“呔，金芙蓉，不要给我们耍花腔，快点将灵石交出来，饶你不死。”
不等金芙蓉回答，对手三柄红色飞剑已出，女子手腕轻抖，红菱化作万道红光，将飞剑裹入其中。黑断肠身子一侧，骈指操剑，斩向金芙蓉身侧。红色的飞剑激荡着红色的剑芒，直逼女子的软肋。金芙蓉红菱轻摆，把对手的飞剑荡开，看似轻巧，实际上需要不少灵元。她的红菱是法器，对方的飞剑是法宝，加上二人境界上的差距，区区几手交锋下来，金芙蓉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正在这里，突然鸿鹄客栈的屋顶被人掀翻，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披头散发之人从屋顶的窟窿中飞了出来，口中大骂不休：“暗算道爷的那个挨千刀的人在哪里？”
众人的目光顷刻间被他吸引过去，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此人正是张光斗，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从金芙蓉的身上转移到了血藤道人的身上。马行空率先冲了过去，黑断肠怕被他抢了先，也不再理会金芙蓉，化作一道红光，扑向张光斗。
金芙蓉趁乱率领手下悄悄溜走，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扑向血藤道人，但是留下的人哪里能够阻挡的了金芙蓉，她红菱一挥，几位练气修士便东倒西歪。
张光斗突然看到眼前出现几十条人影，心中一沉，大声说道：“诸位听我说，我是司天阁的修士，并非歹人，大家有话好商量。”
马行空听到张光斗自己承认了身份，更是两眼放光，甩出一柄鬼头刀直奔张光斗的大腿，他的目的很简单，让对手战斗不能，然后在拿下。黑断肠看到被马行空占了先机，急忙大手一挥，一股巨力附着在血藤道人身上，将他拉了过来。
马行空一刀斩空，心中不快，呼喝手下朝黑断肠下家伙。黑断肠手下的邙山毒龙帮也不是好惹的，当即有十七八个修士两出兵刃和对方斗在一起。顷刻间鸿鹄客栈门前刀光剑影好不热闹。张光斗带来的五位修士的药力已过，但是看到外面打得太乱，索性躺在床上，装作晕倒，更加安全。
……
离云霞镇一百里外的一处山坳中，金芙蓉率五人成功来到鲲鹏号上。此船原本停在另一处所在，但金芙蓉担心被别人偷袭，在设计之时就通知王茂将鲲鹏号转移了。迎着初升的朝阳，鲲鹏号上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金芙蓉明明是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却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诸位安静一下，此次功成，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贺老三，他带着三名手下冒着生死的危险，冒充张光斗，诱敌深入，居功至伟啊。”
贺老三憨厚地挠头笑道：“这也没啥了不起的，都是当家的将帮中压箱底的法器给我三人使用，才能和他们周旋了那么久。否则我们三人能耐再大，也不够人家杀的。”
王茂拍了拍贺老三的肩膀说道：“老三，别说这种话。当家的都说你首功一件了，你就别谦虚了。当家的，这回老三立了功，你打算怎么奖赏他呢？”
金芙蓉瞪了王茂一眼说道：“又不是给你奖励，你跟着激动啥劲儿？老三和另外三名兄弟，这次月饷中多给你们一枚中品灵石。”
王茂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当家的真是大方。”
金芙蓉脸上神情越发严肃，贺老三见状急忙退回到船舱之中，有几位识相的帮众也都各自退下，只听女子说道：“王茂，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你们在船上吃喝拉撒睡都要花灵石，还要留出你们修炼的份，时间久了你们还要去销金窟逍遥，我容易么？我还要担心司天阁的……”
忍受着金芙蓉的长篇大论，王茂四顾左右，发现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薛离一人，急忙趁金芙蓉沉浸在自己义正言辞的声讨中的当口，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当金芙蓉转眼之时，发现身边只剩下薛离一人，不由得再次发飙，声音直飚九天之上，“你们这帮好吃懒做的懈怠鬼，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们。”
最终薛离也实在忍受不了金芙蓉令人肝胆欲裂的高音，化作一团火光，消失不见，偌大的船甲板只剩下金芙蓉一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金芙蓉将戒指中的灵石取出，中品灵石一共一千块，下品灵石五千块，她满意地笑着，将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戒。再将缴获来的法器放入另外的储物戒。心满意足地说道：“销金窟，为何男人都对那个地方着迷，那就走上一遭吧。”

第八章 销金窟
销金窟是西凉国北部边界的一个小镇，原本的名字已经被人淡忘，虽然常年和冷月国战乱不休，但是两国对于这个三不管的小镇都有意放纵，原因是这里可以带来丰厚的灵石收入和一些情报。这里不仅有勾栏，酒肆，更有赌场和黑市。不少人常常在一夜之间，由富商巨贾变得身无分文，这就是销金窟名头的由来。
小镇上的居民大多是没有道基的普通人，相比其他城镇，此地居民对于修行者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他们不再视这些人为仙人，而是金主。修行者比普通人更加富有，打赏起来也更加肆无忌惮，只要他们看上的，都要想方设法得到，当人的欲望被提升到了一个层次之后，就再也难以回到原本的地方。
小镇最为闻名的特色算是勾栏，从最低档的路边妓馆到高档次的青楼，应有尽有。无论贫贱都能在此地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低档的妓馆多集中在小镇的闹市，或者平民居住的暗仄的小街巷中。而青楼则背山面水而建，环境要优雅上很多。鲲鹏帮的帮众一般多会选择闹市中的妓馆，一则是因为囊中羞涩，二则也是因为受不了青楼那种吟诗抚琴的调调。
鲲鹏号在距离销金窟三十里的僻静处落下，金芙蓉在甲板上召集了所有帮众，他拿出一叠草纸，原本熙熙攘攘的众人顷刻间便安静下来。只听女子说道：“这叠纸上有字迹，一会儿你们都来我这抽取一张，纸上写有‘留’的就要在鲲鹏号上留守，写有‘去’的就可以去放纵，听明白了没有。”
众人浑浑噩噩地哼了一声，显然极不情愿参与“抽奖”。不过碍于金芙蓉的威慑，大家还是老老实实地排成一排，挨个从她手中取走一张黄纸。薛离将黄纸翻了过来，只见上面写了一个硕大的“去”字，心中却没有过多的兴奋，销金窟中的一切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一旁的王茂看到薛离的黄纸，满面坏笑地说道：“薛老弟，你年纪太小，恐怕去了也不济事啊。呵呵，不过老哥我认识一些雏儿，可以给你介绍一下，跟你正合适。”说完便淫笑不止。
薛离感到心中有些厌恶，皱着眉头说道：“我对那个地方没有兴趣，你和别人去吧。”
正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为什么是我？老子等这天已经等了一个月了，就等来留守的结果。我……我不干了。”
一双冷冷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嘶吼的汉子身上，金芙蓉声若寒冰地言道：“金浩有本事你再说一般？看姑奶奶有没有本事收拾你？”
原本嘈杂的甲板上变得安静异常，王茂等一干平日爱接话、打诨的人这次也噤若寒蝉，他们清楚金芙蓉这回真的发火了。
叫做金浩的汉子心中知道惹祸，但是兀自嘴硬，看着金芙蓉，倔强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这个月我为鲲鹏帮贡献不少，诱敌的时候也有我一号，为何寻欢之时独独少了我。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换个人留下。”
金芙蓉凤目含霜，冷冷地说道：“谁让你自己运气不济，怪不得别人。既然规矩是这么定的，你就要遵守，否则拿什么约束鲲鹏帮众位兄弟。这次你立功不假，不过我已经在月俸中多给了你一块中品灵石，你还有何可说。”
金浩还想再说什么，王茂急忙帮着打圆场，说道：“金兄弟，千万别钻牛角尖，当家的也是为了鲲鹏帮考虑。少一次就少一次呗，今后来日方长，千万不能因为这点破事儿坏了兄弟们的义气。实在不行，老哥我就不去了，换做你去如何？”
金浩看了王茂一眼，重重叹道：“算了，王大哥，还是你去吧，我留下就好了，自己运气不济怪不得旁人。当家的，金某无理啦。”
“且慢，”薛离走上前说道：“金兄，我年纪太小，对于销金窟中的种种快活难以体会，不如我们换换吧，留在这里反倒清静。”
金浩有些难为情地看着薛离说道：“薛老弟，这……这让老哥情何以堪啊？”
薛离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金兄赶紧去快活吧，我喜欢一个待着，前方的镇子太吵。”
金浩兴奋地拍了拍王茂的肩膀，一群人说话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当薛离想要回转自己房间之时，只闻一声女子的叹息声，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在静谧的夜色中甚是惹人注意。他抬头望向大船阁楼顶层，只见金芙蓉面对前方市镇的灯火，俏脸上蒙着一层严霜，一阵夜风吹过，更显得女子有些单薄。
薛离身子一晃来到阁楼顶上，望着远方闪烁的光亮说道：“也不知道销金窟是什么地方，能够令这么多人乐而忘返。薛离在修炼之时常听师叔讲，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心境，相比之下，资质还到是次要的。这样沉迷，对修行有极大的妨碍。”
金芙蓉乜了他一眼，冷然说道：“你现在年幼，自然不知道那处所在的诱人之处，过几年之后你就会像那些粗陋的汉子一样，对此道乐此不疲。男人还不都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薛离见她说的坚决，竟然连自己的父亲也带着一起骂了，不禁咋舌，咕哝道：“我看此事也未必尽然，六师伯，八师叔，谷剑师兄，诸葛师兄，还有寇华师兄，哪个不是铮铮铁骨，你怎能说男人都没有好东西呢？”
金芙蓉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莞尔道：“你这孩子好正太，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你难道还要把我吃了不成？”
看到女子笑靥如花，薛离也笑道：“那倒不至于，天下还是有不少好男人的。”
“那你算不算好男人呢？”金芙蓉伸出芊芊玉手放在薛离火红的头发上，雪白搭配火红，显得格外现眼。
眼睛向上翻，看着头顶的一只手，薛离无奈地说道：“怎么娘亲，师父，还有你都喜欢摸我的头发，难道是因为我个子太矮了？等我超过你，你就不许摸我头发了。”
金芙蓉笑的花枝乱颤，她今年二八芳龄，整日和一帮粗陋的汉子在一起，心中难免有些无聊，像今天这样开心的时候太少了。女子笑罢，玉手拿了下来，认真地说道：“你听好了，以后不许学那帮粗人，用下边思考问题，见到美女就失魂落魄的。”
薛离点点头，望着天空星点的寒星说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想那些没用的。先找到师妹才是最重要的。”
金芙蓉思忖片刻，说道：“好吧，当日你入伙的时候我答应了此事，自然要管到底。我们现在位于青洲的西南，从今天起，鲲鹏号要遍历青洲每一寸土地，不找到你师妹绝不回转，你看如何？”
薛离星眸闪亮，一蹦好高，高兴地抱住女子的脖子，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样一定能够找到师妹。”他在寒江燕门下的时候就是这样表达心中喜悦的，寒江燕喜欢男孩，将他视作己出，这样的行为往往得到鼓励，会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两下，以示怜爱。
可金芙蓉是二八少女，被他骤然一抱有些手足无措，面色发烧，眼波迷离。薛离感到女子身子在微微颤抖，急忙松开手，诧异道：“芙蓉姐姐，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金芙蓉面颊绯红，半用力在他头顶拍了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夜空，女子说道：“第一，以后不许这样抱我。第二，不许叫我芙蓉姐姐。”
薛离不知她为何突然发飙，一脸迷惘地点点头。

第九章 被遗忘的角色
越州城南百里，老韩庄。
韩枫自认为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色。自从师父走后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一点音信也没有，由于没有人指点，自己的资质又差，他修炼起来格外的辛苦，往往下了苦功夫却得不到应有的效果。
眼看着陈云生留下的灵石所剩不多，估计五气朝元的法阵维持不了多久，韩枫的心也越发的急迫起来。三年之中，家里又添了一个小弟弟，父亲韩旺了了心愿，一门心思放在如何种地赚钱上，日子也越过越红火。家中原本荒废的宅院也都修缮一新，四周的邻居也不似之前那么刻薄，族内的亲戚来往渐多，仿佛又回到了韩镖头在世的日子。
韩枫口中含着一根草茎，躺在田垄旁的一块大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宝剑。明镜一般的剑锋，映出了他年轻的容颜，“哎，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师父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筑基有成了，我却刚刚是一个练气初期下品的程度。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想到郁闷的地方，韩枫双指一挥，飞剑飘然而出，速度不快，轨迹不平滑，剑身在移动的时候甚至有些许震动。飞剑斩断他身前二丈处的田垅中的一捧杂草，然后晃晃悠悠地飘回，落在他手中。韩枫脸色发白，心中暗骂：“飞剑操控到这个地步，还不如直接挥剑斩切更有杀伤力。”
望着村头那条通向外面世界的土路，韩枫眼光迷离了，一种冲动在他心中酝酿着，十五岁的青春都在这个小村庄度过，他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去寻找自己的师父。心中打定主意，韩枫回到家中。
帮着父母张罗完晚饭，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旁，其乐融融。韩枫首先说道：“爹娘，儿想去寻找我的师父，想去外面闯荡一下。”
蓦然听到这话，李氏的眉头抖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有说不出的爱怜。韩旺放下筷子说道：“枫儿，你若是想清楚了，爹支持你。与其在村中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不如去外面见见世面，像你爷爷一样，在江湖中闯出一些名堂，也能光宗耀祖。”
李氏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饭桌，开始翻箱倒柜的为儿子收拾东西。看着父母渐渐老迈的身影，韩枫眼泪骤然涌出，心中无限的感伤，这次离家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是何日再回来却不是定数。他年纪虽小，可终日沉浸在道家典籍之中，知道缘法的玄妙，对于一家人尚在一起的日子，格外的珍惜。
又过了几日，韩枫终于决定离开。这天阴云密布，韩氏夫妇将儿子送到了村口，韩枫拿出十几块下品灵石，塞在父亲的手中，说道：“这些灵石能用来换银子，听说一块能换五十两，如果日子实在过的紧张，可以去越州的市坊中兑换。”
韩旺将灵石推了回去，说道：“你看看咱家现在过的，越来越殷实，这灵石恐怕就用不上了。还是你带在身旁。”
韩枫坚决地说道：“父亲不要推辞，儿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您就让我留些东西，尽孝道吧，也令我心安。”
韩旺点了点头，将灵石收下。李氏将一个包裹递给儿子，眼中噙着泪水，说道：“包裹中有为娘为你做的几件换洗的衣衫，还有一些常用之物，路上小心，不要惹是生非。如果找不到你师父，赶紧回家。我听说修行者的世界中也不太平，整日打打杀杀的。”
韩枫接过包裹，放入储物袋中，拥抱了自己母亲一下，柔声说道：“儿子知道了，如果找不到师父，我马上回来，绝对不在外面多留半日。”
李氏终于忍不住，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韩旺伸出手握住自己的妻子，口中不断安慰。韩枫蹲下身子，面对自己不满三岁的弟弟，低声说道：“韩桦，你在家要好好听父母的话，不许任性淘气，否则哥哥回来不能饶你。”韩桦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点点头，似乎还弄不明白哥哥的意思。
韩枫深深吸了口气，再深情地望了一眼家中的老宅，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村口，母亲一声声的啜泣和父亲的叹息生传来，令他心如刀绞，饶是如此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出了村口，韩枫一直向西走下来，虽然没有出过远门，但是他知道西边是天穹山脉的方向。由于韩枫的修为太浅，还不能御器飞空，一路之上都是步行。一日的时间也只能行的上百里，他所过之处大多是荒郊野岭，人烟稀少，中午时分感到腹中饥饿，路边随便找了一块巨石坐下。
韩枫拿出母亲给他带着一块干饼嚼了起来，吃了一会儿感到口中干渴，站起身来去寻找小溪。可是此地荒山野岭，怪石嶙峋上哪去找水源。韩枫举目四顾，有些失望，寻思翻在这座山中应该无法找到，不如翻过这座小山梁看看。
他沿着一条荆棘密布的小路向山上行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的光景，终于来到山顶，小山不高，两百丈出头，却和四周的景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韩枫登高远望，发现四周的山岭都是郁郁葱葱，唯独这里荒山秃岭，荆棘丛生，心中犯疑，莫非此地有什么凶险不成？
想到这里，韩枫不敢多待，沿着另一条小路正准备下山，转头之间，只见一根黑黢黢地棍子矗立在一块岩石之上。他好奇之心顿起，也顾不上心惊肉跳了，沿着一条崎岖地小路，向那块岩石走去。
也就走了十几步的样子，韩枫来到黑色棍子前面，绕着它转了一圈，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颤栗感。总感觉此物甚是不祥，有无数亡魂正围着它旋转。
面对棍子看了多时，韩枫阴差阳错地伸出手去，握在黑棍上，触手之下，感觉棍子表面并不光滑，冰冷冷的，像是某种金铁之物铸成的。他用力向上，铁棍纹丝未动。索性将两只手握到铁棍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向上拔起。
由于用力过猛，韩枫的双手在铁棍上滑了很大一段距离，手上一片血肉模糊。他的精血顺着铁棍流淌，一条肉眼可见的金色细纹出现在棍身。紧接着另外四条细纹同时出现，沿着棍身荡漾开去。
韩枫吓的松开了手，呆呆的瞅着眼前的一幕。金色光芒变得有些刺眼，飞快在乌黑的表面流走，突然石破天惊的一声响，棍子基座的巨石碎裂，露出一根长长的戈刃。金色纹路一闪而逝，这件神秘的黑色物体再次恢复了原本面貌，由于失去了支撑，向一旁跌落。
韩枫赶紧伸出手去，将这件诡异的兵刃拿在手中，感觉入手击沉，险些有些拎不动。他用力挥动长戈，带起一阵阵金风，四周的方圆两丈之内的荒草尽数被斩断。韩枫吐吐舌头，感叹这件兵刃的犀利，他仔细观察握柄处，发现有细密精致的纹路，心中产生疑惑，“莫非此物是一件法器？这纹路看起来颇为精巧，不似天然形成的。”
他尝试用神识感应手中的长戈，却丝毫没有反应，叹了口气，韩枫将长戈收入储物袋。沿着小山崎岖的小路，韩枫一路向前。路旁的景色再也不像之前那么荒芜，变得郁郁葱葱起来，此时已经是仲春时节，四处都洋溢着灿烂的春光，满眼的绿色令人心旷神怡。
在天色转黑之前，韩枫来到了一个镇店，镇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阳平镇”三个大字，虽然有些破败，但是字迹依稀可见。韩枫心中高兴，心想自己今夜不用露宿荒野了。信步走入小镇，发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此时正好是晚饭时间，却不见半点炊烟，令韩枫心中奇怪。

第十章 阳平镇
韩枫正感到奇怪的时候，突然发现路口不起眼的地方蹲着一个老者，看年纪有六十岁上下，脸上皱纹很多，头发灰白稀疏，身上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腰中系着一段麻绳，脚下穿着草鞋。脸上皮肤黝黑，目光有些散乱，面相却不是很祥和，有些凶恶。
韩枫一边走，一边暗自琢磨，此处空无一人难道和这个老者有关系吗？莫非此人是一个老妖怪，将小镇上的人都吃光了？心中如此想着，他脸上也不禁有些发白，偏巧老者眼神比较好，看到韩枫的窘态，瞪他一眼，脸色越发难看，都快像锅底一般颜色了。
韩枫七上八下地路过老者，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一丈变为五尺，四尺，三尺，眼看两人就要擦肩而过。好奇心终究使他停了下来，转身面向老者，韩枫抱拳说道：“敢问老丈，为何此地为空无一人，而屋舍却都完好？”
老者抬起冷厉的眸子，望着韩枫并不答话。
韩枫以为老者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将声音放大，又说了一遍。老者朝他皱了皱眉，摇头叹道：“又一个白痴。”
韩枫听得真切，心中不怒反奇，这老者定然有玄机，他俯下身子，面对老者说道：“老丈有理了，在下姓韩名枫，今日路过此地，想要找个地方投宿一晚，却看到家家户户闭门熄灯，不是为何？”
老者呸了一声说道：“你不是刚开始还畏惧我么？害怕我将你吃了，既然害怕何必苦苦坚持，真是欠抽，赶紧滚吧。”
虽然老者言出不逊，但是韩枫克制功夫十分好，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笑嘻嘻地说道：“老人家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你看我年纪也不大，加上第一次出门，难免有些紧张，看到此地怪异更是有些多疑，还望老人家不要见怪。”说完，他又补了几个揖，将礼数做的充足。
老者冲韩枫呲呲牙，惨白的牙齿令他有些发冷汗，老者说道：“这镇上的人都被拉去挖矿了，不到掌灯时分不会回转。你赶紧离开，否则也会被拉去挖矿，就你这身板，不消一个月下去就只剩下一摊白骨了。”
韩枫有些不解地问道：“老人家能否说详细一些，什么人强迫这些镇民去挖矿？这附近有什么矿藏？”
老者面色逐渐平和，淡淡说道：“阳平镇原本是方圆百里的大镇店，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落脚的地方。商业发达，四周也有不少沃土，本地之人过得远较越州城中的居民富足。可是近几年司天阁四处寻找灵石矿脉，在镇子的东方三十里处寻得一条灵脉的末端。虽然是灵脉不假，却没有多少灵石蕴藏，开采起来也十分困难。司天阁的修士们将镇上的老幼尽数拉到矿洞挖灵石，可叹仅仅半年光景，就累死了百十号。”老者脸上现出一丝感伤，令韩枫有些不解，这种伤感似乎并非全部来自于对镇上父老的同情。
他旋即问道：“老人家，照理说镇上所有的人都会被拉去挖矿，为何你可以幸免呢？”
老者苦笑道：“大概人家嫌我晦气吧，我去了一天，司天阁就死了三名修士，他们恨不得敬而远之，甚至连动手杀我都怕染上晦气。”
韩枫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还要再问，只见村口的小路上来了一老一少两人。看穿着，二人也是赶路至此，风尘仆仆。老者年近花甲，脸皮黝黑，个头不高。身旁跟着一个少女，十七八的样子，长的颇为水灵，但是满面尘土，显然走了很长的路才来到这里。
老者看来远处的两人一眼，撇嘴道：“又来了两个送死的，天下的闲人真多，没事总向鬼门关跑个啥劲儿。”
韩枫迎着两人走去，老者和女子被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韩枫拱手说道：“二位不要惊慌，我不是坏人。现在天色快要黑了，这个地方待不得，速速随我离去，否则会被拉去做苦力，永无出头之日啊。”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莫欺我是外乡人，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怎么说都是镇店，到了外面你若对我不轨，抢了我的财物，然后弃尸荒野，我找谁说理去。”
韩枫被他气乐了，转念想想人家说的也不无道理，索性不在劝他们二人，转身对街口的老者抱一下拳，闪身消失在夕阳之中。
他走出好远，还听得老者和女子议论自己的声音，心中颇为不快。韩枫索性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发现有很多高有十几丈的水杉立于两旁。他轻轻一跃，攀上大树，双臂发力，身子如同猿猴一般轻盈，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树巅。这里视野极佳，大半个阳平镇都映入眼帘。
只见老者和少女找了一处大户人家的房檐下蹲了下来，和那个老乞丐斜对着，双方没有说话，不过小街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不多时，镇口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声音，黑压压的有几百人走入小镇。这些人中没人说话，没人喧哗，他们脸上都挂满了疲惫，大部分骨瘦如柴，面有菜色。
人们熟稔地来到各自的房门前，开锁进屋，点亮油灯，阳平镇至此方恢复了一些人气。昏黄的油灯中，村口走来了几个身穿轻甲的男人，看样子都是三十岁上下，韩枫修为太浅，看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觉得这些人身前背后都有一团团灵气涌动。
几人来到了老者和少女跟前，打量了一会，为首的一位说道：“你们二人为何到阳平镇来啊，从事何等营生，还不一一报来。”
老者看到面前站立之人面向不俗，身穿甲胄，不敢怠慢，急忙作揖说道：“小老儿梧桐人士，欲去越州投亲，行至此处，无奈天晚，想找一个落脚的客栈。”
为首的汉子瞅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尽数落在他身后女子身上，有些调笑地说道：“这位女子是你什么人？”
老者面带惶恐，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这是小女，名叫顾萍，我二人相依为命，只盼去越州亲戚那里能找份营生。”
那汉子嘴角微微上翘，笑道：“我看你二人长相相差很大，这个女子莫不是你拐来的吧？老头你最好给我说实话，省的我们费劲。”
老者脸上有些焦急，他急忙解释道：“诸位军爷，老朽所说句句是实，请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们都是本分的庄户人，哪里会欺你们……”
还没等老者说完，一柄闪亮的飞剑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一阵狂浪的笑声响彻了小镇，“老匹夫，当着这么多人还敢撒谎，真的认为你家爷爷不敢杀你吗？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
老人的血如泉涌，顷刻间便把胸前的衣衫染红，双眼上翻，死于非命。等他身后那个女子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父亲已经绝气身亡了。发出令人心碎的哭声，女子匍匐在老人的尸体上，双肩不停抖动，显得格外凄楚。
韩枫心中一寒，暗道不好，早知这样，刚才就算硬拉也要将他们父女俩拽出来。现在倒好，自己就算出手也白搭，看修为，街上站着的五个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打他三个。
韩枫强压怒火，让自己的内心平静，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需要冷静，为首的司天阁修士还没有出手，说明他们不想杀死少女。果不其然，五个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淫笑着，开始对少女动手动脚。
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修士将少女逼在墙角，上下其手，虽然顾萍有所反抗，但是哪里能阻挡的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没几下就让人家束缚住手脚。
街上的动静不小，四周的房屋内灯光摇曳，人影重重，可就是不见有人出来解围。少女的哭声，呼救声，在静夜中弥散，令人心碎。韩枫再也忍无可忍，双足一蹬树干，身子如箭一般射出，借着向前的冲劲，骈二指操控自己的飞剑刺向五短身材的汉子的后脑。
以韩枫的实力若在平时，根本无法近汉子三丈之内，可是此时不一样，几个司天阁的低阶修士正沉浸在猥亵少女的极度亢奋之中。再加上女子拼命的呼号，正好将韩枫身子带起的风声掩盖。叠加上韩枫向前的速度，飞剑射出的速度有些惊人，从修士的后脑刺入，从印堂飞出，带出一团红雾，狠狠钉在女子身旁的墙上。
女子双目圆睁，殷红的血沫子喷了她一脸，极度恐惧地盯着对面那张苍白的面容。一息之后，对面可憎的男人颓然倒地。屋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人出来。
其余四位修士急忙四散开来，同时拽出绿色的宝剑，擎在手中。
当韩枫冲到大街上，直面四位修士的时候有点傻了。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孩提之时和同村的小孩有过争执打斗，从来不曾和人厮杀过。

第十一章 可怜之人
眼看对方手中寒气森森的宝剑，他不由得退了一步，由于自己的飞剑深深的刺入了街对面的木屋，以他的御剑能力，根本无法将飞剑唤回，这时只能干瞪眼看着对方。
四人刚开始有些惊恐，但是弄明白行凶之人只有韩枫一人，并且此人的修为可以忽略不计，他们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为首那位汉子怒目而视，寒声道：“你是谁，为何伏击我等。”两年前司天阁和天穹派的那场大战之后，寻常的司天阁修士在外行走之时格外小心，尤其是这种低阶修士。
韩枫心中极为惶恐，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露，他平静地说道：“今天小爷就是来取你们性命的，识相的放下女子，赶紧走，否则和那个修士一个下场。”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光，又举目四望，看不到任何动静，为首之人突然出剑，绿光一闪，直奔韩枫的脖颈而来。韩枫没有和人争斗的经验，不知道修行之人斗法之时，先下手的优势极大，往往可以起到颠覆的作用。
他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地擎出了那柄黑色的长戈。绿色的飞剑狠狠斩在了长戈上，火花迸溅。韩枫急忙向后退了几步，不成想那柄飞剑如影随形，不离他脖颈三尺，三次攻击都被他用长戈挡住。虽然只有三次，但是韩枫已经累的双臂酸麻，这黑色长戈过于沉重，不是他能操控的了的。
那人看到韩枫的颓势，哪里肯放过他，绿色飞剑如同幽灵一般出没在韩枫身子四周，时不时的便刺上一剑，眼看韩枫马上就有性命之虞。
正在韩枫左右支绌的时候，突然对方凌厉的攻势有些放缓，操控飞剑之人嘴角流出一丝褐色的血渍。韩枫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还以为对方灵元耗磬。又过了两息，那人竟然扑通一声，颓然倒地。
这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震惊，剩下的三名修士看到有古怪，也顾不上再找韩枫拼命，急忙拿出飞空法器，颤颤巍地向村口飞去，他们心中认定了一定有高手在四周潜伏。
不料三人没有飞出两丈，便哇地高呼一声，跌落尘埃，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断了气。韩枫警觉地四外观看，并没有发现有人出手。在场之人除了他，就剩下街口的一个老乞丐和对面的一个惊呆的少女。
没有发现帮自己的人的踪影，韩枫也不继续纠结，心中暗想，出手之人定然是看不过对方仗势欺人的样子，但有不方便露面，隐住身形，自己过分深究反为不美。
他两步来到女子的身前，抱拳说道：“姑娘还好吗？”
顾萍突然抬起头，泪光婆娑，双眉紧蹙地嘶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我爹再也回不来了。”
韩枫心如刀绞，虽然女子的质问看似毫无道理，对救命恩人不应该这样责问，但是如果他早点出手，那个老者兴许不会丧命。他嚅嗫地说道：“距离太远，来不及赶过了，你……”
顾萍满脸悲切，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两人呆立半晌，女子突然转身向村口走去，步子迈的又大又疾。韩枫冲她喊道：“姑娘，你要到何处去，四周都是荒郊野岭，天色又这么晚了……”
女子转过头，恨恨地说道：“我要杀尽这群畜生，为爹爹报仇。今日我顾萍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再还了你。”说罢，她头也不回，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街上又恢复了平静，韩枫面对六具尸体，心中有些戚戚然，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六个生命说逝去便逝去，由鲜活变冰冷，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终于领教到生命的残酷了。
韩枫将自己的飞剑收回，又将五人身上的储物袋中的灵石和杂物拿出，塞入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当他拾起刚才攻击自己的飞剑之时，惊讶地发现剑刃上留下了很多锯齿状的痕迹，摸了摸头发，韩枫暗道，“乖乖，这黑色长戈真是一件宝物，竟然让这么锋利的飞剑卷了刃。”
处理完现场，韩枫转身看了看街口的老者，思忖一下，他来到老人的身前，礼貌地说道：“老人家，这里出了人命，我看你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随我一起出村子吧。”
老人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怕我身上的晦气找上你么？”
韩枫笑道：“老人家真会说笑话，刚才我同你说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晦气之事，反倒是最危机之时受了别人的好处，转危为安，你的晦气也只有司天阁的修士才会染上。此地不宜久待，这些修士的同伙应该马上就会赶来。”
他正说着，街边的一件房子突然打开了大门，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麻木的面孔上一双恐惧的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张了张嘴，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将司天阁的修士杀了，天呐，将他们杀了那镇子上的人岂不是都要一起去陪葬。你们不能走，要为他们偿命。”
听对方这么说，韩枫心中又气又恼，这些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丝毫怨气都没有，看到平日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被杀，竟然一点兴奋都没有，这些人怎么啦。
薛离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这时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大街上，人们的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七嘴八舌的一轮变成了声势浩大的口诛。恐惧的神情渐渐变为了愤怒和憎恨，在心中压抑多时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人群渐渐向韩枫围拢。
韩枫斜眼瞅了一下街角的老乞丐，只见他有几名愤怒的镇民竟然向老人靠近。他急忙奔到老人身旁，伸出手搀在老者的腋下，轻身向西南角人少的地方跑去。面对迎面围堵上的几名镇民，韩枫用肩膀撞去，肩头刚挨到几人的胸口，便听到噼啪骨骼的碎裂声。
被撞的三名镇民惨呼一声，瘫软到地上，韩枫不料一撞之下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当即停下脚步。被撞倒在地的三人痛苦地翻滚着，口中不断吐出血沫子，刚才那下显然伤到了脏腑。
人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向前围拢，呆立半晌，突然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细细的啜泣声渐渐转变成一条洪流，悲伤的气氛席卷的阳平镇的大街小巷。
目睹眼前的一切，韩枫心中突然生出无限的悲苦，不再恨这些可怜的人，他们的人性已经被恐怖压抑的太久，很难像正常人一样表达自己的情感。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四十岁的中年人，黝黑的皮肤，眼神比起周围的镇民灵动了不少，他来到韩枫身前，躬身施礼道：“无论你是谁，我们都应该感谢你，刚才发生的事情实在对不住。现在你可以走了，离开这个痛苦的地方，离开我们这群麻木的人。”
韩枫心中一沉，一瞬间他仿佛洞悉了对方心中的痛苦，沉默了一会，他毅然说道：“你知道他们的同伙在什么地方吗？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有个了断。如果你们的心还没有死，就将剩余的司天阁修士在什么地方告诉我。”
中年人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脸上显出痛苦的神情，他说道：“还有三名修士，他们在小镇东边的矿坑旁边居住，你……你多加小心。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韩枫笑了笑，说道：“修士的事情自然要修士之间了结，刚才不小心伤到了几位镇民，希望你能帮着照看一下。”说罢他掺起老者，径直向阳平镇的东方走去。
中年人身旁的一个年轻后生颤巍巍地说道：“镇长，难道你就这样放他们走了？他们若是跑了，恐怕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拉去陪葬，哎……”
“如果我们要被拉去陪葬，那也是命该如此，那些修士视我们为刍狗，随意打骂，奸淫。有多少镇民被他们折磨致死，如果今日便是我的死期，就算进地狱我也要诅咒那些畜生，怎么会挡住那个少年的道路呢？哀莫大于心死，哀莫大于心死啊。”中年人带领三五个人来到躺在地上的三人身旁，为他们止血、敷药不提。

第十二章 下毒
韩枫甫一走出镇口，老乞丐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自己去送死不算，还要拉上老夫。你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了，能经得起这么折腾吗？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真是的。”
韩枫陪笑道：“老人家请勿见怪，都是小子没轻没重，不过我要去将那几位修士结果了，没有老人家从旁协助，恐怕难以完成。”
老乞丐被他气乐了，笑道：“你去杀人是你的事情，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帮上什么忙？说话颠三倒四的，我看你脑壳被撞坏了。”
韩枫惭愧地说道：“老人家不要误会，一会我出手的时候你就在一旁观看即可。不知怎地，有你在一旁观战我心中特别踏实。再说，你还能时不时地诅咒这些修士，能帮上我大忙。”事到如今，韩枫心中认定刚才出手之人就是老者，方才他仔细分析过，从老人说话字里行间感到一种有恃无恐，相对于镇民的恐惧、麻木，老人显然是不正常的。他推测这位老者一定有些手段自保，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一起去行刺。
老乞丐咕哝道：“看来游戏玩到最后，要泄底了，再装下去老夫都要觉得不爽了。小子听好，既然你看出我不是寻常之人，那么我便帮你解决掉那三个白痴，自此之后我们再无干系，你走你的，我装我的。”
韩枫说道：“老人家不可，此事既然是我答应了人家，自然要我亲自动手，怎可假人之手。只不过一会我不济的时候，麻烦你出手帮忙，在下不胜感激。”
老乞丐怪眼圆翻，仿佛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韩枫，“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些迂腐的教条，你答应了我便不能率先出手？什么鸟逻辑，你师父是谁，教出这样的白痴，自己也强不到哪去。”
听到老者出言不逊，韩枫却不生气，他恭敬地说道：“小子恩师是天穹派的陈云生，恩师师从天玄门的第四代弟子飞云师祖，若这样算起来，小子应该是天穹派的弟子，天玄门的门人。”
老丐听到这里，脸色一变，旋即恢复正常，口中咕哝道：“坏了，这次连老七都得罪了，他的徒弟怎么和天穹派搅到了一起，怪哉，怪哉。”
韩枫不知所云，问道：“老人家，现在您能和我一起去了吗？”
老丐眼光不错地盯着韩枫看了半天，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资质简直是差到了极点，哎，什么时候天玄门收徒变得如此容易。”
听到老者说自己资质差，韩枫脸上火辣辣地，不好意思地说道：“老人家所说不错，晚辈的确资质奇差无比，两年光景过去了，还停留在练气下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飞天遁地。”
叹了口气，老乞丐无奈地说道：“既然你是天玄门的门人，老夫就没有不帮的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既然你不让我代为出手，那我只是从旁协助，至于能否杀死那三人，还要看你的本事，这件事情是很危险的哟，你要想清楚。”
韩枫重重地点了点头，拱手言谢，两人向东方走去。
这晚没有星光，没有月色，天空乌蒙蒙的一片，未到夤夜，四周升腾起了浓雾，目力范围极差。韩枫和老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一条土路上，由于走的人多了，地面虽然坚实，却不甚平整。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影绰绰看到一座二层的小楼，阁楼之上亮着一盏明灯。韩枫停下脚步，仔细数着映在窗棂上的人影，除了三个男人，还有三个女子的身影。
老者捅了捅韩枫的后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个小纸包，小声说道：“这里是一些药粉，你潜到他们房间下，将药粉扬入屋内，切记不可吸入肺腑，否则后患无穷。”
韩枫点点头，心中登时如同明镜，原来方才四名修士都是中了老丐的毒了。他将纸包握在手中，轻如鸿毛一般飘到前方的屋舍楼下，双腿一弹，人就来到了窗户底下。远处的老乞丐摇了摇头，骂道：“哪能这么过去呢，这么大一个活人，屋中的人怎会感觉不到。”
韩枫将身子紧紧地侧在墙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得女子娇喘细细。透过窗棂上的细缝，韩枫看到三对男女赤条条的交缠在一起，“恶战”正酣。
将纸包握在手中，正要撕开，突然间他有些犹豫了，如果就此将毒药散在房间内，那三名女子也必死无疑，可是这三人未必是三名修士的同伙，更有可能是被胁迫的，就这样仓促了结了他们的性命，似乎有些不妥。
正在纠结之时，突然一道黄光从屋中射出，直扑韩枫面门。感到不妙，韩枫手忙脚乱地蹿下楼去，只听噼啪声不断，窗棂已经被击出一个硕大的窟窿。一个男人上身赤裸，下身包裹着一件亵衣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双手掐剑诀，一柄飞剑散发出黄色的幽光。
韩枫心中叫苦不迭，没想到一念之差就险些致命，看来修士之间的争斗还真的不是闹着玩的。他擎着长戈，身子却慢慢地向后滑去，知道后面有位用毒的行家，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别人。
赤裸上身的男子也不废话，双手骈指操剑，黄色的剑光直刺韩枫要害。此刻另外两位修士也已经穿着停当，闪身跃到韩枫的身后，将他的后路断了。
长戈横扫，将飞剑镗开，赤裸上身的汉子微微蹙眉，从飞剑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对方手中不起眼的黑色长戈有些不寻常。
赶紧转身，韩枫的一颗心如坠冰窖，他最大的依仗，那个老乞丐此时已不见了踪影。两柄飞剑从他身后刺来，一股死亡的气息沁入他的骨髓，“难道我就要死了吗？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些垫背的，省的路上寂寞。”
咬了咬牙，韩枫将纸包散于风中，一股紫色的微尘荡漾开去，同时他回身横戈，挡住两柄飞剑的袭击。巨大的冲击力令韩枫站立不稳，向后紧退几步，坐在地上。赤裸上身的汉子突然开口说道：“我要活的，你们不要下死手，这小子手中的兵刃很怪异，竟然将我的飞剑镗出了一个豁口，看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两名修士横剑不发，淡绿的剑光直指韩枫的脖颈，虽然没有挨到肌肤，但是寒气已经沁入，令他极不舒服。眼看着紫色的微尘消散在夜空中，韩枫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目光也变得平和了许多，心中暗道，“爹娘，枫儿不能在你们膝前尽孝了。师父，你别怪我给你丢人，谁让我的资质太差，只有被人虐的份儿。”
看着地上紧闭双目，嘴角带着笑容的韩枫，赤裸上身的修士感到有些诡异，他厉声问道：“小子，你是何人，为何要在窗下偷听，是谁派你来的？”
睁开眼睛，韩枫说道：“哦？你是司天阁的修士吗？看来这是一场误会，我是咸州司天阁新收的修士，去越州办事情，路上被人劫了财物，一路追到这里，还以为是你们干的，原来是一个体质内的，呵呵，嘿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身后的那个汉子说道：“头儿，我看这小子牙尖嘴利，口吐莲花，没一句是真话，不给他来点厉害的恐怕他不能老实了。”
赤裸上身的汉子冷笑了一声，说道：“也好，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怪我们手黑了。将他绑起来，将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野狗，省的这帮畜生夜夜嘶吼，扰人清梦。”
事已至此，韩枫抓住戈头，将锋利的刃对着自己的喉咙，他宁愿自行了断也不愿受辱。正在此时，一阵剧痛从他丹田之中升腾而起，直入后脑。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他依稀看到自己周围的三个修士也摇摇欲坠，双手按头，表情极为痛苦。
“药力发作了，哎，看来老天对我还是眷顾的，否则怎会给我这样一个死法。”想到这里，韩枫闭上的双目，任由药力在他经脉之中乱窜。

第十三章 浪迹天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吹过，韩枫睁开了眼睛，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清楚起来。此时天光已经放亮，自己身处一片草甸之上，四周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天空一片瓦蓝，连一丝云彩都没有。四周绿荫环抱，灵气盎然，四肢百骸都十分的舒泰。
“这里是人间吗？莫非我已经死了吗？”韩枫心中犯疑。
突然，一张老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将所有的疑惑都打破了，老乞丐没好气地说道：“天玄门怎么有你这样的废物，事到临头不知道当机立断，犹犹豫豫的，如果不是老夫，你早死翘翘了。”
韩枫心中腹诽，“如果不是你关键时候玩消失，我至于这样嘛。”可是嘴上却十分讨喜地说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现在一切事情都已经了结了，那些镇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之前的样子，太好了。”
老乞丐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修为不行，心却不小，没听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吗？本事不行就别到处卖弄，搞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文艺范儿干啥？最后却让老夫帮你善后。”
韩枫知道此人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着恼，笑嘻嘻地说道：“老人家教训的极是，今后韩枫要跟着您多学些本事，这样才能不每次都麻烦您老人家。”
老乞丐白了他一眼说道：“跟着我？你小子有师父不去跟，跟我做什么？哦，忘了，天穹派被灭了，你的师父恐怕也凶多吉少，这个事情真是头疼呐。”老者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很低，语气中有些懊恼。
突闻此言，韩枫骤然坐起，圆睁双目，急迫地问道：“老人家，你说什么？天穹派被灭了？被谁灭的，说详细些好吗？”
老乞丐叹了口气，悠然说道：“自然是被强敌灭的，天底下能这么快让一个如此规模的仙门覆灭的，只有两个组织做的到，星宫和修罗门。天穹派是被修罗门灭的，但是修罗门据说也损失惨重，青洲大陆上的修罗门徒被太白峰的法阵杀伤了千人，直到现在，那座山还阴风恻恻。”
韩枫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簌簌颤抖，“并不是师父将自己遗忘了，而是……”他不敢接着想下去。泪水从他坚毅的脸颊上流下，一日一夜经历了几次生死考验，韩枫都不曾落泪，可是这回他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天地动容。
老乞丐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自忖几百年来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就见怪不怪了，可这少年动容的哭声，令他平的如同镜面一般的心境有了一丝波澜。
韩枫痛哭了盏茶之功，用袍袖擦干了泪水，恭敬地施礼道：“老人家，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不要拒绝。”老丐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韩枫说道：“我想跟您学本事，为师父报仇，为师门雪恨。就算韩枫这辈子报不了仇，也会让自己的弟子徒孙继续为之，我就不信他修罗门能够亘古长存。”
老乞丐眉头骤然挑了一下，旋即老气横秋地说道：“这个不是不可，只不过你的师承……”
“师承自然不能更改，如果老人家对这方面有顾虑，韩枫也只得作罢。”
看他说的斩钉截铁，老丐笑道：“罢了，罢了，看来你的人性还真是一流的。此后三年的时光我正好闲来无事，你就跟着我吧。只不过三年之后，我们就要分别，对外不许你说见过我，听到了吗？”
韩枫使劲点点头，说道：“但不知老人家的名讳可否赐教？”
老丐抬起头，望着苍穹，淡淡说道：“名讳这东西都是虚无，当年修行界中给老夫起了一个雅号，叫做王三步。你可以这样叫我。”
韩枫心中纳闷，“王三步算啥雅号，就连江湖中的马仔名头都比这响亮。”
老人心情颇佳，接着说道：“小子，这三年之内随我浪迹天涯，别的不敢说，让你走遍青洲大陆，先长长见识。修仙修仙，其实修的是见识，记着我这句话，将来受用无穷。”
韩枫心中不同意，可嘴上却连连称喏，乖乖地随着老者向天边行去，不多时，两个小小是背影就消失在地平线。

第十四章 觉醒
一阵腥咸的海风吹过，微凉的海水漫过了陈云生的身体，他睡得依然安详，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血色的往事。几只海鸟在他头顶盘旋，发出叽叽喳喳的鸣叫。渐渐地，他睁开了双目，双眸中黑色的部分极黑，白色的部分布满细细的黑色纹路，显得有些妖异。
透过浅浅的海水，陈云生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仅有两只白色的海鸟点缀，看起来颇为单调。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鲜血，残肢，师兄的尸体，太白峰燃起的熊熊烈火。泪水混着鲜血从眼角流出，散入腥咸的海水中，如果不是那抹血红，没人知道他在哭泣。
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泡影，那么多兄弟惨死，他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老天，这到底是为什么，可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一片，连丁点的曙光也看不到。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忆已经被抹去，他只能记得当时身体如同被点燃的蜡烛，鲜血在燃烧，骨髓在燃烧，肌肉在燃烧，就连皮肤也在燃烧。
就这样静静地待在水中，陈云生忘记了时间，无边的痛苦腐蚀着他的原本纯净的心灵，识海的天空变得乌云翻滚，太阳再也无法穿过云层。大海被一条黑色的河流隔断，一边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没有树，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乱蓬蓬地生长着。黑色河流的另一畔，无边的海水不停舔舐着黑色的河床，可是任凭海浪拍打，也无法将一滴海水送到对面的土地上来。
原本识海中心的小岛不知去向，陈云生一脸默然地站在黑色的土地上，麻木地望向天空，如果这是宿命，那么为什么选他来承担，他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看到那么多生离死别。
呆立良久，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那条汹涌的河流更加狂暴地奔腾着，似乎预示着什么，“如果选择的人是我，那我只有一力承担，用手中的刀去讨债。”
陈云生从水中坐起来，每向上一分，后背剧烈的疼痛就让他的心微微一颤，向上的力量是如此的坚决，以至于他后背响起了密集的骨骼爆裂声。
“后背要断裂了吗？”陈云生喃喃说道，他双手撑住地面，借助这样的支撑力，身子缓缓地站立起来。
这个过程中，后背的疼痛并没有减少，双腿和双臂也爆发出类似的响声，令人听得胆战心惊。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站起来了，虽然有些颤巍巍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极目远眺，只见远方是一片无休无止的海面，淡灰色的海水不停拍打着身后的岩石。背后是一个海岬，长长地伸向海中，陈云生心中盘算，只凭现在的感观无法判断此地是否为一处海岛。
双足缓慢地移动着，陈云生向身后的礁石走去，这些海礁被海水冲刷的太久，变得极为不平整，到处都是皲裂的罅隙，上面生满了寄生的贝类和海藻。每移动一步，陈云生都要忍受深入骨髓的疼痛，海底尖利的岩石将他的脚底划破，咸涩的海水浸入伤口，一丝丝令人心悸的疼痛焦灼着他的内心。
一段二十丈的距离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陈云生双手用力攀上一块岩石，全身每块肌肉都用尽全力，双脚终于站在土地之上。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陈云生发现身上的朝云蟒皮甲已经碎裂不全，好几个巨大的窟窿后，露出了皮肤的颜色。仔细观看，他不由得一愣，原来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多了一些细小的黑色纹路，只有仔细观看的时候才能看出来。
将那件残破不堪的皮甲脱下来，陈云生打量自己的身体，发现一条条细小的黑色纹路从腰间发迹，越来越粗，到胸口交汇成了一个黑色的兽影。由于颜色十分的暗淡，看不清野兽的样子，但是盯久了会产生一种狰狞的霸道感，一股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凌然之感。
陈云生将皮甲重新穿上，想要从储物戒中唤出穿云舟，以便飞在半空好好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况。可是一件令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体内的灵元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急忙盘腿打坐，运转水灵聚气术，想要恢复一些灵元。
令他绝望的是，无论如何聚拢水灵气，可是经脉中却连一丝灵元的影子都没有，就连奇经八脉中蕴藏的火灵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我之前的修为全没了？”陈云生思忖道。又尝试了木灵聚气术和金灵聚气术，结果都是一样令人沮丧。
陈云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自己的状态，如果说修为都没有了，那么身上的经脉和元神应该都退回到最初的状态，可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周身的经脉比之之前更加密集，每条脉络更粗大。他低头凝眉，放出神念，感觉元神依然强大无比，方圆十里之内草木飞花尽数呈现于胸中。
低下头，抚摸过胳膊上微黑的条纹，陈云生暗道：“难道和这些条纹有关系？”他当即静心打坐，运转木灵聚气术，一团若有若无的青木光辉将他笼罩。身体内的伤痛渐渐减轻，显然木灵聚气术发挥了作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种异样的感觉让陈云生停止了打坐。他摸了摸肚腹，感到十分奇怪。
“这是饥饿感吗？”
自从他筑基到了中期，饥饿感早就没有了，每日餐风饮露，吸纳天地之间的元气，就算不吃也可以维持肉身的消耗。可是此时，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饥饿。
站起身来，望着四周荒芜的景象，陈云生暗暗皱眉，这里上哪去找吃的啊。况且现在也没有办法打开储物戒，拿不出任何能够使用的武器。想到现在的窘迫，他苦笑不已，之前动辄一日千里，来去如风，现在却只能老老实实地脚踏实地。
陈云生从岩石向后面的悬崖攀去，由于身上的伤口大多被青木聚气术治愈，撕裂的肌肉已经愈合，疼痛感锐减，攀爬起悬崖，得心应手。几个起落，他站在了崖壁之上，举目远眺，只见远方层层叠叠的小山林立，一眼望不到尽头。沿着山崖下去，他来到一处平缓的海滩，脚接触到了细沙，感到极为舒服。
沙滩之上有不少被海水冲上来海蟹，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足矣果腹。陈云生接连捉了四五只螃蟹，将蟹壳剥去，再取掉内脏，把白嫩的蟹肉放入口中。当螃蟹的略带甜腥的汁水流过他的喉咙之时，陈云生感到一阵作呕。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骤然遇到口味这么重的食物，自然无法下咽。
身体的本能强迫他吞咽下蟹肉，吃完之后，感觉精神稍好。一阵海风吹过，陈云生感到一丝寒意，又回到山崖之上，沿着一条小径向前走去，他想找一处避风的洞穴，现在灵元尽失，对于自然环境的抵御也弱到了极点。

第十五章 荒岛
小山虽然不高，但是山势极险，常年经受海风的洗礼，山中形成了不少天然的岩洞。没走多久，陈云生就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岩洞。他紧走几步，来到洞口，放出神识，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之后，才走进去。
这个岩洞并不大，入口只能通行一人，洞内空间大了一些，地上留着很多野兽的足迹，看来这里有不少野兽光顾。陈云生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岩石坐下，运行水灵聚气术调整内息。这里虽然荒凉，但是好在水灵气还比较充沛。
一团淡蓝的气息将他包围，陈云生可以感到天地之间的灵元一丝一缕的进入他的天灵，可是令人匪夷所思地是灵气甫一转化为灵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晚他一连运转了七八个小周天，可身体内一丝灵元也没有聚集起。不过通过一夜的打坐，他感到身体有了明显的恢复，行走再也没有一丝阻碍，周身的肌肉也感到百般的舒泰。
解决完肚子的问题，陈云生决定探索一下脚下这方土地。知道现在的身体不似之前，会时不时的感到饥饿，他做好充分的准备。又捉了十几只海蟹，将蟹壳剥去，蟹肉撕开，放在腰间的一个袋子中。这块土地看似一片荒芜，谁知道哪里能弄到吃的，因此要提前准备好。
沿着一条小路回转昨天自己休息的岩洞，路过昨天他爬上来的地方之时，陈云生决定回去看看。从一块巨石上跃入水中，他来到昨天自己转醒的地方。此时正是涨潮时分，水面漫过了脚踝，透过浑浊的海水，依稀可以看见水下的情况。
他多么盼望能够找到一些法器的碎片，哪怕是半截的飞剑也好啊，这样的话在此地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便下降了几分，否则凭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无法抵御一些凶兽。昨天洞穴中的脚印判断，此地还是有野兽出没的。
虽然陈云生还有不少保命的手段，例如魂法，但是可以施展的次数有限，同时面对几头野兽便无计可施。找了半天，他有些失望了，四周被海水冲刷的甚是平整，连一点法器的碎屑都没留下。
陈云生决定放弃，正当他失望的往回走之时，突然前方的碎石堆里闪过一点青光。待他定睛观看，却有什么都看不到了。紧走几步，来到碎石堆前，陈云生迅速拨开一块块碎石，紧接着眼前一亮，只见两柄青色的短刀插入石中。
这不是自己的龙凤双刀吗？陈云生兴奋地将双刀拔出，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已经想不起为何双刀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自己当时被打倒在地，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导致的吧，不过因祸得福，有了这两把趁手的兵刃，就算遇到妖兽也可以周旋一下。
当他双眼扫过刀身的时候，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原来刀身上密布了如同蛛网一般的泪痕，已经破坏了刀身原有的纹路，想来就算今后法力恢复了，这柄刀也无法再用了，陈云生黯然神伤，师父留在身边的唯一念想也残破不堪。
将双刀插入腰间的卡扣中，他向着悬崖前进。由于恢复了一晚上，身体变得极为轻巧，如同猿猴一般，陈云生攀上了最高的崖顶。举目远眺，只见四周都是烟波浩渺的大海，天空一片灰蒙蒙的，视线极为不好，也只能看到十余里处的景象。
脚下的岩石棱角极多，陈云生的鞋早就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攀爬起来只能赤脚。向前行了有三里的样子，脚下的碎石渐多，荆棘密布，刺在脚上有些疼痛，陈云生没有修炼过炼体的功法，面对这些碎石无能为力。
他蹲下身子，发现四周的荆棘之中生长着一些低矮的藤蔓，枝头还带着粉白的小花，不知是什么植物。他拔出龙刃，斩下一些藤蔓，将外面青绿色的皮剥掉，露白生生的茎。慢慢揉搓，将茎中的水分挤出，又试了试，感觉强度正好，陈云生开始编制一双藤履。
藤蔓非常柔软，编制起来很容易，不多时两只简陋的鞋便编制完成了。穿在脚上，他接着向前走去，虽然现在仍然感觉咯脚，但是碎石已经无法割伤脚底了。
随着山势越来越缓，前方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楚，当他发现前方同样出现无垠的海面之时，陈云生断定这里是一个海岛。随之涌上一股绝望，如果他无法恢复灵元，不能飞天遁地，难道要在这海岛上终老此生吗？眼中的黑色增加的了一分，陈云生狠狠地咬着牙，就算游也要游回去，太白峰的亡灵们在等待着他的祭奠。
再向前走了不多久，陈云生被一道直上直下的裂痕挡住了去路。裂痕宽有百丈，就算他轻功极好，也难以逾越这道鸿沟。相比这里的荒凉，对岸的景物有了明显的变化，树变得多了起来，地上有些不知名的鲜花，草间还有些小动物出没，显得生气盎然。
无奈地摇摇头，陈云生开始往回走，今日找到了双刀，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当他回到岩洞的时候，天色已经转暗。坐在洞内的岩石上，陈云生摸了摸饥饿的肚腹。将蟹肉拿出，他感到胃中一股酸水翻涌而出，看来自己对这种东西的忍受到极限。
“要是能放出点火就好了。”想到这里，他努力的施展火法，可是手指上连一缕青烟都没有冒出，遥想当年自己如火神降世般威风八面，陈云生有些无奈，有点唏嘘。从腰间拽出龙刃，对准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敲击下去，当即一溜金黄色的火星迸发而出。
暗道，有门儿，陈云生到洞外收集了一些枯草和树藤，将枯草枝揉碎，放在一块大石下，左手抄起短刀狠狠的切下。一阵尖锐的金属声响之后，枯枝被弹出的火星引燃了。星点的火焰迅速爬满了整堆枯草。如同看到久违的老友一般，陈云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又到外面捡回来很多枯枝败叶，尽数投入火堆之中。
接下来，陈云生将蟹肉并排放在火堆四周的岩石之上，借着火焰的温度，将蟹肉煨熟。不多时，一股鲜香传出，令他食指大动。如同风卷残云一般，陈云生将烤的半生不熟的蟹肉尽数吃光。当他吃下最后一块肉的时候，突然呆呆的愣住了，两行泪水无声无息从眼角流下，“他们……他们真的都已经死了，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我还在……”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的接受叶穿云，寒江燕，谷思勤，寇华，谷剑……众多的同门已经离自己远去，再也见不到的事实。他又变成了孤单一人，如同无牵无挂的浮萍，那些平日亲近的人如同眼前火堆中升腾而起的火星，一闪即逝，永远寂灭。
如果说他失去父亲之时是一种懵懂的痛，此时便是刻骨铭心的痛，陈云生任由自己的肺如同风箱一般鼓动，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流淌，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内心的悲伤，也只这样才能将这种悲痛转化为仇恨。
哭罢多时，陈云生抹去眼角的残泪，向火堆添了一把枯枝，便开始打坐修炼了。在此之前，他修炼的动力是不明确的，虽然认为修炼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不会为了修炼而透支每时每刻。现在他开始近乎疯狂的修炼，目的只有一个——报仇。淡蓝色的水灵气不一会儿便将他包裹的严实。刚开始还只是洞内变得一片水蓝，后来洞外方圆一丈之内都变得灵气盎然。
四个时辰，八个小周天，水灵聚气术被陈云生施展到了极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聚精会神的修炼。但是令他绝望的是，体内仍然没有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灵元驻留。他的身体如同饥饿的猛兽，每每刚刚聚集一点儿灵元，便被肌肉和骨骼吸收殆尽。
睁开眼睛，陈云生看着双臂上淡淡的黑色纹路发呆，“莫非和这些纹路有关系？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被传送到这个鬼地方？”他喃喃地说道。
霍然起身，陈云生感到身体有无穷的动力，每步迈出都掀起一股空气逆流，摸着自己隆起的手臂肌肉，他暗暗叹道：“这样下去，我不会变成炼体修士吧？”
可是几天修行下来，陈云生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不正确的，至少不是完全正确。虽然他的身体有了一些显著的变化，手臂，前胸，后背上的肌肉更加坚实，却不似炼体修士那样拥有强大的体魄，可以一拳打碎岩石。
相反，他的身手变得更加矫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这并非依靠灵元驱动，完全是来自于身体的本能。除了身手矫健之外，陈云生的反应也变得格外灵敏。唯一令他沮丧的是，灵元仍然没有一丝聚集的迹象。
夤夜，陈云生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望向远方薄雾笼罩的海面，乌黑的眼眸中布满了忧虑，“不能聚集灵元，就算身体变得无限强大也无法横渡眼前这滔天的大洋，我该怎么办？”

第十六章 鬼蝠（一）
正当他极目远眺之际，天空中飘来到了一团乌云，这团黑色的云彩飞的极快，借着夜色的掩映，看不清黑云内部的情况。等此物到了身前五丈之内，陈云生才看清楚，原来飞来的物体是一只硕大的蝙蝠。两只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这不是鬼蝠吗！当年他险些丧命在两只幼蝠口下，若非柳晓山拼着自降修为，施展出冰破术，他早就是鬼蝠老祖手下的亡魂了。
陈云生不及思考，身子飞快向一旁闪去，饶是如此也没能躲开鬼蝠尖利的獠牙。朝云蟒的皮甲上留下到了一道深深地齿痕。身子还在半空中之时，他已经将双刀握在手中，陈云生暗中郁闷，此时无法驱动灵元，否则凤突早就出手了。他心中暗暗焦急，“看来只有使用魂法了。”
蝙蝠一击无功，巨大的膜翼使劲拍了几下，身子竟然做了一个锐角的转弯，向尚在空中的陈云生冲刺而来。面对迎面鬼蝠掀起的腥风，陈云生微闭双目，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从眉心喷薄而出，一个狰狞的人脸印在鬼蝠的脑袋上。
一阵令人心悸的嘶吼之后，鬼蝠身上不多的短毛根根直立，它身子在空中无休止的盘旋着，仿佛忍受着绝大的痛苦。陈云生腰眼使劲，一个云里翻，双脚坚实地站立在一块岩石上，冷静地看着空中翻滚的蝙蝠。
可没过多久，那只蝙蝠便停止了转动，双翅拍了两下，从颤栗中恢复过来，一双血红的眼睛仿佛要滴出血一样。伴随着一声尖利的鸣叫，如同闪电一般射向陈云生。
法由心生，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又一道狰狞的面孔印在蝙蝠那张已经够恐怖的脸上，这次蝙蝠如同一个被人踢飞的皮球，旋转着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之上。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动，碎石落了满地。
蝙蝠落地之后马上翻身而起，双翅连续拍了几下，霎时间尘土飞扬。陈云生心中暗暗惊讶不止，这畜生恢复的也太快了，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魂法颤栗就对它没有作用了。
双翼急速地振了几下，蝙蝠再次向陈云生扑来。后退，凝神，逼视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陈云生手上接连结了几道法印，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他的印堂发出。淡淡的蓝芒将四周的黑夜照亮，一柄黑色的匕首陡然出现到鬼蝠的头顶，如同一把裁决之剑，霍然落下，空间都有种被割裂的感觉。
鬼蝠巨大的褐色身体被切割成好几个部分，任凭它的身躯无比的坚韧，也无法抵挡这股割裂空间的力量。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便传遍了方圆十丈之内，并且大有随着夜风向四周扩散的趋势。
看着满地的鲜血，陈云生皱了皱眉，他原本不想用自己的绝杀的，每次元神斩之后魂力所剩无几，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就没有自保的手段了。无奈这种鬼蝠过于凶悍，看着它黑色的，略带鳞片的膜翼，陈云生感到自己的双刀应该不容易刺入这样的皮肤。
不敢在此地多待，陈云生急匆匆回转洞府，能遇到一只鬼蝠，便有遇到另一只的可能性，谁知道这种东西是否成群结队的出没。可没等他走出十丈，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鸣叫声，静夜中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急忙转头观看，只见一大两小三只鬼蝠出现在那只鬼蝠的尸体旁，大肆地啃噬着它的血肉，三双血红的眸子四处乱瞅，陈云生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入它们的眼中。仿佛视陈云生为囊中之物，三只鬼蝠并不急于的攻击，而是埋头享用同类的尸体。尖利的牙齿很容易便刺穿了黑褐色的膜翼。
陈云生急忙跳上一块岩石，向前方飞奔而去，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三只鬼蝠绝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虽然现在他心情如丧考妣，但是重任在身，格外惜命。可没等他逃出五丈，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鸣叫声响起，两只较小的鬼蝠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形，尾随而至。
感到身后一阵恶风扑来，陈云生身子急速的向一旁跳去，同时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直面身后的恐怖。两只鬼蝠一前一后劈风而来，雪白的牙齿上还挂着一丝淋漓的鲜血。龙刃向左，凤刃向右，陈云生双刀刺向两只幼蝠。
由于蝙蝠前冲的速度太快，无法躲过陈云生的双刀，只听得两声金铁交鸣，两只幼蝠的牙齿狠狠地咬到双刀之上。惨白色的尖齿在刀身上摩擦着，发出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摩擦声。
陈云生握着双刀的手飞快向内旋转，两只蝙蝠巨大的身躯也随着他的双刀一起转动，转动的同时，他将两只蝙蝠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顷刻间搅起尘沙无数。两只幼蝠吃痛松开獠牙，露出猩红的舌头，舌尖沁出一丝鲜血，看来这下摔的不轻。
陈云生双刀划出两道金线，向鬼蝠的胸口撩去。两只蝙蝠四翅急挥，刀尖沿着它们的胸口划过，虽然没有挨上，但是刀锋带着的罡气却将它们最外层的皮肤划开了不深的口子，皮里肉外，没有鲜血流出。
两只蝙蝠暴怒，分别从左右袭来，双翅向后收拢，身子如同一根离线之箭射向陈云生。隐约看到两口锋利无比的牙齿，陈云生双足点地，身子后退，双刀横打，施展凤鸣刀诀和两只蝙蝠缠斗在一起。
三团虚影在岩石和海滩之上飞快闪动着，不时迸发出几点火星。鬼蝠身上除了一口獠牙之外，一双乌黑的爪子也是致命的武器，漆黑的墨爪之中含有剧毒，这点也是陈云生忌惮的。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十息的时间，三团黑影已经交锋数次。
陈云生双刀如风，逼退了两只鬼蝠一次又一次地进攻，同时在鬼蝠身上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地伤痕。可是他的高速运动也已经接近自己身体的极限，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啸，没有元神指引，陈云生只能依靠双目和双耳，此刻不容有一丝闪失，任何的失误都有可能葬身于此。
时间似水一般流逝，海滩旁的战斗还在持续着，陈云生渐渐感到有些支撑不住了，毕竟维持高速的运动是件费力的事情，而那两只幼蝠依然迅捷无比。仿佛陈云生那几刀将它们的怒火撩拨起来，不把他撕成碎片决不罢休。汗水从他的额头沁出，沿着脸颊流到了下巴。陈云生一步一步被逼的向身后的山壁退去，再往后就没路了。反观远处，那只巨大的蝙蝠似乎还没有吃完同类的尸体，连看都不看这里一眼。
一步，两步，三步，陈云生退到的石壁旁，脚后跟挨到石壁的一刹那，他心中一凉，知道凶多吉少，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难道自己大难逃出，却死到了两只畜生口下，真如同阴沟中翻船一般令人沮丧。
正在这万分焦灼的时候，突然他腰中的一个布袋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蓝盈盈的光晕弥散而出，渐渐覆盖了周围方圆一丈的空间。一只巴掌大小的蝴蝶轻轻挥动翅膀，从陈云生的灵兽袋中飞出，在空出划出诡异的曲线，最后落在他的肩头。
再看那两只鬼蝠，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坠落在地上，身体急速地抽动着，四只红色的眼睛不停留着红色的眼泪，已经中了幻术。长出一口气，陈云生看了看肩头的蓝蝶，心中高兴，暗想，“这只蝴蝶在自己的灵兽袋中睡了五六年光景，终于再次破茧，看来上次消耗的灵元得以恢复。”
陈云生不敢耽搁，鬼蝠这东西抗击打能力极强，无论在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如此，刚才连连施展两记颤栗也只是阻碍了它十息的时间。双刀如霜的刀锋下落，夹着风声，刺向鬼蝠的心脏。无论人类或兽类，心脏都是罩门所在。
尖刀刺入褐色长着短毛的皮肤，割破血脉，直捣蝙蝠的心脏，从刺入到拔出不超过两息的时间。由于速度太快，当双刀抽出一会儿之后，鲜血才喷涌而出。鬼蝠凄厉的鸣叫在夜色中更显毛骨悚然。
陈云生抬头望向那只成年鬼蝠待着的地方，一看之下，心底泛凉，原来那只鬼蝠早已不知去向，空留下一摊红的发黑的血渍。
发现那只成年的鬼蝠不在原地，陈云生心底一阵冰凉，原本借势向前的他又重重地在地上蹬上了一脚，顷刻间身子犹如离弦之箭，射向前方的海滩。他自然不是要捕猎那只鬼蝠，而是担心自己成为被捕猎的目标。

第十七章 鬼蝠（二）
肩头那只蓝色的蝴蝶仿佛预知了什么似的，双翅一扇，飞回了灵兽袋。陈云生心中更加郁闷，心中暗骂，“关键时候连它也做了缩头乌龟。”
他身体保持着高度运动，仿佛稍微停下一些便会成为猎人的目标。虽然没有看到那团致命的黑色光影，但是他确信，那团黑影就在四周，魂力耗尽的他现在只能依靠听觉和视觉了。
来到一处山壁之前，山壁高耸，四周隆起了两堆高大的碎石，形成了一个函谷的形状。陈云生后背靠向山壁，由于后面和左右都有山石遮挡，他只需关注对面和头顶的攻击即可。那只蓝色的蝴蝶仿佛感到了此地的安全，再次立在陈云生的肩头，轻轻竖起一对幽蓝的翅膀，如同一个蓝色的幽灵一般。
在淡淡的蓝光之中，陈云生隐约间看到对面一个硕大的身躯再向他缓慢移动。它速度是那么慢，以至于若不注意，定然会当做一块岩石。当此物距离他还有十丈远的时候，陈云生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它狰狞的面容。
如同猪一样的鼻子，两个宛如红灯一样的眼睛，即使不张嘴，也有一对獠牙伸出口外。鬼蝠显然对陈云生肩头的破幻蝶也有几分顾忌，慢吞吞地向前挪动着身体，仿佛在寻找一个极佳的进攻距离。
看到此獠的谨慎，陈云生悬着的心逐渐放下，看来它是怕自己肩头的破幻蝶，如果是这样，那么此战一定有惊无险。据他所知，鬼蝠的攻击无外乎利齿和毒爪，而这两样手段都需要近距离攻击。蓝蝶的施幻范围可达一丈，没等鬼蝠冲到近前，就已经中了幻术，抽搐不已了。
陈云生紧紧攥着双刀的刀柄，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击。不知怎地，他肩头的蓝蝶却有些惊恐不安，开始剧烈地扇动翅膀。在幽蓝的光线中，陈云生看到鬼蝠停止前进。慢慢地，张开了满是尖齿的大嘴，猩红的舌头紧紧贴着下颚，由于用力，它的喉咙开始颤动起来，渐渐变得浑圆，仿佛要吐出什么东西似的。当陈云生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团透明的，如同凝质的物体喷薄而出。
透过这团物体，四周的空间显得有些扭曲，此物速度极快，丝毫不受夜风的阻碍。那只蓝蝶早早地拍着翅膀躲开了，而陈云生在向左跳跃的时候被扫到了肩膀。只感到一阵酸麻，肩头的皮甲如同纸片一般碎裂开去，顷刻间化作片片碎屑。
陈云生感到肩头的血脉高速地震动，随着几声“啪，啪”作响，一股尖锐的疼痛感传入他的识海。“血脉崩裂，声波攻击。”陈云生暗道不好，在半空中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向后面的山壁。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双目登时变得极为颓唐。
鬼蝠看到一击得手，发出尖锐的鸣叫声，它并没有扑上去大快朵颐，显然还是有些惧怕在半空中飞舞的蓝蝶。血红的大嘴巴再次张开，第二枚音波攻击箭在弦上。
破幻蝶在陈云生头顶焦急地盘旋着，仿佛在提醒主人将要发生的危险。陈云生忍着肩头的剧痛，站起身来，急速向身旁的碎石堆跃去。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团音波攻击被发射出来。
陈云生感到左腿骤然间不听使唤，又是一股尖细的酸痛刺入识海，身子当即瘫软下去，口中泛出一股甜腥的味道。“难道自己真的要陨落至此吗？”望着十丈开外的鬼蝠，陈云生思忖着。
看着鬼蝠再次张开的大嘴，陈云生感到绝望如同春天的藤蔓，快速萦绕心头，这是一种窒息的感觉，令他有些透不过气。黑色的眸子中有股幽光在跳动，如同火焰一般，却没有丝毫的温度。眼白中的黑色丝线变得更粗，更多，仿佛是眼眸的裂痕。一股灼热的感觉从他的血脉中喷薄而出，渐渐地，陈云生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四周的一切都不再有光彩，被一图黑火笼罩。对于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在来这里之前，他就处于这种感觉之中。天空的蓝蝶飞的远远的，仿佛对这种气息极为的恐怖。远处原本张开大嘴的鬼蝠也显得有些紧张，它竟然向后退了几步，仔细观望这面的情形。
黑色的细小纹路从陈云生的脖子爬了上来，在他的嘴角停下来，显得有些妖冶。他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在血脉中流淌着，“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仿佛可以毁灭天地。”喃喃说着，陈云生低头看着双手上遍布的黑色纹路，古朴而厚重，似乎是某种阵纹。
他渐渐站起身来，肩膀也不似之前那么疼痛了。鬼蝠又向后退了几步，对于陈云生散发出的气息，显得极为的忌惮。
陈云生俯下身子，突然双腿蹬地，一串残影掠过，他已经来到鬼蝠的身侧。这种速度就算他法力未失之时，天玄霸气加身，全速开动，也不曾有过。鬼蝠被眼前的骤变惊呆了，慌乱地扇扇翅膀，作势欲飞。
一柄灼热地尖刀刺入了它的身体，血液尚未流出便被刀身极高的温度蒸发掉了。鬼蝠痛苦地鸣叫着，身子无助地挣扎着，向后退去。陈云生身子一闪，来到鬼蝠的另一侧，同样迅捷地一刀下去，彻底让鬼蝠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原本凶悍无比的野兽变得如同受伤的小猫，在地上不停地低鸣着，身体发出微微地震动。它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对于陈云生的臣服。如果只是两道伤口尚不足让这种凶兽做出这样的举动，更多的是，陈云生的气息令它颤栗，将它的凶戾打击的一丝不剩，如同被去势了一样。
陈云生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收起双刀，但并没有要放过鬼蝠的意思。渐渐地，他抬起那只被鬼蝠的声波击中过的左脚，当脚底离地面达到一尺的高度时，以一种迅捷无比的速度落下。只听得“扑哧”一声，如同一颗熟透的西瓜被剖开，鬼蝠的脑袋被踩得稀烂。
陈云生似乎仍然意犹未尽，他抓起鬼蝠的身体，双臂用力，肌肉上露出黑色的纹路，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鬼蝠的身体被撕成两半。有些发黑的血液滴滴答答的洒落满地。
做完这些，陈云生突然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脖颈和四肢上的黑色纹路渐渐退去，一股倦意袭来，他也失去了知觉。
……
当陈云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放亮，涨潮的海水没过了昨天厮杀的地方。一只蓝色的蝴蝶立在附近的礁石上，仿佛在为他守夜。感觉四肢极为疲惫，肩膀和左小腿的痛楚异常清晰。陈云生费力地站起来，忍着疼痛，蹒跚地走向自己栖身的那个岩洞。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小腿骨传来的咯吱声，仿佛两截腿骨相互摩擦的声响。剧痛从他的脊柱传向脑中，识海中的海面变得异常暴躁，那条黑色的河流却极为平静，水面又宽了一些。
蓝蝶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双翅扇动，一股蓝色的灵光弥散开来，陈云生当即感到周身舒泰，肩膀和小腿的疼痛骤减，“原来幻术还能这么用。”他喃喃说着，脚下加快速度，只有回到那个岩洞，才算是暂时脱险。
原本不远的路程，被陈云生行了很久，半个时辰他才挪到山洞外。双脚一踏入洞内，便感到一股酸软袭来，身子不由自主瘫软下来。
陈云生选了一个令自己舒坦的姿势，开始思考昨晚发生的一切。
首先，这个岛屿并非他想的那么安全，相比在洞内留下脚印的走兽而言，鬼蝠是最大的威胁。看样子，昨天出现的四只并不是全部。虽知道这岛上密布的洞穴中存在多少这种恐怖的凶兽。如果不是蓝蝶，不是那种神秘的花纹，他恐怕已经死了。陈云生暗自总结，今后无论如何在太阳落山之后一定要回来，并且将洞门封好。就算有这两种手段，他也不敢贸然再去迎战鬼蝠。
其次，他对于昨晚自己表现出来的神秘能力感到好奇。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拥有，但是这回他是清醒的，并没有失去意识。在这种状态下，身体的速度和反应极大增加，远比天玄霸气加深时更快，几乎可以和金灵的金遁相媲美。看了看手上的纹路，陈云生喃喃说道：“这些纹路是什么？”
陈云生放弃深究这种看似无比强大的纹路是因为每次施展的时候，他都能感到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毁灭感。仿佛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要被毁掉才罢休。而且这种力量并不是他现在能够控制的，能不使用就尽量不使用。有什么副作用还不清楚的前提下，尽量避免。
说到提升自己的实力，陈云生有些犯愁，现在的他灵元尽失，除了速度和身体，已经元神有些优势以外，形如废人。在修仙界，如果不能使用灵元，那只有被杀的份儿。就算他魂法精湛，一击致命的招数只有元神斩而已，随便遇到两个平庸的修士都能将他置于死地。

第十八章 元磁（一）
抚摸着双刀刀身上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陈云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无法获得灵元，而是无法会聚灵元。天灵通向气海的脉络像一条布满孔洞的管道，将灵元泄露的干干净净。有什么办法可以再次令自己体内的灵元汇聚起来？
陈云生尝试过任何知道的修炼方法，却都无法达到目的，最后他终于极不情愿地放弃了尝试，开始思考不需要使用灵元的功法。他了解的功法不算少数，天星阁记载的修炼法门几乎他知道，可只要是道法没有不依靠灵元的。“有什么功法可以想魂法一样依靠另外一种东西，魂法依靠的是魂力，那么除了魂力还有……”
突然一道灵光照亮了陈云生的识海，他仿佛在黑夜中寻找光明的飞鸟，突然被一道灵光醍醐灌顶。“老和尚说过，世间有四种力道，元磁力，无相力，芥子力和魂力。无相力是道家的根基，如果说灵元无法使用便是根基尽毁，那我反倒不如修炼魂力和元磁力。魂力修炼起来极为缓慢，那么只有寄希望于元磁力了。”
陈云生努力回忆着之前看过的黄色小册子里的内容，拜他每次遇到功法典籍都要记下的好习惯所赐，就算陈云生现在无法打开储物戒，也可以大致想起那篇功法的内容。
“元磁之道，天下大道。聚天下之气而成实，化虚为形，聚水为川，聚土为山，聚物为界，聚界为境，聚境为玄虚，宇宙共十一玄虚，斑驳不清，唯天人可辨……”
陈云生回忆着那本黄色小册子中记载的文字，当年他曾经参悟过一段时间，但是感到书中所说内容和自己所修之道有些抵触，便放在一旁。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人喘不过气的战斗，遂将这件事情彻底淡忘了。
当他经理的无数生死之后，再次参读这本元磁，顿觉所说振聋发聩，意义深远，远非一日半日便可参悟。感到周身骨节如同裂开一般疼痛，陈云生停止了参悟元磁，开始修炼木灵聚气术，虽然灵元无法聚集，但是修炼功法尚可恢复伤痛。
果不其然，当陈云生再次睁眼的时候，周身的疼痛骤减，原本裂开的骨头也尽数愈合，如同新长出来的一样。他心中暗自纳闷，之前修炼木灵聚气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难道说黑色的纹路有助于发挥功法的效果？
感到腹中一阵饥饿传来，陈云生站起身来，看看外边的天色还没有黑下去，他走出岩洞。海岛上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出时间，看不到太阳，只有天色转晚的时候，才能从云彩的缝隙中看到一丝如火的夕阳，显然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陈云生来到了海边，在这片荒芜的小岛上，他的食物来源极为有限，螃蟹已经吃到想要吐，他不知道为何海中会有这么多八条腿的横行动物，果然应了那句话，“海大了，什么螃蟹都有。”
极为熟稔地捉了十只硕大的螃蟹，正当陈云生准备回转的时候，发现海水中有一条搁浅的大鱼。白色的肚皮向上翻着，由于身躯过于庞大，海水无法将它带回，只能一次次地徒劳挣扎着。
陈云生眼睛发亮，仿佛饿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桌饕餮大餐一般，他对于螃蟹已经深恶痛绝，有什么能比得上烤鱼更加适合裹腹呢？几个跳跃来到大鱼身旁，这时陈云生才看清，这条大鱼和自己见过的河鱼有很大区别，全身没有鳞片，只有一层光滑的皮质，鱼的上身是青灰色的，肚皮是白色的。
这条鱼长不到一丈，可能平日吃的比较好，泛白的肚皮高高隆起，仿佛怀孕了一般，每次扭动身躯显得极为费力。看着它蠢笨的样子，陈云生笑了两声。自从他来到这个荒岛之后，第一次脸上泛出笑意。
大鱼感到周围有人，挣扎的更加拼命，不过这适得其反，反而使自己更加向海岸的方向移动。陈云生拽出龙刃，来到大鱼的肚腹之处，就要下刀。可就在他转头之际，发现大鱼乌溜溜的眼中淌出一滴泪水。布满细小牙齿的口中发出一声声如同婴儿的叫声，显得很是可怜。
一阵海风吹过，陈云生感到有些寒冷，这种感觉是他灵元消失之后才出现的。内心深处突然被拨了一下，手中的刀有些犹豫了。“当能够轻易决定其他生物生死之时，人类都显得无比的傲慢。”这句话是他在白虎神坛翻阅一本典籍之时记住的。
当时没有多大感觉，但是此时这种感觉越发强烈，望着大鱼绝望的眼神，陈云生终于收起了刀。他是在不忍心杀死一只拥有同样智商，并且没有表露恶意的生物。双手按住大鱼白花花的肚皮，陈云生暗自用力。
大鱼感到陈云生有意救它，非常配合地扭动着身躯，在沙滩上留下一条凌乱的痕迹。陈云生双臂上的黑色纹路再次蔓延，所不同的是，这次只有手臂上出现了纹路。并且那种毁灭之感也不强烈。
大鱼一点一滴地划向大海，当它肥硕的身躯可以被海水支撑的时候，陈云生停止发力。这只鱼如同箭一般，簌地消失在海中。同时远出的海面上泛起一团浪花，仿佛在感谢陈云生的救命之恩。
陈云生无奈地摇摇头，拎起一串螃蟹回转洞府，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再说，“烤鱼没了吧，谁让你烂好人，你就是吃螃蟹的命。”
进入洞内，陈云生发现天边的云彩中露出一道血红，这意味着天色又要阴沉下来。他不敢耽搁，从洞外找了一块大石，拖到洞门口，将洞门掩住，只留下一丝缝隙。陈云生又从地上捧起一些土石将那道缝隙填平，只留一丝缝隙用来通风。
洞内变得一片黑暗，陈云生拍了拍灵兽袋，蓝蝶翩然而出，空间顷刻被一团蓝光笼罩。借着蓝光，陈云生将洞内的火堆点燃，将螃蟹并排放在火堆四周的石头上。不一会儿，青色的蟹壳就变得鲜红，一些泡沫从蟹壳中溢出。
他将蟹肉掏出，捏着鼻子，皱着眉头，吃下一些，略微缓解腹中的饥饿之后就不再吃了，以避免将之前吃下肚子的吐出来。吃完螃蟹，陈云生将火堆掩灭，以防烟气随着那道通风的细缝泄露到外面，现在的他魂力尚未恢复，伤口还隐隐作痛，虚弱的很。
收拾完一切，陈云生盘膝坐下，开始思考元磁。按照他的理解，所谓元，就是万物之始的意思，那么诞生在万物开始之前的磁力，称之为元磁。书中记载，天地之间充盈着元磁，物体与物体之间依靠元磁相互吸引，修炼元磁法术第一步就是要感知到元磁的存在，也只有当元神强大到了某种程度才能感知到万物之间那些细细的线条。
陈云生闭上双目，将神识外放，依照书中所描述的法门，尝试感受天地之间的元磁。尝试很不顺利，在这个不足五丈的密闭空间之内，似乎连一条元磁线都感知不到，哪怕他将自己的神识放到最大也于事无补。
尝试了几次之后，陈云生觉得问题出在自己元神尚未恢复上。索性也不着急，开始修炼筑神的第三篇功法，缓慢地恢复元神。
当一缕光线透过岩洞的缝隙，爬上陈云生脸颊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经过一夜的修行，元神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自从他离开幻尘空间之后，就很少修炼元神，元神的强度没有丝毫进展。
摸了摸凹下去的肚子，陈云生无奈地叹息道：“看来挨饿的滋味真不好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灵元，不用这样每次为食物发愁呢？”

第十九章 元磁（二）
来到海滩上，面对沙滩上的海蟹，陈云生实在没有胃口，沿着海滩来回走了几圈，仍然没有一丝捕捉的欲望。他又跳上附近的岩石，四外观看，试图发现其他可以吃的东西。不过结果是令人绝望的，这片滩涂除了海蟹贝壳就是被海水冲上来的海藻，要么就是刚刚没膝的荒草和枯藤，萧索无比，清冷无比。
陈云生有些绝望了，就在他要从岩石上跳下来，去捉螃蟹的时候，突然远方出现了一抹浪花。白色的浪花在深灰色的海水映衬下格外显眼。一只大鱼不停在水面和水下穿梭着，每一次跳跃都向海岸靠近一些。
陈云生有些讶异，为何这条鱼还没吸取昨天的教训，难道它不想活了？如果是这样，他不介意帮它一把，反正现在正饿的发慌，每次看到它发白的肚皮脑中就会联想起一道皮焦里嫩的烤鱼。
大鱼又靠近了一些，除了它翻动的海水之外，靠近海滩这边，水面变得不再平静，无数波光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一愣神的功夫，陈云生已经发现那片粼粼的波光为何物了，原来是成百上千条半尺长的小鱼在飞快的游动着。他心中登时明白大鱼的用意，原来它在捕食，将小鱼逼到海滩，然后吃掉，怪不得昨天它搁浅在那里。
他心中大喜，若是这样，他不用费什么力气便可以坐享其成，捕上几十条鱼晒干了，也胜过整日螃蟹来的好。想到这里，陈云生匆匆来到水中，那群鱼也向他这边拼命游来。
由于鱼群太密集了，陈云生几乎不用怎么费劲就捉到了十几条。他将这些半尺长的鱼用一根藤条穿了起来，拎在手上。向远处望去，只见那条大鱼翻了几个水花，欢快的游弋于鱼群之中，不一会吃的沟满壕平。又翻了几个白色的水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云生暗暗感谢了一下，就地拿出三只鱼，用龙刃开膛破肚，再用海水将肚腹洗干净。就在海滩上点燃了一堆篝火，用凤刃穿起一只鱼在火上炙烤。不一会鱼肉便释放出香气，渐渐的鱼皮被烤的焦黄，沿着鱼嘴留下一滴滴透明的鱼油，看似极为美味。
吃了几天螃蟹的陈云生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鱼肉的温度，三下五除二将一条半尺长的鱼吃的只剩下鱼骨。如法炮制，三条鱼入肚之后，他感到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一块巨石之上，陈云生开始盘膝参悟元磁。经过一夜的恢复，他的元神已经基本恢复，凭借着强大的元神，很快就感觉到了书中所记载的元磁线。在陈云生的识海中，眼前万物之间仿佛都有无数条细细的线，轻飘飘地荡漾在空气中。一阵海风吹过，便被吹的东摇西荡，随着这些细丝的弯曲，变形，海面也呈现出高低不平的海浪。
他在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海面，同时放出元神感受元磁。只见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细线连接在石块下端，当石块越紧接海面，细线变得越粗，最后当石块落入海水的时候，那些细线变得十分凌乱，泛滥出复杂的轨迹，最后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手上散发出的细线，陈云生想去抚摸一下，可每当手伸向那些细线，线条便理他远去，仿佛惧怕洪水猛兽一般，当他的手缩回，线条又再次回到原位。周围气流的扰动也可以对细线造成影响，那些天地间的线如同水草一般轻轻摆动着。
“果然不行，看来书中所说不虚，要操纵这些线还要一点一点的来。”陈云生思忖着书中关于操纵元磁之力最基本的描述。那本黄色的典籍原本大致分为八章，每章各有不同，内容从低阶到高阶描述了很多关于元磁的妙用。
陈云生仔细回忆最后一章的内容，发现通篇只记录了一种法术，叫做“黑湮”，从施术的复杂程度而言，这种法术的威力也应该极大。借用元磁的威力将物质汇聚成一个黑色的球，任何在黑湮作用范围内的人和物都逃不出被湮灭的下场，当黑球凝聚到了极点，温度超过了极限就会产生爆炸，所有物质又恢复原状。陈云生隐约感到这样的手段极似创世之处的情形。
回到第一章，里面介绍了如何汇聚天地之间的元磁之力，只有汇聚了这种力道，才能够在需要的时候使用。如同灵元和魂力，元磁力也是一种需要不断积累，反复提升的修行媒介。第二章主要说了一些关于元磁的基本使用技巧，将积蓄的元磁释放是需要技巧的，只有算准最精确的角度，最精准的位置，释放如同针一样的元磁力，那么才会产生如同山崩地裂一般的效果。第三章以后都在描述各种各样的元磁法术，章节的编排形势让陈云生想到了那本《筑神》，行文手法上也极为相似。
参悟完第一章的功法，陈云生便就地打坐，开始修炼元磁。默默依照书中所述，他尝试控制周身的元磁线，原本一根根如同水草一般的细线在陈云生的控制下变得有规律起来。细线扭动着向内旋转而来，将四周的细线带入他的身体，在身体各处大穴之中。
陈云生感觉到全身的气穴都在扩张着，一股灼热的感觉直冲他的识海，那些细线在气穴之中震动着，扭曲着，将他的身体温度提高。陈云生蓦然睁开双眼，按照书中的说法，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今日之内无法继续吸纳元磁之力。
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四周已经半空中漂浮着很多粉尘，土块，碎石，还有一些荆棘。随着陈云生终止功法，他四周的一切簌簌落下，又归于平静。
陈云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觉这用力道过分奇异，竟然不用灵元，不用法阵，就可以将一件物体驱离地面。如果这样的话，那他离开这片岛屿也并非难事，他大可以让自己漂浮在半空中，重新回到青洲大陆。想明白这些，陈云生眼中泛起了光亮，只要能回去，他宁愿用一切来交换。
今日不能修炼元磁，陈云生索性将时间分为两个部分，一段用来修炼元神，另外一段仍然修炼水灵聚气术，他仍然没有放弃恢复灵元的努力。
海边的修行一直持续要天色近黄昏，陈云生再次回到自己的洞府，用巨石掩门，这次推动巨石的时候，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陈云生暗自纳闷，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心中也没在意。
面对黑漆漆的洞穴，陈云生的心思再次回到那日太白峰的激战，每次当他面对一个狭小空间的时候，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便涌上心头。四周极为安静，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同巨大的叩门声。他努力将那股悲愤的情感压抑下来，运转魂法，开始修炼元神。

第二十章 元磁（三）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这就是修道之人为何可以持续几年，甚至几十年坐于洞内，闭关自守。当他们陷入心灵那一隅，仿佛进入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时间变得若有若无，常常被淡忘。
陈云生之所以无法做到那步，并非他的道基不够精纯，而是腹中的饥饿感破坏了所有的宁静。他推开门口巨大的岩石，再次来到海滩，发现昨天他生活的地方已经一片狼藉了，显然昨天晚上有些东西经过这里，并且在寻找着什么。
站在海滩的巨石上，陈云生望向海面，他期待那个翻起白浪的鱼影。没等多久，那条大鱼又出现了，就想他们事先有约定一般，大鱼重复着昨天的伎俩，一次又一次地将鱼群赶到海边，陈云生毫不费力，再次大快朵颐。
肩头那只蓝色的蝴蝶轻巧地围着火堆飞舞，幽蓝的翅膀颜色较之前几日更加鲜艳，陈云生怀疑这和海盗充裕的灵气有关系。这次鱼吃的不似上次那么着急，陈云生有时间品位鱼肉入口的感觉。
鲜香的鱼肉甫一入口，便如同化掉了一般，然后一股精纯的水灵气涌入喉舌，被他的身体吸收的一干二净，根本到不了气海。陈云生感觉纳闷，为何鱼肉之中会有这么精纯的水灵气，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情形。
回忆天星书阁记录的藏书，陈云生思忖着，天地之间能够吸纳灵气的生物本就不多，掰开指头算一下，估计不超过十个，可书中并没有说哪种海鱼有这种效果。他只接触过一种蕴含灵气的事物，那便是灵粟。虽然这鱼体内蕴含的灵气较之灵粟还差上一筹，但是绝对是增进修为的好东西。若拿到青洲大陆去贩卖，价格一定高的离谱，毕竟只要是能用来增进修为的外物，都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
陈云生拿过一条鱼，仔细端详鱼的形状和鱼鳍，记下鱼的样子，虽然现在无法拿出笔墨记下来，但是常年和诸葛靖宇在一起养成的习惯让他默默记下鱼的特征，以便日后可以写在书中。
每日修炼，打渔，这样单调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陈云生在栖身的岩洞中划下了三十根横纵的线条来记录时间。无意间他的手碰到的颌下，发现有些刺痛，仔细一摸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颌下长满了胡子。
看着自己身上紧凑的肌肉和有点微黑的皮肤，陈云生脑中泛起一个念头，莫非自己在衰老？对于修行之人而言，修行到了极致便没有岁月的痕迹，就算明日死去，今日依然风采不减，不会因寿元将尽便皮囊衰败，精血不足。
修行者的容颜一般极少发生巨大的变化，尤其女子，她们一般有驻颜的丹药和一些用来保护皮肤的药膏。经常有那种几百岁的老女人依然有着一副窈窕的身段。陈云生服食过驻颜丹，按道理说他的容颜不应该衰老才对。
不过这些都是对于修士而言的，陈云生现在灵元尽失，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就是普通人，普通人就要接受时间的洗礼，接受衰老，接受时日不多的煎熬。
按照陈云生之前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但是现在不同了，他的肩膀上仿佛立着两座大山，一座是复仇，另一座还是复仇。只不过他的仇家实力如此强盛，真的如同大山一般厚重。
意识到这些变化，陈云生修炼的越发努力，一天的时间为分成了二十四段，每段都有不同的用处，连一息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由于体内灵元不增长，无法判断水灵聚气术的修为。
魂法的进展一直不温不火，元神仿佛是一座大山，虽然每日都有增加，但是相对于之前的量而言，增加的微不足道。以前他的极限是一次元神斩，或者八次颤栗，亦或是五次诛心，现在的极限依然如此。不过元神的修炼并不是他关心的，陈云生现在最关心的是元磁。
世间修炼元磁的人太少了，既没有听过，更没有见过，陈云生无法依照约定俗成的经验来判断自己的修为。只能用猜的手段。现在各个气穴之中的元磁线变得凝重而安静，围绕着气穴凝成了一个球，如同一个线团一般。
陈云生轻轻挥手，体内的元磁线轻巧地射出，原本手上就蕴含的元磁线变得格外的粗。这些粗粗的线轻巧地撞上了一块小碎石散发出的线。那些原本笔直的，指向天空的细线被扰动起来，变得狂躁不安。看在眼中便是碎石突然跳动了一下，片刻后又回到地面。碎石的运动轨迹十分突兀，直上直下，速度都是一样，并没有所谓加速减速的区别。
陈云生叹了口气，连续修炼了一个月，他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离得心应手的驱动物体还有十万八千里呢。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道法之中的御物术，这种法术被列为道家修炼的一个重要方向。几乎是每个修士的必修内容，相比之下，元磁驱动的物体不需要是法器，法宝，不需要物体上刻有阵纹，不需要灵元，而御物术并不能驱动普通的物体。如果单从这方面看，元磁力的效果似乎要好过无相力。
陈云生默默回忆着书中后面章节中所记述的法术，第一个可以用元磁驱动的法术叫做“刺”，这本书中的法术名字都非常的写实，往往用很少的字来命名，却非常的形象。按照书中所记，刺的效果就是用自己的元磁线，强行扰动对手的元慈线，如果攻击的点足够精准，可以造成对手突然受到极大的力道，如同被物体刺了一下一样。
这个法术需要的元磁线不多，主要是位置不容易把握，尤其遇到高速运动的对手。陈云生对于这种法术是比较青睐的，这就像他的盘丝手一样，动静不大，威力不小，可以突施杀手，令对方始料不及。他决定再修炼一个月的时间便开始练习第一个元磁法术，“刺”。
也不知是鱼的功效或是每日修炼水灵聚气术的原因，第二个月之后陈云生的身体有了较为明显的变化。他个子又长了，原本七尺有余，现在长到八尺。身体较之前更为厚实，虽然不是那种肌肉虬结，但是身上的曲线却更加凌厉，如同刀切的一样。
精力变的更加旺盛，反应和敏捷都无比的迅捷，现在的速度几乎赶上当初施展天玄霸气时的程度。这一切变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衰老，而是开始向令一个高度进化。至于什么程度才是这种变化的尽头，他一无所知。
体内积蓄的元磁越来越丰沛，陈云生有时候举手投足之间都会引起一些异变，导致周围物体莫名其妙的被打飞。这天修炼完元磁之后，陈云生开始练习他第一个元磁法术，“刺”。
他的目标是此时海中翻滚的鱼，灰色的海面上泛起了粼粼的波光，那只拥有白肚皮的大鱼不厌其烦地每日帮陈云生输送着食物。静静地站在海水中，陈云生的神识高度击中，水面上的元磁线疯狂扭动着，和海面下鱼儿的心情一样。
陈云生一直在观察一只鱼的运动，如果是之前，他没有能力像今天这样细致入微。这条鱼散发出的细线如同一朵绽放的花苞的皱褶，扭曲并且连续。面对一个又一个的突起，陈云生的身体突然射出一道只有他自己才能辨认的元磁线，这条线刚一接近海水中混杂不堪的元磁，便将那只鱼儿释放出的元磁线牢牢的绑住。
陈云生轻轻挑动眉梢，那根元磁线骤然回撤，如同一柄刀，隔断了发端在鱼身上的元磁线。这个动作又造成了一阵不小的混乱。鱼儿疯狂的扭动着，仿佛承受极大的压力，突然它的肚腹裂开了一道不宽的裂痕，一丝血线流出，鱼儿漂浮在水面，没了生机。
对于一个一直修炼道法的修士而言，当一次感受到元磁的威力，自然会十分惊讶。而陈云生的表现，却格外的冷静。他知道虽然这样的攻击看似容易，可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并且出手迅速。真实的斗法之中，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对手站着不动，等待你出招。所以“刺”这招在真实的战场上作用不大，用来偷袭却是不二法门。
陈云生又拿几条鱼做了实验，测试了自己能够成功施展法术的边界，大约十丈左右。并且测试了在何种情况下，法术是不成功的。三个时辰，他成功了三次，尝试了十次。不得不说，刺的威力不小，消耗的元磁也不多，至于为什么被放在章节的最初，无外乎这个法术无法在过于纷乱的环境中施展，只能作为辅助的法术，可以锻炼施术者对于元磁的控制能力。
回想后面的有名字的法术依次是，“盾”，“聚”，“散”，“领域”，“绝磁”和“黑湮”，陈云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兴奋的感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黑湮会是怎样的攻击效果。

第二十一章 执念
不过他现在最大的任务还是要先将“刺”练得纯熟，对于物体的元磁线的扰动判断的精准，这些都需要依靠长时间的练习和反复尝试。陈云生决定，今后捕鱼的时候不再用别的工具，只使用元磁法术，刺。没有什么环境比得上捕鱼之时，海水扰动会掀起混乱的元磁，水下的鱼儿的元磁也变化莫测，再加上鱼的目标比较小，因而是绝佳的修炼环境。
陈云生将水上飘着的鱼收集起来，带回岸上，向远方的翻着白肚子胡吃海塞的大鱼挥挥手，开始了中午饭的制作。为了不使自己厌烦烤鱼，他尝试过各种烤制方式。由于没有调料，很多时候，制作出来的鱼肉有种淡淡的腥味。他更喜欢将鱼埋在沙子里，在沙子上点燃火焰，依靠火焰传导到沙子上的温度将鱼烤熟。由于沙子受热均匀，烤出的鱼肉不会糊，味道也不错。
吃完鱼肉，陈云生并没有开始修炼魂法或是修炼水灵聚气术，他望向远方的小山，心潮开始翻滚，“已经有两个月了，不知道天穹派到底如何了？诸葛靖宇以及云影小队是否安全逃出。”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逐渐暗淡下来，虽然他知道天穹派凶多吉少，但是心底中仍然存有那么一丝光亮，希望有更多的人能从这场浩劫之中逃出。而诸葛靖宇，何望川，以及方明兰是他最担心的。虽然他们知道那处秘密传送法阵，但是未必有机会到那里。即便到了那里，也未必没有人跟随而至，毕竟发动法阵是需要时间的。
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小岛的天气逐渐冷了下来，似乎冬天要来了。
……
江雪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破旧的小木屋中，屋内收拾的很是干净。地面用青石板堆砌而成，青石交汇的地方严丝合缝。古朴的木桌子上放着一束百合，淡淡的清香萦绕屋中，令小屋中多了一分素雅和安静。
她内视身体，发现内伤还没有痊愈，身上几道深深的伤口得到了处理，被包裹上一层白色的纱布。处理伤口之人显然极为用心，连纱布上的白线头都剪的干干净净。
木屋有一个硕大的窗户，木质的窗棂，有些粗糙，没有窗棂纸，阳光可以直接透过窗棂照到她的身上。初春的天气还有些寒冷，江雪芹本能的缩了一下脖子，让自己更暖和一些。当日从巨大的山缝中跌落，便没有了直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此地。
四周的景色不似只有亡魂才能见到的冥界，更不似那些不着调的典籍中描绘的天界，江雪芹确定自己还活着。但是她在这里待了三天却没能看到救自己命的恩人，多少有些郁闷。
这让她不能离开，如果就这样不辞而别不符合她的做人准则。她缓缓站起身来，来到木屋外面。门外是一个草坪，小草都已经发出了嫩绿的芽，被春风吹过，轻轻震动着。阳光透过露水，被折射成七种颜色。
门外是一片青山，山上的树木以松树和柏树居多，虽然初春时节，却是满眼郁郁葱葱。呼吸着青草的气息，江雪芹来到一处小溪旁。不得不说此间的主人选址之精妙，木屋虽然简陋的很，但是屋前有茵茵青草，屋后是一条小溪，四周被群山环抱，即使是冬天也不会很寒冷。
掬了一捧溪水放入口中，江雪芹感到一阵甘冽清甜，周身上下无不舒坦。她是精纯的乙木之体，对于水灵气旺盛的地方格外青睐，这溪水中竟然含有淡淡的水灵气，令她格外欣喜。
正在端详溪水，水中突然映出一个男人的容颜，此人面色清俊，年纪不大，眼角眉梢有一种清秀的感觉，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看到这张面孔，江雪芹愣住了，这不是那天前来报信的乐翔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想到这，就连她自己都感到这个问题有些愚蠢，一定是他救了自己，想到当日她剑拔弩张的态度，女子有些微微脸红。
透过溪水，看到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自己，乐翔报以一个自己最擅长的微笑。江雪芹优雅地站起身来，转过身望着对面的男子，轻轻说道：“你，你救了我？”
乐翔感到气氛有些不自然，显然不是他习惯的那种调调，便惫懒地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那天闲着没事去太白峰闲逛，看到你一人躺在山涧之中，四周的树枝将你护住，才没有被野兽伤到，所以我就将你救回来了。”
江雪芹没有说话，一双妙目盯着乐翔不动，清澈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般。乐翔被看的有些不自然，干咳了一声，“好吧，我承认那天并不是闲着没事去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打打杀杀，不过又比较喜欢看热闹。知道天穹派和修罗门交战有热闹看，又怕被误伤，所以只能远远的看。”
江雪芹打断他说道：“天穹派怎么样了？”
乐翔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愿让这样一个拥有美丽眼睛的女子失望，不过事实如此他又能怎样呢？沉默了一会，喃喃说道：“一开始战事焦灼，到处都是交战的修士，场面十分惨烈。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江雪芹声音有些急促地问道。
“后来太白峰被点燃了，如同一个巨大的火把，相信在百里之外的人也能看到。接着山顶融化的雪水将太白峰冲洗了一遍，前两天我又去了一次，你猜怎么了？”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女子的眼中流出，滴滴答答的洒在溪水中，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对于她来说，门派就是家，一夜之间，家就没了，怎能不悲。
乐翔仿佛没有看到女子的悲伤，接着说道：“在太白峰被烧成灰烬的地方长出了嫩绿的新芽。草木的灰烬加上千年的雪水，相信用不了多久太白峰就会想之前一样恢复生机。”他说道生机二字的时候明显地停顿了一下，他不确信江雪芹是否能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来是漫长的死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乐翔是不知道说什么，江雪芹是什么都不想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说道：“你听说过一个木系法术，叫做‘执念结’么？”
乐翔摇摇头，法术和修行并不是他人生的目标，享乐到死才是他毕生所求。
“传说冥河边长着一种草，叫做执念，每一个死去的人，如果前世还有没有实现的愿望，可以用这种草打一个结放在河水中。这样就可以心中了无牵挂的转世往生。”江雪芹不带感情地说道。
乐翔不知道女子为何要说这些，呆呆地望着她，喃喃说道：“冥界太遥远了，我们不妨说些别的，这里的氛围不适合说那么沉重的话题。”
江雪芹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木系法术中的‘执念结’，就是操控执念草，在心中打下一个结。它会给人无尽的力量，却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施术者愿望达成的那天，就是死去的那天。”
“那如果施术者的愿望一直没有达成会怎样？”乐翔十分不情愿地顺着女子的话头说下去，他知道就算他不问，江雪芹也会自顾自地说出来。
“如果一百年的时间仍然没有完成心愿，那么施术者会被瞬间吸干心脉。被执念结吸干心脉的人亡魂入不了冥界，去不了天界。对于他们来说，死亡就意味着彻底的终结。”江雪芹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令乐翔打了一个冷战。
“不要说的那么吓人好不好。我承认我修为比较浅，见识更少，不过从来都没听人提起过这个法术。更没见人使用过，如果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应该很多人使用才对，毕竟天地之间心怀执念的人不在少数。”乐翔一脸苦逼地说道，如不是这话出自一个妙龄女子口中，他才懒得在一旁伺候呢。
江雪芹将头转向溪水，不去看乐翔那一脸苦相，她说道：“没有见过是因为这个法术的条件很苛刻，施法者必须是精纯的木灵根，纵观青洲的修仙界，真正的木灵之体有几人？”
乐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就是乙木之体？”
江雪芹没有回答他，而是开始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一棵幽蓝的小草从她的手心探出头来，柔软的如同春日刚刚冒出头的青草的嫩芽。但是一股庄严之气伴随小草应运而生，令乐翔面色凝重。
“这就是执念草么？”乐翔问道。
江雪芹点点头，脸色白的和一张纸相似。
“为何要召唤它？你的身体很虚弱。”乐翔说道。
女子望着天空中飞过的孤雁，幽幽说道：“我太弱小了，要杀的人太强大，不用这个方法很难达到目的。”
乐翔皱眉道：“难道复仇在你心中那么重要吗？我们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活着，因为那么很可悲。你应该学会放下。”

第二十二章 猎杀
江雪芹秋水一般的眸子望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面对如山一般的仇恨，我有什么理由放下？就算我忘了，太白峰下埋的亡魂也不会忘，他们会推着我向前走。”说罢，她手如同蝴蝶一般飞舞，那株淡蓝色的草突然仿佛耀目的蓝光，随后竟然倏的一下消失不见。
江雪芹的脸色变得惨白，双眉紧蹙，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冒出，仿佛承受着十分巨大的疼痛。蛛网状的细小蓝光将女子的身子包裹的严实，每次闪动都令江雪芹的身体更加趋向于倾倒。乐翔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百合花般的女子，心中泛起一阵抽搐。他没有理由阻止江雪芹，但是他知道女子前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不归路。
在司天阁的日子让他见到了人性最丑陋的一幕幕，争权、逐利、构陷、谋杀，当然也少不了复仇。那些将仇恨埋在内心的人，很少露出笑容，即便有也是违心的。当他们手刃朝思暮想的仇人之后，往往会面对很长时间的寂寞，在孤寂中走向死亡。
无奈地摇摇头，乐翔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子，喃喃地说道：“想懒散了此余生却不可得，何苦啊。”
……
陈云生在狭小的岩洞的墙壁上重重地画上了一笔，龙刃割裂石壁铿锵作响，他心中暗想，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中每日的生活都极其单调，小岛虽然不大，由于到中心有一道巨大的裂痕阻挡，他并没有到过另一面去。不过从远处瞭望，小岛的另一面的情景远比这里好很多。单单是一眼瞥去，便可以看到很多幼小的野兽在草丛中穿梭，与这面的不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鬼蝠恐怕也来自于对面吧，富有生机却同样具有危险。”陈云生咕哝着，走出洞去。天空中看不到任何星斗，更遑论月亮，何况冬天的月亮会变成一勾细窄的月牙，光辉更加暗淡。湿冷的风从海面吹拂而来，令他感到一阵瑟缩。自从失去灵元之后，对于环境的冷热的抵御能力也下降了。看着身上的单衣，他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个冬天会不会很辛苦。
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凌云峰的日子，自己道法未成的时候，冬天总是裹得如同一个粽子，在火堆旁打坐修行，不离半步。
原本晚上应该是修行水灵聚气术的时间，但是前几天陈云生终于成功的施展出了元磁法术——盾。所以今天晚上他要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猎杀鬼蝠。没有什么目标比鬼蝠更加敏捷，耐力更好，更适合用来锤炼自己的法术。
走向第一次遇到鬼蝠的海滩，海水拍打在岩石上发出一阵阵暴虐的声响，仿佛要将岩石撕裂一般。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一边修炼水灵聚气术，一边等待鬼蝠来袭。
时间如水，一夜无事。一缕霞光将厚重的乌云染成了红色，也只有日出和日落的时候，太阳才能露出一点光亮。陈云生叹了口气，“不想遇到这些鬼东西的时候出现好几只，想找一只半只练手的时候偏偏不可得。”
无聊的将一块碎石掷入海中，一捧浪花泛起，远方那只大鱼又开始无休止的翻滚起来。相比三个月前，陈云生发现这只大鱼长了不少。“这片海中的鱼也太笨了，老伎俩连续使了无数次还没有学聪明。”陈云生一边咕哝着，一边跳到水边。
现在是冬天，海水冰凉刺骨，他无法像之前那样步入水中，远远地站在岸上。看到翻滚的鱼群距离海岸只有十几丈，陈云生四周的元磁线陡然发生了异变。不受控制的元磁如同风暴一般从他的体内涌出，狂暴的撕裂了天地间正常的秩序。三只鱼同时被刺中，顷刻间泛起白色的肚皮，漂浮在水面之上。
安静地等待潮水将死鱼推上海岸，陈云生俯下身子拾起今天的战果。从腰间拽出凤刃，看着这柄饱经风霜的短刀，陈云生唏嘘不已，“再委屈一下吧，等我灵元恢复了，你就不用做这种杀鱼破肚的事情了。”
三条鱼很快就烤好了，陈云生只吃了两条，留出一条放在一块高地上，他准备利用烤鱼诱捕鬼蝠。天色逐渐转暗，陈云生趴伏在荆棘和枯草之中，等待猎物上钩。三个月之前他还对鬼蝠担心之极，现在却变得有恃无恐，变化之大令人咋舌。一方面源自他身体的改变，另一方面来自于对元磁的自信。
在凌云峰的时候飞云子就经常教导他修行要分为内外两种，所谓内就是打坐吐纳，修炼内息。而外指的是游历天下，增长阅历。和人斗法也是一种外功，并且十分重要。当然如果找不到人，找到足够厉害的凶兽也是可以的。
荒岛上没有时间观念，他在平日修行之时感觉时间飞逝，可真到了等待某物的时候却感觉时间好慢。无聊之下，陈云生渐渐入定，开始体悟更深层次的元磁法术。没等他入定多久，便感到天地之间的元磁线有一种不寻常的异动。
睁开双眸，陈云生的手握在双刀之上，今晚主要测试新的元磁法术——盾，该法纯属防御魂法，没有一点攻击力，他还需要依靠双刀完成最后的击杀。现在他的身体可以更快的移动，更快的反应，陈云生心中并不十分担忧。
果不其然，一只巨大的蝙蝠如同鬼魅一般飞至，轻轻落在高地上，一条半尺有余的烤鱼被它一口吞下，雪白的牙齿不时开合几次，显得尤为恐怖。吃完鱼，鬼蝠有些意犹未尽，开始四处打量，寻找更多的食物。
血红的眼睛如同两盏红灯，就在鬼蝠转向陈云生所在的枯草丛的时候，他霍然站起。静夜似水，虽然有海涛，虽然有风声，但是陈云生突然站起引起的效应并不小。鬼蝠显然没有料到草丛中还有人，它被惊得骤然跳起，双翅在空中紧拍几下。
当发现草丛中出现的东西是食物之后，鬼蝠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声，在夜色中传播的甚远。陈云生不想耽搁时间，谁知道这只鬼蝠是否会呼唤同类前来。不要猎杀不成，反遭屠戮。
双翅使劲扇动一下，鬼蝠如同箭一般射向陈云生。
默默感受着鬼蝠风驰电掣的身体，陈云生发现那些元磁线弯曲成了一个角度不大的弧形，抵抗着空气的阻力。他抬起左手，面对鬼蝠伸出二指，“刺”字出口。鬼蝠呈流线型的身体骤然抽搐了一下，方向有些混乱，向一旁歪去。
陈云生不禁讶异，自己无往不利的元磁法术竟然被这东西提前感知到了，并且避开了要害，看来时间能够感知元磁的并非只有人类。感叹完之后，他再次运转身上的元磁线。这次他抬起了整个左掌，轻声说道，“盾”。
四周的元磁疯狂的扭动着，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元磁线纠结在一起，构成了盾牌上特有的纹理。圆形的盾牌的是如此复杂，以至于比陈云生接触过的任何法阵都复杂上几分。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无相力和元磁力竟然有一点是相通的。
巨大的圆形盾牌在空中旋转着，迎来了鬼蝠全力的撞击。鬼蝠巨大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面墙，突然变得极其扭曲起来，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鬼蝠的身体无力的摔在地上。抽搐两下，没有了生气。
凝视自己的元磁化成的盾牌，陈云生发现元磁盾牌的复杂无匹的纹路上运行着一些元磁凝聚的小球，在不停运动着。这些小球的运功轨迹看似没有规律，却无比的精确，每当两个临近的小球交汇的刹那，便会迸发出微弱的黑色闪电。
“看来元磁之法真是博大精深啊！”陈云生不由得发出感叹，想来那位神秘老僧传授给自己的元磁法术也并非全部，也许时间还存在着更加玄奥的元磁法术。
今晚的猎杀行动大功告成，陈云生不再多耽搁，赶紧返回自己的洞穴。就算他可以从容地杀掉一只鬼蝠，那也不意味着他在面对五六只鬼蝠的时候可以从容不迫。将洞门掩好，陈云生开始打坐修炼魂法。他能够感受到元磁的变化都源自元神的强大，他相信如果元神可以更加强大一些，在施展元磁法术的时候会更加游刃有余。例如在施展“刺”的时候，可以更加细腻的感知到目标身上元磁线的扭曲程度，这对瞬间施法有莫大的好处。
接下来半年的时间都是这样度过，陈云生每天晚上守在海滩上猎杀鬼蝠。这种生物并非每天晚上都出没，常常是他蹲守了几晚却连影子都没见到。陈云生的元磁法术越发的熟练，身上的元磁续集地越发精纯。常常不自觉间便施展出了元磁的法术，就像当年施展道法一样纯熟。
此时，他萌生了一个念头，岛的另一面是什么光景？

第二十三章 岛的另一半
站在一年前曾经是天堑一样的沟壑面前，陈云生下意识笑了笑，现在这道深不见底的山崖已经再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即使失去了灵元，他依然可以利用元磁轻松跃过。这一年来的时光并不好过，一方面要忍受失去亲人的焦灼，另一方面要耐得住寂寞，苦心孤诣地修炼。
一个修道之人一朝失去灵元，不能操控法器，无法飞天遁地，便如同鸟儿折去双翼，鱼儿失去鱼鳍一样，此中各种郁闷只有陈云生自己知道。心中的心念支持着他坚持到现在，一年时光荏苒，元磁道法有所小成，他心中郁结之气也化解了不少。
陈云生轻轻扬起左手，一道只有他自己看的见的元磁线迅速在他身前两丈的虚空中纠结翻滚，一个直径一丈的元磁盾凭空出现。他双足轻点，身子跃到了元磁盾上。刚一落上之时，元磁盾轻轻向下沉降了一些，他急忙调整元磁线的分布，向下的驱使戛然而止。
他接着控制左手的元磁线，元磁盾向前飘去，如同一片看不到的云彩，百丈宽的鸿沟竟然只花了三息时间。来到对面的土地，陈云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边的空气比自己待的那半边好多了。空气中混着了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显然土地极为肥沃。
走在茵茵的绿草上，陈云生恍如隔世，如果说自己栖身的那半边土地是死地，这里便是生地，四处都洋溢着勃勃生机。他走到一处花树之下停下脚步，看着满树的白花，想到了心上人。
“如果晓山在这里该有多好了，至少不会寂寞如斯。她一定很喜欢这些白色花瓣。”陈云生喃喃说道。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忆起和柳晓山在一起的日子了，女子在他心中变成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面貌模糊不清。每每想到那些温暖并透着栀子花香气的时光，陈云生总是使劲摇头，尽力使自己摆脱这样的感觉。
他知道，这种恬淡如菊的感觉会使人变得平和，人一旦变得平和，就会忘记很多原本刻骨铭心的事情。他不想忘掉那些仇恨，虽然那些黑色的东西和他本性中的纯白相去甚远。
向前走了几百丈的距离，一道飞瀑从山顶落下，珠花碎玉般的水滴溅的陈云生一身都是。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眼前的景象。白色的瀑布如同一道珠帘从不足百丈的小山顶上坠下，山下形成了一个小水潭，潭水碧绿清澈，不时有类似松鼠一般的小兽在潭边喝水嬉戏。
伸手浸入沁凉的潭水，陈云生打了一个冷战，“现在是仲夏，按道理说潭水不应该如此冰凉，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想到这里，他循着山岩攀登而上，现在的他，就算不利用元磁法术，身手也比寻常的猿猴矫健万倍，攀登起山岩来更不在话下。百丈的小山，陈云生花了一刻时便站在山顶。虽然山不高，由于小岛不大，这半边的景致尽揽眼底，远处灰蒙蒙的天海和近处绿树阴翳的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勾勒出了一副天谴将至的末世景色。
循着山顶的那条小河而去，走来几百步路，陈云生便来到一个山洞，河水就是从山洞流出。洞内透出一股股冰凉的风，令他瑟缩不已。洞口甚是宽敞，除了那条小河，依然有很宽的平整石头路可以行走。
沿着河边向洞内行去，陈云生的好奇心渐起，四周整齐的洞壁昭示着这里并非天然形成的，一定有什么人曾经在这待过。这对他来说并非是件好事，修行之人之间防患甚重，不是至亲通常不会和别人共享修行之地。原因是修行者在闭关之时常常处于身体最孱弱的时候，而且十分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闭关之所大多选择在避人耳目的私密之处。
陈云生看着四周的洞壁，开始怀疑这里应该是一个高人闭关之所。经历了那么多杀伐生死，他甚至对于修行的本源产生了一些怀疑，对于修行之人的内心良善更是不敢过于相信。这些视凡人如蝼蚁，并且缺少约束手段的“仙人”，自然很少有寻常意义上的良善之辈。
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令陈云生忽视了这些潜在的风险，脚下步履加快，他更加深入的进入了岩洞之内。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淡，但是四周的洞壁上亮起了无数蓝盈盈的光芒。凑到跟前，他发现这些蓝光来自于一些蓝色的晶石，以他见识之广博竟然无法辨识此物为何。
探手在晶石之上，陈云生感到一股沁凉之气通过手掌传来，心情瞬间变得平静了很多，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发现。这些晶石并不是天然生成了，显然是有人故意将它们镶嵌在洞壁之中，晶石的排布也并非随意而为之。
随着步入洞穴的深入，晶石的数目也越来越多，从远看去如同一片幽蓝的海洋。有些石头光泽亮一些，有些暗淡一些，一明一暗之间，轮廓宛如一个野兽的头颅。
“是麒麟吗？”陈云生看着眼前雄伟壮阔的有蓝色的野兽喃喃自语。
驻足半晌，陈云生接着想洞内行去，旁边的水流变得越来越小，并且分散到很多细小的岩洞之中。“看来要接近源头了。”陈云生一边想着，一边停下脚步。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山石。山石的形状方正，如同一道巨门挡住了去路。
双手按在巨石之上，陈云生尝试推动巨石，却如同蜻蜓撼柱一般。他向后退了两步，凝神敛气，双手向前，从十只之间放出无数元磁线。这些磁线和巨大的石门四周的磁线纠缠在一起，如同翻滚的蛇群。一阵阵巨大的响声回荡在洞内，巨石依然丝毫不动。
陈云生并没有放弃，从背后拽出双刀，作势，俯冲，狠狠地刺在石门之上，一时间火星激荡，双臂感到一阵酸麻，只有很小一些碎屑被双刀切下。深深叹了口气，陈云生思量，“如果用这样的速度，恐怕一百年也无法将这道巨石刺穿。看来这里真的有可能是某位高人闭关的所在，单单这块重逾万斤，坚硬过钢铁的巨石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奈何的。”
无奈地坐在地上，陈云生感到腹中有些饥饿，从来路返回，来到洞口的水潭旁边。此时潭边停着两只形如野猪一样的动物，外表憨傻之极，正在喝水。
陈云生见状心中欢喜，他连续吃了一年的鱼和海蟹，早就吃腻了，今天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如同鬼影一般，陈云生浮现在山猪身后，手中龙凤双刀双管齐下，直奔山猪的脖颈下去。谁知这只猪反应却异常的灵敏，竟然提前向一旁越开，躲过陈云生一击。
这下极为出乎陈云生的意料，现在他的身形已经不逊于灵元未失去之时，天玄霸气加身后的速度，别说寻常的山猪，就是鬼蝠这样以敏捷见长的凶物也躲不过这么近距离的攻击。野猪奔出两丈之后停下脚步，有恃无恐地冲陈云生一阵呲牙咧嘴，显得颇为不忿。
陈云生念起，无数道元磁线向山猪裹去，出乎意料的事情又发生了，两只山猪竟然灵巧的躲过元磁的袭击，一蹦一跳的在一旁冲他直哼哼。
陈云生心生讶异，“什么时候连猪都变得如此灵敏。这个岛上处处呈现着诡异。”
不过这反倒激起了陈云生的傲气，就算自己再不济，灵元尽失，也不至于被两头猪戏弄。想到这里，他凝眉怒目，两道狰狞的鬼脸从他身后放出，直奔两只野猪。两只夯货正在得意之时，突然感到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对，并不是它们所熟悉的那种实质攻击，一时之间竟然站立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两道人脸精准地印在了山猪那两张憨傻的脸孔上，霎时间，两只猪开始不停地流眼泪，四蹄刨地，身体抽搐，显然受到的冲击不轻。这令陈云生更加奇怪，他的颤栗魂法对于那种灵智高的生物极为有用，但是对于灵能未开的野兽用处却不大，对付鬼蝠之时就十分明显，那畜生很快就从颤栗之中恢复了。
“难道这两头山猪竟然比鬼蝠更加有灵性？”陈云生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想来想去，越发觉得两只山猪并非普通之物。过了半晌，山猪从颤栗之中恢复，但是仍然不能站立，只能躺在地上瞎哼哼，令陈云生忍俊不禁，登时绝了拿这两只畜生裹腹的念头。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水潭旁边长着很多果树，树上挂满了果子，虽然此时夏末秋未至，这些果子外形已经饱满，只是颜色稍显青涩。不消一刻，陈云生便摘了三五种共有十几枚果子。随便拿起一个放在鼻下一闻只感觉清香扑鼻，当即便一口咬下，眼光不经意间扫过两头猪，陈云生发觉这两只畜生的眼中似乎蕴有笑意。

第二十四章 灵粟（一）
当陈云生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时候已经晚了，一股酸涩的味道直冲喉咙，他双目瞬间涌出两行泪水，手中的浆果被扔出去好远。将那口果肉吐出，仍然觉得口中酸涩难捱，陈云生匆匆来到水潭边，掬起一捧潭水便往嘴中送去。
一股清冽入喉，酸涩之感骤减。两只肥硕的山猪见到此幕，竟然眯起眼睛，显得十分得意。陈云生看到这两只畜生的样子，气便不打一处来。三两步来到山猪跟前，从地上抄起两个同样的果子，不容分说塞入山猪的口中。
这两只畜生刚刚从颤栗中恢复，身体有些虚弱，眼睁睁看着陈云生将果子塞入自己的口中，却无能为力，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目光。
看着两只山猪被野果酸的狼狈相，陈云生火气消了大半，从地上拿起另外几种水果在两只山猪眼前晃悠。这两只畜生有了前车之鉴，异常的配合，看到不能吃的水果就使劲摇头，能吃的水果就点头。依靠这种方法，陈云生吃了两枚淡黄色的果实。虽然说不上汁水甘甜，却也能裹腹。
陈云生拿起地上仅剩的一枚果实，在两只山猪眼前一晃。不料这次两只山猪给出的讯息令陈云生有些疑惑，左边一只额头上有个黑色月牙的猪点了点头，右边一头肤色较白的猪摇了摇头。看着手上其貌不扬，表面有些暗淡的圆形果实，陈云生有些犹豫。
他将果实放入那只点头的猪口中，这回猪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安详，仿佛在享受什么似的。他又拿起一枚果实，在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注视下，稍微迟疑一下，还是塞入了肤色较白的那头猪口中。
果实甫一下肚，只见那头白猪忽然窜起两尺多高，四只粗壮的猪蹄有力地在地上刨着，眨眼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浑然没有了刚才那种萎靡的样子。陈云生拍了拍脑袋，喃喃说道：“莫非这果实有提神的作用？”
他有看了看那头额头上有黑色月牙的猪，只见它眯着双眼，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非常享受刚才的果实。将果实放在鼻子下，陈云生仔细嗅了嗅，并没有什么刺鼻的味道。又将果皮撕开了一条缝隙，挤出一点汁液滴在口中，只感觉一股濡糯的温和之气在口中氤氲着，同时一股淡淡的灵气在上身的几处穴位中忽隐忽现。
陈云生暗暗吃了一惊，暗道，莫非这果实有补充灵元的妙用？他深知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修行之人常常利用天地之间孕育的造化之物增进修为，但是多以灵物入药，直接服食就能产生作用的甚少。
将果实放入口中，一股温和的灵气荡漾开去，陈云生赶紧盘坐运转木灵聚气术，将这股充沛的灵气尽数吸纳入体。原本干涸的经脉瞬间变得充盈起来，一股涓涓的细流在欢快的流淌着。这道灵元在体内运转了两个小周天，尽数渗入肌肉和血液，虽然没有恢复灵元，但是令陈云生惊喜不已。原本自己修炼吐纳之法，灵气往往入体便被吸收殆尽，向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就意味着，他恢复灵元还是有希望的，也许那天自己的身体对灵元的吸取到了极限便会停下来。
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陈云生突然放生大笑，一年郁结在心中的压抑在笑声中烟消云散。那头有黑色月牙的猪睁开一双小眼睛看着陈云生，满脸都是惊恐，仿佛害怕陈云生一发狂，就会将它割肉放血，放在火上炙烤成烤猪排。
笑罢，陈云生伸出手在山猪头上拍了拍，以示安抚，这头猪才安静下来，双眼一眯竟然酣然入睡。陈云生骂了一声夯货，便自顾自修炼起元磁来。这一年多养成的习惯，每次吃过午饭都要修炼六个时辰，直至午夜时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突然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正是那头白猪。这畜生贼眉鼠眼地向陈云生这边瞄来，一边观察陈云生的动静，一边向这边靠来。那头有黑色月牙的猪早早的就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冲那只白猪一个劲儿地呲牙裂嘴，让它不要过来。
陈云生暗中好笑，他元神之强大堪比元婴地仙，三十丈之内别说是一只猪，就是一根针掉在草丛中，他也能洞察于胸。但见这只白猪鬼鬼祟祟地来到另一只猪旁边，嘴里掉着一束稻谷模样的植物，轻轻地放下。然后朝那只猪拱了拱嘴，示意它吃下。
这时陈云生突然睁开双目，四周的元磁线陡然发生变化，如同暴风雨一般疯狂地将那只白猪束缚在空中，任凭它使劲蹬腿也无济于事。那只生有黑色月牙的猪急的来回乱走，口中发出凄厉地悲鸣声，仿佛它的伙伴马上就要被烤了一般。
看着两只猪惊慌失措的样子，陈云生突然感到一阵无趣，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欺凌两只灵智除开的畜生田地。他轻轻挥手，元磁线渐渐舒缓下来，那只白猪被轻轻放下。甫一落地，白猪如蒙大赦，撒开四蹄一溜烟地消失在树林中。那只黑月牙猪睁着两只小眼睛仔细打量陈云生，鼻子哼哼了几声，也随之离去。
看着两只畜生离去的背影，陈云生不禁苦笑。修行之人难免要忍受孤独的洗礼，打坐，修行，游历，参悟大多都是一个人，他的心早就磨砺的坚如铁石。只是修行的间隙，脑中会出现太白峰的种种，出现那些同门，出现和柳晓山在一起的日子。对于太白峰的血战，他不愿回忆，每当内视识海，看到那灰蒙蒙的天空和令人绝望的黑色河流，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便涌上心头。
使劲摇摇头，从血色的回忆中脱出，陈云生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两只猪留下的稻穗上。此物生的比寻常稻谷要饱满的多，个头也大不少，足有黄豆大小，呈椭圆形。将稻穗放在手中，一股精纯的灵气荡漾而出，令他心神一震。
“这？莫非是灵粟吗？”陈云生惊呼道。
说起这种奇妙的植物，他第一次见到是在天穹山的百万大山中，和柳晓山游历之时无意间在一个蛮人村落之中发现的，不想在荒岛上再次遇到。关于灵粟，在天星阁中的好几本典籍中都有描述，此物被誉为天地间第一灵食，对于修仙之人极为的有裨益。在市坊之中，一棵稻种常常要卖到一块中品灵石，而且是有价无市。只因为这种东西生长条件极为苛刻，就算留的种来，也未必能够种活。
之所以被众多修行之人青睐，并不是说此物蕴含的灵气有多么充沛。而是这种灵气十分温和，状态介于灵元和灵气之间，更利于修行之人吸收。就算一个修行之人一天服食一碗灵粟，也不会发生无法吸收的情况。
看着手中的灵粟，陈云生双眉渐渐蹙在了一起，“看来这两只猪一定知道哪里生长这些灵物，下次遇到，一定要瞧瞧跟着。”
数了数，陈云生手中的灵粟一共二十粒，他留下五六粒，剩余的全部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两下便咽下喉咙，只觉得一股充沛却丝毫没有刺激的灵元在身体内流淌着。今天由于接连服食不知名的果实和灵粟两种天地间的灵物，致使陈云生吸收的灵气比自行吐纳修炼一个月还要多。
更令他欣喜的是，这股充沛的灵元在他体内竟然存留了十个小周天的时间，最后化为一道淡淡的灵迹。虽然绝大多数灵元都消散于身体之内，但最终留存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元，如同游丝一般在陈云生体内周转不定。
这是陈云生始料未及的，他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心中寻思着，“若按照这种速度，虽然慢一些，但是服食万粒灵粟之后还是有希望将灵元恢复到之前的程度的。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上哪找一万粒灵粟去。”
看着手中剩余的五六粒种子，陈云生突发奇想，“能否将这些灵粟找个地方种下去，这样灵粟的供给便有了保障。”
他急匆匆地走出洞门，放出元神仔细环顾四周的情况，发现瀑布旁的水灵气极为充沛。陈云生在紧靠潭水旁的潮湿土地上挖出了五个四指深的坑，把灵粟放入，然后在用半干的泥土掩住。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接近夤夜，回到山顶的洞内，陈云生找了一处平整的所在，盘膝打坐，开始修炼魂法。
接下来几天，除了每日修行之外，陈云生还多了一件事情便是观察种子是否发芽。当年他在凌云峰的时候没少干这种事情，做起来并不陌生。这些天里，那两只山猪时不时来到水潭边饮水，看到陈云生不理它们，也就放松了警惕，一次甚至来到陈云生待的山洞转悠了一圈。
陈云生曾经跟踪过这两只山猪几次，却没有发现任何灵粟的信息。小岛本来不大，这些天基本也被他逛便了，一点灵粟的踪影也没见到。这次他彻底放弃了，看来岛上的灵粟只是机缘巧合才生出一穗，被那头白猪碰巧遇到而已。

第二十五章 灵粟（二）
一日早上，陈云生来到水潭旁的那块湿地上时，发现五棵灵粟终于破土而出。经过了十几天生长，五根嫩绿的小苗娇柔地探出了脑袋，令陈云生欣喜不已。这些小苗就意味着他灵元恢复有望，当然后期的培植还少不了，毕竟灵物这种东西天生比较娇气。
掬了一捧潭水小心地洒在小苗上，陈云生开始环顾四周的情况。此地北边靠着水潭，剩下三个方位都没有遮掩，显得空空荡荡。
沉吟片刻，陈云生决定在此地布下一个法阵，用来保护这几株小苗。虽然可以在四周设置些围栏阻止野兽的骚扰，但是陈云生恐怕破坏了四周灵气的自然运转，因为灵物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
布下简单的束缚法阵对于陈云生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现在他灵元尽失，无法打开储物戒，自然也拿不出灵石和布阵的法器，没有这些东西，一切都白搭。陈云生踌躇半晌，思忖用周围的天然物品能否完成这个简单的法阵。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山顶的那个洞穴上，洞内的蓝色晶石虽然蕴含的灵气不是十分充沛，但是这个法阵也并不需要消耗多少灵气。没有野兽触动的时候，可以几乎达到零损耗。想到这里，陈云生飞身回转自己栖身的洞穴，用双刀一阵猛磕，几块拳头大的蓝晶被剜出。
剩下的事情极其简单，首先，陈云生先将嫩苗周围一丈方圆之外的浮土清理干净，露出土地原本的样子，再运转元磁之法将四周的环形区域内土地夯实。元磁法术做起这种事情可谓大材小用，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地面便坚实如石。
陈云生蹲在地上，用双刀小心地勾画着法阵的符文和灵气运转的回路。布阵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再熟悉不过的事情了，依照这里的地势，陈云生选择了一个小型的束缚类法阵。触发法阵的野兽会被极其冰寒的禁制冰封住，如果一时三刻没有人解救，那野兽自然会被冻死。
在束缚法阵中，陈云生又加上了凝聚水汽的法阵，这是为了给灵粟的生长提供必要的水汽。利用法阵凝聚的水汽之中灵气含量十分的丰富，非常有利于灵物的生长。虽然他没有看过灵粟培植相关的典籍，但是关于其他灵植配置的书在天星书阁中可不少。这类书通常被堆在小角落中，最不被天穹派的弟子亲睐。
依照书中对另外一些灵物培植的法则，陈云生挑了一些比较通用的，为五株灵粟提供了很好的环境。通常灵物的生长周期都比较长，冬夏皆宜，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但在水潭边的这块湿地上依然温暖入春。
布置法阵花了两个时辰，看着满地密布的阵纹，陈云生轻轻吁了口气，自己能否尽快回复灵元就靠这些嫩绿的小苗了。
从山顶到水潭边的路程虽然不近，对于陈云生来说也不算长，但就算这么短的时间他也不想浪费在路上，万一有什么野兽突破了自己的防御法阵，将小苗损坏那就酿成大祸了。陈云生决定在潭边搭建一座小木屋。
小岛这边的树长的郁郁葱葱，为他提供了充分的木头，搭建木屋的事情十分顺手。虽然之前他没有干过，但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木屋只需要能够住人就行了，既不用美观也不用结实。
陈云生首先砍了三棵一人粗的大树，这件事情对于太来说十分简单，虽然灵元失去，也仅仅花了三息的时间，利用元磁的能力将大树运到水潭边。用双刀剖去树皮，将大树没用的枝杈全部去掉。然后把笔直的树干从中截断，分成五段，每段一丈长。
将分割好了树干排在风口干燥，陈云生结束了一日的忙碌。虽然干了不少体力活，但却没有劳碌的感觉，他暗暗吃惊，这在之前是不可以想象的，虽然有灵元支撑，但每次大战或者长途奔波之后，总有一丝疲惫。
回到洞内，陈云生开始完成今日的修行，水灵聚气术运转之时，他的身体被一团蓝色的光雾包裹，汨汨的水灵气汇聚的了他的天灵，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转换成灵元，散入肌肉。昨天吃了很多灵物，但是今天修行的结果依然没有改变灵元弥散的情况，这令陈云生稍许的沮丧。
夜色渐浓，洞外一片沉寂，就连平日最聒噪的秋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阵阵海风拂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天空看不到月色，只有一团略微发凉的云团，想是那里有一轮被遮蔽的满月。
每当陈云生入定，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眨眼间日上中天。他站起身来，走到昨日忙碌的地方，发现经过一夜的吹拂，树干的表面已经有些干燥，再过一天应该就能使用。这时，远处的树林之中传来一阵沙沙声，那两只山猪扭动着肥硕的屁股来到水潭边。
看到陈云生在这里，那只额头有黑月的猪哼了一声，接着两眼看天显得有些骄傲，又仿佛见到老朋友之后略带惫懒的问候。陈云生瞅着它们，点了点头。这两只猪显然被水潭边的变化吸引了，四只小眼睛齐齐地盯在了那五株灵粟苗上。
白猪四蹄撒开，想也不想地朝那些嫩苗跑去。黑月牙显然谨慎很多，看到自己的兄弟跑过去，它并没有跟着，而是目光不错地瞅着陈云生。
陈云生有意实验一下法阵的效果，也为了警戒这两只没有规矩的畜生，当即并不作声。等到了那只白猪冲到阵内五步的时候，一股幽蓝的光晕渐渐凝结成形，如同一团雾气，严严实实地裹在白猪那肥硕的身躯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白猪身体僵硬成一坨，凭借着惯性冲出去好远，原本白色的猪皮变得幽蓝，仿佛一件冰雕。黑月牙看到自己的兄弟着了道，先是有些发怒，朝陈云生吼了两下，露出锋利的獠牙，但马上服软，如同癞皮狗一边在陈云生的身旁蹭来蹭去。
陈云生暗骂了一声畜生，不徐不疾地走到了法阵旁边，在阵眼出轻轻撩拨了几下，法阵上氤氲的蓝光散去。那只白猪依然没有好转，仍然如同冰雕一般一动不动。
黑月牙发出凄厉的鸣叫声，围着那只白猪转着，边转圈，边望向陈云生，眼光中依稀还有婆娑的泪水。就算这只猪不是如此，陈云生也会施救，毕竟这两只畜生是岛上除了他之外唯一有些灵智的东西。就算修行者耐得住寂寞，但聊胜于无，有这两只猪陪伴日子会好过很多。
陈云生来到白猪旁边，左手轻轻一挥，元磁发动，一捧昨日劈剩下的木柴飞了过来。他用双刀在石头上磨砺出火花点燃较干的木柴，然后把白猪的身体推向火堆。黑月牙知道陈云生的意思，并没有阻止，而是接着焦急的鸣叫着。
过了一刻的样子，白猪身上的蓝色逐渐退去，一股红润渐渐呈现在它白皙的猪皮上。又过了一会儿，白猪转醒过来，一双小眼睛圆溜溜地四处乱看，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有写疑惑。黑月牙轻轻哼了几声，像是对陈云生表示感谢。
陈云生看也不看这两只畜生，开始忙碌于搭建他的木屋。两只猪看到陈云生走开了，急忙跑到潭边饮水，然后就匆匆离去了。自此之后陈云生和两只猪之间的关系也逐渐融洽，他时常摘些野果喂这两头山猪，山猪也经常弄来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经过陈云生鉴定，大多没什么用处，少部分有些恢复灵元的作用。
小木屋搭建起来很快，陈云生将那些原木的一头削尖，利用元磁把原木裹挟到高空，然后自然坠落。这样原木一头便深深地刺入地下，他用脚使劲地踢了两下，感觉十分坚固，就如法炮制，将木屋的轮廓搭建起来。
把原木从中间一劈两半，搭在木屋的顶上作为简易的屋顶。一下午光景，小木屋的雏形完成。这夜晚间，陈云生便在简陋的木屋中修炼功法。第二日，他又用一些细密的枝条将墙壁和房顶的缝隙填满。看着极其简陋的小屋，陈云生突然生出一种心满意足地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幻境之中，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祥和，只是少了些亲人。
修炼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年之中，陈云生除了修炼元磁、魂法以及道法之外，还将小岛所有犄角旮旯全部探索一遍。这个小岛被中间的悬崖一分为二，南边林木阴翳，山花野果是不胜数，还有一些世间难寻的珍奇灵植。北边的环境十分恶劣，除了常年暴虐的海风，便是丛生的荆棘，如果说一边是生，另一边就是死。
至于那些致命的鬼蝠似乎至光顾北面的小岛，还从来没有在小岛的南部出现过。那五株灵粟在陈云生的悉心照料之下已经抽穗灌浆，眼看着秋天到了就能够成熟。
望着天空中厚重的云层，陈云生的念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徒弟韩枫，作为师父他感到十分亏欠这个孩子，但是韩枫的资质他是清楚的，就算自己倾力指点，没有五六十年的苦心孤诣，恐怕连筑基都难以成功。

第二十六章 落日关
在修行者的眼中西凉国不是一个很大的国度，但是在平民百姓的眼中却恰恰相反。韩枫虽然是一个修行之人，却不似同辈中人一般飞天遁地，想要穿越西凉国仍然花了不少时间。王三步是他一路上唯一的同伴，一老一少仿佛一对要饭的乞丐，风尘仆仆，硬是用双脚踏遍了西凉国的土地。
这日，两人行到了西凉国的北部边陲重镇——落日关。从名字上看此地只是一个关隘而已，实际却不尽然。四周群山阻挡，只有这里一处平坦之地通向冷月国，久而久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了一座城邦。
落日关靠近西凉国的部分修筑的较为简单，城墙并不十分的厚，城楼上也没有过多的兵卒把守，而面向冷月国的北门却是另外一番光景。韩枫和王三步从南门入关，一路之上除了行商之人，也见到不少饥寒交迫的普通人。这些人大多衣衫破旧，扶老携幼，像是逃难之人。
韩枫疑惑地请教王三步道：“老人家，你看这一路之上为何有怎么多难民啊？”
王三步嗤了一声，懒懒地说道：“我说你整日修道，修的哪门子道。凡间的疾苦全然不知，就算修的大道又如何，自己去山巅餐风饮露吧。”
一路之上韩枫被他敲打惯了，当即有礼貌地问道：“小子受教了，还请老人家多多指点才是。”
老人嘿了一声，说道：“这些年冷月国依仗兵锋之盛常常对西凉国发动突袭，虽然两方各有胜负，不过依我看，还是西凉国吃亏比较大。毕竟太白峰一战损失了太多的战力，修行者大减四成，这对任何国家都是不得了的事情。不知道玉衡真人那个犊子为何做了如此愚蠢的事情。”
韩枫问道：“依老人家的意思，征战、卫戍都是修行者的事情，为何这里还要驻守这么多凡人军队。”
王三步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这些凡人部队用不得法器，上飞不了天，下遁不了地就毫无用处吗？其实恰恰相反，这些凡人的军队中有不少武道高手，虽然没有修行者杀伤力大，但是贵在人多。可以演练各种战法，并且可以使用一些灵器，也是国之重器。若单靠那几千修道之人，恐怕西凉国早就被人踏破了。”
韩枫点头道：“王前辈说的是，修行者的数量却是太少了，若单靠修行者保卫国家，恐怕是杯水车薪啊。”
老人睥了他一眼，半带戏谑地说道：“就你这样的半吊子修行者，恐怕还打不过一个训练有素的兵卒。”韩枫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他自知根基差，资质差，谈论修行之时总有一种自卑。而王三步仿佛洞悉了他的内心，时不时在他的痛处点了几下，令韩枫很是郁闷。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步入城门。守城的门军看到两人风尘仆仆，衣衫破乱，认为是寻常的乞丐，也没有阻拦，便放入城去。一入城，韩枫便感觉落日关内的建筑较越州城有很大不同。这里无论是酒肆，饭庄抑或是勾栏，青楼都修的异常低矮。很多朱漆门楼的大户人家也不见两层的建筑。
他脸上泛出疑惑之色。王三步这次不待他发问，就提前答道：“这些建筑修的夯实低矮，能够防止对方的箭弩和投石。太高了就被对方当成活靶子了。你随我去一个地方，路上不许多说话。”
看到老者脸上异乎寻常的严肃，韩枫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匆匆行走在落日关的青石路上。穿过了三条大街，人群熙攘之声逐渐褪去，街道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冷清起来。在一个窄的几乎无法并排行走两辆马车的街巷内，王三步停下了脚步。
韩枫驻足抬头，只见对面是一处药房，老旧的牌匾上潦草地写着三个大字“药香堂”。他心中纳闷，谁会将生意做在这么偏僻的街巷，悬着这么破旧的牌匾，上面写着如此潦草的字迹，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客人上门。
王三步大步流星地步入药房，只见昏暗的房间中，有一个不大的柜台，柜台后面矗立着一排药柜。由于客人太少，药柜上落了薄薄地一层灰尘。站在柜台里面的是一个中年的男子，衣衫普通，双目无神，寻常的不能再寻常。
看到王三步进来，掌柜的脸上露出一种欣喜，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一瞬间，双眼闪过两道精光。他拱手说道：“老人家，您怎么来了？”接下来眼光有些疑惑地落在韩枫身上。从那眼光中，韩枫感到自己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
王三步老气横秋地说道：“小五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这小子是一个后辈，我这段时间有空，提携他一下，也算对他师门的一个交代。”
中年掌柜笑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空做这种细碎的事情了，随便找一个人照拂一下就行了。”
王三步摆手说道：“好了，不要说这件事情了，我这次前来还是别的事情。”说着他朝韩枫使了一个眼色。韩枫心领神会，乖乖地一个人走到街上，将店门掩好。
老人接着说道：“这些年那个地方有异动吗？”
中年掌柜面色严肃地说道：“依晚辈的监视，异动并不明显。”说完，掌柜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声音极小却无法逃过老人的耳朵。
“你的寿元快到了吧，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一个人混迹在闹市之中，每日都要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亏了你的灵根了。”王三步老迈地说道，语气中夹杂着一些歉疚。
中年掌柜抬起头，激动地说道：“老人家千万不要折杀我了。能够为门派做些事情我虽万死也无憾了。只是我的寿元所剩无多，恐怕这次就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活了这么久，我早将生死看透，可，可毕竟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心有不甘……”说到这里，中年掌柜的神情暗淡下来，沉浸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苦闷之中。
王三步淡淡地说道：“死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解脱。你、我以及现在活着的心犹未死的门人都放不下那一缕执念，如同过了河的卒子，只能向前冲，也许这就是宿命吧。这里有三粒丹药，可以延寿五十载，再多的忙我也帮上，只能保证这不是最后一次见面。”老人说着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柜台上。
中年掌柜的眼中泛起一丝惊异的目光，他激动地说道：“老人家千万不要在我这个废物身上浪费灵药，这些药是你……”
王三步瞪了他一眼，中年掌柜不敢在说什么，只听王三步说道：“我这次前来有两件事情，第一想要出关去探探风声，其次要找你要一些丹药，名单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中年掌柜一脸疑惑地接过单子，看过半晌，抬头说道：“这些都是低阶的灵药，对于筑基期的修士作用不大，莫非老人家想要帮那个小子提升修为吗？”
王三步脸上露出些许不快，“别小子小子的，他好歹也是你的后生晚辈，算起辈分比天穹派那支还要更近一些，我要你现在就将这些灵药凑齐，有问题吗？”
中年掌柜点点头，急匆匆地回到内室，约莫盏茶之功，他再次回转，手中拿了不少瓶瓶罐罐，放在桌上。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丹药，王三步笑道：“青锋，你这人也忒实在了，拿出这么多丹药，有些居然能在筑基期使用。有了这些丹药，他若不在二十年之内结丹，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废物。”
掌柜憨厚地脸上显出一丝笑容，“这些丹药都是青锋平日无聊之时炼制的，不是什么高阶的东西，自己也用不上，这些年更不敢收任何徒弟，所以都赠给他吧。希望他日后能够为了门派的中兴贡献些力量。”
王三步欣慰地点点头，大手一挥桌上的灵药全部不见。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之极，又转过身来，看着青锋脸上依依不舍的神情，说道：“青锋，好好活着。”
掌柜使劲地点了一下头。
老人推门，离开，一股冷风灌入斗室，吹拂着掌柜脸庞的两行清泪，一股沁人心脾地凉意泛滥于心头。
在风中站了很久，韩枫感到自己的关节都有些僵硬了。看到王三步从屋内出来，他急忙迎了过去，如释重负地说道：“老人家，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王三步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沿这条路一直向北有一家长风客栈，今天晚上我们就夜宿那里。”韩枫称喏，二人沿着小巷向北行去。
约莫行了有五十丈距离，突然王三步凑到韩枫一旁，这令他感到十分奇怪，一路之上老者很少和他挨的这么近。只听王三步小声说道：“小子，我们被人盯上了，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人，但是绝非善类。也好，是该演练一下这两年之中我教给你的手段了。用骷髅陷阱加断魂散，直接送他们见冥王。”

第二十七章 长风客栈
韩枫哆嗦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人跟踪，而是对于断魂散的毒性心有余悸。回想着当年一伙百余人的盗寇被老人用了半钱断魂散悉数放倒，一个个满面铁青的狰狞模样，他就感到胃中有些抽搐。要知道那伙人的首脑是一个筑基后期，号称是一只脚踏入金丹期的大修士，连十息都没有撑过。在他的心中，断魂草就意味着死亡。
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手上一点也不慢。虽然韩枫修炼的灵根极差，但是学期东西来并不慢，骷髅陷阱的布置他只看了一遍就了然于胸，颇得王三步的赞许。韩枫双手看似寻常的前后摆动，实际上已经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绿色的小骷髅。他接着手向前摆的时机，巧妙地将骷髅安放到小巷的角落中。
骷髅陷阱类似于法阵，相对法阵布置起来的繁杂，陷阱这类东西就简单多了，通常几件法器拼凑在一起就能构成一个简单的陷阱，但是威力也小很多。而韩枫这个骷髅陷阱并非依靠陷阱本身的威力，而是依靠断魂散，和普通的陷阱不可同日而语。
两枚墨绿的指甲大小的骷髅飘在小巷中不起眼的角落，韩枫将断魂散的剂量降到很低，也许是他能够控制的最低。依他本性而言，杀戮并非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更何况对手与自己素不相识，也许跟踪而来只是出于误会，如果这样，至少要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看到韩枫的举动，老者脸上泛出一丝不屑地笑容。二人并没有停下脚步，缓缓向北而去，也就是三十步的样子，忽然后面有一声微小的爆裂声，紧接着有两人跌倒的声音。
韩枫急忙转身，看到地上趴伏这两个黑衣人，一个身子已经僵硬，另外一个则一息尚存，身体不停的抽搐。两个骷髅只触发的一枚，另一个依然在巷子中轻轻漂浮着，这就是尚有一人没有毙命的原因。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人的身旁，伸手把黑衣人脸上包裹的面罩摘下，韩枫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这是一张充满稚气的脸庞，看年纪不超过十五岁，比自己年纪略小。身上并无灵气弥散，显然不是修行之人。
少年散乱的目光中透出了一股绝望的神情，和当年在阳平镇那个女子临走之时留给韩枫的眼神如出一辙，令他不敢逼视。
此时，身后传来苍老的说话声，“你不结果了他更待何时？”
韩枫身体开始抖动，面对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人，他实在下不了杀手。就在他踌躇的时候，少年挣扎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烂银的金属球，只有手掌大小。在韩枫不解的眼光中，他轻轻按下了金属球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突起处。
一阵巨大的推力以迅雷之势裹挟而来，将韩枫甩出去好远，无数点银光夹杂着犀利的破空声钉在了小巷对面的墙壁上。那个少年的脸被金属片割的支离破碎，犹如一支绽放的花朵。
韩枫满面羞惭地站起身来，顾不上身上的尘土，急忙来到少年身旁，面对这样一副惨状他变得沉默了。出乎他意料的是，王三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责备他，而是轻轻叹道，“有时候慈悲也是一种罪过，不能带来谅解，不能化解仇恨，只留下更深的迷惘。修行之人也是人，也很容易死去，你要小心了。”
韩枫默默无声地将那枚骷髅收入囊中，看了少年的尸体一眼，随老人向北行去。
在去长风客栈的路上，韩枫忍不住问道：“老人家，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王三步摇头道：“不知道，也许真的是一场误会。但是误会既然发生了，就不要祈望能够达成谅解，你也看到了那个少年眼中的愤怒和绝望。”韩枫点点头，不再说话。
……
长风客栈并非一个高档的客栈，但是足够大，足够宽敞，有一个令韩枫咋舌的大堂。五六个伙计不停将客人让进店去，随着人流，韩枫和王三步也步入客栈。
老人熟稔地来到柜台，定下一间普通的客房，便和韩枫一起来到大堂中。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一个眼尖的伙计赶紧上来擦抹桌案，并且牙尖嘴利地询问着二人要写什么饭食。还不等韩枫说话，老人便老气横秋地说道：“两碗阳春面，葱花多放。”
韩枫彻底无语了，一路之上阳春面吃的要吐了，可这位老者依然兴致不减，就算为了省钱也不至于这样啊。况且在阳平镇的时候，从那几个司天阁的修士身上他搜刮了不少金银，足够一路上锦衣玉食了。
原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伙计马上蔫了下来，连说第二句都嫌费力，懒洋洋地走下去。过了也不知道有多久两碗面被端上，清汤寡水的面条中独独少了葱花，也许是伙计故意使坏，调戏两个如同叫花子一样的客人。
王三步丝毫不在意，双目不时扫过大堂，仿佛在寻找什么。吃了两口连盐都不舍得多放的阳春面，感到索然无味，韩枫也顺着老人的目光开始观察大堂内吃饭的客人。和普通的酒肆不同，这里吃饭的可人大多静悄悄的，眼神交流很多，但是说话的不多。偶尔几句也是含糊不清，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
大堂中吃饭的人不少，左一撮，右一股，大概有五六十人。这些客人大多风尘仆仆，衣衫老旧，像是赶路之人。随着老者的目光，韩枫的眼光落在靠近墙角的一桌人身上。这是个大圆桌，踞桌而坐的有六人，年纪大多在三十岁上下，唯有一个例外，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背对着韩枫而坐，像是这群人的首领。
一行人吃饭吃的极为谨慎，不时向四周看看，显得有些神秘。王三步让韩枫在这里等候，自己一摇三晃地朝那群人走去。走到桌前，他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就坐下了。这个看似极其冒犯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一群人的过大反应，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银发老者身上。
银发老者不露声色地说道：“不知是那条道上的朋友，恕老夫眼拙，请道个腕吧。”
王三步笑道：“喝的是黄泥水，走的是黄土道，兄弟是做的是独来独往的买卖，最近诸事不顺，想和诸位凑桌，不知意下如何？”
银发老者嘿嘿笑道：“既然是独来独往惯了，未必能够吃得了百家饭，您也看到了，这桌都坐满了，容不下阁下的大驾，请移步吧。”
看到对方有封门的迹象，王三步不徐不疾地说道：“既然都是做土里来土里去的勾当，也别把话说绝了。这里有些小玩意儿送了阁下，就当入伙费吧。”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到桌上。
银发老者着瓷瓶入手，开启瓶塞，提鼻子一闻，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又仔细看了王三步几眼，拱手说道：“原来是一位药师，恕在下眼拙，不知阁下出关所为何事？据我说知，现在可不是出关的好时候。冷月国和西凉国打得很凶，关口布有重兵，还有一些禁制，出关的难度不小啊。您一出手就这么大方，想必入伙的条件也不简单吧。”
王三步摇头说道：“把头多虑了，我只求出关即可。老朽就是一个炼药的，这次正逢一个出手阔绰的金主要一种罕见的灵药，其中一味药材只有关外的雪葬山才有，正因为现在出关不易，才想劳烦诸位将老夫带出去，并无其他条件。”
银发老者的眼光在韩枫身上转了几下，略带揶揄地说道：“老朋友，若只是这样到不是难事，我们正好也要北上，结伴同行就是了。不过你的那位小兄弟似乎不太谨慎，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怎么能将自己的储物袋露在外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修行者吗？现在城中对冷月国的细作查的十分严，到现在没有被人盯上算你们幸运了。若要和我等结伴同行，最好谨慎一些。”
“多谢提醒，大意了。好久不来没想到这里的水变得这么深，连修士的身份都要刻意地隐藏掉。”王三步尴尬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落日坊
银发老者有些不安地笑道：“老朋友显然好久不来这里了，一切都变了，而且老夫预感惊变将生，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我们走着瞧吧。你若和我们一起搭伙，请三天后的子时到客栈大堂，我们一起出发，务必准时，过期不候。”
王三步拱了拱手，离开了这桌，来到韩枫的旁边。看到远处两个老人嘀咕了半天，韩枫早就按耐不住了，忙问道：“老人家，你们都说些什么了？我发现那个银发老者朝我这看了好几眼。”
王三步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说你要把储物袋收起来，防止被人盯上。你知道刚才路上的两人为何会盯上你吗？都是因为储物袋惹的祸，收起来吧。”韩枫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还是麻利地将储物袋塞入怀中。
二人回到房中，王三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如释重负地对韩枫说道：“这座城中修行之人并不受欢迎，能隐藏还是将身份隐藏了吧。一会用我教你的方法将身上的气息隐藏掉，这里有些丹药，对于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说着王三步大袖一挥，无数瓶瓶罐罐出现在屋内的圆桌之上。韩枫睁大眼睛，将一瓶瓶丹药打开放在鼻子下面仔细辨认，然后再放回原处。一轮下来，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惊讶，看着老人说道：“老人家，这些全都是给我的吗？蒙你这些年的教授，虽然不能全部叫上名字，但是韩枫也知道这些丹药都是价值连城的灵药，可以打通经络，增强修行者的修为道基，可谓一药难求。这么贵重的物品，韩枫真的受之有愧啊。”
王三步哼了一声，说道：“受之有愧，却之不恭是吧？让你收下就收下，别给我废话。就凭你那资质，想要筑基、结丹，没有外丹搞个屁，就算花上三五百年，整日修炼也白搭。天玄门的弟子怎能这么窝囊，看着我就生气。”
韩枫尴尬地笑了笑，将丹药收好。虽然这两年之内他的修为没有什么长进，但是见识到涨了不少，老人炼药的本事也交给他不少，说他是废物绝对是王三步夸张的说法。
为了岔开话题，韩枫急忙说道：“老人家，我们接下来干什么？难不成就在这城中住下了不成？”
“别急，老老实实在客栈里等上三天，自然有人带我们出关。”
“枫儿听说修行者的市坊之中流行一种飞空的法器，我们不妨买一个过来。这两年修行过后，我自信可以驾驭简单的飞空器，不如我带您飞过这道关，也省的等上三天。”韩枫将心中压抑很久的想法说了出来，自从修行以来，飞天一直是他最大的梦想。当日看到师父一飞而起，身影消失于天际，他无比向往。
王三步睁开老眼，仿佛看怪物一般打量着韩枫，半晌之后才说道：“我用你带？你以为这两年时光我不飞是因为不会飞吗？还不是为了增进你小子的阅历和见识。我们出关需要隐秘，不能被人察觉，如果大天白日，天空中浮现一道白光，无论是西凉国还是冷月国都会注意到，双方都会认为是对方的修士，一定会变成众矢之的。”
韩枫又被数落了一顿，稍微有些不忿，撅着嘴说道：“是，是，是，您老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但是做什么您总得提前给我说一声吧，比如这次出关是干嘛去。”
王三步语气恢复了平静，吧唧着满是皱纹的嘴唇说道：“去寻找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想去市坊逛一逛，老夫就成全你。不过修行者的市坊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今夜子时，你顺着这条街向东走，连过十个路口，向北拐，在一座黑漆门楼前停下，给他们看这个东西自然有人领你进去。”说罢老人把一块石头状的物品甩过来。
接过石块，韩枫心中欢喜，一路之上经过了这么多城镇，他还从来没有去过只对修行者开放的市坊。同时对于老人突然放松警惕有些不解，自从进入落日关之后，王三步已经提醒他好几次。
韩枫辞别老人，来到客栈门外的大路上。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不时有几点星光在墨蓝色的穹顶上闪烁着微光。路上偶尔有几个喝醉的路人，摇摇晃晃，口中含糊不轻地咒骂着往家走去。韩枫借着夜色，消失在街巷之中。
依照王三步的指点，韩枫很快就找到了那扇黑漆门楼的位置，门口空无一人。他轻轻来到门廊下，握住门环，还没有叩打，只觉得身旁泛起一阵阵冰凉。一道黑影突然在他身旁现身，惊得韩枫后退三步，后背顶到门楼旁的墙壁上。
黑影呈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出面貌，突然从那团黑色的烟尘中伸出一只手，五指之上烟雾缭绕。韩枫当即会意，将怀中的石块放入黑影的手中。只见一道蓝盈盈的光芒闪过，黑漆大门吱呀一声向两旁开去，露出黑漆漆的内庭。黑影把石块掷还给韩枫，如同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韩枫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心中腹诽，既然是市坊，何必搞得这么神秘，遇到胆子小的当即就吓跑了，还做谁的生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步入大门。他身子刚刚跃过大门，两扇黑漆漆的木门再次严丝合缝地合拢。
院落的光线比街上更差，韩枫循着一条隐约不清的廊道向前摸索，转过一条回廊之后视野霍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井院落，四周的房间被隔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格子，每个格子之中都摆满了密密匝匝的物品。院落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熙攘如闹市一般。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即使院落中热闹如斯，在院外一点也听不到。
没空想这些细节问题，韩枫一头扎进人群，开始了他第一次市坊之旅。
虽然初出茅庐，但是和王三步厮混了两年，早变得如同江湖老手一般刀枪步入，油盐不进。虽然在王三步面前显得唯唯诺诺，但是遇到场面却丝毫不怯场。
他首先来到东边起的第一个店铺面前，分开周围的人群，挤到店铺前面。这家铺面的掌柜年纪不大，一双小眼四处乱看，一看就只是精明之辈。他桌上摆的东西十分凌乱，从一些简单的疗伤药物到道士做法用的黄色符纸，还有几名木剑悬在天花板上。
随便看了几眼，韩枫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屑。掌柜的眼光落在韩枫脸上，满脸笑意问道：“在下的货品还入得了阁下的法眼吗？”
韩枫连大声说话的气力都不愿意费，只用很小的声音哼着说道：“就这些烂货丢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放在这里令此间殿宇都无光。”
掌柜的气的直翻白眼，“小伙子也忒大口气了，敢说我凤鸣阁卖的东西是垃圾的你是头一个。也不是我老白夸口，纵观此间市坊，还没有我家店铺弄不到的东西。说吧小哥，你想要什么，我准能弄到这里成色最好的，就怕你没钱付账。”
韩枫心中暗想，这老狐狸想用大话压住自己，只要自己一出口一定被他抓住把柄，到时候便落了下风。想明白这些，韩枫也不答话，从储物袋中逃出一柄精致的飞剑，往桌上一拍，依然懒懒地说道：“这柄飞剑想必你也认得，就凭我是这飞剑的主人，你也应该拿出来点像样的东西。有没有上好的飞空法器给小爷拿出一打来瞅瞅。”
自称老白的掌柜鼻子差点气歪了，飞空法器有论打看的吗，不过他拿起桌上的飞剑，看到剑柄处印着一个天字，虽然不大，但是雕琢精致，当即面色一凛，拱手说道：“原来是白道的老爷到了，光临小店莫非是官家采购？”
韩枫心中欢喜，看来对方已经上道了，这柄飞剑是当日他从阳平镇死去的司天阁修士身上缴获的，现在拿出来就是令对方不敢小觑自己的身份。
他顺着老白的话头说道：“掌柜不要声张，这次采买飞空法器是为了队中兄弟们使用，你也知道阁中发的飞空法器不太合手，毕竟是天天玩命，想买几个好一些的，保命的机会也大些。”

第二十九章 夜百合
眼看大生意上门，老白笑的眼毛都开花了，他当即说道：“了解，了解，司天阁的制式装备却是不咋样，您放心，我马上给您找这里最好的飞空法器，不过您要等上一等了，调货要花些时间。”
韩枫心中一凛，好多个念头纷至沓来，“莫非这老小子借调货的名头去调查我的背景吗？”可转念间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从对方的表情和神态上看不出来。他稳了稳心神，将飞剑收回，拱手说道：“掌柜最好快些，我顺便再逛逛其他店铺。”
白掌柜脸上有些不乐意，担心韩枫找别人，自己的到手的生意飞了，但是马上换做一副笑脸，这也是他在坊间混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当即满嘴应承，一边吩咐手下伙计急忙去别的店铺找货，一边盯着韩枫的行迹，以便在他绕到自己对手的摊位之前能够及时阻止。
韩枫接着流连于各个店铺，虽然对于法器和法宝不是很了解，但是对药材和灵丹他知道的可一点不少，这都有赖于两年多时间王三步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虽然他修炼资质不行，但是头脑却十分灵活，对于炼药这行也感兴趣，常常举一反三，深得王三步的赏识。
看了一圈之后，韩枫并没有发现什么令人耳目一亮的东西，就准备回转白掌柜那里。不成想，他回身的当口，一阵淡淡的幽香弥散在风中，令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对药材的研究令他对于气味格外敏感，这种香气有点类似青洲南部产的夜百合，据说这种花朵外形较寻常百合小，却独有一种令人痴迷的馨香。
定睛观看，只见一个穿着牙白纱衣的女子流连于店铺之间，面上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仿佛在寻找些什么。女子面容有些许憔悴，但是清丽无双，配上一双剪水双瞳，外加些许忧郁的气质，端的是倾国倾城，令不少挑选物品的修行者频频驻足观看。
韩枫今年十五岁，按道理说也是血气方刚，但他对于亮丽的女子天生有一种免疫，虽然也知道美女赏心悦目，但是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想法，相比那些精虫入脑不能自己的废物们要好上太多。
不知为什么，韩枫总是觉得女子眉宇之间有一种黑气，仿佛中了什么毒物，以他两年的见识虽然看不出所中之毒，但是可以断定，此中一定有问题。
正在此时，白掌柜一溜小跑，来到韩枫面前，笑容可掬地说道：“小哥，东西准备齐了，你过去看看？”
韩枫下意识地哼了一声，随掌柜的向店铺走去，心思却一直留在女子身上。来到店铺前面，韩枫看到店铺前的条案已经清除干净，上面摆着三件形状各异的飞空法器。之前他仅仅听说过，不曾见过，但也不能流露出惊奇，令对方起疑，他旋即说道：“白掌柜，你自家的东西还是由你来先介绍一下吧。”
白掌柜笑了笑，首先拿起第一件飞空法器，这件法器形状如同一片柳叶，长约三尺，宽一尺，两头尖尖。法器不是很厚，约有二指，颜色呈棕黄色，表面亚光，刻有不少繁杂的符文。白掌柜清了清喉咙，说道：“这件法器叫做‘追风’，是西凉国炼器大师凌风的作品。你也知道凌老大由于近年来忙于闭关延寿早就不炼制法器了，他炼制的法器在坊间大多一件难求。这件虽然只是中下品法器，但是就速度和稳定性而言应该是这三件之中最出色的，老夫隆重推介。”
韩枫嗯了一声，并没有多话。看到买主沉得住气，白掌柜接着拿起第二件飞空法器，这件形状如同一片苇叶，比“追风”更加细长，上面的纹路也更加密集。只听白掌柜说道：“这件物品唤作‘绝影’，也不瞒您，此物是落日关本地产的法器，就是城东的七巧阁出产。论速度和稳定性比不了追风，但有点好处就是加速快，嘿嘿，是脱离战场的利器啊。”
看到韩枫脸上仍然没有表情，白掌柜无奈地拿起第三件飞空法器，这件法器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圆盘，三指厚，相对于飞空法器来说显得有些厚重。白掌柜说道：“这件法器原本不想拿给您看，并不是说这件法器不好，而是老夫担心不太符合您的要求。若说这件法器，它既不快，也不稳，但有点好处，飞的远，更容易操控，适合长途跋涉的修士使用。而且，你看着里……”说着白掌柜把手放到飞空法器的中心位置，示意韩枫注意那里有处凹槽，“这里可以放灵石，也就是说实在没有灵元了，此法器可以依靠灵石飞行，设计上可谓用心良苦啊。”
白掌柜做出了一副别人要是不买就对不起他的表情，令韩枫心中好笑。不过他对第三件法器倒是很喜欢。他灵元有限，没把握驾驭前两件飞空法器，第三件可以使用灵石，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便利。
想到这里，韩枫点头问道：“掌柜的，第三件法器什么价格？”
白掌柜嘿嘿笑道：“您是官家，老夫自然不能坑您，这样吧，这件法器就收五十块中品灵石吧。”
听到这里韩枫好悬没喊出来，这简直是抢钱啊，看来无论是什么世界，官家的钱都比较好赚。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情，他蹙眉说道：“价格上问题不大，但就是不知道你的法器质量如何，是否真的如你所说，能不能让我试上一试。”
白掌柜听到这里，有些犹豫地说道：“按道理说老夫不该怀疑阁下，不过这年头人心难测，万一您一时兴起，驾着法器绝尘而去，我们上哪找您去，您说是不是啊？”
韩枫心中暗道，这老家伙刚才敲了一笔竹杠，同时无比小心谨慎，真是奸猾之极。他口中爽朗地说道：“这样好说，你看我把这柄飞剑抵押在这里如何？”说着，韩枫将那柄司天阁的低等飞剑拍在桌上。
白掌柜眼珠转了转，虽然知道这柄飞剑的价值和自己的飞空法器相去甚远，不过好歹也是司天阁的制式装备，听说丢失了还要受到惩罚，并不是很担心，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韩枫并没有动手，而是静静地看着白掌柜，直到被他看的发毛，不自然地问道：“小哥，你发什么呆啊，要试就试吧，若觉得这里不够宽敞可以去院子外面测试。老夫信得过你。”
韩枫装出了一脸十分专业的表情，皱着眉说道：“难道你的法器没有用法指南吗？我在怀疑它是否是出自于名家之手。”
白掌柜差点没被气乐了，心中对韩枫嗤之以鼻，心想，这些体制内的修士们都白痴到何种程度了，一件飞空法器还要操作指南。可表情上却不能有丝毫变化，这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憋了半天，终于挺过去了，白掌柜红着脸说道：“真是老朽疏忽了，马上就给你找一份指南。”说罢他的眼睛开始扫过铺子内的货品。要知道坊间买卖绝少有附用法指南这种做法，就算买家不懂，也不能直接问，否则不仅就坠了身份，还有可能被敲上一笔。
白掌柜随便从自己的货品中挑出了一件飞空法器控制方面的卷轴塞给韩枫，权且当做指南使用。韩枫接过之后，一目十行地阅读，虽然他从没有驾驭过飞空法器，对御物之道却有些了解，看了几眼之后便掌握了大概。将卷轴掷还给白掌柜，一边故意说着，“也没有什么不同啊。”一边向门外走去。看着韩枫的背影，白掌柜摇了摇头，脸上一脸坏笑，颇有一点吃定凯子的感觉。
走到门外的大路上，韩枫按照卷轴上描述的内容，将自己的灵元缓缓注入飞空法器。圆盘逐渐亮了起来，看着法阵中流动着的莹白灵气，韩枫一脸兴奋，他终于可以飞翔了。
圆盘静静地浮在空中，这并没有消耗韩枫太多灵元。他轻轻跳到法器之上，一刹那间，圆盘失去了重心，开始左右摇摆起来。韩枫一个站立不稳，竟然从上面跌落下来，摔得一身灰土。向四周看了看，静悄悄地空无一人，韩枫吁了口气，暗道幸亏没人看见，否则人可丢大发了。
正在此时，一道青色的云烟掠过，速度不是很快，声音非常细微，如果不仔细根本无法察觉。韩枫注意到这团云烟是因为那股熟悉的百合香气，“那个女人。”韩枫暗道。没过多久，有一道黑影轻轻划过，远远地坠在了那团青气后面，距离既不远也会近到被前面的女人法诀，显然后面的人非常擅长追踪之道。
韩枫原本就此回客栈，狠狠摆那位黑心的白掌柜一刀。当看到尾随女子而去的那道黑影之后改变了主意。他虽然和女子素未相识，但是从心中泛出一股亲切感，担心女子被人设计，韩枫匆忙拿出一块下品灵石卡在法器的凹槽之中。
跳上飞空法器，韩枫十分不熟练地跟了上去。他不确定对方的神念范围，不敢跟的很近。与前面的道黑影相比，他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味觉。循着夜百合的香气，韩枫轻松地找到了女人落脚的地方，城东的一处荒废的民居。

第三十章 同门相见不相识
四周并没有看到跟随女子的黑影，也不知道被甩掉了，还是黑影已经进入废屋之中。韩枫救人心切，收了飞空法器，身子一飘落在院子内。由于屋子年久失修，窗户上没有窗棂纸，透过满是灰尘的窗棂，韩枫看到，一个身着牙白纱衣的女子正在喂药给一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男子。
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男子的面容，但是看身材和皮肤可以推断此人年纪不大。还没等韩枫说话，一道白色的剑光突然夺面而来，呼啸的剑气带起了一道狂风将窗棂打的稀碎。
在女子全力一击之下，韩枫没有躲避或是阻挡的能力，任凭飞剑精巧地穿过他的肩头的长衫，刺入他身后的土墙之中。分寸拿捏的非常好，既没有伤到他的皮肉，又将他吓了半死。
感觉到一股锋利的气息在自己肩头氤氲，韩枫脸都白了，他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青色的丝线在莹白如玉的剑身上流走的情形。女子化作一团青光来到他的面前，第一次正面看到女子的容颜，韩枫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心中暗道，“好冷的女人。”
心中这么想，韩枫嘴上却是另一种语气，只见他满脸是冷汗，声音颤抖地说道：“神仙姐姐饶命，我本善良啊。”
白衣女子瞪着他冷冷说道：“说，为什么跟过来？这么久了才进来，莫非你找援兵去了吗？”
韩枫心中纳闷，自己就是离那道黑影的距离也极远，他不信女子能够洞悉他的行踪，转念一想，顿时霍然开朗，急忙说道：“神仙姐姐误会了，我不是跟踪你的人。我看到有人跟踪你，才想要进来提醒，这绝对是一场误会。”
白衣女子突然脸上现出一丝杀气，韩枫心中暗道不好，难道自己今日要死在这里不成？就在这时，屋内的青年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用一种十分虚弱的腔调说道：“雪芹请慢，让我来问问他。”
江雪芹甩过一头青丝，声音寒冷地说道：“不许叫这么叫我，我们有那么熟吗？”
屋中走出的青年吐了吐舌头，惫懒地说道：“看在我行将就木以及救过你的份上，你就忍着点吧，一下下就好了，没准下个时辰我们就阴阳两隔了。”说到最后，竟然挤出两滴眼泪，把韩枫看的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
江雪芹脸色逐渐柔和下来，幽幽说道：“我方才去了市坊，并没有见到特效的解毒药，恐怕……恐怕你真的命不久长。不过你别担心，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亲手为你报仇，祭奠你的亡灵。”
青年朝女子温柔地笑笑，一摇三晃地来到韩枫面前，笑吟吟地说道：“我叫乐翔，乐是快乐的乐，翔是飞翔的翔，可不是享乐的享。说说吧，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韩枫心中嘀咕，从面像上看，女子中毒已经深入脏腑，而这位青年似乎并没有中什么毒，为何女子深信他中毒不愈呢？心中沉思这个问题，便忽略了乐翔的问话，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韩枫才如梦方醒地答道：“我叫韩枫，刚才从市坊出来，看到有人跟踪这位姐姐，才来到这里报信。不过我到这里的时候，那条黑影已经不见了。虽然在下修为浅薄，但是人品还不错，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乐翔笑嘻嘻地拍了拍韩枫的肩膀说道：“单凭这点我还不能相信你，不过我们是该换个地方了，这里恐怕不能待下去了。”说着他飞快地拔出腰间悬的佩剑，用一种十分炫目的手法，把剑柄向韩枫的头颅磕来，看样子他并不想杀了韩枫。江雪芹脸上现出一丝不耐烦，乐翔的做法在她看来纯属多此一举。
看到对方突然下手，韩枫也不能坐以待毙。两年修行中，虽然王三步没有交给他什么厉害的修行法门，但是保命的手法却不少。只见他突然身子压的很低，口中低吟一个“破”字，一股黄色的烟雾从他身上爆裂开来。由于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令乐翔躲闪不及，被喷了满头满脸都是。江雪芹化作一团青雾堪堪躲开，也是险到了极处。
韩枫借着这个当口匆匆翻上西面的墙头上，有些生气地说道：“两个糊涂虫，小爷我好心好意来送信，却被你们误会，真真岂有此理。女子听真，你已毒入肺腑，如果不加医治恐怕对修为有损。兀那男人，堂堂七尺之躯却躺在床上装病，真不要脸。”
乐翔只感到口鼻之内一阵火烧火燎，眼睛无法睁开，泪水如同泉涌，想张嘴说两句话辩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江雪芹并没有被韩枫说动，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正在这时，四周气流起了变化，数十道黑影，各自手持亮晃晃的兵刃将三人包围。为首一名黑衣中年人，生的很是彪悍，连鬓络腮胡子，一双鹰眼烁烁放光。手中一柄绿莹莹的砍刀，缠绕着一层青色的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只听为首的中年男人说道：“两个刺客胆大包天，经过潜入落日关行刺统帅，弟兄们今天不能放他们走了。这两人已经中毒，大家一起上，擒敌者重重有赏。”四周的黑影发出整齐的吼声，然后快如鬼魅一般冲向三人。
韩枫心中慌了神，暗叹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这么大场面的火拼，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他急忙从墙上跳下来，不自觉间和女子站在一起。到了现在，江雪芹已经弄明白韩枫的真意，对他的敌意骤减。
女子双手如同飞花，牙白的纱裙如蝴蝶般飞舞。荒废的宅院四周顷刻间被绿色的藤蔓包裹，藤条上带着倒刺，刺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看来毒性不小。这些黑衣人也并非易与之辈，虽然修行之人只占半数，且修为偏低，但是常年与人争斗，经验非常丰富。看到江雪芹手上法诀，已经猜到女子的攻击手段。
这些黑衣人如同一阵风一般闪躲开去，同时每人丢出一个红色的小球。小球落地便化为一团赤红的火焰，甫一沾到藤蔓，就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一阵腥臭传来，令人作呕。韩枫一皱眉，大声说道：“屏气凝神，烟里有毒。”
江雪芹也察觉到了，她念头一闪而生，十指撩拨之间，三人周围的气流飞速旋转起来，把周围的毒烟彻底隔绝。从对手出现到交手两回合，有攻有守，快如闪电，也危险到了极致。虽然江雪芹筑基后期巅峰，并且由于执念结的缘故功力增加了不少，但是一个不留神，也有送命的危险。战场上没有修为的高或低，只有死或生，只有活下去才是王道。
为首的中年人做了一个手势，所有黑衣人又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十字形的飞镖，表面十分光洁，有巴掌大小。黑衣人将飞镖甩向狂风中的江雪芹。十几枚飞镖如同暗夜中的星斗，发出耀目的白光，虽然风非常大，但是这些飞镖却如鱼得水，运行轨迹笔直，丝毫不为狂风所扰。
“破风镖！你们后退。”乐翔在一旁喊道，只见他抢步上前，腰间的宝剑呼啸出匣。白光闪过，三枚飞镖被切落，江雪芹的白虹剑早就化作十几道青丝将剩下的飞镖斩落。可谁知这些被斩落的碎屑竟然刚刚落地，又随风摆动起来，如有生命。
看着跳动的金属碎屑，江雪芹眉头微蹙，手上一个简单的法诀，地上骤然冒出无数青色的藤蔓，将金属碎屑尽数拖入土地之中。韩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一系列攻防转换，令他目不暇接，虽然也想帮些忙，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看黑衣人又要施展什么招数，韩枫脑中突然灵光闪动，他急忙说道：“神仙姐姐，用你的风把我的药散播开。以我们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不许有一丝药粉，能否做到？”
江雪芹轻轻地点点头，四周的风流淌的更急了，并隐隐有扩大的趋势。韩枫从怀中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纸包，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散入风中。只一息的时间，小纸包便被飓风撕碎，一股幽蓝的烟雾迅速弥散在空气中。
四周的黑衣人正准备发动新一轮的攻击，却看到浓重的蓝烟袭来。由于飓风速度太快，就算众人躲过风暴，也难保不吸入一口蓝烟。也只有一息的时间，这些黑衣人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地瘫软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
江雪芹收了法术，苍白的脸上更加没有血色，那股隐隐的黑气更盛了。看在眼中，乐翔急忙说道：“小兄弟莫见怪，刚才我们多有得罪，还有件事情要请小兄弟帮忙。”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女子，略显油滑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非常难得的认真。
不知怎么，在韩枫眼中，女子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就算被人误会，也没有真的生气。来到女子身前，探出三根手指搭在江雪芹的皓腕上，半刻之后，韩枫微微蹙眉道：“中毒虽然深，但是这位姐姐体内有一股极其霸道的气势将毒势强行压制了，只要不再运功，一时半会儿不成问题。这种毒我解不了，走，跟我一起去见一位老前辈，他一定能解此毒。”

第三十一章 疗毒
江雪芹有心不跟着韩枫一起去，但是内视之后放弃了这个念头，体内的毒气的确已经侵入脏腑，她这次刺杀行动虽然杀了一些人，损失却也不小，如果不医治恐怕余毒很难清理干净。
一行三人离开小院，经过一个黑衣人之时乐翔抬起右脚想要狠狠的踢上一脚。韩枫看在眼中，急忙制止，说道：“不可，这种药粉叫做‘冷眠散’，借助寒气将人催眠，并没有将他们毒杀。你一脚下去将他踹醒过来，可怎生了得。”
乐翔脸上泛过一丝不屑，戏谑地说道：“小兄弟，对敌人留情是妇人之仁，会要了你的命的。”说着他拔出佩剑，对准那个黑衣人的脑袋刺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但是剑尖到了那人眉梢之时便戛然而止，摇了摇头，乐翔叹道：“今日不是你的死期，别让我再遇到你们。”
说罢他流利地收剑，转身，和韩枫一起离去。
这一出令韩枫有些不解，对于乐翔其人又多了一份好奇。江雪芹素袖一挥，化作一团青气，带着三人绝尘而去。韩枫只感觉耳边生风，眼前的景色飞快变化，不一会就来到了长风客栈。
上到二楼的时候，房间的大门突然敞开，王三步一脑门官司站在门口。韩枫快走两步，来到他的面前，拱手说道：“老人家，后面这两位是刚才路上遇到的朋友，一个受了点毒，您能不能给看看。”
王三步撩开布满皱纹的大眼皮，两道精光射向江雪芹，令女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乐翔看在眼中，心中便多了几番思量。韩枫也有些纳闷，按道理说江雪芹的修为在三个人之中最高，为何会对王三步的眼光如此忌惮，而自己却没有这种感觉。
王三步看了一会儿，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小姑娘中毒太深，恐怕没有什么救了。”
骤然听到这话，乐翔和江雪芹都有些慌乱，韩枫显得却颇为镇静。他早将王三步腹诽上几千遍了，一路之上凡是遇到要他出手的时候，总是要找一堆借口，每次都是将韩枫急的没办法的时候他才极不情愿的出手。
韩枫知道他的路数，满面赔笑地说道：“王前辈，不，王老前辈，若寻常人见到这种毒一定没得救了，您老人家可不是寻常人，什么毒在您这都不在话下，只要人还有口气，肯定没问题。”
乐翔眼皮极活，看到韩枫的表现登时明白眼前这个有些猥琐的老头的古怪嗜好，当即抱拳说道：“老神仙救命啊，若能救我等性命，小可愿当牛做马伺候您。这边这位姑娘看到了吧，年方二八，生的水灵灵的，您就忍心看她毒发身亡吗？你好歹给她救活了，就当白捡一个丫头，岂不是妙哉。”
韩枫转眼之间看到江雪芹的脸色，心知要坏事，想要阻止乐翔接着说下去，却已然来不及了。只见江雪芹手腕一抖，一道青光窜出，直奔乐翔而去。那道青芒在乐翔身上绕了几下，竟然变成了手腕粗细的木藤，将他裹了一个结结实实，尾部将他的嘴糊住，当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子柳眉倒竖，冷然说道：“死便死了，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纵观天地，草木枯荣，新旧更迭，谁没有死那天。谁要你向他求情，说那么没有骨气的话。”
乐翔被绑的结实，脸上表情极为复杂，显然有很多话却说不出来。韩枫心道要坏事，这位老爷子性情古怪，凡是都要顺着他的意思来，否则非拧了不行。
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王三步并没有发飙，而是平静地说道：“常听人说青洲出了一个女子，先天的乙木灵根，被天穹派的商老三收去，莫非就是你么？”
江雪芹感到他话中有话，当即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王三步又瞅了女子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残毒易解，心结难了，好好一个小姑娘，何必将自己推上绝路呢。你进来吧，我给你疗毒。两个废物在街上好好看守，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说着他轻轻挥手，乐翔身上的木藤消失不见。
江雪芹听到老人点破自己的心事，又看到他破解自己法术时的随心所欲，顿时打消了心中最后一点疑惑，随老者步入房内。她不信老人会意图不轨，如果他想，在场恐怕没有人能够阻止。
乐翔本是极为聪明之人，对江雪芹的判断十分笃信，第一次谋面，也对王三步深信不疑。和韩枫结伴来到客栈的大堂之中，乐翔叫来伙计，点了三道清爽可口的下酒菜，又要了一壶烧酒，和韩枫踞桌而坐，对饮起来。
二人一聊之间，竟发现非常之投机。先前韩枫的种种做法都深得乐翔的心意，一时间一股惺惺相惜的基情在二人之间荡漾开去。三盅酒入肚，乐翔说道：“小兄弟，不瞒你说，我觉得咱俩的脾气秉性有七分的相似。第一眼见你，就有种想见很晚的感觉。”
韩枫略带激动地说道：“大哥所言极是，小弟也是这种感觉。只是不知大哥好端端的去惹那些黑衣人作甚，雪琴姐还中了毒。”
乐翔叹了口气，用一副苦逼的口气说道：“你知道我的性格，能少一事绝对不多一事。我哪里会去惹落日关驻防的修士。还不都是江大小姐，为了报仇，也不管帅府内有多少高手，结果中的人家的道，幸亏我机警，否则落日关又多了两个亡魂。”
韩枫听到他口气中带着一些抱怨，因为涉及江雪芹的一些隐私，不便追问，当即转移话题，“常听人说修行者之间的争斗是你死我活的，不知是否如此？”
乐翔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老气横秋地说道：“若说修行为兄不行，但是权术和厚黑之道却见的太多了。想当年我在司天阁混的时候，什么没有见过。”说到这里，乐翔下意识地将声音压低，怕被别人听到。
韩枫眼睛睁得大大的，奇道：“你真的在司天阁待过吗？”
“当然，这有什么奇怪的。司天阁绝对不是一个好地方，正常的人进去都能变成疯子，一群追逐权力的疯子。如果你想领取更多的灵石、灵药、灵材，就需要学会逢迎，学会阿谀，没有这些永远都是最底层的渣滓，一旦开战就是炮灰。有倒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到后面，乐翔的语调有些深沉，透着一股浓重的厌恶，仿佛在讲述一件和散发着腥臭的咸鱼有关的事情。
“这就是你出来的原因吗？听人说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想进入司天阁，毕竟那里每月都有灵石供给，比散修强太多了。”韩枫接着问道。
“灵石？”乐翔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为鄙夷的哼声，“那东西算个屁。你知道吗？灵石这东西对修行者算天算地，可对于普通的人什么都不是。那些散发着荧光的石块对于普通人有很强的刺激作用，长久带在身上会引起皮肤的溃烂。更重要的一点，那些东西能够令人变得不可理喻，变得疯狂。”
韩枫摇摇头，不解地问道：“大哥为何这么说，连我这种初入仙门的菜鸟也知道灵石是件好东西，打坐修行，驱使法器，哪件事也离不开这些小石头。”
“嘿嘿，没错，我们都是些被外物奴役的废物。若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修罗门为何会对天穹派下手。当日双方在太白峰鏖战之时，真的惊天地泣鬼神。那么多生灵，在一瞬间都化成了亡灵，也不知道谁点起了那把火。不过也好，一起上路省得寂寞。”说着，乐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就着一颗沾满老醋的花生米，一饮而尽。
韩枫望着眼前这位容颜俊俏的年轻人，涌起一股从没有过的陌生感，原本他认为很了解乐翔了，但是一瞬间这个男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悲伤的气息。摇了摇头，韩枫说道：“大哥的话中我听出了悲悯，恐怕只有慈悲的人才能说得这样的话。师父曾经教导我不要恃强凌弱，我觉得你和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有些相似。”
“怎么？那位老人家不是你师父吗？”乐翔半醉地问道。
“不是，我师父也是天穹派的一员，哎，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韩枫的语气中透着一种黯然。
“哦？他叫什么名字，看我是否认得。”乐翔认真地问道。
“师父大人姓陈，名讳不好随意乱讲，他辈分位于天穹一代弟子的第八位。”
乐翔脸上闪过了一缕悲伤，他并不认识多少天穹派的弟子，毫无疑问陈云生算是较为熟悉的一个了，也是比较对眼的一个。想说些话来安慰一下韩枫，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如果这样算的话，江雪芹应该是你的师姐才对。你们算是一家人了。”
韩枫蓦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为何一个妙龄女子会对仇恨如此执迷。

第三十二章 关外风雪寒
江雪芹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时值夤夜，疗毒过程持续了好几个时辰，女子虽然有些疲惫，但是脸色好了很多。韩枫凑了上去，仔细端详，感觉那股黑气被彻底的去掉，拔毒手法极为高明，竟然没有留下一丝残留。
乐翔则赶紧起身，来到王三步面前，深施一礼道：“多谢老前辈妙手回春，晚辈话付前言，下半辈子就交给前辈了，当牛做马自不在话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说二话。”
虽然他油嘴滑舌惯了，但是这两句说出来，却有种大义凛然的感觉，令韩枫刮目相看。王三步的嘴向下撇的弧度更大了，极不情愿地说道：“别，可千万别，老夫一个人在江湖上混就不易了，再带上你这么个废物，只知吃饭，不知干活，早晚饿死算了。”
乐翔脸皮极厚，虽然知道老人讽刺他修为低微，但是混不介意，笑嘻嘻地说道：“天下之大，能像前辈这样精通解毒的人太少了，跟前辈比起来我啥也不算，若是跟一般的贩夫走卒比起来，乐翔自认为还要强上一些。”
王三步嘿了一声，知道乐翔的话不靠谱，也不和他争论，不再说话。
韩枫说道：“老人家，我们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难道都要在客栈里度过吗？”
老人瞪了他一眼说道：“不在这里待着你还想去哪？刚捅了那么大的篓子，难道出门让人家抓不成，这两天老老实实地带在这里，哪也不许去。芹丫头，你的身体虚弱，这两天好好恢复灵元，知道了吗？”
江雪芹乖巧地点点头。
乐翔看到女子的表情，不由得嘟囔道：“果然是前辈高人，这女子从来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佩服佩服……啊！”没等他说完，江雪芹手上凝出一道风刃，划着乐翔的面颊扫过，惊得他一身冷汗，再也不敢乱说什么了。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江雪芹和韩枫同门见面，自然有了多一层的情义。在天穹派的时候，江雪芹就对陈云生十分钦佩，爱屋及乌，对韩枫也格外照顾，在修行上提点了很多，令他豁然开朗，整日坠在江雪芹身旁，问这问那，显得极不生分。
这天子夜，王三步带着几人在大堂中饮酒。空荡荡的大厅中没有几桌吃饭的，韩枫等人格外现眼。街外的更鼓打过了二更，大堂之内的客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韩枫等一桌吃饭的人。他有些坐不住了，焦急问道：“老人家，我们不会被骗了吧。”
王三步面无表情地说道：“沉住气，还没到时间，敢骗我的人不是死绝了就是没出世。”韩枫吐吐舌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对老人的话有些不以为然，虽然他承认王三步用毒出神入化，但是也绝对没有到独步天下的地步。
又过了一会儿，江雪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前辈，若要出关，我有一些办法可用，不一定非要借助这些人的手段。”
王三步瞅了她一眼，微微笑道：“芹丫头还是缺少磨练，我敢说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肯定来。”
一炷香的功夫说到就到，正在大家准备另作他策的时候，就听得后窗上有细微的响动，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从窗缝之中渗透了进来，逐渐变成一个人形。此人将窗户打开，剩下五人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是一个老者，头发已经花白，正是那天和王三步约定的人。
六人仍在墙角的桌子上坐下，并没有理会王三步，好似不认识一般。王三步霍然起身，大咧咧地说道：“走，随我去拜码头。”
听到这话，乐翔好悬没笑出来，心道平日这老头一脸猥琐样子，关键时候还真不含糊，做派不小。三个年轻人跟在王三步的后面，场面上有些不伦不类。老人一摇三晃来到对方桌前，拱手说道：“几位朋友，刚刚吃过金螯蟹，抹抹嘴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够不上混这个字眼。”
白发老者嘿嘿笑道：“老朋友说哪里话，若真是你说那样，今晚我们就不来了。只不过刚才看到你身旁又多了两个朋友，不知是敌是友，是否受人胁迫，没有贸然相认，还望老友不要见怪才是。”
“见怪不敢当，只不过这次出关又多了两个同伴，还望老朋友多多担待才是。”王三步态度有所变化。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桌上其他的人相互看了看，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几人之间传递。韩枫感觉其中有问题，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又过了一会，白发老者看了看窗外，低声说道：“是时候了，随我来。”说着，他如同一只狸猫，从窗户的缝隙跳到街上。一行人鱼贯而出，当真安静的如同鬼魅一般。
落日关的北边城墙高达百丈，宽有十丈，由于修筑城墙的砖石取自邙山深处，颜色纯黑，质地坚硬。自从黑墙矗立在落日关以来，墙两边站死的战士早就不计其数，人们传说墙下埋的尸骨比落日关的活人还多。传说在落日的时候来到黑墙旁边，侧耳倾听，会听到无数怨灵如风般哭泣的声音，会令人感到无比的绝望，所以这座雄伟的黑墙又被称为绝望黑墙。
一行人飘然行在落日关的大街上，路上的青石板上没有半点尘埃，却无法听到半点脚步的声音。当韩枫停在黑墙前面的时候，一股令他窒息的悲怆逆袭了他的心，眼中突然湿润，强忍着才没流出眼泪。王三步怪眼扫了他一下，面上的神情颇有些玩味，令韩枫不是很明白。
白发老者停在墙边，手指轻轻在墙上敲了两下，只见一道黑影飘然而至。此人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边，全身都包裹了黑色的衣衫。来到众人面前并不说话，而是向众人招了招手，白发老者示意大家跟上。
沿着黑墙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门洞，约有丈八高，是平日用来排水的沟渠。黑衣人将一块黑色的石牌插入沟渠旁的凹槽内，只听得一阵咯吱吱的响声，门洞内原本紧闭的大门敞开。
白发老者二话不说，首先经过了门洞，十丈的距离眨眼就到了对面。众人依次通过，韩枫最后，当他步入门洞的时候，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仿佛被百爪挠心一般。好在距离不是很长，一息之间便到了对面。
黑衣人关闭门洞不提，白发老者带领大家又向前走了几里路。出了落日关，韩枫举目四顾，发现关外的景色和关内截然不同。此时正是冬天，粗壮高大的树木干枯的枝头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挂，白色的积雪齐膝深，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令众人行走很不方便。
扑面而来的凛冽气息令韩枫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纵观一行人，就只有他惧怕寒冷，感到颇为没面子。江雪芹行走的最为轻松，整个人如同二两飞絮，轻飘飘地站在积雪之上，宛如雪中仙子。
看到江雪芹的镇定自若，白发老者脸上呈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又走了三五里，白发老者停下脚步，满脸是笑地说道：“老朋友，我们是在这里别过呢，还是结伴而行？你看看这关外天寒地冻的，人迹罕至，还有冷月国的修士骚扰，路途危险的很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反正目标是一样的，都是雪葬山。”
王三步嘿嘿笑道：“既然你有此盛情，我们却之不恭。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是真正的朋友了，老夫王三，这三人都是我的仆人。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银发老者笑道：“老夫夏五，你们几个还不过来通名。”
听到夏五的召唤，剩下五个人过来各自报名，一个身材高大，体态浑圆的胖子首先凑过来，大咧咧地说道：“我叫熊非，请多关照。”
韩枫虽然修为不高，但是神识扫过，也能从熊非身上的灵气感觉到他的修为，看来此人也是练气修士。接下来一个干瘦的小个子走上前来，客气地说道：“我叫王五常，冷月国人士。”
剩下三人之中有一个出家的老道，叫齐飞，修为大致在筑基初期的样子，还有一个名叫无念的小和尚，生的干干净净，论清秀和乐翔有的一拼，由于佛道两相径庭，看不出修为，只能感觉到一股温润光晕从他身上散发出。
剩下一人全身都被黑色的衣衫包裹，看不出面容，但从身材体态上看，像是一个年轻人，他的修为最高，已经到了筑基后期。不过态度也是最不好的，只对江雪芹轻轻示意了一下，别人压根别搭理。乐翔和韩枫两人顿时生出同仇敌忾的感觉，两人眉来眼去，早将这位黑衣装逼男骂了几千遍了。
介绍完毕，夏五清了清喉咙，高声说道：“好了，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那我们就开始向雪葬山进发吧。”

第三十三章 雪葬山
一路之上众人施展各种飞空的法术或使用法器向目的地飞去。韩枫坐在骗得的那件飞空法器上，得意洋洋的左顾右盼，脸上带着一些炫耀之色。王三步坐在他的后面，右手拿着酒葫芦咕咚咕咚地灌酒，丝毫不理会韩枫的自得，也不怕坐不稳当摔下去。
夏五使用了一块白玉板作为飞空法器，飞的四平八稳，气势上不逊他人。几人之中最为奇怪的要数无念和尚，不见他掐诀念咒，更不曾祭起什么法器，可是飞行速度丝毫不落下风。就是迎面的寒风也无法将他的衣袖吹动半分，王三步看到此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乐翔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知道这个和尚有古怪，没事就跟和尚套近乎，但是无念不知是突然聋了还是哑巴了，任凭乐翔死乞白赖的挑逗，他就是不说话。
一行人飞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座大山的脚下收了遁法。夏五指着满山的白雪说道：“这就是雪葬山，到了这里，再也驾不得飞空法器喽，我们就要徒步上山了。”
韩枫不解问道：“为何驾不得法器？”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无念突然说道：“雪葬山上生了一种雪葬鸟，通体雪白，体态轻盈，端的好看，飞行速度极快，就算你有护体灵光，它们也能轻易穿破。这些鸟儿追逐飞行之人本无恶意，但是由于数量太多，难免对飞行的修士造成误伤，所以步行上山最为稳妥。”
韩枫点头不语，大家顺着大山的南麓的缓坡向上攀登。雪山虽然陡峭，但对于这些飞天遁地的修士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就算不用飞举之术，还有很多轻身的法门可以使用，不消一个时辰便来到半山腰。
路上王三步煞有介事地给韩枫讲解了一些稀有的药材，一少一老聊得起劲，还采了不少装在储物袋中。夏五显得颇有兴趣，常常凑上前来加入二人的谈话。王三步对他的口气总是不冷不热，让韩枫捉摸不透。
又行了一个时辰，众人来到雪山中心地带，四周都是皑皑的雪峰，唯独此地地势略缓，有点类似盆地。站在一块地势稍高的岩石上，夏五指着前方一处模糊不清的黑色洞穴说道：“诸位，我们的目的地要到了。传说此洞中有当年啸天古神的神迹，说不定有不少好宝物，不过大家要小心，路上全部听我指挥，否则出了问题别怪我没提醒，可是要死人的。”
熊非憨头憨脑地说道：“夏老大，别磨蹭了，我们都听你的，快点进洞吧。”一旁的黑衣人鼻子间哼了一声，显得颇为不屑。王五常则低头摸索自己身上的物品，为进洞做准备。
夏五接着对王三步说道：“王兄，不如我们一起进洞吧，反正你进山一趟不容易，找到宝贝，分你一份就是了。这啸天古神的宝贝可比几株药材值钱多了，您说是吧？”
王三步笑了两声，点头同意，韩枫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有倒是望山跑死马，虽然那个黑漆漆的山洞就在前方，但是足足消耗了众人半个时辰才来到洞口，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暗。众人停下脚步，在洞口旁的一处背风的角落三两围坐在一起，恢复一路消耗的灵元。
韩枫等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都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就着白雪充饥。大约休息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众人准备进洞的时候，意外陡然发生。王五常坐在一群人的北边，最靠近附近的山林。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突然伸到了他的脖子下面，五个手指上生有锋利如刀的指甲，无声无息地刺入王五常的咽喉。
王五常瘦弱的身躯被粗壮的手臂拖回密林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一道殷红的血渍，被白雪映衬的格外现眼。最先发现这一幕的是黑衣人，他的眼中现出了一抹恐惧，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储物戒，一道淡绿色的光芒凝在身前，一柄飞刀悬在半空中。
虽然一切都是血淋淋的，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声，大家都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兵一般向洞口聚集，将背后交给同伴。人群急速集中在一起，夏五手上结印，一柄银白的长钩浮现在空中，在他的操控之下，长钩划出一道亮线，射向那片黑森森的密林。
银白的光芒将密林照亮，其中的情景令韩枫不寒而栗。七八只身上长有白毛的巨猿凑在张五常的尸体旁边，撕开肚腹，在啃食内脏。鲜血从它们的白毛上滑落，将地上的白雪染红。韩枫觉得这幕太过血腥，将头扭开，无意间看到夏五舔了一下嘴唇，神情颇为诡异。
众人各自操控法器，向密林中的白猿发起攻击。一时间大树倾倒，树林之内一片狼藉。这些白色巨猿身形虽然高大，但是非常灵活，任凭你飞剑犀利，也别想轻易的沾到他们的身体。
终于江雪芹的三缕青丝绕到了一头白猿的脖颈上，轻巧的一绕，便将那颗硕大的脑壳割掉。剩下的六只白猿看到同伴被杀，顷刻间发出一阵动人心魄的嘶吼，然后不管不顾地冲出树林，向洞口的众人冲来。
失去树木的保护，这群白猿便彻底暴露在众人的攻击之下，一时间剑光横飞，鲜血喷涌，没过多久这些白猿便被肢解，惨白的雪地上开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血红，场面颇为触目惊心。正当众人想要进入洞穴的时候，山谷之内骤然响起了无数声凄厉的鸣叫，和刚才雪猿的叫声如出一辙。无数白点在山林之间闪动，如同白色的幽灵一般。
夏五高呼一声，“这些雪猿极难对付，爪牙尖利，力气很大，大家要小心。”也就在他示警的当口，一只粗壮的手臂已经伸向韩枫的后脑。江雪芹秀眉微蹙，手上一道风刃放出，击中雪猿的手爪上，顷刻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谁知这只雪猿吃痛之下竟然发了兽性，狂暴的扑向江雪芹，口中喷吐着长长的粘液。感受着雪猿口中的恶臭，江雪芹手上紧握白虹剑，狠狠刺入这畜生的心脏，鲜血顺着剑身的血槽流出，在她牙白的纱衣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红。
数十只雪猿从四面八方奔涌过来，它们手中挥舞着粗大的木棒，挡开迎面而来的飞剑或法器。看到雪猿拼命向自己奔来，韩枫的手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上，他有一件令所有活物心悸的物品，断魂散，只要用上一点，加上江雪芹的风暴，一定能将这群雪猿放倒。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韩枫手上，王三步低沉地说道：“此物极难炼制，只有到了极度危险之时才能使用。”韩枫点了点头，手又从储物袋上移下，双眼专注于前方的危险，右手紧握自己的飞剑。
熊非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将一只雪猿压在身下，提起拳头狠狠地落在雪猿的头上，一阵残雪溅起，雪猿的脑袋被砸的稀烂。道士手上挥舞着三尺青锋，雪猿虽然彪悍，但是无法近他周身两丈之内，地上留下一圈残肢断臂，格外血腥。
黑衣人手法颇为独特，只见一缕缕黑色的丝线从他的手掌放出，只要沾到雪猿身上，便往肉里长，同时雪猿疼痛的满地打滚，一会便失去了知觉。当然最独特的要算年轻的僧人了，也不见他使用任何法器，法术，只是随意挥动手臂，便将一只只强壮的雪猿阻挡在身外，任这些畜生嘶吼咆哮，也无法向前一分。这手绝技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十分惊讶，韩枫也感到惊讶，不过他并不是对和尚的手法讶异，而是对这群人相互之间的陌生感到奇怪。显然今日之前，和尚的手法并不为其他同伴所知，看来这些人也是临时拼凑在一起的。
又斗了一会儿，地上的雪猿尸体达到了二十多具，山岭上愤怒的咆哮声依旧不听，仿佛这些雪猿是杀不完的。夏五高声说道：“大家不要和这些畜生较劲儿了，我们赶快进洞，不要无谓的消耗灵元。”他一句话提醒了大家，一行人飞快的进入洞内，最后进洞的是熊非，他进洞之后，抡起拳头朝洞口四周的墙壁砸了几下，巨石坚冰纷纷落下，将洞口挡住，洞外巨猿的咆哮声顿时销声匿迹。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些雪猿并没有把洞口的碎石搬开，而是远远地守在洞外的森林之中，显然对于山洞很是忌惮。这一幕被乐翔看到，他脸上浮现了一丝不解，又看了看王三步，只见老人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场争斗过后，队伍中有几人的气息需要调整，在洞口处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夏五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放在身前，石头悬在半空中，放出蓝盈盈的光芒，将洞穴照亮。他指着前方冷冰冰的黑暗说道：“我们走吧，遗迹中的宝物已经等得太久了。”

第三十四章 冰洞
洞中的景色极为瑰丽，从洞顶悬下来的冰晶长达十几丈，在蓝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美丽。韩枫双眼四顾，看着四周如同水晶宫一般的奇景，心中充满了对自然的敬畏。他胡思乱想不提，却说乐翔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路之上他精神极为集中，趁众人不觉的时候在洞壁上留下一些记号。
当然这些根本逃不过王三步的老眼，虽然看似昏花暗淡。看到乐翔的举动之后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窃笑不已。洞内的路不是很好走，地上布满了碎石和冰屑，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到了最后，韩枫感到一阵阵沁入骨髓的寒冷，不由得哆嗦。江雪芹看在眼中，默默地递过一块木牌，上面纹刻着复杂的纹路。
韩枫知道女子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接过木牌，只感到一股淡然宁静的气息从木牌上传出，顷刻间驱散了周身的寒冷，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心中荡漾而出。乐翔在一旁撇撇嘴说道：“韩枫，你可知道此物是什么东西吗？”
韩枫木讷地摇摇头，这么低的温度下，他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乐翔哂笑道：“老弟见识太少，此物叫做燧木，最易生火，上面刻有五重温润的法阵，加上雪琴整日贴身佩戴，不仅能去除恶寒，更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不信你闻闻，看上面有没有你师姐的气息。”
韩枫到没多大反应，可江雪芹受不了了，紧咬银牙，心道，乐翔这厮怎知道我贴身佩戴此物，难道他给我换药的时候看过我的身体吗？想到这里，她脸上不禁泛出一抹红云，若不是洞内光线暗淡，早就被别人看到了。
乐翔和江雪芹相处时间不短，知道女子的脾气，不敢再出言调笑，老老实实地在墙上做着记号。又行了一炷香的功夫，地上的碎石逐渐变少，地面也变得十分平坦，仿佛有人精心雕琢过一般。
借着幽幽的蓝光，韩枫发现墙上逐渐有了一些白色的线条。这些线条初时看不出有什么规律，只觉得一股震慑的感觉涌入心头，令人肃然起敬。后来，线条变得有些粗大，在墙上勾勒出各种奇异的纹路，好像是壁画，又似是什么文字。
夏五看到墙上的白线，脸上的兴奋更加浓了，大口喘着气，说道：“大家加把劲儿，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这里一定是啸天股神的遗迹，太好了，太好了。”
王三步瞅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自从进入洞穴以来，韩枫感到老人变得异乎寻常的沉默，脸上的神情也颇为严肃，眼中出现了很少有过的光亮，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几人脚步加快，越向前走，越发感觉墙壁变得平整，到了最后原本崎岖不平的洞顶也变得平整起来，人为开凿的痕迹越来越重。
望着高达几十丈的洞顶，韩枫一阵唏嘘，这么宏大的工程，没有几千人没日没夜的干，休想完工。甬道的四周到处都是高达数丈的野兽雕塑，有些野兽韩枫连见都没见过，看着这些满是獠牙尖爪的怪物，韩枫有些不寒而栗，心中不禁起疑，这里真的是啸天古神的遗迹吗？
他转身看到乐翔就在一旁，脸上也写满了触目惊心，感到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韩枫低声对乐翔说道：“大哥，你看如此凶险，恐怕不是什么善地吧。”
清癯的脸庞抽搐了一下，乐翔低声说道：“老弟别担心，跟着你身边那位大咖，走到哪里也不用怕。”说着他朝远处的王三步努努嘴。
韩枫摇头道：“大哥别开玩笑了，他连飞举都不会，还要坐我的飞空法器，除了用毒和解毒厉害一些，我看没有别的本事了。想要保命，我看还要多多依靠雪琴姐。”
乐翔一脸坏笑道：“我说你雪琴姐长，雪琴姐短，喊得那么亲热，原来有事相求啊，看不出你小子对人情事故还蛮上心的吗？”
韩枫脸上凝出了三条黑线，惫懒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宝，最好还是和雪琴姐搞好关系，别整天说些疯话，小心她哪天受不了你了一剑给你了结了。”
乐翔笑容收敛，说道：“小小年纪就知道咒人，可不许乱说，我可是救过你雪琴姐的人，以我的了解，她这种人就算自杀，也不会加害恩人……哎，谁踢我屁股。”
江雪芹狠狠地在乐翔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嗔怒道：“你们说话休得扯上我。”乐翔和韩枫相互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长长的甬道似乎没有尽头，一行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依然没有看到尽头，走在最前的熊非有些不耐烦了，转身对夏五说道：“夏老大，这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能不能飞过去啊。”
夏五怒道：“你要送死我也不拦着，这洞中虽知道有没有当年留下的陷阱和禁制，倘若一个不小心步入法阵，自己死不算，还拉上我们做陪。”熊非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道理，当即嘿嘿笑了几声，转身接着向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夏五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高呼道：“马上就到了，大家坚持啊。”说罢，紧走了几步想要走到队伍前去。谁知熊非身材高大，脚下也加快的步幅，偏偏挡在他的前面。
前面几人之中，除了小和尚之外，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仿佛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召唤。不多久，原本在一起的队伍分成了两个部分，前一个梯队有夏五，黑衣人，道士齐飞，还有熊非。后一个梯队是王三步三人外加小和尚。
前方的洞穴霍然开朗，形成一个长宽达到数十丈的巨大空间，洞顶和四周的石壁之上刻满了细碎的纹路组成的壁画，经过常年冰霜的侵蚀已经看不清内容了。韩枫站在洞的中央，突然一股浩然的威压在心中生成，有种倒地欲拜的冲动。
前方有两条黑漆漆的甬道，左边一条较小，四周的墙壁也更加简陋，相对而言，右边的甬道要富丽很多，墙壁上的纹饰十分繁杂，还有很多象形的图腾。夏五走到韩枫等人面前，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老朋友，现在有两条路，不如你走左边的，我们走右边的，探完洞穴之后在此地汇合，不见不散如何？”
虽然他的话是以问句结尾，但是语气中丝毫没有留给人质疑的余地，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平日老谋深算的王三步居然点头答应下来。江雪芹俏脸生寒地说道：“老人家，这其中明摆着有问题，不要那么快答应他们，以免中了圈套。”
王三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地笑容，“芹丫头，别那么沉不住气，一路之上说你好几次了，应该有点记性，我们走着瞧吧。”说罢，他带头朝左边那条甬道走去。年轻和尚连想都没想就抬腿跟了上去，令众人不解。
夏五的眼光中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等王三步几人进入甬道多时，他才朝身边四人挥了挥手，说道：“我们也该走了，大家麻利一点，谁知道这帮瘦鬼够不够那畜生塞牙缝的。”
道士皱眉问道：“小和尚跟他们去了，不会把我们的计划透露出去吧。”
夏五眼光一寒，“透露？现在说出去已经于事无补了，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和尚有问题，疯疯癫癫的，要不是缺人手，一定不带他来。”说罢，几人快速向右边的甬道走去。
……
一路之上，韩枫实在按捺不住，向王三步问道：“老人家，您这唱的是那出啊？这个冰洞明摆着有问题，那些雪猿都不敢进入，您却不闻不问，一个劲地跟着往里走。一路上对那个夏五言听计从，莫非你被他施展了什么蛊术，迷了心窍？莫非是夺心蛊？”韩枫的思绪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挥的点，顷刻间泛滥开来，所有的问题都在这一刹那找到了答案。
黑暗中，一只苍老的大手高高抬起，重重落在韩枫的后脑勺上，王三步沙哑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蛊你个头。刚学两天皮毛就乱分析上了，我老王就那么容易着别人的道儿？刚才不告诉你是怕你紧张，露出马脚，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说到这里，几人都凑了过来，包括那个年轻的和尚。对于和尚古怪的举动，王三步并没有表现出反感，他沉声说道：“此处并非是什么啸天古神的遗迹，相信你们也都能看出来，这里是另外一个人的遗迹。唔，说他是人恐怕有些不恰当，反正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的遗迹。来这里是为了取一件东西，就算不遇到夏五，我也要进来。这件东西就在右边那条甬道之上，而这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一只毒龙。”
韩枫听到这里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夸张，他费解道：“老人家，如果这样，我们更加不能听夏五的话了，难道你想喂龙吗？”

第三十五章 斗龙（一）
这时那个年轻的和尚突然说话了，这是他一路之上说的第一句，“这位小施主，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了，因为那边有一个更加厉害的东西，远比这边的畜生厉害多了，弄不好我们都要丧命的。”
乐翔此时插话道：“你跟随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莫非是……”
“对，跟着大树好乘凉，跟着你们至少不会丧命。”和尚轻巧地说道，在他口中，死亡仿佛是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
“好了，不陪你们在这里胡闹了，老夫要去那边看看，别让那群兔崽子把东西毁了。这只畜生就留给你们练手吧。”王三步突然说道。
韩枫和乐翔两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样的神态，那是一种竭斯底里的不可思议，乐翔说道：“老前辈，你要搞清楚，这里有一条龙诶，不管它身上的流着三分之一或者一百分之一龙血，它都是一条彻头彻底的龙。你老人家一走，恐怕我们真的要喂它了。”
王三步哼了一声说道：“不就是一头龙么，你至于么？这条毒龙身上的龙血极其稀薄，应该对你们造不成太大威胁，况且还有一位高手在这里，万无一失。”
乐翔苦着脸说道：“我知道雪芹是高手，但是她仅仅筑基后期，连丹都没有结，怎么对付这条龙呢……”
“我说的不是她，一会打起来，你们都躲在这位和尚身后吧。”说完，王三步双手交叉几下，一个法诀打出，他身体逐渐变成了土黄色，最后凭空消失，连气息都一点不剩。
乐翔瞪着双眼说道：“看来我们都低估这位老前辈了，单是这手岩隐术就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施展的，你们瞧瞧，他的气息都没了。”
江雪芹在一旁说道：“我从来没有低估他老人家，低估的人是你们。好了，我们该走了。”说完，女子坚定的向前走去，看样子准备单挑前方的巨兽。
和尚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乐翔和韩枫对望一眼，两人无奈地跟在后面，对于他二人来说，能省去的麻烦一定要省去，这条毒龙能不斗，就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前面的甬道长而粗糙，地面的岩石重新变得不再平整，裸露出的碎石块把韩枫的脚咯的生疼。四人行了五六里路的样子，突然和尚停下脚步，俯下身子，手掌按在地面上，这个动作持续了一刻，然后转身说道：“那畜生马上就要过来了，它已经发现我们的气息了。大家最好做好准备。”
还没等几人找好位置，就听得一阵翅膀急速拍打的声音，洞中的气流都变得极为不稳定，一股腥臭的气息传来。此时，一条巨大的黑影掠过众人的头顶，两团幽幽的黄光照亮了十丈之内的山洞。
看到毒龙的样子之后，韩枫胃中一阵痉挛，这野兽也太吓人了吧。毒龙身长十几丈，高有五六丈，背上生着一双巨大的翅膀，翼展竟然比身体还要长。疙疙瘩瘩的龙头上除了一双明灯一般的眼睛外，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口交错的獠牙了。毒龙身上布满了黑色的菱形鳞片，和蟒蛇身上的鳞片有些相似。
毒龙巨大的身子落在几人身后的一块凸出的洞壁上，一双眼睛幽幽地打量着四个闯入他私人领域的不速之客。韩枫心中发麻，有些哆嗦地说道：“这畜生太狡猾了，先把我们的后路断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江雪芹化身一团青气，已经向那条毒龙冲去。白虹剑化作四条青丝，朝龙脖子绕去。和尚轻轻飘在半空中，双手的法印不断，不知在施展什么法术。乐翔看看了身旁的韩枫，叹了口气，默默地站在了他的前面。
毒龙对于江雪芹的进攻丝毫不在意，一双巨翅撩拨起一股浑然的大力，四条青丝与压缩的气流碰在一起，竟然被反弹回来。江雪芹双指微点，四条青丝对半劈开，变成八条，再次向毒龙缠去。
面对江雪芹连续的进攻，毒龙显得越发的不放在心上，刚才已经领略了对方进攻的威力，面对第二轮攻击，它甚至连躲的没躲，任由青丝缠绕在它黑色的鳞片之上。一片火花飞溅而下，青丝绕过之后，毒龙眼睛都没眨。这一下令江雪芹都有点慌了，自从她修道以来，从来没有谁视她的攻击为无物，白虹化丝——令无数同级的修士惊叹的攻击手段在这头凶兽眼中竟然如瘙痒一般。
毒龙突然丧失了耐性，双翼擎起如同一团黑云一般飞向江雪芹，一尺多长森然的獠牙距离那团青雾不足两丈。眼看着江雪芹就要葬身龙口，无念终于出手了，他双手平推，不见有任何光影出现，但是黑龙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变得扁平，如同一团被突然压缩的肉。
江雪芹可以清楚的看到毒龙的脖颈由于受到极大的阻力而变形，那张凶恶的脸孔变得更加狰狞，有种不对称的凶恶感。毒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双翅拼命地挣扎着，向上盘旋而起。虽然刚才的撞击没有伤到它的筋骨，但却令它十分疼痛。
一边向上飞，一边把龙头对准众人，只见它大嘴一张，仿佛要喷什么东西。多年辨药的经验令韩枫提前感知到了四周空气的变化，他急忙喊道：“小心，它要喷毒。”
可是一切都来的太晚了，一股墨黑的雾气喷涌而下，江雪芹素袖一挥，一股旋风在天空中形成，那团黑雾被阻止了一下。但是随着黑雾越来越浓，旋风的颜色也变得有些发黑，眼看着就要向下蔓延而来。
无念和尚眉头皱了一下，口中念动一句真言，双手擎天而立，一团金光从他双掌放出，金光如同凝质一般在天空中流淌，慢慢变成了一个如同锅盖一般的金色穹顶，将黑色的烟雾隔绝在外。和尚脸上稍显苍白，双手合十，双目低垂，低声默念着什么。
毒龙看到的毒不起作用，越发的暴怒，振翅一扑，再次向众人扑来。无念双目骤然睁开，疾声说道：“我来吸引它的攻击，你瞄准龙腹部颜色稍浅的位置攻击，那里是罩门。”
江雪芹心领神会，化身一条匹练，躲到右边山岩的缝隙中，等待机会。只见无念双手轻拍，头顶的金光撤去，直面凶神恶煞一般的毒龙。他二指问天，毒龙突然脖颈处有了一个极为不自然的变形，接下来便是凄厉的嘶吼，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但是这反倒激发了毒龙的凶性，四只巨大的龙爪狠命一抓，登时将四周岩壁抓的粉碎，同时身体更加快速的向和尚飞去。两只明灯一样的眼睛中露出两道细长的黄色线条，显得异常的恐怖。
面对凶兽，无念不敢大意，左臂向前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右手握拳收在身侧。等到毒龙飞到他身前三丈之内时，右拳霍然出击，一个金色的拳影印在毒龙乌黑的脸上，巨龙硕大的身躯被和尚的力道打出去二十丈远，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山洞内一阵山摇地动的晃动，无数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
任由石屑落了一身，江雪芹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看巨龙跌倒之时露出腹部的白磷，女子化身一缕清风疾驰而去，白虹剑精光四射，一道匹练般的青芒夺人二目。这一剑积蓄了女子的全力，刺破了空气，划开了虚空，一道亮线直逼毒龙的腹部。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虽然无念的全力一击击退了毒龙，以它身体的强悍程度，并没有伤到筋骨，而江雪芹这一剑却是致命的。剑尖初入龙体，江雪芹感到有一股极大的阻力，将她向后推去。但是什么都无法阻止女子向前的力道，心中那一缕执念令她此刻变得近乎疯狂。
白虹剑剑体急速流动起一层气流，将飞剑和龙身隔离开来，阻力骤然间减小到零。暗黑的龙血从疮口出喷涌而出，江雪芹飞身闪开，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她的身上。白虹剑如同一条灵巧的鱼般从毒龙的肚腹之中飞出，在江雪芹身前嗡嗡作响。
毒龙黄色的眼珠变成了暗红色，巨大的翅膀无力的扇动着，洞内一时间乌烟瘴气，大嘴张开，无数黑雾从它的口中喷出。无念急忙故技重施，祭起那团金色的流光，将黑雾隔绝。和尚原本清癯的面庞显得更加苍白，看来这团金色的流光消耗极大，不是什么等闲的法术。
韩枫在后面观战的时候急的满头大汗，看着前面两人轮番施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中十分不安。这时乐翔突然转头说道：“老弟，你光看着了，王前辈有没有教过你避毒的法门啊，在等一会和尚就坚持不住了，老兄我还没活够呢！”
“对！我怎么把这个茬忘了。”韩枫如梦方醒，急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放在地上，仔细从里面寻找着什么，不时还提鼻子问一问周围的空气。

第三十六章 斗龙（二）
对于解毒配药，说实话韩枫的天赋着实不错，区区两年光景就掌握了大部分常见的毒物辨识，以及百十种毒药的配置方法。他现在缺少的独独是积年累月的历练，面对毒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韩枫不是从不同形状的瓶子中拿出颜色各异的药粉，不时放在鼻下闻闻，然后倒出一些放在一个白色的瓷瓶之中。如是做了七八种尝试，最终选定五种粉末状的药物。前方的战斗依然焦灼，毒龙黑色的鳞甲映射着无念释放的金光，洞内金光的颜色变得越发的乌黑，看来受到了毒雾的侵蚀，用不了多久就支撑不下去了。
反观毒龙，知道自己命不久长，这畜生发了疯似的喷云吐雾，即使金光耀眼，也无法照亮毒龙那半边石洞。无念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毒龙的危险程度大大超出他的预料。江雪芹手握白虹剑，双眉紧蹙，身子发力，做好最后一击的打算。她的想法很简单，就算死也要再给毒龙致命一击。
这是一场耐力和时间的较量，无念的金光和毒龙的性命之间总有一个胜出的，如果毒龙晚死一会儿，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都无法幸免，反之情况会大有改观。
韩枫并没有在他们二人的考虑之内，也并没有引起乐翔的足够重视，他当初只是那么一说，并不祈望这么短时间内，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能有何建树。就在这紧关节要的时刻，韩枫霍然站起，手中紧握白瓷瓶来到江雪芹身旁，急切地说道：“江师姐，我已经配好毒雾的解药了，用你的风将解药散开，可保我们平安。”
言还未落，只听一旁的无念说道：“金刚神光要为侵蚀殆尽了，我已经尽力了，大家各安天命吧。”
江雪芹认真地看了韩枫一眼，她看到少年眼中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认真，双手如风摆柳般轻挥，一阵清风将白瓷瓶卷到空中，瓶口向下，一股绿莹莹的粉末扬出。被清风裹挟，均匀地散播在四人周围。
解毒药刚刚布置完毕，只见原本黄澄澄的金刚神光的穹顶露出一丝黑线，如同毒蛇的信子。黑色丝线慢慢蔓延开来，像一滴墨滴入水中，黑雾中翻腾着无数诡异的形状，如同枉死恶鬼的头颅。
无念和尚眼中尽是平静，仿佛面对危险的只有其余三人，整件事情和他无关一样，这份淡然令韩枫钦佩。不过这四人当中只有他一人有恃无恐，对于自己配制的解药信心满满，也不知怎么，当他配制出解毒药的瞬间，他就已经确定此药一定能中和毒龙的毒素。
乐翔满手是汗，紧紧握着他那柄把玩了无数遍的华丽飞剑，死亡可不是一件让他感到惬意的事情，尤其是不得好死。
黑雾甫一接触绿色的药粉，便迸发出一连串闪耀的火星，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看到在黑色的洞穴内绽放出无数星火，乐翔竟然感到一种绝望的美感。火星的密集程度逐渐升级，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中的人闭起了眼睛，以免被强光灼伤。
约莫有一顿饭的光景，光团逐渐暗淡下来，众人纷纷睁开眼睛，重新适应洞内的光亮。黑色的雾气散尽，洞内一片狼藉，碎石满地，无念首先穿过满地的碎石来到山洞的另一侧。只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毒龙趴在地上瑟瑟颤抖着，仿佛一棵在严冬垂死的老树。
毒龙黄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变得如同一团土黄的泥巴，身上的鳞片失去了光泽，显得灰突突的。黑红的鲜血从它的腹部流出，在碎石间凝聚成一条小河，向远方流淌而去。洞内弥漫了一股血腥味。
乐翔走到毒龙的身旁，行云流水般拔出佩剑，瞄准龙目，狠狠地辞了下去。但是剑尖离毒龙那只暗黄的眼眸还有三寸时，一股大力令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抬起头，不解地望向无念，乐翔说道：“和尚，不要滥慈悲了，我也是为了减少它的痛苦。你以为我愿意做刽子手吗？”
无念蹙眉道：“待我为它超度，自然有办法安葬它，不劳你费心了。”说着，和尚双掌合什，默默念起经文来。在无念低沉的超度声中，毒龙闭上了那双黄澄澄的眼睛，身体停止了颤抖。
不知为什么，韩枫突然感到一种来自内心的悲怆，也许这头龙不似他原本想的那么凶恶，也许双方之间还有第三条路可以走，而并非你死我活。江雪芹站在黑暗中，令众人看不清她面孔上的悲凉。
无念祷告完毕，双手按在地面上，只见他突然圆睁双目，头上的青筋爆出，再看那只黑龙，竟然缓缓地向地下陷去，仿佛这里的土地并非坚实的山岩而是流沙一般。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长，洞内呈现出一股庄严的气氛。
乐翔看到此幕，嘟囔道：“兀那和尚，刚才出手的时候你也冲在前面，现在倒是慈悲起来了，搞得大家心里都不舒服。”
无念擦了一下额头上由于刚才施法而泛起的汗水，平静地说道：“施主搞清楚了，刚才我只是防身，并没有使用伤它性命的法术，至于这个生灵如何命陨于此，还是拜这位女子所赐。”
乐翔鼻子好悬没气歪，不过和尚说的也不无道理，刚才虽然他打了毒龙一拳，可也是为了防身，并且没有伤到毒龙的筋骨，倒是江雪芹那一剑才是致命的。
无念接着说道：“我本大千世界的一个过客，不想惹下太多因果，在轮回之日徒增烦恼，请诸位施主谅解。”
江雪芹一旁淡淡说道：“和尚，这其中如果有罪孽的话都算在我身上吧，反正我也是一个无法轮回的人。”
此言一出，洞内突然变的非常安静，韩枫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也识趣的保持安静，一行人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向洞内走去。约莫行了有一炷香的光景，前方霍然开朗，几处石洞在这里交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石头大厅。
乐翔掏出一块莹石抛到半空中，将大厅照亮。一片幽蓝之下，满地都是森森的白骨，有人的，但更多都是动物的。这里是毒龙的巢穴，从满地堆积的白骨数量上看，这条毒龙已经在这里盘亘了上百年之久了。
循着尸骨间的小路，韩枫来到大厅的中央，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台子上铺了一层细小的树枝和柔软的枯草，在暗黄的枯蓉之中赫然立着一只微黄的蛋。韩枫小心翼翼地来到台子旁边，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蛋的表面。
突然听到无念一声佛号，飞身来到平台中央，他大袖一挥将韩枫阻住。韩枫一脸愕然地看着无念说道：“和尚，你这是何意？”
“待我将这个蛋灭掉吧，与其让它出世之后冻饿而死，不如将它的生命扼杀在原始状态。”无念面无表情地说道。
韩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激灵，说道：“这也太狠点了吧，不如我把它收下好了，以后闯荡天下的还能多个帮手。”
无念抬眼看了看韩枫，“自古毒龙都是凶兽，性情十分乖戾，你未必能养好。再说这畜生一降生便会喷云吐雾，整天毒云缭绕的，就算你会配药，也十分的危险，不如就此将它结果掉，省得费事。”
韩枫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和尚，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大千世界的一个过客，尘世因果不愿沾染，现在变得也太快了吧。再说，这个蛋是我先发现的，自然是我的因果，你在一旁瞎掺和啥？”
无念低头沉思一会儿，抬起头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小施主说的很对，我真是越俎代庖了。”
韩枫二话不说，将蛋抱起，准备放入储物袋中，却被和尚制止了，正待发作，只听无念说道：“小施主不要误会，既然我说过不管就不会反悔。只不过此物有灵，不能放入储物袋。你知道凡是有灵魂的东西都不能放入储物袋这件事吗？”
韩枫木然地摇摇头，这些东西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此时乐翔也走了上来，拍拍韩枫的肩膀说道：“有人说灵魂没有重量，然后有时候却显得格外沉重，我这有一个灵兽环，可以给你用来携带你的宝贝。”
韩枫接过乐翔递来的灵兽环，感觉此物通体呈现出一种青铜的颜色，上面可有古朴厚重的花纹，显然有些年头了。他不解地说道：“如果说储物袋不能存放灵魂，那么此环为何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无念接过话头道：“此物是连接异界的枢纽，所谓异界便是另外一重玄虚。修士在另外的玄虚之中开辟了一些细小的空间，然后利用灵兽袋或者灵兽环作为枢纽连接，这样便可以承担灵魂的重量了。”
韩枫不解地问道：“照你这么说，我也可以进入灵兽环中而不损咯？如果被人追杀，我便进入灵兽环躲避，这样说，此物还是一件保命的利器。”
听闻此言，乐翔郑重地说道：“韩老弟，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如果你的对头找到此物，并毁去，你就再也逃不出来了，灵兽环和异界空间是一一对应的，不要幻想重新制作一个灵兽环。想想在一个狭小的世界内等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韩枫吐吐舌头，将灵兽环带在手腕上，并且把蛋放入其中。
此时江雪芹说道：“我们去那边看看，没准能帮上王前辈一些忙。”

第三十七章 螳螂、黄雀和蝉
岩洞的另一边，四条人影站在一块石壁前，头发斑白夏五站在最前，皱着眉头说道：“诸位啊，事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打开石门，找到宝物，大家千万别藏着掖着，见者有份，一律平分，还望大家最后在努把力气。”
熊非嘿嘿笑道：“夏老大，要怎么做您就直接说罢，大家都是明白人。”
道士齐飞说道：“都到了这一步，我等自然要齐心合力，要怎么做，你说吧。”黑衣人依然保持了沉默，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夏五的说法。
夏五笑了两声说道：“好，那大家听我的，你们看到这面墙壁上有四个手印状的凹槽了吗？我将各自左掌放入手印，注入灵元，这扇门自然会开启。我可有言在先，要驱动这扇门并非易事，老夫为何要找诸位一起行事就是因为我一个人尚不足以开启这扇石门。”
熊非插言道：“夏老大，为何要这么麻烦，看我一斧头砸开这扇门。”
夏五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略带调侃地说道：“知道熊爷有膀子力气，不如你去敲敲那道墙，如果能把它敲开，我们也省了灵元。”熊非也并非憨傻之辈，当即搔搔头不再说话，老实地将一只手放在最上面的凹槽里。
四个人都准备完毕，只听得夏五一声“开始”，四人同时催动灵元，只见石壁上亮起了斑驳的纹路，如同树叶上的脉络，又如人的血脉。白色的灵光渐渐爬满了整个石墙，但石壁却没有丝毫动静。
三人都疑惑地望向夏五。
夏五坚定地说道：“大家再用把力气，不要吝惜灵元，现在收手只能功亏一篑。”说着他加大了灵元的输出，灰白的头发顿时如同纷飞的枯草。其余三人同样更加卖力的运动灵元，石壁上的白色斑纹越发的耀眼，突然石壁上的纹路全部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太阳图形，最后石壁轰然裂开，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呈现在众人面前。
夏五擦了一下鬓角的汗珠，高兴地对三人说道：“门开了，我们接着往里走吧。”
就在这时，齐飞发出一声怪笑，同时乜向夏五。被他看的毛骨悚然，夏五问道：“齐飞，你没病吧？”
齐飞发出令众人发寒的笑声，“你们几个白痴，死到临头还浑然不觉，门已经开启了，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夏五声音微寒，“齐飞，你疯了？以你筑基初期修为想要挑战我们三人，简直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如果现在收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宝物依然有你一份。”
齐飞笑的越发疯狂，“老匹夫，你以为我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吗？让你看看道爷真正的实力。”说着，只见齐飞扯掉外边宽大的道袍，露出一身矫健的短襟衣衫，显得格外利落。他神情陡变，眉毛竖立，变得有些狰狞，周身上下涌起一股股灵元，从气息上看他已经不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了，变成就要结丹有成的筑基后期修士。
夏五脸上显出一丝惊异，急匆匆说道：“就算你提升了修为又如何？面对我们依然没有胜算。”
“如果再加上这些呢？”齐飞从怀中拿出一个碧绿的瓷瓶，到处一粒丹药放入口中，一股精纯的灵元从他体内飙出，修为刹那间提升到了金丹初期的稳定状态。
“聚灵丹？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这种逆天的东西？”夏五问道。
“看在你们就要死的份儿上，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青洲小孤峰千秋堂的人，知道了这些，你们死的时候也就没有遗憾了吧。嘿嘿，先从哪个开始呢？”齐飞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目光转向修为最低的熊非。
熊非硕大的身躯开始颤抖，他望向身旁的夏五和黑衣人，颤巍巍地说道：“老大，你要保护我啊，他，他……”
夏五皱了皱眉头说道：“传闻千秋堂盛产灵药，你有聚灵丹就不稀罕了。不过熊非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小心演砸了，被人家假戏真做了。”
熊非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并且渐渐地狰狞起来，身上的衣衫鼓荡不息，只听得一阵阵布帛撕裂的声音从他身上发出。熊非原本就十分魁伟的身材，竟然更加强壮，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将衣衫胀裂，露出了棕色的长满长毛的皮肤。
齐飞见状吃了一惊，可是没等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熊非脸上的变化更加令他毛骨悚然。只见大汉的嘴向前隆起，口中的牙齿变得十分的尖利，竟然露出唇外，双眼中“人”的影子越来越少，颌下的胡须却越发浓重，俨然变成了一只熊罴，身子站定之后竟然高达一丈五。
熊非眼中凶光暴露，身子虽然看似笨重，速度却极快，冲到齐飞面前，抬起巨大的手掌，对齐飞面门就是一下。掌未到，风先至，齐飞感觉到自己的须发飞扬，身体如同风中的枯草，开始瑟瑟发抖。
他急忙向后退去，熊非一掌拍空，掌力在地上留下磨盘大小的洞，同时五根钢钩一般的指甲扫过留下的金风将齐飞的护体罡气割开，在胸前留下五道深深的口子，一时间鲜血渗出，胸口衣襟尽染。
齐飞惊魂未定，刚刚从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状态转变为疲于奔命，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了。眼前这个罴妖，少说修为也有金丹中期，况且妖类和人类相比自然有中额外的优势，令他一时间险象环生。
熊非再次冲了过来，他高高隆起的腿部肌肉轻轻点地，巨大的身躯便快如闪电一般。齐飞抛出三柄飞剑，刺向熊妖的咽喉和两腿。这么短的距离只要驱使飞剑之人修为不是过低，速度不是过慢，被攻击者很难躲闪。
熊非并没有想要躲闪的意思，他张开大嘴，咬住了刺向咽喉的那柄飞剑，双手自然张开，握住袭击双腿的飞剑。三柄飞剑上闪烁出极不稳定的淡蓝色光晕，蓝光的映照下，熊非那张粗陋的脸孔越发野性十足。
也就一息的时间，熊非咬断了袭向喉咙的那柄飞剑，双手将另外两柄握碎，飞剑的残片簌簌落下，如同一片蓝色的星尘。
齐飞慌了，一时间他脑海中只有对方那极其强悍的身体，至于使用什么法器防御则一点想法都没有，甚至忘记了逃跑。熊非没有浪费时间，面对一个惊慌失措的低阶修士，如果他仍然能让对方逃过一劫显然有负他熊妖的威名。一掌下去，齐飞的脑袋便不知被拍到什么地方去了，只剩下兀自不倒的身体。
熊非在身上摸了摸鲜血，转向夏五，一双凛冽的目光仿佛要将老人吃掉一般，只听他说道：“好了，给我一个不捏死你们的理由。”
夏五微微笑道：“老夫真是走运，没想到这次出关竟然找到这么多高手，先是千秋堂的药师，后有天穹山的熊罴，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只是就算螳螂的前臂再锋利，终究敌不过黄雀的喙。”
熊非谨慎地说道：“怎么？难道我小瞧你了，你也不是简单的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我再想一个问题，一只普通的熊罴要修炼到你这样的，金丹中期的修为要花多久？”夏五脸上的微笑不变，说话的语气更加行云流水。
“你死期到了。”熊非没有多说，身子如同一团风扑向夏五，同时双掌击出，两道厚重的黄光扑向夏五。他一上来就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虽然夏五看修为比齐飞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但是总给他一种恐怖的感觉。
夏五陡然变色，衣袍鼓荡，身子如同一个风筝一般飘在半空，他双手掐诀，身旁突然涌现出无数道黑烟，每道黑烟的前面都有一个恐怖的骷髅。
“黑魇？”一直默默无语的黑衣人突然惊呼道。
熊非也认出了这个法术，他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绝望，“你，你竟然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夏侯殇？”
夏五嘿嘿笑道：“恶名昭彰？你从何处听得，看来世人对我的评价不高啊。”
万道黑烟涌向熊非，没等熊妖反应过来，已经被黑烟吞噬，也就是一息的时间，熊非身上血肉散尽，只留下一具白色的枯骨，噼里啪啦地跌落满地。那些黑烟再次回到夏侯殇身体，他仿佛刚刚享用了一道大餐，眯缝着双眼，良久不愿睁开，场面显得极其邪恶。
过了一会儿，夏侯殇睁开眼，望向黑衣人，“你是准备自己了断呢，还是要我出手？”他怡然自得地说道。
“何必呢？我也是来探宝的最多将此间的宝物尽数相让，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黑衣人紧张地说道。
“赶尽杀绝？这个词用的好，我夏侯一生最爱干的事就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以今天你是非死不可。”夏侯殇冷然地说道，洞内的寒风鼓荡着他的衣衫，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是凌然于世的死神。

第三十八章 千棱分光椎
“就算你想杀，也未必能杀的了。”黑衣人突然说道，同时轻轻地摘掉自己身上的黑色布条，黑色之下隐藏这一张俊俏的不像样的脸庞，一袭雪白的长袍更加衬托出男子的优雅。他轻轻叹了口气，“夏侯殇，你还认得我吗？”
“你？”夏侯殇犹豫了一下，却认不出青年是谁。
“我代吕方师兄向你讨债来了，师父。”年轻人轻轻说道。
“你是龙渊？”夏侯殇蹙眉问道。
“是，虽然容颜更改但是我依然是我，那个恨不得啖你肉的龙渊。”
沉默了一会，夏侯殇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恐怕你无法完成心愿，还要把性命断送到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没有元婴，亏得我当年从渔村将你带出，太让老夫失望了。”夏侯殇两边的面孔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情绪，一边兴奋，一边失望。
“是的，我承认我这么多年浪费了不少时间，看来今天我杀不了你，但是你也别想将我留住。”龙渊说到这里，身子一飘，背后突然生出两只乌黑的翅膀，黑色的翅骨上长满了白色的羽毛，颇为怪异。
夏侯殇不再说话，双手掐诀，口中喝道：“分裂！”只见龙渊身后的土地上长出了七八个石头人，身材魁梧，脸上样貌俱全。突然这些石人睁开眼睛，从它们的眼中透出一股厚重的威慑感，令龙渊倒吸一口冷气。
“石影人？”龙渊哼了一声。
“你若能突破这么多石人，那我就认了，放你一条生路。如不想面对石人，那么就面对老夫，看看你这些年有何长进。”夏侯殇得意地说道。
龙渊不再说话，一拍天灵，一柄暗红色的飞剑遁出，石洞内顷刻间红光四射，他双手立于胸前，不停变换着法诀，看似在进行一样十分复杂的法术。夏侯殇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双手抱于胸前，像看戏一般看着龙渊施法。
终于，龙渊施法结束，无数道黑色的射线从他身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射去，只听龙渊叱道：“魂法，悲苦哀怨，你去死吧。”
夏侯殇突然感到石洞之内的温度陡然降低，冷到让他有点受不了的程度，心中突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无数艰辛的岁月翻滚而起，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独自流浪街头靠乞讨度日的时光，一个人伫立在病亡的亲人身旁，嚎啕大哭。洞内的光线暗到了极点，山石仿佛都在哭泣。他看到自己一个人徘徊在滂沱大雨中，指着天，高呼“为什么！”
一切都是那么悲苦，前方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到任何光线，脚下的路渐渐模糊，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万丈高空，脚下是粼粼的白骨。
夏侯殇心中暗道：“不好，这小子想是学会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情绪控制法术，看来我着了道了。”
想到这里，夏侯殇急忙双手十字交叉于胸前，大喝一声，从周身七十二道大穴之中喷薄出无数精纯的土灵气，将四周的黑色驱散，整个过程持续了十息。再看夏侯殇，浑身已经湿透了，十息之内，他释放了五成的灵元，元婴中期的修为，在十息之内释放这么多灵元，在普通修士是根本做不到的。凭借着这种霸道并且原始的法术，竟然将龙渊的魂法——悲苦哀怨驱散，可见他的功底之深。
龙渊原本也没指望魂法能够一举拿下对手，他借着夏侯殇中招的空隙，没时间操纵石人，从洞穴的空隙掠过，等对手恢复，他已经飞出去几百丈远了。临走之时，龙渊骈指操剑，将洞顶的石块打碎，纷纷落下的石块将原本就不宽敞的甬道封的严严实实。
等八个石人将甬道开启，龙渊早就不知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夏侯殇一跺脚，懊恼地叹道：“糟了，又让这小子逃了。”
他不是一个无法控制情绪的人，懊恼了一会，夏侯殇便带着身后的石人向石门后面走去。这里的道路极其平整，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每当他走过大概十丈的距离，就有一盏白色的灯自发的点燃。白色的火焰将前方的道路照的十分清晰，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雕刻着繁复且不明意义的花纹，透着一股圣洁的令人俯首欲拜的气息。约莫走了十里甬道，夏侯殇感觉到已经走到了地下很深的地方。
前方甬道突然霍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大厅，方圆五百丈有余，大厅的四周伫立着三个石头人，石人身上披挂着重甲，脸上也被巨大的头盔遮掩，看不清面容。大厅的中央有一个高高的祭坛，祭坛正中的台子上放着一块透明的晶体，一缕洁白的光芒从大厅的天花板上落下，经过晶体的时候被分成无数种颜色，每种光线都沿着特定的轨迹流入祭坛下的回路之中。整个祭坛呈现出美轮美奂的感觉。
夏侯殇朝祭坛走了几步，来到近前，一股凌然的生气令他感到精神振奋，同时一种倒地欲拜的谦卑感泛滥于胸。
“这，这是什么？”夏侯殇自然自语道。
“这叫千棱分光锥，神奇吧？”一个苍老且疲惫的声音在夏侯殇的耳边响起，将他吓的不轻，急忙回头张望。
只见一个矮小的老头站立在他身后，脸上皱纹很深，双眼目光炯炯如同明灯，手中握着一柄绿色的藤杖，不是王三步是谁。
夏侯殇心中转了好几道弯，暗想，莫非刚才的冲突都被他看去了？但是凭自己的修为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如果是这样的话，此人该是多么恐怖的角色？恐怕世间这样的人物超不过二十个。
他虽然已经不快到了极点，但是口中语气却十分客气，“原来是老朋友，那条路可好走啊？有没有发现什么宝贝，说来听听。”
王三步嘿嘿笑道：“好走，夏老弟指的路一定好走，只不过有个喷毒的小虫子，已经被我的跟班们收拾了。现在这里有一头口蜜腹剑的大虫，不知道我要怎么收拾他呢？”
饶是夏侯殇涵养功夫好也经不住王三步这么赤裸的挑衅，他脸上肌肉微微一颤，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今天最好少在这里碍我事，否则，嘿嘿，别怪老夫心狠手黑。”
王三步笑的更开心了，“你为了对付魂法，一下就费了近五成的灵元，刚才又施展了极耗灵元的‘黑魇’，若不是担心东西被毁了，真想看看你是怎么死在光明卫手下的。”
夏侯殇心中大惊，知道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刚才一直在观察自己，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萦绕心头，但是就此放弃却又太不符合他的性格。只见夏侯殇满头花白的头发随风飞舞，一道法诀打出，无数道黑色的烟尘从背后散出，在天空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骏马，但是马头却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他口中喝道：“去死吧。”
黑色烟尘翻滚着涌向王三步。王三步哼了一声，双手轻轻按在地上，只听一阵山崩地裂之声想起，原本坚硬如铁的磐石竟然急速隆起，形成了一个龙的形状。巨大的龙头向空中黑色的骏马扑去，夹在着哗哗掉落的石屑，无数岩石涌起构成巨龙的身体，闪烁着黑色的光芒。大地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迅速陷落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巨龙的尾部依然在石头中，龙头已然接近黑魇，龙口一张，无数菱形的碎石喷薄而出，将黑魇打的支离破碎。
夏侯殇倒吸一口冷气，要说土龙术他也会施展，但是和这位老者施展的法术判若云泥，“你，你到底是谁？”他恐惧地说道。
王三步没有搭理他，轻轻挥手，石龙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夏侯殇，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夏侯殇大吃一惊，急忙施展法诀，八个石人如同死士一般挡在他的身前，而他的身体好似融化了一般进入土中。
八个石人把十六支手臂层叠在一起，发出一阵微黄的光晕，显然这是一种防御性的法术。巨龙携万钧之势撞向地面上的石人，一息的时间，仿佛一石入海，激起千重波纹。巨大的震动仿佛要将整座雪葬山掀翻。可以肉眼看到水波一样的波纹以巨龙入地的地点为中心荡漾开去，洞内的地面都翻滚起高低起伏的波浪。
可岩洞的坚硬程度也超乎想象，这么剧烈的震动竟然完好无损，祭坛上的光芒依然柔和，五光十色的祭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王三步双眉微蹙，双手再次落在地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夏侯殇从土中蹦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三头石头狗，满口獠牙毕露，跟着夏侯殇乱咬一通。
夏侯殇满头银发乱飞，显得十分狼狈，指着王三步骂道：“老匹夫，这次算你狠，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不成？”
“赶尽杀绝？非也，老夫只是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三十九章 光明卫
夏侯殇用一根长棍敲碎三只石狗的头颅，碎石窸窣落地，他双手紧握长棍，内心对王三步惧怕到了极点，能调动如此精纯的土灵气，并将他逼迫的到这般田地的修士，绝对不超过二十个。
用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对面的王三步，“姓王的，虽然你法术无边，但要灭了我也不容易，打不过你，我还不会跑吗？”
只见他双手结印，同时咬破舌尖，一股血箭喷出，同时涌起一阵浓黑的烟气，霎时间飞沙走石，夏侯殇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遁，一下子喷了这么多，估计跑远了。嘿嘿，没想到这个老东西打架不行，逃跑却在行。也好，谁的因缘谁去了，老头子不做越俎代庖的事情。”王三步捡起刚才施法时放在地上的绿色法杖，不紧不慢地走向祭坛。
刚开始走的虽然慢，但是非常惬意。随着距离祭坛越来越近，王三步的速度变得很慢，到了最后他抬起一只脚，久久才落下。最后一步竟然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咕哝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啊，看来真的是老了。”
面对流光溢彩的祭坛，王三步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口，从中倾倒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于祭坛之上。有些发黑的血滴刚刚接触到祭坛的石头，便渗入其中，像植物的叶脉一般扩散开来。速度非常快，整个祭坛霎时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邪恶气息，原本的庄严和圣洁被玷污的丝毫不剩。
王三步飞身来到祭坛之上，伸手握住最高处的千棱分光椎，稍微用力，便将手掌长的晶体拿在手中。突然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祭坛顶部的白光直接照射在祭坛之上，瞬间点亮了大厅内的所有阵纹，莹白且繁复的阵纹昭示着某种厚重的力量，刚刚的邪恶气息一扫而光，纯洁再次回到了大厅之中。
王三步大呼，“不好。”
转身就往外飘去，可没等他飞到洞口，大厅正北一个身着重甲的武士突然动了起来。这个重甲武士拔出一柄长有一丈的石刀，刀锋之上亮起灼人双目的白光。
武士拔刀，劈斩，速度极快，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痕切向王三步。如此近的距离不由得老人有任何躲闪，他只得用自己的法杖硬接下这一刀。绿色的法杖之上泛出一层淡黄的光晕，莹白的刀光切割在光晕之上，爆发出“兹兹”的响声。
王三步把手掌插在石块中，另一只手飞速结印，突然地上隆起一块巨石，将刀光冲散，一时间石屑横飞，溅的他脸上的皮肤生疼。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王三步喃喃道：“对付这种不怕毒的怪物，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老夫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鬼魅一般飞到武士身旁，抡杖便打。绿色的法杖是一件如意的宝贝，在王三步的操持之下，大小随心，这一棍下去，杖头已经变得有磨盘大小。武士的速度也变得很快，身子一晃就不知踪影，一杖打空，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大坑。
紧接着，王三步神念微动，从他的天灵飞出两个浑圆的光球，只有巴掌大小。光球刚一出来，就飞向王三步的后背，武士竟然也出现在老人的后背，出现的位置正是光球的落点。无奈之下，武士挥刀斩向一个光球。
刀芒碰到白光闪闪的圆球，迸发出更加炽烈的火星，而另一个光球则击中石人的腿部。只听“呼啦”一声，石人的腿部被打的粉碎，一个站立不稳，石人跌倒在地。王三步并没有给他机会，将早早就准备好的法诀打出，大地顷刻间裂开一个深邃的缝隙，把武士陷入其中，并且再次愈合。
王三步谨慎地走向裂缝聚合的地方，用手摸着地面，双眉紧蹙，在感觉着什么。就在这时，突然地上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地握住王三步的小腿。老人大惊，法杖一挥将手臂打断，同时身体飘到半空中。
地上突然伸出无数只手臂，如同水草一般随着洞内的气流摆动，紧接着无数个武士从石头中爬出来，双手握着光芒四射的长刀，双眼中露出神一般圣洁的光辉。
王三步沮丧地拍了拍脑门，咕哝道：“这下麻烦了。”
正在此时，洞口处露出四张年轻的面庞，正是乐翔，韩枫，无念和江雪芹。这四人对付完毒龙，一路赶来帮助王三步。没想到一出现就面对如此有挑战的场面。
王三步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懊恼地吼道：“你们来这里干嘛，还不赶紧退下。想死吗？”
武士们可不管来人是敌是友，无数纯白的月牙状刀芒射向空中的王三步，同时也有一部分向洞口的四个年轻人切来。无念站在最前，只见他双手合十，一个金色的佛轮出现在众人身前，佛轮上赫然有三道轮辐。随着无数真言闪动，佛轮转动起来，几十道惨白的刀芒切在佛轮之上，激起一片金黄。而无念的脸色也越发的惨白，他一脸苦瓜相地嘟囔道：“坏了，坏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何必当初啊。”
和尚虽然口中如是说，可是手上一点都不慢，连捏三道法印，四个年轻人如同一阵风一样向后飘出洞去。
王三步长舒了一口气，身子化入大厅的穹顶，无数刀芒狠狠地斩在穹顶，将坚硬的岩石斩的七零八落，碎石横飞。
韩枫一边逃一边回味刚才的攻守，一想到白森森的刀芒锋利的样子，脖颈就不禁发寒。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动着，不由自主向外飘去。进来的时候用了不少时间，可出去的时候很快就看到了出口，乐翔心中一松，目光望向韩枫，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在二人的目光中呈现的淋漓尽致。
默契的一笑，两人都没有说话。
紧接着出来的是王三步，他从一块大石之上冒出来，满脸灰土的样子有些狼狈。出来之后二话不说，双手按在岩石之上。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地开始剧烈的抖动，肉眼可见地平线开始扭转起来，如同海中的波涛一样。王三步头顶的汗珠滴滴答答地落下，一股股精纯的土灵气从他身体内涌入大地。
韩枫第一次看到如此磅礴的灵元，相比之下，自己体内的灵元如同小溪见之于大海，感叹之余，不由得有些懊恼。和王三步厮混了两年多，却没有发现老人是位修为入神的人物，没有在修行上请教一二，实在是遗憾之极。
相比韩枫的脱线，江雪芹正常很多，她感觉到大地深处仿佛有一股力量正不停地向上喷涌，而王三步的灵元用来施展一种威力极大的法术。地下的泥土、岩石甚至连水都被挤压过，变得坚如金刚，形成了一个很大的金刚穹顶，而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向这个穹顶发去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每次冲击之余，王三步的身体便颤抖一下。
老人回头之间，看到无念在一旁盘膝打坐，不由得面色一寒，吼道：“小贼秃，还不过来帮忙，在那儿装死啊。”
无念尴尬地笑笑，说道：“有您老人家在，什么时候能轮到晚辈出手啊。”
王三步骂道：“废话，没看老头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吗？帮我一把，将地下的东西拖住十息的时间，容我施法灭了它。”
无念脸上神情肃然，站起身来，双手法诀不断，突然大吼一声，双手并排按在山石之上。韩枫看到无数黑色的如同水草般的丝线从和尚的掌中冒出，钻入地下。乐翔皱起眉头，低声说道：“这是什么法术？似乎……又不像是法术，为何我感觉不到任何灵元的变化。”
大地震动的频率陡然下降，剧烈程度也轻了很多。王三步急忙盘膝坐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法。一股黄色的灵光在他周围升腾而起，江雪芹把韩枫和乐翔拉到一旁，以免被这等精纯的土灵气伤到。
黄色的灵气开始剧烈的旋转起来，王三步须发皆张，衣舞如蝶。
无念有些撑不住了，急促地说道：“前辈，可以了吗？我恐怕马上就不行了。”
王三步并不答话，口中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响声，大地竟然开始向下沉降。方圆十里之内的山丘和树木在巨大的震动中簌簌颤抖，一个方圆十里的巨大圆形深坑正在逐渐形成。一时间烟尘飞扬，巨大的轰鸣之声响彻天空。
韩枫惊呆了，这哪里还是人力所为，他听说过的所谓移山填海也不过如此而已。再看王三步飘于半空中，双手连环向前拍去。每次击掌，大地就震动一下，同时剧烈地向下沉降一次，王三步连续拍了八十一掌，大地竟然沉下去二十多丈。
做完这些，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颓然喘着粗气。韩枫惊魂稍定，感觉到地上的震动彻底消失了，却不敢询问王三步的情况。
一时间竟然死一般寂静。

第四十章 关于白
“你们应该已经狐疑满腹了吧？”沉寂很久，王三步突然说道。
韩枫使劲点了点头，凑过来说道：“老人家，别卖关子了。您老是早就有打算来这里，是吧？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王三步疲惫地看了他一眼，懒洋洋说道：“你是我见多的众多修士里，最为后知后觉的一个，居然也是天玄门的弟子，真是丢人现眼。”
韩枫尴尬地笑笑。
王三步接着说道：“想必你们也清楚，此地并非是啸天古神的遗迹，而是一处白极的遗迹。”
乐翔蹙眉问道：“白极是什么？我好像没听说过。”
“现在的年轻人没听过是正常的，就是上岁数的老修士也有很多不明就里。说到白，那就有很长一个故事要讲，都是些陈年旧事，老夫不愿意提了。有一点你们记住，白并非如其名字一般纯净、清白、圣洁。”
说到这里，老人目光变得有些浑浊，望着远方喃喃说道：“虽然白不会制造死亡，然而那是一段极其荒谬的岁月。试想一下如果人们的灵魂都变得枯萎，死亡，即使身体长生不老，也不过一具行尸而已，而白就是制造行尸的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地下那个光明卫，也就是石人，就是一具行尸。”
“光明卫貌似很难对付？”韩枫突然冒出一句。
王三步乜了他一眼，“岂止难对付，让你师爷亲自来了也未必能拿得下他。不过这只算是比较厉害的了，当然并非全部都这么凶悍。世上尚存的光明卫也不多了，那人一走之后，很多东西都恢复了正常。”
“那人是谁？”江雪芹问道。
“那人就是那人，名字不愿说了，他就是白，白就是他。手段通天，道法盖世，天玄门就是毁在他手中的。”王三步喃喃说道，语气中犹然存有一丝忌惮。
“我的师门就是毁在他的手中？这仇什么时候才能报啊！”韩枫悻悻地说道，好像报仇的重任全落在他的肩上一样。
“他去了哪里？”江雪芹接着问道。
“不知道。”
“会回来吗？”
“不知道。不，一定会回来。”王三步转过脸来，认真说道：“我们这些老不死才努力活着，总不能把自己的事情交给晚辈来做吧。”
“东西取到了吗？”无念突然问道。
“当然，老夫出手哪有不成的道理。话说，你小子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敢孤身来到这里，胆很肥啊。”王三步语气中透着些许嘲讽。
“前辈见笑了，和尚也不是被吓大的，大不了重新轮回就是了。”无念平静地说道。
“哦，看样子你已经开启等觉了吧，连死都不怕了。”
“前辈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小僧步入等觉已有五载了。说到死，无念心中早就没有生死了。”无念低眉说道，脸上没有丝毫炫耀的神情。
王三步竖起大指说道：“高，真是高，比你师父当年足足早了二十年。”
“当年家师虽然后觉，然一旦开悟便一发不可收拾，远非小僧可以比拟的。”
“切，和你们这些和尚说话真是累，虚头巴脑，是在无聊。”说罢王三步转向韩枫和乐翔，“小子们，让你们也看看眼，看看老夫费了半天力气才拿到的东西。”
乐翔和韩枫伸长脖子，望向王三步的手。只见老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根手掌长短的晶体，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有无数棱角，真是巧夺天工之物。光线通过晶体，被折射出万紫千红的光晕，煞是好看。
韩枫不解道：“老人家，这东西虽然五光十色，但是有什么用呢？”
“此物叫做千棱分光锥，可以将光线分解，你们看好了。”说着，王三步骈指向前，而那段晶体漂浮在空中，开始缓慢的旋转。接着，王三步一个法诀打出，围绕着分光锥的土地上竟然映射出一圈七色光晕。随着王三步催动法力，地上的颜色越分明，最后所有颜色都击中在一个很小的角度之内，剩下的半圆区域内则没有任何光线，而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在没有光线的区域内，土地发生了变化，有些土地上长出了稀疏的草叶，有些土地的颜色开始变黑，最终枯萎，从枯萎到繁盛经历了一个渐变的过程。最后，原本枯萎的土地上竟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即使有风吹来却丝毫不影响火苗的燃烧。
“黑色的火焰能吞噬一些，令他们回归本源。”王三步深沉地说道。
韩枫好奇地伸出手去，准备摸一下那些处于繁盛和枯萎之间的土地。王三步突然举起绿色的法杖，重重敲在韩枫伸出的手背上，令他痛的叫了起来。
“想死啊？”老人没好气地说道。
韩枫一脸木然地说道：“这些区域没有变化，为什么摸不得。”
“并非没有变化，只不过变化不在你的可视范围之内。这里的土层依然有了变化，千棱分光锥四周的每一分空间都充满了被分解的光线，一个指头的宽度可以承载上千种光线，刚才你的行为是极其危险的。”王三步正色说道。
韩枫默然不语，但是脸上却有一丝不信。
“王老前辈说的没错，我的金刚神光也在其中。”无念突然说道，他手指指向一搓很小很小土堆，示意韩枫观看。那块土地并没有明显的变化，由于光线的原因，有些微微发黄。
韩枫将信将疑地问道：“普通的光线之中真的蕴含了真么多致命的东西吗？那么我们岂不是……”
“死不了的原因是融合。生和死交错在一起，难分轩轾，因此我们才能生活在这个充满光彩的世界中。如果你硬要将生剥离赐给某人，那么就一定有人要承受死的痛楚。”王三步缓慢而悠长的声音犹如一种远古的钟声回荡在众人之间。
接下来，大家都沉默了，韩枫虽然不太明白老人的意思，但那种意境，他可以体会到。顷刻间，独立寒秋的孤寂和春日中阔别重逢喜悦交错而来，令它有些不知所措。
无念沉默许久突然说道：“前辈见识真是深远，小僧受教了，如有闲暇能否光临菩提林一叙，家师必然扫榻相迎。”
“一叙就免了吧，最近很忙。不过菩提林那早晚要去一趟，到时候能讨碗水喝就行了。”说完王三步转向韩枫，“枫儿，你随我两年有余，本来还要和你待些时日，无奈情况有变，你自行离去吧。我之前传授你的东西都是修真途中的至理名言，远胜于一本法诀，一件法器，望你能够多加揣摩，勤于研习，不要坠了天玄门的生威。”
韩枫陡然听说老人准备离去，心中忽地下沉，眼中有些湿润了，“老人家，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兴许我能帮上忙，就让我一旁跟随吧。”
王三步面色一沉，不悦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何必这么执着。我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自己都难以顾及，更无暇顾你。”
韩枫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低头不语。
乐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弟，如果不嫌弃，咱们兄弟可以结伴同行。看遍青洲云起处，行遍万里崎岖路，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韩枫点点头，嚅嗫道：“那就有劳大哥照顾了。”
“好说，好说。”
说完，乐翔望向江雪芹，眼中的询问之意明显。
“我没有去处，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女子轻声说道，风不停吹动她牙白的纱裙，格外凄楚动人。
“这个……”乐翔犹豫了一下，对于江雪芹的报仇心切他可是领教了。若不是女子执意要来落日关刺杀司天阁的首脑，他们也不会落到中毒的下场，好在自己机智，才保得二人平安逃出。若不是遇到王三步，江雪芹的毒必然复发，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可以说他是怕了，这和他的行为准则有很大出入。
思忖了半天，加之女子的神态实在令人难以拒绝，乐翔勉强点头道：“你自己着实令人不放心，那就跟着我们吧。但是今后一切都要听从安排，切不可轻举妄动，毕竟我们修为太浅，丧命的概率很大。”
江雪芹点了点头，此刻女子表现的有些乖巧，和她斗龙之时的神态截然不同。
又说了几句话，王三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阵黄光闪过，不见了踪影。
乐翔看着天空的云朵叹道：“这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呢！小韩子，你这些年和这位高手高手高高手学了不少东西吧，还不来分享一下，难道让我求你么？”
韩枫悻悻然说道：“知道、知道，谁让你是大哥呢，不过说实话这些年我真正的本事没学多少，下毒的本事倒不少，你要不嫌弃我可以教你。不过我们先赶路吧。对了，要去哪里你有没有目标？”
乐翔眯着眼睛说道：“我听说冷月国盛产美女，不如我们去逛逛？”
顶着江雪芹冷厉的目光，韩枫羞涩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一章 丰收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至少在青洲大陆是这样。荒岛繁盛的一侧被五颜六色的植物点缀，虽然看不到阳光，却也格外美丽。面对苍茫的大海，陈云生不止一次幻想，如果能够和柳晓山相对而坐，就算老死在这个岛上也了无遗憾了。每当想到这些，他总有一种如芒在背的负罪感，好似几千个亡魂在背后盯着自己一样，然后将这种念头迅速赶出脑中。
荒岛的生活单聊而无味，比起自己大弟子冒险打怪的惊险之旅，本书主角的生活可谓平淡如水。如水的日子伴着他一天天成长，唯一可以拿来解闷的就是那两头猪了。
长时间相处下来，陈云生越发觉得这两头畜生格外的聪明，在这么荒凉，且有凶兽出么的小岛了竟然过的格外滋润。由于天星阁中没有关于猪的书籍，他看不出两头猪的品种，但是一定不是凡猪，否则怎么会过了这么长时间个头一点没长，亏了他每天用来喂猪的那些山果和烤鱼。
和四周丰收的水果一样，同样丰收的还有灵粟，这种极难成活的植物竟然在陈云生的悉心照料之下茁长成长，原本五棵嫩芽已经灌浆抽穗，硕大的稻穗令谁看了都眼馋不已。由于陈云生在四周布下了很多防御法阵，寻常的鸟兽难以骚扰。
这天，望着金黄的灵粟，陈云生动了收割的念头。他小心的用龙刃割断五个颗粒饱满的稻穗，然后将这些灵粟取下，放在一个石头碗中。这个碗是他无聊之时用刀雕刻而成的，精通法阵和法器的炼制，雕刻一个碗对陈云生来说绝对是小菜一碟。
数了数，不多不少一百六十枚，这些灵粟籽粒饱满，比之前陈云生拿到的野生灵粟成色要好很多。望着金灿灿的灵粟，陈云生思忖到底该怎么使用这些大补之物。琢磨来琢磨去，陈云生有了想法，他将灵粟分为两堆，一边六十粒，一边一百粒。
多的一边，陈云生准备再次播种，等待来年更大的丰收。剩下的六十粒灵粟，他打算用来辅助自己修行，自从那天依靠灵果发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元迹象之后，陈云生越发坚定的相信自己有彻底恢复的那天。
正在这时，屋口出现两个微胖的身影，随着窸窣地声音，两头猪来到陈云生的身边。长年累月的相处下来，两头猪越发的肆无忌惮，仿佛一年前被陈云生整治的事情发生的上辈子。
黑月牙鼻子灵敏，围着存放灵粟的石台转了几圈，抬起头，一边吭哧吭哧喘着气，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陈云生。小白更是高兴的上蹿下跳，在陈云生的腿边蹭来蹭去，开始撒泼放赖。
看着两只猪，陈云生心肠一软，从六十粒灵粟之中拿出十粒，分为两半扔到地上。两头猪可谓神速，刚才的慵懒一扫而无，地上的灵粟一扫而光。吃完之后，黑月牙再次抬头，眼中泛起更加可怜的泪光，仿佛一个乞讨的叫花子。小白则单纯的多，吃完之后难掩灵元在体内奔流所导致的兴奋，围着陈云生飞快的奔跑着，屋内平整的地面被它踩的有些凌乱。
看到两头畜生的表现，陈云生有些郁闷，狠狠在黑月牙屁股之上踢了一脚，将这个皮糙肉厚的夯货从屋内踢到门外。小白如梦方醒一般看着陈云生，然后发出一声嘶吼，飞快地跑了出去。赶跑了两头猪，陈云生准备开始服食灵粟。
他可没打算一天一粒的吃，那样效果太不明显，他准备将五十粒一次吃下，看看体内的灵元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这种前无古人的奢侈吃法对于一个结丹未成的修士是什么概念。
五十粒灵粟被他分为十次吃下肚子，虽然灵粟个体看似很大，但是入口即化，即使吞吃五十粒也不会胀腹。陈云生感觉到体内干涸很久的经络犹如开闸放水一般，无数道灵元发迹于肚腹，走丹田，转天灵，完成一个周天的循环。
灵元汇成的河流，在经脉之中咆哮着，嘶吼着，宛如奔腾的烈马，更似发性的蛟龙。比之之前的灵元水准多了何止一倍。这样的情景是陈云生始料未及的。如果六十粒灵粟一起吃下，他真的担心自己的经脉会被喷薄而出的灵元撑爆。换做之前，他尚无法承受这么剧烈的灵元冲击，也是这两年勤于修炼的缘故，虽然灵元消无，但是经脉却宽阔了不少。
灵元在体内运行了三个小周天，数量已经减半。陈云生有些失望，看情形恐怕过不了多久自己便重新变成无灵之人，想到这里，他突然如梦方醒一般惊坐而起。
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出门，一息间，便循着山岩攀爬至山巅，速度比之之前施展天玄霸气之时更加迅捷。来到洞内，陈云生抽出腰间别着的双刀，灵元汇聚于其上。只见一银，一黄两团电芒刺拉拉爆响，将洞内照的亮如白昼。
他双手十字交叉，心中十分激荡，如同一个目盲之人突然复明一样。龙凤双刀激突而出，两种电芒交错盘旋，宛如一股闪电的洪流喷薄而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在洞内反复激荡，令陈云生有些眩晕。他没想到自己多年未用的凤舞竟然变的如此犀利，难道这两年自己的修为长进了？
巨大的石门安静地守卫了洞穴不知多少年，此刻面对攻击力超强的凤舞，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顷刻间石屑横分，一个大洞出现在陈云生面前。
两条黑色的元磁线首先探入洞内，过了不多时，龙凤双刀平平地飘了出来，回到陈云生腰际。气流飞快的从洞外涌入，黑漆漆的洞口仿佛一个巨兽的大嘴，空气打着旋儿被吸了进去。
陈云生体内的灵元飞快的消减下去，原本奔涌的大江渐渐变成了一条扭捏的小河，两息之后，小河又变为了手臂粗细的溪流。他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对灵元不舍到了极点，却又无可奈何。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神念微动，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缭绕了一层微光。他想要借助最后这丝灵元从储物戒中唤出穿云舟和一些灵石，有了这些，就能够离开这个荒岛。可是灵元消失的速度大大超出他的想象，储物戒上的光芒有些闪烁不定，一件黑色的金属块霍然出现在洞内。
金属块尺寸很大，将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占去半数，陈云生懊恼地咒骂了一声，哪怕拿出一件法器也好啊，谁知道拿出一件毫无用处的铁疙瘩。这件黑铁函是他在金光洞遗迹中找到的，原本用来装《魂法》法诀等宝物，里面的东西取走之后，铁函就毫无用处。由于材质特殊，陈云生一直不舍得丢弃，才一直戴在身上。
沮丧完毕，望着前方黑漆漆的洞口，陈云生决定进入其中探索一下。岛上的日子，有八成时间都用来修行，单调而无味，对于一切可以探索的东西，他都显得兴致盎然。
迈过窄小的洞口，洞内的空间变得大了很多，由于修炼了元磁，黑暗无法阻止陈云生的感知能力。洞内的元磁线暴露了四周的环境，对于陈云生而言，无论前方的转角还是地上的碎石皆可了然于胸。
越往里走，洞壁越平整，上面明显有刀斧砍斫的痕迹，一道道突兀而深刻的刻痕昭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非常激烈的争斗。山洞的尽头有一丝微光射出，陈云生不由得加快脚步，几个起落之后，来到近前。
原来光线是从另一侧射出，这里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天然石穴，洞穴的中央有一个石柱，顶部安放着一枚能发出幽暗蓝光的晶体，看样子和山洞外的晶体是一样的。借着微弱的光线，陈云生发现洞穴的四周整齐地站立着八尊雕像甲士。这些雕像的表情栩栩如生，看身材十分魁伟，却不失真实，看来是按照实际比例制作的。
他走进最靠洞口的那尊雕像，这尊塑像相对其他七尊格外高大，身上穿戴着厚重的铁甲，甲叶上有阵纹和符箓，看样子是一件法器。雕像的双手下垂，握着一柄满是尘土的巨剑，剑尖拄地。
为了看清楚甲片上的法阵，陈云生走的更近了，距离雕像已经不足五尺。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惊，造成这种感觉的原因是周围的元磁产生了变化。双足点地，陈云生的身体急速后撤，一柄闪烁着微光的巨剑紧随而至，剑尖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好悬将脑袋剖开。
精魂稍定，身子还没站稳，长剑又写携风而至，雕像竟然动了起来，一双细长的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已经有了准备的陈云生，面对第二下显然游刃有余了很多。有意试探对手的力量，他伸出左掌，发动元磁线，使出元磁法术——“盾”。
如同黑色虫子一般的元磁线急速的凝结成了一块圆形的盾牌，挡在陈云生头顶。巨剑劈在元磁盾上，激起无数的纷乱元磁线。雕像身子震动了一下，眼中的幽蓝更盛，剑锋在空中稍一停顿，便再次砍下。

第四十二章 沧澜八卫
陈云生大惊，原本将巨剑拦下的元磁盾竟然被对方加力斩断，这种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幸好他早有防备，身子急速向左侧的洞壁飘去，当真快似闪电。巨剑收势不住，砍在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激得石屑横飞，入地三尺有余。
甲士一剑斩空，第二剑又到，斜刺里向陈云生的脖子刺去。此时陈云生已经将双刀握在手中，面对激突而来的重剑，他双刀十字交叉向前，把剑架起。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大片火星飞溅而起，陈云生感到双臂发麻，虎口发热，隐约有破裂的感觉。暗道不好，他身子闪电般窜到雕像的身侧，左手元磁控制凤刃，右手龙刃斫向甲士的喉咙。
深谙阵道和法器的陈云生没有选择甲士身上部位下手，原因是担心无法刺破那件厚重的甲胄。果不其然，甲士在和陈云生比过力气之后，对于他的双刀也十分忌惮，急忙挥舞重剑防在脖颈处。
龙刃刀尖击中重剑的剑身的同时，凤刃在陈云生的操控下已经绕到甲士身后，静静地刺向他的后颈。电光火石的几下，陈云生已经完成攻守转换，这全赖他的速度。甲士感到背后的危险，突然手上加力，身子旋转，巨剑同时磕飞了前面佯攻的龙刃和后面偷袭的凤刃，力道和速度都恰到好处。
一人一雕像你来我往斗在一处，越斗陈云生越心惊。他自忖自己的速度已经极快了，近身格斗之时已经有了当年金灵的风范，可即便如此，仍无法占得半点便宜。这尊甲士不仅速度快，而且力量非常大。那柄重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龙凤双刀丝毫奈何不得。
几次硬碰下来，陈云生感到双臂酸麻，力有不逮，有心使用元神斩，奈何对手左一剑右一剑密如疾雨，不给他任何机会。原本不宽敞的洞穴内充斥着火星和金风，洞壁上的刀痕又多了几道。
又斗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找到一个机会，凤刃飞出，刺甲士的双目，同时左手向前，元磁线组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击中甲士的胸口。巨力之下，甲士被轰的飞了起来，但是他反应极其迅速，右手一拍巨剑的尾部，一阵蓝光向陈云生袭来。
陈云生大惊失色，这招出乎他的意料，从来没有看到甲士还能施展撒手剑的手段，面对激射而来的巨大剑锋，他急忙纠集起三层元磁盾护在身前。随着甲士强壮的身躯重重撞在山岩之上，剑锋几乎没有费力便穿透了第一层元磁盾。
第二层元磁盾也如纸片一般被撕破，但是巨剑速度稍慢。第三层元磁盾眼看就要被剑尖穿透，情况万分危急。陈云生神念暴涨，身上的涌起无数黑色的纹路，眉宇之间出现了一条淡蓝的竖线，一股犀利的气息弥漫洞内。
迎着巨剑出现了一柄金色的小刀，一息不到，小刀自上而下斩落，一条细细的黑色刀痕凭空出现，硬生生将巨剑撕成两半，前半部分的永远消失在那道裂缝之中。后半部分借着惯性向前，重重的撞在第三层元磁盾上，被弹了回来。
陈云生在最危机的时刻施展出了元神斩，原本这个魂法要准备一段时间才能施展，就连他自己也莫名其妙为什么会突然施展出这一招。危险一过，身上的黑色的纹路尽皆退去，一阵疲惫袭来。
陈云生强打精神来到甲士身旁，此时这尊塑像宛如死了一般，一动不动，身形保持着刚才跌倒的样子。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靠近甲士，陈云生可不信刚才一下会造成多大伤害。兴许这塑像玩的是请君入瓮的把戏。
围着甲士转了两圈，发现他依然没有动静，陈云生才又走近了一些。借着洞内幽暗的蓝光，陈云生发现甲士的双眼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浑然没有刚才凌然的气势。到现在他才真的相信这尊雕像是真的“死”了过去。
费了很大力气，陈云生将雕像挪到一旁，像观察艺术品一般仔细观看雕像的材质和身上的法阵。雕像外面的盔甲材质是一种类似玄铁的金属，而塑像本身的材质却不是十分明晰。陈云生开动脑筋，仔细琢磨，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出一种类似的材料。
这种东西触手微凉，还有一定的弹性，虽然不如肉身柔软，却格外的坚固。他尝试用刀锋切割，可是连一条缝都没有留下。甲士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花纹，看似古朴，却和某种法阵有关，单单看局部无法辨认是什么法阵。
陈云生将雕像翻了一面，发现甲士的后背有几个固定铁甲的搭扣，虽然年久，却没有生锈。他用力把搭扣拨开，将厚重的胸甲卸下。甲士的胸前露出了一个六边形的凹槽，其中镶嵌着一颗光泽暗淡的晶体。陈云生一眼便认出此物，“灵石！”
“莫非这东西是依靠灵石驱动的？”
想到这里，陈云生越发的感叹此物的精巧，将灵石的能量释放出来，幻化成各种攻击手段，这种做法在阵法和法器中屡见不鲜，可以说是外丹的根基。但是将这种能量转化为动力，驱使一个雕像奔跑，蹦跳，乃至施展法术，这种巧夺天工的事情，陈云生连想都没有想过。
就连天星阁浩瀚的藏身中关于此的记载也寥寥无几，大多是一种前瞻性的幻想，几笔带过，没有详述。今天见到如此梦幻的东西，怎能令陈云生不惊奇。加之这两年的日子是在单调，突然遇到一件可以钻研探究的事情，自然令他兴奋异常。
陈云生当即将甲士身上的盔甲全部卸去，仔细观看甲士身上的阵纹。几遍看下来，他越发感到深奥无比，很多回纹突兀异常，和寻常的阵道大相径庭。比如原本应该加快灵气运转的地方偏偏纹路极窄，一些应该畅通的地方却戛然而止。
越是这样，越激起陈云生的好奇心。甲士身上每个角落都被他探究一边，终于在甲士的后脑发现一行字迹：“沧澜八卫开山。”
“沧澜八卫？”想到这几个字，陈云生脑中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名字，“沧澜帝国”。三千年前，青洲大陆崛起了一个显赫一时的帝国，国名就叫做沧澜。建国一千年之后，第四任沧澜王率重兵横扫青洲，无数小国尽皆俯首，成为附庸，国势盛极一时。
可这种繁盛并没有持续多久，百年之后，来自八荒的霸主，八荒神王大举进犯。两个庞大势力在东海之滨大战无数场，最终沧澜王击退八荒神王，可国力也损失殆尽，自此一蹶不振，原本俯首称臣的小国先后分裂，最终形成了现在青洲大陆上这种众多小国相互制衡的局面。
关于这段历史，很多生活在青洲的人都不知道了，对陈云生而言却毫不陌生。天星阁二层存放的典籍中有半数都是青洲万年之内的历史。这些东西从来没人翻阅，损坏也少。
“看来当年这里也是一处战场，这就解释了为何洞内有刀斧砍斫的痕迹，但是这些雕塑是谁制作的？为何被封存在这里却仍然是个谜。”唏嘘半晌之后，陈云生突发奇想，这里有没有留下一些典籍，记录了当年的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暂时压制了探索甲士的好奇心，开始搜索山洞，不放过任何可能刻有文字的角落。果不其然，在洞穴中央的基座上，他发现了一行苍凉笔记。拂去厚重的尘土，陈云生仔细端瞧，看过之后，久久不语，内心泛滥起无尽的苍凉。
这段笔记的记录者是沧澜国的一位上将军，修为通玄，达到一品地仙的水准，也就是元婴巅峰水准。当年他率领一队军士在此地附近御敌，遭遇八荒神王座下三巨头的围攻，军队一溃千里，而后盘亘在这个荒岛之上。
原本认为躲过一劫，谁料三巨头之一率部追击至此，双方在岛上激战良久，遍野横尸，血流成河。小岛中央那道深深的沟壑就是当年惨烈战斗的遗留物。最后这位上将军终于凭借着一丝微弱优势将对手灭在此岛，他自己也重伤难愈。对方那位大修士临死之时散尽道法，由于修炼的法术过于强悍，导致了小岛的另一半至今仍然寸草不生。
而沧澜国的这位上将军之所以能够在最后时刻取得胜利，皆因为有八位忠诚的卫士愿意将自己的灵魂封入八具傀儡，充当八件超级法器。这八具傀儡原本就是上将军精心炼制的法器，但是拼到最后，神念极尽枯竭，无力驱动此物。八卫之魂注入之后，傀儡变得异乎寻常的强大，最终将对手灭在岛的另一面。
胜利之后，上将军却没有任何喜悦，他知道放弃自己的肉体的灵魂因为难以得到滋养会慢慢丧失本性，变得如同行尸一般。这种灵魂更难以进入轮回，等待自己的八位兄弟的结果将是彻底的虚无。

第四十三章 地火井
上将军沉浸在悲伤之中，加之重伤难愈，已有陨落的迹象，他为自己和八名兄弟找了一处石穴，将洞口封住，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在笔记的结尾，这位大修士留下了一些操控傀儡的手段，叮嘱后来人如果发现这个遗迹，一定要厚待这些甲士。
看完这些，陈云生心中多了几许戏谑，如果不是灵石耗尽，倒下的恐怕是自己，这就更谈不上厚待的问题了。戏谑之后，他心中涌起了一阵阵唏嘘。
他说不清当年是什么令这八名修士放弃轮回，甘愿变成八具行尸也要赢得胜利。对于他们来说，即使承认失败，最多也只是一死而已，这种代价总好过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滴失去生命的痕迹，最终变成一具行尸。
无论当年这些甲士有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现在都淹没在时间的河流中，再也不被人提起。当年的慷慨激昂，挥斥方遒不过是残存在一块石柱上只言片语而已。想到这些，陈云生心中报仇的念头也淡了很多，一种异乎寻常的平和击中了他的内心。就连识海内那条分割陆地和海洋的黑色河流也变得异常安静，不觉之间，他的见识和胸襟有长了不少，修为也加深了一些。
依照笔记的指示，陈云生洞悉了这八个傀儡身上的一些秘密。原来这些傀儡从里到外一共有十六层，每层都有不同的法阵，十六层法阵交错在一起，才最终使得灵石的能量可以转化为驱动傀儡的力量。
他先后将八具傀儡甲士搬出了洞穴，放在自己的小木屋中。阳光下，陈云生仔细端详这些傀儡的脑后，发现每个人名字各有不同，依次为，狂刀，撕裂，野火，断流，苍月，影间和无痕。
再看他们的兵刃，也是各有不同，狂刀顾名思义，兵刃是两把长刀，刀锋凌厉，甲士身材中等，肌肉矫健，应该是那种速度流的傀儡。而撕裂身材高大，仅次于开山，兵刃是两柄钢钩，看样子力量不小。
野火使用一柄长矛，身材瘦削。断流手握一柄巨大的斧头，身材不高，却格外敦实，看样子力量不小。苍月身高和断流相似，可身上的肌肉不算多，兵刃是一枚蛾眉刺。影间身材匀称，身上没穿盔甲，手上也没有任何兵刃，不知道他擅长什么。无痕使用一柄细长的弯刀，和白花花的有些相似，却更宽一些，身材高瘦，面目清秀。
弄清楚这些傀儡的特点之后，陈云生打算再次探索一下那个洞穴。来到洞内，他又探索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新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沮丧。无意间触碰到洞穴这种的那个石头基座，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基座的温度比周围的石头要高一些。
陈云生骤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山响，石头基座断为两截，一股幽蓝的火焰从基座下喷出，顷刻间将洞顶的石头烧的噼啪作响。原来基座内部是空心的，有一条深深的地火井通向地下，将地火引出。
陈云生来到跟前观看，只觉得脸上一阵炙烤，皮肤瞬间紧绷，再往前就有被烧伤的危险。常年在地火室的经验告诉他，这种火焰来自地下。这个地火井是天然的还是人工修造的，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恐怕就连那位上将军也没有发现这个存在。
陈云生不喜燥热，迅速退出石洞，途径洞门，发现一大块黑漆漆的方形铁函丢在洞门旁边。这是他破壁进来的时候，不小心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百无一用，丢在一旁。看到铁块，陈云生心中突发奇想，自己的双刀已有破损，加之沧澜八卫中，开山手中的巨剑被他毁去，之剩一半，不如利用这块冰凉梆硬的铁疙瘩将这两件法器重新修铸，也不枉他耗尽最后一丝灵元，将此物取出。
想到这里，陈云生运用元磁将铁函举起，送往洞内。随手找了几块大石，将铁函架在蓝盈盈的火苗之上。火苗如同刀锋，不停切割着铁函那墨黑的表面。可铁函连颜色都没变，依然是黑漆漆的。
陈云生叹了口气，对于当年铸造这件东西的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修造这么一个坚硬的盒子只为装几件法器，未免过于大材小用。一边摇头，一边退出洞穴。此时，天光有些暗淡，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
斗了一整天，陈云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打着哈切回到自己的木屋。盘膝坐于木床之上，开始修炼大周天水灵聚气术。自从看到了恢复灵元的希望，陈云生修炼的越发勤勉，将一天之内的三分之二的时间都用来吐纳搬运，元磁和魂法的进度反倒慢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黑月牙和小白如期而至，黑月牙将嘴上叼着的一串红色的果实放在陈云生的脚下，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陈云生认得这些果实，此物虽然比不了灵粟，但也是辅助修炼的佳品，只不多对于他而言，用处不大。
拍了拍黑月牙的脑袋，陈云生将果实收了起来。两头猪对于屋内多了的八尊傀儡格外感兴趣，围着它们转来转去，不停的哼哼，令陈云生忍俊不禁。今天陈云生打算继续研究傀儡身上的阵纹，依他所见，这些傀儡身上的阵纹很多都在争斗的时候损毁了，如果修复的话，开山的实力远非如此。
研究阵纹的目的还有一个，如果他打算控制这些傀儡的话，还需要对阵纹进行些许更改，否则装上灵石，这些傀儡还会视他为敌。依照之前破阵的经验，陈云生首先将这些傀儡身上的法阵复刻在一块巨石之上。只是开山身上的最外一重法阵就花了他半天时间，做完这些，感觉后背有些僵硬，他起身来到山顶的洞穴之内。
刚刚进入第二层洞穴，一阵灼热的气浪扑来，把他的头发吹起。迎着热浪向前，来到那个石室之内，看到经过一晚的灼烧，巨大的黑色铁函依然纹丝不动。蓝色的火苗疯狂冲击着黑色的表面，过一会儿，就会有一点火红的星点闪烁一下。陈云生心中高兴，这表明铁函中的杂质正在被去除，虽然这个过程慢一些，不过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
从洞中出来，望着山脚下自己的木屋，此刻陈云生心中百感交集。从初来小岛的心碎欲裂，到后来的彷徨无措，最后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对于他而言，不管前面的路是多么晦暗，总有那么一丝光亮闪烁在天际，昭示着希望。
……
时间这东西很奇妙，说快也快，耄耋之人回首人生之际总觉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说慢也慢，要不怎么有度日如年的说法。对陈云生而言，时间过还算快，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海水依然浑浊，天空依然灰蒙蒙，猪还是那两头猪，人却有了一些变化。一年之中，陈云生先后顿悟了八尊傀儡身上的法阵，不敢说尽数破解，其中最为核心的部分已然不在话下。看似没什么了不起，仔细想想却十分的了不得。这八尊傀儡是沧澜王座下首屈一指的上将军的法器，自然精妙异常，难以想象当年多少能工巧匠，花了多少个日夜才制作而成，竟然被一个在修真界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花了一年时间顿悟，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瞠目的事情。
修真之人常常说要苦心孤诣，方能成就无上道法，所谓心无旁骛，才能触类旁通。陈云生被困荒岛之上，内心由最开始的丧乱到后来的清明，最终不知不觉间做成了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对于他的阵法修为也是极大的提升。
除了法阵上的成就之外，灵粟也成熟了。
一年的时光，第二茬灵粟颗粒已经饱满。两头猪望着那一穗穗金黄，嘴角常常淌下晶莹的口水。陈云生不禁感慨，看来这灵粟也没有人们说的那么难种啊。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陈云生决定收割。一穗穗金黄的灵粟由于颗粒过于饱满，呈现出一种极不真实的弯曲。将所有灵粟割下，放在木屋的石桌上，陈云生开始盘点收获。每穗能结三十枚籽粒，一共一百棵，最后竟然收了四千枚金灿灿的灵粟。
陈云生没有被收获冲昏头脑，他首先挑一些极其饱满的灵粟留作第二年的种子使用，同时留了一批备用，防止遇到不测颗粒无收。剩下三千枚灵粟他每天吃十枚，然后用法力吸纳这些灵物。

第四十四章 石中酒
每天十粒灵粟，算青洲大陆上的世家皇族也无法保证每个子弟都有这样的待遇。如果不是陈云生身体异变，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多的灵元，会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不过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十粒灵粟产生的灵元足够陈云生运行两个小周天，虽然微不足道，可是聊胜于无。想想一个拥有灵元几十载的人突然失去一切，变得如同废人，任何微不足道的恢复都是聊以慰藉的。
陈云生没有再尝试打开储物戒，他已经不急于取出穿云舟了。这个小岛给予他的东西在任何地方都绝难得到，他要恢复灵元，让自己更强，然后再回青洲，那片充满血与泪的土地，让需要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为被埋葬的冤魂昭雪。
他将所有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水灵聚气术，每日十粒灵粟产生的些许灵元，浸润着干枯的经脉。依靠这种几乎疯狂的补给方法，陈云生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中流淌的灵元消失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这三百多个日夜，是他有生以来最为辛苦的日子。每日近乎十二个时辰的枯坐，不理会门外的风雨，草木的枯荣。屋内的沧澜八卫安静地看着一个疯狂修炼的年轻人，如果他们的灵魂没有消散，是否会为如此执着的人感动呢？
两头猪原本每日还来骚扰陈云生一下，到了后来，也懒得过来，每日在小木屋外晒太阳。屋外瀑布旁的土地上，种满了一排排整齐的灵粟。陈云生将这里的土地规划的很好，四周的法阵较之当初更加齐全，保湿的，聚气的，防风的，防水的可谓应有尽有。
为了加速灵粟生长，陈云生从山顶的洞内挖来了上百块蓝色的晶石，镶嵌在田地中的石柱上，幽蓝的光线在晚上为灵粟提供了光源。这样一来，就解决了小岛上终日不见太阳，光照不足的限制。
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进行的事情，除了陈云生的修炼，灵粟的生长，还有山洞内层地火上炙烤的黑色铁函。经过一年多的灼烧，铁函变小了一些，令陈云生有些郁闷的是，并没有从消失的这部分杂质中提纯出什么精华，他甚至开始怀疑整个铁函是一块巨大的杂质。好在地火资源不用也是浪费，他便不再关心，将黑铁留在那里就是了。
三百多个日夜，陈云生耗尽了三千多粒灵粟，而今年的收成又下来了。除了少量的灵粟由于年中的一场大雨受到影响，其余又是一片金黄。收割持续了一顿饭的光景，收下的灵粟堆满了小屋的一个角落。陈云生已经没有兴趣去清点灵粟的数量了，实在太多了。
留出来年的种子，陈云生将剩下的籽粒分成三份，一份放在储物戒中留做将来使用，另一份用来辅助下一年的修炼，每天吞服的量提升到了五十粒。最后一份，也是最多的一份，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如何处理。
想了半天，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何不将这些灵粟用来酿酒。”
连他自己讶异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不过酿酒倒是一件十分消耗粮食的事情，这堆灵粟看样子也酿不了几坛。酿酒的方法，陈云生是知道一些，不过没有尝试过，好在过程不是很复杂。
按照一些书籍中的记载，陈云生挑选了一种最为简单的酿造方式。他先将少量的灵粟浸泡，然后闷在一堆枯草之中，不通风，几天过后，灵粟上已经长了厚厚一层酒曲。有了酒曲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很多了。他将剩下的，为数众多的灵粟尽数泡水。
泡完之后，陈云生又借助山洞中的地火，将这些灵粟蒸的八成熟。然后，将一块巨石挖空，当做酿酒的容器，将蒸熟的灵粟放入其中。顶部盖上厚厚一层枯草，这样就进入了酿酒的第三个阶段。
过了三天之后，再将灵粟取出，再次放入山洞中蒸烤，半个时辰之后，把全部蒸熟的灵粟放在潭边通风出放凉。此时就进入最后一个阶段，把之前准备好的酒曲和在灵粟中，加入潭水，装入掏空的巨石之中，用泥和枯草封口。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十几天，陈云生暗叹，若是张明远那厮来了，定然忙活的不亦乐乎。三个月之后，陈云生将封口开启，进入最后一个环节，出酒。
此时灵粟已经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了，和水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淡蓝色的糊状物，散发出一种刺鼻的酒味。将糊状物放入地山洞内层。这里已经被陈云生改造成非常适合酿酒的石室，有一个巨大的石质酒桶，用来做最后的蒸馏之用。
由于出酒之时的温度不需要太高，这里距离地火井比较远。石头酒桶上面是一个石质的导轨，将蒸馏而得的酒从凹槽导出。
做完这些，陈云生把原本挡在地火井旁边的石块推开，灼热的温度炙烤着远处的石头，将热量传导到酒槽之内。一个时辰之后，酒桶上面冰冷的石质凹槽中出现了细小的水滴。过了一会儿，小水滴凝结成大水滴，最终沿着凹槽向下滑落，滚入早就放好的酒坛之中。这个酒坛是当年黑骨用来装清风荷叶香的，酒已经被张明远喝光，只剩下空坛子。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酒坛被灌了多半，再也没有酒从导轨流出，看样子已经蒸馏完毕。开启酒桶，陈云生发现桶内的残留之物很少，几乎什么也没有。他又瞅了瞅一旁的多半坛晶莹剔透的液体，暗道，一大堆的灵粟竟然只得到这么少的酒，真是浪费了。
抱起摊子，封好口，陈云生回到自己的木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木床上，上下打量着花了他二十多天酿造的成果。他吃下五枚灵粟，趁着灵元没有散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酒盏，从酒坛中倒出半碗，然后将坛口封好。
把酒盏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丝毫不见半点酒味，放出神念感知，也没有感觉到半分灵气，他有些傻眼了，暗道，莫非酿造过程不对，将灵粟中的灵物全部蒸馏殆尽，只剩下水分？
最终端起酒碗，陈云生一饮而尽，颇有当年和张明远斗酒时的风范。液体初入口，并没有感到何种讶异，只觉得唇齿之间洋溢起一种无比的馨香，清香很快就消失殆尽，一股能够灼烧灵魂的炽烈直冲陈云生的天灵。
此刻，他感到灵魂都要被激出了一般，急忙盘膝做好，打算运功抵御。可不等他运功，那道霸道十足的炽烈逐渐升华为一股纯粹的灵气冲击。一瞬间，四肢百骸仿佛都不存在了，陈云生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面对四周无尽的风，天空中无数明灯一般的星斗照耀着自己，身体空空荡荡的，似乎只剩下灵魂的重量。
他的神智开始模糊，对自己的认知越来越混乱，思维变得浑浊不堪。最终连神智也迷失了，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他彻底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存在的感觉。四周的光线逐渐暗淡，万物都在凋零，一切都失去了意义，这也许就是万物的终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云生睁开了双眼，头脑并不似酒醉初醒一般昏沉，身子也没有丝毫的不适，仿佛刚刚经理的过程只是一时的失神而已。从小木屋的门口望向窗外，此时已经夜深，外面的草尖上的露水反射着来自晶石的幽蓝荧光。
长久面对这样的奇景，他并不感觉到震撼，看了看桌上空空的酒盏，陈云生暗叹下次不可如此暴饮。他哪里知道，自己近乎突发奇想的尝试竟然酿造了日后久居烈酒榜前三的石中酒。后世之人饮石中酒之时，常常按一比一百的配比饮用。
第一是因为此酒造价过高，很少有人能负担的起。第二就是，除了那些高阶的元婴修士，很少有人能够承受的了石中酒那股近乎纯粹能量的冲击。元婴修为之下的修士，也只有像陈云生这样，拥有筛子一般的身体才能承受这么剧烈的冲击。
不过这也激发了一些好事之徒，他们常常以饮用纯净的石中酒为傲，美其名曰，就是为了体验那种灵魂都被激出的畅快淋漓，这些人被冠以爱疯一族。
摸了摸床上的粗大的原木，感到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陈云生心中一惊，“我这次睡了多久？”
他急忙内视身体，不由得吃了一惊，同时喜上眉梢，体内竟然有一股淡淡的灵元顺着周天的经络缓慢流淌。他仔细辨认，发现灵元并没有减少的迹象，这也就是说他的身体不再吸纳灵元了。
突然知道这样的消息，陈云生几近癫狂，他疯了一般跑出屋子，在苍茫的夜色中，在荒凉和繁盛交错的孤岛上，乘风狂奔。也只有这样，才能抒发他内心的欣喜，原本渺茫的希望一下子变得很大很大，令他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五章 久违的雨
“这么纤细的一股灵元能够干什么呢？嗯，至少能够开启储物戒吧。”陈云生自言自语道，说话间，将一块灵石从储物戒中拿出。散发着暗淡光芒的灵石，照亮了小木屋的一隅。幽暗的光芒中，陈云生必须面对一个问题，这一觉到底睡了多久。
来到潭边的灵粟田中，发现这些可爱的植物都已经齐膝高了，绿油油的叶子在幽蓝的荧光之下，显得有些发黑。
“三个月了。”陈云生喃喃说道，“一醉就是三个月，如果将那坛酒一口喝下，是不是永远都不会醒来。”暗暗感叹石中酒的威力，自忖今后再饮此酒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贪杯误事。
接下来的日子中，陈云生越发的努力修炼，继续服用灵粟辅助修行。自从灵气不再消失之后，灵粟的效果开始显现，仅用了两个月时间，陈云生体内那条细若游丝灵元渐渐变得有指头粗细。这段时间内，他又尝试了酿造一些掺杂了野果的酒，味道好了很多，也不似那般爆裂。平日小酌一二，荒岛之上便多了几分温情。
又过了三个月的时间，陈云生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初期的修为，他尝试使用一些初级的法术、法诀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体内的灵元较之之前，多了一份绵绵不绝之意。这极大的激发了他的信心，修炼就更加忘我。
两个月之后，第四茬灵粟成熟了，面对如山的灵粟，陈云生再也没有了当初那股兴奋，如何处理这些灵食是个问题。灵粟采摘之后必须放在特定的容器中才能保证灵气不损失，他当然没有这种东西，每过一个月，还没有吃完的灵粟上蕴含的灵气就少了一些。放了十几个月的灵粟所余灵气不足十之一二。
最好的保存手段就是酿造石中酒。对这种酒，陈云生既喜又怕。之所以喜欢是因为此酒蕴含灵气的精纯程度超出上品灵石不知多少倍，而且极易吸收，是绝佳的辅助修炼之物。怕是因为饮用稍有过量，就会一醉不醒，酒量不行的人一定要小心使用。
将大部分灵粟酿酒，花了陈云生半个月的时间。酿酒算是轻车熟路，但是用来装酒的容器却不太好找。虽然石中酒酿造的过程中使用了不少大石头，但是如同用石头做的器皿，恐怕灵气难以保持。
在绞尽脑汁之后陈云生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保存石中酒的东西——洞壁上镶嵌的蓝色晶体。虽然这种东西本身蕴含的灵气很少，但是有种隔绝灵气的特性，用来制作保质容器最合适不过。他首先把晶体从墙上剥下，用龙刃把晶石割成弧形的小片，接着用金灵丝在小片四周打上细密的小孔。
将不同小片之间磨合的严丝合缝，然后用金灵丝从中穿过，这样便将两片固定完毕。制作一个酒瓮需要几十片晶石，酒瓮初具雏形之后，还不能用来盛酒。因为晶石的接缝处并不平整，陈云生又用青木丝将酒瓮细密地绕了很多圈，裹成了一个粽子才罢休。青木丝本身就具有涵养灵气的作用，用来密封再好不过。
这次足足酿了两大瓮，如果换成小坛的话，足有二十坛。看着眼前两个泛着蓝光，形状不规则的酒瓮，陈云生苦笑了一声，然后将两件大瓮放入储物戒中。
秋天一过，就进入了初冬，小岛虽然四季不是那么分明，却也有些萧瑟的感觉。陈云生此时已经恢复了灵元，寒暑不侵，比之几年之前惬意了很多。灵元恢复的速度很快，现在他已经几乎达到自己巅峰时的水平。而各种道法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水灵聚气术是增长最快的，竟然到了六层的境界，比之金灵聚气术和木灵聚气术的级别还要高上一些。
陈云生发现水灵聚气术带来的额外好处是身体的虚化，每当他运转此功法的时候，身子便化成一团微蓝的水雾，弥散在四周的空气中，是绝佳的潜行手段。
而原本积聚在奇经八脉中的火灵气和尽数的和体内灵元融合，火属性的功法提升了不少，在灵元充足的境况下，竟然能够施展出低阶的火龙术。在筑基修士之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境界还在飞快增长着，他已经停留在筑基中期十几年了，以他的资质原本不应该花这么长的时间，都是因为这些年有大量的时间没有用来修炼的缘故。
一日，天空突然落下巨大的雨点，门口的大叶植物被打的噼里啪啦。雨滴落在屋顶上，从结合不严的缝隙渗透进来，滴在陈云生身旁的桌子上。不知怎么的，今日他很难入定，翻来覆去，心中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焦灼。
看着门外淅淅沥沥的雨，陈云生喃喃道，“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久违了。”
两只猪慵懒地拍在檐下避雨，不时扇动一下大耳朵，驱散围绕它们的小虫。自从陈云生的灵粟丰收之后，它们的伙食也好了很多，每天都能吃上几粒灵粟。在精纯温润的灵气滋养下，两头猪竟然长个了。现在的大小是陈云生第一次看到它们时的两倍，但是心性却依然好动，没有一点变化。
黑月牙口中长出了两根细小的獠牙，虽然还很短，但是已经初具雏形。小白的样子较为奇特，嘴上并没有长出长牙，头顶倒是长出一根，这令它相当自卑。陈云生不止一次看到小白用它头顶那根短而粗的角撞树，那根角丝毫不受影响，树却被撞的千疮百孔。若不是陈云生训斥了几回，岛上就没有完好的树木了。
看着从天而降的细雨，陈云生突发奇想，放出强大的元神，感受着细小雨滴的转动，同时释放元磁，开启另一种感知。识海之内，元神感知的世界，依照蕴含灵气的多少，会有不同的层次，因为雨滴蕴含的灵气很少，总体来说是平的。而元磁感知的世界有很大不同，越是动的快的物体，元磁线就越复杂，越是平稳，就越和缓。外边的大雨所激发的元磁线如同暴躁的飓风，纷乱异常。
如果将两幅图景合在一起会有什么感觉，想到这里，陈云生如风一般来到屋外。双目紧闭，依靠识海中感知到的图像，穿梭于无数雨滴之间。在寻常人的世界中，雨滴如同一条银色的细线，划落之时避无可避。可在陈云生的识海中，雨滴是球状的，小圆粒一般，速度慢了很多。
他身体如同游鱼一般在细雨间穿梭，无论雨滴看似多么密集也无法打在他的身上。在两头猪的眼中，陈云生已经化身为一团清风，忽东忽西，轨迹飘忽不定。看了一会，两头畜生觉得心烦意乱，索性闭上眼睛睡着了。
雨中飘荡的陈云生越动越快，心中有种莫名的畅快感在蔓延。他神念微动，身体四周的元磁线如同波浪一般摇曳起来，雨滴带起的元磁线和他周身的元磁线缠绕在一起，令雨滴的运动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是陈云生躲雨，现在变成雨滴躲避他。或前或后，忽左忽右，每每到了一个地方，雨滴便四散分开，他双手挥舞之间，雨滴便随着他的念头飘荡而去，最后汇集成了一团水球。方圆十丈之内的雨滴全部汇集在一起，水球越来越大。
陈云生兴致骤起，伸出二指探入水球中，一股精纯的灵元在身体之喷薄而出。水球之中竟然绽放出了金黄色的火花，火苗摇曳之间，“嗤啦啦”冒起了无数白色的汽泡。陈云生感到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令他打消了收功的念头。
灵元持续的注入，转化为精纯的火灵气，经过法诀，最后变为金色的火焰，那团巨大的水球竟然沸腾了起来，表面出现了大量的巨大的皱褶。突然陈云生猛然睁开双目，瞳仁四周泛起无数黑色的丝线，伸向水球的左手长出了黑色的花纹，玄奥而古朴。水球中央那团金色的火球瞬间变成了黑色，四周的水竟然被吸向中央，一息之间化为乌有。
陈云生感觉身体内出现了一股燥热，这种感觉在荒岛之上曾经出现过几次，都是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对于自己身上奇异的纹路，他曾经充满好奇，但是探寻多次无果之后就放弃了。这次无意之间竟然施展出了诡异的黑色火焰。
可没等他看清楚，黑色的火焰就凭空消失了，雨水瞬间填满了十丈之内的空间。他的身子又回到了正常温度，不经意之间内视一下，陈云生大吃一惊，他竟然突破了，到了筑基后期。

第四十六章 认主
站的角度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天空瞬间变得广阔了很多，体内那些原本就已经很宽阔的经脉变得更加宽广。原本有些深邃难解的道诀，再回头想想，也不过如此。之前掌握的法术，施展起来变得异乎寻常的顺畅，就连勉强施展出的火龙术也变得容易了很多。
天地之间充满了莫可名状的秩序，一切都是那么有条理，即使是紊乱的海浪，晦暗的天空，喜怒无常的西北风。一切一切因缘果报，在一瞬间变得透彻和明晰。当他想要继续探寻这些触手可及的道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仿佛一个在哺乳期的婴儿被强制断奶。
这是一个种盛极而衰的彷徨，万物凋零的沉寂，令他格外难受。顾不得避雨，陈云生一个人呆立在雨中，任雨水从他矫健的身躯流淌而下。反复回忆着刚才突破时的妙相，陈云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绝非古人妄言。
接下来两天，陈云生都在巩固自己的境界，初入筑基后期，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感觉。每个人的修炼情况不同，都会迎来自己的突破。有句话这么说，修真世界中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筑基期，意思就是，境界是随着修行之人的资质，心境而变化的。有些人在筑基期可以完成别人结丹才能做的事情，盖是因为如此，境界更多的是针对修行者自身而言的。
境界的恢复令陈云生有时间考虑重新启动沧澜八卫。要启动这些沧澜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直接塞入灵石造成的结果是严重的，会被群起而攻之。虽然那位上将军说的清楚，要后继者善待这些忠诚的卫士，但是那人也得有能力让这些侍卫效忠。
陈云生尽数破解了沧澜八卫身上的法阵，但是想要修改却谈何容易。原本认主部分的法阵被炼制傀儡的修士毁去了，所以他们只有一个主人，就是死去的那位上将军。想要让这些忠诚的卫士重新认主，就要修复这部分法阵，完成新的认主仪式。
这部分法阵的位置在沧澜卫的头上，取掉头盔，从印堂一直蔓延到后脑，都是复杂无匹的阵纹，而这只是最外层的法阵，他要面对的是十六重层层叠叠的阵纹。好在这些阵纹已经破译，修改起来也不是无迹可寻。
陈云生还是依照老办法，在木屋外的山石上反复探究十六层法阵间的相互作用，灵气的流走轨迹，以及被工匠毁去的部分，这个工作一直持续了一个月。一个月之中，他整日守在巨石旁，如同痴了一般，不停的推衍阵法。反复推衍之下，终于有了结果，虽然陈云生没有十成的把握，但至少不会让傀儡攻击自己。
首先修复的是八卫中的老大，开山。将开山魁梧的身子搬到屋外，陈云生用一柄秘银的小刀开始在他的头部雕琢着。傀儡的材质十分坚韧，秘银小刀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后来陈云生干脆将秘银加热，在极高的温度下，镌刻变得容易了很多。
他首先修复的是最里层的法阵，开山的头颅被从后分开，如同绽放的花朵，纯白的内层露了出来。他格外小心地移动着刻刀，时刻注入灵气，检测镌刻的效果。一个时辰过去了，内层的修复工作终于完成。
接下来的修复工作快了很多，但是全部完成，依然花了十几个时辰，天色早已暗淡下来，夜风吹来四周阵阵青草的气息，令他精神为之一振。陈云生吁了口气，把开山的身体靠在一块大石之上。他小心地将一块下品灵石放入开山前心处的灵石凹槽内，选择下品灵石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就算认主失败，开山也会因为灵石耗磬，不会给他造成太多麻烦。
灵石甫一放入凹槽，一阵柔和的亮光爬满了开山的身体，可是没过多久便熄灭了。而那块灵石发出噼啪的声音，上面出现了蛛网状的细密裂痕。
“看来灵气已经被抽干净了。”
陈云生蹙眉沉思，按道理说，就算开山消耗灵石很巨大，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耗磬，看来自己修复的阵纹有问题。
他重新将开山脑部的十六重法阵打开，一层一层仔细检查，终于在第三层发现了一处谬误，不小心将两条原本不应相连的灵气回路连接在一起。重新修复之后，天色已经大亮，单单一处错误就寻找了一晚上，陈云生摇头感叹，不知道当年铸造这样的傀儡，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对于一个人而言，要制作这么复杂的法器，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
重新放入一块下品灵石，开山身上的光泽亮了起来，却没有之前那么耀眼，过了一会儿，光泽退去，傀儡抬起头颅，眼中泛出一种浑浊的蓝光。陈云生将手放到他的天灵处，一股细若游丝的灵元注入开山的身体，而傀儡的双眼中的蓝光渐渐变得纯粹了很多，也坚定了不少。
陈云生感到一股百折不挠的战意在开山的体内涌动着，这应该是当年那个守卫留下的灵魂，现在只剩下一缕战魂，其他的魂魄早已散乱了。原本有些混乱的战意，在陈云生的引导之下变得平和了很多，渐渐地，开山站了起来，伸出右掌，慢慢靠近陈云生的心脏。
无论什么时候，将自己的命门暴露在别人面前都是十分危险的，更何况对方是一个高手，陈云生在经历一场豪赌，就算他有天玄霸气护身，就算身上还穿着残破的皮甲，也无法阻止一个高手近距离的攻击。可是他安静地等待着，那只巨大的手掌触到了他的胸口，心脏有力地跳动声顺着开山的手臂传到他的身体内，令陈云生感到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个时辰之后，认主完成，那块下品灵石耗磬，开山再次瘫倒在地上。陈云生为他穿上战甲，同时嵌入一块自己身上能够找到的最为精纯的灵石，从此一个高大的护卫出现在他的身旁。
坚定的蓝眼中透出了悍不畏死的决绝，陈云生拍了拍开山的肩膀，开山也做出了同样的回应。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他依次恢复了狂刀，撕裂，野火，断流，苍月，影间和无痕。八名高矮各异的傀儡守护在小木屋的四周。
这些傀儡和陈云生之间的交流只靠神念，陈云生一个念头过去，傀儡便心有灵犀一般，比之最最亲密的恋人犹有甚之。最关键的是，这些傀儡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陈云生下达一个目标，他们自然能找到实现目标的方法步骤。只不过有时比较笨拙，找不到最好的方法，但是对于一些只有残破不全灵魂的傀儡而言，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陈云生现在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开山手中的兵刃只剩下半截，在荒岛之上也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材料，唯一的希望只有那块黑色的铁块。他又来到了地火室的门口，这几年之中，他不止一次地来到这里，幽蓝的地火如同一个老实的搬运工，一丝一毫地侵蚀着黑色铁函。
铁函已经被火焰烧去了一小半，可颜色依然是黑漆漆的。一个火红的小球漂浮在地火的喷口之上，看颜色和形状应该是某种金属融化后形成的。
“莫非这就是黑铁提纯过后的东西吗？可这也太少了吧。”
陈云生思忖着，用元磁将红色的小球移到自己面前。随着温度的降低，火色的金属球颜色发生了变化，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黑色。陈云生有些郁闷，这点金属用来修复自己的龙凤双刀是够了，可是用来复原那柄巨剑却是杯水车薪。
他将金属球收好，退出地火室，看着远方灰蒙蒙的云雾，思忖是否要离开这个岛，去四周探索一下。想了一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天赐良机，让自己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就应该抓紧时间修炼，尽量提高自己的修为。
想明白了这些，陈云生决定进行一个长久的闭关，五年时间之内，他让八个守卫代理岛上的诸多事宜。同时在小木屋周围三里内布下简单的云雾法阵，上次采的云水晶还有剩余，所以这个法阵并不困难。
准备完毕之后，陈云生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中，将四壁的窗户和门关死，他要摒弃一切外物的干扰，开始一个长达五年的闭关。他打算让自己的道法修为更加巩固，元磁和魂法也要进一步加强，总之一切目的都是为了提升，提升，再提升。

第四十七章 不速之客
五年悠然的时光，对于荒岛本身来说，连一瞬都算不上，它见证了当年惨烈的激战，流血漂橹，折戟沉沙，以及长达两千年的沉寂。对于一个修士而言，五年的闭关也算不得什么。
沧澜八卫每日勤恳地耕植着灵粟田，在灵粟成熟之时将大部分酿造为石中酒，剩余小部分留给陈云生和两头猪。日复一日，终于迎来了陈云生出关的日子。推开屋门，一个颌下有须，眼光锐利的男人走了出来。陈云生亲昵地拍了拍开山的肩膀，目光柔和地看着这些忠诚的卫士，这五年对他来说几乎弹指一挥。屈指算算，来到荒岛上已经十年有余，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稳定的筑基后期，距离巅峰还有些差距。
这五年之中，他将道法提升到了筑基后期稳定的阶段，距离巅峰还欠些火候，同时成功的施展出了落英剑雨这个颇为霸气的群杀法术。这就如同，将梦境中施展的法术搬到了现实之中，满天飘落的花瓣雨，论威力超过了江雪芹的剑气化丝，论范围也是剑气化丝的几倍，唯一的局限就是消耗灵元过巨。当年在幻境之中施展尚不觉得，在现实之中施展的时候缺点就显露无余。
出关以来，首先迎入陈云生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盛满石中酒的酒瓮，看样子有十余个之多，可见这些年灵粟种植的规模有多大。将酒瓮尽速纳入储物戒，陈云生来到灵田旁边。正在他仔细查看灵粟田的时候，两团黑影从侧方袭来，如同两团乌云，速度极快，夹杂着风声，令他大吃一惊。
心中纳闷，如果有人侵入，沧澜八卫也不是吃素的，为何不加以阻止。身子顺势向前，在空中完成了转身，一个法诀掐在手中，三只金色的火鸟浮现在空中，陈云生的反击可谓电光火石。
当他看到身后的两团事物之时，顿时泄了气。原来两团这黑影是黑月牙和小白，两只猪已经长到了一丈多长，黑月牙身材格外的魁梧，两根雪白的獠牙有一尺多长，眼中的光芒还是之前那般惫懒。小白身躯略小，头顶那根角也有一尺长，尖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得极为锋利。
看到陈云生并没有表现出欢迎的神态，黑月牙显得颇为丧气，哼了两声找了块平整的土地，躺了下来。小白则兴奋很多，围着陈云生欢快地低鸣着，不时用它已经不在弱小的身躯撞向陈云生的腿。如果不是他站的稳，恐怕早就被撞一个趔趄了。
摸了摸两头猪的大脑袋，陈云生越发觉得这两头猪不是凡猪，兴许来头还不小，哪天到了青洲一定要找个人问问，弄清楚它们的身世。
正在此时，陈云生突然眉头蹙起，沧澜八卫中的影间骤然窜到一处高耸的所在，向东北方张望。陈云生暗赞这个侍卫的感知能力，要知道他自己的元神之强大远超过一般的元婴修士，能和他同时感知到有人接近的话，影间的感知实力也不可小觑。
陈云生神念微动，八名沧澜卫各司其职，影间飞向东北，刺探虚实。开山和野火跟在陈云生身后，慢慢地向那边移动。狂刀、撕裂以及无痕留在灵粟田中守候，这里是陈云生修炼的根本，不容有失。苍月和断流向事发的另一个方向飞去，以备伏击只用。
天穹派的战斗陈云生快速成长，对于分派兵力，他颇有心得。带着开山和野火，循着山林密集之处前进，陈云生施展出水灵聚气术，一人两卫被一团幽蓝的水汽包裹，不露一丝灵元波动。就是元婴高手，不注意也无法发现他们的行踪。
随着距离越发的接近，陈云生清楚的感知到来到岛上的修士的数量和修为。一共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筑基修为。其中一个修为到了筑基中期，其余两个都是初期。陈云生远远躲在一颗大树后，观看几人的动静，浓密的树叶和灌木是他们很好的伪装。
右边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首先说道：“我说师妹啊，你要怪就怪师兄吧，今日把你约出来是我的主意。主要是王公子想要认识一下，他的为人那真是没说的，在邕宁地界是首屈一指的。”
一个看样子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子充满戒备地说道：“你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个人？你不怕师父责怪吗？邕宁府上谁不知道姓王的人性，枉我那么信任你，你，你却这样对我。”
身材高挑的男子被说的有些愧疚，搔搔头道：“师妹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这位王公子……”
“嘿嘿，这个小美人说的不错，邕宁地界上谁不知道我王河的名字，远的不说，我们直系家族在就是整个青洲大陆都威名远播。我要是在邕宁跺一跺脚，恐怕整个城都要晃上三晃。小美人，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还不是就为了你，若你依了我，对你，对我，对你那个死鬼师父，都有莫大的好处。”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说道，由于他背对着陈云生，看不清面貌。
少女有些慌张，一双明眸左右看了看，不等她说话，王河又说道：“我故意挑这个荒岛办事，若你不依也没关系，这里正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心思被人家猜透，少女咬了咬下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看到这里，王河越发的张狂，并且开始向少女走来，一双丑陋的爪子开始在少女前胸晃来晃去。陈云生的手慢慢移向腰间的双刀，就准备给这个色魔致命一击。
少女突然说话，“你，你，你不要让他回避一下吗？”说着，她看向自己的师兄。
王河听罢，哈哈大笑，“还是你想的周全，这次就依了你。姓李的，你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没有我叫你，不许出来。”少女的师兄低头退下，走过女子之时，轻轻叹了口气。
王河望着他的背影，再次走上前来，想要拥抱少女。女子轻轻躲开，略带羞涩地说道：“我，我听说第一次会有落红，对修为也大有损耗，不如换种方式，我为王相公吹……”最后一个字说道异常轻柔，陈云生几乎听不清楚。
他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颇不是滋味。想不到这女子看似冰洁，本性却是如此水性，可是反过来说，如果不这么做，性命必然难以保全。而陈云生并非迂腐之人，他所不悦的是委曲求全和冰清玉洁之间的较量结束的太快了，女子也太容易屈服了。
王河看着少女如桃花般的红唇，眼光迷离了不少，浪笑道：“早知你如此上道，何必费了这么多力气。你若伺候的本公子开心，以后灵石，灵药应有尽有。”
说罢褪去衣裤，露出一根黑黢黢的阳物。陈云生已经将双刀握在手中，无论结果如何，这个男子他一定会杀掉的。少女胆怯地靠近那根黑色的东西，慢慢张开樱唇，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轻轻咬在要害部位之上。
王河得意地闭上眼睛，准备好享受少女娇柔的呵护，陈云生的腿部肌肉已经绷紧，眼看就要冲将过去。突然少女身上的灵气有了变化，王河由于离的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忙向后退去，怎奈阳物被咬住，受制于人。
一点寒星划过，少女右手自下而上扫过，王河的命根竟然被从根斩断，连一寸都没有留下。鲜红的血点喷了少女一脸，她吐出那截黑色的断肉，一脸冷然看着对面恼羞成怒的王河。
忍着钻心的疼痛，王河咆哮道：“我要杀了你，我，我要杀了你，死女人！”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永远无法玷污我，无能的男人。”少女抹了抹脸上的血点，冷冷说道，眼中还有一丝鄙夷。
这时在一旁等待的那位师兄冲了出来，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惊愕地说道：“师妹，你怎能如此行事？你置师父和师门于何等田地，还不快向王公子赔罪。”
“陪你妹的罪，姓李的，你快去把这婊子杀了，快去，我要她现在就死。”王河强忍疼痛，咆哮道。
姓李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一柄长剑出现在空中，“师妹，为了师门的安危，我只能如此，你莫要怪我。”
“为了师门的安危，我连怪你的权力都没有，你们好自私，好可耻，你们是一群衣冠禽兽。”少女耗尽所有力气嘶喊道。
眼看着姓李的男子长剑已经递到少女的咽喉，陈云生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他一个念头闪过，野火手中的长矛已经掷出。这柄闪烁着火焰光泽的法器后发而先至，顺利地穿透了男子的咽喉。扫过的一刹那，脖子处的血肉尽数烧成灰烬。
那柄飞剑失去主人的操控，倏地射在旁边的一棵树上。少女抬头望向陈云生所在的树林，眼中燃起的那抹希望是他永远也无法忘怀的。

第四十八章 杀意
随着姓李的男子死尸跌倒，陈云生出现在少女的身前，他矫健的身躯挡住了王河看向女子的怨毒目光。懒得和王河说半句话，陈云生给了开山一个眼色。
开山擎着半截断剑来到王河身旁，面对一个筑基修士，并且深受重伤，对于即便是实力没有全部恢复的沧澜卫来说也是小菜一碟。王河并没有放弃抵抗，从储物戒中唤出了一柄闪亮的飞剑，挡在自己的前胸。
开山抡起硕大的断剑，一下将那柄飞剑打的不知到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第二剑下来，斩断了王河一条手臂，翻手又是一剑，斩断了他另一条手臂。剧痛令王河双膝酸软，跪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脸上神情极度狰狞。
开山转身望向陈云生，等待下一步命令。陈云生想了一会，对开山点了点头，大块头当即明白主人的想法，硕大的巨剑灵巧的如同柳叶刀，伴着王河的惨叫，他的鼻子，耳朵，脸上突起的部位全部被割了下来。
陈云生转过身来，望向身后瑟瑟颤抖的少女，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道：“你有金疮药吗？”
少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黄色的锦盒，递了过来。陈云生用元磁线裹住锦盒，送给了开山。打开锦盒，开山将金疮药粉涂抹在王河的伤口处，鲜血立刻停止了。来到王河身前，陈云生盯着他惊慌失色的面孔，简短地说了一个字——“滚！”。王河早就吓的屁滚尿流，听到这个字，如蒙大赦，急忙唤出飞空法器，飘忽而去。
“你，你为何要放了他？”少女焦急地问道。
“我为何放不得。”陈云生面无表情地答道。
“他会找很多人，他们家族是邕宁首屈一指的家族，拥有两名金丹修士坐镇，你，惹不起。”少女焦急转为平静，似水一般，仿佛已经将生死看淡了。
“哦？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我很强。”就连陈云生自己都惊讶自己的说话方式，他感觉自己真的变了，从说话到行事，刚才做法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他感到身体里有种东西牵引着自己，正外完成某种蜕变。
“我看不懂你。”
“嗯，你听说过引蛇出洞吗？”陈云生的声调有些悠长，仿佛在说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
“你！”少女惊道，“我，没想过。这样做会不会杀戮过重，再说你杀的了他们吗？”
“随我来，你需要休息，剩下的事情留给我。”
在陈云生的地盘上，他有一千种方法可以杀死两个金丹修士。就算不用法阵，八名沧澜卫也够把两名金丹修士分尸的。就算不用沧澜卫，他相信自己也有灭掉两名金丹修士的手段。所以，这件事情上他有恃无恐。
少女随陈云生来到他的木屋，这里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都透着神奇，她不明白一个人是如何在荒芜的岛屿上生活十年的。简单梳洗过后，陈云生让女子在自己的木床上休息，而他开始准备战斗。首先，他加固了小木屋四周的法阵，将防御的范围扩大到方圆五里之内。
最后索性在法阵之中又布上了一层幻阵，使用幻尘宝鉴作为法阵阵眼。这种幻阵曾经在回霜山困住司天阁的朱雀营，对付一个偏僻小城的修仙家族，自然不在话下。
布置完毕，两个时辰过去了，回到木屋旁，看到少女已经苏醒。女子对陈云生笑笑，“大叔，请赐教名讳，你可以叫我小芸。”
陈云生哑然失笑，摸了摸颌下的胡须，有种老了的感觉，旋即释然道：“我叫陈云生。”
“云生，彩云升起，和我的名字同音。”小芸笑吟吟地说道，浑然忘记了刚刚经历的凶险。
“说说你自己吧。”陈云生为了避免少女追问自己的来历，所以先问对方。
“我出生在邕宁，家中还有一个弟弟，父母早亡，跟随叔父生活。原本日子过得平静，有天师父来到我家里，对叔父说我灵根不错，想收为弟子，就这样我变成了修行者。也正如师父所言，我五年之内就成就了筑基修为，在师兄弟之间算是快的。”说起自己的经历，小芸言语之中露着些许的骄傲。
“那个姓刘的是你师兄吗？”陈云生问道。
小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的，他叫刘子归，是师门中的大师兄，师父之下，我们都听他的。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老老实实跟他来到这个荒岛之上。”
“你现在怎么看自己的师父，他背叛了你。”陈云生丝毫没有顾忌自己说话的直接，这句话如同利剑刺透了小芸的心。
她胸膛起伏不定，眼中渗出泪光，“是的，他背叛了我，也许是出于无奈，如果是这样，我的心会好受些。”
正在此时，土地开始震动，黑月牙和小白凶神恶煞一般闯劲屋内，看到有一位陌生人，登时撒欢、放赖，不亦乐乎，只不过它们的表现方法过于彪悍，吓得小芸退到陈云生的身后。
“别怕，这头猪叫黑月牙，那个小一点的叫小白，性情都很温和，不用怕它们。”
小白和黑月牙看到少女有些惧怕自己，更是来了精神，上蹿下跳折腾的不亦乐乎，弄的屋内乌烟瘴气。陈云生看着生气，元磁汇成一个大巴掌，朝两头猪身上肉厚的地方拍了过去，两头猪顿时被拍了一个趔趄。
黑月牙眨眨小眼睛，鼻子扑哧了两下，浑然不介意。这倒令陈云生惊奇不已，这两头猪的皮也太厚了吧，这一下就算拍到开山身上，他也不能泰然处之。
这时小芸已经不再害怕两头猪了，她主动来到得瑟的黑月牙身边，拍了拍它的脑袋，把猪脖子上不知道从哪里蹭的荆棘摘掉。少女的心性总是比男子细腻很多，两头猪没见过这出，也有些傻眼，老老实实地凑到小芸一旁，不知道女子下一步会如何。
正在这时，影间闪身进入屋内，陈云生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手已经寻上门来了，从储物戒中翻了半天，最终找出一具寒星弩，里面还有五枚箭矢。将寒星弩交给小芸，陈云生说道：“你随我一起去吧，用这件法器护身，看谁不顺眼就射他们。”
小芸点了点头，随陈云生一起走出房门。
陈云生没有用穿云舟，毕竟小岛太小了，他现在更愿意使用元磁。元磁线汇聚成为一个巨大的手掌，托着陈云生和小芸，来到法阵的外部。云雾之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神念扫过，陈云生发现来人之中有一名金丹修士，以及二十几名筑基修士，剩下的三十多人都是练气修士。将近六十人的修士阵营在一个小地方，绝对是一支具有颠覆能力的力量。
为首的是一位鹤发老人，身上穿着华贵，丝绸和布帛之间镶嵌着宝石和金线，这件外衣看来造价不菲，只是不知道防御能力如何。
陈云生缓步来到树林外，双眼平静地看着身前众多修士。
老者首先说道：“你就是伤了我孙子的人么？你可知我王家的名头？整个邕宁都是我的，你好大的胆子！”
“是。”陈云生简短地答道，他知道此战不可避免，懒得废话。
“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了一个寻常女子，竟然削去他双臂和耳鼻，还损了孙儿的阳物，真是可恶之极。”老头子说到最后，竟然气的胡须乱颤。
“留他一条命已经是便宜了，我不介意把你们的性命都留在这里。”陈云生不怒自威，言语之中露出一股安静的力量。
老人身后早有等的不耐烦的弟子，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擎着称手的法器，怒目横眉地对着陈云生，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陈云生转身，对小芸说道：“你看这个老头可恶不？要不要给他一弩，省得聒噪。”
没等小芸回答，对面气坏了两个筑基的中年人，二人双手掐诀，两柄飞剑划出两道寒光射向陈云生。不等陈云生出手，开山已经来到他身前，断剑藏拙，两剑之下，十分准确地击中了飞剑的共振点。两柄飞剑瞬间脱离主人的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射入一旁的渺渺山林。
陈云生没有回头，等待小芸的回答。少女坚强的举起了弩箭，十字星瞄准白发老者的头颅。
对方两个中年人惊得不轻，从飞剑脱离控制之前反馈的信息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的甲士修为很高，至少有筑基后期，说不准已经金丹有成。
白发老者气的胡子撅起多高，双手掐诀，头顶浮现出一柄布满暗花的斧头，一息不到，斧头携风射向小芸。开山不等陈云生发话，身子如箭一般窜出，挥出断剑。散发着蓝色幽光的断剑和布满暗花的斧头撞在一起，一片火星涌现，开山固然从空中跌落，站立不稳，坐在地上。而那位白发老者也好不到哪去，身子一颤，退后了三步。
开山的压力只不过是身体上的，而老者受的损伤是内在的，神识和内息都有损。他纵横青洲东海几十年，不敢说所向无敌，也是赫赫有名，今天怎么一击之下，就被损了元神，这要传扬出去，自己颜面何存。

第四十九章 自作孽
小芸搬动了机括，寒星弩的机括对于她来说显得有些厚重，原本瞄的很准，在搬动机括的时候却产生了误差，弩箭刺向老者的左臂。
寒星弩在青洲大陆可谓威名赫赫，哪个国家、势力不知道这件威力巨大的法器，西凉国建国两千年而不倒，多少也有这种法器的功劳。在与冷月国的纷争中，与苍茫的天穹山脉的野蛮人交战时，与毗卢国较力之际，都有这件法器的身影。
老者修行了上百年，自然认得这件东西，刚才没注意，直到他看到一点寒星扑奔自己的左臂，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不过为时已晚。修士之间的争斗就是这样，胜负总在一瞬间决定，就算一个握有决定性优势的人也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失去性命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这就诀定了修士间的战斗更具有不确定性，更加残酷。
老头子急忙咬破舌尖，随着精血喷出，身体开始虚化，仿佛要融进空气之中一样。陈云生看得清楚，这招有点类似水灵聚气术所引起的变化，确切的说应该叫雾隐术。可他毕竟慢了半拍，寒星矢穿透了那根还没有完全虚化手臂，又刺透了两个修士的胸膛。紧接着爆裂开来，金光，白光，红光，紫光，各种颜色，各种状态，不停的从一个点喷涌而出。
陈云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寒星弩的爆裂场面，他感到有些危险，抓住小芸，施展出土遁术，遁入地下十丈处。开山并没有闪躲，无数光线刺中他的盔甲，被反弹开来，他仿佛暴雨中的一座雕塑。
剧烈的震动，以及无数石块泥土被爆炸翻腾起来，经过了许久才又归于沉寂。不知是谁的呻吟声让原本静寂的世界再次热闹起来。哭泣，咒骂，呻吟，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空间，陈云生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充满杀戮的太白峰。
他携小芸来到地面，满眼疮痍，一个巨大的，放射性的大坑出现在前方二十丈处，断肢残臂到处都是，还有一些残破的内脏。哭声一片，侥幸没有受伤的人挪动着已经吓得动不了的双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发老者的一条胳膊和腿被炸飞了，上半身血肉模糊，露出鲜红的脏器。他嘴角不停淌着鲜血，双眼向上翻，有要死的迹象。有两个受轻伤的弟子来到老者的身边，为他上了金疮药，眼看着血已经止住，伤口处生出了新肉，看样子性命是保住了。
陈云生来到老者的面前，两名后生害怕的退到一旁，他一手抓着老者苍白的头发，眼睛盯着老者布满血丝的双眸，说道：“你罪不致死，希望不要再来寻仇，否则，你们，全都会死。”他的声音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在听者的耳中每个字都如同炸雷，令这些人脸上充满丧乱之色。
老者挣扎着站起身，眼中充满不服，沮丧和屈辱，他朝身后生动的人挥了挥手。还能动的人战战兢兢地祭出飞空法器，一行人飘忽而去。来的时候有六十人，走的时候连一半都不到，且多是有伤在身。双方只是一个回合的交锋，结局却是戏剧性的，可见法器、灵具在战斗之中起到的作用。
小芸一脸伤感，来到陈云生身旁，低声说道：“要知道这件法器这么厉害，我就不使用了。那么多人丢了性命，那个老人的背影有些凄凉。”
陈云生揉了一把她乌亮的头发，轻声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两人回到小木屋之中，小芸脸上逐渐有了笑容，她如同雀儿一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云生话不多，有时候只是笑笑。心中厚重的伤感已经令他做不回当年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少女表现出的天真烂漫，以及对未来的希冀，是他缺少的，他只是淡淡的听，很享受这种恬淡的氛围。
“今天来的不是王家全部的势力，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小芸担心地说道。
“希望他们不再来。”陈云生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不是滥杀之人，但是总有人逼他出手，自忖修道以来，杀戮就没停过，在咸州，在双仪山，在太白峰，在回霜山，双刀沾满了鲜血，灵魂深处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伤，为了那些死去的灵魂。
“师父都传授了什么法诀给你？”陈云生岔开话题。
“他，他教了很多功法，大多都不是与人争斗了，多是一些涵养灵元，提纯阴气的道法，虽然我筑基修为，但与人争斗却弱的很。唯一一柄法器还是同门的一位师兄给的。”说着小芸拿出一柄烂银的小刀，刀身雕刻着粗糙的法阵，只能算的上入门的法器。
陈云生心中发凉，以他的见识，这位老师恐怕没安什么好心，所谓涵养灵元，提纯阴气无非是为了给别人做炉鼎做的准备而已，看来少女自从被引入师门那天起便被作为一件物品，只不过主人会有不同。
沉默了一会，陈云生说道：“你那刀斩的分寸很好，一点没留。”小芸脸上泛出红晕，眼中闪烁着一丝惊慌失措过后的坚定，如同雨后的彩虹。
“以后我来教你，你拜我为师如何？”陈云生不露声色地说道。
“真，真的吗？”小芸语气中透着不自信。
“是的，我来教你，以后便不会有人欺负你。”
“我，我有个请求。”女孩嚅嗫道。
“说吧。”
“能不能看看我弟弟，看他灵根如何，我觉得他比我更有天赋，只不过没有被发现。”
“等打完这仗，去把你弟弟接来，我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足够辅导你们了。”陈云生答道。
“难道他们还会回来吗？你怎知道的？”小芸犹有不信。
“从那个老人目光，我知道他心有不甘，一定会回来。”陈云生自信地说道，虽然他的内心并不盼望这一切发生。
……
三天之中，陈云生表现得举重若轻，为女孩量身选择了一套修真心法，名曰《素女经》，特别适合小芸这样的金火双灵根的女修修炼。由于小芸已经具有深厚的道基，修炼起素女经来也得心应手。
此外，陈云生为少女找了一套剑诀，《清风十六斩》，是一路轻快的剑术，取清风之意，剑气如风，细密迅捷，适合女子使用。他身上的飞剑法器已经在太白峰最终之战的时候尽数送给谷剑，因此小芸还是使用她原本的烂银小刀。
木屋留给少女居住，陈云生自行来到山顶的洞中居住，居高临下，不仅视野好了很多，对于心境也有不错的提升。
表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实际上陈云生还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法阵，将所有纰漏全部补全，再根据沧澜八卫的特点，思考出了一套相互配合的方法，只待对手入阵便拉开一场杀戮的大幕。
在小芸眼中，自己这位新师父，虽然年纪不大，可做事极为细致，心思缜密。话不多，可每句都蕴有深意，常常给她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
第三天早上，天光刚刚放亮，影间便出现在陈云生的洞府门口。之后两团身影从洞内一闪而出，一个朝东，一个向西。隐藏在雾霭之中的大阵，静静启动了。
陈云生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身旁站着开山，在他的计划中，他和开山是一组。东北方的树林不是很密，幸好有些岩石可以遮挡身形。方圆五里之内，属于幻阵范围，森林之中飘荡着一股浓重的雾气，令人不敢贸然进入。
陈云生释放强大的神识，在东北方的树林外，有五十个修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大，看来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些人修为集中在筑基初期和练气后期，有一半的人飘在半空中，从飞空法器档次上看，比当年的司天阁差了很多。
陈云生不信这些就是对方的全部人手，上次还有一名金丹修士坐镇，这次战力应该更强才对。他没有轻举妄动，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出手。
为首的一名道士打扮的修士首先开始攻击，他们不敢贸然进入树林，便从清理树木开始。此人几个法诀打出，口鼻之中喷出一连串的火焰，扑向对面的树木。陈云生神念微动，元神盘绕到一处阵桩之上，将距离此地最近的一个法阵开启，一股冰寒的气息喷薄而出，无数冰晶悬于树林的间隙。
火球甫一入林，冰晶便接连迎上，将火球撕裂，对树木没有丝毫影响。陈云生对开山使了一个眼色，大块头如箭一般从森林一侧飞过，故意激起一片落叶。果不其然，对手发现了开山的行踪，为首的筑基修士指挥十人一队修士向开山包抄而去。
这队修士甫一进入树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气息都感觉不到，这令那位带头的修士多少有些紧张。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面的修士越来越焦灼，人们纷纷相互低声地交流着内心的惶恐，十人队再无音信，是否进入树林？他们不敢妄动。

第五十章 荒岛上的战争（一）
陈云生神念放出，法阵中的几处测灵点给出的反馈，西南方向已经有不少修士进入树林。他不想为眼前的这些犹豫不决的修士浪费时间，准备主动出击，只要将对方打怕了，他们自然如鸟兽状。
一道黄芒裹身，陈云生遁入地下，来到四十人的脚下，十丈的泥土隔绝了大部分灵气，若非修为高深，根本无法感知到脚下有人。陈云生在地下盘膝而坐，几缕弯曲而坚硬的元磁线从他的周身喷薄而出，在泥土之中游走，浑如无物。
元磁线穿透泥土，径直来到空中的几个修士身侧。这些人散发出的元磁如同他们内心的焦灼，混乱而扭曲。陈云生骈指喝道：“刺！”
五根尖而韧的元磁线以迅雷之势刺入这些人的脖颈，这里是人身体最孱弱的部位，也是一击致命的部位。只听得“咔嚓”声此起彼伏，五个修士的脖子出现了非常诡异的弯曲，仿佛被一件突而其来的钝物击中。当五人的尸体从天上掉落之际，其他人才惊恐地回过神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爆发了更加大规模的骚动，这些被人豢养的修士哪里经过战争的洗礼，面对尸体，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如同一群无头苍蝇。没有人愿意死，身为人上人的他们本来可以享受更好的生活，美女和金钱从来陪伴在他们身旁。实在不行就换一个主人，总比丢了性命好过。
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向小岛的边缘游走，当大家发现自己落后的时候，便再也不顾及颜面，蜂拥地飞向远方的天际，仿佛慢了一步就会丧命一般。
陈云生破土而出，望着疯狂逃窜的修士，会心地笑了，这种以最小代价，达到目的的战斗是他渴望的。如果正面冲突，一人独斗五十名修士，他的赢面很小。但修士间的争斗自然而然要加入环境，地势，心态，以及一切可以算入的因素，这样看的话，陈云生有极尽百分百的胜率。
遣散了这群苍蝇，陈云生回到树林，此时开山已经杀掉了所有进入法阵的修士。二人如飞一般向西南方向奔去，那里由苍月和无痕看守，从来没有见识过二人的实力，陈云生对于西南方不是很放心。他知道，如果让对方发现此岛中有巨量的灵粟，恐怕蜂拥而至的修士会将小岛踏为平地。到时候就不是他能够阻止的了。
一路之上，陈云生顺便开启了几座子阵，树林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了。如同幽魂一般掠过，他遇到了西南路的第一个敌人。这个修士背对着他，全身的破绽无数，修为练气中期，看似没有经过多少战阵的磨练。
对于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犯罪，陈云生原本纯净的心灵早就变得坚如磐石，龙刃飞快地割破修士的喉咙。一团水汽掠过，尸体倒地，一切都发生的如此自然，好像每天都会出升的太阳。
沿着一棵大树的阴影，陈云生感到了前方战事的焦灼，地上变得不在平整，越向前走，地上纷乱的土屑就越多。
“是苍月。”
在陈云生的念头中，苍月是一个瘦削的甲士，兵刃是蛾眉刺，这种法器在男性修士中使用的不多，多为斥候和刺客使用。八卫之中显然已经有了一位称职的斥候，那么苍月应该是一位刺客。陈云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那位大人物在制作这些傀儡的时候，不会做出两名作用相同的角色。
在他的元磁世界中，苍月敏捷的如同一道闪电，穿梭于树木和灌木之间，每次出手，都能带起一串血迹。惨叫声，此起彼伏，这片雾霭沉沉的森林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座修罗场。前方有两名修士的气息格外强大，修为在筑基后期，和陈云生相当。
他们表现出的沉着和低阶修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人持剑护住门户，另外一人环顾左右，寻找目标。二人相互照应，缓缓向树林深处移动。
不想过多的纠缠于此，陈云生神念翻腾，四周的突然幻化出无数五光十色的彩虹，前方的修士停住了脚步，他们陷入了幻境。两人身子僵硬，仿佛两具雕塑一般，笔挺的上身显示着二人颇具道基。
不过陈云生才是这座森林的王者，八个方向上，每个角度都被他封的死死的。只要是进来的修士，无论练气还是金丹，都只有死路一条。杀死两个修士的人是开山，这个忠诚的卫士深谙主人的意思，虽然陈云生没有给他任何指令，但是战争的直觉引导了他的行动。
正在这里，西边的森林之中突然腾起一阵烟尘，一串银瓶乍裂般的脆响透过浓重的雾气传了过来。陈云生急忙向西飞去，神念中，他感知到，无痕和一位金丹修士交手了。在还没有了解自己的卫士的前提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让无痕一人面对金丹修士。
远远地，陈云生看到无痕手擎着一柄近乎笔直的弯刀，如镜面一般的刀身映出了对方的面孔。这是一个外表上看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并没有放出本命法宝，看得出是位久经沙场的老手，知道法宝一出便丧失了出奇制胜的良机。
长刀暴起一抹银色的刀芒，无痕纵观天际，一斩而出，月牙形的刀芒变换着角度直扑对手的头颅。同时他身体飞快地移动到金丹修士的身侧，准备下一击。那位金丹修士足不点地的向一旁飞去，虽然躲过了刀芒，却来到无痕的攻击范围之内。长刀斩下，一柄金色的长剑迎住长刀，一阵肉眼可见的震荡波袭过，四周的树木尽数折断。
无痕抽刀，横斩，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那位金丹修士也不是善茬，金色长剑离手，自行护在身侧，同时手上法诀已经打出。陈云生为无痕捏了一把汗，对方的法诀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分明就是惊雷术。
这么近距离的施展，如果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出乎他的意料，无痕没有躲闪，长刀狠狠切在金色长剑之上。这次碰撞没有火星，没有声响，长刀如同空气一般穿过了对方的金剑，斜刺里将那位金丹修士开膛破肚。
当无痕收起长刀的时候，对方手上那团微蓝的电光正好熄灭，时间控制的分毫不差，他回头看了看树林深处的陈云生，眼眸中跳动着两团灼热的火焰，仿佛在告诉主人，沧澜八卫之中，不止开山是高手。
两个回合就拿下一个金丹修士，并不能说对手比无痕弱很多，修士之间动手，胜负之间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如果那位死去的金丹修士知道无痕刀中的秘密，想必战局会更焦灼些。
在修士的战斗中，出奇制胜是永远的主题，一百回合和一回合是没有差别的。
没有最快的刀，没有最锋利的剑，战场之上，只有生与死，成与败，哪怕成名一世的英雄也有被暗算的时候。天星阁中很多典籍中都记录着举世无敌的英雄死在默默无闻的小卒手中的事例，这些历史典籍的卷首语，往往会附上在修真界流传了很久的一句话，“永远不要小视你的对手，无论他是不是修士。”
此时苍月已经完成了西南方向的屠杀，留下二十多具尸体之后，西南方尚存的修士退出树林，仓皇地逃离了小岛。苍月并没有赶尽杀绝，这点和陈云生的心思一致，不知道是他理解主人的心意，还是身体里那缕骄傲的战魂令他不屑斩杀落败的对手。
四人稍一碰头便再次散开，陈云生令苍月和无痕去西北驰援狂刀和撕裂，他带着开山到东南去接应野火和断流。
野火陷入苦战之中，西北的幻阵由于无人值守，被一个年长的筑基修士破去。五个筑基修士围攻野火，这五人攻守有据，看起来常年在一起配合，显得十分默契。一人向前，总有一人在一旁策应，施展一些辅助的法术扰乱野火。
其中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使用一柄长长的红色飞叉，时而化作一团火云，时而凝成一柄利刃，极为难对付。野火的长矛化作无边的矛影，前后左右封死每一个微小的缝隙，和五人形成焦灼的态势。
撕裂在更远处，独自对付一名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这个方向来的对手都不是善茬，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几个方向佯攻，将主力集中在一方。
突然一名筑基修士张手放出十几枚闪亮的月牙形光刃，极速切割着空气，击向野火。
长矛激中一片光刃，同时野火身体向一旁翻滚，躲避其余四枚光刃。此时已经有人守在他的落点上，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如同隐藏在暗夜的妖鬼，准备择人而噬。
开山安静地冲了过去。沧澜八卫战斗之时都是无声的，看起来少了那么几分气势，但是真正经历过激战的人都知道，有时候声音往往会暴露自己的行迹，毁掉原本占优的战局。

第五十一章 荒岛上的战争（二）
虽然修士可以感知对手的方式很多，例如神识，元磁，但是都不及五感来的及时快捷，在争斗之时往往千钧一发，哪有时间放出神念感知四周，所以在大规模的战斗之中，或是组队的战斗之中，总会有一两个人负责探知危险，提前通知大家，不过这些修士明显没有这样精细的分工。
当开山的巨剑扫过那个修士的喉咙之时，他还沉浸在伏击猎物的快感之中，一抹鲜红洒于荒草之上。
五人的攻守平衡被打破了，胜利便没有任何悬念。陈云生无心看四个修士是如何被开山和野火逐个击破的，他更关心撕裂和金丹修士的战斗。
……
撕裂巨大的金色钢爪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四周的树木在激战中支离破碎，泥土被翻了一遍。不时有黑色的浓烟从不远处升腾而起，看来是这两个人造成的。对面那个金丹修士喘着粗气，一柄红色的长剑在他周身飘动，双手习惯性的颤抖着，是施法过度的表现。
两人相互凝视，谁都没有发动最后一击，他们都在等机会。
陈云生不想耽搁时间，在修士的战斗中，双方优劣的转换，往往就在一息之间。他打算帮撕裂一把，想到这里，无数黑色的狰狞脸孔出现在半空中，林间的风陡然间变得剧烈起来。
黑色狰狞的脸从四面八方袭向那名金丹修士。这位修士也是经验丰富之辈，感到四周的风有些不同寻常，便已萌生退意，这次助拳若不是王家的家主亲自拜访，他本不愿出手。自己能帮到这份上已经说的过去了，再斗下去，恐怕连老命都要搭在这里。
眼看黑色的脸就要印在他的身上，只见这位金丹修士身上发出一阵黄色的光芒，人倏地遁入泥土，逃之夭夭。感到对方逃窜的方向是岛外，陈云生也不追赶，转身回到开山和野火战斗的地方，此时那四名修士已经全部死亡。
看着残缺的尸体，他心中涌起一丝悲凉，这些人也未必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却搭上了一条性命，何苦来哉。三名沧澜卫如同雕塑一般站立在他的身后，等待主人下一步的命令。
此时只有正北方还有星点战斗，不时有烟尘从那个方向传来，陈云生带着三名卫士飞快的赶了过去。循着神识中灵气的波动，他找到了激斗的现场。
狂刀，断流和影间三人激斗三名金丹修士，同时十几个筑基好手在四周不停地施展法诀，打乱三人的手脚，饶是如此，场面上，三人竟然不落下风。
狂刀手中的大刀上下翻飞，同时身体飞快地移动着，每一刀掀起的无铸刀芒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三名金丹修士都是剑修，剑诀一味轻灵，三柄飞剑神出鬼没，如同三条游鱼一般，虽然谈不上什么气势，可极为实用。他们忌惮狂刀的刀，能不与他的刀相碰就尽量避免。
断流手持一柄巨斧，看样子路数和狂刀差不多，只不过一直在蓄力状态，并不见他出手。影间身子如同一阵青烟，一会儿飘到这，一会儿飘到那儿，只是吸引对方攻击，也没有出手的迹象。
看到三名傀儡并没有败迹，陈云生索性躲在大树后面仔细观看三个人的战斗风格，他非常好奇，为何断流和影间不出手。
断流巨斧上的光芒一直在增长，力量一直在积聚。对面的三个修士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个隐藏的危险，只不过狂刀招式一味刚猛好似灵元用不完一般，根本不给他们靠近断流的机会。
三个修士之中，一个中年修士突然退到后面，前面两个修士为他挡住狂刀雪片一样的刀芒。一时间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雨打银瓶，两柄飞剑的颜色顿时暗淡了很多。但是这两名修士剑诀上的功夫颇为扎实，处于劣势之下竟然毫无破绽。
中年修士十指翻飞，在心前结印，一个陈云生十分熟悉的法诀映入眼帘。
“木法，鬼枯藤。”
这个法术是一个大范围的群攻之法，常常用在战队交锋之时。陈云生非常清楚对方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打破断流的蓄力。后面十几个筑基修士也不失时机地放出冰箭。只不过这些修士道法较浅，冰箭威力不大，全部被影间挡下。影间的两手之间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吸盘，将冰锥冰箭全部吸入其中。
就在中年修士最后一个手印即将结完之际，影间朝他摊开双掌，他掌心有两团螺旋的纹路，从中喷出两股霜白的冰箭，如同两条匹练，刺啦啦地扑向他的眉心。此时狂刀的大刀化作一片刀芒，狠狠地劈下，令两名挡在前面的修士无暇防护冰箭。
面对喷薄而来的危险，中年修士不得不放弃了施法，操纵法宝，迎着那道冰箭飞上。一刹那冰屑横飞，飞剑破冰而出，虽然破了影间的攻击，可法术也戛然而止。
中年修士懊恼地叹了口气，可没等他再次结印，断流那柄宣花巨斧上亮起了斑斓的花纹，森森的寒气渗透而出，仿佛抽空了天地间的热量，就连远处的陈云生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一道刺目的白芒劈天斩地的砍下，纯粹能量的冲击，巨大的白色光芒不容对方有任何抵御。前方五十丈内的树林尽数被毁去，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地上顷刻间白了一层。白芒似乎还没有释放完肆虐的能量，咆哮着沿正北方向，斩入茫茫的大海。
之前陈云生一直纳闷，明明是一柄宣花大斧，如何能斩断奔腾不息的河流，此刻一切了然。海水瞬间结冰，保持了刀芒入海时的形状，一个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海中，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连海都能切开，更遑论河流了！”
一斩击出，对方三名修士连灰都没留下。这种霸道的力量，就算元婴修士也未必能够施展出来。可渐渐地，断流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一声细微的炸裂声从他的胸口发出，他的身体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失去生机。
陈云生暗道不好，一定是灵石消耗完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为了驱动这些傀儡，他已经耗尽了身上的所有上品灵石，这招好是好，就是速度慢，消耗灵石过大。
全部战斗都结束了，陈云生派遣七名沧澜卫打扫战场，将尸体就地火葬，随身的法器全部收集起来。从这些修士的储物戒中，他找到了不少实用的法器和灵石，这也解决了岛上灵石匮乏的窘境。
一个时辰不到的战斗中一共杀死了四名金丹修士和三十名低阶修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陈云生变得沉默。
“他们死的很冤，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小芸平静地说道。
陈云生看了她一眼，心中赞许，口气却不见波澜，“你能心怀悲悯是件好事情。老天给予修士的东西太多了，这种力量如果不加以限制，早晚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所以，悲悯和克制，是修行者入道的第一课，悲哀的是，这也是被人忘得最快的东西。”
“师父说的是。”小芸已经习惯了称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很多的修士为师父。
“王家一共两名金丹修士，今日却来了五人，除去逃走的那人，四名全部死在岛上，我猜他们应该会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你可以去把你弟弟接来，有言在先，如果他不适合入道，我是没有办法收下他的。”
小芸点头言谢，对于她来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好说话的师父。心中充满感激，少女踏上回家的路。
在女孩离开的这些天中，陈云生将收集的法器集中在一起，这些法器的材质各异，以金属为主。看着满地纷乱的光泽，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将这些法器全部融掉，制作成法阵中使用的法器。
陈云生有他自己的想法，这次激战，他深深重创了一个修仙家族，小岛已经不再是一个隐秘的存在，虽然现在对手销声匿迹，但是难保今后的某天不来寻仇。他不可能一直处于紧绷的防御状态，这样修行自然就荒废了。
利用这些法器，把小岛变成一个遍布法阵的战场，这对陈云生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物资，现在，这两样东西都不缺少。
第三天早上，小芸驾着飞空法器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一个小胖子，看年龄不足十岁，一脸婴儿肥，嘴唇粉嘟嘟的，煞是可爱。陈云生乍看到小胖子，也不禁莞尔，他毕竟年岁不大，还有些童心。
小芸来到陈云生的面前，撩衣跪倒，同时拽了小胖子一下。小男孩懵懵懂懂地看了陈云生一眼，也跟着姐姐跪下，口中含混不轻地叫着师父。
陈云生把他们搀扶起来，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易小虎。”说完，一脸萌态地看着陈云生。

第五十二章 忘忧岛
陈云生探出二指，搭在易小虎的手腕，一丝精纯的木灵元注入小孩的身体，循着经脉一路向上，在百会转折，一路向下，最终回到丹田。
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陈云生着实吃了一惊，即使他不介意自己弟子的灵根如何，但是那个师父不想徒弟们各个灵根超群，资质不俗。一探之下，他发现易小虎体内竟然只有一种灵根，是的，他是精纯的土灵根，魁岩之体。
那股厚重和雄浑是陈云生从来没有见过的，如果不看面容，他无法相信这样的灵根竟然蕴育在如此娇柔的躯体内。
稍微平复内心的激动，陈云生问道：“你可愿意随着我修道？”
小胖子回头瞅了瞅姐姐，然后转头问道：“我有个问题，能不能先知道？”
陈云生莞尔一笑，说道：“什么问题？”
“这岛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倒难住陈云生了，在他内心，早就不知道何为好玩，从他在凌云峰追随飞云子修道的那刻起，便只有一颗淡薄的道心。正在他思忖之际，树林中传来一阵咆哮声，接着地面开始晃动，枝头的树叶片片飘落。
黑月牙和小白来在易小虎的面前，小白哪里见过这么小的小孩，看着易小虎胖嘟嘟的脸庞，它还以为是一个同类，竟然伸出舌头在易小虎脸上舔了一下。
易小虎乍看到这么大的两头猪，却没有半点慌张，他蹦蹦跳跳来到小白的身侧，看了看和自己个头差不多高的猪背，皱了皱眉。突然左手握紧，向上猛地一提，脚下一块土地自然五尺。轻松地跳到小白的背上，易小虎一脸笑容地看着陈云生，从口中挤出几个含混不轻的字眼，“做你的徒弟，看起来蛮有趣。”
不知为什么，陈云生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一旁满面通红的易小芸，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有哪些法诀适合两人。
反复思考之后，陈云生决定教授易小虎《惊土诀》，此门道法虽然是土系修炼的入门之法，但是罕有人修炼到后期。只因为修炼起来入门极易，越到后期越费力。《惊土诀》一共五重，每重九转，适合金丹以下的修士参练。
他又从几十样法器之中为易小虎挑选了一柄长棍作为护身法器。之所以选择这根长棍，并非其等级高，而是此棍中蕴含一丝戊土之气。虽然品阶不够高，但是制作此棍的工匠手艺独到，无论法阵的雕琢还是材料的选择都费了心思，将一些低品的材料凑在一起，发挥的威力却不小。棍攥处用篆文雕琢了两个字，“如意”。
易小虎对于老师为自己选的法器格外喜欢，刚刚从陈云生手中接过，便随着两头猪冲入树林一通乱敲，令陈云生背后冷汗不止。
易小芸在一旁尴尬地笑道：“师父别生气，小虎在家的时候也不怎么好动，谁知道来到这里如此活泼……”
“都是两头猪惹的祸。”陈云生替她说了后半句。
为易小芸选择兵刃难到了陈云生，他翻来覆去，总是找不到一件满意的法器。最后眼光落到一柄凤尾短剑上。此剑长二尺，剑刃很窄，剑脊高耸，类似一柄锥子。剑身刻有几道锋锐的法阵，剑柄上铭刻着凤尾纹。轻重和长短都适合女子使用，只是威力小一些。
将短剑交给易小芸，陈云生略带遗憾地说道：“此剑威力不够，但是制作上还算精巧，你暂时用着吧。”
从来没有谁这样关心过自己的事情，易小芸有些受宠若惊，她急忙接过法器，在手中把玩了半天，抬头朝陈云生灿烂一笑，“听说法器能够不断淬炼，提升品质，如果够努力，就算是平凡的小刀，也能变成绝世的杀器。”
看着这个阳光灿烂的女孩，陈云生的内心仿佛也变得明亮了很多。
把小岛武装到每一块石头，花了陈云生三个月时间，这段时间中，易小芸进步飞速，已经能够施展简单的道法了。一柄短刺被她耍的有模有样，《清风十六斩》虽然还施展不全，可神韵已经具备了。
反观易小虎，陈云生有些郁闷，这个天赋灵根的家伙修炼最容易入门的《惊土诀》竟然一点进境都没有。原本他原本体内已经有了一丝土灵元，三个月过后，土灵元并没有变多。不过陈云生有的是时间，他可不担心教导不出一个成器的弟子。
有了两个年轻人，小岛顿时多了很多欢声笑语，易小芸是那种爱憎分明的人，对自己的亲人，自然不吝惜阳关般的笑容。易小虎整日浑浑噩噩，就知道和两头猪厮混在一起，仗着灵粟催化，灵元终于开始一点一滴的增长了。
一日，师徒三人并排坐在海边的一块大石上，天边翻腾起一抹红云，煞是好看。
易小芸指着天边说道：“师父，为何这里只有黄昏之时才有一抹颜色？”
“这片岛屿是当年的古战场，整日阴风缭绕，云气蒸腾，自然见不得太阳。”陈云生低沉说道。
“小芸在岛上并没有感觉到丝毫戾气，反而过得自由自在。我真的很快乐。”少女清澈的眸子中充满了对陈云生的感激。
“不如我们给这个小岛起个名字，就叫忘忧岛吧。”小芸接着说道。
“忘忧岛！太好了！”易小虎突然站起身，冲入翻腾的海水之中，不一会儿便捉到两尾大鱼，牢牢地抓在肥嘟嘟的小手中。
“晚饭有着落了。”看着那两尾大鱼，陈云生喃喃说道。
自从易小芸来到忘忧岛之后，食物的种类丰富了很多。虽然陈云生已经恢复了辟谷的习惯，可架不住少女层出不穷的美食，也时常和兄妹二人一起用餐。就连锅碗瓢盆，易小芸也抽空从市集中买了一批。“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陈云生时常这么想。
……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时值隆冬，大片大片的雪花将忘忧岛装点的一片银装素裹。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原本很少下雪的小岛偏偏下了好几场大雪，将山间的溪流，苍翠的松柏尽数覆盖，就连从来不冰封的潭水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与洞外的冰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地火室内一片燥热，幽蓝的火苗如同往昔一般炽烈，可火上炙烤的黑色铁函却不复光彩，变成了一团浓黑的铁球，大小如同人头。相对于之前的硕大无朋，现在的体积小了很多。黑色铁球的表面翻滚着许多汽泡，温度极高。
陈云生拿出布满裂痕的双刀，他打算在地火室完成双刀的修补工作。炼制法器，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更遑论修复法器了。令他头痛的是，龙凤双刃上的阵纹被纷乱的裂痕破坏了，如何修补裂纹的同时重绘法阵，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用一条细细的金灵丝引了一股黑色的液体到刀尖，那股液体甫一接触龙刃，便发出一阵灼热的光芒。龙刃原本古铜色的刀身竟然被烧成了赤红，那股黑色的液体顺着龙刃的法阵脉络流入，填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缝。
所有裂缝被填满的一瞬间，陈云生果断取下龙刃，将凤刃放了上去。那股暗流继续在凤刃表面流淌，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原本支离破碎的表面变得光滑如新。
这只是修复工作的第一步，修复阵纹才是重中之重。原本龙凤双刀上的阵纹十分深奥，陈云生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索性一切推到重来。他用黑色的金属液体把双刀表面尽数覆盖，在黑色的表面之上，绘制新的纹路。
绘制什么样的阵纹，这对陈云生并不是一件费力的工作，早在天穹派的时候，就和诸葛靖宇深入的探讨过这个话题。以诸葛靖宇的才智，花了五年闭关参悟的结果，尽数相告陈云生，他的知识储备自然差不了。
攻击类法器首先要考虑的事情是如何加固，正因为如此，一般法器之上都会刻有一重或几重的金刚法阵。其次考虑的才是如何提高威力。不过陈云生并没有选择常规的方法，他不准备镌刻金刚法阵。
因为龙刃本身够坚硬，而且那层黑色的金属也格外坚硬，再者龙刃表面比较狭小，如果刻上繁杂的金刚阵文，一定会影响其他法阵的镌刻。所以他放弃了加固。
在浩如烟海的法器阵纹之中，有些具有排他性，只要镌刻了这种阵纹，就不能刻其他阵纹。“潜龙”法阵就是其中一个。如同白花花长刀上的虎威阵纹，潜龙阵纹有四个可以点亮的阵点，只要灵元注入达到一个级别，就可以激活一个阵点，法器的威力则成倍提升。
龙刃铭刻潜龙纹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凤刃却不适合镌刻这种阵纹。法器之道真的博大精深，法器上的阵纹并非随意选用的，受到法器的材质，使用者的灵元以及法器的形状诸多因素限制。
凤刃到刀柄已经有凤尾纹了，刀身不适合镌刻潜龙纹。“凤仪”阵纹，陈云生想了半天，只有这个法阵稍微沾边。凤仪纹在法器中用的并不多，第一是因为这个阵纹过于古老，懂得的人不多。第二是因为阵纹十分繁复，很难镌刻到法器上。

第五十三章 不祥的巨剑
思忖半天，陈云生决定找一个徒弟帮忙，单凭自己，很难完成凤仪纹的铭刻工作。易小芸自然而然的成为他的助手，只有疯子才会去找易小虎那个整日精力过剩的家伙。
易小芸第一次看到炼制法器，不由得双目瞪得溜圆，眼神不错地盯着陈云生手中的秘银小刀。陈云生一边铭刻潜龙纹，一边指导徒弟，“龙刃表面十分坚硬，比这秘银刻刀还硬上几分，要在上面留下痕迹，必须将其加热到极高的温度。秘银这种金属被用来做雕琢的工具，最大的原因是耐高温，这点你记清楚了。”
陈云生下刀如飞，不一会，便完成了龙尾处的第一个阵点。他尝试着注入灵元，虽然阵纹还不完全，但是局部运转没有任何问题，才继续铭刻。
“刻制阵纹，制作法阵之时要时刻记着测试。完成一个部分就要测试一个部分，否则等全部完成在测试，一旦有问题，就积重难返了。”
易小芸在一旁点头称是。
潜龙阵纹线条洒脱，超凡，多用窄而深的刀痕，突出了力量和速度。一个上午时间，陈云生完成了龙刃的铭刻。他将龙刃握在手中，尝试着注入灵元。体内灵元汇成的河流沿着右手的经脉，流淌到龙刃之上，第一个阵点被点亮。
耀目的白光下，小芸赶紧闭上了眼睛。陈云生接着催动灵元，第二个阵点也被点亮了，一点幽蓝，仿佛暗夜中巨龙的眼眸，几缕闪电在龙刃的刀剑上显现，这并非他运用的惊雷术，而是潜龙阵纹自带的威力。
灵元依然倾泻如河，第三个阵点被点燃，熊熊的烈焰瞬间包裹了龙刃，第三个阵点颜色血红。陈云生不停压榨着体内剩余的灵元，就在他腿发软的刹那，第四个阵点也点燃了。黑色的阵点散发出无尽地萧索和肃杀，洞内阴风凄凄。
龙刃表面那层黑色的金属和第四个阵点产生了共鸣，龙刃爆发出一阵类似恶鬼凄鸣声，令陈云生胸口发闷。急忙撤去灵元，陈云生暗中纳闷，“据记载，第四个阵点引燃之后并非这种效果，难道这是黑漆漆的金属起到的作用？”
他心中警醒自己，能不使用第四个阵点就尽量不要使用，看起来对施法者还有一定的反噬。看了一下四周，小芸已经躲到墙角，身体在瑟瑟发抖。陈云生走了过去，将她扶起，安危了几句，这才恢复正常。
吃过午饭，二人进入地火室炼制凤刃。
凤刃的炼制要繁复许多，单凭陈云生难以完成，易小芸拿着另外一个秘银刻刀，站在陈云生的对面，做一些辅助的工作。有些阵纹的镌刻需要两人同时而为，例如凤尾的千道灵毫，都是成对出现的。
小芸刚开始有些生涩，越到后面越熟练，速度竟然不必陈云生慢很多。这令他感到十分的诧异，一个从没有接触过法阵的女孩为何会这样熟稔。
陈云生将更有挑战的绘制交给小芸，更多时间他在一旁束手垂立，除了几处错误之外，小芸出色地完成了绘制工作。而那几处出错的地方，就是陈云生自己也不敢保证一遍完成。
看着一旁有些瞠目结舌的老师，小芸调皮地笑了笑，“小女子天赋还好吧，可有雷到师父？”
陈云生笑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神乎其技，天赋卓绝。”
小芸嘟嘴说道：“师父夸人还不忘了将自己捎带上。”
吃下一枚灵粟，陈云生感到体内的灵元得到了恢复，左手拿起凤刃，尝试将灵元注入其中。凤仪纹飞快地被点亮，如同一只只微小的眼睛，同时放出耀眼的蓝光。随着灵元注入，蓝光越来越强，最后整个石室都笼罩在一片不分强弱的蓝光之下。
陈云生收了灵元，感到十分满意，凤仪纹的威力果然不俗，这种蓝光有很多好处。首先能夺人双目，增加法器的威力，其次能够驱散幻术，幻影，这种效果在阵纹之中还是比较少见的。
炼完双刀，天色已经转黑，陈云生吩咐小芸和小虎各自修炼法诀，他准备接着炼制开山的巨剑，而这柄巨剑的名字也叫开山，在剑柄处留有剑名。开山剑的材质似金非金，似木非木，更像一种石头。他可没把握这种材质能和黑色的金属契合好，如果不行，还要重新寻找材料。
修补开山重剑，方法和修复龙凤双刀不同，陈云生首先依照断剑的形状，在石头上雕琢出了上半截的形状，同时在巨石上留下阵纹。这要求雕琢的功底非常扎实，相对于普通工匠而言，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磨砺出的技艺。
可对于修道之人，往往相对容易一些，但凡入道且道心坚定之人，一旦入定，便有如神助，能做到一些普通人看似神乎其技的事情，对于掌握元磁的陈云生更不在话下。
三个时辰中，陈云生的后背笔直，纹丝不动，手中的刻刀精准地划过巨石的表面。脚下的碎屑堆累，巨石上赫然多了一个断剑的模子，就连切口处都丝毫不差。黑色的金属液体被导入到模子中，同时不停翻滚着汽泡，温度看来极高。
将开山剑放在巨石边沿，陈云生用力向前推去，一层薄如蝉翼的石模被挤成粉末，上下两截短剑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黑色的液体附着在断剑上，渗透到切口的每个角落，黑色的丝线甚至爬满了整个剑柄。
而断剑犹如吸水的海绵，不停吸收着黑色的金属液体。两种材质结合处，出现了一抹暗红的纹路。融合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味。陈云生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十分难闻，令人作呕。
一直在一旁伫立的开山此时拿起巨剑，在手中掂量了两下，突然朝旁边的石壁掷去，巨剑携一股妖风重重砸在洞壁之上。陈云生感到脚下山摇地动一般，头顶碎石噼啪下坠，他急忙施展元磁盾，护住身体。
那柄上半截乌黑，下半截布满黑色纹路的巨剑已经深入洞壁，只留下剑柄于外。
开山握住剑柄，用力抽出，剑身摩擦山岩，火星激荡，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山洞。一个细小的裂缝突然出现在石壁上，一瞬间，裂缝如同春天破土而出的嫩芽，疯狂在洞壁上生长着。石壁碎裂，地火室眼看就要坍塌，陈云生暗道不好，隔空一抓，元磁形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抓住开山胸前的盔甲。二人如闪电一般飞出山洞。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响动之下，内层山洞彻底坍塌，无数粉尘和灰土扑向洞外的陈云生。循声赶来的易小芸看到灰头土脸的陈云生，戏谑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把山洞震塌了，幸亏小芸没有从旁协助。”
易小虎倒出奇地安静，看着那柄黑色的巨剑发毛，躲在姐姐身后不敢出来。
陈云生感到有异，也顾不得满身的灰土，走到小虎身旁，“你怕什么，开山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柄剑，有种死人的味道。”易小虎声音有些颤抖。
“哦！”陈云生接过开山剑，仔细观看，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开山剑剑身的纹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骷髅，黑色的眼眸似乎再诉说着来自远古的哀怨。
将宝剑还给开山，陈云生又取出了双刀，黑色的刀身并没有变化，一边是潜龙阵纹，一边是凤仪阵纹。思忖再三，他得出结论，也许双刀原本的材质强悍，被没有被黑色金属侵蚀，没有失去本性。
可是不管怎么说，开山剑已经修复完成，从刚才一下的威力上看，远胜之前，这就足够了，毕竟，那个刀锋上没死过人呢。看着倒塌溃败的洞穴，陈云生皱了皱眉，低声道：“明天你们两个要早点起，我们一起把洞挖开，岛上不能没有地火室。”
小芸和小虎相视苦笑。
修复了兵刃，陈云生再次沉浸在苦修之中。
过去的三年，他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筑基巅峰，离金丹只有一线，可就这一线距离，令无数修士含恨终生。这种状态已经不是服用多少灵粟，吃多少灵药就能解决的了，一定要遇到一个契机，陈云生寻找这个时机很久了。

第五十四章 契机
春天如期而至，虽然看不到明媚的春光，可是忘忧岛上的积雪消融了，各种植物花草都开始生长。没有什么比万物复苏更令人振奋，易小虎在沉寂了三年之后，终于爆发了。他的修为一日千里，每日除了打坐，就是吃灵粟，而且饭量极大，一次能吃上十几粒。
对于此，陈云生感到匪夷所思。当初以他筑基中期的经脉，服食五十粒灵粟已经感到经脉被胀满。而筑基和练气之间的鸿沟，虽然说不上天上地下，也判若云泥。易小虎怎么能吃这么多灵粟仍然没有爆体之虞，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观察了十几天之后，陈云生发现，易小虎这些日子灵元增长十分迅速，似乎已经超越了普通练气修士的范围，虽然他的修为还停留在练气初期，难道这就是魁岩之体？
而易小芸似乎遇到了瓶颈，整日愁眉不展，连饭都懒得做。陈云生却帮不上任何忙，瓶颈是每个修真之人都会遇到的，每个人的瓶颈不同，算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外人很少能给予指导，这是因为很多遇到瓶颈之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只知道修为停滞不前，有些人甚至还会倒退。
陈云生并不感到任何奇怪，在他修炼的过程中，遇到了很多类似的瓶颈，反观易小芸，一路修的太顺，年纪轻轻便筑基有成，是应该停下来好好打基础了。
……
这日，望着远方的天光云影，坐在大石上的陈云生恍然入定。他坐在小岛最高的山峰之上，岛上所有的光影被他尽揽眼中，一股柔和且温润的灵元在他体内酝酿着，流淌着。
他感觉到身体逐渐和四周的空气，水，山脉融为一体，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随着山间的风，他可以轻易翱翔于天际，感受到树木和青草的味道。周身的元磁线如同水草一般，没有半点力道，飘摇在风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静谧。
这就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契机，即使没有经历过结丹，可是所谓为境由心生，到了那个境界，自然而然知道下面该怎么走。
易氏兄妹乖巧地守在山下，二人在山脚下搭了一个席棚，在师父最关键的时刻默默守在一旁。岛上的禁制全部开启，怪石之间，荒草之间，微风不时撩拨起遮掩之物，一点寒芒一闪即逝，那些是陈云生精心炼制的阵桩。这个岛，已经变得杀机重重，固若金汤。
沧澜卫中有七人安静地守在一旁，开山更是忠诚地站在陈云生身后。影间却不见踪影，这个先知先觉的卫士不停在小岛上游弋，寻找着潜在的危险。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从日出到日落，陈云生纹丝不动。转眼一个夜晚消失了，朝露在他的身上凝了一层。这时一个形如鬼魅的身影出现在山脚下。
“影间？”易小芸首先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影间这时候出现绝对不是一个好征兆，难道有人入侵吗？
正如易小芸所猜测，影间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余六位侍卫，六人渐渐拿出自己的武器，随着影间消失在浓重的树林之中。易小芸对易小虎说道：“你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去看看，记住不许乱动。”
易小虎点头称喏。
小岛面积并不大，易小芸很快找到了七个沧澜卫的位置。在一片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年纪很大，眉毛胡须都白了，另外一个看样子三十来岁。狂刀站在两人身前，其余六位守卫躲在四周的密林之中，等待着机会。
易小芸眼尖，很快认出那位老者正是王家的家主，这个阴魂不散的人又来了。原本被炸去的一只手和一只脚被长袍掩盖，看不出是否恢复。老人首先说道：“去叫你们的岛主来见我，慢了就把整个岛掀翻。”
狂刀面对对方浓重的敌意，慢慢抽出了那柄大刀，一抹血纹出现在刀身，他准备出手了。对于无法化解的仇恨，有什么比直接出手更合适。
老者身旁的年轻人火气并没那么大，他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卫士，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树林中隐现的刀光剑影，以及一个少女仇恨的眸子。不过这对于他来说都不重要，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王家家主不悦地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你为何还不动手？难道还要老夫亲自动手不成？”
年轻人安静地笑道：“不必，你退后。”
老者退了两步，眼光中却有几分不悦。他倾尽家财耗尽三年时光，找到了青洲最有名的刺客组织——暗鸦，雇佣了刺客榜排名第十三的高手，又额外付了两成佣金，换得同行的机会，就是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对手死于非命。为王家，为了那个曾经在邕宁显赫一时的家族，他拼了。
说实话，当老者看到暗鸦丢给自己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刺客的时候，大为光火，可是碍于对方的威势，自己不敢造次，只能暗气暗憋，一路之上没有什么好脸色。此刻，他内心充满了疑惑和期待，矛盾而焦灼。
年轻人轻轻向狂刀身前走了几步，安静地褪去身上肥大的袍子，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一股安静祥和。就在他袍袖出手的一瞬间，惊变陡生。
年轻刺客如同出鞘的寒剑，又如暗夜的惊雷，身子急速冲向略带雾气的森林。竟然绕过了狂刀，这令他死也想不到。当狂刀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冲入密林之中。沧澜卫誓死捍卫荣誉，辱使命，毋宁死。
狂刀飞奔而去。
可他并不是第一个追上去的，影间的速度几乎和刺客一样快。并且他出手了，扬起布满轮回纹的手掌，三根金光闪闪的金针射出，这就是他武器。
金针呼啸而至，一柄如水的细剑飞快点了几下，金针的针尖和剑尖触碰，声音很小，却极为尖利，刺得人耳膜发麻。影间虽然能够跟上刺客，可他却阻止不了对方前进的速度。
刺客的路线并不是直线，因为森林中遍布法阵。他两只眼睛变成了幽蓝色，巧妙地躲过了幻阵的触发点。身子高速移动，随手之间点破几道法阵装置，当无数银色刀芒袭至之时，他已经到了法阵的最外层。
细剑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刀芒，借着这股势头，他又向前窜出几丈。一串神乎其技的冲刺，令王家家主心中折服，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同样是金丹初境，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他不经意的转眼间，发现所有护卫都消失了，全部追逐刺客去了。树林边上只有一个少女还没从刚才一连串电光火石的惊变中回过神来。老人脸上露出狰狞的恨意，就是她毁了自己的孙子，毁了自己的家族，这个女人要受到天下最残酷的刑罚。
惨白的剑芒夹杂着老者无边的恨意扑向易小芸。少女刚刚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身子向下躲去。老者金丹初境，虽然比不了刺客，可强过易小芸太多了。
他想让少女吃些苦头而已，并不想这么容易便杀死她，在他的心中，有无数可以折磨这个弱女子的方法。
剑芒带起的空气割裂了少女的肩膀，一抹殷洪迸溅而出。
场面非常危险，易小芸却格外冷静。少女冷静的眸子中映出飞剑那惨白的颜色，右手点了肩头几处穴道，鲜血停止喷涌，左手五指在空中飞舞，一柄短而细的飞剑从储物戒中飞出，嗖地飞向老者。
老者鄙夷地看着迎面飞来的细剑，右手探出，一股光芒在之间荡漾开去，他竟然用手去抓，同时左手微微翘起，那柄白色飞剑刺向易小芸的肩胛。他要废了少女。
细剑刺中老者的右手，发出一阵金铁之声，几缕火星闪过，易小芸心中惊诧，“原来是假肢。”她足尖点地，身子如箭，在空中轻盈地翻滚了一圈，巧妙地躲过飞剑的攻击。
身子尚在空中，双手在胸前结印，五团月牙状并燃烧着火焰的刀芒射向老者。这个法术是陈云生特地为小芸设计的，结合了金法月牙斩和火法火球术，也是她熟练掌握的第一个法术。面对强敌，她毫不羞赧地施展出来。
老人脸上一惊，没料到少女手上功夫还不弱。只见他大袖一挥，一面大旗飘在空中，上面黑云缭绕，凶光万丈。易小芸的攻击手段都被老者的法宝挡住，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被大旗吸引，向老者飞去。

第五十五章 行刺（一）
眼看易小芸就要被吸到大旗之上，突然从土地上冒出一个巨大的拳头，重重击在黑色的大旗上，一阵光芒闪烁，竟然逼退了老人的法宝。
易小芸落地，转身，只见一个胖胖的身影出现在身后两丈处。
“小虎？”
易小虎喘着粗气，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气愤地说道：“老杂毛，休要欺负我姐姐，否则一拳把你砸成肉饼。”
老者收了法宝，仔细端详来的这个年轻人，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道：“好，好，好。易家出了两个贱种，今天正好一起了账。”
说罢，他身影一花，竟然出现在易小虎身后。飞剑在手，老者脸上狰狞尽显。易小虎虽然平日慢吞吞的，可事到临头却丝毫不慢。手中突然多了一柄长棍，举火烧天，挡住老者的飞剑。
老者毕竟是金丹境界，就算易小虎灵根卓绝毕竟相差好几个大境界，长剑上光芒吞吐，易小虎太阳穴上浮现出两条极不自然的青筋。
老者对于这个少年如此能抗感到非常意外，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为何两个境界差自己这么多的年轻人会令他如此费力。易小虎感到体内灵元飞速流逝，那根棍子传来如山般的压力。
易小芸握住细剑，施展《清风十六斩》第一式，清风拂面。剑刃化作一阵风，向老者背后扫去。老者突然伸出左手，手指结印，两团厚重的风刃击出，重重打在小芸的剑上。少女感到一股大力袭来，身子如同风筝一般飞出，落地之后，五脏六腑被震得生疼，嘴角流出鲜血。一招之下，已然身负重伤，若非老者一心想要生擒，恐怕二人已经早死多时了。
身体没有半分力道，全身骨节都在痛，这就是金丹境界！易小芸内心挣扎着，怎奈身体不听使唤。
看到姐姐受伤，易小虎咬了咬牙，身子骤然亮起一团黄光。老者感到剑下一轻，易小虎已经没入地面。
“憋足的土遁！”
飞剑化作流虹，没入地面，土地上出现了一垅松动的泥土。易小虎狼狈地钻了出来，飞剑带起的土屑打的他身上发软。说实话，这土遁术是他这两天刚刚修炼纯熟的，入地两三尺，只能行得十几丈，打到急出，不由得便只展出来。
破土而出的飞剑没有给易小虎任何闪躲的机会，直奔他的右胸刺去。这里是肺叶所在，刺穿了既不要命，有能令对手丧失抵御的能力，束手就擒。
但是飞剑甫一接触到易小虎的身体，老人感到有一种阻力，剑尖前进的十分困难。只见小胖子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躯，飞剑竟然贴着他右边的第三根肋骨飞过。虽然免不了血光崩现，比起左胸被洞穿，可强多了。
“石甲术。看不出来你小子会的法术不少嘛。”老者脸上洋溢着惊奇和些许嘲笑。会又能怎么样呢？能逃得出自己的手心吗？结果都是一样的。
看着有恃无恐的对手，姐弟二人咬碎钢牙，可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人生总是充满了无奈，有些人生来就尊贵，有些人生来就是奴隶，这就是命。”老者说出了心中的优越感，说出了憋屈了三年的郁结，谁敢令他受辱，他必然加倍奉还。
……
刺客来到了陈云生静坐的大石前，默默看着石头上那个年轻的面孔，虽然颌下有髯，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沧桑，可他依旧是个年轻人。修行者的年龄和外貌往往会迷惑人，看着年轻的面孔下未必不是一个耄耋的老者。
刺客停住脚步，是因为他身前站着一个高大的护卫，挡住了他能想到的所有角度，这一战不可避免。巨大的长剑半截入土，繁复的花纹如同藤蔓一般在巨剑上蔓延伸展。
其余七个护卫也赶了过来，把刺客围在中心。他承认自己这次莽撞了，当听到对手是一个金丹未成的修士之时，他大意了，摒弃了自己的原则，为了那两成灵石，竟然带着雇主直接杀到人家门前。
这叫踢馆，而并非刺杀，这种做法非常没有技术含量，如果同行知道会嗤之以鼻。可他竟然愚蠢的这么做了，刺客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不要轻视你的对手，无论他是一个修士还是凡人；第二条就是避免直接交手。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但并不慌张，毕竟那个人还没有结丹，无论他距离金丹多么近，只要不突破那条线，他们之间就有境界的差距。另外，他也并非普通的金丹修士，仍然有八成的把握击杀对方。
他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深呼吸，职业素养令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八个难缠的卫士，一个筑基修士，周围没有法阵。”他飞快地得出了结论。
那个姓王的老头在提交请求的时候并没有说这里有八个难缠的卫士，否则他的价码远非如此，“狡猾的家伙！”刺客嘟囔着，对王家家主有三分的怨恨。
对视一息，刺客动了，双脚点地，身子平平向左边飞去。
开山巨剑如同门板一般挥向左边，带起一阵金风。
眼看就要挨到刺客的发梢，年轻人突然化作一团金光，出现在右边。
金遁！陈云生睁开了双目，这些天无论他怎么平心静气的调养，总到不了那个境界，即使看到了，即使手已经摸到了，可总是到不了，没有什么比这种状态更加令人纠结。
看到一个掌握金遁的年轻人，陈云生的心突然有些纠结，看成色，这个年轻人的程度远逊于金灵，可金光乍起，还是让他想到了故人。
金光在，故人何处寻？
金遁，在修仙界中是一种极难修炼的遁法，困难程度是五行遁法之首，除了努力，还要有极强的灵根辅助，否则终归虚妄，看来这个年轻人很强。
眼看刺客就要突破开山的防线，苍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填补了开山的空隙。那柄布满青铜纹路的蛾眉刺散发着致命的光芒，拨开空气，刺向刺客。
身形刚刚浮现便迎来了一记强有力的攻击，刺客暗道郁闷。没有信心硬接这一下，他身子再次亮起金芒，第二次金遁，来到了苍月的身后。刚刚站稳，一柄大刀挂风而至，吓得他惊魂九霄，第三次金遁陡然而出。
他之所以能够在竞争激烈的刺客榜上名列第十三，凭借的就是连续的金遁能力，这手在刺杀的时候极为管用。以至于有很多同境界的修士都死于他的剑下，速度和隐秘，永远都是身为刺客最紧关节要的存身之技。
影间准确地判断出了刺客的落点，作为同行，他身为感叹对方神乎其技的刺杀手段，这反而激发了他好斗之心。他没有在第一个位置上狙击对手，是因为他相信一次金遁并非其的极限。
当刺客面对扑面而来的金针之时，肠子都悔青了，三次金遁，消耗巨大，可对方却一层一层挡在他的面前。这样下去，就算自己冲到目标面前，也未必有力气抬手刺下。
心中这么想，手上却丝毫不慢，一颗布满金色的花纹的球状物体出现在他的手中。向下狠狠摔去，右手细剑疾走，如游龙一般，身前化作一片金芒海洋。金针和剑芒交汇，令人睁不开眼。
金球甫一触地，便炸裂开来，无数金芒射出，强光之下，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刺客利用混乱的场面，再次施展金遁，从影间的眼前消失。这枚开花弹是每个刺客都随身携带之物，里边一般凝聚着大量的毒烟或者金属碎屑，只在脱身之时使用。
没有那个刺客会在行刺未成的时候使用，并且其自身也在此物的攻击范围之内。不得不说，他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刺客，任务在他心中并非只有灵石那么简单，他将行刺当做人生的一项追求，到了这个境界，每日做的事情都是那么美妙。即使今日遇到强有力的阻碍，他也在所不惜。
一剑刺出，带着呼啸的风，带着击杀一切的决绝，这就是刺客的剑。不华丽，不张扬，甚至有些简陋，但是它致命。陈云生等待这一剑很久了，面对刺破空气的呼啸，他身子微微一震，一层幽蓝的光晕盘亘而起，如梦似幻，他竟然消失了。
当刺客一剑刺中虚无缥缈的蓝色雾气之时，他气的要吐血了！费了这么多心血冲了过来，自己就像一个小丑，被人家玩弄于股掌，这是多么大的羞辱啊。
开山的巨剑紧随而至，刺客细小的剑刃碰到巨剑，一阵耀目的光晕涌起，巨力之下，刺客的腰不走自主地弯了下去。时间很短，不由得他做出过得的反应，膝盖跪倒，身下的石头块块碎裂。蛛网状的纹路爬满大石。
威力如斯惊人。当他看清楚光芒闪过，开山一身金属碎屑的样子，不由得由衷感叹，他竟然没有躲闪，任由金芒刺中。暗淡的盔甲上留下了很多细如毛发的裂痕，显然是刚才那个开花弹造成的。
“之所以不闪，恐怕就为了这一击。”刺客心服口服，他知道对方只要劲力稍微吞吐，他就会被自己的细剑割断臂膀，失去臂膀的疼痛会令他一瞬间失去意识，而后自然会被这么多高手护卫分尸。

第五十六章 行刺（二）
一团水汽凝聚在一起，陈云生从其中走出，带着一丝潇洒，眼中透着无比的自信。
“是的，他自然充满自信，因为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刺客心中如是想。
“你心中一定很不服气，我拥有这么多护卫，拥有地利优势。为了打消你这种念头，我愿意和你公平的斗一场。”陈云生平静地说道。刚才刺客的手段他已经看的一清二楚，自信交手自己也不会吃亏，内心中才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刺客脸上依然平静如常，内心却一阵狂喜，“这人一定是脑袋坏了，自己筑基修为，竟然给我一个机会，他死定了，无论他企图什么，一个死人都是无害的。”
“没什么，解闷儿而已。如果你赢了，我就是一具尸体，反之，你要听我驱使，期限么，一百年怎么样。”陈云生原本设想的是五十年，可话到嘴边，觉得太少，结果期限变为一百年。
刺客很少和别人讨价还价，在暗鸦的组织中，只有收钱，杀人，如果你觉得价码高可以不雇佣，骤然听到陈云生的说法，他心有些活动了，不过直觉告诉他，不能表现的过于高兴而令对手反悔，他要矜持一下，想到这里，刺客皱眉说道：“听你驱使？作为一名刺客，没有完成目标就罢了，还有被人收编了，这，这有辱我的职业道德。”
“如果你不答应，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挑战成功，自然无碍自己的原则，如果挑战失败，那就当身为刺客的自己死去了，给你一个新的身份，重活一回。如果你放弃挑战，这即是说你放弃了最后一个刺杀我的机会，身为刺客，放弃刺杀目标的机会，这难道不是对职业道德的玷污吗？挑战，有百利而无一害，难道你还要考虑吗？”陈云生语气平淡之极。
刺客从陈云生提出这个建议的刹那便已接受了，听到对方说了一大通，恨不得打断他，直接说：“开始。”好不容易听完，他爽朗的笑笑，“在哪？”
陈云生潇洒地跳下大石，来到一处宽敞的平地上，对他点头。
开山松开了巨剑，脸上没有表情地看着刺客，在他心中，不管主人如何承诺，只要此人有可能伤到主人，他一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将他制住。
刺客缓慢地来到空地，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仿佛闲庭信步于风景绚丽之地。他紧了紧腰带，朝陈云生笑了笑，突然说道：“请问阁下尊姓高名？”
“陈云生，你呢？”
“尉迟雪……”尉迟雪的最后一个雪字被拖了很长，并非他有意为之，只是身体在高速移动过程中发生的自然现象。
一剑凌尘，金遁加上刺破空气的一剑，巨大的噪声回响在岛上，凭借着这样的剑势，曾有无数修士倒在剑下，尉迟雪的名字早被人忘记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令无数人胆寒的一剑天寒。
金灵聚气术催生的天玄霸气已经到了六层的境界，无数金芒如同金色的微尘凝固在陈云生身上。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把握躲开对方一剑，雾隐术，这个水灵聚气术带来的额外法术，自然生变。
尉迟雪霸气的一剑第二次刺中虚无的蓝雾，就算是一向沉静的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也太无赖了，身为刺客，他并没有太多的攻击手段，那些都是多余的，试想，哪个目标容许你失败之后，再施展出一大串法术来击杀对方。他们的目标不是修真的高手就是一方的豪强，手下弟子门徒数不胜数，一招失败，就不再有机会。
可他不知道，并非他的攻击不再犀利，也不是陈云生的防御无懈可击，只不过尉迟雪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之前他行刺都在暗处，骤然出击，风雷万钧，打完就跑，自然屡屡得手，这次自己在明处，就算这招凶猛异常，威力立减一半。况且陈云生久经沙场，天赋卓绝，自然斗的郁闷。
陈云生忽然在尉迟雪的左侧现身，光芒涌动的龙刃一击而下，威势竟不比对方差多少。尉迟雪感到如芒在背，身体向前射去。
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黄光一闪，追了上去。二人高速移动的同时，双刀和细剑极速碰撞，化成两团光影。
缠斗到一起，尉迟雪心中又有些得意，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可谓占尽优势。首先对方那个恼人的雾隐术无法施展，就算施展也因为距离太近失去作用。其次，自己还有金遁可以使用，这无形之中是自己取胜的一个重大依仗。
果不其然，陈云生没有施展雾隐，而是和尉迟雪拼上速度。金芒在他身体的四周流淌着，头上的乱发乍立，显得有些狂野。龙刃上，潜龙阵纹已经被点亮一颗阵点，龙刃变得光华夺目。
凤刃闪烁着一片幽蓝的光线，对方的动作在蓝光之中变得异常清晰，给陈云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那柄细剑不停地轰击着他的双刀，看来对方对胜利无比的渴求。
地面变得不再平整，碎石屑被二人踢中，如同弹丸一样，将四周的大树打的枝叶凋零。借着二人距离稍微拉开的机会，陈云生祭出凤突，白色的电芒刺刺啦啦灼烧着空气，他出手的一瞬间，光滑四射的梭子周围，就连空间也有些扭曲。
尉迟雪也注意到这个机会，对方的攻击固然威力巨大，但是金芒闪现，他施展金遁，算好位置，出现在陈云生身后。凤突带着灼热的闪电射入地面，掀起一个宽窄逾丈的大坑。
陈云生知道这一下未必能够建功，早在背后设下三重元磁盾。尉迟雪的细剑刺中元磁盾，速度变慢，在高手过招中，速度变慢是致命的。他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对手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他有些心惊，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飞剑会被阻碍，莫非他不是一个人？
尉迟雪失去了先机，令陈云生有了充分机会施展手段。
只见他右手变掌，看不见的元磁在尉迟雪四肢的关节上结出了四个元磁突起，五指骤然紧握，元磁突起刺向这些关节。
尉迟雪虽然看不到元磁，但是神识强大的他在瞬间感到了一股尖锐的力量刺向自己的关节。“要命！”关键时候，他仍不忘暗中吐槽，紧接着一阵黄色的光华，身子化作金光，躲开了元磁刺。
斗到现在，尉迟雪已经不为他金丹修为而骄傲了，境界上的差距在高手面前是可以逾越的，今天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高手。他萌生退意，和陈云生之间的赌斗也没有说一定要今日比完，等养精蓄锐之后，来日亦可再战，何必一心死磕呢？
想到这里，剑招变得缓慢而生涩，尉迟雪注意力开始向四周转移。
“想逃？”陈云生看出了对方的心意。
陈云生手上加紧，他可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无数道金色的丝线遍布空中，盘丝手已经到了四层的境界。密布的金光之下，尉迟雪绝望了，他的细剑无法斩断这些细而坚韧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连接冥界的绳索，一步一步在自己脖颈上收紧。
再犹豫一刻，自己真的要败了，无奈之下，尉迟雪咬破舌尖，喷出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口精血，感到体内的灵元在迅速灼烧，一阵金芒闪动，他施展了平生距离最远的一次金遁。
二十丈，而十丈外便可逃出生天。尉迟雪成功了，他出现在金灵丝交错而成的天罗地网之外，几个闪动，身影消失在苍茫的天空中。
影间和苍月走到陈云生面前，他明白二人的心意，摇了摇头，“不追了，他会回来的。”
回首战场的支离破碎，陈云生苦笑，若被易小芸那丫头看到，少不了一阵抱怨。说倒少女，他回首四顾，没有发现易氏兄妹，连那两头最爱凑热闹的猪也不见了踪影。
突然想起些什么，陈云生转身问影间：“这次对方来了几个人？”
当看到那两根竖起的指头的时候，陈云生恨不得踢上影间两脚，但是没有时间，他只希望对手没有那么强，给自己的两个徒弟留些时间。忙乱之中，他仍不忘令四名卫士守卫灵粟田，带着四人，陈云生匆匆赶往树林的边缘。

第五十七章 金丹境
在老者顺风顺水，两个年轻人受伤倒地的时候，一场看似简单的胜局却被两头猪干扰了。黑月牙发了疯似的冲向老人，两只长而尖的獠牙尖端闪烁着粼粼的逆光。
“这到底是什么凶地啊，连猪都跑出来吓人了！”老者腹诽不断，长剑划出一道白芒，刺向黑月牙。
“黑月牙，小心！”易小虎关切地叫了起来。
那只猪面对凌然的飞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勇气。眼看飞剑就要刺中猪头，突然黑月牙张开大嘴，一团白亮的光团喷涌而出。一股寒冷的气息席卷而至，光团所过之处，就连草尖的露水也瞬间凝结。光团四外散发着丝丝白烟，是水蒸气遇冷凝结而生的。
飞剑还没触到光团，表面便结了薄薄一层冰，速度明显变慢。老者眉头紧皱，冰系法术他见过不少，却很少有这么霸道的，连法宝都可以冰冻，而且他的神识和法宝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寒冷侵蚀。
自从修得了本命法宝，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飞剑触到光团，一息之后，竟然被这团如同液体一样的东西打飞了。老者感到飞剑和自己之间多了一层厚重的“墙”，法宝有些不听指挥了。可光团若想击中老者，也不是那么容易，他身体腾身而起，站在一块白皙的木板之上。
那团光击中一棵大树，从树干中心扩散，白色的霜雪迅速蔓延开去，方圆一丈之内都变成了银白的世界。一阵风吹过，一个肉眼可见的裂缝出现在大树中心，一息之后，裂缝迅速向四周生长，那个银白的世界突然土崩瓦解，如同破碎的玻璃。
老者大吃一惊，只有经受过极度深寒的洗礼，物体的内部结构才会改变，才会变得如此脆弱。看来这团冰，了不得，要小心。
这时，一旁传来易小虎高兴的叫声，“干的好，黑月牙，再给他一枚。”
哪知正当老者准备施展手段拿下黑月牙的时候，这头猪忽然头也不回的没入树林，一根小尾巴上下摇摆，跑的十分别提有多快了。
接班的是小白，它的身形较小，可速度一点也不慢，更重要的是，它竟然会飞。三步并作两步，小白腾身而起，离地约莫一丈，和老者齐平。它张开嘴，一抹暗红的光团喷出，顿时灼热席卷了四周。
如果只是火球，身为王家家主，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不在乎，可是他隐约看到在暗红的光芒之下，一道金色的符文隐隐发光，“爆炎符！难道这个岛上的猪都能制符？”
小白比起黑月牙更加逊色，火球甫一放出，原本那趾高气昂的架势顿时偃旗息鼓，一溜烟地跑入树林之中，再也不见踪影。那团火球在空中爆炸，灼热的气浪将地上的青草烤焦，流火射向空中的老者。
面对飞火流星，老者还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镇定，身体急速向后退去，轻易地躲开了火弹的攻击。两头猪的攻击威力不小，可不得方法，命中率太低。
一阵纷乱之后，老者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易氏兄妹的身上，此时易小虎正在搀扶着易小芸走向树林，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易小芸尤其严重。全身经脉乱的如同一团麻，根本理不过来。易小虎都是皮外伤，刚才拼斗之时灵元消耗无度，现在灵元耗磬，形如废人。
看着两人蹒跚的背影，老者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旧时光中那个显赫家族的荣耀感。拎着飞剑，老者飞到易小虎的身前，略带戏谑地说道：“跟我走吧，我可以让你死的痛苦一些。”
易小虎抬起头，坚韧的眸子中燃烧着两团怒火，“你就是个老杂毛！”他骂出了心中最恶毒的言语。可言语伤不了一个金丹修士，老者笑的更灿烂了。
“是的，我承认这辈子干过很多龌龊的事。像你这样的少女，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想怎么做都行。邕宁，就是我家，再过三十年，我又会子孙满堂，门客成群。只要我还是金丹修士，只要有力量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王道，实力才是一切。”老人近乎咆哮地自说自话，三年来的委屈和郁闷如洪水般泛滥。
“如果你不再是金丹修士，不再拥有实力，会不会还是如此肆无忌惮，竭斯底里。”一个平静如水的声音从树林之中传来，一股令人恐怖的气息如潮水一般一波波袭至，老者不寒而栗。
“金丹修士？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你……”
“是的，拜尉迟雪所赐，我已经破境了，金丹初境，外加极为护卫，收拾你应该足够了。”陈云生矫健的身躯缓缓从树林中走出，一点墨眸显得极为深邃。
他破境了，就在来的路上，运用御风术的时候竟然发现快了很多。再凝神内视，发现体内有了巨大的变化，原本细碎的经脉被粗大而简洁的脉络取代，灵元的运转灵动而迅捷。灵元的质量高了很多，精纯的灵元中蕴含着如同满天繁星一般的星光。
灵元时而如水，时而炽烈，时而生气十足，时而霸道无比，融合了金、木、水、火四行的灵元表现出不同的特性。所有灵元的发源地都来自丹田那颗如同小孩拳头大小的金丹，金色中不时泛起白，红，青，蓝的光丝，金丹表面布满繁复的阵纹和符箓，一切浑然天成。
陈云生现在才明白所谓阵纹，所谓符箓，以及天地之间一切一切的道法都源自何处，所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切都是自然的再现。人只是发现了这些规律，并为己所用，天地才是这些规律的制造者。
老者呆愣当场，他知道刺客失败了，他郁闷的是为何他没有保护自己，恐怕他至死都无法弄明白，暗鸦服务条款中，所谓杀人和保护人之间的区别。换句话说，暗鸦只提供杀人服务，哪怕是雇主，也没有被保护的权力。
所以尉迟雪可以堂而皇之的脚底抹油，而没有一点内心的负累。
陈云生握住双刀对手有力而稳健，一股焕然一新的气息从身体的各个角落焕发出，令王家家主折服。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金丹初境，强大而内敛，那股死亡的气息隐而不发，却时刻提醒着自己死亡是如此的迫近。
四个凶神恶煞般的守卫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后，所有角度都封死了。望了望头顶的天空，他知道，这是最不可取的一条逃亡路线，因为所有人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他发起致命的打击。
他没有为了荣誉而战的习惯，他之前的对手全部都是凡人和低阶修士。他并不需要那种浴血之后取得胜利的快感，只要肆意践踏别人的感觉。只不过，在这里，他成了被践踏的对象，一而再，再而三。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令人难以接受。”老者自嘲地说道，此时如果对手有那么丁点的怜悯，他都会不遗余力的接受并离去。
“如果我放你离去……”陈云生顿了一下，老人眼中闪烁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只要能够回去，他就有无数机会。邕宁那片土地上比他弱小的人大有人在，灵石重新积聚，他可以卷土重来，一切都不是幻觉，只要这个年轻人敢犯傻。
“恐怕你那份阴暗的心里会迁怒于更多平凡的人。”陈云生的转折令老者的内心格外纠结。
老者决定拼一下，内心的纠结令他的耐性也差到了极点。五指如花瓣绽放，几十道经营剔透的冰晶携风而去，这招冰锥术是他道成初年，心性还不那么恶劣之时参悟的，到现在已经烂熟于胸，威力也算不小，是他赖以保身的法术。
陈云生五指张开，五道金色的细丝相互纠结，如同一张天网，将冰锥切割的支离破碎。老者祭出飞剑，晶莹的剑刃在金灵丝的攻击下，瞬间便出现无数缺口，十息之后，竟然支离破碎。金灵丝离老者的身体只有一指距离，他稍有不慎，便会被肢解。
老者嘴角淌血，眼中光芒暗淡，“这难道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陈云生竖起右手食指，一道青木丝刺中老者的额头，精纯的略带水属性的灵元从那根丝线汨汨传来，汇入他的脉络之中。老者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成道这么多年，用的灵药补品自然不在少说。灵元数量也蔚为可观。
陈云生与人交战之时，很少使用青木丝吸取灵元，只因为这种手段过于阴毒，与他的风格相悖，可面对真正的小人，不这么做又能怎样呢？
一炷香的功夫，陈云生尚有些不稳定的金丹初境，在对方充沛的灵元滋润下，变得坚如磐石。没有那个修士的金丹初境是用这种方法巩固的，也没有那个修士刚刚破境，便与人斗法。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者的修为已经降到了练气，体内的灵元早就透支的细弱游丝，他双膝跪地，脸上说不出的憔悴。陈云生心头一软，手指微动，青木丝撤去，老者如释重负。

第五十八章 东海之滨
此时，陈云生体内的灵元数量巨大，远远超过金丹初境的平均水平，虽然炼化之后可能还会少一些，不过数量也是客观的。他不禁暗自警醒，这种方法容易令人产生取巧心理，不去修炼，整日盗取别人灵元，对于道心不利，自己要格外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看着如同朽木一般的老者，陈云生叹了口气，心中的悲悯情怀再次作祟，他没有继续施为，转身，带着卫士和易氏兄妹离去，这老人已经不能在邕宁掀起任何的风浪了。老者休息了半天，吞下两枚灵丹，拿出一块白皙的木板，晃晃悠悠地向茫茫的大海飞去。
也许他心中还有复仇的火焰，可现实的冷厉，不会放过这个寿命超过练气修士太多的老人，失去了金丹境界，他会很快死去，如同深秋的荒草。
这个人叫王不弃。
……
……
“这就是东海？”薛离兴奋地喊道，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满头红发，一脸稚气的少年了。二十年风雨磨砺，少年成长为男人，厚实的胸膛，细薄的嘴唇，一双橙红的眸子，仿佛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着火焰。
头发长而纷乱，如同一捧荒草，用一根兽筋简单地捆绑了一下，却凸显出男子的阳刚之气。他原本的蛇皮甲已不合身，此时身上披挂的皮甲，是金芙蓉特地为他改制的。朝云蟒皮护住了上身要害，其余用坚韧的铜丝勾连而成，既突出了身体的曲线，防御性也不错。
二十年之中，薛离和鲲鹏号，从青洲西南，一直来到东海之滨，没有放过青洲的每寸土地，金芙蓉的承诺做到了，遗憾的是，叶思寒的音信依然如同石沉大海。
其中两次路过咸州，薛离皱了皱么，压制了内心强烈的，想要去看望父母的想法。这个乐观的少年，为此偷偷哭了两次，却都被金芙蓉看在眼中。
鲲鹏号上的成员变多了，大船经过毗卢国的时候经过了重新加固，速度更快，也更加坚韧。这段时间中，薛离从不敢放下修行，哪怕丁点时间都用在修炼白活烁金诀。
白亮的兽纹爬满了他的后背和前胸，原本皮肤偏白，这件事被他隐藏的很好。依照这门法诀，他成功的晋级金丹境，是船上唯一一个金丹修为的修士，自然也被金芙蓉格外重视。
除了炼体上的进境之外，薛离火法修行也一日千里，依赖强悍的灵根支持，他血脉中流淌的血液仿佛都充满了火灵气，任何火法到他手里都变得如同信手拈来，几乎不需要反复的磨练，这让船上的众人又羡慕嫉妒恨了半天。
除了这些，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胸前那个石珠，竟然“融化”进入自己体内。每每体内灵元运转到膻中气海，总会感到一股厚重磅礴的力量积蓄在那里。随着功法的修炼，那团厚重的力量持续增长，旅途中几场小战斗下来，那团力量又消耗了不少。
薛离隐约感到这股力量和自己的怪力有种异乎寻常的连系，每次使用怪力，那股力量便减少，修炼一段时间后，那股力量有自发的增加。对于喜动不喜静的他而言，其宗旨就是有便用之，没有也无所谓，也没有过深地探究过二者之间的关系。
王茂拍着薛离的肩头说道：“老弟，二十年了，我们从青洲西南，一直找到东海之滨，说实话，当家的也对得住你了。”
薛离脸上泛出一丝忧郁，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极为少见，“当家的是对我不薄，不过，如果找不到小师妹，恐怕我也无颜去见师父和师叔。”
王茂叹息着摇了摇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执着，他十分钦佩，可钦佩之余也有稍许的无奈，执着的尽头便是无尽的桎梏，他不愿看到一个追逐自由的年轻人被禁锢的样子。
“离目的地还早，要不要喝两杯？”王茂建议道。
“算了，被当家的看到，不太好。”薛离摇头拒绝。
“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上道。你恐怕是船上唯一一个没有去过销金窟的男人。知道大伙私下里都怎么议论你吗？”王茂一脸八卦的神态。
“无非就是说我喜欢男人嘛，无所谓了。”薛离一脸泰然，丝毫不介意地说道。
“嘿嘿，非也。如果你喜欢男人，为何看不到你和船长哪个爷们眉来眼去的。再说，销金窟包罗万象，恐怕就是你喜欢一只猪，他们也能给你找到一头最适合的。”
“哦？那我还真的不知道了，你们这群龌龊的家伙，平日不琢磨怎样提升修为，尽在无用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薛离看着远方的白云，口中一点情面也不留。
“大伙，嘿嘿，猜你喜欢当家的。”王茂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此时精彩的仿佛要开出花来。
“咔嚓”一声，薛离由于用力过猛，将穿帮的护栏捏碎，不待他有任何辩解，只听得一阵女子清脆的呵斥声传来。
“谁干的？扣他一个月的灵石！”
紧接着一团火红飘然而至，金芙蓉雪白的皮肤映着玫瑰红的襦裙，显得清丽脱俗，从另一个角度看还有些许的妖娆。粉颈之下，襦裙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常年漂流，金芙蓉比寻常女子更多了一种随意的洒脱。
美色当前，王茂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游离，他谨慎地指了指薛离，用一种机械地声音说道：“当家的，你不要责怪薛离兄弟啊，他也是不小心……”
“你给我滚……”金芙蓉红菱出手，王茂如同风筝一般，从船头被抛到了茫茫云海之中，好在他还会一些遁法，三窜两蹦回到船上，大口喘着粗气，灰溜溜跑掉船舱避祸。
薛离感到一股寒芒在自己后背上徘徊，他竭力保持镇静道：“当家的，刚才船遇到了湍流，我不小心……”
“放屁！你知不知道这船上块木板都是灵石打造的，在毗卢被那群奸商宰了一笔，光修复费用就花了十万块下品灵石。你竟然主动破坏，真，真气死我了。”面对船上唯一一个金丹修士，金芙蓉丝毫不给面子，双颊飞红，如同羞涩的蔷薇，明白她的人都知道，那是发火气的。
“当家的息怒，灵石你要扣就扣吧，反正我也不去销金窟，用不了那么多。”薛离老实地说道，对于一个整天宅在船上的人来说，确实用不了那么灵石。
听到这里，金芙蓉仿佛变了一个人，双眸如星看着薛离，眼波中透着一丝欣赏和得意，她声音清脆且柔软，既透着一股少女的甜涩又包含着成年女子的风情，“这样啊，早说嘛。让我看看损坏。哟，你瞧瞧扶手被你撕下去这么一大块木头，修起来可不容易。你也知道，这船是法器，所谓法器就非普通船能比……”
“这个月的灵石够吗？”薛离打断了金芙蓉的碎碎念。
金芙蓉手摸着船舷，只字不语。
“两个月，你看如何？”薛离虽然不爱灵石，可修行之人总要用上一些，每月那些微薄灵石对他来说堪堪够用，两个月灵石，令他多少有些肉痛。
金芙蓉满意地点点头，素手拂过薛离那如同火焰一般的红发，口中欢快地说道：“下次小心点，这么大人了还让人家操心。”
薛离脸上微红，不满意地说道：“当家的，你能不能不摸我的头发，你看看，发型都乱了。”
“切！只要在船上，你人都是老娘的，摸一下有什么了不起。”金芙蓉边说，边如风摆柳般走入船舱。
随着瞭望手高呼一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远方那个黑色的小点上，目的地要到了，东海之滨，也是他们下一处补给点。
操帆手强壮地臂膀上青筋暴露，巨大的木板几乎变成了水平，发出咯吱吱的响声，船身发出一阵白亮。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两炷香的功夫，大船的高度已经到了距离地面十丈左右。随着灵元供给越来越少，鲲鹏号速度逐渐降了下来，最后落在茫茫的海面上，同时掀起巨大的白浪。
东海之滨是一个小镇，地形如同突入海中的一根尖刀，三面环海，一面陆地。四周海深且宽广，最适合大船停靠，久而久之，变成了一个补给和货物的集散地，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大船还没有靠岸，薛离便听到岸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岸边停靠着各种各样的大船，其中不乏船身布满阵纹和符箓的大船。这些法器未必能飞，也有很多是为了加快在水中航行速度而铭刻的。
船还没靠岸，就有一些小船围拢过来，引导鲲鹏号停靠在一处没人的位置。降下锚，金芙蓉挑了十几个人随他下船，其中就有薛离。剩下的人留下看守。王茂骑着二郎腿，笑嘻嘻地对薛离说道：“老弟，你看当家的每次有行动都把你带在身边，你可要把握机会啊。”
薛离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五十九章 东海驿
岸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马头一圈围满了做生意的人，还有很多负责补给的工人离着很远就开始招揽生意。金芙蓉找了一个看似老实的年轻人，向他指明鲲鹏号停靠的位置，让他自行联系船上的人，做补给的事情。
年轻人看到生意上门，十分高兴，满口应承，跑向鲲鹏号。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见到金芙蓉施了一礼，说道：“这里停船，一天五十两银子，或者一块下品灵石，不知客官要停上几日？如果停满一个月，可以免去三天的费用。”
金芙蓉看向薛离，问道：“你觉得几天够？”
薛离搔搔脑袋，“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吧，这里人多地广，想要仔细寻找一遍时间会久一些。”
“一个月？要花多少银子！十天，我们在这里停留十天，先给你五天的钱，满了之后再续。”金芙蓉一脸刻薄地说道。
中年人嘿嘿笑笑，接过五块下品灵石，也不多说话，转身离去。
薛离悻悻然说道：“你若已经有了打算为何还要问我？”
金芙蓉哼了一声，也不理他，一甩红色的水袖，窈窕地走向前面的人群。旁边一个船员瞅了瞅薛离，幸灾乐祸地说道：“薛老弟，当家的脾气到现在你还没摸透，真是前路漫漫啊！你要努力哦！”
薛离骂了他一句，跟着众人走入熙攘的人群。
东海之滨的面积很大，沿着海岸线分布了很多星点般的城镇，每个小镇都号称自己是东海之滨，在此地，东海之滨指的是一个广大的地区。为了区分方便，每个小镇都有一个额外的名字，此地叫做星罗镇。
几年寻人的经验，薛离和金芙蓉首先赶往此地的客栈，这里人流量大，是寻人的好去处。一行人到了一个叫做东海驿的客栈门口停下脚步。如同很多乡野客栈，此间客栈并不繁华，可步入其中，薛离还是感到了一些不同之处。
客栈迎门挂着一个硕大的动物白骨，高约一丈，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他隐约感觉应该是海中之物。虽然外面看起来简陋，里面却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一个中年人迎了出来，客气地说道：“客官，请问是打尖呢，还是住店？”
“住店。”金芙蓉爽朗地说道。
中年人看了一眼一行人的数量，拿出一个巨大的贝壳递给金芙蓉，“这上面是小店的房间，不知诸位要几间？”
薛离看到贝壳之上标明了房间的形状，位置，以及价格，可谓精巧异常。不禁暗暗感叹这家客栈的用心之处。可金芙蓉心中和薛离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因为此地的房间有点贵。
“上房居然一天要两块下品灵石或者百两白银，真是无良啊。”她一边腹诽客栈的不厚道，一边向外走去。
掌柜的看到上门的客人要走，赶紧走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客官请慢，您看到的是小店平时的价格，此时正值淡季，这样吧，如果你租五间以上的话，给你打八折。”
金芙蓉抬头看了看他，继续盘算着，“如果下等房间，每日一块灵石，十天就是石块灵石，五间就是五十块，打八折还要四十块。”想到这里，她明艳的脸颊上显出了一丝坚决。
“租你十日，全部打五折，否则姑奶奶回船上住。”这句话点中了掌柜的痛楚，此地虽然人来人往，可大部分人都是海上来的，在船上住天经地义，任凭他怎样提升客栈的格调，生意依然不好。
掌柜的思考了一会，忍痛点头道：“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低到地板上了，不过就亏本交朋友，以后常来常往。”
金芙蓉嫣然道：“掌柜的是明白人，你给我一间上房，其他人两人一间，普通房间，我们住十日，别忘了，你要提供早饭哦。”说完她递过早已算好的灵石。
听到早饭这俩字，掌柜的恨不得给她跪下，一脸愤懑地接过灵石，他叫了一个小伙计领着众人进入房间。
薛离和一位叫做吴远山的人住在一间，此人练气后期，在船上时间颇久，为人精明，深得金芙蓉信任。虽然是普通房间，但是装饰考究，地板上纤毫不染，屋内整齐的码放着两只木床，深得薛离的满意。
他们安置下来已经到了中午，顺便在大厅用餐。有金芙蓉在，一行人吃的很简单，薛离修为过高，早就不食人间烟火。不过在人烟稠密的地方，灵气比较稀疏，他也就随行就市，好坏吃上一些。
掌柜的低头记账，偶尔抬头看一行人几眼，眼光中透着一些善意。金芙蓉吃的很快，吃完便来到柜台前，客气地说道：“在下看掌柜的眼光锐利，隐约有灵气闪动，莫非掌柜的也是修行中人？”
中年人很和善地笑道：“客观走眼了，小人哪里会什么修行，只不过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多了，眼光也磨练的比寻常人锐利一些。说倒灵气，小店既然收灵石，必然有灵气环绕，自然之极。”
“掌柜难道不知道，灵石对于修行之人有莫大的用出，可对普通人有很强的腐蚀作用，接触久了，有害无益。”金芙蓉略作惊异地说道。
“呵呵，这个我自然知道，只不过有些方法可以消除影响。”说着掌柜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通体微黄，上面附着不少灵气。
“此玉最善吸灵，只要腰间佩戴一块，就可防止过多灵气侵入肌肤肺腑，造成损害。”掌柜的为了消除金芙蓉的疑虑，主动道出其中玄妙。他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得不少，其中有些人疑心较重，总喜欢将他的身份盘问一番，遇到金芙蓉的盘问，对答很流利。
金芙蓉明眸善睐，嫣然道：“在下初来乍到，不知道当地修行界有没有山门、道场需要拜望，提前知道一些总归是好的，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漂泊日久，对修真世界中的规矩和教条深有感触，如果一个修仙门派已经在某地落地生根，外来的散修在此地盘亘，自然而然要去拜会一下，大多时候无所谓争胜负论高低，只是品茶论道，增进一下见识。
相反，若明知此地有已有仙派，而装作不知，那必然得罪门派中的人，早晚兵刃相见。不过金芙蓉打听此事自然不是为了拜码头。她知道叶思寒的失踪必定和修仙之人有关，寻找只需要从各地的修仙门派开始。
薛离知道金芙蓉的用意，也走了过来，在一旁倾听。
掌柜的不是修真之人，看不出二人的修为，只觉得薛离深不可测。看他走到近前，语气也客气了许多，“若说修仙门派，此地到没有。不过码头上盘亘着许多小帮派，其中也掺杂着不少修士。你们停船之时若已经付过灵石，他们自然不会骚扰。帮派之间还算守规矩。”
薛离有些泄气，如果只有些散修，叶思寒则肯定不在其中。没有金芙蓉的智慧，他直接问道：“请问掌柜的，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修，年纪比我略小，身上常有冰气缭绕。”
掌柜的眼光一寒，旋即摇头道：“不曾见过，小人只是一个凡人，就算见到您说的人，也未必知道她是个修士，更别说冰气了。”
薛离还要说些什么，金芙蓉打断他道：“掌柜的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散修聚集之地。不瞒您说，我们一行人都是些散修，聚在一起只为找雇主做些事情，以赚取灵石。”
“若说这个我到知道一些，离此地二十里的旺角镇有一处酒肆，叫做铜冠，听说那里常有修行之人出没。至于有没有生意，我却不知。”掌柜的如实说道。
金芙蓉拱手道谢，转身欲走，可薛离却没动。他看到掌柜眼中的寒光，知道此中一定有蹊跷。越想越气，仿佛叶思寒就是这位可怜的掌柜拐走的一般，渐渐一股灼热的逆流在他体内流转。
突然薛离的拳头上冒出一缕火焰。一道拳影以迅雷之势击出，客栈大堂内的动物骨架顷刻间烧的只剩下一丝灰烬。
他剑眉倒竖，虎目圆睁，一股吞噬天地的霸气放出，直把掌柜的吓的魂不附体，瘫软于地。
“你都知道些什么，还不从实招来！”薛离狠狠地说道，仿佛要把掌柜吃了一般。
看着颓然倒地的掌柜，金芙蓉很是无奈，她拍了拍薛离的肩膀，然后转而安慰掌柜道：“掌柜勿怪，我这位伙计形如烈火，最见不得人欺瞒于他。他刚才看你言辞闪烁，有不实之处，所以才爆发。我看你还是老实说了，否则他发起飙来，小女子可拦不住。”
中年掌柜好不容易站起来，颤巍巍地说道：“仙人饶命，我刚才有所保留全都是为了诸位着想……”
“放屁！”薛离听到对方承认有保留，当即怒不可遏地吼道。
掌柜的再次瘫软到地上，再也起不来了。金芙蓉怒目看了薛离一眼，他身上的火气登时去了七分，头脑冷静了一下，感到自己稍显鲁莽，便不再说话。

第六十章 红袖
金芙蓉跳到柜台里，将掌柜扶起，在后背和前胸推搡几下，掌柜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惧意地说道：“这位仙人，刚才小人所言都是实话，言辞闪烁却是为诸位着想啊。”
金芙蓉微笑道：“你慢慢说，我这位兄弟虽然脾气暴躁，可心却不坏，他分得清是非。”
掌柜顿了一下，看都门外无人，便接着说道：“你们白天之时已经看到，此地马头上有不少讨生活的帮派，这些人只不过是杂鱼，也算生活在底层的人。若说东海之滨地方极大，势力众多，有很多隐藏在黑暗之下，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到这里，掌柜的默默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他接着说道：“你想我打听一个女修，我第一时间便想到那些人，只不过因为他们过于的难惹才故意隐去不说，全都是出自一片好心。”
金芙蓉笑呵呵地应道：“掌柜不要有顾忌，实话时候就好，其中厉害我们自由分寸。”
“那些人隐藏在城市的角落，他们来去如风，没人知道他们总坛在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隶属于一个叫做红袖的组织。这些人聚在一起，从事一些黑道的买卖，号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当然贩卖女修，供人淫乐也是其中一项。”掌柜抹去额角的汗水，道出心中所想。
薛离眼光再次变得灼热，一股精纯的火灵气在他身上飘荡开去，鲲鹏帮的几个帮众下意识离他远了一些。
“这个组织的雇主是谁？”金芙蓉面无表情地问道。
“有些是修仙门派，有些是当地的富绅豪门，更有官府军部，总之他们是黑白两道通吃。老朽再次奉劝诸位，千万不要妄图调查他们，会死人的。”掌柜的脸色苍白，靠在一排柜子上，身体才止住颤抖。
“在哪能找到他们？”薛离突然问道，语气中透着浓重的杀意。
中年掌柜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有怕自己的表达引起对方的误会，竟没有说出话来。薛离并非愚蠢之人，知道掌柜所言不虚，再说这样的组织如此隐秘，又怎是一个寻常客栈的掌柜所能尽数了解的。
他看了看金芙蓉，对方平静地朝他摆了摆手，二人匆匆离去。鲲鹏帮的其余几个人留守在客栈，薛离和金芙蓉漫步在低矮的小街之上。穿过几条小巷子，来到一处水沟前，看看四外无人，薛离忍不住说道：“当家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从掌柜的语气，红袖这个组织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了的。”金芙蓉缓缓说道。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万一我师妹真的在那里怎么办？每次想到她在其中受苦，我的心便如同要炸开一般。我知道当家的担心大家安危，这件事本是我的私事，连累大家这么久很是过意不去，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薛离抱拳转身欲走。
“二十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般火爆，我有说过不帮你吗？”金芙蓉颇为沮丧地说道，对于薛离的性格，她感到非常头疼。
薛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金芙蓉注视着他的背影接着说道：“这些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大家相濡以沫，早就分不开了。你的事就是鲲鹏帮的事，况且当初有言在先，自然我要管到底。你方才所言不错，此事重大，如果不成，徒然连累其他兄弟。不如这样，这件事上，只有你我参与，就算失败鲲鹏帮也不会覆灭。”
薛离霍然转身，眼中闪亮着两团火焰，“算了，我若死了本也应该，苟活二十多年实在无趣。怎能让你跟着犯险。就算你不说，我也要离去。”
看着眼前这个坚定的面庞，金芙蓉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的那个少年，二十年中她不止一次看到少年落泪，原因虽有不同，可少年内心的彷徨却是真实的。为了那个沉重的承诺，背负了二十年依然难以解脱。
对于找到叶思寒，她和很多人都认为是不可能的，只是一个心理上的慰藉。为了一个心理上的慰藉，即使少年长成了青年，却依然口尽职守地遵循着。
她心中犹豫之处在于，不想为了一个看似荒唐的接口令鲲鹏帮犯险，但她又是无法置身事外的，为了那双如火的眸子。
“境界提升了，翅膀长硬了，学会单飞了是吧？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有什么办法混入红袖，打听到你师妹的消息。”金芙蓉语言软硬交错，令薛离一阵支吾。
看着他支吾不言，金芙蓉伸出玉手，在他火红的发髻上揉了一把，颇为豪气地说道：“还是看我的吧。”
在出谋画策上，薛离承认自己没有天赋，只得老老实实地跟在金芙蓉身后。两人又回到了客栈，吩咐帮众注意警戒四周，二人开始商量具体的对策。
薛离首先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该从铜冠酒肆下手，我觉得那个地方一定有红袖的耳目。”
金芙蓉看了看薛离，嘴角微翘，“看来你也不是一味的莽撞，从铜冠酒肆下手不错。可到了那里，你怎知就能引出红袖的探子，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弄不好更增加危险。”
薛离搔了搔头，开始认真的思考，他并非愚鲁之人，只是不经常费力去思考。思忖了一会儿，薛离目光不错地看向金芙蓉，女子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叱道：“你不好好想办法，看我干什么？”
“我觉得你真的很美。”薛离过于直白的表达令场面有些尴尬。第一次被人如此赤裸裸的赞美，就算金芙蓉是老江湖，身为年轻女子心中那点小虚荣也并未消亡。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迎着薛离的目光，白玉一般的面颊上泛起两团微红。
“红袖既然贩卖女修，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这样的，除非他们眼瞎了。”当薛离说出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他渐渐感到一丝寒意，这丝寒意来自于自己的对面，那个容颜明艳的女子。
金芙蓉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再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没有那个人愿意以身犯险。不过思忖再三，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想要进入一个陌生的黑暗世界，没有什么比装作诱饵更容易的了。
只不过她有少许的不甘心，第一次被别人赞扬，竟然还出于这种目的。
薛离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被金芙蓉不容分说赶出房间。一炷香之后，屋门打开，当他再次看到金芙蓉的时候，感觉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喉头发出一阵阵干涩。
女子明艳的面容令他不可逼视，淡粉色的襦裙外套着一层波纱，看起来如梦似幻。玉琢一般的容颜薄施粉黛，端的倾国倾城。乌黑的发髻高高盘起，额前的碎发紧致地梳向一侧，露出了那双秋水般的明眸。
颀长的粉颈之下，带着一条红色的晶体项链，更衬托出肌肤柔滑无暇。薛离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他从没有如此观察过当家的。如果说鲲鹏号上对女人最不感兴趣的人，那非薛离莫属。即使这样的人看到金芙蓉依然进退失据，可见女子的惊艳程度。
当然鲲鹏帮其余帮众的震惊程度绝不亚于薛离，他们没想到那个平日凶巴巴的帮主竟然如此迷人。一声熟悉的呵斥声将这些男人从那些绯色的臆想中唤回，金芙蓉雷厉风行地安排了接下来的事宜。
她令吴远山带着其余帮众回到鲲鹏号，下令马上起锚开船，到三十里之外的大海上接应薛离和自己。如果十日之后仍不见踪影，可自行离去，不得有误。她不在这段时间，由王茂暂代帮主之职。
一切安排完毕，一行人如风一般迅速离去。东海驿的房间金芙蓉并没有退掉，虽然知道无法瞒过掌柜的耳目。看着匆匆离去的人，掌柜不由得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祈祷，自己不要被这群疯子牵连到。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真的希望这些年轻人能够做出点什么。
安排完一切，天色已转黑，金芙蓉看着窗外寥落的星光，幽然说道：“出发吧，寻找黑暗自然要在夜色之中。”
两人如同两道流萤离开了东海驿。薛离还像往常一样，和金芙蓉一起，站在红菱之上，被夜风吹拂，感到天地间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金芙蓉身上传来微香，如栀子一般，令他有些迷醉。
这些年中，他不只一次在女子背后，看着天光云影，只不过今夜有些特殊，他的目光离不开女子笔挺纤柔的后背。也许是路上来自金芙蓉的一番剖白，也许是薄施粉黛，换了衣衫的惊艳，令薛离开始审视外在的世界。审视自己和女子的关系。每日形影相处中，他早就对金芙蓉产生了一种依赖，来自于对于女子的信任。
这么多年中，二人相处的时间最多，每次船员狂欢之夜，只有两个孤单的背影，在月色中形影相吊。两个人都是孤单的，叶思寒早就成了他内心的一种执念，令他无时无刻不在警醒自己。

第六十一章 铜冠酒肆
而金芙蓉的孤单则来自于管理一个帮派的琐事之中。她这种年纪的女修原本应该生活在同门师兄弟的赞誉之中，时不时会有一两个不看眼的小男人示爱，最终等到自己的如意伴侣，一同驰骋天际。
可现实如此残酷，与她打交道的不是老的不能再老的油条，就是江湖之中摸爬日久的滚刀肉。这种疲惫是来自于内心的。她常常羡慕薛离有一件事情可以让自己不去想其他的，可以一睁眼就去做，而她一睁眼就面对如何在修真界的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
一路之上两个人都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寻常。
……
三十里的路程说到就到。铜冠酒肆的位置非常好找，原因是在静夜之中，方圆三十里只有一处灯火通明，乐声飘渺，如果再近一些，还能听到人们喧哗的声音。
金芙蓉收了红菱，二人来到酒肆的门前。
这是一个不小的建筑，样子很想一只趴在地上的螃蟹，或者说一只方盒子。没有任何别致的设计，只有简单与实用。酒肆从外面看有两层空间，上层有很多突出来的木板，也不知道是临时搭建的还是别有用心，木板很是简陋，上面却不乏人醉酒的客人走来走去。
下层窗户诡异之处在于窗户的位置，似乎是随机的，当年设计者仿佛全部随心而为，看到哪里有空间便在哪里开上一扇窗户。黑色的坚硬的木材是铜冠酒肆的主体材料，通向酒肆的路有些泥泞，其中不时能看见醉酒客一边咒骂，一边向泥潭外攀爬着。
地上用巨大的木板铺出一条小路，通向酒肆的正门，黑漆漆的门洞如同野兽的嘴，门口有两名身材矮小的护卫，或站或坐，显得吊儿郎当的。
两人进入正门，发现眼前的景物霍然转变，大厅极大，大厅之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各色的人往来不绝，大家不停灌着酒，说着相似的酒话。大厅的空气中混着这一股甜甜的烟草味。再往前是一个巨大的木台，台子上站着一名衣衫清爽的女子，一边歌唱，一边摆弄身上的衣服，显得十分妖娆。
薛离和金芙蓉找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座位，这样有利于逃跑和追踪。一个矮小的伙计走上前来，爱答不理地问道：“要些什么？”
“有些什么？”薛离声音同样不高，透着一股玄虚。
“普通酒一串钱一杯，若想要好酒，可以看这个单子上的。”说着伙计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发黄的纸单，上面罗列了不少酒的种类，薛离看了看后面的价格，有些咋舌。他将纸单还给伙计，并且说道：“月光酿给我来两杯。”
他说话声音极小，可伙计耳力不错，他疑惑地望着薛离，看到对方神情自若，伙计便转身离去。之所以小声是因为此酒价格不菲，如果让对面的金芙蓉知道，一定会发飙，那么事先伪装的贤良淑德，国色天香将会不复存在。
过了一会儿，两杯酒端了上来，琉璃盏内盛着一种幽蓝的液体，酒体泛着淡淡的蓝光，仿佛自身会发光一样。薛离把就放在鼻子下，只觉得一股清凉袭来，感到肺腑无比的清爽宜人。经不住诱惑，他喝了一口，初入口中，是清凉舒爽的感觉。当酒穿过喉咙，变得稍微有些甜腻。
“这酒未免也太温柔了，这是酒吗？”说着薛离仰脖，将那盏月光酿灌下。
金芙蓉谨慎很多，她把就放在口间抿了一下，便用迷离的眼光看着四周。依照原本的计划，两人开始漫不经心地谈天。话题从修行到美食，从天气到各地的物产，无所不包。表现的就如同一对璧人。
金芙蓉可以感觉到四周有些不善的眼光投来，在阴仄的角落中，在二层房间的窗棂后，这些目光令她十分不舒服。
薛离刚开始话题还停留在美食，后来便扯到美女上了。这不在计划内，不过金芙蓉感到并不突兀，毕竟他们要引出红袖，美女这个话题最合适不过。
薛离眼光有些迷离，感觉肚腹间有一股燥热，便奇道：“为何腹间总有一股燥热，挥之不去，奇怪之极。”
“这不是很正常嘛？你体内总有这样或那样的燥热。”金芙蓉平静地说道。
“算了，过一会儿就好了，也许是平日不善饮酒的缘故吧。”薛离说道，可他的眼光总也离不开对面女子白皙的粉颈和胸前那两团傲人的软玉。
金芙蓉有些不悦，略带训斥说道：“你难道是过于入戏？怎么眼光这样猥琐，平日的木讷难不成都是装出来的？”
薛离被美女训斥，心中激灵一下，脸上微红，赶紧收敛神情，可没过多久，便故态重现。金芙蓉警觉地看着薛离身前空空的杯子，她大概明白当初伙计为何使用那种奇怪的眼光了。感到今晚恐怕难以成事，她转身唤来伙计，结账离开。
当伙计伸出两根指头，要收二十块下品灵石的时候，金芙蓉好悬没飚出来，内心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喊：“薛离！你下下个月的灵石被扣光了，一块也没有。”
此时薛离走路已经有些发飘，脑子虽然清醒，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出门之时，身体不由自主向金芙蓉身上靠去，惹得女子瞪了他好几眼。不过为了演戏，她也不好挣脱，便随着他的意思走出大门。
来到门外，金芙蓉祭起红菱，化作一道流光，载着薛离离去。她感到背后一团热气，但是薛离并没有碰她的身体，显然他内心还是有些克制的。
可他们刚刚离开铜冠酒肆，突然前方冒出一团绿莹莹的火焰，火光之中一个年轻道人挡住了二人的去路。道人面色白皙，年纪看起来不大，绿色火焰的是一把巨大的扇子，道人站在扇子之上，显得有些妖异。
金芙蓉心中暗暗叫苦，此时后边那个最强的战力神智不清，可偏偏这个时候引来了对手。她故作镇静，盯着那名道人并不说话。
道人嘴角微翘，笑道：“姑娘夤夜出行所为何故？”
“道士夤夜出行，所为何事？”金芙蓉警觉地问道。
夜风吹乱了她的额发，显得越发明艳。
“刚才在铜冠，有人出一万块中品灵石，想要请姑娘一叙，不知可否？”道人声音单薄，在静夜中显得极为尖涩难听。
“本姑娘没兴趣。”
“哦？不过看你背后那位小哥，恐怕姑娘对云雨之道要求甚高啊。”道人声音中蕴含着三分笑意，两分无赖，剩下的便是肆无忌惮。
“为何如此说？”金芙蓉虽然内心对这种无意义的对白十分反感，可她为了给身后的薛离争取恢复时间，便顺着道人往下说。
“月光酿是铜冠排名第一的逍遥神水，喝下之后，任凭是大罗金仙也会变得目光发直，只想行那风流快活之事，而且据说能提升男子的战斗力，有夜御十女油然不倒的说法。我看姑娘生的明眸善睐，还有三分清纯，不成想一人便可搞定，果真不凡啊。”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金芙蓉脸色却越来越白，心中将薛离更是骂了一千遍。她寒声道：“那便如何，我想陪谁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道人哈哈大小，笑声传到方圆十里开完，笑罢说道：“你可知道，在此地，我便是天，我便是地，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放眼东海之滨，没有我红袖捉不到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有那种捉到后却有其他想法的女人。”
这番话虽然气势很足却没有令金芙蓉有些许的胆怯，不是因为心中有底，只是她背后传来的一阵阵灼热的气浪吸引了她的注意。
“千万别是酒性发作了。”金芙蓉心中焦急，却丝毫没有办法。
正在她焦灼的时候，突然一股灼热的气流腾空而起，薛离全身燃火飘在半空中，骈指问道人：“你真是红袖的人？”

第六十二章 白虎烁金
“是又如何？”道人镇定自若地说道，他已看清楚对方的修为，刚刚结丹有成。这在寻常修士的眼中了不得，在他看来，对方还嫩的很，否则也不会喝下那杯春酒。
道人的答案换来的是薛离的仰天长笑，他身上的火焰忽明忽暗，极不稳定。突然笑声戛然而止，薛离转身对金芙蓉说道：“你且待上片刻，待我捉他回去问话。”这两句说得掷地有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金芙蓉妙目光影变换，心中感慨，此子再也不是当年的少年了。
道人鼻子好悬气歪了，这到底是谁捉谁。还没等他想明白，薛离便化作一团火焰，飞扑而至。速度之快，令道人心中发凉。
他急忙祭出本命法宝，一柄绿色的飞剑，惨茫茫一道剑光劈斩向那团灼热的火球。眼看飞剑就要加身，薛离伸出左手，一层精致的银色花纹迅速爬满拳头，突然五根泛着银光的虎爪从拳头上冒出。
五尺的虎爪如同钢钩一般将空气撕成碎片，挡住呼啸的飞剑。高速震动的飞剑撞击在银亮的虎爪之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便打着旋飞了出去，剑上的光辉忽闪了一下。
薛离的速度并没有减慢，直直扑向道人。
绿衣道人骈指操剑，那道绿色的剑芒如游鱼一般飞回他的手中。道人如风般旋转身躯，躲过薛离凶猛的虎爪，顾不上调整被薛离虎爪撕裂的护体灵气，右手长剑挟风雷之势直刺薛离左目。这一剑可谓凶狠迅捷，看得金芙蓉心中发寒。
从对手操剑的手段上看，已经足以跻身她有生以来见过的大高手之列。闯荡江湖多年，修符，炼丹，练气，修剑的人见得着实不少，能够像道人一样出手有风雷之势的寥寥无几。
薛离左臂涌起一阵白亮，在高速移动中，身子稍稍改变了一个角度，飞剑从他铠甲的缝隙间划过，卸去了绝大部分力道。皮肤上闪过一道明亮的剑痕，而后渐渐消弭，若非他白虎烁金诀功力不俗，此时早已皮开肉绽，血溅当场。
薛离如电般飞过，两人的距离拉开到了十丈，这对于修士而言，绝非安全距离，胜负只在出手的速度和进攻的思路。
一个回合结束，二人都领教了对方的实力，竟然都不急于进攻。一息，两息，三息，一声虎吼响彻夜空，薛离双手亮出十根白亮的光爪，如有实质一般。
出击！白虎烁金绝讲究一鼓作气，薛离只感到胸中一图火热涌起，手上的光爪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对面道人感受到薛离的强大气息，心中激起了一阵争胜之心。他自忖入道以来，同等境界的修士相争，从无败绩，更遑论修为还差着自己不少的修士。
屏气凝神，催动灵元，长剑上陡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剑芒，长约十丈，宽约一丈，绿森森，明晃晃，如同来自九幽恶鬼的眼眸。
道人呵斥一声，巨剑凌空斩下，直奔薛离的头顶。
金芙蓉虽然没有修过剑，但知道剑修的境界一般多以化形为分水岭。初境之人，多能持剑、御剑，剑招也死板，多为刺，批和砍。到了进境，便可长剑化形，化形一般有两个方向，有的发挥剑之绵软，轻巧的特点，走一路轻灵的路子，就如同江雪芹的长剑化丝。
另一个方向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强调凌厉的攻势，霸道的气势，就如同道人今日施展的巨剑一般。至于孰优孰劣本也是修炼者修为所决定的，并无定数。到了最终阶段，剑由物变为意，融入神念，所谓神念一至，千变万化，化腐朽为神奇。
虽然三个阶段和持剑者的道基修为关系不大，但和经验和阅历息息相关，很少有金丹的修士能够进入第三个阶段。
薛离感到头顶一阵尖锐的灵压袭来，高喊一声“来得好！”双手举火烧天，十道巨大的金色巨爪出现在天空，虽说是光芒，却有如凝质，光爪之上流动着忽明忽暗的符文。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动之后，两件巨大的兵刃撞在一起。一阵冲击波迅速蔓延开去，薛离身后二十丈开外的大树尽数被从中破开，地上留下了一条长而窄的剑痕。
薛离身体从十丈半空被压到了离地面只有三丈，他双臂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灵元，光爪上的纹路闪烁的光芒更盛了，显然灵元消耗不小。
反观道人这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一剑取得些许优势，但对方的防御过于强大，十根锋利的爪芒两两相扣，正好将绿色的巨剑卡住，就算他想收剑，也身不由己，只得不停催动灵元，和薛离进入僵持状态。
薛离虽然形如烈火，可头脑却十分灵活，知道自己修为不如对方，眼前的僵持势必不能长久。他开始动用膻中穴的那团能量漩涡。淡灰色的能量被驱动到双臂的经络，他双臂的肌肉随着能量的注入变得异常粗大，薛离口中突然喝了一声“开！”
十根巨大的爪芒各自分开，由于速度太快，薛离收势不住，在身下两侧的土地上各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泥土被高高翻起，树木尽数化作灰烬。
道人惊诧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说实话，到现在他都没弄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本自己占优，眼看巨剑便要压下，对手一定会被切成两片。可一瞬间之后，自己凝炼的巨剑却化作满天的碎屑，如同无数光蝶簌簌落下，当真匪夷所思。
看着手中布满裂痕的本命飞剑，道人心疼不已，这柄法宝炼制不易，想要恢复到完好如初，没有几年的光景是不行的。薛离咂咂嘴，也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惊叹，没想到那团灰色的能量竟然如此生猛。
薛离看着天空中发呆的道人，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间，他全身燃火，借火遁冲向对手。右手微微抬起，一道巨大的光爪狠狠砸下，恨不得一下就将道人打的灰飞烟灭，哪里还有活捉的意思。
本命飞剑受伤，道人的神念也大为受伤，一时间危险临头才后知后觉，急忙催动道法，身子后撤，十分不优雅地躲过薛离致命的攻击。当他再次站定的时候，那件宽大的道袍已经被从中剖开，再也穿不得了，露出里面绣着碎花的白色小衣，显得颇为滑稽。
想到自己成名已久，今日却栽在一个后生晚辈手中，道人心中颇为不忿。他十只瘦长的指头在胸前飞舞，丝丝灵气在指尖流淌，显得流光溢彩，变化不定。空中马上凝聚起十团碧绿的光团，其中忽明忽暗，仿佛流淌着液体一样。
金芙蓉看到光团，大惊失色，倒不是害怕这光团的威力有多大，只是此物是强酸凝结而成，依着薛离的战斗风格，一定会冲上去，一拳打烂，这样强酸飞溅，就算他身体运功之时坚如金铁，恐怕也难以抵御。
薛离一阵大笑，捻指之间，七八团烈焰升腾而起，火焰之中不时迸发出亮白的小点，如同蝌蚪一般在游动。火球满天飞舞，直逼对面的青衣道人。
铺面的热浪令青衣道人感到有些头疼，对面这个年轻人，不仅炼体出色，更加难得的是道法精纯，捻指之间便有如此精纯的火法放出，自己再缠斗下去恐怕很难得到什么好处。思忖至此，他大袖一挥，青色的光团扑向空中的火球，两厢法术在凌空交错，噼啪之声响彻寂静的秋夜。
一阵浓烈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薛离身子一花，扑入烟雾，追逐已经逃远的青衣道人而去。金芙蓉心中焦急，此时她才知道对手的可怕，虽然薛离和对方初次交手，占有优势，可毕竟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倘若再冒出来几个同阶的修士，那他们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看着远方天空那道闪烁的星火，金芙蓉催动脚下的红菱，绕开满天的烟雾，追了下去。虽然薛离占尽优势，可金芙蓉还是有些不放心，斗法和拼命完全是两回事，斗法的双方都光明磊落，明刀明枪，不会有暗算，不会有伏击。可拼命却完全不同，所有原则都被废止，没有规则，没有限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了对方的命。
金芙蓉越想越担心，脚下红菱在夜空中划出一条红线。

第六十三章 五行禁锢
薛离如同一只发狂的白虎，全身燃烧着焦黄的火焰，在他的视野中，天地间的气息被火焰炙烤的有些变形，世界扭曲不平。循着那缕淡淡的灵迹，远方的天空中逐渐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光点，那就是他的目标。
薛离急速飞行，身后拖出一道金色的火焰，他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体内灵元飞速运转，身体上渐渐显露出亮白的光纹。绿色光点越来越大，从后面可以看清青衣道人如蝴蝶般纷乱的道袍。
薛离一直放在腿上的手抬了起来，指向前方的人影，轻轻一点。道人身前二十丈处慢慢有金色的光点涌现，渐渐地汇成一团巨大的火球，火球又变得扁平，最终变成一道长且高大的火墙。
正在埋头向前飞遁的青衣道人感到面前扑来一阵阵燥热的气流，抬眼观看，不由得大吃一惊。他并非为这道火墙本身而惊奇，要知道那道火墙距离薛离还有百丈，完全不是依靠他自身的火灵元幻化而成。
“莫非他聚集了天地间的火灵气？”
青衣道人感到心中微寒，一缕恐怖蔓延在心上。如果说刚开始他的对薛离的态度是鄙夷，接着是不愿纠缠，现在就真的有点怕了。一个修士能够操控体内的灵元，施展各种法术，这不足为奇。但是能控制蕴藏在天地间的灵气，这只能说明一点，这名修士的天资卓绝，暗暗和天地五行之道相互契合。
修真界流传着这样一句如同废话一般的谚语，“与一名潜力无穷的修士为敌是不明智的。”可这样的例子却一个又一个的涌现，以至于人们总结出了这样一句直白且索然无味的话。
修真之人的寿命大多旷日持久，修为上暂时的领先毫无意义，如果你不能将对手杀死，那就不要与他为敌。寿命的绵长从另一方面造成了身为对手的你，没有死去的权力。除非自绝于天地，否则必然要面对曾经被自己欺辱过的天才修者，这样的结局是可悲的。
既然已经是敌人了，那就要斩草除根，青衣道人心中涌出一丝杀意，右手扬起，探出一粒青色的弹丸。青光闪过，弹丸没入火海，一点紫色的闪电从火墙中心蔓延开来，“刺刺啦啦”一阵杂乱的响动之后，逐渐在火墙上开了一个洞，青衣道人闪身穿过，加速向前飞去。
薛离原本也没指望火墙能够挡住对手，不过他成功的拖延了时间，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丈。他左手一挥，天地之间的火灵气迅速散去，那道火墙土崩瓦解，徒然留下一些紫色的闪电在天空中哔哔啪啪地响个不停。
穿过闪电，薛离距离道人更近了，他渐渐扬起了右手，一道白色的光晕在拳头上凝聚着。长时间的飞行令他的头脑冷静了一些，心中不断警醒自己，不要一下将对方打死，否则线索就断了。
正在此时，地上浓密的树林之中突然窜出四个黑影，如风似电出现在薛离的前后左右。四个人仿佛在此地等了薛离很久，他们指尖飞快地结印，速度之快令人瞠目。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光屏障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
薛离速度太快，直接撞在屏障之上，屏障产生了巨大的形变，却没有被撞破。薛离只感到眼前这层透明的物质坚韧无比，一个巨大的冲击力加在他的身上。
他如同一个沙包被反弹了回去。此时后方的屏障也建立完成，他的身体狠狠撞在后面的灰白色屏障之上，又被大力向前弹去。
此时火遁术已经被破去，薛离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他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风口浪尖飘摇不定。几个反复之后，终于停在一面屏障之上。巨大的力令他有些眩晕，若非白虎烁金诀强悍无比，他早就变成了一团烂肉。
摸了一下由于过分拉伸而有些疼痛的后颈，薛离仔细辨认眼前的屏障。此时，天地之间凝结出了六面灰白的半透明屏障，如同一个立方体，将他禁锢在其中。四名黑衣修士飘在立方体的四条竖直对角线上，盘膝而坐，身体闪烁着幽暗的白光，口中念念有词。
“中了埋伏！”
对于埋伏，薛离并不陌生，可以说从他初入道门便和此物结下不解之缘。当年和陈云生一起，没少接触禁制，加入鲲鹏帮之后，更少不了伏击，埋伏这种简单无比，却又非常有效的攻击方式。只是他从来没见过眼前这样的屏障。
神念起，一团火鸦凝在半空，薛离一个响指，火鸦扑扇着羽翅冲向对面的灰白色屏障。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池，火鸦的冲击在屏障之上引起了一串涟漪，几番闪烁之后，光罩归于平静。“火鸦竟然被屏障吸收了？！”薛离暗暗叫苦，这屏障恐怕不是俗物。
“别白费力气了，以你现在的修为，无法击穿五行禁锢术。”青衣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薛离的上方，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他，令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薛离哼了一声，右手凝出虎爪，两白的爪芒刺在光罩之上，令他讶异的是，原本无坚不摧的爪芒竟然透过光罩而出，可他的手却被挡在了光罩之内。
“我很好奇你竟然没有听说过五行禁锢术，就算一介散修，也应该知道五行禁锢术在禁锢结界类法术中的地位。我奉劝你不要再浪费力气。”道人有恃无恐的态度着实令薛离生气。
“看来这罩子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阻挡，至少还有空气能渗透进来。”薛离看着轻微摆动的衣衫，思忖着。
青衣道人一阵冷笑，对四个黑衣修士说道：“你们将这小子困上一炷香的功夫，待我去捉了那个女子。他有些手段，你们撤退的时候要小心。”
四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停止施法。
……
这时，远方天边一抹红光乍现，金芙蓉驾红菱而至。青衣道人眼中一亮，狞笑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在这罩子里折腾吧，我要去请那位美丽的姑娘了。”说着，青光大作，他向着金芙蓉的方向飞去。
薛离心中大惊，一股恐惧骤然翻涌在内心，斗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就算他死在这里，也不会惊慌失措，可为了自己，连累金芙蓉却令他心中不安。他朝金芙蓉来的方向高声呐喊，想要提醒女子小心，可是距离实在太远了。
巨大的爪芒穿透光罩向一个黑衣修士刺去，那名修士距离光罩有两丈左右，正好在爪芒的攻击范围之内。可没等爪芒击中黑衣修士，一道金色的光芒陡然出现，繁复而精致的圆形金色的光罩出现在修士头顶。爪芒击中光罩，如同击中败絮，发出一系列明暗交错的光芒，映出对方平静的脸庞。
原来这个五行禁锢法阵设计的十分巧妙，为了防止有人破坏法阵，就连施法之人的防护也做的坚固异常。那层光罩坚如同中品金刚符凝结的光罩，抵挡几次薛离的进攻绰绰有余。这层光罩之下，尚有十层同样的光罩，黑衣修士自然有恃无恐。
……
金芙蓉远远地看到薛离被困住一个灰白的光罩之中，光罩四角有四名筑基修士。她心中焦急，明白若想放出薛离，自然要从四名黑衣修士入手。催动红菱，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衣修士飞去。
正在此时，一道青光诡异地闪现在她的身前，道士那张略带笑意的脸出现在金芙蓉眼中。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道不好。以她的修为和手段，和道人相比真如天上和地下，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想到自己被擒的后果，金芙蓉背后一阵寒冷，开始仔细思考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道人嘿嘿冷笑，“费了这么多力气，你竟然自投罗网，勇气可嘉，不过脑子笨了些。不知是谁说的，女人永远比男人是要蠢笨一些，看来说的不错。”
金芙蓉不想和他废话，朝道人啐了一口，催动红菱向后飞去。突然一道青光从身后袭来，那凛冽的剑气令她如芒在背。红菱凌空翻转，女子飘在风中，红菱如同一条火蛇，边缘撕裂空气，袭向身后的道人。
飞剑被红菱一带，剑势走偏，从金芙蓉身旁飞过。道人微微皱眉，他本命法宝被伤，此次进攻只用了一柄普通的法器飞剑，颇为不顺手，再加上不能伤到金芙蓉，一剑之下只用了三成功力。红菱尾部一荡，一抹红色的光芒斩向道人。
没料到女子还能还击，青衣道人稍感意外，他飞身躲过那道红芒，握住那柄已经飞回的长剑。手上灵元涌动，飞剑发出一阵嗡鸣，剑刃和红菱的边缘相接，发出啪的一声清鸣。红菱向后回卷而去，如同一团红云。
道人骈指运剑，刺向金芙蓉。虽然只是件普通的法器，可道人修剑多年，被他身体的灵元驱动，那柄飞剑的剑芒吞吐，如灵蛇一般神出鬼没。

第六十四章 火龙傲天
几个回合斗下来，金芙蓉已经头晕眼花，感到四周都是剑影。虽然红菱上下翻飞，舞的风雨不透，可道人总能找到一丝空隙。
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渗透进来，几次惊得金芙蓉花容失色。若非道人怕伤到女子的皮肉，雇主不满意，此时金芙蓉早就被擒了。
红菱勉强逼退道人的长剑，金芙蓉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女子仔细估摸了一下自己和对手的距离，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多年的草莽生涯令金芙蓉养成了坚忍不拔的性格，犹如荒原上根系深广的野玫瑰，不惧寒霜和狂风，永远在绿叶下隐藏着一根倒刺，时刻准备着刺向妄图采摘它的旅人。
……
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攻击了十几次的薛离，开始焦躁起来。他感觉黑衣修士周身那层防护坚固程度恐怕远胜于这层巨大的灰白色的屏障。看着远方同样焦灼的金芙蓉，薛离迅速冷静下来，莽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四个筑基修士就能操纵的屏障，按道理说一定不是坚不可摧的。当年太白峰的守山大阵何其坚固，在对手的强击之下，不也土崩瓦解。再强的盾，承受的攻击次数也是有限。基于这种简单的逻辑，薛离再次抬起头来，眼光中多了一丝自信的光芒。
“看来只有使用那个术了，就算灵元耗磬，也好过被困死！”
拿定主意，薛离飞到空间的中心，手上结出几个玄奥的法印，身上的流光变得极不稳定。一点，两点，三点，星星点点的火色光点出现在立方体之中。星点的火光逐渐凝聚成一团团赤色的火云，虽然屏障阻挡了五行攻击，但是丝缕的热浪还是穿过屏障，一阵阵吹响四周打坐的修士。
四个黑衣修士抬起头来，在他们惊异的眼眸之中，红云的面积更大的了，逐渐将薛离的身形掩盖，光罩之内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波又一波的火云反复激荡。火云偶尔会碰到屏障，一阵光芒闪烁，屏障依然坚如磐石。
看到这种情景，四名修士坦然的低下头，对于自己先前的谨慎和担心，他们感到可笑。五行禁锢术伴随着他们漫漫的修行之路，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法术，也是最后一个。从练气到筑基，四名修士几乎不会任何其他法术，禁锢是他们的使命。
同样的这个法术，曾经禁锢过比眼前这一个毛头小子修为更高，名气更大的修士。他们本不应该担心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能掀起什么风浪。
……
一股沉闷的燥热令青衣道人感到十分不爽，眼前这个小女子异乎寻常的坚韧，是他心烦意乱的另一个原因。女子不要命般的打法令他十分头疼，如果没有雇主的耳提面命，他早就结束这份差使了。
比起寻常的盗匪，红袖在某方面不得不说是十分专业的，例如帮雇主物色他们相中的女子。这些目标被送到雇主面前的时候必须满足两个要求，第一，是顺从的，第二就是毫发无损。将一个皮开肉绽的女人交给雇主，这样的行为是不被接受的，是有辱红袖声誉的。
他回身望了远方的薛离一眼，只看到一团厚重的火云在光罩中不停的翻滚着。一股不安萦绕心头，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打算快点结束这场本该早就结束的战斗。
金芙蓉身上已经湿透，衣衫黏在身体上，使那原本就玲珑的曲线更加令人血脉贲张。胸膛随着女子大口喘息，高低起伏，那两团软玉更是微微颤动。不过这些在青衣道人眼中全都是浮云，长剑微颤，转身，加速，刺入，一连串流利的动作后，他已经到了金芙蓉身前一丈之内。
这种距离对于每个修士来说都是充满变数的。对手可以轻而易举地伤到自己，如果出手，就很难躲避，更没有时间施展防御法术或是法器。青衣道人也是被今夜一连串的不顺冲昏了头脑，金芙蓉手段的匮乏更令他有了大意的理由。
可是陡变突生，一串火星闪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一声尖锐的呼啸刺入道人的耳膜。虽然声音的速度远比不上光芒，可是人对声音的感知远远快过光。当光线透过道人的双眸，他的身体早就在听到那声刺耳蜂鸣之时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而恰恰就是这个没有意识的动作救了道人的名。
那枚金钉沿着青衣道人的鼻子划过，钉子撕裂空气带起的风无情地将他的鼻翼削去，鲜血伴着疼痛，刺激着道人脆弱的神经。恼羞成怒的如同一直被阉割的土狼，青衣道人长剑焕发出一抹血红的纹路。
他要杀了眼前这如花一般的女子，即使违背了红袖的准则，即使有辱自己的名声，他也在所不惜。失去的鼻子会像一个耻辱的标记时刻暴露在世人面前，就算他心静如水，也无法承担这样的羞辱。
金芙蓉笑了，笑的前仰后合，笑的荡气回肠。如同一支优雅的花树，女子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态，就算被杀死当场，她也感到死得其所。
正在此时，天地间突然发出一阵闷雷，无数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穿梭不定。灼热的气浪一阵阵拍来，青衣道人感觉到自己的须发竟有些烧焦的迹象。猛然转过头，这一幕是他此生难以忘怀的。
远处的天地之间如同绽放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层云尽染，天空亮如白昼。在炽烈的光芒和火焰之中，群星悄悄隐没。脚下的森林中，野兽们不安地骚动着，哭号着，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没有层次的火焰和光芒背后，两条金色的巨龙盘旋而出，龙目威严，龙爪尖利，龙身被一团团火云笼罩。两只巨龙每次转身，总能掀起无边的火浪，方圆百里之内，竟然有无数凡人叩首膜拜。
道人为之自豪的五行禁锢术已然不知去向，那四名黑衣修士早就隐没在层叠的火海之中，可能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火龙术？还是两条！”道人喉咙中发出一阵不由自主的抽搐，听起来如同笑声，可格外的苦楚，如同静夜的夜枭。
“他怎么会这种法术？”道人犹豫之间，金芙蓉已经远远的逃离了他的攻击范围。道人全心关注于天空那两条巨龙，丝毫没有注意到金芙蓉的动作。在他心中，对薛离变得更加惧怕，首先考虑的是保命，自然不在意女子的举动。
火龙术是火法中的上品法术，只有金丹以上的修士才能修炼。且成功率极低，需要天赋极高，没有谁会为了修炼这样一个只有一成把握的法术而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毕竟金丹修为的修士数量不多，修行不易，而且他们有很多的选择，火龙术这类威力巨大的法术逐渐被人遗忘。
两头火龙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红光逐渐散去，火云变得稀疏，龙身越发的模糊不定，最终消失在广渺的静夜中。可空气中的那种死寂般的燥热仍然没有散去，方圆百里之内的温度竟然提高了两三度。
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个小红点，青衣道人心生退意，以心而论，此时定然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候，他全力出击，一定会胜。可他胆怯了，毕竟修行不易，在红袖也是拿灵石办事，大不了这单买卖不做，他依然可以逍遥自在。万一对方还有什么稀奇古怪，威力巨大的法术，他可承担不起。
……
金芙蓉早就来到薛离的身旁，她素手扶住薛离摇摇欲坠的身体。看到女子毫发无损，薛离脸上泛起丝缕的笑容，关切道：“有没有受内伤？”
这句话说的自然而随意，语气如同二十年以来每个晨昏的简单问候。可听在金芙蓉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她双眼不错地看着薛离，那如同火山一般的红色长发，俊朗的面颊，以及颈下由于施法过度而浮现的亮色斑纹。
这个年轻是如此的熟悉，两人在二十年中每日都会打上几个招呼，他又是如此的陌生，今日的薛离与以往截然不同。两人对视了一眼，薛离匆匆低下头去，在感情的领域，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少年，承受不了女子灼热目光，他的双颊微红。
“赶紧走吧，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抓不住那人了。”薛离如是说，依着他内心的想法，就算拼命，也要拿下这个道人。然而从金芙蓉刚才的举动来看，女子一定不会自己逃走而任薛离拼命。他只得做了这个决定，毕竟保住命才有希望。
金芙蓉知道他已经到了油尽之时，若非如此，如此争强的一个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默默地操动红菱，红菱尾部轻轻卷住薛离的腰，女子担心他由于脱力，被风吹落。红菱划出一条亮红的线，向东南疾驰而去。
他们没有去客栈，而是直接赶去鲲鹏号。两人的行踪已经暴露，就算回到客栈也没有任何安全可言。

第六十五章 援兵
失落和郁闷交织在青衣道人心中，自从受雇于红袖以来，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自己的本命飞剑受损不算，还搭上四名得力的手下。
他无力的飞向西北，想回到自己的住处恢复一下受损的神识。以他在红袖多年的功劳和威望，他相信红袖的主人们一定不会苛责他的。
“如果你这样回去，不仅我会看不起你，就连大人们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一位丰神俊逸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半空中，脚下踩着一块金色的飞空法器，夜风吹动他的长衫，显得犹如神仙一般。
“宇文川？你为何会来这里？莫非是来看我笑话的？”青衣道人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鼻子，目光不善地说道。
“清虚，我承认你受伤的鼻子很搞笑，不过，夜阑人静，若非阁主多事，我才懒得来找你。”宇文川轻飘飘地说道，阁主二字故意说的很重。
清虚道人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怎么？阁主他知道今晚的事情了？”
“火龙惊现，就是算瞎子，总也能感到那死寂的燥热吧。”宇文川不屑地说道。
清虚道人叹了口气，悠悠道：“你我斗了这么多年，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没有我的压力，相比你会在阁主哪儿得到更多。”
“不要让我提醒你第二次，在添香阁，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你来此地不是和我斗嘴的吧，没有其他事情，就滚吧。”清虚道人怒道。
宇文川不以为意，轻轻拍了三下手掌，远处传来一阵呼啸声，二十道白光风驰电掣般飞到他的身后。二十个身穿软甲，眼光犀利的修士漂浮在半空中，这些人面无表情，手中持剑，在清冷的星光中，剑身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添香阁的精锐！”清虚寒声道。
“没错，添香阁的精锐尽数在此。清虚听令，阁主擢你速去将女子擒回，不得有误。”宇文川面色凛然地说道。
“难道那位雇主……”
“没错，那位雇主是个大人物，阁主他老人家下了死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过，有这些精锐助阵，就算一个白痴也不会失败。他们的战力，放眼整个红袖，三阁五楼之中，除了那几位大人之外，足矣匹敌任何精锐。”宇文川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骄傲，又有一些嫉妒。
清虚笑了笑，他听出了来自宇文川的妒意，若非阁主死令，恐怕宇文川巴不得自己早点死掉。他安静地查点了一下人数，做到心中有数，又朝身后的二十名修士招了招手。一行人转变方向，向东南飞去。
宇文川望着远去的光点，口中咒骂着对方的好运气，然后转身离开。
……
秋夜的风格外寒冷，虽然金芙蓉已经降低了速度，可无尽的朔风仍然不停打向自己。她灵元消耗较少，不惧朔风，可背后的薛离却开始微微发抖。这是薛离有生以来从没遇到过的事情。
金芙蓉一边操控红菱，一边碎碎念着，“若不是你逞英雄去追人家，怎么会中了埋伏。追随我这么多年，怎么就学不会谨慎。未谋胜先谋败，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火龙术消耗何等巨大，平时也不见你使用，怎么这次一下就招出来两只。我看一只也够冲破那层屏障的了，你何必……”
金芙蓉感到自己的腰被薛离抱住，一阵轻微的颤抖从薛离强壮的臂膀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芙蓉姐姐，你少说两句行吗，我有些冷。”
金芙蓉任由他抱着，她知道在这个年轻人心中，这样的拥抱并没有丝毫猥亵之意，纯净的如同天边的一片白云。
曾经有多少个秋夜，两人坐在鲲鹏号最高的桅杆上，一起仰望满天星斗，想着各自的心事。直到天色微明，直到有人拖着醉醺醺的身体回到船上，金芙蓉才又变回那个脸白，腹黑，视财如命的女贼头。
她不止一次羡慕过叶思寒，因为她有这样一个惦记他的师兄。不惜踏遍青洲的每个角落，也要寻到她的踪影。这是怎样的一种牵挂，又是何等的信赖。
反观自己，虽然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一艘巨大的飞空艇，相比之下，她却是一个贫穷的女人。作为一个女子，她希望有人能关心她的冷热，关心她的修为，关心她每日的饮食，和她一起说话，发呆，看天空的白云和寂寞的星群。
……
薛离的双臂突然传来一阵大力，金芙蓉从自顾自怜中恢复，身后传来薛离虚弱却警觉的声音，“我们好像被跟踪了，我感到一股强大的灵气向我们逼近。”
金芙蓉没有怀疑薛离的话，虽然她什么也感觉不到。毕竟金丹期和筑基期的差距是明显的。她冷静地问道：“有多少人？威胁大吗？”
薛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多少人不知道，很危险。”
“你怕死吗？”金芙蓉突兀问道。
薛离不料女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当即不假思索道：“我的身体如同一个空壳，死又能奈我何？只不过……”薛离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只不过找不到你师妹，你感到心有不甘是吧？”金芙蓉语气中透着一丝酸酸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
“不是。这么多年了，你当我薛离是个傻子吗？恐怕小叶子早就不在人世了。”说到这里，薛离脸上浮现了一抹绝然的笑容，“我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骗自己罢了。只不过为了我，却连累了你，我真心不愿。”
金芙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眶中涌起了两行清泪，上次流泪还是在她父亲亡故之时，想来已经有三十多年了。女子轻轻摆了一下红菱，她再也不顾及什么朔风，红菱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向更南边飞去。
那里是苍茫的大海，海中有什么她一无所知。既然薛离感觉到背后那股灵气的强大，她自然不能令自己的兄弟犯险。远处未知的大海是她唯一的方向。
“大不了死在海上，那里也不错。”金芙蓉戏谑地说道。她身后的薛离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今日灵元消耗过大，他再也支撑不住了，红菱紧紧地绑住他的腰，即使风再狂，也无法撼动一分。
……
清虚道人带着二十名筑基修士一路向南，他们飞的并不快，主要是防备路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伏击。他无法确定薛离等人是否有帮手，所以十分小心。饶是这种速度，也比金芙蓉快上许多。仅仅一刻的时间，便看到前方闪烁的红菱。
看到薛离已经昏迷，清虚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看来自己真的过于谨慎，被这个年轻人吓怕了。毕竟是金丹初期，放了两记大绝招，灵元早就耗磬了。他做了一个分兵的手势，二十名修士分为四队，分别向金芙蓉的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包抄而去。
四队人在天鹅绒的夜空中划出四道美丽的光弧，如同绽放的烟花。清虚右手持剑，脚上的飞空法器加力，迅速向红光飞去。在他心中，对方已经插翅难逃，如同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
金芙蓉感到身后的灵压越来越强大，上下左右都是对方的人，心中越发冰凉，照这样下去，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海面，她心中焦急，这里一望无垠，在哪能找到一些遮蔽物，甩开对方呢？
此时，地平线上逐渐氤氲起一层雾气，远方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金芙蓉大喜，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红菱迅速向左上飞去，带着身后四队修士飞向高空。眼看离她最近的那么修士几乎伸手就能触到女子的后背，红菱尾部忽地翘起，形成一个很诡异的弧线，竟然在空中做了一个锐角转弯，直挺挺向下飞去。
急匆匆飞向前方的云雾。忍着巨大惯性带来的呕吐感和血液偏向一侧带来的身体不适，金芙蓉脚下的红菱划出一条亮线，迅速消失在那团云雾之中。
清虚道人犹如吃了一个苍蝇，眼看到手的猎物，竟然使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挣脱包围。这些人迅速调整方向，冲入那团云雾之中。
金芙蓉全速向前飞，在浓雾中视野只有三丈，由于速度过快，几处从海水中突兀出的怪石割伤了她的手臂。没有时间包扎伤口，金芙蓉任由鲜血流淌，将衣衫染红。渐渐的，脚下的海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荆棘，金芙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体内灵元也接近枯竭。
凭借着最后一点惯性，她勉强飞到一座小山上，看着自己身上颜色鲜亮的红衣，金芙蓉咬了咬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打扮的如此亮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拨开荆棘，她发现怪石之间有一个不显眼的洞穴，这对金芙蓉来说绝对是一处极佳的藏匿所在。
她蹒跚地搀扶起薛离，走入那处山洞，看到脚下有不少零碎的石块，看似有人故意搬到这里。也顾不上探索洞穴是否安全，金芙蓉费力地操纵红菱，将石块卷起，堆到洞门前，只留一丝细小的缝隙。
这时手臂上传来一阵阵隐痛，她撕裂衣裙，将那两道极深的伤口包扎起来。靠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倦意袭来，陷入朦胧之中。

第六十六章 骑猪者
东方燃起一抹朝霞，鲜红如血。
清虚道人带着二十名修士在方圆不足二十里的区域内一点一点前进。速度慢并非由于清虚害怕来自金芙蓉的偷袭，而是他担心漏掉什么。看阁主的态度，他就知道，今日一定要有所斩获，否则很难在顶头上司那里交代。
一名修士从前面折回，来到清虚的身前，低声说道：“长老，前方有个荒岛，似乎有些怪异。”
“哦？”
清虚放出神识仔细感知，天地之间一缕缕灵气从荒岛上释放出来，灵气混着浓重的雾气，把金芙蓉的气息掩盖的无影无踪。相比之下，岛屿南面的灵气要更重一些。
“这岛上的灵气过于稠密，莫非有什么人不成？”想到这里，他眉头紧蹙。
不过当他回身之时，看到二十名修士前胸上绣着的一朵朵精巧的红云之时，为自己谨慎过头感到有些脸红。
毕竟他们是添香阁的精锐，毕竟自己背后是红袖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算此地是某位散修高人的道场，就算那两人是这位高手的门徒，遇到红袖想要的人，也只能乖乖奉上。在东海，红袖就是力量的象征，就是这里的一片天。
清虚挺了挺腰板，转身对身旁的修士说道：“他们一定逃到岛上去了，我们要加快速度，阁主的耐心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一名黑脸的修士嘿嘿笑道：“一路之上只看到大人眉头紧皱，也不知寻思什么。若按照我等的思路，全速前进，早就将那一对野修擒来了。”
清虚笑了笑，揶揄道：“人老了难免过于慎重，不过就算岛上有散修居住，也要从他们手中捉到我们要的人。”
说着，一阵青芒闪烁于浓雾之间，清虚带头冲向岛屿。身后二十名修士高呼一声，纷纷催动飞空法器，冲向岛屿，真如一群下山的猛虎相似。
他们从岛屿的北面登陆，此地满是荆棘和碎石，荒凉无比，萧瑟无比。秋风掠过，石间的枯草呼啦啦地响动，使此地越发显得不毛。
正在他们仔细搜索岛屿之时，天边突然飞来一团黑影，快如闪电。这群修士不愧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看到有异，急忙结成战斗阵型。前尖后窄，三名修士飞到半空，两名修士隐于两侧的石间，防范的无懈可击。
等那团黑影飞到近前，人们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巨大的蝙蝠，黑色的蝠翼，如同一团乌云。清虚道人认出此獠就是鬼蝠，他急忙吩咐手下准备防御。却不料蝙蝠还未飞到众人身前便直挺挺跌落下来，激起碎屑和尘土无数。
几名修士来到近前，发现蝙蝠已经死透了。蝙蝠腹部有一团蓝盈盈的冰屑，冒着白气，正是此物将鬼蝠体内的血液冻结，才令如此凶悍的动物死挺。看完蝙蝠的死状，清虚心中多了一抹阴霾，这种冰凌过于凶悍，远非寻常的冰法可比，难道这岛上真有什么高手不成？
他的眼光落在远方密密匝匝的森林上。此时，一个黑点从树林中冲出，三息之后，黑点由小变大，清虚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个黑点竟然是一头猪，而且是飞猪。
猪的个头格外庞大，高有一丈，长约三丈，巨大的猪头上有一个黑色的月牙，猪嘴里伸出两根五尺长的獠牙，尖端闪烁着微光。猪眼睛放出两道精光，四肢强有力的腿在空中每一次摆动，身体就向前窜上一大段，犹如在地上奔跑一样。
猪背上坐着一个年轻人，面色土黄，相貌平庸，身材却格外的高大，甚至有些微胖。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褂子，浆洗的有些发白，头发被一根枯藤束起，显得颇为洒脱。和他身下的猪相比，这个年强人显得过于寻常，甚至连身上的灵元都十分内敛，不仔细根本无法察觉那丝若有若无的土灵气。
早有两名修士飞了过去，冷利的长剑挡住一人一猪的去路。红袖的修士平日趾高气昂惯了，虽然着实被这头猪的样子震慑了一把，可也学不会低声说话。
为首的修士喝道：“兀那胖子，我且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子带着一个青年来到岛上？”
年轻修士搔搔头，一脸憨厚地说道：“道友请了，此岛名曰忘忧，我师父是忘忧岛主，他素不喜寻常人来打扰，还请你们从原路退回。”
为首修士感到这个年轻人答非所问，很是气恼，那根青铜长剑上光芒吞吐不定，语气变得冷厉了一些，“小子，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爷爷不喜欢说重复的话？”
“对不起，你刚才问的什么问题？”年轻修士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为首的修士彻底无语，正准备说些什么，他身旁的矮个子修士早就忍不住了，长剑破空而出，一道剑光幻化出三道剑光，用的是红袖自家的剑诀功法，叫做落尘剑法。
剑光撩人，直逼青年男子的心口、额头和小腹，可谓阴毒异常。没等年轻修士出手，那头猪可不干了，张开大嘴，一团晶莹剔透的蓝色光球喷出，以摧枯拉朽的架势直接把三道剑芒冻结，紧接着吞没了那位运剑伤人的修士。
绝对的冰寒之气，那位修士甚至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冻成了冰块，僵硬的躯体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口鼻依然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嚣张表情。
旁边的那位修士很快就从同伴顷刻间毙命的惊变中清醒，手中长剑光芒暴涨，一道剑光刺出，直奔那头巨猪的腹部。剑光轨迹十分的诡异，避开了正面，防止被蓝光球击中。
青年突然抽出一根巨棒，斜斜向那柄飞剑击去，“嘡啷”一声巨响，那柄飞剑打着旋儿飞上天空。
“请你们速速离开，如果惊动了家姐，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年轻人憨厚的话语听在这些趾高气昂惯了的修士耳中格外不舒服，与其说是劝告，不如说是挑衅。
修士拿回飞剑，回到本队之中，十九个人早就动了起来，各自选择有利的地形，对年轻人形成了包夹之势。清虚看到双方已经撕破脸皮，其中更无半点圆融余地，他森然笑道：“年轻人，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话音刚落，四柄飞剑直直射向青年四肢要穴，另有两柄刺向他胯下的巨猪。年轻人眉头皱在一起，一阵土黄色的光晕涌起，森林四周的土灵气骤然紊乱起来，形成无数湍流，一个巨大的环形石壁呼啦啦从地上冒出，将青年庇护其中。
飞剑刺中巨石，激起无数碎屑，却无法刺透。这些添香阁的精锐果然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一击不中，马上调整飞剑的角度，从头顶刺向青年。
青年抡起硕大的棒子，架住迎头劈下的飞剑，他双臂加力，四柄飞剑被大棍镗飞。巨猪看到有人敢攻击自己，一声暴吼，獠牙顶破身前的石壁，冲向一个离他最近的修士。
他的速度过快，以至于那个修士还没想好防御手段就已经冲到了面前，长长的獠牙轻而易举地穿透修士身上的软甲。自肚腹戳入，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獠牙流淌，天空中的一柄飞剑失去控制，翻滚着跌落在地上。
清虚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这才多长的时间，两名修士就已毙命，他再也沉不住气了。碧莹莹的长剑挂风，刺向青年。这剑既猛又狠，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寒芒已至喉咙，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刺来一根金针，纤细却坚韧，金针和剑芒相碰，被弹了出去。而飞剑的轨迹发生了一个微小的变化，恰巧从年轻人脖子旁掠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清虚从飞剑上感到对方的实力不可小觑，闪身来到半空中，仔细观察四周的角落，防止有人埋伏。
一名高瘦的甲士轻盈地走了出来，那枚金针如同活物一般静静飘在他的身前。青年骑着猪，迅速退到甲士身后。清虚的人也呼啦退了回来，战斗阵型做了一些调整，防御的气氛变得浓了一些。
清虚来到甲士面前，冷冷地说道：“你是此间主人么？”
甲士抬起头，目光幽蓝且安静，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清虚默默抽出长剑，这柄法器虽然不很顺手，可多年修剑，即使一件凡品到他手中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威力。
长剑指向甲士的面颊，两人之间距离三丈，这个距离并不是安全距离。显然二人都对自己有些自信。这时在甲士身后的年轻人说话了，“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傀儡，实力深不可测，你最好不要尝试。”
年轻人丝毫没有对刚才险些要他性命的清虚有任何敌对情绪，这令道人有些不解。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闪动着的并非欺骗。此人若非愚笨之极，就是心胸宽阔之极，两者对于这位在黑道摸爬滚打多年的道士来说，并没有区别。

第六十七章 如果这就是爱
长剑散发出清冷的光芒，所有修士都动手了，这些黑暗世界的佣兵打起仗来和街边的流氓没有任何区别。先找最弱的下手，集中优势兵力，将对手逐个歼灭。
而岛上的修士显然也深谙此道，七位身着同样石甲的傀儡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长刀，巨剑，以及长矛，各种各样的武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只有经过时间的洗砺才能散发出这种气息。这压根就不是一场实力对等的战斗，添香阁的所谓精锐，在这些杀人机器面前，脆弱的如同雏鸡，只能引颈待戮。
战斗持续的时间很短，几乎几个回合过后，就结束了。这和有些修仙话本中描写的旷日持久的大战有所不同，真正生死的战斗，总是结束的很快。一剑，一个法术亦或是飞溅而起的石屑，就能结束一个鲜活的生命，毕竟生命是脆弱的。
……
清虚拄着长剑，脖颈上架着一把巨剑，黑色的剑身透着一股罕有的杀戮之气。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沁出，这是和一位身材魁梧的甲士对过一剑之后留下的痕迹。看着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清虚脸上掠过一抹悲凉，领悟金丹境界的修士对天道的了解自然比寻常人多了一份。
骑猪的青年来到清虚面前，悲悯地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听我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这也许就是师父常说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看着青年质朴的目光，清虚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是第二种人。
就在他闭目等死的时候，从树林深入走来两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人，眼光锐利，眸子间黑白分明。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岁出头，容颜明媚，笑语嫣然，透着一股通透和洒脱。
来人便是陈云生，十年之间，他的修为到了金丹初期巅峰状态，仿佛间已然可以触摸到中期的门槛。这等修炼速度对于修者而言，绝对是匪夷所思。当然和他本身的灵根卓绝有关系，除此之外和岛上产出的各种灵物也有极大关系。
元磁和魂力的修为也都各有进境，元磁上领悟了“聚”和“散”的手法。魂力增长虽然慢，却是一步一个脚印，现在施展元神斩，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费力。魂力充沛的情况下，可以施展三次。这和他施法技巧的提升也有关系。
而易小芸和易小虎兄妹各有建树，易小虎进阶筑基期，易小芸到了筑基中期。在道法修行上，易小虎的土系功法突飞猛进，令陈云生都叹为观止，原来土法是如此的宏大和厚重。而易小芸则专修剑道，清风十六斩已经烂熟于胸，剑意已然可以化形。
十年间陈云生没有出过一次海岛，需要什么日常用品都是易小芸代为购置。他曾经默默立誓，什么时候修为到了金丹中期，就是他离开之日。
今日他在洞内参悟元磁中的一处玄虚，岛上的戒备交给了沧澜卫和易小虎。易小芸则忙着收获灵粟，以及酿酒的事宜。自从岛上多了这个女子，所有和食物相关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她，陈云生乐得清闲。
易小虎发现有人入侵，并没有通知师父和姐姐，自己带着八名护卫去探虚实，才发生了接下来的一幕。担心易小虎吃亏，陈云生悟透玄机，便带着易小芸匆匆赶来。
他安静地来到清虚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是谁？说说一切的前因后果吧。”
面对一个和自己修为相当的修士，清虚本不应有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可他偏偏生出这种感觉。张了张干瘪的嘴唇，清虚说明了来龙去脉。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意图，但是隐去了红袖二字，他怕对方知道自己的靠山之后，动了杀心，毕竟不担心红袖报复的人不多。
陈云生微微蹙眉，自从经历那场大战之后，岛上的很多禁制都由于岁月的侵蚀不能使用了，尤其是北岛上的禁制。这次有人登陆北岛，他也不知。一层淡薄而均匀的元神放出，方圆十里之内的灵气抖动尽显于他的识海之中。
十息之后，陈云生睁开眼睛，转身说道：“小虎，不，小芸，你去北岛上的石洞中将那两位修士请来。”陈云生原本打算派小虎前去，又怕这个徒弟口舌笨拙，闹出误会，转派小芸前往。
清虚闭上的眼睛，他心里清楚，无论这位岛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对自己不利，只能自求多福了。
……
半个时辰的休整之后，薛离恢复了一些灵元，他本来就没有受伤，早就清醒过来。金芙蓉的状态不是很好，左臂上的三道伤口很深，流血不少，昨日拼斗之时又受了内伤，现在身体微微发烫。
薛离撕下女子长裙上的一块布条，为她擦去额角细密的虚汗。借着洞外渗进来的光线，他看到金芙蓉的脸色极白。可除了焦急之外，薛离没有任何办法。看了一眼岩洞上凹凸不平的岩石，薛离小心地让金芙蓉靠在自己的胸口，至少这里比山石要软一些。
感受到女子身体的温热和阵阵暗香，薛离心中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感觉，内心的深处被人动了一下，竟然有些心悸。金芙蓉明媚的容颜在眼中变得柔和起来，既熟悉又带着些许不同。
一直以来，他的内心只有两样东西，修行和寻找，对着长河落日，对着大漠孤烟，可现在这两样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心中。这个人每天都会遇到，以至于像空气一样寻常，往往被他忽略。
而恰恰就是这个人，随着他奔波劳碌，出生入死，难道只为了一句承诺？薛离不信，即使他内心单纯的如同太白峰顶的冰凌，也不难从中看出端倪。
两个内心同样孤独，却每日都笑颜相对的人，彼此之间产生的认同感是什么，难道这就是爱？
想到这里，薛离的身体动了一下，金芙蓉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面颊在她身旁，看到他拿着一尺碎布为她拭去汗水。女子虚弱的笑了笑，感到来自背后的那种坚实，以及强有力的心跳，她明媚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
“你怎么样？”看到女子醒来，薛离轻声问道。
“还好，只是流血过多。”金芙蓉答道。
接下来便是沉默，两个人各怀心事，可这次与平日不同，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洞外传来一声轻柔的问候，“两位朋友，鄙岛岛主有请。”
金芙蓉挣扎着坐起身来，在薛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们没有耽误时间，对方显然不是红袖的追兵，否则应该会直接冲进来。
薛离推开岩石，看到一个俏丽的女子站在洞外，朴实无华的衣着令他心生好感。当即抱拳说道：“在下避难至此，希望没有给贵岛主添麻烦。”
易小芸看到这个青年生的人高马大，一头红发，眼角眉梢带着凌厉之气，不似歹人。而他身后的女子，面容明媚，身材凹凸有致，身上红裙虽然残缺不全，却越发凸显出一丝野性之美，看年龄和自己相仿，当即心生好感。对二人点点头说道：“追你们的人已经被师父打发了，现在你们随我去见他。在这里，没人敢难为你们。”
三人慢慢走在山石之间，一路之上相互问候姓名。易小芸虽然听陈云生说了很多关于天穹派的事情，可都是一带而过，其中的人物说的却不多。每次陈云生说起这些事情，都是长久的沉默，易小芸也不愿师父回忆这些事情。以至于薛离通报姓名之后，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岛上的风有些萧索，金芙蓉受伤在身，不由得咳嗽了两声。薛离挫了挫手，一股微红的火灵气荡漾开去，挡住秋风。金芙蓉感到身上一暖，不由得对薛离甜甜地笑了笑。平日见惯女子嬉笑怒骂，可今日的笑容，在薛离眼中却格外的动人。
五里的山路很快就走完了，穿过一处平地，前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三人不费什么力气便跳了过去，深沟对面的景色和薛离走过的地方截然不同。这里有花，有泉，有树，有鸟。如茵的绿草即使在秋天，也努力地焕发着生命力。
更多的杉树和松树高大挺拔，令薛离想起了天穹山脉的树木，顺着石径，三人缓慢的前进，仿佛眼前的石路无穷无尽。慢慢的，前方有了一些人影，薛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追逐自己的那个道人竟然被一柄巨剑架住脖颈，样子很是狼狈。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那些追来的修士已经早死多时，森林旁有两头壮硕的巨猪，一个生有獠牙，一个长有独角。还有一个胖胖的年轻人，一脸和气地站在猪身旁。
渐渐的，他的目光挪到了一个笔挺的身影上。

第六十八章 别来沧海事
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问姓惊初见，称名忆旧容。别来沧海事，语罢暮天钟。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几重。喜欢这个意境……
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沧桑和疲惫，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蕴含着一种黑暗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都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颌下密集的黑须昭示着这个年轻人已经告别了青葱的岁月，变得老练而成熟。身上的皮甲已经很旧了，好几道裂痕用巨大的针脚缝合，缝隙中露出结实的肌肉。
一头碎发在秋风中不停的招摇着，透着狂野的味道。年轻人也注意到了薛离，他原本清澈而锐利的目光变得模糊起来，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焦躁不安。
易小芸感到师父的情绪有些不对，赶紧走上前去，说道：“师父，这个年轻人叫薛离，来自东海之滨，被道人追赶的人就是他。”
陈云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时而酸涩，时而喜悦，更多的是唏嘘。时光荏苒，在他乡遇到故人，令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当日他知道薛离成功逃离，此时心中没有惊只有喜。安静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流淌着，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眼中滚落，二十年了。
薛离颤抖着走到陈云生身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住师叔的双腿，放声痛哭。其中充满了二十年寻找师妹的焦灼和苦闷，以及师门被灭的憋屈。
眼看着曾经无赖捣乱的小男孩，变成了七尺之躯的汉子，陈云生一时语塞。他轻轻拂过薛离头顶的红发，压制着内心的激动，用一种沙哑的调子说道：“离儿，这些年你可好吗？”
“我一切都好。”积蓄在薛离心中许久的云层终于露出了一丝亮线。
一旁的金芙蓉被这场久违的重逢打动，眼中尽是泪水。易小芸和易小虎却有些莫名其妙，两人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不知说些什么。
陈云生将薛离搀扶起来，两人的情绪得到了控制，他指着发呆的易小芸和易小虎说道：“这两位是你的师弟和师妹。小芸，小虎，还不过来向师兄见礼。”
易小芸在一旁看了半天，多少也看出些端倪，赶紧走到薛离身前，一揖扫地，“小芸，见过师兄。”易小虎依着姐姐的做法，也向薛离见礼。薛离还礼完毕，重新回到陈云生身旁。
陈云生看到薛离身旁带着一个明艳的女子，眉眼间依稀有些像叶思寒，便随口问道：“离儿，思寒在哪？莫非是她？”说着指了指金芙蓉。
薛离脸上笑容一敛，一抹愁云涌上脸庞，“我，我把思寒丢了。”
此语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陈云生有些傻了，他急促问道：“什么？当日不是已经把你们护送到了白虎神坛吗？在哪里丢的？”
薛离低下头，嚅嗫道：“你们走后，我为思寒找吃的，回来之后发现她不见了。这些年中我找遍青洲南北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说到后面，声音微不可闻。
陈云生的面上逐渐凝了一层霜，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按薛离的说法，叶思寒现在尚在人世的可能性已然不大。他无法接受叶穿云唯一的孩子也陨落在尘世，当年就是因为自己说过叶思寒已经安全离开，叶穿云才安然死去。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回想起当日血粼粼的场面，不由自主一阵颤栗。自己竟然违背了最亲密的师兄的遗愿，竟然欺骗了他，如果当日他们再送上一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看了看已然重新跪倒在地，等待接受惩罚的薛离，陈云生的右手高高抬起，一阵凌冽的杀意弥漫四周。一股悲愤涌上心头，抬起的手开始颤抖，天空中的元磁变幻不定，最后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掌。
金芙蓉看到情况有异，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拦在薛离身前，双目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修为高深，杀伐之气浓重的年轻人。她抬起头，高声说道：“就算当日薛离犯了错，他这些年的焦虑和郁闷也足以赎罪了。他找遍了青洲的每个角落，每日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他内心受够了煎熬。为何当日你们不把他们护送到目的地，不是已经很近了吗？难道你不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吗？”
她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因果，可看到陈云生高高抬起的手掌，知道这掌落下，薛离不死即伤。所以奋力高呼，声音显得有些撕裂和沙哑。
“好，好，好。是我骗了师兄，骗了师姐。他们因为叶思寒的安全得到了内心的慰藉，已然安然离去。”陈云生脸上写满了悲愤，一拳打出，身后的树林呼啦啦倒了一片，地上的尘土飞扬，显然力道极大。
薛离面如死灰，他虽然知道师父和师伯存于世间的概率极小，可心中总存有那一丝念想，如今被陈云生彻底打破了。一阵窒息袭来，他感到天旋地转，是自己的疏忽，令师父含恨九幽。他默默抬起右手，五根闪亮的爪芒泛着灼目的逆光。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是薛离游历之时，在一处墓碑上看到的文字，此时不知为何闪过他的脑海。
“待我去九幽冥地，亲自向师父谢罪。”
虎爪刺向自己的脖颈，速度极快。金芙蓉看到之时为时已晚，她眼中布满了绝望，难道这就是事情的结局吗？心中一时间满是凄楚。
一道黑影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切到薛离身旁，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薛离的手腕，陈云生面色凝重，呵斥道：“你还没完成此生使命，不得去见他们。”
薛离呆呆地看着陈云生，不知所措。
陈云生放下他的手臂，悲伤中略带冷厉地说道：“当年血洗天穹派的人需要有一个交代，他们不会由于内心的愧疚，而自绝于天下。我们是裁决者，带去刀与剑，带去罪与罚，令他们在苍天之下接受惩罚。”
薛离缓缓站起身来，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水，目光变得坚韧，他铿锵说道：“不辱使命。”
金芙蓉看到二人已经冰释，在一旁高兴，她指着地上目瞪口呆的清虚道人说道：“师叔，此人是红袖的打手，没准知道思寒的消息。”她不知陈云生的姓名，有心喊陈云生为前辈，看他年龄又过于的年轻，跟着薛离一起叫师叔。
陈云生看了金芙蓉一眼，薛离赶忙在一旁介绍，“她叫金芙蓉，是我在路上结识的……结识的朋友，这些年随我一起寻找师妹。”
陈云生看到刚才女子回护薛离的样子，听到他言辞中的闪烁其词，心中了然。看了看女子明媚的面庞，他心中高兴。脸上如霜的表情逐渐融化，面色柔和地说道：“我姓陈名云生。你不是天穹派的门徒，可以不必喊我师叔。感谢你这些年陪伴薛离，辛苦了。”
他“陪伴”二字说的有些重，令女子脸上一阵微红，金芙蓉转头看向薛离，只见他满含笑意地望着自己，脸色更加红晕，微微垂头。
陈云生转身来到清虚面前，寒声问道：“清虚，我且问你，红袖中是否有一位善于用冰的女修？”
清虚道人看到刚才的一幕悲喜剧，早就认定自己凶多吉少，现在也放弃抵抗了，他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当初在铜冠酒肆玩的什么把戏。不过我并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但不保证别人没有。红袖添香阁并非只有我一个长老。”
陈云生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说说红袖。”
清虚笑道：“我自知难逃此劫，说与不说没有区别。如果不说，至少能表明我对添香阁还有稍许的忠贞，就算死去，也心有所属。”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显得颇为磊落。
陈云生哼了一声，说道：“我原本打算用你的性命来换这条消息，没想到你决意赴死。看在你的洒脱的份上，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听到此语，薛离目瞪口呆，他急忙说道：“师叔不知，此人颇有些功力，如果放回去，恐怕对我们下一步不利。”
“如果连他都打不过，那何谈去红袖要人。薛离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这几句虽然简洁，可其中透着一股极其淡然的自信，就算初次见面的金芙蓉也被陈云生的自信感染，骄傲地抬起头，面对东方的太阳。薛离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他从来没有见过师叔有如此自信，看来时光荏苒，改变的并没有只有他一人。

第六十九章 离去
清虚长叹一声，平静地说道：“我之所以选择红袖，是因为它能提供我所需要的一切。我付出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在这点上，我并没有任何需要向人谢罪的地方。”
“修行之人只提求道，可悟道的过程需要灵石，法器，功法。这些东西都建立在无数平凡人的劳动之上。没有哪个修士会去暗仄的矿坑中挖取灵石，也没有哪个修士愿意在陡峭的山壁上修建殿宇，做这些的都是凡人。修士享受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对于凡人而言，他们就是神。”
“所以，对于红袖的所作所为，我并没有任何的愧疚感。天道晦暗，越修越自知，那浓黑的颜色时常令我感到压抑。红袖在我眼中和天道相同，它满足有权，有势，有钱的人的欲望。我们把这样的人叫做强人。”
“强人是有权力剥削弱者的，面对蝼蚁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红袖组织颇大，有三阁五楼。红袖在东海只有一处分坛，叫做添香阁。阁中常驻的长老有两人，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叫做宇文川。还有一干帮众，其中有不少是修士，更多的是普通人。”清虚娓娓道来。
“添香阁在什么地方？”陈云生问道。
“东海之滨，星罗镇以北，两百里的一处小镇中。此地并无寻常人居住，只有添香阁，这与阁主不喜欢被人打扰有关系。”
“阁主的修为如何？”
听到陈云生的问题，清虚眼中洋溢起一丝久违的笑意，“自然很高。作为对你放过我的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个警告。别想打红袖的主意，它不是你这种散修能够对付的了的。添香阁阁主叫司徒朗，元婴修为，号称东海第一高手。他，真的，很可怕。”说到最后，清虚脸上充满了敬畏。
“我的问题完了，你可以走了。”陈云生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丝毫不为清虚所动。
道人发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开，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小腿，掸落刚才打斗时身上沾染的尘土，转身，走向森林的边缘。
十步之后，他突然转过身来，看着陈云生说道：“我没有完成使命，不会回红袖了，你们不用担心消息走漏，从此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清虚了。不过，还是请你认真考虑我的建议。坦白说，我不想你去送死，原因是我从你的目光中看到了我所谓的天道。”说罢，他化身一道惊鸿离去，徒留脚下的一丛半黄不黄的草茎瑟瑟抖动。
……
陈云生将薛离等人带到自己修行的木屋，几人围坐在巨大的原木桌旁，互诉别离之意。易小芸帮助金芙蓉重新包裹伤口，又拿出几颗灵粟给他们恢复灵元。薛离由于没有受伤，吃下灵粟之后，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就恢复如初。
金芙蓉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她初次见到修行界中传说的灵粟着实吓了一跳，看到这里的种植规模，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一个劲念叨，自己若是能种上一亩，何必在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做些劫掠的买卖。
陈云生看到女子娇憨的神情，笑而不语，吩咐易小芸拿出一袋灵粟交给金芙蓉，这个举动更令女子对陈云生的仰慕到达了极点，口中师叔叫的更勤。
说完这些年各自的经历，大家的话题就集中在如何去探添香阁上。金芙蓉有些忧虑地说道：“依照清虚的说法，添香阁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思寒妹妹未必就在其中。最好采用探听的手段，潜入其中。”
经过了上次一战的教训，薛离也知道红袖的厉害，当即赞同道：“师叔，我觉得芙蓉说的有理。如果硬攻恐怕不行，不是薛离胆小，只是我们实力恐怕不济。”金芙蓉听到他改口叫自己芙蓉，心中泛起一阵甜蜜，瞅着薛离一阵浅笑。
易小芸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就算添香阁没有囚禁思寒师姐，我觉得我们也应该铲除他们，那些被捉去任人玩乐的女子很可怜。”她眼光落在门外凋零的落红上，心中充满悲伤。
陈云生知道易小芸曾经受过欺辱，对于这种事情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义愤填膺，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向窗外的灵粟田问道：“小芸，今年的灵粟是否都酿造完毕？”
“一共酿了十坛石中酒，其余全部收割完毕。”易小芸点头说道。
嗅着窗外传来的幽香，虽然已经是秋天，可花色依然鲜艳，丝毫没有萧索之意。他叹了口气，心中暗道，这样隐居的生活恐怕已然到头，想要修到金丹中期再出山的念头难以达成。
过了许久，陈云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易小芸说道：“你收拾一下，今夜我们就离开忘忧岛。该面对的终须要面对，希望那些人还没老死。”
易小芸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开始整理有些需要带走的事物。易小虎带着金芙蓉去休息，薛离则留在陈云生身旁。二人侃侃而谈，从薛离二十年的见闻说起，又说到了白虎烁金诀，以及那个神秘的石珠。
谈话中，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便有一层红色的天光爬进窗户，天色近黄昏。
易小芸走进屋来，对陈云生说道：“师父，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完毕，岛上的防护法阵也已经开启。”
陈云生点头，起身来到沧澜八卫身旁。他卸去侍卫身上的盔甲，开启他们胸前的灵石凹槽，从身上拿出八块闪动着蓝色光芒的晶石。薛离注意到，晶石之中竟然有液体流动。
看到陈云生将晶石插入沧澜卫的灵石凹槽，他不禁问道：“这并非灵石，其中的灵气竟然比上品灵石还要充沛？”
“此物是忘忧岛上的特产，叫做石中酒。灵气蕴含极为密集，用来做灵石使用再好不过。安装在沧澜卫身上，还有一种狂化效果，此次拿下添香阁少不了他们。”
薛离惊道：“拿下添香阁？”
在刚才的讨论中，几人并没有对添香阁的事情做出定论，此时陈云生突然说要拿下添香阁，薛离不由得吃惊不已。
看着薛离惊异的目光，陈云生笑道：“自然要拿下添香阁，就算思寒没有在其中，也不能容他们继续胡作非为下去。无论天道是否晦暗不明，首先我们都要遵循人道，如果连人都做不好，天道不求也罢。”
易小芸听到此言，高兴地笑了起来，轻快地说道：“我这就去叫黑月牙和小白，这两头畜生不知道跑哪去了。”
……
又过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了。虽然金芙蓉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可已经没有大碍。陈云生从储物戒中拿出穿云舟，在寥落的星光下，舟身激起一层清冷的炫光。易小芸和易小虎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还有这种好宝贝，当即围着小舟转了三圈，跳入其中，舒舒服服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两头猪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穿云舟的地盘上，卷曲的小尾巴噼里啪啦地在两旁的地板上拍动着。薛离看到小舟，想起当日云影小队的情景，不由得黯然神伤。一只温润的小手握住他的手，金芙蓉站在了他的一旁，薛离感到心中一阵温暖，和女子一起步入穿云舟。
陈云生最后上舟，一道法诀打出，小船化作一道流星，飞向天际。他回头看着脚下雾霭沉沉的小岛，心中生出些许的感伤。二十年的时光，困于一隅，苦修不断，为的就是这一天。

第七十章 司徒朗的忧虑
添香阁四周的景致极为雅致，东面有一片梅林，此时虽然没有到梅花盛开的季节，可老梅虬结的枝条传达的是另一种景致。西边是一片桃林，树上结满了粉红的大桃子，不时有鸟雀落在桃枝上，琢下一块桃肉，兴奋地叽叽喳喳直叫。
添香阁占地不算太广，十几亩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建造着几座宅院。其中有楼，有阁，有亭，有榭，透着一股精致的气息。一泓潺潺的溪水围绕着一座二层阁楼，窗户敞开，屡屡檀香缭绕，一把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中年人。
此人三缕墨髯散在胸前，此人面白如玉，双眉入鬓，头发简单地披在身后，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正是添香阁阁主司徒朗。在司徒朗一旁，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是那夜为清虚带去援兵的宇文川。他脸上已然没有了那副骄傲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恭顺。
这些年来，司徒朗从来没有为无法完成雇主的要求犯过愁，确切说他很少参与这种事情。宇文川和清虚两人能把这些俗事打理的很好，他只需要维护一下添香阁在东海的地位就可以了。不过昨夜派去二十名精锐的门客之后，就如石沉大海，令他颇感不安。
在他一旁，坐着一个中年女人，虽然脸浑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皱纹，可她眼中的沧桑告诉世人，她已经青春不再。中年女人身旁坐着一个老者，头发乌黑，脸色也黑漆漆的，身上穿着一件墨甲，甲片上雕琢着精细的符文。
这两位修士都来自于东海上的长兴岛，男的叫做常威，女的叫做任妲。两人划岛为界，网罗一群弟子门徒，在东海也算名声在外，而暗地里二人又是红袖的客卿，有这棵大树，他们的日子更加逍遥。
只听中年女人说道：“阁主这么急把我们找来，不是喝茶谈天的吧？”
司徒朗说道：“这个自然不是，只因昨日有一桩买卖有了点意外，找你们回来一起参详一下。”
常威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有意外？阁主亲自过问的事情怎么会有意外？难道是不小心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司徒朗摇头道：“每单生意出手之前，都会对目标的背景做一番筛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不过昨晚我先是派了清虚和他两名手下前往，无功而返。又派遣了阁中的二十名精锐，也如石沉大海。”
任妲笑道：“阁主多虑了，就算他们现在不回，也不过一天而已，怎么能断定出事了？清虚道人的手段我们夫妇是清楚的，他一柄碧剑，就连老婆子见了也要忌惮三分，再加上二十名精锐，此事万无一失。莫非是那个术？”
司徒朗双眉紧蹙，半晌后凝重地说道：“你说的没错，是天谕术令我有些心神不宁。你们也知道，这门法术最是玄奥。近十几年来我算是有所小成，虽然不能精确的预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却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景象。”
“敢问阁主预测到了什么？”常威好奇地问道。
“火，一望无际的火焰，吞噬一切的火焰。”司徒朗修长的指头点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他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意味，令中年夫妇变得沉默。对于这位阁主的手段，他们从不质疑。
作为添香阁门客的二人长久以来接受添香阁的灵石，却鲜有出手的机会。这次被阁主招来，二人有些提心吊胆，生怕遇到什么大麻烦。
沉默了一会儿，司徒朗突然对说道：“这次过来有没有带着你们的门徒？添香阁的人手都派出去执行任务，留在这里的不足十人。”
常威笑道：“阁主放心，我们已经倾尽所有，带来了麾下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一共十人。加上宇文川和我们夫妇三名金丹修士，这个阵容想来足够强大了。要去哪里全凭阁主吩咐，刀山火海，莫敢不从。”虽然口中这样说，可他心中有些顾虑，真的要派他们去刀山火海，恐怕他跑的最快。
司徒朗平静地说道：“刀山火海自不必去，我要你们戍守在这里。”
“什么？戍守这里？”常威仿佛听错了一般，一脸疑惑的样子，就连一直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宇文川也一脸惊讶。
“为什么要戍守在此，请阁主明示。”宇文川急忙说道，在他心中，东海之滨，没有哪个人会傻到直接挑战添香阁。即使有，也一定是脑袋进水。司徒朗在东海威名赫赫，除了那几座海外仙山上的大门派，哪有人敢直接跑到添香阁来闹事。
“天喻术不会说谎，大火就在此地燃烧，所以我令你们驻守此地。”司徒朗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平静之中透着威严，令三人心中再无疑惑。
常威问道：“敢问阁主，可知敌人是谁，我们也好早点做准备。”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女子，并非本地之人，似乎是一个散修。在铜冠酒肆被雇主相中，清虚授命路上拦截，不想被与女子通行的一位修士击退。”宇文川说道。
“如此说来，敌人并非来自于海外那几座仙岛，如果是这样，问题应该不大。”常威顿时放心了很多。
司徒朗对三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三人下去准备一下，添香阁四周的禁制也都开启吧。这几天不要睡觉了，若有什么情况，速速禀报。”三人领命退下。
司徒朗对着窗外那轮圆月，修长的手指相互交叉，优雅而安详，想想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出手了，就连司徒朗都对自己这份多余的担心感到匪夷所思。
他心中对清虚道人还留有一丝期待，期待着这个人在明天一早就会带着那个女人回来，告诉他回来晚是因为对手的狡猾。或许可以因为自己心情不错放过清虚，或者是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你还嫩呢。
总之，看着窗外忽隐忽现的灵气波动，司徒朗感到心情放松了很多，喃喃说道：“想和红袖斗，无论你是谁，都只有一个结果。”
……
去往添香阁的路十分顺利，这里方圆十几里，只有这里有楼阁，只有这里有桃林和梅树。即使一行人对于风雅再不了解，也能总这些搭配中嗅到一些淡淡的雅致。
陈云生早早收了穿云舟，在天空飞过，无疑动静太大，会惊动添香阁的人。他可不相信添香阁会自大到不留侍卫戍守。一行人安静地如同远山，缓缓向前方的那片阁楼靠近。
陈云生和沧澜卫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金芙蓉，薛离以及易氏兄妹在后面坠着。薛离对自己的小师叔有种近乎狂热的信任，虽然师叔的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可在他眼中，此次行动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掀翻添香阁。
沧澜卫时隐时现，如同暗夜的幽灵。他们经历的战斗全都体现在自己的盔甲上，那一道道划痕，记录的曾经的沧桑。在他们身体中流淌的战魂执着而坚定，战争是他们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方式。
这种缓慢的靠近方式，几乎躲过了对方所有岗哨的视线。陈云生目测距离前方的阁楼还有二十里，看到一棵树下微小的突起物，他果断地叫停了众人。
阵法经验告诉他，此地布有法阵。他用短刀拨去了地上的落叶，看到一个白亮的阵纹镶嵌在土地上，其中还流淌着白色的灵气。从阵纹的粗细以及一些细小的符文上陈云生已知，此处法阵的威力。
他蹙眉思忖了一会，感到这个法阵方圆太广，如果绕行未必行得通，只有硬破去。破阵的方法有很多种，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摧毁法阵的触发装置。陈云生对于此道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看到远处一颗桃树上一颗桃子都没接，他顿时了然。
法阵的阵眼就在那颗桃树上。用元磁隔空剥去干枯已久的树皮，一根白森森的阵桩露出狰狞。阵桩上雕刻着各种云纹，明暗交错，显得颇为玄奥。
简单的查验之后，陈云生决定采用一种极端的方式破阵。法阵之中一瞬间含纳的灵气是有限的，如果超量则会摧毁触发环，而这种方法在破阵的时候用的不多，原因就是没有那么精纯的灵石可以在瞬间释放巨大的灵气。
对于此，陈云生自然有骄傲的资本，两个储物戒中沉睡着如山一般的石中酒坛，拿出一杯石中酒在瞬间释放的灵气就超过上品灵石十几倍，足矣摧毁这个法阵。不过后世之中，若有人知道他如此挥霍此酒，一定气的跳脚骂娘。摧毁法阵的方法成千上万，而这种却是最奢侈的。
陈云生小心的倒取了一杯酒，微黄的液体如同凝质一般，又似有生命，在杯中忽左忽右的跳动着，一阵微微的香气弥散开来。这杯液体是易小芸酿造的，她酿的酒和陈云生酿的截然不同。女子心思细腻，酿酒之时加入几种山果，酿出的酒也具有独特的香气，灵气厚重绵长，浑不似陈云生的酒那么狂野。

第七十一章 桃花林（一）
因为石中酒的两个版本，后世爱酒之人挣得一塌糊途，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喜欢易小芸的酒的人认为，她的酒才是一种享受，那种绵而不露，藏而不锋，既能浸润脉络，又不会引起不适，实为石中酒的更高版本。而另一类人对此说法嗤之以鼻，认为石中酒精纯野性的灵气冲击才是这种酒的灵魂所在，如果丧失了这些，石中酒的魅力大减。
而此时的陈云生正在用日后万块上品灵石一杯的美酒，去破一个看似不太玄奥的法阵。一杯酒倒入灵气回路，一阵亮白的激荡产生。整个法阵的阵纹发出一阵时间极短，却极为激烈的闪烁。那根狰狞的阵桩在几次闪动之后，终于冒出一股青烟，灵气回路被击穿。
原本散发这微光的法阵失去灵石的支撑，迅速熄灭下来，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天空寥落的星光。陈云生舒了口气，神念放出，支会沧澜卫跟进。九个人缓缓向桃林后面的楼阁移动，战斗就在此时爆发。
苍月是八卫中的斥候，前进的速度远大于其余七人，他最先接触到了对方的抵抗。一名身穿镔铁甲胄的守卫首先向他发起攻击。一道亮白的电光袭来，苍月急忙向一旁跳开。对方隐藏的角度很好，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攻击点的位置。
四周三道电芒接连而至，角度精准，速度很快。苍月迅速后退，三道电芒击在土地上，泛出一缕青烟，当真险到了极处。不远处的陈云生暗暗叫苦，自己参加过的战斗多是防御战，要么就是伏击，当真要去打别人难度陡然提高很多。不仅要提防层出不穷的禁制，还要防备明枪暗箭。
双方都是久经沙场的修士，对于死人司空见惯，又都是不被世俗律条所拘束的修者，动起手来也没有你来我往的废话。杀便杀，在这里力量才是天理。
陈云生抽出双刀，电芒暴涨，左右开工，一记凤舞激突而出。耀眼的蓝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桃林，闪动的蓝光映在粉红的桃子上，颜色十分的诡异。凤舞纠结着一阵暴风攻向刚才发动攻击的暗影处。陈云生明白，既然行踪已经暴露，就不用在藏着掖着，要用最短的时间，迅速攻到阁楼之中。
沧澜八卫之间配合天衣无缝。苍月刚刚吃亏，断流巨大的宣花斧早已扬起，一抹闪亮的斧芒斩去，四周的桃树安静的倒下，天地之间仿佛被一斧劈成两半，上半部分有星光和颜色，下半部分完全失去色彩。断流的攻击带有冰寒的效果，那片土层变成到了灰白色，一层细小的寒霜生于其中。
凤舞携带着巨大的风暴来袭，如同一个巨大的剃刀，所过之处生息皆无。树木和泥土被剃刀搅成碎屑，桃林一隅的泥土被重新翻了一边，地上一丈之内尽是布满霜雪的土屑，恐怕就连土中的蝼蚁也被电芒和冷光杀死。
恐怖的一击之后，各种法器和法术开始肆虐，对手也并非泛泛之辈。桃林阴暗的角落中隐藏着伺机而动的杀戮，不时有飞剑和法宝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冰锥和闪电掠起的风暴令桃枝瞬间枯萎，变得干瘪僵硬。
开山巨大的剑锋掠过，三颗桃树被掀翻，隐藏在树后两名卫士当即身首异处，在夜色中，就连鲜血也显得不那么张扬。
沧澜八卫中，无痕的长刀颜色最为鲜亮，反射着清冷的寒星和三名修士的兵刃撞击在一起，再如月芒一般消散。迸发而出的星火着凉了对方那焦灼的脸庞，他们承受的压力远大于无痕。
无痕身体高度的移动，长刀不时脱手而出，划出浑圆的曲线，对准对方的要害攻去。而三名红袖的卫士显然是筑基修士中的高手，三柄长枪护住身体，三丈之内不留任何空隙。任凭无痕刀锋锐利，也无法再突入半分。这种近距离的缠斗下，三名修士疲于应付，根本无法释放法宝和法术，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沧澜八卫各攻一方，不时相互交换主攻方向，阵型虽然松散，暗中却透着章法。这中默契是他们千百年战斗过程中体会到的，与生俱来，天衣无缝。
由于沧澜卫牵制住了大批的守卫，陈云生得以穿过激斗的缝隙，来到更靠近添香阁的位置。那座阁楼就在五十丈开外，近的几乎可以看见窗棂内的灯火。从这里出手，以他现在的功力，凤舞可以击中那个亮灯的房间。陈云生的手默默移向腰间的双刀。
正在此时，身前涌起两团黑影，一个略胖的女人和一个黑甲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个是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如果单论修为，陈云生就算想要挑战其中的一人也要费一些力气，不过今日之战事关生死，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出乎陈云生意料的是，两人并没有马上发动攻击，黑甲男人突然说道：“呔！无论你是谁，都不能向前半步了？难道不知此地隶属于红袖？”
对方的自信不免令陈云生发笑，自己都已经打上门了，他们仍认为进攻者也许是走错路，寻错仇，他冷笑道：“人言红袖就是东海暗夜中的一根柱子，支撑着这里的黑暗世界。若动了红袖，东海的黑夜岂不是就坍塌？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有种莫名的兴奋，也许这里的主人该换了。”
他手中的双刀已然燃起桀骜的电芒。面对一个金丹修士的挑衅，这一对夫妇显然没有做好准备，怎么会有这么猖狂的人。直到看到对方手上涌起的嗤啦啦的电芒，他们才如梦方醒，原来他不是闹着玩的，不是误入圣堂的酱油小白。
两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常威双手之间燃起一团炽烈的火焰，火焰化作一把大刀，豪放的锯齿形刀刃闪烁着橘红色的光点。硕大的符文如游鱼般游走于刀刃之上，这就是他的本命法宝。
任妲双手凝出两片亮白的圆盘，圆盘的边缘锋利而纤薄，圆盘上刻画着纤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女人修为反倒比男人高一个境界，这令陈云生对她的防备也更多一些。
陈云生双臂蓄力，陡然甩出龙凤双刀，一刀刺向任妲，一刀刺向常威。先下手为强在修行界中是永恒的真理。你一招刺出，对手就要开始防备或者闪避，近距离交手连闪避的机会也没有。
双手凤突施展出，两道亮白的电芒刺向任妲和常威。电芒之中透着一丝黑色，那便是双刀被修补过后留下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像是生了根一般，和古铜色的刀锋融为一体，虽然无法侵入刀身，可是表面上已经和四周的青铜花纹如出一辙。
如果在二十年前，陈云生会稍稍喘息，因为刚才两刀的消耗颇大。可此时已经今非昔比，他修长而有力的十指灵巧的舞动，满天的金色丝线将空间分割成细碎的小块，夜空从此变得不再单调，反而透着一种华贵的美感。金灵盘丝手和空气急速的摩擦，发出咝咝的响动，如同蛇信。
常威没有手下容情的习惯，他也见惯了一出手就使出平生绝招的死斗。修士之间的决斗，以己之善意去猜度他人的善意是危险的，因为对方同样掌握着一招致命的手段。也许你实力高于对方很多，但是一招容情，就可能造成局势的翻转，生与死之间的转换，有时候是无比迅捷的。
然而，常威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的攻势，面对满天的金丝和激射而来的银梭，他感到脚都有些发软。躲闪，往哪里躲？若不是前些日子寻觅了一件保命的法宝，他恐怕一招之下就丧命敌手。
咬了咬牙，常威望向任妲，手却丝毫不慢，如同拈花一般颤动，无数细小的如同牛毛一般的绣花针飘散于天空之中。陈云生微微蹙眉，他感到这细小的金针之上竟然镌刻着数道法阵，这般做法真是巧夺天工。
在阁楼中的司徒朗，骤然睁开双目，看到窗外天女散花般飘飞的金针，喃喃说道：“天女针，这种档次的法宝也能搞到，真是小瞧你们了。”
同时常威使劲拍了一下胸前的黑甲，一股厚重如山的灵光陡然放出，在他身周形成了数道盔甲的虚影。即使有这般极佳的防御法器，他也不敢硬接对方势如风雷的一下。就在他身子向左闪去的一刹那，龙刃带着破晓的电芒刺中了他的盔甲。

第七十二章 桃花林（二）
一阵令人心悸的切割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龙刃轻而易举的隔开了黑甲幻化出的几重防御灵光。电芒扫过常威的胸口，嗤啦啦一股焦糊味道冒出，龙刃飞向添香阁中那座掌灯的房间。
从房间中射出一道惊天动地的掌印，掌印的边缘闪动着黑色的电弧，掌印中心如有一个气旋，飞快的旋转。掌印和去势不绝的龙刃相撞，在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去。吹得桃林的桃树瑟瑟发抖，而添香阁的阁楼也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龙刃打着旋儿飞出人们的视线。
任妲的手段的确高出常威不少，刺向她的凤刃，被她手中的两枚圆盘法宝逼退，重新回到陈云生的手中。常威虽然前胸被闪电掠过，可并没有受伤，顾不得检查那件盔甲的损毁程度，他迅速向后退去，和陈云生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了他可以游刃有余地躲开凤突雷霆一击为止。
满天的金针和金丝交错在一起，一阵磬人心脾的金属声荡漾开去。这声音如同秋蝉在将死之时的吟唱，又如秋夜草缝中秋虫的惬意的低鸣。天地间仿佛变得格外的清爽，令人争斗之心骤减，只想搬把椅子，坐在添香阁的院子中数星星。
可在场的每人心中都时刻警醒着，这种清爽的声音是致命的，万千天女针如同游丝一般飘在空中，陈云生一个不慎便会被刺中。而金灵丝柔韧且锐利，任妲和常威若稍有不慎，天女针没有护住空当，也有受伤的危险。
每次金丝碰撞金针，都会迸发出一个细小的光点，天空中的星斗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每次碰撞之后，陈云生的心都会抖动一下，没想到一出手就让自己陷入险境。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满天金丝，收拢防御空间，这样金丝会更加密集地集中在他身体的四周，同时身子飞快地在树间移动，令对方无法锁定目标。
任妲和常威两人也不敢放松警惕，三人在偌大的桃林间相互博弈，一时间僵持不下。
……
眼看前方密密麻麻的剑芒和道法，薛离感到直接冲过去难度太大，而桃林的西北角却鲜有争斗的影子。化作一团火光，薛离奔向西北。这里的桃林很密集，一路之上在桃树的缝隙间穿梭，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速度。眼看着远处那片楼阁越来越近，突然斜刺里一道火红的光芒袭来。
由于惯性，薛离躲闪不及，急忙发动白虎烁金诀，身上马上泛起一层白亮的光芒，细小而连贯的花纹爬满了他的身体。那道光芒由一个光点，在一刹那演变成一个光团，光团核心是一枚红色的符箓。
“灵符！”薛离脑中一惊。
灵符爆炸开来，无数流火击打在薛离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急速向背后的桃林撞去。一连撞到五棵桃树，薛离终于止住去势，腰部用力，一个云里翻，双脚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爆炎符！”薛离心中暗自庆幸，若非自己离火之体，这次袭击就算不伤也会肢体麻木一段时间。
“看来你就是昨晚那个施展火龙术的年轻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如大鸟一般从密密麻麻的树枝之间跳下来。
薛离看到对方修为是金丹中期，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境界，不由得格外注意。他没有说话，暗中凝聚灵元在自己的双腿，准备给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的突袭。
男子看到薛离不说话，不由得笑道：“我叫宇文川，你叫什么？就算决生死，至少也要互通姓名。现在的修士真是不讲究，见面就一通猛砍。”
“薛离！”薛离的拳头已经开始微微发亮。
“好名字，不愧是离火之体，连名字都透着那股火热的气息。”宇文川双指微动，暗中扣了两道灵符。
薛离感到体内灵元压积的差不多了，双腿骤然发力，身体如同闪电一般扑向宇文川。双手之上冒出十道长有五尺的亮金色爪芒。两人之间有几颗海碗口粗细的桃树，薛离手腕微抖，便将桃树削成五六段，倾倒的桃枝和树干被他强悍的身体撞飞。
尖锐的爪芒刺向宇文川的额头和前心，男子将口中扣着的两枚灵符释放在空中。一道幽蓝，一道金黄。金黄的那道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屏障横亘在天空中，薛离的爪芒从屏障上划过，发出咯吱吱地响动。
而幽蓝的那道灵符，化作数十道冰锥，携风刺向薛离。冰锥来势凶猛，速度极快，覆盖范围极大。无数桃枝被冰封隔断，树林中一片残破。
面对迎面扑来的冰锥，薛离眯起眼睛。膻中的一丝力道传至右拳，那股灰色的能量令他有些暗暗兴奋。最近的那道冰凌已经距他的额头很近了，薛离陡然出拳，动作之快，令远处的宇文川惊骇。
方圆十丈之内的冰凌尽皆化成齑粉，飘飘落下，映着星光，有种迷幻的美丽。可这份美丽的背后，却是无比强悍的实力。
宇文川不知道谁能够击出这么有力道的一拳，他甚至怀疑，如果一上来，薛离就对自己来上一拳。天空中那道金刚符幻化的屏障能够保护自己的周全也未可知。
薛离不待宇文川继续发招，身子化作一团流火冲了过去，呼啦啦的火苗将桃林照亮。火焰令宇文川面颊发烫，他的手不由得摸出了一枚血红的符箓。
用与不用，宇文川纠结了一会儿，又把那没符箓放了回去，转而拿出另外两枚。一道幽蓝的闪电过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翼展长约一丈的大鸟。和寻常的鸟有所不同的是，此鸟全身都是闪电幻化成的。
宇文川本不想用这张雷鸟符，不过鉴于薛离势头太猛，不得不动用压箱底的一些符箓。薛离听到头顶一声鸟鸣，只见电澜幻化的大鸟身上无数跳跃的电芒将四周的树木瞬间激成黑色的木炭。
他停下身躯，火红的双目盯着扑向他的雷鸟。双手罕见地开始在胸前结印，一对，两对，三对，一息之间完成了三对手印。雷鸟距离薛离不足一丈。
树林中逐渐出现了细小的火红色光点，那只雷鸟骤然停在半空中，无法向前半寸。那些细小的光点逐渐凝成一头野兽的头颅，有须髯，有獠牙，有尖角，这分明是一只龙头。
“火龙术！”
有时候听说过和看到过是两回事，当宇文川听说了昨晚有两条火龙在天空盘亘，破去五行禁锢的时候还嗤之以鼻。认为是清虚道人手下人不给力。可今日目睹火龙术的威力之后，对清虚的境遇多了几分同情。
不过他毕竟不是清虚。
火龙逐渐凝结成型，四周的桃林被引燃，发出明亮的火焰。不少隐藏在桃林中的修士没来得及逃跑，被烧成了灰烬。沧澜卫不得不收敛队形，退到安全的范围之外。陈云生和两名对手也都收了法宝和法术，退到一旁，静静观看薛离和宇文川的对决。
火龙的灼热令宇文川心烦意乱，虽然他有一个巨大的依仗。正是这枚符箓，令他在添香阁的地位隐约要超过清虚一点。不过所依靠的灵符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他就要考虑自己的位置是否保得住。这个看似世俗的问题关系着每月的灵石供给，关系着他能否取得更好的法器和功法。
燃火的巨龙摇头摆尾地冲向宇文川，虽然它只是火焰幻化而成，却具有龙族特有的骄傲和睥睨。面对身前这个渺小的存在，火龙神色傲然，一声震动山岳的嘶吼，燃着熊熊烈焰的大嘴张开，露出一片火红的獠牙。
无数金色的符文和符线在火龙身上跳跃着，这个标志着火法中顶级威力的法术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宇文川将那没血红的符箓祭在半空，一阵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四散开来。隐约间传来一阵阵恶鬼的凄厉声。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鬼目，眼中凝着细长的血线，显得尤为恐怖。
逐渐，一只手从那条血线中伸出。沾着粼粼的鲜血的手，指甲长而弯曲，皮肤呈现出碎片状。三息之后，一个巨大的“人”彻底从那条血线中爬出。
薛离距离这个身影最近，看的也最为清楚。火龙散发出的耀目的光线，将那张令人恐怖的脸孔映着格外清楚。一双金色的眼眸浑浊着鲜血，左右两边的脸型极不对称，更凸显中一种丑陋到极致的恐怖。
两根硕大的獠牙伸出口外，昭示着此人的身份并非寻常的人类。身高十丈的身影飘在夜空之中，弥散出丝丝的黑色。一种恐怖感逆袭了所有人，整座森林寂静异常，连远处的鸟兽也噤若寒蝉。
鬼影转头望向宇文川，张开獠牙密布的嘴，用一种邪恶到骨子的语气说道：“召唤者，希望你知道召唤我的代价。不要令我失望。”
宇文川机械地点点头，“今夜，树林中的所有人将是你的祭献，万鬼之王。”

第七十三章 万鬼之王（一）
火龙在天空中停滞了一刹那，在对方威慑天地的气息之下，竟然令浑身布满道符的火龙被震慑了一刹那。
然而，仅仅一刹那之后，火龙带着燃尽天地的气势扑向鬼王。而那个被叫做鬼王的男人，伸出了他长而健硕的双手。一手抓住火龙的上颚，一手按在火龙下颚的巨齿上。巨大的獠牙顷刻间穿透了他的手掌。
一股暗红色的血浆迸溅出来，眨眼间被灼热蒸干。鬼王口中发出一阵阵不似人类的嗬嗬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恐怖。
火龙巨大的身躯摇摆向前，将鬼王推向半空中。两个超乎人类的存在在天空中较力，时而盘旋急上，时而徘徊林间。所过之处，尽皆焦土。火龙倾尽全力却无法吞掉鬼王，反之亦然。
陈云生皱了皱眉，对方强有力的手段打乱了他的计划。如果这样斗下去，极有可能引来更多愿意帮助红袖的修士。毕竟对方是黑暗世界秩序的制定者。
他果断的收回双刀，吩咐沧澜八卫围绕在他身旁。八个侍卫各个操持着兵刃，鬼神一般矗立在陈云生的四周，丝毫不为天空中的神魔大战而动容。
陈云生的手指轻巧的开始结印，速度快而精准，每次扣手，每次点拨都无懈可击。一团淡淡的光芒在他胸前成型。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其中布满幽蓝的光点。随着他指法加快，光团急速变大，升腾到半空中。
陈云生感觉到体内灵元顺着两只手臂流淌到指尖，又转化巨大光团的能量，弥散开来。逐渐，淡淡的光团扩散到整个桃林，一股精纯的木灵气令人头脑清明。
隐藏在暗处的添香阁修士，都得松了口气，他们认为自己的帮手来了，毕竟对手是不会无缘无故释放如此恬淡的木灵气供他们恢复的。
陈云生黯然地低下头，心中徘徊着对死亡的敬畏。他知道，片刻之后，这些所谓的对手，都会死去。
远处那个亮着灯的楼阁中突然闪过一道白亮的光芒，一个身影悄然站在阁楼的最高处。
“马上从桃林撤出，对方在施法！”
司徒朗对红袖的守卫们发出了警告，只有他能感觉到对方精纯木灵气中隐藏的一丝锐利的金灵气。这丝金灵丝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不过一切都完了。这个法术是陈云生幻尘空间中顿悟出的，直到金丹期才第一次用于实战。此法消耗灵元过巨，每次会消耗他几乎一半的灵元。这个法术有个风雅的名字，落英剑雨。可其绞肉机一般的本性却和这个名字相去甚远。
当第一个红袖侍卫发现了天空中飘然落下一片粉红的花瓣之时，他感到一丝讶异，此时连桃子都熟透掉落，哪里还有桃花？
当那片轻巧的花瓣隔开他喉咙的时候，他才知道这种美丽花瓣的恐怖之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花瓣切开桃枝的簌簌声，没人喊叫，因为他们想要吼叫的时候喉管已经被隔开了。没有声带的辅助，发不出声音是自然的。
花瓣如雨，避无可避。就算最坚韧的甲胄，在无边无际的花瓣雨下，也变得羸弱不堪。桃林被一层一层的削平，如同剃刀下的头发。随着桃林死去的，还有那一群连名字都没有的红袖卫士。
今夜之前，他们似乎还有对明日的憧憬。无论这种憧憬是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今夜之后，冥河边多了一群迷茫的身影。
金芙蓉紧紧地抓住易小芸的手，两个年纪相差不多，性情却不同的女子，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也许是出于女子特有的悲悯，两人转过身子，不去看前方，在她们心中，陈云生的形象背后多了一丝血红。
陈云生低下头颅，任凭指尖最后一丝流光变暗。从修士的角度将，这是一场华丽的施法。无论对灵元的控制，施展法诀是的精准，以及金木两中法术需要的灵根，陈云生都做的无懈可击。可作为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他却没有一丝兴奋。
“你们，你们简直杀人的疯子。这种法术怎能出于一个金丹修士只手！”
任妲两眼血红地看着远处的陈云生。她之所以逃离此劫，是因为使用了一件简易的传送法阵。可她的丈夫，常威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他还没从发现四周精纯的木灵气的惊喜中恢复时候，他的四肢连同脑袋一起被割开。
任妲不管不顾地向后飞去，对面那个金丹修士简直就是个怪物，她的信心早就被击垮。能够苟活，才是她此刻最大的愿望。
当她的身体经过添香阁最高的那座阁楼的时候，身体突然变得僵直，一道白亮的掌印印在她的胸前。尸体直挺挺地跌落在添香阁的溪水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红袖的灵石不是那么好拿的，即使是客卿，也应该尽到客卿的责任。”司徒朗冷冷地看着脚下的尸体。
陈云生从常威的尸体上拿下一枚储物戒，消去里面残存的神念，从中取出一个布满金丝纹路的小盒。打开盒子，他看到里面密布了一层细小的金针。刚才和常威动手的时候，他充分领教的这个法宝的犀利。
将盒子闭上，陈云生来到金芙蓉面前，柔声说道：“你是薛离的朋友，论辈分只能算我的晚辈，希望不要介意。这件法宝威力不小，适合女子用来防身，送你的。”
此时陈云生仿佛突然回到了自己初上凌云峰的时候，当时天穹七剑都拿出礼物送他，令他有了家的感觉。此时轮到他送晚辈礼物，想到这里，眼眶中不觉有些湿润。
虽然布满杀气的男人表现出的温柔格外有力量，而最令金芙蓉感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来自于薛离长辈的认可。这种认可对于她来说，是最珍贵的礼物。
看了看薛离，金芙蓉幸福的接过天女针，轻声说道：“谢师叔。”
……
这场战斗的幸存者是宇文川，他天生的警觉在最后关头帮他活命。那些精纯的木灵气刚刚放出，他便驾起遁光飞到空中。当桃林被削平的一刹那，他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多么英明。并未刚才的谨慎而庆幸。如果再晚半分，他必死无疑。
看着天边仍在激斗的鬼王和火龙，宇文川心中开始纠结。他从来没有对红袖丧失过信心，这句话同样适用在司徒朗身上。但是此时，他隐隐约约感到，即使司徒朗火力全开，也无法阻挡这些陌生的修士。
他甚至怀疑红袖得罪了那个修仙界的名门，对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在东海大干一场。想到这里，他感到后背发寒。
此时鬼王终于将那条火龙彻底击败。火龙被撕成两半，两截身躯从天空落下。一边下落，一边变得暗淡，最后化作一团灰烬，消失也夜空中。
“司徒朗预测的火虽然出现了，但是没有燃尽添香阁，看来他预测的也不准。”看到鬼王胜出，宇文川又找回了一些信心。
“如果这场战斗红袖胜利了，那么我的地位会变得更高，在添香阁会仅次于司徒朗。”揣着这样想法的宇文川，索性扣了两枚灵符在手，准备发起进一步的攻击。
陈云生看着天空中徐徐落下的鬼王。他身体上布满烧焦的痕迹，前胸有两道很深的伤口，看样子受伤不轻。
身旁的薛离突然向前冲去，陈云生急忙从身后拽住他，低声喝道：“你要干什么去？”
“杀了那个鬼人。”
薛离由于急速向前，有些失去平衡，踉跄了两下，终于站定。
“不用你了，一次火龙术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下去休息吧。”
“可是，你的刚刚施过法……”
“不用担心。我有手段。”陈云生平静的目光安抚了薛离狂躁的心。
鬼王巨大的身躯一步步地向陈云生走来，硕大的脚踏在地面，发出一阵阵擂鼓般的震动。面对如山般的对手，陈云生微微扬起自己的头颅，注视着那张令人恐怖的鬼脸。
“从哪来，回哪去。你便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陈云生拔出了双刀，刀身上电芒忽隐忽现。
鬼王一双阴眼看着身前这个藐小的身影，四目相对，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生命实在难以找到任何共鸣点。对方的话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皱了皱眉头，鬼王轻蔑地说道：“在永夜之地，所有生命之间没有谦卑和高贵。如果让我离开，必须要拿出更强悍的实力。你有吗？”
他嘴角轻微翘起，带着一丝哂笑。
“分尸。”
两个字轻飘飘的从陈云生口中说出，对于八名沧澜卫来说，却是厚重无比。他们在一息之中消失，又在一息之中出现。八种形态各异的兵刃射向鬼王，没有空隙，没有留白，只有赤裸裸的力量和速度。
陈云生冲在最前。身体经过将近十年的浸润，柔韧到的极致。天玄霸气和极度有爆发力的身体，令他的速度竟然比开山还要快上一些。两柄刀放出两丈长的电芒，嘶嘶啦啦刺向鬼王的头颅。
鬼王挥起巨大的拳头，打向迎面飞来的陈云生。同时身体撞向一旁蓄力攻击的断流。在他看来，这两人对他的威胁最大。

第七十四章 万鬼之王（二）
陈云生身体如同灵蛇一般，围着巨大的拳影螺旋向前，双刀上拖出的电芒在鬼王的长臂上划下一道痕迹。开山巨剑劈至，斜斜地砍在鬼王的肩膀上，一道细小的伤口崩裂开来。即使鬼王那强悍的躯体，也无法阻止开山的巨剑。
鬼王吃痛，上臂回摆，速度很快，激中在空中的开山，就像拍苍蝇一样，开山被重重打了出去。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二十丈之外的土地上。
断流的蓄力被鬼王打断，急忙退到一旁。此时撕裂扑了上来，两柄钢钩刺入对手后背之中，他双脚借力，两柄钢钩交错撕开，十道深深的血痕出现在鬼王的后背。
狂刀刀影如狂，身体高速移动，虽然每刀只能在对手的双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是他一息之间能出十七刀。不多时，鬼王双腿一片血肉模糊。
野火收拢长矛，身体隐在低矮的灌木之中，在鬼王转身对付狂刀之际，他骤然发力。长矛爆发出一道犀利的火线，刺入鬼王的大腿。一股巨大的阻力令长矛无法前进半分，戛然而止。
由于用力过猛，野火身体撞在鬼王的大腿上，被弹开好远，那柄长矛兀自上下摆动着。
一声凄厉的哀嚎。
鬼王身上闪烁着一层灰色的光晕，那些伤口竟然飞快的愈合了。他不待众人中惊异中回过神来，巨大的拳头打入泥土，猛地向上掀起。方圆一丈的土地竟然被他掀起了一大块，手上冒出一阵黄光，那块泥土竟然收缩成为一个坚硬的石头。
鬼王疯狂地将石头掷向离他最近的断流。由于一切发生太快，断流不急躲闪，被巨石擦中左臂，他身体如同陀螺一般打转飞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鬼王双足发力，飞也似地冲向倒地的断流。此时开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抡起巨大的宝剑斩向鬼王的头颅。
鬼王双手手掌向外，凝出一团灰色的光晕，接住开山的巨剑。一阵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释放出来，陈云生感觉脸上被劲风割的生疼，不觉间，在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鬼王双掌挡住开山的剑，抬起左腿，重重踢在开山身上。身高过丈的开山如断线的风筝，摔到二十丈开外。
此时一团黑影逼近鬼王的身后，五根金针从他的太阳穴深深刺入。鬼王吃痛哀嚎，左手猛然向后抓去，只听得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影间身前的铠甲被撕开。露出存放灵石的凹槽。此处对于沧澜卫来说就是心脏的所在，如果有什么差池，影间就绝难修复了。
陈云生顾不得对方攻击的彪悍，眉心放出一道淡蓝的光芒，空间出现一丝诡异的扭曲。一柄和龙刃相仿的匕首从天而降。鬼王感到四周气息不妙，转身欲躲。
可元神斩何等犀利，匕首倏地滑落，经过他坚如铁石的身体竟然没有丝毫的滞碍。暗红的鲜血狂喷而出，由于元神斩使的匆忙，加上对方躲避及时，只斩下鬼王一只手臂。
鬼王疼痛的哀嚎再起，一阵灰光涌起，一团白色的物体从他的断臂出生出。
“他在恢复，大家一起上。”陈云生大叫一声。
无痕刀芒一闪，斜斜出现在鬼王身侧。细长的弯刀斩出一道月牙般的璀璨刀芒。鬼王吃痛之下，护住头部，将肩膀露出，硬接那道刀芒。
一阵血光迸溅，无痕一刀在鬼王身上开出一尺长的口子，鲜血把他上半身染红。狂刀已然袭至，一阵令人窒息的快刀之后，鬼王的前胸已然一片血肉模糊。
面对如同狼群一般的攻击，饶是这个身体坚韧如铁石的万鬼之王也无法承受。他双目如血，身体发疯一般四处冲撞，原本平坦的土地顷刻间变得丘陵林立。
发疯般冲锋了许久，鬼王突然将双臂抡起，对准大地一阵猛砸。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有几个沧澜卫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刚才留在鬼王身上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情况万分危机。
正在此时，突然鬼王身前五尺处的土地上闪过一道黄光，一个巨大的土黄色拳头冒出地面，击中鬼王的前胸。这份力道十分强大，把身高十丈，巨人一般的鬼王打到在地。
陈云生转过头，发现易小虎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显然刚才那下消耗灵元不少。
鬼王发出一声桀骜的哀嚎，伸出左手在自己胸前一阵狂拍，噼啪之声在静夜中格外响亮。他突然将双手插入土地，他双臂之上肌肉虬结，血管爆裂。他身前方圆十丈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深有一丈。
他举起了一块硕大的土块，双手凝出一团灰光，那团土块逐渐缩小，变得坚实。最后竟然凝成直径一丈的石球。鬼王大吼一声，将石球掷向易小虎。同时身体飞一般冲向易小虎。
这个坚定的年轻人在面对对方生死一击，脸上没有显示出丝毫慌乱。他手放前胸飞快的结出法诀。陈云生屏气凝神，元磁放出。
“散。”
他轻呼一声，无数元磁线震动着刺入那块硕大的巨石。随着磁线剧烈的震动，那块巨石竟然有土崩瓦解的迹象。每一颗土粒都在高速震动，一股巨大的离散力将巨石瞬间瓦解。变成一团灰土。
陈云生双掌向前，每颗土粒上的元磁线被他手掌放出的元磁线裹挟着逼向远方。二十丈开外，一阵“土雨”落下，那块土地竟然生生变高了一丈有余。施展完法术，陈云生脸色发白，面对迎面冲上来的鬼王，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手段。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全身燃火的人冲了出来，此人正是薛离。经过刚才的休整，他体内的灵元已经平复了很多，从刚刚的火龙术中有所恢复。他迎着鬼王巨大的拳头而上，撤肘，凝拳，全身白虎斑纹耀人双目。
两股巨大的能量撞击在一起。薛离感觉到胸前那团奇怪的力量尽数涌入自己的右拳。两人对拳处竟然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光团。其中闪烁着丝丝屡屡的紫色闪电。那团暗红的光芒在空中久久不散去。昭示着刚才两团力量是何其巨大。
鬼王强壮的身躯去势固然戛然而止，薛离身体也划出一条近乎笔直的弧线撞向百丈开外的土地。金芙蓉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将红菱裹在他的腰间，才避免薛离撞向地面。
反观鬼王也好不了多少，左臂上的血管全部爆裂开来，肌肉节节寸断。五指竟然无法张开，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此时易小虎依然施法完成。地上突然伸出两只土黄的大手，牢牢抓住鬼王的粗壮的双腿，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几乎没有受伤的断流此时终于凝好力道，巨大的宣花斧放出一道犀利的白芒，竖直斩向鬼王的身体。鬼王用血肉模糊的双臂挡在自己身前，那道犀利的白芒结结实实地击中他的身体。
断流的斧芒中带着一丝冰寒的气息，瞬间冰封了鬼王的双臂。被冰封的双臂变得脆弱不堪，被斧芒轻易的斩落。
野火手持长矛，身体所有力道凝在双腿，瞅准机会，如电一般刺向失去双臂的对手。此时他身体便是一柄长矛。
当布满符文的长矛刺中鬼王的前胸，那些符文瞬间亮了起来，一阵耀目的红芒，鬼王身体传来令人窒息的焦臭味。野火的长矛具有火属性攻击，虽然单凭火焰无法击杀鬼王，但却增加了他的疼痛感。
陈云生站在一座土堆上，看着眼前的血腥缠斗。直到今日，他才体会到沧澜八卫的坚韧和执着。今天，他的卫士们饮过了石中酒，身体里流淌的是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他们仿佛重回自己巅峰，回到那个给了他们太多荣耀的年代。
苍劲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浓烟，吹散离愁。
鬼王粗壮的双腿无法承受巨大身体的重量，开始微微颤抖。最终，他巨大的身体被刺的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身后的土地砸出一个大坑。他的态度从轻蔑转为尊敬，现在又变得有些凄然。这些卫士强悍的实力，彪悍的个性，让他萌生出一种熟悉之感。
在永夜之地，他曾有过一群这样的兄弟。今天，他曾有机会返回自己来的地方，但是他选择了战斗，为了那个象征意义的契约。现在他面对的只是死亡而已。
陈云生不会放过任何一击致命的机会。鬼王疲态尽显，他看在眼中。没有得意，只有更加谨慎的观察。只有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把我稍纵即逝的良机。
一个转身，鬼王背对着陈云生。
一串风影，陈云生御风而动。
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鬼王的肩头，双刀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切斩，割开了鬼王胸前乱如荆棘的甲胄。电芒扫向对方最脆弱的部位——咽喉。
鬼王目光颓然，坚韧的头发如荒草一般，一声哀婉的嚎叫从他的喉咙发出，震动远方的寒鸦四散。一瞬间，陈云生心中泛起一丝悲悯。一念间，他的手腕微微颤抖了一下。
电芒划着鬼王坚韧的皮肤而过，留下一道血线，却没有割破他的喉咙。陈云生从鬼王的肩头跳下，回到那个土丘之上，这样两人可以直视相对。

第七十五章 浮沉
“你居然放了我，这是怜悯吗？”鬼王声音撕裂，失去了原有的气势，显得有些苍老。
“不是。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仇恨，我手软了。”
陈云生没有说谎的习惯，此时此刻更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是有杀掉你们的心？难道你不知道吗？”鬼王追问，他不懂眼前这个“小人”到底怎么想的。如果就这样懵懂，会令他一生郁闷。
“我们的世界有太多不一样，不要尝试明白我所想的。不杀你是我的道，你回你的世界吧。如果下次你仍作为我的对手出现，你将迎来死亡。”
陈云生狂野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几句话说的平静，却极有气势，令易氏兄妹，薛离，以及金芙蓉震撼不已。两头猪被刚才山响震醒，看着一片萧索的桃林，打着响鼻应景。它们的醒来，破坏了美好的意境，将众人拉回到现实。
鬼王用残缺不全的手臂折断一根肩膀上冒出的骨刺，丢到陈云生面前。
“我叫万枯。当你折断这根刺的时候，我就出现。欠你一条命，改日还你。”
他没有问陈云生的名字，转头走向静寂的暗夜。
天空中红芒一闪，天地间仿佛被划开一个口子，万枯巨大的身体消失在天际。
……
“不错。居然得到一个来自于永夜之地的鬼王的承诺，你真令我刮目相看。”
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转向远处的一个土丘。没有人知道那里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陈云生从地上捡起那根刺，转身直面土丘上的人影。
“你是添香阁的阁主么？”他直接问道。
“不才正是。我是不是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入侵者。”司徒朗平静的声调中带着一丝愤怒。
“陈云生。纠正一个错误，我并非是入侵者。如果非要有个名号，你可以叫我裁决者。”陈云生把双刀插在腰间。沧澜八卫呈扇形散开，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型。
“如果不是忌惮你手下这些古怪的傀儡，我早就应该杀了你。告诉我为何盯上红袖？”司徒朗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从另一个方面显示他仍然强大的自信。他坚定的认为对方背后一定有一个大势力，一个惊天的阴谋摆在眼前。这也是他不愿贸然出手的原因。
“我要找一个女人。精纯的玄冰之体，你有没有见到过。”陈云生问道，他知道就算自己将对手全部打败，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叶思寒的消息，反倒不如直接问来的有效率。当然这要承担对手说谎的风险。
司徒朗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二话不说便杀上门来，杀了红袖那么多侍卫，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觉得自己有多大把握能够赢得了我们？”陈云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转而提出另外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司徒朗低头不语，沉默一会儿后，说道：“七成。”
“你确定自己算上刚才那个鬼王了么？他说过会帮我，而我也不介意现在就召唤他。”陈云生盯着司徒朗说道。
司徒朗沉默不语，刚才万枯鬼王的实力着实令他震撼，如果一对一，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对方刚刚进过一番激斗实力大减，可是他强悍的恢复能力令他心有余悸。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好吧，我告诉你。我曾经在冷月国见过一个玄冰之体的女子，但是她并不是红袖的人，红袖也不会碰她。”想到那个女人，司徒朗不由得后背发寒，这样的人，红袖是不敢碰的。
司徒朗有所妥协，毕竟只是一个消息，对自己什么都算不上。没有必要和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死磕。红袖在黑暗世界安身立命的哲学从来不靠拼命，而是相互利用。在东海之滨的地下世界中，同样有秩序和法则。面对突然闯入的青头，司徒朗显示出黑道魁首特有的风度和油滑。
“有什么能证明？”陈云生追问道，他强压内心的激动。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就是叶思寒，因为天下玄冰之体之人少之又少。
“你觉得一个五十品元婴地仙口中的话会是谎话吗？”司徒朗脸现怒色，若不是刚才陈云生元神斩表现出的威慑力，他早就出手了。被逼到这步田地，他已经够憋屈的了。
陈云生转头问道：“小芸，你相信他吗？”
易小芸没想到师父竟然会征询自己的意见，她看了司徒朗一眼，只见这个中年人生的文质彬彬，不似坏人，便心软道：“我觉得他说的有可能。不如我们去冷月国看看，如果是假的，再来找他。红袖家大业大，也不怕他们跑了。”
听到这里，司徒朗连死的心都有了。红袖这个响当当的名头竟然被对方看的一钱不值，还敢再回来找。若不是今晚低估对手的实力，就算陈云生他们人再多一倍，红袖也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帮手。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司徒朗说道：“昨日，你手下的卫士竟然敢捉我的徒侄。红袖自然要为此付出代价。今日之事就此了断，不知你意下如何？”
司徒朗哼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可以在今日了断，但是明日相见，你我仍是敌手。到时候我要亲自摘下你的头颅，看你还如何骄傲。”
能够达成这样的协议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修行的艰苦只有自知，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司徒朗是不愿用自己的性命尝试的。他有很多机会报仇，借助红袖，他可以找到几倍于自己的力量，没必要和对方死磕。
陈云生笑了，纯净无比的笑容洋溢在他脸上，“好，我们明朝见。祝你成功。”
说罢拿出了穿云舟，沧澜卫和众人纷纷上舟。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出，小舟跃上中天。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四散，露出一轮硕大的秋月。
陈云生望着脚下的添香阁，悠然地说道：“我们是否应该给红袖些教训，让东海之滨清静些时日？”
“师父？”“师叔？”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陈云生也懒得解释，只有开山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手上法诀不断，娴熟而老道，根本不似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的手法。这道法诀他当年在幻尘空间施展了不知道多少次，今日第一次拿来临敌，多少有些兴奋。
薛离是众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火龙术？师叔你竟然……”
薛离的疑问声被天空中轰鸣的龙吟淹没。在陈云生施展的火龙面前，薛离的那条只能算是亚龙，或是蛟。
直径两丈的巨大龙身上布满了清晰的菱形鳞片，每片都带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每片都闪烁着金色的火焰。巨大的龙身上竟然生出两只巨翅，轻轻一扇，便纠结起无数火云。方圆十里之内化作一片火海。
火龙直挺挺地扑向那个清幽的小院，还没等它接近，小院的阁楼尽皆化作焦土。溪流被蒸干，小桥被烧尽，就连假山也顶不住炽烈的火焰，纷纷干裂成灰。
没有人留下见证最后撞击的时刻。
陈云生早就驾着穿云舟离去。而司徒朗则带着苦闷和屈辱消失在夜色中。反倒是宇文川尝试多待一会儿，可是灼热的温度令他无法容忍，只能匆匆离去。
东海上的一艘大船上，王茂看着远方的火光，唱起一支古老的船歌：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散。
寒鸦惊乱。
只待那秋风扫过。
问世间谁又能主浮沉……
第五卷 浮沉
卷首语
我来自于南方的群山，在那里埋葬着无数枉死的灵魂。我如同寒鸦一般出现在暗夜，带来审判和死亡。时光可以抹平记忆，带走生命，熄灭灵魂，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你们安息吧。

第一章 野望
李铁嘴站在大青谷的最高处，此地地势平缓，只有百丈之高，但并不妨碍他抒发内心的宏愿。捻着颌下的三绺须髯，看着远方逐渐低沉的残阳，他脸上现出一抹笑容。在他身旁，站着一个面无五官的男人。
此人对李铁嘴的豪情万丈颇为不屑，不客气地说道：“一个残阳你竟然看了一个时辰，真是吃饱了撑得。这么远把我叫来，不只为了这将落不落的太阳吧。”
“黑骨兄说的哪里话，我有那么无聊吗？叫你来是有重要事情商议。”李铁嘴打个哈哈。
“难道你最近又开始蠢动了？不是刚刚在天水城开了买卖嘛，要不要消停些时日，容我闭关修炼一段时间。”黑骨有些不乐。
“修炼？黑骨兄别骗我了，就你那心胸，恐怕早就不在乎什么金丹、元婴的了。我看只有这万里河山才能放入你的心中。”李铁嘴讪笑道。
这句话说中了黑骨的内心，在他看来，就算修到世界之极，也逃不过一个死，有生之年能成些大事也算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黑骨嘿嘿笑道：“李老弟，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你仍然是筑基修为。就算老弟看不上修炼这种小道，至少也要修到金丹。否则寿元一到，所有的雄心壮志都付诸东流，岂不可惜？”
“黑骨兄见笑，最近老夫在吃一些提升修为的丹药，感觉效果明显。金丹恐怕不远了。”
李铁嘴使劲嗅了一下大青谷的风，接着说道：“各城的分号每月都有消息急报，西凉国国势每况愈下。为官者贪腐不绝，为民者流离四散，为商者利欲熏心，为道者穷兵黩武。我觉得时机到了，不知黑骨兄如何看？”
黑骨沉默了好久，悠然说道：“在南蒙大陆的时候，我也做过一城之主，但从没觊觎过一方土地。不得不说，你的野心真的很大。也好，可以稍动。”
“好，那就稍动。”李铁嘴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
“对了，有没有陈老弟的消息。”黑骨问道。
“没有，自从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之后，他便在天地之间消失了。虽然你说他没有死，不过我心中总是惴惴不安。”李铁嘴脸上浮现了一丝忧虑。
“他没有死，我可以肯定。他曾和蛇女签了血契，如果他命陨，蛇女也应该随之而去。可是你看她这些年有死去的倾向吗？”黑骨脸上虽然没有表情，语气中却充满戏谑。
“这个，的确没有。我只是不希望百年不出的天灵根陨落的这么快。”李铁嘴望着残阳最后一道金边，叹了口气说道。
“你那两个童儿闭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这两个童儿被你当做药罐子，如果破关之日修不到金丹，令老弟情何以堪啊。”黑骨话题一转，说到何望川和方明兰身上。
天此时全部黑了下来，天际有一颗寒星升起。
李铁嘴叹了口气，“他们两人自从太白峰归来之后就变了。那场大战的确太过惨烈，以至于他们把自己的魂丢在山中。闭关之前，每年的隆冬时节，他们总要去一趟太白峰。每次归来，心思便重一层。老夫看着就心痛。”
天空中出现了三颗血红的星星，其中一颗光线明亮，甚至压过了月牙。
黑骨皱着眉头说道：“老弟是否发现天空中多了三颗血星？”
“我虽被叫做铁嘴，可对于天象风水，一概不信，就算满天都是血星，我也不会抬头看上一眼。”李铁嘴大咧咧地说道。
“在天象之中，血星代表凶兆。如果三颗血星同时凌于空中，光芒盖过月亮，这只能说……”
“只能说是天谴，对吧？天会派来神使来洗刷你我的罪恶，对吧？嘿嘿，老兄你是典籍看多了。天地不仁，万物为狗。如果哪天真的有神使降临，我第一个将脚下的臭鞋置于其面，把他熏死算了。”李铁嘴边说边笑，声音直入九天，充满了桀骜和不羁。
……
“老兄，再喝一杯，呵呵，这酒真的太好了。”王茂醉了，一脸酒气贴在薛离胸口，手中拿着陈云生酿制的果酒。
薛离皱了皱眉头，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兄，你搞错了，我是薛离。都喝成这样了何苦来哉？”
“高兴，心里高兴。以后兄弟们再也不用看老板娘的脸色了，终于有人把她收了。”王茂虽然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可说起话来思路却还清晰。
金芙蓉回来之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给所有人增发了一个月的灵石作为犒赏。这在鲲鹏帮有史以来是头一遭，陈云生又拿出了忘忧岛上酿制的果酒款待大家，场面一片混乱。
当人们从金芙蓉和薛离两人密集的对望中得到答案的时候，大家更加高兴了。他们一致将金芙蓉的吝啬归结于缺少男人的关爱，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做他们的老板，以后日子一定会好一些。
薛离脸上泛出一片红晕，他心中虽然不否定这个说法，但也不意味着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感觉到有些窘迫，他转身离开。留下王茂一个人对着大海抒发他的碎碎念。
陈云生看着船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嘴角微微上翘，他太久没有看过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景象了。这中场景令他回想起麒麟镖局的日子。在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中，他唯一能记下的几个画面中就有在镖局的院子中，众位镖师吃喝的场面。
易小虎也和大家打成一片，这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群居生活，生性的淳朴令他对这种生活并不反感。质朴的话语也格外受到这群粗陋的水手的喜欢。更重要的一点，他酒量极好，这种品行在下层人中格外吃得开。
金芙蓉和易小芸两个女子在房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一些女孩特有的话题，和修行无关，同喝酒无关，只是女人之间的话题。其中包括了择偶，各地风土，容颜保养，华服美食。在很多方面易小芸只能静静听着。
她经历过的毕竟太少了。但当她说起忘忧岛上的那段平淡无奇的时光时，金芙蓉明显表现出了一种淡淡的羡慕。她何尝不希望有一个能为自己挡风遮雨的长辈，令自己不用整日去为第二天的灵石想办法。
“我总觉得陈师叔心中有很沉的忧伤，第一眼看到他的眸子，我便被那股气息感染，只觉得心中酸涩无比，几欲落泪。”
金芙蓉将手中的铜镜放在桌上，对易小芸絮絮叨叨地说道。
“师父他经历了常人没有经历过的痛苦。他没有告诉我们当年的情形，是不愿将这种悲伤带给我们。他平时是一个爱笑的人，常常一个人对着天边的云彩发笑。”
易小芸不太同意金芙蓉的说法，她觉得心底里悲伤太重并非好事，言语之中有了一些夸大。她只见过陈云生对着天际笑过一次，在这里却变成了很多次。
金芙蓉睁大眼睛，不信地说道：“我只知道对着天空发笑的是不是花痴就是傻子，怎么看陈师叔也不是这两样人。”
易小芸有点不高兴地说道：“当然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修为高深的很，而且阵道、符箓、魂法、元磁，无一不晓。还知道很多青洲大陆上发生的故事。在岛上的时候他常常讲起，日子也不是很无聊。”
金芙蓉脸上泛出一丝笑意，戏谑道：“你师父他是否有心上人？他样子很英俊，回到青洲，不知道要吸引多少女子的目光。只可惜你被他收做徒弟。”
易小芸不知金芙蓉的意思，不由得睁开一双妙目看着对面的女子，呆呆问道：“这有什么可惜的？被收做徒弟我很高兴啊。”
随着金芙蓉脸上的笑意渐浓，易小芸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又羞又恼，伸手在金芙蓉的肋下瘙痒，两个女子旋即嬉闹在一起。
薛离指着甲板上的东一群，西一队划拳行令的修士，说道：“二十年中，这些人随我找遍了青洲，他们成了我的好兄弟。”
陈云生看着他说道：“有兄弟是一件好事情。当年在太白峰的时候，我和你六师伯就是很好的兄弟。”回想起叶穿云，他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那段时间是多么快乐啊。
“师叔，此次回青洲，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去太白峰看看，二十年了，那里的树应该长起来了。我想重新树立天穹派的山门，就在原址。这样师伯回来的时候仍有家的感觉。”
海风吹拂着他桀骜的乱发，身上的一袭黑色大氅扑啦啦地在身后飘扬。这件衣服是金芙蓉为他选的，是她对于陈云生馈赠的回礼。
“你有没有想过报仇？”
薛离单刀直入。这个话题是他们都无法回避的，当然，谁也没有想要回避。
一瞬间，陈云生的眸子布满了黑丝，“报仇？当然，先从司天阁开始吧。”
“师叔，你回来真好。能跟着你真好。今后我们还要重新成立云影小队，去讨伐那些双手沾血的混蛋。”

第二章 劫富
第二天金芙蓉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她面前，灵石不够了。虽然之前也做成了几单买卖，可都不是大单，光鲲鹏号每日消耗的灵石都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再这么下去，恐怕无法支撑三天。
她满脑门官司找到薛离，然后两人又带着同样的表情来到陈云生面前。自从陈云生归来，薛离对他言听计从，俨然变成一个小跟班。这让金芙蓉对陈云生充满了敬仰，想当年薛离对她的命令可是不理不睬的。
看了两人焦急的脸庞，陈云生不由得莞尔。
“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获得灵石的？”陈云生问道。
“抢。”金芙蓉和薛离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个字眼对他们来说在正常没有，可听到易氏兄妹耳中却格外刺耳。
“你们居然抢。劫？”易小芸声音变成了高八度。
“抢。劫是不对的。”易小虎的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要看抢什么人，如果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家族，抢便抢了，没什么好说的。”金芙蓉做盗贼几十年了，说起话来免不了带着彪悍的口气。
“好，我带着你们一起抢。需要多少灵石才能回到太白峰？”陈云生的答案令易氏兄妹彻底傻眼了，这颠覆了他们心中关于名门正派的观念。
“大概，十万块下品灵石，或者三千块中品灵石，亦或者五百块上品灵石。”金芙蓉将这个数故意说大了很多，好借着有带头大哥的机会，多捞一笔。
“抢。劫是件体力活，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要求却不低。等回到太白峰，你们也别去抢了，干脆去开辟一块灵石矿脉，省时省力，每月最少也有上万块灵石入账。”陈云生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番话令金芙蓉痛哭流涕，她认为薛离这个师叔简直对自己太好了。从此，女子把陈云生当做最亲的人。
易小芸扁扁嘴，有些不悦，“金姐姐，为何每次说到灵石你就两眼放光？”
金芙蓉乜了她一眼，说道：“小丫头懂个啥。你每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不知我们在外边讨生活的人的艰辛。恐怕你从来没有为灵石发过愁，陈师叔会为你解决好修炼中遇到的一切问题。我们就不行了，一切靠自己。所以姐姐才对灵石如此着迷。”
听到这里，陈云生感到哭笑不得，这个女子时而飞扬跳脱，时而清纯可人，时而嚣张跋扈，时而卖萌装纯，绝对是个人才。他又瞅了瞅自己徒侄一脸正太的模样，不由得开始担心他日后能够能管的住这个女子。
“小芸。散修的辛苦你的确没有尝过，芙蓉说的不错。不过我们这次只做一单，只做一个大单。省的每次来来去去的费事。”
听到师父从中调停，易小芸才停止和金芙蓉斗口。
关于目标的寻则，难倒了金芙蓉。这里是灵阳国的国土，虽然具有一些富足的修行家族，但是为富不仁的却不多。由于易小芸的坚持，她不得不放弃很多容易得手的目标。最后可以选择的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皇族。
在任何地方，一国的皇族都是最富有的，但是也是最招惹不起的。皇族财大气粗，又有无数修者护卫，若不是陈云生挑头，这件事情金芙蓉想都不敢想。
她犹豫地建议道：“离这里最近的大城叫做夜熠城，从名字也可以知道这座城是多么繁华。管辖此城的是灵阳国的皇族旁支。灵阳国皇族平素对黎民颇为亲善，可唯独夜熠城不同。这些年这支皇族招兵买马，对四周的黎民大行搜刮之事，我们的目标定位他们再合适不过。”
“只不过……”金芙蓉嚅嗫了一会儿，接着说道：“这次对手强大，我们不一定能够得手，危险的狠。”
“虽然我没参与过抢。劫。但是曾经看过青洲无数成名的盗寇的案例。所谓抢。劫不在乎双方实力有多么悬殊，只要出其不意，就能收获不小。况且，这些皇族之人颇为富有，对灵石看管也不想普通人那么严格，这次就割他们的肉了。”陈云生直接定下来这件事情。
“好，只是不知师叔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金芙蓉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安全感，有人取代了她之前的位置，而这个人极为强悍，无论修为还是心智，这令她轻松了不少。
“情报，我们需要情报。”
陈云生看来看自己的两个徒弟，两人脸上的纯善令他有些担忧。
“小芸，小虎，给你们一个任务，去调查夜奕城主的灵石存放在什么地方。”
陈云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个毋庸置疑的坚决，虽然易氏兄妹对此事腹诽颇多，也不便说什么，只能垂头称喏。
薛离拍了拍易小虎的肩膀，低声劝慰两句。在他眼中，易小虎过于和善，很像多年前刚刚加入鲲鹏的自己。
陈云生看了看两个徒弟垂头丧气的表情，心中一软，说道：“你二人不必如此丧气。天道晦涩难明，内心纯善之人必然早夭。你们在岛上待的时间太久了，需要去人间历练一下。这样吧，我再派一名鲲鹏帮众随你们一同前往。”
他的目光看向金芙蓉，女子闪电般领会陈云生的意思，吩咐道：“王茂，你随易氏兄妹一起前往。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做不用我教了你吧。”
王茂微笑的点点头。
“这里距离夜奕有多远的距离？”陈云生在桌子上放了一个茶盏。
“夜熠在我们的西北方，大约五百里的样子。”金芙蓉说道。
陈云生又在桌上放了一个茶盏，两者之间的距离有二尺长。
“鲲鹏停在二百五十里的地方，这样接应起来更容易些。芙蓉，薛离，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夜熠，其他人都在船上候命。”
陈云生指着两盏茶碗之间的位置，开始分派。对于这个结果，金芙蓉没有任何异议，毕竟夜奕不是小渔村，不是小城镇。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她清楚自己这些兄弟修为太低，恐怕打起来很难派上用场。
自从目睹了陈云生施法之后，金芙蓉便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要提升自己的修为。隐约间她把自己依然当做天穹派的一员，将陈云生看做自己的长辈。
安排完一切，陈云生眯着眼睛，看着舷窗外忽明忽暗的云影。
在忘忧岛上，他已经将天穹派和司天阁以及修罗门的战例分析了无数次，推衍了无数次，他不得不承认，即使面对修罗门的时候，天穹派仍然有胜利的机会，虽然是那么渺茫。可是奇迹没有发生。
青洲大陆上发生的无数惨烈的战役时常涌现在他胸中，那么多精巧无比的机锋和计谋，令陈云生的想法霍然开朗。日后对司天阁的战斗一定不是一对一的，规模很大，有很修士参与，早在十年前他就有目的的开始研究那些惨烈的战役。
推衍是一件他常做的事情，无比强大的元神可以令他轻易的模拟出双发战力的变化。闭关时候，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曾经花了他一个月时间才推衍完成。其中每条分支，每种可能，事无巨细，全部分析过一遍。
虽然代价不小，可收获却不少，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战役，他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明白了大规模战役如同一个精密的法阵，各个部分相互协同，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例如在战阵中，不同修为的修士如何分配。不同道法的修士如何分配。各营之间如何协同。战争中损耗的法器如何补给。受伤的修士怎么治疗。都是一些细小，却缺一不可的问题。
陈云生从一阵长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却发现易小芸仍然垂首伫立在墙角，默默不语，安静的如同一株花树。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陈云生明知故问，对于自家这位徒弟的固执他深感头疼，暗想自己当年可没有这么不上道，否则以飞云子的乖张，他早就被赶下山去了。
“师父，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易小芸轻声说，语气中透着些许委屈。
“晕”，陈云生有些郁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心中念叨，每次女子这样总伴随着一场长篇大论的思辩，他都有些怕了。
“你想问什么？”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他保持着为人师所特有的严肃和认真。
“你为什么要同意劫掠，你又如何判断对方是否为富不仁，难道为富不仁便要由你来代为惩罚，难道因为他们为富不仁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劫掠吗？难道这就是天道吗？”易小芸单刀直入，没有丝毫余地，五个问题刀刀见血。
陈云生想了一会，平静地说道：“五个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如果我不同意劫掠，我们回太白峰的时间就会耽搁，有些人不得不分别，有时事情不得不推迟。你也知道，我等了很多年，不想再耽误哪怕一刻。”
“你看看天道，你看得清楚吗？”陈云生指着窗外的天空，此时万里无云，烟波浩渺，一派碧空如洗，端的令人心胸开阔。
“天空如此晴朗却没写半个字，天道根本就不是让人看明白的。我有我的行为准则，有敬畏的古神，有守护的亲人，这就是我的天道。只要不出那条线，一切皆可为，可一旦过了那条线，一切皆不可为。有了这些，何必去在乎那原本就看不懂的天道呢？”陈云生说的很慢，却很认真。

第三章 不夜之城
易小芸脸上的疑问化开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完全明白。这种表情在她脸上沉淀了一会，女子终于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你的那条线是什么？”
“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在我心中那条淡淡的线是什么。”陈云生摸着鲲鹏号厚重的木板，悠悠说道。
“那我的呢？”易小芸焦急地问道，她第一次迷失在修行的世界中，找到自己的道，这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人想太多，是虚妄，只做不想，又会迷惘。你想知道自己的道，那就去做。我把你引入道门，以后的修行就要靠你自己。你是一个懂得思考的人，这样很好，总好过那些只知道安逸享乐，总幻想着一朝得道便睥睨天下的妄人。”
陈云生眯着眼睛，略带笑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他当年也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才渐渐感觉到内心的那条线。
多年之前，太白峰一场血战之后，陈云生完成了内心的坚守。他此时的内心更加强大，性格变得更加洒脱，更加淡然，却更加专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怎么做才能得到。
面对一个第一次仰望天空，想明白天道的女孩，陈云生很想将自己的内心所有的经验尽数传授。可这样是不可取的，只有那个人经历了自己的魔障，冲破内心的枷锁之后，才能到达下一个境界。心境虽然和道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没有强大心境的修者，道基一定不强大。
易小芸懵懂地离开了船舱，来到甲板上。此时这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所有人都忙碌着，有人升帆，有人掌舵，鲲鹏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云迹，飘向远方。
微凉的风吹拂着女子的秀发，她紧皱的眉头逐渐展开，“我才不管什么天道地道，我只要大家平安，只要永远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
夜熠的街道狭窄而阴仄，坑洼不平的石板路旁鳞次栉比的堆砌着很多低矮的房屋。街边有人做生意，经营一些小店，行人还没有经过便能听到一声声叫卖声。从这点来说，这座城市是繁荣的。
陈云生带着四名晚辈和王茂走在石板路上，沧澜八卫则远远的跟在后面，装作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令他感到胸腹之中一阵清凉，在闹市之中能有这种感觉的确不容易。穿过一片这片低矮的弄堂，夜熠城终于在几人面前显示出了它的雄伟和繁华。
城市中心的楼阁高耸，很多都超过了二十丈。楼阁的建筑和咸州城有明显不同，阁楼外部装饰极少，显得极为简洁，多余的飞檐和斗拱全部去掉，看起来有些单调。
有些楼阁的窗户上并没有窗棂纸，而是用一层透明的晶体，如同水晶一般。阳光射在这些方块晶体上，反射出灼目的光线。
易小虎看着这么繁华的世界，不由得感叹道：“这些楼阁都是什么人居住？好高啊。”
“无论走到哪里，高居阁楼的人都不是建造他们的人。”
金芙蓉用一种冷冷的声调说道，浇熄了易小虎那一丝“高山仰止”的震撼。易小芸的眼中迷离起一层光晕，她仍在思索自己所谓行为准则。
陈云生指着前方的繁华说道：“小芸，小虎，你们和王茂一起探听消息。要弄清楚皇室居住在什么地方，四周的护卫有多少，此处皇族的首领是谁，修为如何，皇家有没有供养修士，有多少人。”
“知道了。”易小芸带着易小虎跟随王茂消失在前方的建筑群中。人在这样高大的建筑之中，显得格外渺小，如同蝼蚁一般。
陈云生指着前方最高的塔楼，说道：“今夜我们夜宿在塔楼之上。”
金芙蓉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师叔啊，那里住宿一定很贵，我们能不能选一个便宜些的。我看刚刚经过的地方就有很多客栈。”
听到这话，薛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金芙蓉这种节俭是与生俱来的。他拍了拍女子的肩膀，微笑道：“跟着师叔出门，自然不用你掏灵石。”
女子乜了他一眼说道：“虽然由师叔结单，可太贵着实用不上，反倒会吸引别人注意，不容易行事。”
陈云生爽朗地笑了笑说道：“住在高的地方自然会引人瞩目，但是也能俯视城中的景象，对手的兵力变化可以一览无余。虽然我们可以使用穿云舟做到这点，但是在这座城中，这样做是不明智的，你们可以看看四周。”
说着他随便指了指几处房顶和高大建筑的阴影处，薛离和金芙蓉看到那些阴暗的角落中，不时有一些身穿短衣的人走来走去，由于距离太远，不清楚是否为修士。
金芙蓉正准备问，便听陈云生说道：“他们是修士，左边三个是练气修士，右边一个是筑基期，看样子还没有升到中期。”
金芙蓉看了薛离一眼，心中暗叹，看来同样的品阶，修士之间的差距真的千差万别。以薛离灵根和所修功法而言，在金丹初期，已经算是佼佼者了。可相比这位陈师叔，真是差的太远。
“每个人都有其强项，薛离的爆发力和火法我是比不上的。而我恰巧元神稍微强大一些，可以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仅此而已。你不用惊讶。”
陈云生元神强大到不用回头就能感知到金芙蓉脸上的表情，这在寻常的金丹修士是无法做到的。他们可以感知到是否有人靠近，但对于此人的表情和细节无法捕捉，在识海中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金芙蓉对这位年纪不大，心思敏捷，修为深不可测的陈师叔彻底佩服，当即面色微红地说道：“师叔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女孩子总要有些隐私不愿示人，你这样令小女子情何以堪。”
“呃，好吧，我们赶紧过去吧。”
如果陈云生刚才说话比较直接的话，那金芙蓉更是不遑多让。一般情况下，主动说自己难为情的人往往都不会是那样。
虽然那个高大的塔楼如同就在眼前一般，可距离着实不近。一行人穿街越巷，终于来到塔楼的脚下。如果说远看还没有过于的震撼，此时，就连陈云生对眼前这个形如利剑的建筑产生了一丝震惊。
从目测上看，塔楼高有三十几丈，这在人类的建筑中是绝无仅有的。形状并非规则的圆形，有些扁平。塔楼墙壁光滑无痕，不知用干什么材料涂了一边，丝毫看不到青砖的接缝。
薛离有些好奇，伸出手摸了摸建筑的外墙，直觉入手一丝冰寒，有些滑腻。正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嗨，说你呢，手往哪放呢？通天塔也是你们这种下人碰得的吗？”
薛离转身，虎目如电，盯着角落里说话的男人。陈云生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令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在场的几人中，陈云生施展戊土闭气术，敛气匿行，外人看来如同普通人一样。
金芙蓉和薛离出发之前，在身上涂了一层遮掩灵气的药膏，敛气功夫做的也不错。他们做的是黑道的买卖，这种手段自然少不了使用。而远处散在各个角落的沧澜卫，身上更是没有一丝灵气的波动。
陈云生走到墙角那人的面前，看到对方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瘦削低矮，头发已经落光了，手中拿着一根银色的手杖，看样子是一个看门人。
“我们来住店。”
陈云生略带笑意地说道，丝毫不因为刚才对方侮辱性的言语而恼怒。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安静且恬淡的笑容，中年人皱了皱眉，不悦地说道：“这里的房租很贵，你住不起，还是走吧。”
“多少钱一晚上？”陈云生仿佛没有听到中年人的劝告，接着问道。
“哦？”中年人开始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多年做看门人的经验告诉他，他正在犯一个严重的错误。
“十层以下，百两一晚，十层到二十层之间，逐层递增，每次增加二十两。二十层以上，只收灵石。起价十块，每层递增两块。三十层之上另有价格。”老人思忖已经给足眼前这位年轻人面子了。对寻常的客人，他只需要报出十层以下的报价就行了。
而他几乎可以肯定，陈云生会选十层，这个高度只需要百两一晚，风景也还不错，恰巧今日还剩下几个房间。
“三十三层有几个房间？”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中年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要不就是对方没有听清自己的报价。他神情变了几变，以略带急躁的腔调说道：“一晚十块中品灵石，你付得起吗？”
“三十三层，我需要六个房间。”说罢，陈云生洒脱的甩出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成色非常好，而且是那种金灵气蕴含较高的灵石，这种灵石在市面上价格最贵，往往要超过其的货币价值。

第四章 通天塔
陈云生并不缺乏灵石，在忘忧岛的几场战斗之后，他储存了相当一笔灵石，以及一些低阶的法器。甚至就连法宝也有几件。刚刚下山时黑骨交给他的一些理念到现在依然保持的，其中就有战后一定要打扫战场。
“一块上品灵石能够换来一百块中品灵石。而这块金灵石至少能抵上五百块中品灵石。就算我们要六个房间，也太多了。师叔下船的时候撞到脑袋了？”金芙蓉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
薛离瞪了她一眼，女子迅速闭嘴，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以陈云生那令人恐怖的神识，自己恐怕放个屁也瞒不过他。想到这件事，金芙蓉脸上露出一丝郁闷，身为一个小流寇，她还是有些小秘密的，特别是在家当方面。
看门人的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脸菊花褶都笑开了，“哟，小人看走眼了。没想到几位是大人。金主爷爷们，请往里面走。注意脚下的台阶，高升一步。”
他下意识数了一下人数，失笑道：“大人，你们只有三人，却要订六间房，是不是搞错了？”
陈云生面带微笑，说道：“没错，他们在后面。”
这时沧澜八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门人一回头，被开山巨大的身材吓了一跳，当即再也不敢小瞧几人。口中连串地好话，将几人让入大门。
穿过石门，一个巨大的大厅呈现在众人眼前。大厅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水晶灯，一根根水晶如利剑一般低垂。灯盏之中嵌着一块莹石，照的四壁富丽堂皇。
大厅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宝剑形雕刻，剑锋朝上，泛着一丝寒意。陈云生指着雕塑说道：“这柄剑恐怕拿下来就能用来杀人，作为一个客栈，放在这里是否过于吓人？”
看门人神秘地笑道：“贵客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此地正是因为有了这柄剑才如此昂贵。此物是剑阁的信物。”
“哦？愿闻其详。”
“你可知道灵阳国之所以能够立于青洲之东，占据青洲五分之一的土地，所依仗为何吗？就是靠剑阁的庇护。也可以说，剑阁就是为灵阳国而生的。剑阁的家主接受灵阳国皇室的供奉，同样为灵阳国提供庇护。而本店就是剑阁下属的产业，这下你明白了吧。”
说道剑阁，看门人脸上露出无法压抑的自豪，仿佛他就是来自剑阁的高手一样。
“这对住店的人有什么好处吗？”陈云生追问道。
“自然。”看门人脸上表情越发神秘，“凡是入住三十三层的人，就是接受剑阁庇护的贵客。即使他们惹了天大的对头，只要住在三十三层，就是安全的。”
陈云生感到一种莫名的霸气，看来这剑阁在灵阳国和司天阁类似，地位却比司天阁更高。
薛离听到这里有些不服气，插嘴道：“这客栈虽然建造的雄伟，可并没有看到几个守卫，若是对方硬闯，恐怕也没有能拦的住。我看你是在说大话。”
看门人也不着恼，嘿嘿笑道：“等我们去了三十三层，你就知道我说的不差了。”
陈云生等人随着中年人穿过大厅，来到一个角落里。方圆一丈之内，地面的颜色和大厅中地板的颜色明显不同。一个圆形的区域内，犹如龙蛇一般纹饰着无数银亮的阵纹。还不待陈云生弄明白脚下是什么法阵，只见看门人的手在一块镶嵌在墙壁中的灵石上拂过。
地面嗖地飘然而起，一个圆形的平台稳稳地带着几人飘在半空中。四周的楼阁如倒影一般向后退去，十息间，几人就登到了三十三层。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台，凌冽的风灌入大厅，在空旷的空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云生注意到大厅的角落蹲踞着一个人，身上一身短布袍，洗的有些发白。眼神望着远方，似乎在沉思。神识放出，想探一下对反的虚实，但却在此人身前三尺处被消减的干干净净，无法近身。
“高手。”陈云生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感觉。
他旋即问道：“墙角那位是谁？”
看门人脸上的笑意收敛，正色道：“此人是剑阁派来保障大家安全的，他是剑奴。虽然他名字中有一个奴字，可千万别以为他在剑阁中就是一位奴隶。你最好不要试图靠近他，也别和他说话。出来什么事情，客栈是不负责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门人指着大厅四周的六个房间说道：“这六个房间留给你们，这里有六枚玉牌，将玉牌对准门上的法阵，房门就自动开了。”
介绍完需要注意的东西，他转身从圆形的石台回到一楼，继续自己单调的工作。
陈云生将玉牌分给金芙蓉和沧澜卫，每两个人一个房间，而他和薛离共处一室。房间十分宽敞，分为里外两间。屋内虽然没有雕梁画栋的奢华，却处处透着简洁明快。里外间都有一张硕大的床，床被铺的十分柔软，一股暖香扑面而来，令陈云生感到十分舒服。
薛离看着自己大床，愉快地说道：“这床好软，自从离开家就在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不过我常听人说，修道之人要用苦修来磨练自己的心性。如果整日这般生活，岂不成了软骨。”
“有人说修道之人要用苦修磨练，我觉得这是说给那些心智不坚的人的。若你道心坚定，管他身处何境，总能泰然处之。趁这段时间好好恢复一下，今晚可能有大战。”
看着陈云生转身欲离开的背影，薛离急忙问道：“师叔，你去哪里？”
“我有些不放心易小芸他们，去外面看看。”陈云生说着走出房间。
经过剑奴的时候，一股凌冽的气息令他不由得肃然起敬。转过头，陈云生目光落在对方的眸子上，双方对视了一息，仿佛有两股尖锐的能量在空中碰撞。陈云生身体一震，不由得停下脚步。
“你很强。”
剑奴竟然开口了。陈云生看着对方那双灼灼如刀的目光，竟不知说什么。
“虽然强，但别做傻事，在这座城中能够灭你的人很多。”陈云生很难从剑奴不着任何情感的话语中听出对自己的回护。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一般强人来到夜熠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如果惹了麻烦，逃回这里，需要我为你擦屁股。如果你恰巧灵石很多，能在这里住上很久，那我岂不是很麻烦？”剑奴脸上浮现了一丝疲惫。
陈云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这种表情，整日在这里闲坐，一点看不出有需要他出力的事情。
“多谢你的提醒。我尽量把麻烦降到最小。另外问一句，你有能力护卫这层的安全吗？”这句问话中带着一丝挑衅，陈云生没有给这位沉默的高手任何的面子。他的神识无法接近对方，自然无法看清楚他的修为。他相信对方也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对戊土闭气术，他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你可以试试。”剑奴声音中透着一股骄傲，算是对陈云生挑衅的回应。
淡淡一笑，陈云生转身走向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石台。看样子，事情发展竟然对自己很有利，就算在城中惹下天大的麻烦，至少还有一个冲在前面的炮灰。
……
走出通天塔的时候，陈云生身旁多了一个沉默的人，正是苍月。作为斥候存在的苍月，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他和沧澜卫之间交换过神识，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灵犀，多半刚刚想到那里，沧澜卫就会做出恰当的举动。
两人迈着徐徐的步子，走向夜熠城的正中心。
城中心的街道明显整洁了不少，没有四处摆摊的摊位，只有古香古色的店铺群。店铺的门口规规矩矩的站立着一些衣着体面的伙计，礼貌地对进出的客人打着招呼。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城中心，这里是一座城市之中最宽敞的地方。所有街道都在这里汇聚，有大片的广场，但是人却很少。
原因是四周到处有仗剑持枪的武士。每人眼角都布满凌厉的杀机。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皇室居住的地方。”陈云生心中琢磨着如何再靠近一些。
正在此时，易小虎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帘。跟在后面的是易小芸和王茂。三人行踪鬼祟，明眼人一看就是细作。陈云生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三人实在不适合干这一行。至于鲲鹏帮为何无法发迹，总停留在温饱的水平，恐怕也和手下这些人的素质有关。
想到这里，陈云生竟然有些佩服金芙蓉了，这个女子背后一定花了很多心血才让鲲鹏帮能保持这种状态。让她来管理内务，一定很不错，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中。
这时易氏兄妹已经看到陈云生，他们佯装镇定，和王茂一起走了过来。双方眼神做了简单的交流之后，找到附近唯一一家茶馆。

第五章 刺探
茶馆二楼。
五人坐在一个隔断之中。陈云生用神念扫过四周好多遍，没有发现修士，这才开口询问：“你们探查的如何？”
易小芸首先说道：“此地的皇族是灵阳国君的弟弟，叫奎雄。他们并非一母所生，两人年纪相差不小。此人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离元婴不远了。夜熠城中心方圆百亩都是皇城所在，据我了解，奎雄生性勇猛，好结交天下散修，不满其兄继任灵阳之首，暗地里招兵买马。不过他对经营也有一套，夜熠城的商业就是在他的执掌下发展起来的。”
“四周的护卫如何？”陈云生问道。
“我们无法进入皇城内部，不知道里面的守卫情况。皇城外部有四队守卫，每队七人，两个时辰一轮换。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并没有修士。”王茂在一旁答道。
“听一个守门人说今日奎雄似乎不在城中，去东海围猎海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这恐怕也是此地守卫不多的原因。”王茂接着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陈云生低头沉思一会儿，放出强大的神识，顷刻间方圆十里之内景象映入他的识海。桌上茶盏中的水竟然微微颤动，易小芸额前的青丝无风自动。
王茂脸上显出惊异的神情，就连易氏兄妹也头一次看到陈云生全力释放神识。三息之后，陈云生闭上眼睛，额头泛出一丝蓝芒，转眼消失不见。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站起身来，令影间带着几个晚辈先回通天塔。
易小芸有些不放心师父，扁扁小嘴说道：“师父不走，我也不走。”
对于二徒弟，陈云生有一种宠溺，无外乎两点，当年少女烈性的反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另一个原因是，易小芸的执着常常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确实碍我的事。”陈云生无奈地说道。
易小芸没办法，只得跟着影间，消失在大路的尽头。
陈云生揉了揉由于施法过度有些疼痛的眉心，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将身子放平，舒服地闭起了眼睛。表面上看来他在小憩，实际上是在恢复元神。刚才全力施展神识，虽然没有消耗太多，但是今夜免不了有一场硬仗，多加筹备总不是坏事。
过了半个时辰，陈云生神识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此时天色尽午，暮秋的太阳虽然耀眼，却不温暖。街上的行人缩起脖子，避免刺骨的秋风侵入脖颈。
陈云生身体突然化作一团蓝盈盈地水汽，飘在半空中。由于天空的颜色是纯蓝的，这团水汽很难被人发觉。他轻飘飘地飞向那片鳞次栉比的建筑群，金黄的琉璃瓦反射着秋阳，不是爆发出一点灼目的光晕。
刚才神识刺探的时候，陈云生发现了几处巨大的法阵，但都没有被开启。剩余的一些法阵规模很小，他只需要有意识地绕开即可。
飘到一座殿宇上空，纵观整座建筑群，这座大殿的规模最大，应该是议事的地方。大殿的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手中持着两柄长戈。
他又向后面的殿宇飘去，只见下面来来去去的人越来越少，护卫也不见了踪影。四周的景色变得柔和起来，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和硕大的花朵。看来到了皇城的后宅，应该是女眷居住的地方。
又飘过几道横纵交错的小路，陈云生发现一个古朴的小院呈现在眼前。小院中没有多余的花草，院子正中有一个矮小的木屋。院子四角的法阵开启，院外的阴影中，站着四名护卫，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迹，都有筑基中后期的修为。
陈云生心中思忖，这四人在此地把守，就算自己两个徒弟亲往，也不一定能够拿下对方。况且还有法阵保护，看来这个目标选的有些不恰当。
他正犹豫是否要下去提前将这四名守卫解决掉，正在这时，小木屋的房门打开了，走出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此人身上没有灵气，看来是一个普通人。中年人做过四名守卫之时，四人齐齐向他行礼。待中年人走远，四名守卫面露不屑之色，相互低声嘀咕了几句。
陈云生心中思忖，看来这个中年人是一个管家的角色，虽然不具有修为，但在亲王府邸的地位很高，就连几个修士也不得不对他点头哈腰。
他身子轻轻向前，跟着那名矮胖的中年人向前飞去。中年人走的很慢，肥硕的身体走不了几步便要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最后他停在一座别致的小院前，从怀中拿出一串黄铜钥匙，准备打开挂在门上的铜锁。
陈云生看到四下无人，飘身从空中落下，那团蓝雾瞬间凝成一个实体。他探出二指轻轻在胖子的脖颈上一点。一股精纯的灵元刺出，将中年人的经脉冲的一片混乱，他身体晃了两晃，跌倒在地。
下来之前，陈云生早就放出神识将眼前的阁楼探了好几遍。他抱起中年人，飘身入阁。然后将房门掩好。将中年人放在地上，陈云生踢开了他身体的两处气穴。过了一会，中年人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
先是愤怒，后又变成了恐惧，中年人脸上的表情的变化有些复杂。他没有叫嚷，多年在府中的处置内务，早就学的八面玲珑。知道此时若是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陈云生看着胖子，低声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说了，可以不死。”
中年人点了点头，谨慎地做在陈云生对面。他知道对方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之时不会对他下手。他心中开始寻思如何能够既保住命，又把袭击自己的人送进坟墓。
“刚才你从什么地方出来？”
中年人紧张地看了看陈云生，他心中一阵痉挛，原来对方很早就开始盯住自己了。
“那里只是一个对方旧物的仓库，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是这里的管家，你知道，总需要做些常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整理仓库。”中年人也为自己蹩脚的谎话感到心虚，不过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总不能告诉对方那里是什么地方。
陈云生看着局促不安的中年人，眼中透着一股如枪似箭的犀利。
“你在说谎。那就意味着那里存放的物品并不是杂物那么简单。你被利用的价值正在下降，如果你不爽快告诉我答案，来换取一些同情的话，结果很可能是死。”
面对对方霜冷一般的话语，中年人的防线彻底沦丧了。
“那里是王府的一处临时仓库。存放一些收缴上来，还未分类存放的物品。其中有些比较珍贵，但大多数都是平庸之物。否则，护卫不会只有四人这么简单。”
中年人用一种圆滑的语气遮掩了自己刚才说谎的事实，这种说话方式能令对方感到他说谎的程度并不严重。
“王府的灵石存放在什么地方？”
陈云生问出了心中关切之事。对于王府收缴上来的凡俗之物，他没有太多兴趣。
中年管家听到这里，反倒松了一口气，他浑圆的脸庞逐渐松弛下来，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嘻嘻地说道：“王爷常说，能用灵石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阁下想是修炼刻苦，一时间手头不宽裕。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给小人说，我们王爷也是善交之人，定然能让阁下满意。”
如果说刚开始陈云生并没有打那个小院的主意，此时因为对方表情诡异的变化，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做出的决定。对方听到他提起灵石，表现的非常放松，浑然不介意，显然那个小木屋中存放的物体比灵石珍贵多了。
“哦？如果是这样，倒显得我有些孟浪了。”
陈云生表情中的霜冷少了一些。
“敢问阁下需要多少灵石，小人这就为你去领取。”
看到陈云生表情的变化，中年管家心中大石落地，嘴上说的颇为轻快。
“不过我没有拾人牙慧的习惯，顺手牵羊惯了，还是请告诉我在哪能够找到足够的灵石。”
陈云生摆了摆手，示意中年人别动。
“存储灵石的地方有两个，一个叫做纳灵，一个叫做藏气，都是不太现眼的阁楼。离这里很远，恐怕就算我告诉阁下，你也不一定找的到。还不如让小人代劳。”中年人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说吧。说出来你就不用死。我也可以少杀一个人。”
陈云生语气虽然温和了很多，可那个死字却令中年人后背发寒，令他明白，自己可一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纳灵阁就在王府西边靠近中央大殿的地方。藏气阁么，在中央大殿之下。纳灵阁中的灵石数目要少一些。”
为了保命，中年人不得不如实交代。如果灵石被盗，看守灵石之人定然受过，谁又能怀疑到他的头上呢。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方没有说谎，因为他刚才经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里的灵气更加旺盛一些。虽然有一些封闭灵气的法阵，但是他凭借强大的神识依然可以从中探到一丝端倪。
“那么，我该如何处理你呢？”
陈云生看向中年胖子的脸。

第六章 兵分四路
“怎么，难道你想反悔不成？我可是如数奉告了所有东西。”
中年男子颤抖着说道，由于过于害怕，他的脸上现出了一种极为不自然的狰狞。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怖在这个人脸上呈现的淋漓尽致。
陈云生摸了一下他那头油光乌黑的头发，低声说道：“我说话一向算数，不过你恐怕要在这里待上些时间。”
他还没说完，一道微蓝的光晕出现在陈云生的眉头，现在他施展魂法已经有些浑然天成的感觉。中年男人逐渐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由僵硬变得平和。
陈云生使了半道诛心魂法，将中年人的神智在短时间内封杀。以中年人丝毫没有修炼过的底子，没有一天一夜是无法苏醒的。
陈云生走出房间，将房门掩好，挥手之间，化作一阵清风拂去地上留下的细微脚印，如同没有人来过一样。看了看天色，已经近黄昏，西天一轮巨大的红日仿佛马上要坠入地平线。他化身一团幽蓝，飘摇在半空中，直到出了王府，在一条没人的街巷收了法术。
沿着街道走回通天塔，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天空中出现了寥落的星。披着星辉，陈云生走入通天塔，看门人早已熟稔地迎上前来，一阵令人肉麻的嘘寒问暖。
陈云生和他随便客气几句，便循着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此时易氏兄妹，薛离，以及沧澜八卫等人全部都在房间候命。金芙蓉更是急的绕着屋子来回走动。众人看到陈云生回来，都围拢过来。
“师叔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从中午到晚上一共三四个时辰，下次在去这么久能不能提前告知一下，省的我们担心。”金芙蓉嘟着嘴说道。此女当惯了老大，第一次当跟班，多少有些不习惯。
“师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独来独往惯了，当然不可能和我们一般行事。”易小芸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道。她自从听到金芙蓉的提议之后，对这个女子一直有意见。只是碍于陈云生和自己的师兄薛离的面子不好发作。
金芙蓉哼了一声，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不再说话。摆出一脸苦瓜相，仿佛谁都欠她几万块灵石似的。
陈云生莞尔说道：“下次出门，一定提前打招呼。大家都过来吧，我来说说今天晚上的方案。”
除了沧澜卫，剩余的人全部围拢在一张八仙桌前。陈云生从桌上的砚台中拿出一根狼毫笔，在一张雪白的宣纸上轻轻勾勒起来。修道之人常年绘符，布阵，就算丹青的手段不是那么出神入化，却也能描绘的十分准确精细。
不一会，那张白纸上就出现了夜熠皇城的平面图。其中殿宇、楼阁、水榭、假山一应俱全。虽然他们都没有进入王府，但是看到这份地图，竟然如身临其境一般。
陈云生指了指西北靠近大殿的地方，“此处叫做纳灵阁，是放置灵石的地方。有两名守卫看护，都是练气修士。对于你们来说，难度最小。”
他又指了指大殿说道：“这处大殿之下有另一处存放灵石的所在，叫做藏气阁。估计存放的灵石数目较大。大殿之外有四名练气修士，殿内应该也有人拱卫。难度比纳灵阁要大很多。”
“我打算分兵四路。小芸，芙蓉，你们两人一队，带上四位沧澜卫，去纳灵阁取灵石。”
此语一处，易小芸脸色骤然拉了下来，原本一张玉兰花瓣一般的面庞更是白的像纸。金芙蓉也撇了撇嘴，表示对这种分派方案的不解。
“我不要和她一起。”易小芸忍无可忍，首先爆发。
“我也是。让我和她一组，还不如杀了我。”金芙蓉表现的更加坚决。
陈云生皱了皱眉，眼角余光瞥间薛离和易小虎两人含笑望着自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小芸性子坚韧果决，芙蓉机锋多变，你们两人在一起是绝好的组合。能不能说说你们不愿在一起的理由？”
“她性子执拗，我担心她会影响这次行动。不如让她在此地戍守得了，我一个人也能完成这事。”金芙蓉正色说道，她反对易小芸同往倒不全是因为女子不冷不热的态度。
陈云生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易小芸看到被对手抢了先机，不甘落后，瞪了金芙蓉一眼，说道：“师父，她说出了我的心声。这个女子贪念太重，我担心反倒会坏了计划。不如由我一人前往，定然不辱使命。”
说完这话，两个女子相互对视，陈云生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有些寒冷。两个女子对视的双目之间仿佛凝出了一道刺目的电芒。薛离和易小虎都故意转过身去，对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芙蓉说的有道理，不过小芸说的也不错。按道理说我对小芸了解要多于芙蓉，但是事关成败，不容私情。不如这样吧。你们二人同去纳灵阁，看谁取得的灵石多，下次行事便采用那人的建议。你们看怎么样？”
易小芸哼了一声说道：“师父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不过我看可行。只怕她未必敢比。”
金芙蓉娇笑一声，“这样再好不过，我若赢了，就让她在我面前闭嘴，省的每次都心烦意乱。”
听到金芙蓉挑衅，易小芸脸色发白，不再说话，心中已然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陈云生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第二条路是薛离和小虎，你们二人负责去藏气阁盗灵石。带着四名沧澜卫同往。”
“王茂何在？”陈云生扫了蹲在一角的老水手。
王茂赶紧起身，应道：“小人在此。”
“以后不要自称小人。可以直呼我名字，不要任何敬称，这样更受用一些。”
王茂看到陈云生说的致诚，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个年轻更加尊敬。
“第三路只有你一人，留守通天塔。我要你站在塔顶观望，如果看到皇城那边有任何大规模修士移动的迹象，就在塔顶施展火球术，弄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火球术？！”王茂呆呆地看着对方，浑然不解陈云生的意思。
“对，就是火球术，你会吗？”陈云生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团火焰，拳头大小，忽明忽暗。
“这个，还真不会。”王茂有些不好意思。他对于修道没有多少追求，资质又平庸之极，能够筑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对于五行道法领悟的着实有限。
“好吧。”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叠符箓，足有五六张，多是一些低阶的火符，其中居然还混杂着一张爆炎符。这些符箓都是早年何望川和方明兰两人送的。
“将火符向天空施展，越高越好。施展完之后可能会有一群修士蜂拥而来，不过不要害怕，自然有人为你挡下他们。你就放心回屋睡觉就好了。”陈云生说的极为轻松，但是他心中已经可以想象出在夜熠城中最高的建筑顶上施展火符，吸引无数修士的场景。
王茂接过火符，揣在怀中，感觉沉甸甸的。
“未思进，先谋退，师叔真厉害。”金芙蓉对内心的想法从来不压制。
“当然，还用你说。”半天不说话的易小芸突然冒出一句。
为了防止两人再冒出一些唇枪舌剑的争论，薛离打岔道：“师叔分兵四路，那第四路人是谁？”
“只有我一人。”陈云生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王府之中有一处颇为神秘的小木屋，我要去探探虚实。和灵石无关，只是个人好奇而已。”
金芙蓉突然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有句话叫贼不走空，说的就是贼人对别人屋中的事物总要有一颗好奇心，能收敛的尽量收敛，决不可浪费，师叔深谙此道，天赋不错。报完仇之后，不如你带着我们偷遍天下，做一个贼头好了。”
陈云生感到背后有一双冰寒的眸子在看着金芙蓉和自己，他苦笑一声，“我生性懒散，有时间还不如在忘忧岛上钓鱼、酿酒，这次是被逼无奈，才和你一起去偷。”
“有道是盗门深似海，你今天偷了，就如埋下一颗种子，日后保不齐还要再偷。呵呵，师叔你就认了吧。”金芙蓉一脸无赖地说道。
“好了，快出发吧。”易小芸在一旁催促着众人赶快动身，她实在受不了金芙蓉满口偷啊盗的。在她眼中，别人的财物一定属于别人，自己就算有可以也不能擅动。
“你们得手之后不要再回这里，直接去鲲鹏号那里等待。我来善后。”陈云生最后叮嘱众人说道。
走到门外，经过剑奴的时候，陈云生有意停下脚步，面对对方那张苦逼的脸说道：“今天晚上请兄台看烟花，一定不要缺席哦。”
剑奴不解其中意，但知道对方定然没有安什么好心，不由皱眉说道：“你若给我惹下天大的麻烦，日后我一定加倍奉还。”
陈云生笑了笑，带众人直接从三十三层的塔顶跃下，几道光华消失在暮色之中。王茂看着众人远去的灵光，不由得生出一丝孤独。他一人来到剑奴的身旁，谄媚的笑容洋溢于脸上，顺着刚才陈云生的话头说道：“晚上的烟花不错，前辈一定不要缺席。”

第七章 诡异的木屋
几人在街口分别，陈云生借助土遁，化作一团黄光，消失在前方。此时的土遁和当年有很大区别，虽然速度仍然赶不上其他遁法，但是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提高。深度也能够潜到一百五十丈，这个深度可以令很多修士望而却步。
虽然夜熠城不小，但是遁光一起，眨眼之间便到了王府的地下。陈云生慢慢向上遁去，一般而言这等重地奠基之时都有一些防护法阵，专门防止修士从地下进入。这座亲王府自然不例外，不过陈云生运气比较好，这座法阵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了。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去王府盗窃灵石。
他神念全开，按照白天规划好的路，非常轻易就来到小院的地下。陈云生在地下感到对面有一阵轻微的灵气扰动，知道小木屋地下也被法阵保护起来。他绕到更远的一个院落，破土而出，拂去身上的土屑。又运转起水灵聚气术，一团蓝芒瞬间飘于空中。
借着夜色，他慢慢靠近那个小院落。此时看守的四位修士已经换了人，这四人的修为要明显高过白天那四名守卫。其中两人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一人已经突破中期的瓶颈，真正到了筑基后期。
如果正面攻击，陈云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一瞬间秒掉三个筑基高手。一击失败之后，今晚的行动就尽皆告吹，他选择了谨慎处之。想了一会，陈云生有了主意。他显出身形，距离最近的一名守卫约有十五丈远。
如果对方神念全开，自然会发现他的行踪。但是哪个修士也不会傻到无时无刻全开神念，这样不禁没有必要，更负担不起。以陈云生元神之强大，也无法全开神识半个时辰。更别说寻常的修士了。
他盘膝坐在地上，双手捏了一个奇妙的法诀，用外观上看不似道诀。一股淡淡的黑气如箭一般射向一个高个子修士。由于出其不意，那道黑箭非常容易地刺中了那名修士的后脑。一刺之后，却不见任何血光出现。
一道淡蓝的光晕出现在陈云生额头，他双目之中如同蒙了一层蓝雾，变得模糊不清。那名修士身子微微一晃，便僵直在原地。片刻之后，那名修士直起身子，晃晃悠悠地走向陈云生。
有一名修士看到此状，问道：“你干什么去。”
只听，高个子修士口中含混不清地说道：“那片黑影处有点古怪，我去看看。”
“切，肯定是中午饮酒过量，去方便了。”一名微胖的修士戏谑道。
陈云生此时早就躲在更深的黑暗中，留在地上三枚蓝色的符箓。高个子修士目光散乱地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符箓，伸手踹入怀中。他转身走向那三名修士，一边走，口中一边模糊地说道：“兄弟们，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东西。”
其他人感到奇怪，平日中他们之间虽然常常一起饮酒，却不曾以兄弟相称，不知道这位老兄那根神经错乱。不过三人并没有起疑，先后围拢过来，四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丈。
那个高个子脸上的肌肉有些狰狞，伸手在怀中摸了又摸，仿佛极不愿意拿出那些符箓。
身旁低矮的修士不耐烦道：“我说高朋，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傻里傻气的，还没醒酒吗？”四个人中属高个子修为最低，只有筑基初期，其余三人平日对他总是冷嘲热讽。
高个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用一个对其余三人来说，完全陌生的口吻说道：“对不住了，今后就没有酒喝了。”
当其余三人意识到此中有诈的时候，高个子已经发动了三枚符箓。三朵巨大的冰凌花瞬间绽放在小院门口。幽蓝的冰刺穿过四人的身体，鲜血沿着冰凌的棱角流淌在地上，发出一阵滴答滴答的响动。
陈云生走到四人身旁，用手拂去其中三人犹然睁开的眼睛。一种负罪感暗暗地滋生在他心底。他前些日子对易小芸说的那条线其实并不是笔直的，此时，那条线就明显向黑暗的方向偏离了一些。
“看来魂法中的心控术真的十分消耗魂力。”
陈云生心中暗忖。刚才他施展出了在忘忧岛上刚刚顿悟的魂法，魂力一下子竟然消耗了五分之一，要知道元神斩此时也只能消耗大约四分之一的魂力。
手中掐了几个法诀，地上的土地突然裂开一个大口子，将四人狰狞的尸体埋入地下，那个大口子又再次闭合。只有地面碎裂的青条石显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小院四周闪烁的微光告诉陈云生此地并不欢迎他。停下脚步，仔细研究眼前的法阵。陈云生只觉得虽然小院很小，但是这个法阵格外精巧，隐隐有风雷之声，不同于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法阵。
“难道这里暗含八卦？”
如果是这样，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一时三刻中破去此阵。思忖再三，陈云生终于下定决心，他从纳虚戒中取出一盏石中酒。幽蓝的液体甫一流出酒坛，一股精纯的灵气就如风暴一般将陈云生的头发吹乱。
定着杯盏中不断释放的精纯灵气，陈云生十分不容易地找到一条输送灵气的脉络。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盏石中酒尽数倒入。赶快跳到一旁。小院内的法阵变得不在稳定，原来微弱且平和的光芒变得炽烈起来。高频率地抖了几下，小院四角传来一阵轻微的破裂声，四缕青烟冒出。
陈云生长出一口气，看来法阵中枢被破坏了。他化身一道风影，飞到小木屋前。正当他的手接触门板的一刹那，一股恐惧逆袭了他的内心。
陈云生停顿了一下，手在半空中竟然无法推下去。
“屋中有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猛兽吧。”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不过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就算有猛兽也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手放在木门上，稍微用力，只听得一阵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传来，小木屋的门打开了。一片漆黑如墨的空间出现在陈云生的身前。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出了脚步。手上拿出一块莹石，施展元磁将莹石固定在距离自己身子三尺的地方，陈云生开始环顾屋内的摆设。
屋内的空间并没有从外面看起来那么狭小，木质的地板上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有人经常打扫。屋内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格子。格子上挂着精致的木板，上面用小篆写着一些文字。
陈云生来到第一排格子前，伸手打开第一个格子，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他又逐一打开了其余的木格，依然空空如也。有些纳闷，陈云生又来到第二排格子前，当他发现里面仍然没有任何东西的时候，他变得有些沮丧。
来到第三排格子前，陈云生飞快地打开了一道道门。当开到倒数第二个格子的时候，他的心彻底的凉了。最后一个格子中藏有宝物的概率太低了，因为存放宝物的人对他打开格子的顺序没有任何假设。所以里面很可能仍然是空的。
他伸向把手的手有些颤抖，握住木柄，轻轻一拉，木门应声而开。
“难道被耍了？”陈云生面对空空如也的箱底，生出这种感觉。
这些精致的木格子曾经被设计用来存放一些珍贵的物品，然而它们现在却被闲置了。也许真的如同那个管家所说，这里是临时存储物品的仓库，里面的东西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陈云生一边思忖，一边向门外走去。这里的空间不大，他已经用神念探测过好几遍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灵气聚集的现象。
他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了一面墙，墙上一个淡淡的手印吸引了他的目光。灰色的手印和土地的颜色相同，仿佛那个不小心的人把脏手印在墙上留下的。
“不对！那个掌印上竟然没有掌纹。”
陈云生距离那面墙有两丈的距离，单凭目力肯定无法看清楚。不得不说他的元神已经强大到了极致，恐怕就连元婴修士也无法匹敌。
他来到墙边，接着莹石的光芒仔细观察墙上的手掌。这只手掌十分宽大，并不似人类的手掌。五指分开的十分明显，指间的距离很大。陈云生感觉到，小拇指分开的角度尤其大，已经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顺着小拇指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墙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低矮的石头宫灯，灯中黑漆漆一片，看来好久不用了。走到宫灯近前，陈云生发现虽然灯罩上堆积了很多灰尘，可奇怪的是，灯内却无半点尘埃，仿佛有人经常抚摸一般。
他用龙刃在灯内划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将手伸了进去。感觉里面触感极为光滑，似乎精心打磨过。靠近灯座底部有一个突起物，位置有些突兀。陈云生微微用力，突然那块突起物竟然凹了下去。
只听得身后一声巨大的声响，陈云生急忙回头观看。

第八章 芙蓉和小芸
易小芸和金芙蓉是彻底对上了，一想到刚见面的时候自己竟然和这样的女人搂搂抱抱，互称姐妹，她就感到一阵痛彻心扉的后悔。她心中之所以对修士的肆无忌惮有特别的反感无外乎当年发生的那桩事。
当年欺侮她的人就是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胡作非为，而易小芸认为只有懂得约束自己，才能够在道心上不断进步，无论对人对己都有好处。
金芙蓉走的却是另一条道路。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对与错，是与非，只有活着或者沉沦。如果一天没有赚到灵石，便意味着鲲鹏帮无法维持下去。少女天性中的良善早就磨没了，不过她倒是认为自己比普通的盗寇多了一些悲悯，因此鲲鹏帮才一直徘徊在维持生计的边缘，而没有发迹。但她并不为自己的不专业懊恼。
两个女人一出通天塔便冷眼相对，她们身后跟着开山，断流，影间好狂刀四名侍卫。一共六个人，四人不会说话，两人不愿说话，一路上冷清的很。
皇城并不难找，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王府西北。望着高耸的墙壁，金芙蓉低眉思忖，到底是硬闯，还是想其他办法混入。可身旁的易小芸却没她的耐性，女子如风一般飘过高墙，沧澜卫也跟了进去。
金芙蓉咬了咬牙，心中恨恨地想着，“希望里面有个老怪物，一掌把你们打出来。”想归想，她不得不跟在后面，如果易小芸失败，她也就失败了。灵石的诱惑对于她来说永远都是最高的。
不知是由于侍卫都随亲王去东海猎兽，或是夜熠城太平的时间太久了，易小芸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修士。只有三两队持刀悬剑的普通卫士大摇大摆地走过。
六人如同六条阴影，行走在皇城黑暗的角落之中。约莫一盏茶的光景，他们就来到了陈云生所说的纳灵阁。易小芸停下脚步，她并非是莽撞的女人，刚才直接跳入皇城有些赌气的成分。此时事关成败，她不得不谨慎起来。
纳灵阁一共两层楼高，阁楼上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灯火。纳灵阁下面有孤零零站着两个黑衣侍卫，衣角的闪亮昭示着他们身着重铠。
金芙蓉此时也屏息凝神，仔细关注着小楼的守卫力量，在确定只有两名守卫的时候，她对身后的两名沧澜卫下了命令。
易小芸有些不悦，沧澜卫和她相处日久，就算下命令也应该是她来下。可影间和野火丝毫没有因为金芙蓉是后来的就摆出任何不配合的姿态。他们如鬼影一般扑向那两名护卫。
在黑暗中，修士的神识是绝佳的辅助，而沧澜卫身上的铠甲有很好的避灵的作用，如果掩盖了身上运转的灵气，对方就很难觉察。直到两人到了护卫身后一尺的地方，那两名倒霉的练气修士才感觉到身后的风似乎有些不对劲。
冷冰冰的利刃刺入他们的喉管，鲜血从喉管逆流而入，令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呼救。尸体被两名沧澜卫拖到墙角的灌木丛中。他们两个堂而皇之地站在门口，借着夜幕，远远看去，无法分辨是真是假。
金芙蓉挥了挥手，开山和狂刀跟着她一同来到纳灵阁门前。易小芸急的跺了跺脚，急忙跟了上去。
纳灵阁的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十六颗铜钉，每个铜钉上都镶着一块发亮的中品灵石，铜钉之间有些细细的纹路。
“这里是一个法阵。”金芙蓉下意识停下脚步。
此时开山已然抡起巨剑，只听咔嚓一声，大门随着那些铜钉都被砸成了碎屑。
金芙蓉吁了口气，寻思自己之前的盗贼生涯都白混了，若是早有了向开山这样武勇的卫士，她的灵石早就堆积如山了。
步入大门，纳灵阁内部一片漆黑。金芙蓉从纳虚戒中拿出一物，在空中散开，顷刻间空中布满星点的光芒，将黑漆漆的屋子照亮。这件法器是专门用来照亮的，金芙蓉常年做盗贼，这种法器自然不会少。
屋内的景象令易小芸吃惊，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格子，一直通向屋顶。一层层柜子如同一个漩涡，从中心开始向四周散开。中心一个巨大的铜柱，上面更是镶嵌了各种巨大的魔晶和灵石。
“天呐。”易小芸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金芙蓉早已化成一阵清风，扑向离她最近的柜子处。等易小芸反应过来的时候，金芙蓉已经从那个柜子中拿出一块硕大的中品灵石了。她对灵石并不感兴趣，但对输赢格外在意。如果日后看到金芙蓉在自己面前如同骄傲的孔雀，而自己必须沉默相对，她还不如去死。
易小芸飘身进入另一侧的柜子，虽然没有偷盗的经验，但开柜子的手法丝毫不必金芙蓉慢。开山和狂刀负手看着两个疯狂的女人，眼光中透着一些无奈。
这些柜子都是一些空间类的法器，虽然一个单个柜子从外观上看只有一尺见方，可内部却足有一丈宽窄。金芙蓉将手拍在柜子上，神念稍微释放，就有灵石从柜子中冒出。她将灵石转存到自己的纳虚戒中。
这种工程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看着白花花的灵石从柜子中跳出来，握在手中，然后装入口袋，金芙蓉心中充满了满足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没过多久，第一个柜子中的灵石就她取空了。紧接着，女子打开第二个柜子。
一块精纯的中品木灵石从中蹦出，让她欢喜无限。十只芊芊玉指如同开花一般，灵石一块块装入纳虚戒。多少年了，只发生在梦中的情景竟然真实的发生了，近乎无限的灵石只需要动动手指，这对金芙蓉来说是顶级的享受。
易小芸眼角的余光扫过金芙蓉，一个眉宇带笑，手指摆动如飞的形象映入她的眼帘。“这个女人爱钱爱疯了。”易小芸心中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她不敢放慢速度，灵石的棱角割得她手指生疼。
她寻思，若这样取下去，自己的手应该会满是伤口。一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升上女子的心头，金芙蓉为何不会割到手？她凝神看去，只见对方手指之间仿佛有一层细薄透明的东西，“她居然有专门手套。”
易小芸对自己的错误估计形势有些懊恼，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怎么能和做这行几十年的女盗头相提并论。但是她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让她加快了收取灵石的速度。
她曾经修习清风十六斩，这路剑术走的是轻灵巧妙的路子，在取灵石的过程中，易小芸将剑意凝于手指之间，逐渐进入入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之下，她可以轻易的避开灵石尖锐的棱角，保护自己的指头。
转眼间，她第二个柜子已经空了，女子来到第三个柜子前。反观金芙蓉，已经取空了四个柜子，正在第五个柜子前倒弄灵石。易小芸心中一阵急迫，突然她脑筋一转，有了主意，自己为何不两个柜子一同开启，双手分别取两个柜子的灵石。
想到这里，易小芸飞快的打开下一个柜子，双手一拍，两道神念放出，两块不同属性的灵石霍然出现在柜子上方。女子欢快地将灵石收入纳虚戒中，如同一只发现食物的雀儿。借助这种方法，她的速度很快就超过了金芙蓉。竟然一举开到第七个柜子。
金芙蓉一脸慵懒，如同午后吃饱了晒太阳的猫。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取了多少块中品灵石，心中不断念叨着，“皇家的灵石库果然非比寻常，居然全都是中品灵石，成色还这么好，真是太赏心悦目了。”
陶醉在灵石的喜悦，她已经忘记了和易小芸的赌斗。不经意间，对面易小芸竟然已经开到了第七个柜子，而自己还停在第六个前面。
金芙蓉突然从懒散的状态下惊醒，看到易小芸的取灵石手法，她不由得由衷感叹，这个少女的心境远远超过自己。这种将神念分为两道，同时打开两个柜子的手法她现在还做不到。如果这样比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金芙蓉对输赢原本不怎么在乎，只要有灵石就可以，不过一想到日后必须忍受对方的满口自律，约束等假道学，骤然间一股怒火冒上心头。但是现在取灵石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如何才能比过对方呢？
妙目扫了扫前方几排巨大的储物柜，她心中有了思量，这些储物柜所存放的灵石品阶应该是从低到高。从刚才她自己取灵石的成色就是看出这点。自己又何必在这些中品灵石的柜子只见徘徊。直接去取上品灵石就行了，没准还能找到一两枚极品的。
想清楚这些，金芙蓉如风摆柳一般飘向房间的正中心，那道古铜色的柱子，如同一个巨大的磁石时时刻刻吸引着她的目光。
“上品灵石！”
随着一声惊呼，金芙蓉打开了铜柱最低层的一个柜子。
“果然没错，这是上品灵石。好精纯的灵气。”金芙蓉兴奋的如同一个小女孩，捧着手中那块拳头大小的灵石，脸上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易小芸听到对方清脆的声音，心中一沉。看来她已经找到存放上品灵石的柜子，如果这样算，就算自己取得再多的中品灵石，也比不过人家。她急忙走向大厅中心的那根巨大的铜柱。
此时，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三盏灯。灯光的颜色和金芙蓉用来照明的法器相似，两个女人谁也没注意。一抹低垂的幕布突然被放下，开山警觉地拔出巨剑，狂刀也将双刀握在掌中，一股令他们不安的气息弥漫在大厅之中。

第九章 盗贼的快感
和金芙蓉和易小芸一路上冷战不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薛离和易小虎两人的称兄道弟。薛离本就是一腔热血，为人两肋插刀的性格。易小虎为人更是厚道无比，和人相处总要谦让三分。这样性子的两人凑在一起，相互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见很晚的感觉。
原本一条不长的路，二人竟然走了有一炷香的光景。看着前方王府的高墙，易小虎对薛离说道：“师兄，我会土遁术，不如我送大家过去。”
薛离点了点头说道：“再好不过。”
一抹黄光升腾而起，易小虎手中掐诀，六人顷刻间消失在皇城之外的大道上。易小虎是魁岩之体，从小便可以操控土石，经过陈云生点拨更是如火纯青，穿梭于巨大的石块之间竟然如履平地。
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大殿的地下。前方一片漆黑，却能看见缕缕的金丝涌动，显然被人下了禁制。易小虎不敢硬闯，带着众人来到地面。
薛离仰头看了看前方如山一般的台阶，说道：“师弟，你看我们采用什么方法找那藏气阁？”
“师父说过，藏气阁在地下。刚才我们看到那里禁制重重，想来就是藏气阁的所在。从地下进入不可取，那只有从入口进入。师兄常年为盗，经验比我丰富，小虎自然听师兄的。”易小虎谦虚地说道。
薛离点了点头，身子三两下便来到大殿的入口。对面黑黢黢的殿内没有一丝光亮，如同野兽的大嘴。一股缓慢且沉重的空气从大殿之中流淌而出，令薛离停下了下来。易小虎和沧澜卫也跟了过来。
“我感到大殿里的气息有些不寻常。”易小虎警觉地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薛离答道。此时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薛离转头，看到断流坚定的眼眸，他内心顿时安定了很多。
薛离做了一个先前走的手势，自己率先进入大殿，易小虎紧随其后，接下来便是四名沧澜卫。大殿的地砖上镶嵌着金玉，映着殿外透出的星光月影，不时激出一阵炫光。
薛离的脚步大而坚实，向殿中的王座走去。大殿中矗立着很多根顶天立地的石柱，石珠雕刻着各种凶猛的野兽，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
他来到王座前，仔细打量这个精致无匹的座位。王座周身泛着金光，一条浮雕的龙盘旋于四条微带弯曲的椅子腿上。王座的靠背竟然镶嵌着长短不一的宝剑，显得霸气十足。宽厚的靠背上放着一个有些发白的蒲团，上面纹饰着道符。薛离伸手在王座上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传到脑海。
此时易小虎的声音传来，“师兄，我觉我们不能这样漫无目的的乱找，宫殿太大了，随便找一处地穴便可以藏灵石。这样找要到什么时候。”
“哦？师弟有什么好主意吗？”薛离转身，从王座走下来。
“我会些土法，可以尝试一下。只不过，动静可能大一些。”易小虎憨厚地说道。
“多大动静？”薛离追问，如同他们被发现，也会影响到陈云生和易小芸，在这件事情上他比较谨慎。
“至少大地会有震动。多大声响还不确定，取决于地下空膛的程度。”易小虎脸上露出一丝严肃，他并非对自己的法术不自信，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能决定此行的成败，必须慎重。
“让我想想。”薛离说道。
……
陈云生转过身子，看到地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四周的空气飞快地涌向洞内。一条黑暗的石阶出现在眼前。“竟然是普通的机关”，他暗暗赞叹设计此处机括的人心思巧妙。如果是法阵控制开启的话，一定会有灵气的波动，对于修士来说，任何带有灵气的痕迹都致命的线索。会让人更容易发现地下藏着的秘密。
循着黑暗的甬道，陈云生走入地下。地道初入之时很窄，行了几十步变得宽敞了很多。借着莹石散发出的幽光，四周的景象映入陈云生的眼帘。
这是个不大的空屋子，墙壁上开凿出一些不规则的石洞，石洞极深，莹石的幽光不能射入。陈云生来到第一个石穴前，这个石穴高度齐胸，宽窄正好和他的手臂差不多，他果断地伸出左手，探入石穴。
他不信有人无聊到在密室中设立机关，就算有机关，他也有所防备，无数水草一般的元磁线从左手的五指发出。坚韧而柔软，随时准备着防备四周突袭而来的危险。
石洞约有一尺深，陈云生的手很轻易便探到了洞底，“一枚戒指？”
从洞内拿出一枚纳虚戒，戒指上泛着乌光。神念尝试探入却被一股如胶般的力道阻碍，无法深入。
“被人封闭了。”陈云生喃喃说道。
突然他的额头闪过一丝幽蓝，戒指上瞬间闪过一道电弧。他强行运用神识突破了对方施加在戒指上的封锁。对于此道他再熟悉不过，元神已经强大到了一个极致，对付这般简的神识禁制，易如反掌。
神识如同一个柔软的触角，轻易探入一个宽阔的空间内，陈云生脸上的表情变得凝固起来。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很少有事情能令他做出这种神情。而当下发生的事情的确有理由令他表现出任何惊异的表情。
“玄铁，竟然全是玄铁。”
半天之后，陈云生吐出这样一句话。原来这个方圆三丈的戒指空间内，存放的全部是精炼过后的玄铁。玄铁矿一直是修道之人炼制兵刃的不二选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坚硬，玄铁的硬度是精钢的五倍，秘银的两倍。熔点却不高，很容易冶炼成兵刃。在青洲一些大家族中，普通士卒也会配备一两件玄铁的兵刃。
但是同样的玄铁，纯度却不同。很多修士为了节省材料，使用玄铁和精钢混合来制造法器。陈云生不敢想象这些精炼过后的玄铁的价值。况且在市坊中也没人出售这么多战略物资。他开始思考是否要将这些材料拿走。
“如果拿走，那就意味着此后和灵阳国之间的梁子就结大了。每个哪个国家能无视自己的战略资源被人盗走。恐怕自己要时刻准备迎来对方的报复，一个国家的报复，想想就够恐怖的。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就算对上通天塔那个剑奴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更遑论剑阁的诸位强者。”
“放回去？”
这显然不符合陈云生的风格，有了这些材料对日后对付司天阁也有很大帮助。经过几轮思想斗争，他终于决定拿走这枚戒指。
他的目光又开始打量另一个洞穴，“莫非每个洞穴之中都存放这一个这样的戒指？”陈云生心中泛起一阵激动。
“这难道就是做贼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行为给他带来的除了昂贵的材料之外，还有一种快意。将手伸入洞穴，如法炮制，拿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强行用神念破掉戒指上的禁制，陈云生表情再次凝固。
见识了一坨精纯的玄铁之后，就算在看到十坨玄铁也不会激发他这种表情。不过这次看到的不是玄铁，而是秘银。方圆两丈的空间内，堆满了秘银，他甚至怀疑这些秘银如果堆在屋中，借着幽蓝的莹石的光亮，是否会晃瞎人眼。
秘银是另一种修士常回用到的材料，其坚韧，轻盈，虽然不如玄铁硬度高，但是其和阵法的融合性要好的多。很多上品法器都是用秘银制作的。在市坊中，秘银的价格也高过玄铁。不过那里出售的是以两来计算的，像这般以千斤为计量单位的秘银，他闻所未闻。
这次陈云生并没有犹豫便收下了这枚戒指，他不信如果自己不拿走这枚戒指，这位灵阳国的亲王就会赦免他的罪行。
他的目光又落在第三个洞穴上，这次速度更快了，一息时间，陈云生便从里面拿出了一枚暗红的戒指。破坏掉外层的禁制，神念突入其中，他感到一种厚重的金属感，原来这个戒指中存放的尽数是赤铜。
赤铜虽然不如秘银昂贵，可在法阵之中用的颇多，也是一种战略资源。其和阵法的相容性要高于玄铁，低于秘银，但是由于秘银的造价过于昂贵，很多时候就用赤铜代替。
“玄铁，赤铜，秘银全部都有了，那么第四个窄洞中莫非放的是？”
陈云生思维有些不清醒，他捏了一下大腿，让自己更清醒一些。金，无论是太白金晶，还是太乙金晶，或是传说中的炽暗金晶，亦或是储量更为稀少的异种金晶石都是价值连城。在修仙界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陈云生的手有些颤抖，但丝毫不影响他深入石穴的速度。
“触手冰凉且坚硬，这不是一枚戒指。而是，而是一个金属的把手。”
他用力将把手向上拉起，只听得一阵沉重的链条和齿轮摩擦发出的“咯吱”声，房间靠南的墙壁轰然倒下，一连串台阶通向一个更加黑暗的世界。
“我下去吗？”陈云生自问。

第十章 乐极生悲
面对马上就要出现的困境，金芙蓉和易小芸两个女子犹然不觉，她们疯狂地将上品灵石装入自己的纳虚戒中。不得不说易小芸到底是经验不足，她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纳虚戒的空间不够了。
陈云生当年随便从众多的纳虚戒中丢给女子一个，对于他来说，方圆三丈的空间和两丈并没有太多区别。他的那些家当，加起来不占用纳虚戒中一成的空间。对易小芸来说更是如此，她除了一柄青风剑，别无他物。也没有计较纳虚戒的空间问题。
此时看着纳虚戒中如山一般的灵石，易小芸皱了皱眉头。看着旁边金芙蓉如同花朵一般绽放的笑容，易小芸心中翻腾起无边的厌恶。原来她发现金芙蓉有三枚纳虚戒，脖子上用金丝穿着另外两枚。
金芙蓉仿佛意识到了易小芸发生的窘境，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随手拿起一块上品灵石，笑嘻嘻地说道：“怎么，妹子手累了吗？不如姐姐替你装吧？”
易小芸愤怒地扭过头去，眼光不觉间落在身后。她凛然一惊，什么时候格子入口处和自己所在的中心之间多了一层屏障。一层光闪闪的薄膜，透过薄膜她看到开山正在抡起巨大的宝剑劈砍。可那层膜却柔韧的很，无论这个忠实的卫士如何劈斩，那层膜即使变形的再厉害，也不会断裂。
“我们被困了。”易小芸顾不得和金芙蓉的冷战，焦急地喊道。
金芙蓉以为少女在扰乱她取灵石的大计，嗤之以鼻道：“想骗姐姐，你还嫩点。”
易小芸气的柳眉倒竖，顾不得和金芙蓉说那么多，向那道屏障飞奔而去。等她来到近前才发现这道膜上竟然闪烁着一些细小的符文，还有一条条亮线闪过，看来不是凡物。
拔出清风剑，带着青色光芒的剑尖划过，只在膜上留下一条青色的痕迹，那条痕迹很快便消失不见，如同水中的涟漪一般。易小芸腾身而起，施展起木遁术，如一阵清风一般飞到天花板。
她的心彻底凉透了，天花板也被一层膜覆盖了。这时金芙蓉驾着红菱来到她的身旁，女子话语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戏谑，多了一丝焦急，“那边的墙壁上也多了一层膜，恐怕我们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两个女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在地下，那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两个女人用自己的最犀利的攻击瞄准地上的一块青砖砍去，一串火星飞溅，青砖被切掉了一条很小的碎屑，砖面闪烁着金色的阵纹。
“居然被法阵加固过。”易小芸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秀发，望向金芙蓉，此时两人之间的冷战彻底土崩瓦解，相互之间的信任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来。
“看看开山能否砍动。”金芙蓉的目光望向大门处。
一丝绝望在两个女人之间蔓延开来，原来门口已经堆积着五条尸体，更有十几个修士和四名沧澜卫乱战在一起。天空中闪烁起几十道炫光，都向着藏气阁的方向射来。
“我们被困住了。”金芙蓉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无奈。
……
好奇心终于令陈云生做出进入的决定。他从容步入面前的黑暗，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墙壁上有一个淡淡的手印，五指分开的角度极大，并不似人类的手掌。
神念和元磁同时放出，一副纤毫毕至的画面在他识海中闪现出来。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袭击他。
甬道细窄，墙壁上布满湿漉漉的水滴，一声声滴答声经过窄小空间的增益，变得如同擂鼓。陈云生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一股恐惧感生于心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条黑漆漆的道路难道真的通向幽冥吗？
一息之后，他摆脱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这里是王府存放战略物资的地方，怎么会和幽冥扯上关系，他有点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经过一道转弯，前方出现了两个黑漆漆的洞口。陈云生在洞口前停住脚步。
“向左走，还是向右走？”
沉思的一会，陈云生选择了左边的路，这不是一个刻意的选择，而是他随机做出的决定，这个时候相信命运比相信自己更靠谱。这条路狭长而笔直，湿滑的台阶已经不再一味向下，有些向前延伸。
眼看前方的洞穴就要到头了，墙壁上突然多一个巨大的突起物，和原本平整的方形空间有些差别。他的脚步很慢，试图从那团突起物中找到一丝生命的痕迹，但都是徒劳的。陈云生的心逐渐放了下来，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那个物体动了一下。陈云生将双刀拔出，虽然他有很多手段，但双刀仍是令他最放心的依仗。
一道犀利的寒芒突然向他袭来，左手凤刃向前刺出，迎上那道寒芒。一股巨大的力道令陈云生不由得后退几步，后背顶住冰冷的墙壁。
对方没有给他施法的时间，接下来的攻击如潮水一般，龙凤双刀上下飞舞，电芒和火星将原本狭窄的洞穴照亮。一张令陈云生毕生难忘的图景映入眼帘。他出世至今，见过鬼物，斗过虫子，杀过鬼蝠，自忖还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吓到他。
可眼前的这件事物着实令他后背发寒。一个人，确切的说肚脐之是一个人。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蝎子身体，上面长满了稀疏的绿毛，一根长长的尾刺高高翘起，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攻击陈云生的东西是那个人的手臂，它有六只手爪，外加身下六条蝎脚，无论攻击或是移动的速度都极快。
手爪张开的角度吓人，从大臂往下，全部是黑色的，从和龙刃拼的几下来看，似乎极为坚固。当然最令人不舒服的是这个人的脸。头发卷曲着打着绺，垂在额前，脸上并排有六颗眼珠，每颗都只有黑色，没有白色。一张如同花瓣的嘴偶尔张开，里面尽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上面还粘着一些碎肉。
蝎怪不时呼出腥臭的气味，更增加的此时的恐怖气氛。陈云生的凤突出手，闪亮的电梭袭向对方大嘴，同时右手施展金灵丝，满天金丝和对方无孔不入的手爪碰撞在一起，击出灼热的火星。
蝎怪知道凤突的威力，敏捷地躲开袭击。这令陈云生惊异不已，这么近的距离能躲开他凤突的人不多。
他一步一步向后退着，为自己寻找更多的空间。对方密集如雨的攻击不给他任何施法的机会，他心中清楚，如果单凭武力斗下去，恐怕无法持久。
蝎怪仿佛洞悉了陈云生的心思，身为微微拱起，一个跳跃，竟然跳到陈云生的身后，同时巨大的蝎尾射向陈云生的肚腹。蝎尾尖端闪烁着一抹微光，令陈云生心中发寒。
他神念一动，身周出现了几十片透着红光的玉甲，这是出岛之后第一次使用黄玉甲。也是陈云生面临的最危险的一次战斗，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成为别人的口中餐。
蝎尾刺中一片玉甲，一阵黄色的微光亮起，那片经过多次改良的玉甲居然挡住了对方的杀手锏，这令陈云生安心了不少。
他手头上能够制敌于死地的绝招有很多，但都需要时间施展，哪怕一息，但是对方没有给他这种时间。他必须全心全意地去抵抗那铺天盖地的攻击才能活下去。如果腾出一手掐诀，那死的会更快。
后路被对手封死，陈云生只有死战。一手元磁操控双刀，另一手射出无数金丝。蝎怪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在自己的地盘上会出现如此扎手的猎物。它已经火力全开，每息能够同时攻击三十六下，而对手居然能够抵挡三十六次。
蝎怪的耐心逐渐耗尽，只见它大嘴一张，从中喷出一道绿色的汁水，直奔猎物而去。那些汁水喷中一片黄玉甲，顷刻间那片玉甲竟然融化了。
陈云生心神一凛，剩余的绿液扑面而来。他没有预料到黄玉甲无法抵挡绿液，一时间手忙脚乱，勉强躲过绿液的攻击，却陷入一个非常不利的角度。蝎怪在这个窄洞中伏击无数，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巨大的蝎尾高高竖起，猛然刺下。陈云生顾不上身后的岩石上仍在嘶嘶腐蚀的绿液，后背靠近岩石，手握龙刃，勉强挡住对方的蝎尾。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身体紧靠背后的岩石。幸好那些绿液已经将山岩腐蚀了一个巨大的坑，他没有接触到这种液体。
左臂的满天金丝挡住蝎怪的六只鬼爪，陈云生感觉右手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龙刃竟然有些颤抖。那条邪恶的蝎尾一寸一寸在接近他的双眼，这样比拼力气显然不是陈云生的长项。
“难道今天要糊里糊涂的陨落至此吗？”陈云生冒出这样的念头，绝望令他的手臂突然生出一股大力，和那条蝎尾拼了一个势均力敌。
正在焦灼的时刻，石洞内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大地竟然开裂了巨大的口子，洞顶的岩石簌簌落下，被金灵丝割碎，又被陈云生激起的天玄霸气打到一旁。蝎怪和陈云生都无法站稳，双方的僵持竟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
陈云生终于有了一息时间，他做了一个使用了无数次的法诀，身上放出一阵黄光，借土遁逃走。那条蝎怪怪叫一声，双手劈开泥土，也跟了过去。

第十一章 无心插柳
金芙蓉感到大地在剧烈的晃动，地面的长条石无法承受巨大的张力，而纷纷碎裂，原本铁板一样的地板瞬间土崩瓦解，裂出一道巨大的缝隙。她赶紧拽起易小芸的手，驾起红菱，飞向那条裂缝。身后的殿宇逐渐坍塌，巨大的碎石从空中跌落。
……
与此同时，大殿之中，易小虎摊开两只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师兄，这地下的空膛大的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抱歉。实在抱歉。”
薛离一脸苦逼，皱了皱眉头，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快点离开这里。”
两人匆忙赶到大殿门外，只见天空中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一百多名修士正从各个方向赶到这里。
薛离感到口中一阵苦涩，拉起易小虎，带着沧澜卫，翻过高大的围墙，奔向城外。
……
天空中绽放起硕大的火球，将半个夜熠城照的亮如白昼。如果单纯是火球尚不能吸引全城人的注意，但一个中品爆炎符所带来的不仅是火焰，更有爆炸的声响。冲击波席卷三分之一的城区，将热浪将尚在睡眠中的人们惊醒。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天空中久久不散去的火焰。
“这烟火可真了不得。”王茂拍了拍由于施符变得微黑的手掌，从塔顶回到自己的房间，经过剑奴的时候，还不忘问候一声。但是对方冷厉的眼神令他不敢做任何停留，飞快回到屋中。
天空中原本如潮水一般涌向皇城的修士们有些困惑了，他们迟疑了一刹那，分出一半人向通天塔飞来。在屋中等候的王茂甚至可以听到有些修士飞行之时，由于速度过快而引起的音爆生。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疼痛令他清醒了一些，心中不断念叨着，“这，简直太疯狂了。”
……
陈云生破土而出，看到天空四处乱窜的流星一般的修士，他急忙拿出穿云舟。和这件跟随了他几十年的法器之间已经有了隐隐的默契，神念刚至，穿云舟便出现在身前，位置和方向都是他所期待的。
跳上穿云舟，四周的空气微微震动，下一息，陈云生已然划出一条亮线冲向通天塔。此时，他背后的土地突然炸开，蝎怪咆哮一声，双腿一振，居然背后生出一双黑亮的膜翼，一阵嗡鸣之后，蝎怪紧随其后。
一路之上，陈云生遇到几波修士的阻挡，他用元磁凝成两只巨大的拳头，在前面开路，同时放出满天的金灵丝，防御不时射来的飞剑。这些修士的修为大多不高，停留在筑基期和练气期之间，想要留下陈云生的穿云舟非常困难，只能远远在后面坠着。
蝎怪虽然没有陈云生飞的快，但是也慢不了多少，它可以看到自己的猎物就在前方二十丈处，所以发力急追。
王府的修士们第一次拦截失败，忽见背后又生灵压，以为是陈云生的帮手，纷纷上去拦截，结果自然可想而知。随着一阵断肢残臂从空中坠落，蝎怪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被陈云生这么一折腾，涌向易小芸和金芙蓉这边的修士和护卫反倒少了很多。开山率领三名沧澜卫忠诚地守卫在纳灵阁的门口，经过几番激战，四名沧澜卫身上的伤痕又多了几道，死在他们手下的修士已经有二十多个。尸体堆积在纳灵阁的门口，一片血肉模糊。
金芙蓉朝开山打个响指，和易小芸携手飞向城外，沧澜卫则紧紧跟在她们身后。一边飞，易小芸一边看向身旁的女子，夜风撩起了她坚韧柔软的长发。由于刚才紧张的场面，一些汗渍将头发粘在一起，然而丝毫无法令金芙蓉的明艳打折。
“她真是个美丽的女人。一个人在浮世中挣扎，委实不容易。”
易小芸是一个可以平心静气给予对方赞美的人，今晚她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以后不再对金芙蓉冷嘲热讽。
金芙蓉感到手上传来一阵潮热，她回望易小芸，报以一个淡淡的笑容，今夜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不管日后易小芸是如何执拗，她都不会嗤之以鼻，因为这个女孩单纯的可爱。
薛离，易小虎和金芙蓉，易小芸四人在城外碰到了一起。他们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出了城，回望夜熠，天空中的火光渐渐散去，但是疾如流星一般的修士法器划出的亮线却一点不少。大量的修士聚拢在通天塔的周围。
易小芸有些担心陈云生，焦急地说道：“师父他老人家还没出来，我们要不要回援。”
“第一点，师叔并不老，以后别总叫他老人家。第二点，我们回去如同飞蛾扑火，反倒成了他的累赘。按照计划，我们去鲲鹏号上等他，如果半天之内他还不回来，我会带着鲲鹏号一起去救他。”金芙蓉明艳的脸颊上闪烁的一丝果决，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易小芸脸上的表情很痛苦，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四人带着八名沧澜卫消失在夜空中。
多少年之后，在易小芸回忆自己年轻时那些懵懂往事的时候，总会反复判断此时的行为是否是最恰当的。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找不到此时回援的理由。最后又回到日后金芙蓉对她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上，“身为盗贼，如果有能力救出被困的人，那就意味着有实力击败对方的守卫，同样意味着这种行为就不是盗而是抢。盗和抢的技术含量是不同的。”
……
如果陈云生此时知道自己的二徒弟陷入纠结，定然会会心一笑的。此时他站在通天塔的最顶端，和王茂一起欣赏着夜熠城的夜景，以及剑奴霸气无双的剑气。
一百多名修士逐渐缩小了包围圈，为首一名三旬左右的金丹修士高声喝道：“识相的最好让开，他们闯了王府，把大殿震塌，抢走无数灵石。”
剑奴站的笔直，面对气势汹汹的指责，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在剑阁，我们护卫王府，同为灵阳国的子民，自然要一致对外，请你让开。我剑下不斩本国之人。”金丹修士声色俱厉，带着一股凌然而出的正义。
“你剑下不会有灵阳国的子民丧生，因为你会死在我的剑下。”家奴天灵闪动着一丝亮白的光芒，一柄细长的飞剑凝在空中，被他一手握住。对面金丹修士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向前，死的可能性很大，后退，面临的处罚也不会轻。
打破僵局的并非双方。蝎怪斜刺里冲了出来，连连撕碎三名修士的身体，最后冲到那名金丹修士的身后，巨大的蝎尾如电一般刺入对方的心脏。除了剑奴，所有人都颤栗着后退，即使是修道多年，能够飞空遁地的修士，面对这种凶物之时，也不免生出一种身为人类与生俱来的恐惧。
剑奴长剑高高抬起，面对如刀一般袭来的对方的利爪，一剑斩下。陈云生只感到天空仿佛都被斩裂了一般。他自忖就算有十个自己，也无法阻挡对方这气贯长虹的一剑，不禁咋了咋舌。
蝎怪花瓣一般的嘴不停地闭合，张开，一股鲜血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坚如铁石的身体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体内的脏器如雨一般洒落在一处民宅之上。鲜血顺着屋檐流淌在街道上，发出一阵嘶嘶的声响。
“谁是第二个？”
剑奴声音如剑锋一般冰冷，拷问着一圈，上百名修士。单单这份气势便令这些修士开始慢慢后退。
“这位大仙是什么修为？”王茂堪堪问道。
“不知道，我看不出，应该是元婴吧。”陈云生轻轻答道。虽然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无意中也得罪了剑阁和夜熠城主奎雄。相对于剑阁，这位素未谋面的城主更令他感到不安。从皇城中诡异的木楼，到深不可测的地宫，再到富可敌国的战略资源，他不知道这位城主想干什么。得罪这样的一个人，他感到有些头疼。
一百多名修士渐渐散去，与其在这里死耗着，还不如探查一下别处，看有没有其他闯入王府的人可抓。能抓到一个，他们就能够免去严厉的惩罚，这位夜熠城主在他们心中可不是那种慈眉善目的大老爷。不过此时，金芙蓉，薛离以及易氏兄妹已经在鲲鹏号上喝茶了。
陈云生拿出穿云舟，拍了拍有些惊吓过度的王茂，示意他上船。
此时剑奴转过身来，目光如剑地盯着陈云生，冷冷地说道：“烟花很好看，不过不要让我在夜熠城外看到你。否则，那个怪物就是你的下场。”
“谢谢忠告。我相信你有这样的实力。不过，我并没有想要存心戏弄剑阁，如果你感到不爽，请不要将这份仇恨转嫁到剑阁和我之间。直接找我，我是陈云生。”
陈云生说的很轻，很诚恳，但是他的内心却很沉重。剑阁是他惹不起的一个存在，司天阁还没有摆平，再找到一个对手，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他尽量将这种冲突降低到个人之间。
“你不配动用剑阁的力量。滚吧。”
面对对方毫不客气的语气，陈云生心中一轻。今日，没谁能在语言上给予他伤害。对剑奴躬身施礼，陈云生跳上穿云舟，一道云迹之后，消失在天空。

第十二章 远去的青山
“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时下能够做到处变不惊的人太少了。”一个白发老人铿锵地说道。
“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吗？毕竟，夜熠城也属于灵阳的土地。”身为剑奴的男人脸上闪现出一丝犹豫。
“可惜城主大人不这么想。我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白发老人接着说道。
“您老真的认为奎雄有反意吗？”剑奴疑问道。
“你是不是接下来想问我，他的那些护卫都去哪了，为什么不出来拿下这些盗寇？”白发老人笑着问道。
“是的。”
“这反倒说明奎雄的忍耐功夫好。这群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部署，他也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做的过分，必然引起剑阁注意，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如果不做，任由那些人偷窃，损失又过于大。权衡利弊，他选择隐忍，我佩服他。”老人捻了一下胸前的白须。
白发老者望着天边的流云，喃喃说道：“人言大治之后会有大乱，莫非真的如此么？我是看不清了。”
……
东海边的一座荒丘之上，一个满头乌发如同乱草的男人皱眉看着天空。身边一个军卒战战兢兢地禀报了夜熠城的损失。沉默了良久，男人终于吐出一句话，“居然拿走了本王耗尽十年心血积攒的材料，真是够贪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据剑阁的细作来报，那人，叫，叫陈云生。”
“好个陈云生，倒算个人才。等本王收拾了剑阁里那条老狐狸，再来对付你。”男人摆了一下乌黑的大氅，让自己的身体挺的更直。
这时，在他身后突然走出一个身穿灰布长袍的年轻人，拱手说道：“殿下，我归去的日期近了。日后，恐怕不能在您身边效命了。”
男人眼光变得骤然凌厉了很多，“南宫，何处此言？你我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灭了青洲诸国，成就一代伟业。”
男人回望身旁这位年轻的文士，眼中闪烁着灼灼之意，眼光中没有一点余地。
“殿下，这些年来，我已经为您培养了很多精谋略，善规划的人才，恐怕就算我不在，他们也能助你成就一番事业。”年轻文人谦逊地说道，情绪依然保持这平稳。
“你去意已决？”男人话语中透着落寞。
“归心似箭。”文士说得坚决。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问你的身世，能否告知一二，如同朋友，而非君臣。”男人脸上的不舍转化为释然和洒脱，若没有这份心胸，他怎会有那份雄心壮志。
“我来自西凉百万大山，我曾有师门，但却被毁。此次前往，便是为了寻仇。不希望殿下记住一个被仇恨占据头脑的人，你仍然称我为南宫好了。”年轻文士抬起他清癯的面容，星眸闪烁着灼灼光彩。
“好吧，走吧，都走吧。报不了仇的时候来找我，无论你的仇人是谁，本王都能为你斩其头颅。”男人霸气地说道，海风吹拂着他如火一般的头发，男人脚下踩着的巨大海怪居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远方如血的残阳，和远去的青山，男人流下一滴泪水，为了送别，为了忘却。如同送别战场上阵亡的弟兄，他有种感觉，此一别，名叫南宫的男人便不会再回来了。
……
“上品灵石一百五十块，中品灵石两千三百五十六块，下品灵石无。”金芙蓉开心的像个小女孩，在屋中蹦跳着告诉陈云生自己取得的成绩。
“好吧，小芸，你取得了多少灵石？”陈云生笑问道。
易小芸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都是师父给的纳虚戒太小，最后装不下了。我一共取得上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灵石三千五百块。比芙蓉姐姐差了很多。”
金芙蓉一脸不悦，盯着少女说道：“我有那么老吗？给你说了多少回，不许叫我芙蓉姐姐！”
面对金芙蓉突如其来的发飙，易小芸似乎找到了对付这个老油条的方法，急忙一脸歉意地说道：“这样啊，那对不起啦，芙蓉姐姐。对了，芙蓉姐姐，你知道……”
此时金芙蓉面红的如同桃花，伸出双手和易小芸打闹在一起。过了一会，两个女子气喘吁吁地看着四周惊异的目光，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都低着头，红着脸，站在一旁。
陈云生接着说道：“这次多亏你们两个，我们才避免无功而返的境况。这样吧，我打算将这次取得的灵石都交给芙蓉保管，今后关于灵石的全部支出和收入都交给你来管理，你看如何。”
金芙蓉面目发呆，愣在当场。直到薛离拍了拍她的后背，才将她从愣神中叫醒，女子惊呼一声，然后飞快地在屋中跑了几圈，才一脸笑意地回答道：“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陈云生答道。
“那好吧，我就受累了。”金芙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没有什么比手捧一大堆灵石更令她开心了。有了这么大一笔灵石，她可以随意去买昂贵的胭脂水粉，以及保持容颜的灵药。
陈云生看了看高兴的如同小女孩一般的金芙蓉，还有一旁乐滋滋的易小芸，有看了看身旁一脸正太的易小虎和心事重重的薛离，感到一种温暖油然而生。他没有把取得众多的魔晶的事情告诉大家，并非处于不信任，而是不愿给大家增加负担。
毕竟盗取巨量的战略物资所带来的问题，远远要多于愉悦。沧澜八卫身上的铠甲又多了几道伤痕，经过这么多战斗，沧澜卫的兵刃和身体都经受着一定程度磨损。
“是该给他们修缮一下了。”
陈云生自忖自己并不非常精通法器的制作和修缮，并没有贸然动手。他打算回到青洲在做这些事情。那里一定能找到比自己精通炼器的修士。
接下来的日子趋于平淡，鲲鹏号飞行的速度不快，却很高，在云层之上，这样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云生拿出灵粟分给薛离和金芙蓉，催促两人尽快的提升修为。
金芙蓉的资质虽然不像薛离那般惊艳，可也是火土双灵根，比易小芸差不了多少。被陈云生催促了几次，女子竟然开始神神叨叨地研究起天女针了。
对于金芙蓉的所为，陈云生除了叹气便是摇头，以她的修为尚不足发挥这件威力巨大的法宝是十分之一的威力。就算那天这件法宝的原始主人也没有发挥出三成威力，否则结果便不是那样。
鲲鹏号渐渐驶离了灵阳国的领土，与灵阳国毗邻的是毗卢国，一个崇尚佛门修行的国家。在这个国家中，皇族依仗的势力叫做毗卢寺，负责维护毗卢国王室的统治。相比灵阳国的霸气十足，毗卢国显得更加温和一些。
鲲鹏号虽然不缺灵石，但是仍需要进行日常的补给。虽然一些修士可以辟谷，还要饮用一些水以维持日常的消耗。相比陈云生、薛离几个可以辟谷的修士，鲲鹏号上的水手更多都是练气修士，每日吃喝，消耗并不小。
这天，鲲鹏号上的瞭望手突然指着脚下的土地喊道：“有城市。”
“终于有城市了！”
“可以下地逛逛呢了。”
“是毗卢国的都城，紫阳城！”
鲲鹏号上的船员一片喧哗，这群人整日飞在天上，不免有些厌烦。陈云生透过轩窗望着脚下如同蚁巢般密密匝匝的建筑，心中暗叹，脚下这座城市的规模不亚于夜熠城。
金芙蓉一声号令，鲲鹏号两块木帆被拉起，大船向斜下方飞去。从千百丈的高度下落，需要很多技巧，这些从操帆手繁复的操作上可见端倪。
穿过云层，一道灼目的阳光射在船上，陈云生不由得眯起眼睛，感受这份温暖。此时已经是冬天了，之前在太白峰的时候，能在冬天感受到如此充足且温暖的阳光，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距离天穹山脉越来越近了，他的心情也被渐渐收紧。
那片山，那片水，现在是什么样了。那场大火之后，是否还有一些幸存者。这段时间内，这些问题时刻困扰着他。
鲲鹏号开始剧烈的震动，穿过空气的扰流，他们距离地面只有一百多丈的高度。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光景，鲲鹏号已然到了树梢的高度。
金芙蓉吩咐一些船员看守鲲鹏号，她和易小芸手拉手走下大船。和陈云生告了假，两个女子情同姐妹一般嚷嚷着去逛胭脂坊，把薛离和易小虎丢在一旁。
“师叔，你有没想要去的地方？”薛离无聊地问道。
“嗯，我想去找个精通炼器之道的修士，修复一下沧澜卫。”陈云生满眼忧虑地看着八名伤痕累累的卫士。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陪你一起去好了。毗卢国我来过很多次了，对这里还比较熟悉。”薛离自告奋勇道。寻找叶思寒的时候，他的确没少来这个地方。
“小虎，你是打算在这里看家吗？”陈云生看向易小虎。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这个少年自从上次在夜熠城的皇城引发地震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仿佛那场混乱全部由他造成的一样。虽然大家一致认为，他的功劳最大，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震动，恐怕陈云生和金芙蓉都没那么容易脱身。
“好吧，希望这次你不要把毗卢国都城的震塌一个角才好。”陈云生戏谑地说道，对于这个憨厚有余而处变不足的三徒弟，他爱开些玩笑，希望能够让他性子更开朗一些。

第十三章 紫阳曹家
紫阳城带给陈云生的感觉和夜熠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通天塔，没有宽阔笔直的街道，没有发散状的市坊，更没有森严高大的皇宫。只有低矮的建筑和外形千奇百怪的贫民窟。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的规模和人口要少于夜熠城。
陈云生感叹这么人们是如何在密如蚁穴般的建筑中安身立命的。无论生活条件如何艰苦，这里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如同太阳一般的笑容。
这种融化一切的正能量令他的心中的郁结化开了七八分，“这些人虽然贫穷，虽然渺小，虽然不懂如何修道，但是他们更明白生命的意义。”陈云生指着前方一群在水边嬉戏的孩童，以及三五个一边洗衣，一边说笑的女人说道。
“毗卢国的人多半信仰啸天古神，他们相信那些远古的创世传说。但是皇族并没有强迫人们相信某一神祇，这在青洲大陆是不多见的。”薛离在一旁解释道。
“人们有权力选择他们笃信的真神，这样很好。”陈云生点头赞叹。
易小虎躲过几个嬉笑打闹的孩童，问道：“师父，你是否有目标了？想要拜访哪位炼器名家。”
“我听说毗卢国有个家族专门炼器，应该是曹家，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家族。”陈云生说道。
“曹家，当然有。在紫阳城，只有两个地方的建筑稍具规模，一处是皇城，另一处便是曹家。曹家的名气不仅限于毗卢国，就连远在北境的冷月国也有很多人前来求法器。”
薛离紧走几步，指着一处铁器作坊说道：“这里便是曹家的产业，你看门牌上刻着一个锁型的标记，这就是曹家的标记。”
看到这个标记，陈云生仿佛突然回到了当年在幻尘空间中的日子，那些黄沙，那些魂魄碎片。仿佛那些事情就在眼前，如同昨日刚刚发生一般。借此又想起柳晓山，以及当年太白峰雪夜和诸葛靖宇以及叶穿云分拣法器碎片的情景。
摸着那枚标记，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抹酸涩，一抹凄苦，翻涌上来，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薛离知道陈云生又想起了往事，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悲意。看着两人陷入沉思，易小虎颇为懂事地保持安静，直到陈云生从回忆回到现实。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曹家的人。”陈云生率先大步走入作坊之中。
屋内光线并不明亮，到处都堆砌着金属半成品，形状各异，以陈云生的见多识广仍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一个年轻的学徒在一旁不停推拉着风箱，燃着红色火苗的炉子中一块精铁，逐渐融化为铁水。
两个大汉将铁水倒入模具，等温度稍微冷却，便抡起大锤反复敲打，直到温度降低，便又放入火中。
陈云生来到一个破旧的柜台前，柜台前站着一个老者，衣着破烂，但是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只有修士才有的灵气。老者敛气功夫做的不错，看不出修为。
陈云生客气地说道：“敢问老丈可是曹家之人？”
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一会儿，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我姓曹，你们有何事？打造寻常兵刃直接给那个打铁的说就行了。”
“不知道曹锟是曹家何人？”陈云生目光如水盯着对方。
老人眼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放下手中的账本，说道：“你又是何人？”
陈云生微笑道：“我只不过通过偶然的途径知道了曹锟的消息，想要转告曹家之人。”
“他，他现在可否尚在人世？”老人身体一震，眼光焦急地望着对面的年轻人。
“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是否是曹家之人，敢问老丈在曹家的辈分？”陈云生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是曹阳，如果按族谱，曹锟是本代家主的爷爷辈。也就是说，他是曹家第二十代家主。我要尊称他一声祖爷。还请阁下告知祖辈的消息。”老人说话的语气明显客气了很多。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讨论这件事情吗？”陈云生环视四周杂乱无章的环境。
曹阳打个哈哈，走出柜台，对正在打铁的大汉喊道：“你们两个暂时照看着生意，我有急事。”说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陈云生等人走出铁匠铺。
冬日的暖阳照在大街上，老者虽然年纪不小，但是步履很是矫健，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带着陈云生穿过一条狭长的街道，来到一座府邸门前。
这座宅邸和陈云生见过的许多大宅来比，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但在紫阳城却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因为它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低矮建筑群，做买左买的贩夫走卒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老者来到门前，早有两个看门的下人走上前来。老者对他们耳语两句，两人飞快的跑进内堂。
“我已经禀报曹家家主，他老人家很忙，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见你们。不管你的来意是什么，如果能够真正带来曹家祖上的讯息，我们都会对你表达善意的。”老者说道铿锵有力，却又不失风度。
“有劳了。”陈云生脸上浮现出温和地笑意，仿佛寒冬的暖阳，令人消去敌意。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内堂隐约传来脚步是声响，两个下人跑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道：“家主有请。”
曹阳大袖一挥，指着敞开的大门，“诸位请吧。”
……
曹家占地很广，楼阁修的很矮，这和紫阳城的传统有关。在这座城市，没有人刻意限制城镇的规模，每年紫阳城都在向四周扩张，如同一个不择食的巨兽。这里有的是土地，没有必要把房子修的太高。
走在巨大的回廊之中，陈云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坚硬的金属气息，就连廊下的木柱子上也包裹着不少紫铜。这在寻常的大户人家是不多见的。穿过回廊，几人来到一个不大的花厅，出乎陈云生意料的是，花厅的屋顶居然用铁水浇筑了一边，又不知道涂了什么防腐材料，在阳光下显得油光水亮。
屋内正中坐着一个老人，大把地花白胡须，眼光锐利，白发披散在身背后。身上不见一丝灵元涌动，但是却有一丝卓然不群的气息，令陈云生不敢小觑。
不等他进入房间，便传来老人洪钟般的问话，“听说你带来了曹家二十代家主的讯息，可是真的？”
陈云生来到屋中，不慌不忙地说道：“真的，千真万确。”
这时老人身后的阴影中走出一个年轻人，低声在老人耳边说道：“祖爷爷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这人一定在说谎。”
老人皱了皱眉，突然说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他的声音中竟然有一丝金铁的回响。
“据说曹家有一种七心玲珑锁，如果能解开此锁，是否意味着我可以被信任？”陈云生对对方的质疑并不生气。
“七心玲珑锁？”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祖爷爷，他能解开七心玲珑锁？”老人身背后的年轻人惊呼道。
就连带着陈云生来到此地的曹阳也惊讶不已，转头投来惊异的目光。
“这有什么稀奇吗？”陈云生问道，对方的表现显然超出他的想象。
过了好久，曹家家主说道：“年轻人，我不知道你来此地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千万不要打着想要盗取七心玲珑锁的想法。以你当下的修为，无法挡住我一招的攻击，你明白吗？”
“盗取？你为何有这种想法？难道七心玲珑锁里藏着什么秘密吗？在我看来，这是验证我身份的最好方法。”陈云生有些诧异，曹锟可从来没说过七心玲珑锁中藏着什么东西。
“年轻人，你愿意做一个选择吗？如果你能打开七心玲珑锁，并提供老夫先祖的下落，我愿意将你视为曹家的上宾。如果不能，那老夫只能视你为想要偷取锁中的秘密的贼，恐怕你无法走出这间屋子。”老人声音低沉，如同来自九幽的野兽的低吟，浑然没有之前那么洪亮。
“师叔，既然他们怀疑，我们可以换一家，何必要找他们。”薛离在一旁不忿道，他手中依然掐了一个火诀，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师父，我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何必陷自己于莫名的危险。”就连对外物最不敏感的易小虎也感到老者的恐怖，罕见地说出这样的话。
陈云生朝他们笑笑，转身说道：“成交，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解开玲珑锁之前，我有个问题。”
“请讲。”老人的语气恢复了原样。
“七心玲珑锁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陈云生正色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告诉你们也无妨。先祖曾经将七种秘法封入七心玲珑锁的七件神器之中。不过久而久之，七心玲珑锁开启的方法被曹家的不肖子孙埋没了。当年老夫的祖父，也就是曹锟是最后一个掌握此道的家主，正是他突然的失踪导致这种法门失传。”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痛心。

第十四章 七心玲珑锁
陈云生心道，原来曹锟的下落之所以重要，还牵扯到这样一档子事。
“那七件所谓的神器可还在府上？”陈云生突然问道。
这句话引起老人身后的年轻人的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
“无他，好奇而已。”陈云生从容地说道。
“七件神器只存三件，其余四件早就不知下落了。”老人黯然地说道。
陈云生心中纳闷，当年在太白峰的时候，曾经找到过一柄拂尘，上面就刻有七心玲珑锁的标记，打开之后虽然品级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却没有到神器的地步，顶多算上品法器。也没发现其中隐藏的秘法。
看到陈云生表情凝固，老人骤然问道：“怎么？小兄弟见过曹家的神器吗？”
陈云生心中一凛，急忙说道：“不曾见过，只是好奇，曹家如此大的势力，如何保不住自己家的宝物？”如果他说出自己曾经把玩过，还真怕对方翻脸不认人，逼着他去找。
“嘿嘿，若是外人被外人盗去，老夫还真的没脸说出这档子事。都是自己人拿出去的，具体事由却不足为外人道。”老人恢复了弥辣的性格，说话滴水不漏。陈云生心道，曹家都传了二十二代，看来秘密还真不少。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机灵的下人手捧着一个托盘来到屋内。老人掀掉上面盖着的红绫子，一把雕花的长弓展现在众人眼前。老人捧着长弓递给陈云生，他很小心，似乎怕自己太过用力，把长弓弄坏了。
陈云生将弓握在手中，二指划过乌黑的弓身，一股冰寒的战意升腾于心头，看来这柄弓已经存世很久了。他特别注意到这柄弓并未上限，显然已经很久不用了。但除了战意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件法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在弓身的尾部，他发现一个小锁的标记。虽然很小，却十分精致，纤毫毕至，正是七心玲珑锁的标记。
“此弓名曰落日，是神器之一，还请阁下打开上面的七心玲珑锁。”曹家家主略带戒备地说道。
陈云生没有迟疑，神念灌注于弓身，一丝灵元输出到其上，一阵缭乱的花纹迸发在空中。他轻轻点拨花纹中的光弧，改变其中的光路。空中的图像马上换做另外一幅图景，同样的纹路密布，光彩夺目。
陈云生又点了几处光线汇聚点，图景再次变换。他运指如飞，图景接二连三的变换，让人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不一会空中的图景竟然衍化了四十九种变化，最后一种变化后，那团光景回归弓身。
此时那柄乌弓竟然迸发出一丝幽蓝的光芒，无数闪电游走于弓身之上。原本空空如也的弓弦被一道电弧连接。陈云生伸手拂过那道电弧，并没有刺手的感觉。他识趣地将落日弓还给了曹家家主，两手摊开，做了一个完工的手势。
老人伸出手，不停地在弓身抚摸，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的情怀。就连他如刀斧雕琢的皱纹中也透出了一丝欣慰和感慨。
过了良久，老人终于说话了，“我是曹毅，曹家地二十二代家主。阁下既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么就是我曹家的贵客，来人，为贵客奉茶，贵客请上座。”
陈云生心中感慨，原来只有贵客来临，曹家才给茶，这个家族真是好恶分明。他道了声谢，坐在下垂首的一张椅子上。薛离和易小虎则站在他的身后。
曹毅满脸笑容，客气地问道：“不知贵客姓名？”
“陈云生。我来自东海。”陈云生答道。
“你说有本家二十代家主的消息，能否透漏？”曹毅问道。
“我也算和曹锟前辈有缘，如何开启七心玲珑锁也是他交给我的，这件事情自然要告知老先生的。”陈云生抿了一口茶，只觉得唇齿之间一股木灵气荡漾开去，精神为之一振。
“哦？这样看来，在下祖上尚在人世？”曹毅脸上露出的惊讶比刚才看见七心玲珑锁时更多。如果第二十代家主尚在人世，对曹家来说，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陈云生虽然不忍打破对方的幻想，却必须这么做，“他早已仙去。”
“那你为何说他曾经教你了开锁的手法？”虽然曹毅脸上难掩失望之色，但是老人早有心理准备，也不是很难接受。
“当年我被困在一处幻尘空间，发现老先生的手书，从中了解到他和曹家的一些事情。老先生留下开启七心玲珑锁的手法就是为了让我回来给你们带个消息。告诉你们他已仙去。”
陈云生此刻才知道，当年曹锟恐怕已经预料到这种手法要失传，但是又关系重大，涉及到很多曹家的秘密。曹锟不好言明，但又不得不说，才将这种手法谎称为信物，令看到消息的人去曹家报信，再间接地将这种手法带回去。当年曹锟的用心良苦令陈云生佩服。
“他老人家在何处陨落？可有遗体？”曹毅悲伤地问道。
“在天穹山脉，他的元神陷入一块灵晶之中无法脱出，尸体恐怕就早变成灰烬了。”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用金灵丝包裹的密密实实的幻尘宝鉴。
曹毅何等修为，神识幻尘宝鉴上轻微一转，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股神念吸入其中，不由得微微蹙眉。他相信了陈云生所说的话，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悲伤，站在老人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开始用袖管擦抹眼泪。
过了良久，曹毅说道：“感谢陈小友能够不远万里带来消息，不知我曹家可有能帮上阁下的地方？”
“这个，”面对对方的至诚，自己若提出要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思忖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在下有一些傀儡，经过多次战斗伤损比较严重。听说曹家对法器有很深的研究，想请家主找人帮忙修缮一下。”
安静地听完陈云生的请求，曹毅皱了皱眉头。这个表情被陈云生捕捉到，他感到这个事情恐怕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
“阁下放心，我一定会找一个精通此道的高手帮你修复傀儡。不过你要给老夫一些时间。”曹毅并没有犹豫很久，便给出了一个确定的回答。
陈云生微感奇怪，对于这种炼器高手来说，修复傀儡难道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若是听说曹家名头比较大，就算他也能临时修缮一下，当年在忘忧岛上八个沧澜卫都是他一手修复的。
这时老人身后的年轻人突然说话：“陈兄不要误会，曹家却有一位精通此道的高手，只是不太容易请的动。若随便找一人，又有敷衍之嫌。兄台可知，曹家所出，必属精品这句话并非浪得虚名。要么不做，做便要拔得魁首。你们可以在曹家住上些时日，我们也好尽地主之谊。”
曹毅点头笑道：“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孙子，曹子川。诸位不要着急离开，一定要在曹家住上些时日。”
陈云生心中纳闷，此人若是曹家之人，难道连家主的面子也不给吗？面对老人的盛情，陈云生微笑拒绝道：“我们一行还有其他人，如果在这里住下，不免和他们分开。我在城中寻一处客栈就好了，不必麻烦了。”
曹毅点头道：“既然贵客去意已决，我们不便挽留。你尽管住店，我找到那人之后自然能找到你。”
陈云生听到此处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但不知，这位高人也是曹家之人吗？他叫什么？”
曹毅还好，毕竟老头子活了几百年了。可曹子川就有点挂不住了，脸一红，不好意思道：“那个人就是我三哥，曹子建。”
看到对方的神情，陈云生知道其中定有隐情，但不便再问，拱手告辞。来到曹家门外，薛离才一头雾水地说道：“这个曹子建是何许人也，为何连曹家家主找他办事都如此困难？”
“这个我也不知，先去找个住处吧。”
陈云生带着自己两个晚辈，走在紫阳城的街道上。天色有些暗了，一抹寒风袭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毕竟此时已经是暮冬，虽然中午阳光强烈，但是黄昏之时寒意渐起。
对面稀稀落落的人群中突然走出两个眉目俏丽的女子，两人表情有些不悦，不时回头瞅瞅，像是和谁在生气。
易小虎高声喊道：“姐姐，芙蓉姐，我们在这里。”
隔着好远就听到金芙蓉清脆的叫骂声，“易小虎，你个小混蛋，看姐姐不撕你的嘴，以后不准这样喊我。”
“我知道错了，芙蓉姐姐，下次不敢了。”易小虎满脸歉意地喊道。虽然他一脸真诚，但陈云生非常怀疑金芙蓉距离这么远，能否看到。
薛离嘿嘿笑了两声，能看到金芙蓉那明媚的容颜，他真的很开心。金芙蓉离着很远就看到情郎对自己的笑意，不由得也报以灿烂的笑容。走到近前，仍不忘在易小虎胖嘟嘟的脸蛋上掐一下。
易小芸一边调侃道：“一路上也不见你有个笑模样，没想到都攒着呢？留给薛师兄，你们两个真是古怪。”
金芙蓉在斗嘴上从不甘于落后，她一阵轻笑道：“你莫说我，倒是你有了心上人，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陈云生看着几人轻笑薄嗔的样子，感到一阵温暖，柔声说道：“我们一时半会恐怕走不了，就在这里住上些时日吧。”

第十五章 曹三
“师叔，你不是要在这个地方住上十天半个月吧？”金芙蓉睁开大眼睛，惊奇地问道。
“看样子恐怕要住上一段时间了。”陈云生蹙眉说道，没有比他更想尽快回到太白峰，回到这个伤心之地。可是他二十年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十天半月。
“这样最好，总算有足够时间逛街了。”金芙蓉笑语盈盈地说道。
薛离不解问道：“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难道这次有什么新的发现不成？”
金芙蓉笑道：“之前和谁逛啊，和你吗？像块木头是的，有啥乐趣。”她又瞅了瞅身旁的易小芸，挽起少女的手，“有她陪着，逛街才有意思。”
薛离讳莫如深地笑道：“之前不爽恐怕是因为花的自己的灵石，这次心情愉悦多半是因为花别人的灵石。”
他和金芙蓉相处日久，对于女子的秉性了解的一清二楚，可谓一语中地。金芙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朝薛离吐吐舌头，“师叔都没说什么，你跟着起什么哄？这些灵石是我和小芸一起偷来的，花着也心安理得，反倒你修为最高，却空手而归。”
薛离被他抢白一顿，有些郁闷地说道：“若不是小虎引发地震，恐怕你也不是那么容易脱身吧，要说灵石，至少有我们一半功劳吧。”
“地震，你还好意思说地震。若是你预测到我们遇险，才引发地震，救我们于水火，这样说便有你一半功劳。可是据说我知，地震是你们施法不慎导致的，阴差阳错救了大家，这只能说老天帮忙，若谢你，还不如谢老天。”抡起无赖，薛离哪比得上金芙蓉。
易小虎一脸羞愧，他才是躺着中枪。
“都别说了，赶紧去找个客栈要紧。”
陈云生发话，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一行人沿着大道向前走，转过一个路口，发现了一个相对整洁的客栈，虽然建筑简陋，可名字叫的却雅致，叫做何方精舍。
陈云生步入客栈，在柜台定下三间上房，薛离和易小虎一间，易小芸和金芙蓉一间，陈云生自己一间。经过这些天的奔波，一行人多少有些疲倦。晚餐之时，陈云生和薛离都跟着随便吃了点，毕竟城中的灵气过于稀薄，还需要吃些食物补充。
一夜无话，第二天，金芙蓉一早便和易小芸结伴出行，留下陈云生、薛离和易小虎三人在客栈吃早饭。客栈的伙计格外热心，看到陈云生是外地人，说了很多本地有意思的事情和习俗。
感到这个伙计知之甚多，陈云生心中一动，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曹家吗？”
伙计睁大眼睛，仿佛看一个怪人一般看着陈云生，“曹家？你说的是紫阳城中的曹家吗？在紫阳城中还有不知道曹家的人吗？”
“这样最好，曹家现今有几代人？”陈云生如同闲聊一般。
“曹家当代家主是曹毅，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已经好久没人见过他了，据说早就不在紫阳城中了。和他同辈的高人也有几位，自我出生，也没有见过。现在在外边活动的是曹家的二代人物，这人就多了去了。他们也大多是半仙，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遁光一起，动辄千里，悬乎的很哩。”
“曹家据说善于制作法器，具体什么是法器，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的交游甚广，据说有人专门从南蒙大洲或是八荒大洲来到青洲找他们炼制法器。”伙计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陈云生抬起眼睛，瞟了伙计一眼，轻声说道：“你知道的还不少呢，说说曹家的三代的人物。”
“三代中最为出色的人物是曹子川，此人据说深得曹家老祖的青睐，为人也厚道、平和，城中很多人都见过他。我有幸也见过他一面，真是一流的人物。”伙计说到这里，咽了口唾沫，翘起大指。
“我听说曹家有位三公子，不知你对他了解多少？”陈云生为伙计倒了碗水。
“你指的是曹三吗？”伙计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他是个怪人，曹家唯一的一个怪胎。”
“哦？莫非他长着四只胳膊，三条腿吗？”陈云生声音提高。
“这个倒不是。只不过他做事比较奇怪。三年前，曹三看到村口有两个老头对弈，他便来了兴致。每日上午都去观看，连续一个月，最终一个老头受不了一个整日碎碎念的主儿，主动退出。自此之后，曹三每天都和另一个老人对弈一上午。每次他都输的一塌糊涂，但却越战越勇，毫不沮丧。”
伙计喝了口水，自己笑出声来。当他看到陈云生一脸正经的样子，尴尬地摆摆手，“抱歉，失态了。”
“后来呢？”陈云生追问道。
“一年之后，最后那个老头也受不了了，投子认输。曹三长笑一声，自此再也不碰棋子。你说这人是不是一个怪人。”伙计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还有什么事情比较有意思？”陈云生将那盏水满上。
“若说最惊世骇俗的事情，便是曹三喜欢上了一个四十岁的寡妇。在人家门口蹲一个月，每日唱那几首老情歌，当年据说连几千里之外的夜熠城的人也赶来看热闹。”伙计说的眉飞色舞，有些控制不住的架势。
薛离吃了一口稀饭，听到这事，差点没喷出。他憋的满脸通红，“这曹三有点二啊，明明人家不喜欢她，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在他心中，并没有觉得曹三喜欢寡妇有什么不妥，他只是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然后呢？”陈云生一本正经地问道，他不认为事情会这样不了了之。
“据说曹家家主震怒，给了曹三一巴掌。结果第二天，他竟然带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来到寡妇门前。不过曹三虽然有些疯狂，却从不依仗曹家的势力，据说那个寡妇再婚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家门口了。”伙计说到最后，对曹三的所作所为也有些认可。
“有没有一种可能，曹三在帮那个寡妇？”陈云生蹙眉问道，他感觉事情并不像伙计讲的那么简单。
“这个就不知道了，曹三行事天马行空，不是我这样的小杂役能够懂得的。不过说实话，我倒有些佩服这位三公子，放着曹家高高在上的公子不做，整日和下人们打成一片，这些天他有迷上了赌钱。昨天叫嚣着要赢遍所有人。哎，我要是曹家家主，也会为这样一个子弟犯愁的。”伙计将面前的水喝完。
“啪”，一块足有十两的碎银丢在桌上，“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陈云生温和地说道，让伙计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急忙道谢，然后退下。
陈云生转头望向薛离，问道：“你怎么看这个曹三？”
薛离蹙眉道：“是个怪人，做事出人意表，莫非师叔对他有意？”
陈云生笑了两声，说道：“闲来无事，我们去会会他。”
……
紫阳城并不禁赌，在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各色的赌场，这里也成了很多纨绔子弟，富商巨子，乃至一些下等的贩夫走卒饭后取乐的地方。无论你之前的身份是如何显赫，在赌桌面前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赌徒。
陈云生此时正在紫阳城最大赌坊门口，几个笔走龙蛇的大字挂在一个既不高大，也不宏伟的大门上，怡然赌坊。既然有赌，便有输赢，赢钱的固然欣喜，输钱的也难免沮丧。在赌坊门口，总能看到很多输钱之后没脸回家的赌徒。
走入大门，怡然赌坊的巨大面积还是给了几人一个震惊，虽然这个大厅并不高大，但却十分宽广，足有一百丈宽窄。由于建筑简陋，很多地方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屋顶上还能看见星点的阳光射入。
大厅之中声音嘈杂，但是从嘈杂的环境中，他还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芸，记着收钱，这都是我们赢的。别数漏了。”
陈云生回头看了看薛离，发现他也一脸无奈。薛离悻悻说道：“芙蓉在船上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赌钱，这样可以令她轻而易举的将发给船员的灵石赢回来。”
循声走过去，他在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子前看到了金芙蓉和易小芸，两个女子目光紧盯着桌子中央的一个黑色骰宝，面颊红扑扑的，仿佛刚刚施过粉黛，浑然不知陈云生走近。
薛离突然在金芙蓉肩头拍了拍，女子惊起，回头看到陈云生等人就站在她的身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姐妹闲着无聊，来这里赚些脂粉钱，怎么师叔你也有兴趣？”
易小芸跟金芙蓉来这里原本只是处于好奇，不过这六博的赌法的确吸引人，她玩了几次就被牢牢吸引。再加上金芙蓉赌技很高，逢赌必赢，她越来兴致越高。
“师父，弟子知错了。”易小芸老老实实的请罪，倒是令陈云生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陈云生温言道：“这不算什么罪过，我不也来了吗？修行之人，世间诸事都该尝试一下，于道心也有好处。”
“好个于道心有好处！”陈云生身旁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众人不禁回头望过去。

第十六章 赌桌论道（一）
陈云生回望这个年轻人，只见他生的细眉，凤眼，鼻直口方，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柔和的气息。身上穿着华丽，头发却简单的披散在身后，颇为不修边幅。
年轻人手中拿着一个小袋子，鼓鼓囊囊，应该放的是银两。陈云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弱的灵气波动，此人是个修士，而且修士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并不算弱了。对方对自己的修士身份没有刻意的隐藏，对于身上释放的灵气并没有采用什么收敛的手段，这令陈云生感到好奇。
据他所知，赌坊为了防止在赌博过程中有修士利用自己的元神作弊，多半不欢迎修士参赌。在一些大赌坊，赌具上也都做了手脚，防止有人用元神刺探。
“他为何如此肆无忌惮？”
在陈云生纳闷的时候，对方一双如水的眼睛已经依次在众人身上打量了一遍。年轻人首先说话，“我观察你们半天了，有没有兴趣赌上一赌？”
“我是修士，我的元神很强大，难道你不怕我作弊吗？”陈云生说的很直接，面对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的态度也很直接。
“你很坦诚，面对这么坦诚的人，我若仍担心他作弊，岂不显得我曹子建过于不堪。不过，在这里，并不是你想作弊就能作弊的。”年轻人言之凿凿，别有一番风采。
“你是曹三？”陈云生感到很惊异，对方温婉的面容和传闻中有些二的人有很大区别。
“比传说中怎样？更丑吗？还是更聪明一些？”曹三好像已经猜到陈云生心中所想，对方的表情他见过很多次了，只不过每次都出现在不同人脸上。
“也是俗人一个。”曹三心中如是说。
“我不想和你赌，因为你连我的晚辈也赢不了。”陈云生表现出少有的轻视，这在他数十年的人生之中，从未有过。他转过身体，望向熙攘的长圆形桌案，不去看对方。
“哦？也好，我会赢光了你的晚辈，再来赢你。这样的乐趣会多很多。”曹三似乎不准备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有趣的异乡人。
“芙蓉，你去给这个年轻人一些教训。狠狠的赢他，不要客气。”陈云生对女子眨了一下眼。
金芙蓉当即会意，笑嘻嘻地来到曹三眼前，“你若赢了我，师叔自然会和你赌。”
“好，就这么定了。掌柜的，为我准备一个条桌案，我要和她单挑。”曹三转头对着屋子角落的一个老头喊道。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放下筹码，银两，赌具，将目光投向曹三这边。
“有好戏看了。”
“曹三认真起来了。”
“这女人要输惨了。”
“天呐，我不忍心看到那么漂亮的女子被他狂虐的样子。”
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一些人脸上表现出忧虑，更多人则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看着这样对赌。
金芙蓉大风大浪见的多了，越是人多的情况下，她越是镇静，一双妙目扫过众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浅笑，真如污泥之中清洁淡雅的芙蓉一般。
赌桌很快就安排好了，曹三在这个赌场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人们也都停止赌钱，围在桌子旁边观战。在赌场中，乐趣不全是来自赌钱，更来自观战和约斗。很多惊世骇俗的对赌比赢钱更令这些寻找乐子的人兴奋。
“我们怎么玩？”曹三摆弄着黑色的骰宝，漫不经心地说道。
“樗蒲的规则，每人五粒，比斗大小，五局三胜，如何？”金芙蓉单刀直入，对此道显得颇为熟稔。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粗陋的笑声，这些赌徒对于樗蒲这种稍微复杂的玩法有些嗤之以鼻。并非他们无法掌握，而是整个过程太缓慢，不如直接比大小来的更直接。
曹三脸上露出一种轻浮的笑容，“依你便是。”
金芙蓉也不客气，拿起骰宝轻轻晃了几下，然后放在桌子上。曹三则一脸认真，探出二指抓住骰宝，在空中如同覆雨翻云一般摇晃了半天，骤然放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金芙蓉打开骰宝，撇了一眼其中的数字，首先说道：“三枚三点。”
曹三点了点头，看来对方行事比较谨慎，从三开始是个不错的策略，“四枚四点。”第一次交锋，他也选择了谨慎的策略。
“五枚四点。”
金芙蓉清脆地喊道，和她从容的表情相比，易小芸则紧张多了，她抓着金芙蓉的衣摆，脸颊发红。陈云生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仿佛一座安静的远山，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相信这个柔弱的女子。
“来了。”曹三嘴角上翘，他知道对方开始发动攻击了，对他来说，四枚四点远远不是开盅的时机，“四枚五点。”
人群中发出一阵嘈杂，习惯了简洁明快的赌局，人们对这种掺杂了心里因素的赌斗早就失去了耐心。
“五枚五点。”金芙蓉说的很快，似乎根本就没有思考。
“抓住你了。”曹三内心骤然一紧，“六枚五点。”他说的很快，语气很自信。
金芙蓉皱了皱眉，陷入长考，四周的空气变得焦灼起来，易小芸紧张地摆弄着衣角，在她有生以来的日子中，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紧张的时刻。
“七枚五点。”金芙蓉凤目圆睁，看着对方，她豁出去了。
“开盅！”曹三一脸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两个人同时打开骰宝，金芙蓉这边一枚一点，三枚五点，一枚四点。按照樗蒲的规矩，一点可以代替其余五个点中的任意一个，金芙蓉这边一共有四枚五点。只要对方有两枚五点她就胜了，这个条件似乎并不难达成。
四周一片安静，曹三从容地打开他黑色的骰宝，只见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水的三点。“小姑娘，怎么样，知道三爷的厉害了吧。”
四周的人开始起哄，一时间赌坊中乱作一团。这时候有些人竟然以赌局的结果为筹，开始了另一场声势浩大的二次赌局。这些专业的赌徒们竟然设立的盘口，此时金芙蓉和曹子建的赔率是三比一。
金芙蓉咬了咬银牙，瞪了曹三一眼，泼辣地说道：“在姑奶奶面前还没有谁敢自称爷的。我们再来。”看到金芙蓉的神情，薛离甜蜜地笑了笑，也许正是女人身上的这种不羁吸引了他。
“好啊，请吧。”曹子建优雅地拿起骰宝在空中晃了几下，依然那么专注，只不过表情多了一丝轻视。对于曾经拜在他手下的人，他很少表现出应有的重视，在他的世界观中，只要败给过他一次，无论对方如何努力，一定会败给他无数次。
金芙蓉的还是那么漫不经心，轻轻晃了几下就把骰宝掷在桌上，“三枚三点。”
“还是这个思路，这个女人太死板了。”曹子建心中暗道。
“四枚四点。”曹子建沿着上次的思路，并没有改变。
“七枚二点。”金芙蓉突然喊出了一个置对手于死地的数字。四周的人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知道决定输赢的时刻到了。
曹子建思忖了一会儿，喊出了一个绝大的点数，“八枚三点。”在寻常的赌斗中，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大了，十枚骰子中，一共要有八枚是三点，或者一点。
“开盅。”金芙蓉果断地说道。
她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一共三枚一点，两枚三点，这意味着曹子建需要有五枚三点才能拿下这场比赛。二次赌局的盘口也随之变化，金芙蓉和曹三的赔率变为了二分半比一。
曹子建一如既往的淡定，他轻轻掀开了自己的骰宝，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枚一点。金芙蓉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她似乎没有预料到对方能够随意晃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女人突然喊道：“你作弊，出千。”
人群中又迸发出一阵哗然，“女子输不起了。”
“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曹三，你别太狠了，让人家赢两把。”
曹子建嘿嘿笑道：“大家别起哄了，在我曹三眼中，漂亮女人和老妪没有任何区别，我要赢得他们片甲不留。”
“对，片甲不留，连衣服也一起赢去。”四周又响起一阵粗陋的起哄。
易小芸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望向陈云生，但见自己的师父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好像金芙蓉的输赢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再看薛离，她更加讶异，这位性情如火的师兄，此刻神情更是怡然，竟然跑到角落的一块石墩上打起盹来。
这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低矮老头跑到金芙蓉面前，指着桌上的骰子和骰宝说道：“女孩子不可乱说，这里的赌具都是精心设计的，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无法在赌具上做文章。第一，神念无法刺穿骰宝。第二，骰子在摇晃的时候，没有声响，也无法通过听觉来判断其中的点数。”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金芙蓉为自己的不冷静找了一个台阶。
“我说最好还是换正主出场，你不是我的对手。”曹三对金芙蓉不屑道。
“这样吧，我觉得这样赌下去很是无聊，我们不如玩大点。”金芙蓉眼光闪烁，又回到的最初的那副神态。

第十七章 赌桌论道（二）
“悉听尊便。”曹三惫懒地说道，他不信女子能玩出什么花样，就算对方手法再高超，在他面前也是雕虫小技。
“我们一局定胜负，如何？”金芙蓉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小姑娘脑子坏掉了吧？人家已经赢了两场了，你怎么能不按规矩来呢？”四周又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面对曹三投来的质疑，金芙蓉爽朗地说道：“本姑娘自然知道已输了两场，我的赌注比你的多两倍即可。你意下如何？”
曹子建从没想过输，就算金芙蓉耍赖，直接要求一局定输赢，他多半也能答应，毕竟他对陈云生感兴趣，而非这个女人。
“好吧，不知道你想赌什么？”曹子建爽快地说道，赌到这个时候，他确定金芙蓉就是一个喽啰，他已经等不及要和陈云生过招了。
“如果我赢了，你便要做我的奴隶，比如说，十年如何？”金芙蓉随口说道。
陈云生从这句话中找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调调，当年他曾经和刺客尉迟雪做的如是的赌注，不过那人跑掉了，赌局被搁置。他瞅了金芙蓉一眼，心道，这个女子的想法还真的颇合我心意。
“你输了如何？我对自称姑奶奶的女人不感兴趣。”曹三冷冷地说道，不知道为何，他对所有说脏话的女人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反感。
金芙蓉皱了皱眉，拍着桌子说道：“我若输了，你把这个女子带走，让她给你做三十年的奴隶。”她顺手拉起了身旁易小芸的芊芊玉手放在桌上。
易小芸不料金芙蓉有这出，满脸绯红，瞪着女子叱道：“你干什么？怎么能拿我做赌注呢？”此时四周的男人也都开始起哄，话语中透着一股淫荡的猥亵之意。这群赌徒赢了钱财，自然要找一些妓馆消遣，说起话也肆无忌惮。
“好吧，我答应你。”令易小芸意想不到的是，曹三竟然爽快地答应下来。她的背后开始冒出冷汗，一想到对方独特的审美倾向，竟然在寡妇门前唱情歌，她就一身鸡皮疙瘩。最重要的是，怎么看金芙蓉也没有赢的迹象。
少女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眼光望向陈云生求助，不料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长辈，竟然说出一句令她毕生难忘的话，“芙蓉若输了，为师一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礼物，作为你卖身为奴三十年的补偿。”
“天呐，我是在做梦吧？”易小芸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确实没感到疼痛。只听一旁的易小虎突然喊道：“姐姐，你就认了吧。就算不甘，也不要掐我的手啊。”
在一片混乱中，金芙蓉开始了第三局，也就是决胜局。曹子建表现的越发轻松，大袖在空中飞舞，真如善舞的伶人。啪的一声，金芙蓉和曹子建的骰宝同时落在桌子上。
“一枚一点。”金芙蓉率先报点。在樗蒲规则中，如果有人报出一点，那么一点将失去替代其他点数的能力，也就是说，一点便是普通的点数。
“绝一，有点意思。”曹三眯起细长的眼眸，望向这个曾经两度输给自己的女子。
“看来你孤注一掷了，三枚四点。”曹子建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四枚四点。”金芙蓉连想的不想。
“火气好冲。”曹子建皱了皱眉头，“四枚五点。”他开始转移女子的注意力。
“五枚五点。”金芙蓉说的很快。
在一旁观看的易小芸心都碎了，她一脸悲催，心中奋力的呼喊，仿佛在用这种无言方法让金芙蓉对待这场赌局稍微认真一点。突然她有了另一种想法，“难道对方在报复自己？莫非对方一直隐藏着对自己的恨意？”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放下易小芸的胡思乱想，金芙蓉报点的时候可一点不犹豫，“七枚五点。”
曹子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方已经进入他的陷阱了，不过他要更加谨慎一点，毕竟赌注是十年为奴。
“八枚三点。”曹子建报出了一个扰乱金芙蓉的点数。
“九枚四点。”易小芸说出了一个令人疯狂的点数，在绝一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她同样猜出了曹子建为自己留的底牌，这次他掷出的便是五个四点。
不过连续的胜利之下，他很快做出了决定，“开盅。”
周围所有的人都已经认为金芙蓉必输无疑，此时的赔率竟然看到了罕见的一百比一。
易小芸感觉眼前发黑，她已经不敢去看条案的方向了。
在众人山呼海啸的呼喊声中，金芙蓉开启了骰宝。所有人都愣住了，偌大的赌坊鸦雀无声，曹子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白皙脸颊变得发红，继而又变得发紫，如同存放了很久的猪肝的颜色。
金芙蓉的骰宝中，一个骰子被震裂为六瓣，一共三十块，每块都是正面朝上，清楚地显示着上面的数字。
“五个一，五个二，五个三，五个四，五个五，五个六，天呐，她居然能做到这样。”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而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他们在赌坊见过无数次高手对决，却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金芙蓉的这手底牌，无论对方投出什么样的点数都具有极大的优势。
曹子建呆呆地看着自己掷出的五个四点，红色的骰子点数仿佛对他的一个巨大嘲弄。
“居然输了，我居然输给你一个没有教养的女子。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曹子建内心咆哮着。
“你的奴期是从今天开始算呢？还是从明天？”金芙蓉戏谑的话语令曹子建回到的了现实，他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却不听使唤，想要移动脚步，却发现寸步难移。
“三爷，你是个爷们，说话可不能不算啊。”
“是啊，三爷，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在美女手下做奴隶也不会委屈到哪去。”
四周调笑的话此起彼伏，不过此时曹子建什么也听不到，他仿佛置身于万丈的高山，四周都是凌冽的山风，将自己的耳朵灌的满满的。
易小芸兴奋地抱住金芙蓉的胳膊，“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她为自己的刚才的胡思乱想感到脸红。
“傻丫头，姐姐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忍心拿你的幸福做赌注。”金芙蓉一脸灿烂的笑容，变成了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远处的薛离和陈云生相视一笑。薛离心中暗想，当年在鲲鹏号，金芙蓉为了想方设法将船员手中的灵石赢回去，无所无用其极，发明了无数赌博手法。这个女人厉害的地方，并不是逢场比赢，而是抓住人的心里，一步一步将对手诱入彀中，然后一举将灵石全部赢干净。今天的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
“我有个请求。”一直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曹子建突然说话。
“说罢，姑奶奶一向宅心仁厚，优待奴隶。”金芙蓉帅气地坐在条案上。
“我可以做奴隶，但是不能做你的。”面对这个整日姑奶奶挂在嘴边的女人，曹子建唯恐避之不及。
“你要做谁的？我们几个人之中，随便你选。”金芙蓉显得颇为大度，而曹子建则变得如同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童。
“她，毕竟她被拿来做过赌注，也许知道其中的痛苦。”他指了指易小芸，道出心中所想。
“我？”易小芸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从来没有想过奴役谁。早年间在舅舅家生活，四五岁的时候就要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尝尽了人情冷暖，对奴隶这事深恶痛绝。
“好吧。小芸，以后他就是你的奴隶了，好好管教。你若不懂如何管教奴隶，回头问我。对于这群惫懒鬼，只有狠狠打骂他们才能服你。”金芙蓉在一旁恶狠狠地说道。
曹子建暗中叫苦，走到易小芸面前，拱手道：“今日能否容我回家收拾行李？请告知你们的住处，明日我一定准时拜访。”
“混账，你不用回家了，今天就和他们一起去吧。”一声振聋发聩的声音响彻在赌坊的大厅之中，所有赌徒无不惊异的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四旬上下的中年人，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入大厅。他身后跟着一个弱冠的年轻人，眉眼清瘦，和曹子建有三四分相似。
陈云生认出那个年轻人就是曹子川。曹子川来到赌坊那个低矮的掌柜面前，温言道：“张老，这里曹家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能否暂时清场。此间所有损失尽可挂在曹家头上，你看如何？”
姓张的老头意识到事情有些复杂，曹家在本地的实力仅次于皇族和宗庙，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高声喊道：“诸位朋友，你们也听见了，曹家今日有事要处理，大家请行个方便吧。”
众位赌客只为找个乐趣而已，犯不上得罪权贵，也都识趣的离开了。中年人看到人都走尽了，才来到陈云生面前，拱手道：“贵客，本人曹振，是算是曹家第二十一代的子嗣。还请见谅这个竖子给你添的麻烦。”

第十八章 对饮泯恩仇
看到人家放低身段，如此客气，陈云生也不好说些什么，“曹兄客气了，原本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和三公子是不打不相识。”他打个哈哈，朝曹子建笑笑。
曹子建看到族中长辈至此，把头垂的低低的，却一语不发，情绪显得有些不对。
曹子川看到自己兄长情绪不高，赶紧走到陈云生面前，笑言道：“贵客不如随我们一起去曹家做客，既然你已经与家兄相识，把你的要求直接给他说，就不用给我们代为引荐了吧。”
“当然不用，这个人赌斗输了，是小芸妹妹的奴仆，为期三十载，三十年内想要他干嘛就干嘛，这还用说嘛。”金芙蓉突然在一旁说道，这个女子是个人精，一点亏也不吃，看到曹家和陈云生拉关系，害怕自己的赌斗一笔勾销，赶紧表明态度。
不待别人说话，曹子建霍然抬头道：“我曹三虽然做人卑贱，可还知道一个信字。愿赌服输，就算老祖反对，我也要为这位姑娘做够三十年的奴役。”几句话说的荡气回肠，浑然没有之前的轻浮的之态。
“好，不愧是曹家儿郎，你爹九幽之下也瞑目了。”曹振朗声说道。不料此语一出，却惹来曹子建一记白眼。
曹振也不以为忤，大袖一挥，“贵客请吧。”
……
曹家一座花厅之中。
在曹毅，曹振，还有曹子川和曹子建四名曹家重要人物的陪同下，陈云生真的享受了一次贵宾的待遇。桌上所陈之物无一不是珍惜之极，有些灵食更能增进修者的修为。
陈云生看了看满桌的菜肴，心中一动，“曹老先生，在下在东海的时候，曾经酿制了一种酒，想请大家一品。”
曹毅笑道：“陈小友不用忙了。若说其他灵食便罢了，灵酒老夫可藏了不少，不如你来尝尝我的吧。”
“老先生先不忙，饮完再说。”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一小坛自己酿制的石中酒，倒入曹毅的杯中。他不知道老人的具体修为，所以只倒了半杯。
曹毅蹙眉道：“老弟难道怕把我放倒不成？老夫纵横青洲这么多年，第一次一口喝这么少的酒，速速满上。”
陈云生放下酒坛，微笑道：“前辈先饮下这杯再说。当日我可是一醉不起。”
老人看了他一眼，心忖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虽然不高，可透着一股高深莫测，倒不可以小瞧。他端起杯子，仰脖喝下。原本曹振和曹子川在一旁正和薛离及易小虎聊的开心，不经意间被陈云生的话吸引，目光聚焦在曹毅身上。
半杯酒下肚，突然老人脸上一阵血红，颜色极其鲜艳。一息之后，曹毅头顶冒出一片丝丝缕缕的白雾，雾中透着一股辛辣的酒气。再看他，扬起左手，冲天连打三掌。天空中顿时风雷大作，眼看着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蔽日。
老人还觉得不过瘾，突然站起身来，双手一挥，周身凝出密密麻麻几十件法宝，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他大袖一挥，几十件法宝发出一阵如同龙吟一般的声响，直入天空，将那团乌云戳了一个大洞，太阳再次从乌云中露了出来。
曹毅哈哈大笑，收回法宝，回到檐下，指着那坛子酒说道：“陈小友的酒真是奇物，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裂的酒。恐怕就连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也没有你的酒精纯。不知这酒可有名字？”
“石中酒。”陈云生答道。
“好，好一个石中酒。”曹毅双目发直，盯着那坛酒发呆。
陈云生看在眼中，心中好笑，当即说道：“这坛酒就送给前辈了。”
“真的？”曹毅有些不敢相信，以他对灵酒的研究，这坛酒放在世面，至少能值十几万块灵石。
“当然，一坛酒而已。”陈云生爽朗地说道。
他哪知道，正是从此刻开始，石中酒的名头才渐渐被人所知。可以说石中酒的名头之所以大，和曹家交游甚广不无关系。自此，石中酒的名头越来越响，直到后世的一场斗酒大会上，被誉为震旦三大烈酒。到了那时，这坛酒的价值远远不止十几万块灵石了。
酒过三巡，曹毅目光灼灼地望向陈云生，“恕老夫无理，我想知道陈小友日后有何打算？我看你胸怀宽广，似乎不是一个游山玩水，闲散一生的人。”
陈云生放下手中的酒盏，“老先生说的是。我要去杀一些人。一些权贵，一些站在无数人头顶的人。”
曹毅面色一凛，“恕我直言，老夫从你眼中看出了一股毁灭的气息。小友日后若真的站在世界之极，一定要按捺住手中的屠刀。杀戮，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诚如老先生所言，为何曹家还要在法器一道上浸淫如此之久，在我看来，法器只能用来杀戮，别无他用。”陈云生恢复了他的犀利。
“错，谁说法器只能用来杀戮？只能说持有这种想法的人见识不够宽广。法器可用来造屋，用来载物，用来建城，天地有道，蕴生灵脉，就是让人善加利用，便利自身。谁知却被用来杀戮。只能说，天有道，而人无道耳。”曹子建打破了良久的沉默，突然说道。
陈云生看着这个年轻人，第一次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生生不息的向上的能量，“也许你说的对。我也常常自问天道如何，若上天有灵，为何不写下只言片语，供我等参悟。越想越迷惘，所以才不去想，转而遵循自己的道。你若真的愿意和我一同去感悟世间的道，我非常感激，若不想，之前的赌约便是一纸空文。”
金芙蓉听到陈云生的称喏，差点喊出声来，在她眼中，这位陈云生的痴劲儿有上来了，这种蚀本的生意怎么能做呢。
“我愿意出去走走，看看不同的世界。紫阳城虽大，和青洲比起来却显得太小了。青洲虽大和震旦比起来，又显得小了。就算震旦有六个大洲，七片海洋，和天空的诸界比起来，无异于沧海一粟。”曹子建望着窗外的天空，此刻，他的胸怀宽广的如同宇宙。
曹毅呆呆地看着这位放荡不羁的晚辈，心中感到一股郁结，“三儿啊，爷爷知道在你父亲的事情上，你对曹家有些怨恨。这些年愤世嫉俗，我不曾管你，都是因为感到对你有所亏欠。”
“既然你有随陈小友远游的打算，我就送你一件法器防身。弓身上隐藏着一份《落日弓诀》，你勤加习练，防身是够了。”说罢，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锦盒，解开封口，赫然便是那张落日弓。
曹毅把落日弓放到曹子建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后在外，行事要小心谨慎。陈小友资质惊人，你要向他多请教，不可再像之前那般肆意胡为。”
曹子建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白发苍苍的曹毅，眼中有些红润，“子建这些年给家族添麻烦了。”他说的很恳切，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曹子川端起一盏酒说道：“家中有我和大哥、二哥，不用挂念，倒是三哥要小心了。虽然有落日弓，但是前途多舛，需要家族帮助的时候，一定不要死撑。”
曹子建感到对方言辞恳切，不由得由衷叹道：“不解修道之人常常认为我等动辄飞天遁地，寿元绵长，早就没有儿女情长。可只有修道之人才真正明白，那么长的岁月中，我们心中念念不忘的，恰恰是这份凡俗之情。不说了，喝掉吧。”
两位兄弟相视动容，饮尽杯中之酒。
“陈云生，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曹子建直呼陈云生其名，他从没有在人名之前添加敬称的习惯。
陈云生很喜欢这种直接，他微笑道：“帮我修复一些傀儡。”
“哦？你的傀儡可在身边？”在他心目中，傀儡一般由修士随身携带，可以放入纳虚戒中，直到战斗的时候才拿出来。
“没有，他们是我的兄弟。”陈云生认真说道。
“为什么不随身带着，身为修士，你从来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曹子建老气横秋地开始训教陈云生。
面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说话语气却比自己更沉稳的人，陈云生只有温和地笑笑，“因为他们有灵魂。”
“有灵魂的傀儡？你在说笑话吗？”曹子建嗤之以鼻。
“年轻人，你没见过的东西很多，当你看到他们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惊异。”陈云生站起身子，看着和自己据桌而坐的曹子建，“我们可以上路了，恐怕那些卫士也等不及要见见一位炼器大师了。”
“且慢。”曹毅大手一摆，“就算他炼器手法还过得去，可一个人毕竟孤掌难鸣，我再派三名精通此道的大师傅和你通往。同时附送一些寻常的炼器材料。”
陈云生心中感激，口中言谢。当他拿到那份沉甸甸的炼制法器材料的时候，对曹家的专业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这份材料清单中，光金属材质有就五十八种，其中不乏一些贵重的金属。
再三感谢之后，陈云生一行人离开曹家。暮冬的风凛冽地吹着，他的心思也变得沉重起来，旅途的下一站便是那座伤心之峰。

第十九章 邙山的流寇（一）
陈云生无法形容看到沧澜卫之后，曹子建的感受，只见他睁开那双条细长的眼睛，围着沧澜卫不停地转着圈子，两只手在沧澜卫身上不时拨弄一下。
陈云生拿出一本装帧的十分精细的书籍，递给曹子建，“这里有每个沧澜卫身上十六重法阵的详细记录。不敢保证没有纰漏，但大致是正确的。”
曹子建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居然是十六层法阵？世间还有这么精致的傀儡？”听到傀儡两字，开山布满蓝光的眼睛瞅了曹子建一眼，仿佛对这个称呼不怎么喜欢。
“他是开山，沧澜卫中身材最高大的，用一柄巨剑，力大无比。”陈云生拍了拍开山宽阔的肩膀，像拍一位相识很久的兄弟。
“重剑无锋，力可开山，这名字起得好。”曹子建由衷赞道。
“这位是狂刀，出刀速度很快，力量和身体强度也十分均衡，是沧澜卫中的刀客。”陈云生又来到狂刀身旁。
曹子建蹲下身子，看了看狂刀手中的刀，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两柄刀战斗了次数太多了，已经出现裂痕，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损坏了。”
“他是撕裂，兵刃是双钩，速度很快，擅长突袭。”陈云生指着高瘦的撕裂说道。
“哦，双臂上的法阵十分繁密，看来他双臂间的力量很大。”曹子建继续着自己独到的点评。
“野火，兵刃是长矛，攻击之中带着一丝火法。是伏击高手。”野火用自己的长矛对陈云生的夸赞做出了反应。
“这些沧澜卫都各有所长，真是了不得。当年炼制他们的工匠恐怕也是一方的炼器大师。”曹子建啧啧地赞道。
“断流，沧澜卫中的强攻角色。斧芒攻击中带着一丝冰寒，能斩断河流。”陈云生来到身材壮硕的断流身旁。
“苍月，是沧澜卫中的斥候，使用的兵刃是蛾眉刺。”
“斥候？”曹三皱眉说道：“据我所知，身为斥候，一般还会有一柄长弓作为武器，为何他没有？”
“也许在战斗中损坏了。”陈云生也认同曹三的猜测。
“好吧，我会为他打造一柄像样的长弓的。”曹三摸着苍月身上的伤痕说道。
“影间，沧澜卫中的刺客，神念强大，也负责沧澜卫中的警戒。”
“无痕是沧澜卫刀诀最精湛的一位，他使用一柄长刀，也算主攻之一。”陈云生逐一介绍了沧澜卫的特点和武器。
曹三翻了几眼手中那本典籍，抬起头认真说道：“傀儡之道也算炼器的一个旁支，但是据我所知，青洲大陆很少有精研此道的修士。你很幸运，找到了我，而且我对你的这些侍卫非常感兴趣。我打算修复他们，包括重新为他们打造武器和盔甲。”
“这要花多久？”陈云生好奇地问道。
“一年。”曹子建竖起一根手指。
“我期待全新的沧澜卫。”陈云生知道修复沧澜卫的工作量。
“不得不说，沧澜八卫是个奇迹，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灵魂是怎么附着在傀儡上的。”曹三坐在鲲鹏号的甲板上，颇有几分老大的气势。
“他们是沧澜王时代的甲士，是一位上将军的贴身护卫。我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遇到他们，能认识他们也算我的荣幸了。”陈云生凭栏而立，任凭迎面的风将自己的头发吹乱。
“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曹三的思维很有跳跃性，突然谈到了梦想。
“不知道？难道和傀儡有关吗？”
“真聪明，不愧是祖父口中的天赋灵根。我想要做一个天下第一的傀儡。能像人一般思考，具有你我的情感。”这时鲲鹏进入了一团云彩，四周都是浓浓的云气，不可见物，令二人的对话多了一丝超现实的感觉。
“我能猜出你的想法和聪明无关，只能说我比较了解你，知道你不羁行事之下，隐藏着一颗孤独的心。你的志向很好，曾经有人告诉我，他想做出一件能够飞向世界之巅的法器。”陈云生语气中透着一股落寞和悲凉，令曹三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这人是谁，我想认识一下。”曹三仰头看着头顶无尽的苍穹说道。
“他死了。再过几百年，你死的时候，也许会见到他。”陈云生低沉的音调如同一架老旧的风琴，撕裂而沉重。
“我发现你这人很有意思。明明年纪不大，却有很多晚辈，连那个满口秽语的野蛮女子也不得不敬称你一声师叔，真是匪夷所思。”曹三懒散地说道，在他的心中对于权威从来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这段话在他的口中说出来，并不带着褒义。
“你管谁叫野蛮女子？若我再听到一声，一定把你从这艘船上扔下去，你个奴隶。”白云渐渐散去，金芙蓉和易小芸两个风姿卓越的女子站在曹三身后。
“这艘船虽大，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闭着眼睛飞的速度都比他快。消耗灵石还大，简直是一种浪费。”曹三不屑地说道。
“哦？那我命令你帮我把船改装好。”金芙蓉颐指气使地说道。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你说话没用。”曹三索性躺在了甲板上。
金芙蓉看了看易小芸，蹙眉说道：“妹妹，今日的鞭子你可用了？对于这个惫懒鬼，每日的鞭子可少不了，否则他一定会爬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易小芸苦笑一声，柔声道：“曹三，我命令你不许在背后说芙蓉姐姐的坏话，你最好帮她把鲲鹏号改好，为我们节省灵石。”
金芙蓉瞪了易小芸一眼，气鼓鼓地说道：“像你这般温柔，哪里是在训诫奴隶。真是气死我了。”
曹三笑嘻嘻地站起身来，看着易小芸素雅的脸颊说道：“遵命主人。”说完之后，还故意挑了一下眉头，轻浮之态尽显。
……
从紫阳城到达毗卢国的边境，陈云生一行花了三天的时间。从毗卢国的边境到西凉国，要飞跃邙山山脉。这座横贯青洲南北的山脉将青洲大陆一分为二，两边的土地大小相似，风物却有很大不同。
东边的人多比较平和，多半信奉啸天真神，以毗卢国为代表。西边的人多彪悍，以冷月国最为出众，他们的神诋很杂，信仰却更为坚定。而被大屿山脉隔绝的金沙和银沙两国对于青洲诸国来说，一直保持着神秘的面纱。
大屿山最为出众的特色便是荒凉，如果春天来到大屿山只能看到黄风和沙尘，到了夏天，也许会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秋天，所有荆棘都变得极为坚韧，整座大山如同一个长满尖刺的怪兽，别说人，就是野兽也很少出没。
冬天的大屿山便是地狱。大雪将一切都覆盖了，从表面上看一片雪白。在白雪之下，是被冻得坚硬如刀的荆棘，上山采药的人走不了十步，腿上便会被划出几十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陈云生站在甲板最高处，心思却已经飞回了天穹山脉，“此时，那里应该也是一片银装素裹。”
“师叔，再过三天的样子，我们就能到西凉国的国界了。”薛离站的笔直，这里曾经是他独自望天际的地方，此时又多了两个，陈云生和曹子建。
“曹三的确是个炼器高手，鲲鹏号经过简单的改动，果然灵石消耗少了很多，速度却快了一分。”薛离接着说道。
“似乎有修士向这边来了。”陈云生蹙眉说道，“在这么荒凉且灵气稀薄的地方居然还有修士。”
薛离想了一下，有些郁闷地说道：“如果在此地遇到修士，那只有一种可能，我们遇到流寇了。”
“流寇？”
“对，邙山毒龙帮是这带唯一的流寇，总瓢把子人称黑断肠，他手下有一群，大约百十名散修。”薛离头有些疼，他并不是惧怕黑断肠，只是不愿意在即将返回西凉国的时候被人打扰。
“是个难对付的对手吗？”陈云生并没有转身，目视前方问道。
“曾经是，不过师叔回来了，任何流寇都不在话下。我们的对手是西凉国，是修罗门。”薛离语气中透着一股凌冽的战意。任何挡在他复仇道路上的人，他都认为是不可饶恕的敌人，毒龙帮恰恰扮演了这个悲催的角色。
“不好了，师叔，我们的对手寻上门来了，邙山毒龙帮的人，不巧的是，我们和他们还有些说不清的仇口。”金芙蓉来到上层甲板。她一脸郁闷，因为女子最忌讳的便是同行之间相互寻仇。当然，这和鲲鹏帮由来已久的积弱脱不了关系。
“不怕。芙蓉，你守好船。薛离去叫上小芸和小虎，我到前面看看。”不等薛离答话，陈云生已然飘到大船的前方。
……
“空中有三人，下面有二十四个埋伏在积雪之中。”陈云生自言自语道。
“你是金芙蓉新招入的修士吗？”为首一人不客气地问道。
“你是？”陈云生装出一副初入道门不久的表情，同时施展戊土闭气术，收敛自己的灵压。

第二十章 邙山的流寇（二）
“人们都叫我黑断肠，邙山一带归我管。”黑断肠毫不掩饰自己金丹初期的修为。
“见过黑老大。你拦在我们的船前干什么？”陈云生摆出一付天真的面孔。
“干什么？我和金芙蓉有过节，念在你新加入，速速离开，饶你一命。”黑断肠掉着三角眼说道。
“似乎阁下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陈云生话语中透着一些戏谑，他感到黑断肠虽然是流寇，却不算滥杀之辈。
“当然，金芙蓉仗着一个刚进入金丹期的小辈，想要超过我毒龙帮还早着呢。今日定然叫她将前几次独吞的灵石吐出来。”黑断肠没有意识到陈云生话语中的挑衅，自顾自说道。
“哦？让我将灵石吐出来，这个恐怕有点难。”一阵清风拂过，金芙蓉站在红菱之上，薛离站在红菱的一端。易小芸和易小虎骑着黑月牙和小白飘在空中。两头猪刚刚吃过午餐，气定神闲地飘在空中，不时睁开小眼睛看看黑断肠。
“来了不少新面孔嘛。金芙蓉，你这个女人还真是狡诈，骗了这么多新人送死。”黑断肠阴恻恻地说道。
“我说老黑啊，你的时代过去了，现今鲲鹏帮和之前有很大不同了。现在的帮主是这位，有什么事情你找他去说。”金芙蓉笑着指了指陈云生。
“哦？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后来者居上？成了鲲鹏帮的头。这样吧，你付我中品灵石一千块以及下品灵石五万块，权当买路钱了。也省的你们厮杀一场。这年头人命精贵，散修尤其不好找，还是按照道上的规矩来吧。”黑断肠一付江湖大佬的架势。
“没想到你还是个守规矩的流寇。你手下有多少修士，我看看你有没有实力让我出灵石。”陈云生顺水推舟，说的很从容。
“嘿嘿，小子，探我的底儿是吧。最好别打这样的算盘，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不同意，我们就不客气了。不要以为老夫真的那么容易说话。”黑断肠露出一丝杀气，陈云生知道对方已经动了杀机了。
一道只有陈云生才看得清的黑色触角伸向黑断肠的脖颈。直到漆黑的元磁线逐渐缠绕在他的脖子上的之后，黑断肠才后知后觉地向后退去。可是他的身体如同碰到了一张大网，又被弹向前来。原来陈云生在他身后早就凝出了一张黑色的元磁网，挡住他的去路。
黑断肠毕竟也是金丹修士，三息之后，他已经从刚开始惊慌失措中恢复过来。伸出大手在天灵一拍，三柄血红的飞剑冲天而起，在他的脖子四周不停地切割。
陈云生心中好笑，元磁本是一种无形之物，又岂是飞剑能够割断的。他手指微动，黑断肠脖子上的那道元磁线逐渐的变紧，令他有些呼吸不畅。
黑断肠看自救无果，急忙操控飞剑刺向陈云生。面对破空而来的三道光华，陈云生左手掐出一道法诀，自己身前骤然出现无数道如同漩涡一般的元磁线，将三柄飞剑带的七扭八歪失去的原始的方向。
黑断肠心中大骇，早已没有杀掉对方的想法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摆脱这个眉眼间杀机毕露的年轻人。他纵横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凭借的不是修为高深，而是识时务，跑得快。
他右手在纳虚戒上一抹，一道绿光暴起，无数点深绿色的寒芒打向陈云生。二人之间距离约有十丈，这件法器速度极快，是黑断肠的救命之物。他并不打算一击必杀，而是让陈云生自顾不暇，而放开他的脖子，他好遁逃。
陈云生神念微动，黄玉甲自发而动，在天空中布出一层看似稀落的防护层。玉片之间的缝隙极大，但却没有一丝绿芒透穿过这层防护。一阵清脆的响动，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陈云生和黑断肠之间迸发出无数一闪即逝的光点。
黑断肠依然不放弃，他再次连连催动神念，一道椭圆的黄色光芒袭向陈云生。这团光芒从外型上看，很是庞大，边缘也没有尖锐的刀刃，着实令人搞不清是什么法器。
陈云生正在考虑用什么手法应付这件法器。只觉得身后传来一声很大的破空之响，他不由得一惊，难道有什么人在自己身后埋伏？曹三一手握弓，一手轻轻在空中甩着，显然这声响是他发出来的。
一道幽蓝色的犀利电芒从他的身旁划过，电芒激出的细小电弧甚至刺中了他的脖颈，令陈云生一阵麻木。“没想到落日弓射出的却是电芒。”陈云生心中暗道。
电芒刺中黄色的巨型法器，只听得“扑哧”一声，犹如一个巨大的西瓜被人一刀破开。一股浓烟弥散开来。陈云生当即明了，原来对手这件法器中藏有毒药。他不敢怠慢，左手急急掐诀，一阵狂风涌起，将那股黄烟尽数吹散。
黑断肠一脸颓然，同时感到脖子上的那道力量又紧了一分。如同困兽，他喉咙发出一阵嗬嗬的叫声，双手掐诀，又有四五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出现在天空中。
此时，陈云生身后又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一张巨大的银色巨网出现在陈云生身前。映着午后的阳光，发出一阵夺目的光彩。
五道光华无一例外地击中巨网，却没有穿透。渐渐的，那五道光芒逐渐暗淡下来，陈云生才看清原来是三柄斧头，两柄飞刀。
黑断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脸上由于缺氧变得血红，两根青筋暴露于太阳穴上。他在没有力气施展任何法器，双手开始不自觉地在身上乱抓。
“你真要杀了他吗？”曹三出现在陈云生身旁。
“要不然呢？”坦白的说，陈云生并没有杀黑断肠的意思，这个人虽然是流寇，但盗亦有道，对他，陈云生还是有些好感的。
“你不是要报仇么？和西凉国斗，难道不需要人手吗？千万别瞧不起这些散修，现在，任何有助于你报仇的力量都应该吸纳。”曹三突然说出这么有战略思想的话，令陈云生惊愕不已。
“你让我做盗枭的头？”陈云生反问道，他越发觉得曹三有意思。
“没错。既然你的对手是西凉国，你必须先变成王一般的男人。手下有自己的军队，这些流寇就是最好的人选，只不过需要调教。”曹三直视陈云生说道。
“看来你不像表面上那么不羁和放浪。”陈云生脸上布满笑意。
“这个自然。不羁和放浪是我追求的方向。此时，我只不过在正常人的角度给你一个建议而已。别这样看着我，我不知道如何调教这些散修。”曹三急忙为自己洗白，他无法想象有朝一日陈云生将一群散乱之人交给自己训练的悲催情景。
陈云生眼角扫过黑断肠，看到这名黑道老大式的人物已经口吐白沫，昏厥不醒。他轻轻挥了一下手，黑断肠的身体如同风中的一片树叶，平平地拍在陈云生身后二十几丈远的鲲鹏号甲板上。
毒龙帮的其余两人被这一幕惊呆了，他们不是没有动手的机会，而是没有动手的胆量。自己的老大在一招之间便落下风，释放了无数平素屡屡得手的法器，却依然难逃对方的魔掌。
“难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进阶元婴了不成？真是怪物一般的人物。”两个人心中如是想，竟然连逃跑都忘了。
“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可以不死。”陈云生的语气有几分严厉，自从收了易氏兄妹之后，他很少摆出这种杀气十足的脸孔。
“前辈饶命，我们知无不言。”由于两个人已经认定陈云生是元婴期的老怪物，所以他们无谓地反抗，说话的声音也透着一股恭顺。
“埋伏在这里的除了脚下雪原中的二十四个修士，还有没有其他人？”
两个脸色发白，此地距离地面高达几百丈，况且还有厚厚的积雪和土层，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下面有人？如果他是凭借神识探知的，那只能说明他的元神太强大了。
“莫非他是化神修士？”其中一人带着这样的疑问望向另一个人。
“回前辈，除了这里的二十七个，距离此地前方二十里的地方还埋伏着其他人。用一百个，都是修士。”另一个人率先表达了对一个高手的敬意，他语气是那么恭顺，堪比和黑断肠说话时的态度。
“帮我个忙，把脚下二十四个人全部叫到这里，我有话说。”陈云生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刚才的那股冷厉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前辈，你等着。”两人飞快地向下飞去。
脚下的积雪开始细微的涌动起来，二十多条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雪面，不一会儿，二十多个筑基修士出现在陈云生的面前。
“请前辈开恩，放了我们老大吧。”一个满脸胡茬的修士率先说道，看来他在帮中的地位比较高。
“你们在这里埋伏多久了？”陈云生并不像在审问，而是如同在谈天。
“已经有两天了，自从前方来报，你们会走这条路我们就守在这里了。”对方答道。

第二十一章 老大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毒龙帮。你们有两个选择。”陈云生平静地看着面前二十多名身着白衣的修士。
虽然面对陈云生的威慑，但这些人仍然开始纷纷议论，有几个人甚至表现出了愤怒。本来他们是猎杀者，却突然被猎物翻盘，角色互换的太快，令不少修士无法泰然处之。
“他是谁？难道连打都不打就让人家解散了？”一个修士小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打？怎么打？老大被人家一招制住，你再看看对面，那个红发的小子，也是金丹修士，还有一个拿长弓的修士。若开打，第一个爆你的头。”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修士低声说道。
“我们想听听选择。”一个年长的修士说道。
“第一个，你们可以走，这里没有人限制你们离开，人的自由也不应该被限制。”强大的元神令陈云生轻易便听到了来自对面的议论，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一如既往平和的声音。
“第二个，从今天开始，做我的兄弟，同我一起奋战，和我一起驰骋，同我一起享受无上的荣光。”陈云生双手背后，眼光变得凌厉了很多，在暮冬的风中，显得如同山岳一般安静。
“我愿意和你一起。”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修士率先来到陈云生这边。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我是陈云生，你呢？”
“别人叫我小顺子，我姓宋，你叫我宋小顺吧。”小个子修士眼中绽放出一丝光彩，仿佛在黑暗中待的太久，骤然见到天空中多了一丝曙光。
陈云生心中暗忖，这个小个子一定在毒龙帮混的不怎样，从他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种压抑很久的爆发。
他猜的不错，宋小顺在毒龙帮中是名炮灰，也是众人消遣的对象。他本是一名流浪汉，因为捡到一本练气的法诀，而进入道门。费劲千辛万苦总算到了练气初期，却被毒龙帮强制征召。自此开启了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
毒龙帮内部强调力量和铁血，有力量的人过着帝王一样的生活，可以对其他的喽啰颐指气使，而没有力量的，形如小顺这样的，只能接受无数白眼和冷遇。
陈云生揉了揉宋小顺的头发，柔声说道：“欢迎你。”
毒龙帮的众人从议论纷纷变成了死一般的安静，他们看到宋小顺走出了第一步，而且受到礼遇。
“我愿意追随你。”一个沉沉地声音响起，陈云生的注意力击中在人群的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
“我叫穆武，来自冷月国。”高个子男人豪爽地说道。
“筑基中期。”陈云生暗忖，这个修士的修为还不错。
“欢迎。”
“我选择离开，你不会阻止吧。”另一个声音响起，人群第一排，一个三旬的男人说道。众人的目光击中在这个人上，显然他为众人打开了另一扇门。虽然陈云生说过他不会限制所有人的自由，但是在流寇的故事里，这往往是个笑话。
当一个帮派收编另一个帮派之后，除了求财，另一方面就要收编对方所有的帮众。在帮派的斗争中，人的数量决定一切。至于帮中那些修为高一些修士往往会被打上某种类似血契的禁制，防止他们逃走。
“请便。”陈云生没有看向那个人。
“我真的走了？你不追我吗？”那人犹有不信。
“当然，我说话算话。”
“哈哈，我自由了。”那人脚下的法器发出一阵灼目的亮光，加速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我也要走。”
“我也选择自由。”
继那名三十岁的修士打开闸门之后，陆续有十几个人选择离开。陈云生表从容依旧，金芙蓉却有些忍不住了。
“师叔，你是傻了吧。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吸纳一些帮众，日后没机会了。你知道修士有多难招募吗？”
“芙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薛离在一旁有些不高兴，在他心中陈云生所做的一定有道理。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将他们拿下，然后残忍的杀上几个人，扬刀立威，最后再用血契限制他们的自由？对不起？我做不到，如果这样做了，就会违背我的道。”
陈云生说到最后，望向易小芸，从少女的目光中，他感到对方在心性的修行上，已经有了突破，再也不是那个执着于成法和天道的少女。
金芙蓉默默地退了下去，她知道自己错了，对陈云生的看法也更加的深入，她觉得能认识这样的人，是她的一种荣幸。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陈云生，说道：“师叔，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追随你。”一声冷冷的声音响起，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中走出一位年轻人，瘦削，清癯，身上流淌着一股冰寒之意，仿佛他的世界中，连血液都是冷的。
“请问你叫什么？”
“寒锋。”年轻人望着陈云生的目光说道。
“欢迎你。”陈云生看出对方灵根之中的精粹寒意，虽然没有叶思寒那么精纯的灵根，但是也相当出色。剩下的两名帮众也在犹豫了很久之后，选择追随陈云生。毕竟有了老板就有灵石，就可以继续修炼下去。
鲲鹏号继续向前飞，很快就来到了大部队埋伏的山谷。此时已经有人将前方的失利传到回来，想离开的已经离开了，留下的都是想追随陈云生的。散修若不走一条依附于门派或是帮派的道路，在世间是很艰难的。
他们看到了天道，便再也不愿意做一个凡夫俗子。但是修行需要道场，灵石，法器，以及功法。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需要大量的资源，他们虽然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可总不成为了灵石而去挖矿。
陈云生没有费多少唇舌就收编了五十多人，面对这支高矮胖瘦各异的队伍，他心中暗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做了李铁嘴当年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陈云生交给了金芙蓉，毕竟她有管教流寇的经验，并且金芙蓉非常乐意做这样的事情。鲲鹏有五十个房间，原有帮众将近一百人，再加上这次收编的六十人，一共一百五十多人，四人一间，绰绰有余。
金芙蓉给众人上的第一课便是如何节省灵石，听到这里，薛离直接走回船舱。原来鲲鹏帮的众人在一旁嘿嘿傻笑，直到女子发飙，他们才讪讪地走开。
……
鲲鹏号上低矮的房间中，黑断肠郁闷地透过舷窗，看着金芙蓉训诫那些自己旧下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但是陈云生表现出的强大实力令他不得不敬服，几种矛盾纠结在一起，令他目光中多了几分阴郁。
“鲲鹏号的舷窗我一直觉得设计的很好，用蓝宝石打磨而成，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世界。”陈云生走入这件房，对方显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到来。
“你是来折辱我的吗？将我安置在这种房间之中，看着金芙蓉那个女人训斥我的手下。我更愿意你给我一刀。”黑断肠保持着身为老大的风度。
“他们都追随我了，你怎么想？”陈云生不想和对方废话，金丹修士，在任何势力都是中坚力量。
“你想收编我？”黑断肠失笑，虽然他被对方一招制住，却还没有想要追随一位和自己修为差不多的年轻人。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离开，门在那边。”陈云生向门口指了指。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当面放了我之后再追杀我，你的那些玄虚的手段，我的确弄不明白。”黑断肠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坦诚，既然沦为阶下囚，已经没有了矜持的必要性。
“我保证不会那样做。如果我想，你不会活到现在。”
黑断肠摸了摸自己犹在疼痛的额头，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的选择。毫无疑问，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手下，就无法东山再起，和一个普通的散修没有多少区别。而这个年轻人表现出的潜力和雷霆手段令他有些心动？
“你有什么打算？难道准备留在这里做盗寇？”黑断肠认为对方想要把自己取而代之，故而有此一问。
“当然不是。”陈云生失笑，“我要去西凉国，要做一番大事，要去杀一批人，需要你们的帮助，当然你们也会有天大的好处。”
“杀人？谁？”黑断肠来了兴趣，他虽然不嗜杀，但对杀人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不能告诉你。除非以选择加入。”陈云生没有傻到告诉对方自己的目的。
“日后，你的地盘会很大吗？”黑断肠的问题越发的低俗和直接，地盘大就意味着能抢更多的人，会收入更多的灵石。
“一定不小。”
“你会带着一群人做流寇吗？你会冲在最前吗？”
“我会冲在最前，但一定不是做流寇。”陈云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要我跟着你干什么？我只会抢劫。”在他的世界中，赚灵石最快的职业就是抢劫。
“如果地盘大了会有灵石矿脉，会有产生不少山珍药材，我觉得这样比抢劫更赚钱。”陈云生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诱惑。
“属于自己的灵石矿脉？”这是黑断肠这种流寇想都不敢想的。不能否认做贼的人，内心中对灵石的渴望直接而单纯，黑断肠在一息之内做出了决定，“我跟着你混，老大。”

第二十二章 回家
老大这个名号从今天开始作为陈云生的代名词。刚开始他有些反感这个名字，但久而久之，听得多了，就有些麻木了。金芙蓉改口最快，女子自从听到有人喊陈云生为老大，她便张口老大，闭口老大。自从陈云生将鲲鹏帮的财务大权交给她之后，女子变得更加温柔可人，发飙的次数直线减少。
用她的话说，自己再也不用为灵石犯愁，天塌下来有老大顶着呢。黑断肠加入了整编的队伍，他负责管理原本属于毒龙帮的那些人。金芙蓉又提拔了寒锋，穆武，以及第一个投诚的宋小顺帮他管理。对于宋小顺的快速受到赏识众人非常不解。但是陈云生给出了铁血的答案，如果有人不服气，可以滚蛋。
宋小顺的修为还是练气，陈云生又为他找了一些适合的功法，令其余毒龙帮众感到有些生气。但没办法，虽然给自己晚于人家投诚呢。
对于这群流寇，陈云生重新拟好了一份属于他自己的帮规。把很多流行于行伍间的军规引入，他阅读了很多文献，对令行如山的重要性深有体会。这些规则既不死板，又能很好的表达指挥者的意图，是他从很多典籍中综合而来的。
陈云生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提升众人的修为。在他眼中，这群流寇的战斗力基本为零，无法面对司天阁四营的任何一次冲锋。当年大战的残酷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要应对司天阁的精锐，这些修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陈云生要求每人一天至少拿出两个时辰修行，这对这些平日懒散惯了的人来说非常困难。修行绝不是请客吃饭，绝不是一朝功成之后便为所欲为，修行就意味着苦思冥想，殚精竭虑，很多人都愿意在修前面加一个苦字。
对这个问题，金芙蓉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谁在修为上提升的快，谁就能获得更多的灵石，更好的功法，同样委以更重要的职责，而那些在一个境界上停留太久的人则会被扣去灵石。鞭笞对于这群懈怠惫懒之徒很少能起到作用，但是灵石却是他们趋之若鹜的。这个办法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行之有效。
……
“老大，前方便是西凉国的国境线。”黑断肠指着前方起伏的群山，略带兴奋地说道，他曾经到过西凉国，但却被司天阁赶到了鸟不拉屎的大屿山，此次能够重新回来，不免有些兴奋。
望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山岭，陈云生的眼睛上像被蒙了一层雾气，他的手紧紧握住船舷，微微颤抖。
“再飞三天我们就到家了。”薛离突然说道。火红的头发如同一团火焰。
“是的，三天之后就到家了。”陈云生呢喃着，这句话轻到所有人都没有听到，这是他说给自己的。
鲲鹏在空中划出一条淡淡的云迹，甲板上一切井然有序，有人操帆，有人瞭望，有人掌舵，更多的人在房间之中修炼。这三天的时间仿佛如同三年一般漫长。陈云生站在甲板的最高处，看着天边的太阳升起又落下，如同一尊雕塑。
只有一个人理解他的心情，那就是薛离，作为那场大战的亲历者，他和陈云生的心情是一样的。虽然太白峰近了，但心中萌生出的却不是欣喜，因为故人都已不在。只有雪峰半山腰万载的白云依然悠悠。
那是一种北风卷地白草折的肃杀，是西出阳关无故人的凄然。在暮冬的寒风中，他仅穿了一件贴身的单衣，心中蕴藏的那团火仿佛在此刻要爆裂开一样。
天边渐渐露出一点鱼肚白，太阳出生的时候总是那么犹豫不决，如同一个初初赴约的婉约女子，羞涩而徘徊，陈云生身上披上了一层霞光，静默的如同远山。
太白峰的树木依然葱郁，二十年的时间加上极度肥沃的土壤，令这里的植被生长的很快。嫩芽长成了树苗，树苗有变成了参天的大树。枝节茂密，犹胜之前。在深深的枯草之间，并没有留下那怕一丝的残垣断壁。那场大火燃烧的非常彻底，天穹派在火焰中涅槃了。
鲲鹏号停在距离太白峰二十里的地方，金芙蓉留下大部分船员看守鲲鹏，为首的几人随陈云生一起奔赴太白峰。
二十里对修士来讲，几乎可以说瞬息可达。几道遁光在天空中闪烁着，穿过一片狭长的山谷。陈云生看着脚下阴风戚戚的景象，回想起那日太白峰前发生的激战，心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当一行人站在太白峰的迎仙坪上的时候，陈云生愣了一下，这里似乎并不是二十年都没有打扰。远处的堆叠着一些青石材料，在树影中依稀可见不少房屋。这些房屋虽然简陋，却并不似很久都没人居住的样子，有些屋子中甚至还有炊烟冒出。
陈云生第一个反应是天穹派还有幸存者。但是很快他的幻想就被无情的打破了。从前方走来三五十个坦胸露背的大汉，手中拎着各色的刀剑，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座山连同周边方圆五百里都是我们朝天门的地盘吗？赶紧滚出去，别让爷爷再看见你们。”为首的大汉咆哮道。
“朝天门？”陈云生哼了一声，双手慢慢垂下。
易小芸和易小虎心中一凛，知道师父要开杀戒了。在他们心中，陈云生只有两次做出这种表现，第一是伏击邕宁王家的时候，另一次就是火烧添香阁的时候。
这时又有很多人飞奔过来，聚拢在迎仙坪通向山顶的路上，足足有两百多人。这些人不都是修行者，有很多是普通的习武之人。他手持各种武器，凶光毕露，看来想要大干一场。
“对，朝天门，大名鼎鼎的天禄门的分堂。小子你还是赶紧滚吧。”另一个胸口纹有一只老虎的彪形大汉盛气凌人地将脚下一个圆滚滚的酒缸踢到一旁的岩石上，烈酒撒了一地。
易小芸看着前方的屋子旁一片狼藉，很多吃剩的烤肉残渣到处乱扔，空气中有一股焦糊味，看来这些人刚刚吃过午饭。
“这里之前有一个门派，叫做天穹派。不巧，我是这个门派的一员，如果你们赶紧离去，并把这里打扫干净，我就不杀你们。”陈云生说话的语气有一丝颤抖，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易小芸感到不妙，急忙打圆场道：“兀那汉子，你们听到了吧，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手下留情了，你们快快离去吧。”
两个大汉听过之后哈哈大小，笑声中透着一丝淫荡，“小娘子，你这么关心我等，今日若不让兄弟们好好心疼一下你，怎么对得起你……”
当大汉的头离开自己的脖颈的时候，他脸上还洋溢着爽朗的笑容。除了薛离，没人看清陈云生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在十分之一息时间，他又把另一个大汉的脑袋生生按到地下一丈深。在泥土还没飞溅起来的情况下，第三名大汉的胸口露出一个深深地血洞。
握着犹在跳动的心脏，陈云生转头说道：“小芸，为师再教你一遍，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易小芸看到陈云生的眼眸中布满了黑色的丝线，瞳仁显得极为深邃，仿佛其中有一个宇宙。一股金黄的气浪将陈云生的衣服激荡起来，那股气浪凝成了一只麒麟的虚影。不知为什么，她感到一丝恐惧。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朝天门的所有人都傻了眼，转眼间门派的三位高手就被秒了，而对方似乎仍然有继续杀下去的想法。有时候某些人脑中的想法还没有形成，另外一些人就已经做完了。此时便是这种情况。
朝天门的修士终于从震惊中苏醒过来，三道飞剑刺向陈云生。只见他左臂一挥，无数道黑色的元磁线裹住三道飞剑，微抖手腕，那些飞剑又被直直地射了回去。洞穿三名修士的胸口，力道犹然不绝，最后深深刺入山壁之中，震得四周碎屑横飞。
几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锐利、坚韧、变幻莫测的黑色元磁线，只有当这种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才能被人察觉。今天，陈云生不想压抑自己的力量，自从他离开忘忧岛之后，还没有彻底释放过元磁的力量，他打算用这些玷污太白峰的人的鲜血来释放胸中的郁结。
元磁线被他催发到了极处，坚韧的元磁线如刀一般刺入喽啰们的身体，然后轻易地将他们撕开，如同撕开一团棉花。
陈云生左手五指同时施展金灵盘丝手，满天狂舞的金灵丝隔开空气，发出一声声犀利的啸声。一个朝天门的喽啰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连同他的武器被金丝割成无数块，一时间血肉和金属碎屑俱下。
陈云生飞速移动身体，借助元磁和金灵丝杀戮的同时，口中连连喷出数个火球。火球迎风分裂为更小的星火，星火又变成了无数只小火鸟，飞向十几个朝天门门人。这些人马上竖起了一排黑色的镔铁大盾。
出乎所有人意料火鸟刚刚飞到他们身前的时候竟然消失了。十几人刚感到一股灼热，正准备逃窜的时候，背后那股热量竟然消失了。
正当他们心中稍定的时候，陈云生骤然停在一块岩石之上。只见他右手微微攥紧，一个“炸”字出口。再看那十几名修士的脑袋突然炸开，十余点火光将这些人的脑浆迅速蒸发的一点不剩，冒出一股腥臭的浓烟。

第二十三章 为了忘却的纪念
“他是如何将那些能够爆炸的火星，瞬移到这些人的脑中的？”薛离如同傻了一般，不知道天下居然还有这种杀人的手段。
薛离是离火之体，使用火法就如同呼吸一般自在，就连陈云生也承认自己在火法上的造诣不及他。可今日他开了眼界，从陈云生的杀戮之中他见识了什么才叫化腐朽为神奇，简单的火球术竟然演变为如此高深的火法。
一个飞向天空十丈的修士突然脖子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弯曲，然后颓然落在地上，嘴角淌血，绝气身亡。陈云生身上散发出了无数道黑色的人脸，在施展元磁，道法的同时，他还不忘了催发魂力。颤栗和诛心一起使用，在场的朝天门的门人乱作一团，有些人如同发疯了野兽，扑向身旁的同伴。有些人则蹲伏在原地，瑟瑟地颤抖。
陈云生仿佛是一件为杀戮而生的机器，每一次施法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打击都精准到分毫，每一次移动，都能做到出其不意。在陈云生无数种杀人手段的摧残之下，原本有两百人熙熙攘攘站在迎仙坪的露台上，眨眼间就少去一半。
地上转眼间就堆砌着各种肢体的残骸，人类的脏器，以及被割碎的肉块。鲜血将土地染成了黑红色，干枯的荒草突然变得有些妖异，在寒冷的朔风中，抖动着红色的草茎，仿佛突然焕发出了另一种生命力。
人们眼中的神色有惊恐，变成了畏惧，对死亡的畏惧，对即将失去生命的不舍。他们仿佛秋风中等待被收割的稻穗，无奈地地下头颅，等待着死亡。面对陈云生犀利的攻击，他们所能组织起的任何防御都是徒劳的。
观察了好久，薛离终于找到一个能跟上陈云生速度的机会。他蹙了蹙眉，突然一股橙色的火焰点燃了他的身体，划出一道犀利的橙色光弧，来到了陈云生身畔。薛离的手牢牢抓住陈云生的手腕，迎着那双黑暗的眸子，艰难地说道：“师叔，够了，真的够了。”
陈云生倒立的双眉间出现了一丝皱纹，突然一股巨大的元磁从他手臂上升腾而起，将薛离重重地甩向山壁。
薛离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摔在山壁上的，在背部触及岩石的一刹那，他运转了白虎烁金诀。一阵巨大的响动，尘土和碎石被震落下来，“噼啪”打在他的身上。薛离感到背部犹如断了一般的疼痛，动了一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易小芸不知自己从哪里冒出的一股勇气，她激射到陈云生身前，伸开双臂，注视那双黑色的眸子，“师父，不要再杀了。他们已经放弃抵抗了。”
那双黑色的眸子中似乎充满了毁灭的力量，陈云生嘴角微微上翘，“他们难道不要为这些付出什么吗？总要有人需要为这些负责吧？”
易小芸流出的眼泪，“师父，真的够了，如果玷污这里的代价就是死亡，那他们也付出的够多了。死了一百多人。相信那些死去的师伯和师兄们也不愿看到更多人死去。请住手吧。”（中立善良）
陈云生抬起头，望着头顶那块亘古不变的天空，幽幽问道：“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没人回答，只有阵阵的寒风不停吹动所有人的衣袍。
“好吧。我不杀他们了。”陈云生的眼光中那抹黑色逐渐退去，恢复平时的温和。易小芸长出一口气，如同虚脱了一般倒在地上。
金芙蓉已经将薛离扶了起来，她一脸恐惧地看着陈云生，在她心中，即使做梦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他会这么疯狂。
曹三站的远远的，手中紧握那柄黑色的长弓，他仿佛可以理解陈云生痛彻心扉的无奈，却无法赞同这种行为。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阻止对方的杀戮，在开始之前，陈云生给了对方一个警告，即使现在看来这个警告过于寻常，容易被人忽略。
黑断肠则只有震撼，他对老大的霹雳手段震撼的同时，还有一些后怕，当时自己是多么愚蠢，想要去抢这样的人。对陈云生也越发的崇拜，杀戮在他的盗寇生涯中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就连一个做事不随心意的小厮也可能死在他的手下。即使陈云生一转眼杀了一百多人，他也不会为此感到不适。
易小虎走到陈云生的面前，轻轻扶起了瘫软在地了姐姐，慢慢说道：“师父，如果想要重新恢复天穹派的荣光，需要大量的人手。那些曾经的殿宇和建筑需要人来修建。即使恢复灵脉矿坑也需要人。不如让他们服徭役以赎罪。”
他又来那群瑟瑟颤抖的人面前，说道：“你们愿意这么做吗？”
沉默了一会，几乎所有人同意这种惩罚，即使他们发出的同意声如同暮秋的蝉鸣。陈云生看了看易小虎，无力地说道：“好吧，黑断肠，你来负责训诫他们。”
黑断肠眼中骤然升起了一种荣誉感，“老大请放心。”
看着满地的血腥，他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却常常难以抑制识海中的那条黑色的长河。“把这里洗刷干净吧。”陈云生对那群人说道。
他走向前方的通向山门的路。薛离和易小芸已经恢复过来，两人跟在后面，曹三和易小虎走在金芙蓉的身后。
沿着一条蜿蜒的石板路，陈云生来到了一片歪七扭八的建筑前面。他指着这里这片建筑说道：“这里原本是一片开阔地，是师伯谷思勤休息的地方，叫做紫云阁。”
继续向前走，一行人又来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所在，看着满地的荒草，陈云生叹了口气，“这里是斗技场，天穹派修士们演武论道的所在。”
薛离看着无数的荒草，以及地上铿锵的刀剑痕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杀气凌厉的斗技场。
再往上走就没路了，一行人各起遁光，穿过了无数荒草和古木。在一座小山峰顶，陈云生停下遁光。
“这里就是天星书阁。”
他声音中多了一丝抖动，天星阁，这个他浸淫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那里的孤灯，那里的墨香，以及挚友的声音，都如同斧凿刀刻一般留在他的识海之中。而现在，除了树木便是荒草。透着无限地凄凉。
易小芸虽然没有见过当年天穹派的盛况，可从师父动容的话语中感到了一种辉煌。她仿佛看到一座七层的高塔，以及络绎不绝的修士往来期间。
陈云生在天星阁停留了较长的时间，便向更高的山峰飞去。他们停在一处开阔地上，无数流云在脚下翻涌，此地能够一览众山小。
“这里是排云殿，天穹派最大的殿宇所在，也是天穹派弟子上早课的地方。”陈云生心中的落寞已经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崭新的期冀。
“是时候恢复这里的荣光，我已经不能等待了。”陈云生的手微微颤抖。
“当年此地一共有多少人一起望气论道？”易小芸望着这片开阔的山地问道。
“天穹派有正式弟子一千三百余名，除去闭关的人，每次晨课总有一千两百人左右。”陈云生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激动。
“那真是一个大场面。”易小芸脑中出现了一个千人望气的场面。
“前方路还很长，想要恢复那些精心建造的建筑，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用来建造殿宇的砖石和土木想必都不是凡俗之物。当年天穹的创派之人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曹三唏嘘道。
“走吧，随我去最后一个地方。”陈云生指着前方云和山的彼端。
“哪里？”金芙蓉问道。
“静默之地。”陈云生淡淡地说道。
……
这是一个小山谷，四周的松柏长的特别浓密，地上没有荒草，只有裸露在外的岩石。这些暗红色的岩石表面光滑，仿佛经过了万载的精细雕琢一般。不时有斜风从林间穿过，发出一阵低沉的呜鸣。
所有人都肃立于一面长满常春藤的墙壁前，谁也不知道为何暮冬时节会看到这种不喜寒冷的植物。这里的常春藤生长的格外茂盛，硕大的五指形叶片迎风轻摆，金色的叶片边缘仿佛在对众人微笑。
“我回来了。”
陈云生跪倒在墙壁前，笔直的身躯弯的如同一柄长弓，浑浊的泪水从他沧桑的面容上滑落。
“二十年了，师兄，师姐，你们还好吗？这里冷吗？”
陈云生的身体颤抖的如同秋天的枯叶。
“云生无能，没法留下哪怕一丝能够挂念的东西。”
陈云生的声音由于激动，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请师兄和师姐放心，思寒我一定会找到，即使找遍六洲，踏破不毛之地。”
薛离颓然跪倒，面对这场令人心碎的祭奠，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那天失踪的是自己，而叶思寒平安来到白虎神坛。可惜世间没有如果，他只有默默地流泪，追忆和师父、师伯一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那些卑鄙的人依然在世间逍遥，不过请放心，我会用他们污浊的鲜血来祭奠你们。安息吧，埋在这座山峰的幽灵们。”

第二十四章 胡琴为谁鸣
不知是陈云生的话感动了山间的风，还是死去的人真的在天有灵，四处传来更加悲切的呜鸣，声声啼血，婉转清亮。
易小芸突然感到原本高高在上的师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张年轻的面容之下，掩盖着一颗饱经沧桑的心。她甚至有些怜惜这样一个心中布满伤痛的人，他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忍受着内心伤口煎熬。
“他是一个普通人，他有权做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真实的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他好可怜。”易小芸喃喃说道。
这时一只手在她的肩头拍了拍，少女转身，看到曹三明亮的双眸，“不要觉得他可怜。伤痛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谁都要经受。他只不过过早的经历了这些。”
面对一个突然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话的不羁浪子，易小芸感到有点愕然，愣愣地望着对方，喃喃道：“你没病吧。”
此时山间传来依依呀呀地胡琴声，拉琴的人手法不怎么纯熟，却透着一股悲凉。仿佛已经看透了天地万物，看透了轮回往生。胡琴声的穿透力极强，就连山风的呼啸声也无法掩盖一丝一毫。
“走吧。”
陈云生拭干脸上的泪水，没去理会那胡琴声，而是带着众人循来路回山。一行人到了山口处落下遁光，顺着曲折的山路走向那片简陋的建筑。
前方经过一个转弯处，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须发苍白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身体佝偻，手中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胡琴，依依呀呀地拉着。
再蠢的人也知道，即使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也无法登临到这个高度，更遑论一个衣履破烂的老者。陈云生没有心情去弄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他并不打算招惹这个老人。
不过老人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哆里哆嗦地放下胡琴，睁开一双老眼看着一个渐渐经过自己的年轻人。
“小子，别走那么快，回头看看也许会有不同。”老人干涩的话语似乎在引申着什么。
“我回头看的时间够久了，现在要向前。”陈云生并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
“你是我见到的最能装逼的天玄门人，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老人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不想。”陈云生冷冰冰地回答道，虽然对方说出了天玄门这个字眼，极其准确道出了他的师门，而他也知道并不是谁都知道这三个字，天玄门已经被人遗忘在岁月的长河中。
“好吧，今天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告诉你，你的敌人并非只有司天阁和修罗门。你最好看看天空，三颗血星已经升于穹顶之上，什么时候它们能和太阳同辉的时候，就是你宿命的对手到来的那天。”
摇了摇手中的胡琴，老人沿着山路向山顶走去。
“你是谁？”陈云生突然转过身问道。
老人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突兀的提问，老气横秋地说道：“叫我王三。无论你搞出多大动静都行，只有一点需要记着。留着命在。”说完，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雾霭之中。
“都是些什么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云山雾罩。”曹三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走吧，我们的路还很长，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要为无谓的人耽误时间。”陈云生经过曹三，看了他一眼，说道：“一年时间，帮我修复沧澜卫，这件事情要靠你了。”
“当然，请你放心。”曹三眯着眼睛说道。
……
接下来的时间过的很快，黑断肠不愧是邙山毒龙帮的总瓢把子，朝天门的一百人在他手中很快就有了活力。原本歪歪扭扭的建筑被拆除，在原址上重新建起一个虽然不甚宏伟的殿宇。
用来建造殿宇的木材就地取材，需要的砖石自然也难不住这些飞天遁地的修士。太白峰有几处通向地下的地火口，黑断肠利用这些喷口烧制了一批青砖用来加固建筑。
金芙蓉带着鲲鹏帮原有的一些帮众在太白峰四周勘探了一处灵石矿脉，凭借着对灵石的热情，这些人很快就在原有的基础上搭建起一个简易的矿坑。第一次看到灵石从自己手中挖掘出来，金芙蓉高兴的如同一个小女孩。
很快就不满足单纯取得灵石的成就，金芙蓉令王茂组织了一个行商队伍，将山中出产的一些山精，毛皮，草药，以及一些金属矿藏卖到山外去。很多太白峰上的修士都不具备辟谷的能力，他们还需要吃饭。因此就需要购买一些粮食、布匹、衣物等等。
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不能拿灵石去跟老板交换，只有使用银两。一切都在金芙蓉的管理下显得井井有条。
薛离的修为是除了陈云生之外最高的，他从鲲鹏帮和毒龙帮之中选出了一些资质优秀的修士，成立了巡天院，负责太白峰的防务。这些修士每日除了巡视，便是修炼，陈云生为这些人做出了一个很细致的规划。每个人都因材施教，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易小芸和易小虎除了帮助金芙蓉打理一些日常事物外，就是帮助薛离训练巡天院。两个人也整日忙的不亦乐乎。看到一切都步入正轨，陈云生感到一丝欣慰。
他在天星阁的原址上搭起了一座小木屋，在简陋的桌子前伏案疾书，默写自己曾经记下的天星阁所收藏的历史典籍，和天穹派的大事记。一个门派总该有点历史，这是一个门派不灭的传承。
……
为一卷书写上最后一个字，陈云生满意地舒了舒身体，看了看天光明亮，他便走到门外。呼吸着清晨的朝露，和水汽，长吁一口气，喃喃说道：“黄纸快用完了，不知道芙蓉能不能买到这种防腐的纸张。”
陈云生突然想起了给他这些黄纸的书呆子，诸葛靖宇。“也不知他怎样了，希望没有在那场战斗中陨落。”他内心如此想着，走到山崖前，他不止一次站在这块大石上望着远方。
“黄纸用完了吗？”突然一个声音在一旁响起。
陈云生并没有感到任何奇怪，还以为是自己内心的声音，他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啊，快了。当年应该找那书呆子多要一点。噫……”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声音非常熟悉。
一个穿着灰白衣袍的男子站在他身旁的岩石上，此人一出现，天地之间的文人气息都被他吸引而去，仿佛随手之间便可以做得锦绣文章。
“你是？”陈云生双腿一颤，差点没从大石上跌落。
“对，我就是那个书呆子。”男子轻松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浅笑，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靖宇？！”陈云生和对方紧紧抱在一起，“这不是做梦吗？”
“当然不是。”诸葛靖宇激动地说道。
陈云生自己端详着对方的容颜，虽然二十年光阴荏苒，却没有在诸葛靖宇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依然显得很年轻，很文气，由于气色很好，甚至看起来比当时更精神了。
“师叔，你变了不少，竟然留起小胡子。”诸葛靖宇戏谑道。
“你却一点没变。走走走，我们去天星书阁中说话。”陈云生指了指身后的小木屋。
“天星书阁？只不过今日靖宇没有带一些好茶，无法与你品茶论道。”诸葛靖宇诙谐地说道。
两人回到屋中，踞桌而坐，陈云生为诸葛靖宇倒上一盏冷水。
“当年你是怎么逃出劫难的？是从那条传送法阵吗？何望川和方明兰二人是否安在？”陈云生说出一连串疑问。
“何方两个师弟妹都没有危险。这些年中，我还去看过他们。我并没有从那条传送法阵脱身，为了收集一些典籍，我又返回了天星阁。然后趁乱溜到排云殿后山的一条峡谷，从那里可以直接逃到山下。”
虽然诸葛靖宇说的轻松，但是陈云生知道，那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在乱军之中，随时都有毙命的危险，还要从天星阁逃到排云殿，这条线路有很多敌方的修士。
“你这些年在哪里漂泊？”
“我么？去的地方可不少。近十年在灵阳国蛰伏。”诸葛靖宇答道。
“灵阳国？我们回来的时候经过那里，在夜熠城盘亘了一些时日。”陈云生说道。
“师叔下手好重啊，那奎雄差点带着三名元婴修士直接追上来把你杀掉。”诸葛靖宇眼中闪过一道光彩。
“怎么，你也知道这事情？”陈云生扬眉问道。
“是啊，当时我就在奎雄身旁。他筹备了十年的战略资源被你顺手牵羊，你让他如何坦然处之。”诸葛靖宇微笑道。
陈云生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当时并没有想太多，要知道他这么生气，应该给他留下一半才是。太贪了。莫非这十年你一直做奎雄的幕僚？”
“不错。我觉得要为天穹派昭雪，需要学习更多的东西，便投身在他的门下。这十年间，我参与了不少他谋划的夺嫡之策，也学到了一些权谋之法。”诸葛靖宇微笑地说道。
“靖宇有心了。不知道你为何这么久才来找我？”在陈云生心中，对方应该一得到消息就来找他。
“的确，我一得到你的消息就辞别了奎雄。只不过这段日子我准备了一些东西，耽搁了一些时间。总不能空手来见师叔吧。”诸葛靖宇温和地笑笑，气质和当年一样。
“哦？愿闻其详。”

第二十五章 咸州，咸州
“我找到了一些当年离散的天穹派门人，当年我们带着一群练气修士突围，虽然很多人都死了，但也有不少活下来。这些年他们从练气修士变成了筑基修士，修为提高了不少，我把他们都找来了，希望能帮到师叔。”诸葛靖宇细碎地说着，虽然他语气不怎么慷慨，但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陈云生霍然站起，高兴地说道：“这真是个好消息，有了这些人我们的力量又加强了。”
“我觉得，单凭这些人尚不足以撼动司天阁。师叔来到这里又建房又著书，莫非想等到重振天穹派之后再去寻司天阁报仇吗？这样最快也要两百年之后，到时候那群始作俑者都死光了，你又找谁去说理呢？”诸葛靖宇戏谑道。
“你说的很对，不过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其他的。总不能我提着刀杀上门去吧。”陈云生无奈地说道，这件事情他不是没想过，可难度太大，就算他修为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在对方的群殴之下，很难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师叔似乎忘了两个人呢。”诸葛靖宇笑嘻嘻地看着陈云生。
“谁？”
“李铁嘴和黑骨。”
诸葛靖宇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从旁边拿过一根树枝。
“他们？我还真把这两个人忘了，他们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对于司天阁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吧。”陈云生看着诸葛靖宇说道。
“不然。”诸葛靖宇在地上画着，他用树枝指了指地上一个圆圈说道：“如果说这个圈就是西凉国，我们从外强攻的话很难打破他们。为今之计只有从内部瓦解。”
他在圆圈中又画了几个方块，指着其中一个说道：“据我说知，游龙帮已经今非昔比，远远不是当年那个游龙帮了。这个帮派已经渗透到西凉国的方方面面，甚至是朝廷。我们可以借助这些力量，从内部寻求突破。一举击溃西凉国。”
陈云生蹙眉道：“我不确认李铁嘴和黑骨会帮我们，毕竟参与这件事情就意味着平静的日子会被打破，更有死的可能。”
“师叔，你太小瞧他们二人了。黑骨自然不必说，就是那李铁嘴也不是寻常的怕事之人。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曾经在咸州见过他一面，从他的眼睛中我看到了无边的野望。我确定他们一定会鼎力相助的。这种合作会很坚固，并非完全建立在你们之前的情谊之上。”
诸葛靖挺起身子，顿了顿，接着说道：“可以说是一种各取所需。”
“好，我最近会去一趟咸州，会会这两个老朋友。你带来的那些天穹门人呢？”陈云生问道。
“他们在山口，我让薛离给他们找一个安置的地方。”诸葛靖宇答道。
两人携手起遁光来到迎仙坪。陈云生看到迎仙坪上站着三十多个修士，修为大多在筑基中期，有几个甚至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的状态。看着这些人进步神速，他感到无比的欣慰。
众人和陈云生见礼，这些人当年都见过陈云生，而陈云生也多半认识他们，一阵寒暄之后，薛离已经为这些人找好的安置之所。
陈云生屈指算了算，此时太白峰上已经有修士两百人，其中六十人是筑基修士。金丹修士有三个，筑基后期巅峰状态的修士有十人。其中曹三是筑基后期中修为最高的一个。除此之外，还有一百多人的凡俗之人。这个规模已经不能算小了。
看着一片忙碌的景象，陈云生对诸葛靖宇说道：“这些修士虽然修为有了，但是对于战法了解的不多，希望你能够在这方面给予指导。”
“师叔放心，这二十年我也花了很多时间在道法上。现在我很厉害哟。”诸葛靖宇半真半假地说道。
陈云生心中暗笑，“这书呆子，当年金丹修为硬是打不赢筑基修士，过了这么多年，也之时到了金丹初期的大圆满境界，尚未到中期，何谈厉害之说。”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前些日子路过毗卢国，曹家家主说你当年拿到的那根拂尘是一件神器，其中还有一本秘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诸葛靖宇讳莫如深地笑道：“这个嘛，靖宇出手的时候你自己会知道，师叔还是忙别的事情吧。”
“也好。”陈云生心中暗想，“一定是这厮觉得修为太低，不好意思展示，才找个说辞搪塞，多年不见，在这点上还是丝毫不变，我就不要令他难堪了。”
又在山上待了三天，陈云生决定出发去咸州。薛离来自咸州，已经多年不见父母，自然要跟着他一起去。看到薛离去，金芙蓉也要跟着，因为她和薛离的关系不寻常，陈云生无奈只得应允。易小芸和易小虎两人在山上呆着无聊，也要跟去，被陈云生严词拒绝，令他们帮助诸葛靖宇一起训练战阵和战法。
诸葛靖宇被陈云生留在山上坐镇，除了操练巡天院之外，他还要负责恢复天星阁中的藏书的工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占据大量的时间。
出发那日，陈云生再三叮嘱诸葛靖宇一些事项，包括要防止天禄门的反击等等。听着陈云生事无巨细地安排，诸葛靖宇心中暗笑，“之前的陈云生可不会思考这么多事情。”
……
一脚踏上咸州的大街，陈云生感到这个城市苍老了很多，街上也变得萧条了不少，到处都是破败的店铺，浑然没有上一次离开这里时那么繁荣。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年轻人，薛离和金芙蓉也如同一对仆人跟在他身后，只不过金芙蓉容颜过于明艳，惹得不少人回头。薛离的头发被染成了黑色，毕竟那头红发太招摇了。
走在黄土路上，陈云生的心情也仿佛回到的数十年前，那时自己刚刚下山，可谓意气风发，带着没有修为的柳晓山，居然敢去挑战双仪山的古木真人。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金芙蓉饶有兴致地看着咸州城，她不时指指点点，过问薛离小时候的事情，两人时而对视一笑，时而相互斗嘴，和寻常的小情侣无异。
离游龙帮越近，薛离心中那团火热越是难以克制。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回过家，自从自己离开家，二十多年，只有前几年曾回去过。不知道过了二十年，自己的父母是否已经苍老，自己离开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四旬上下了，显然已然是六旬老人了。想到这里，他恨不得马上就回到家中。
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沿着大路向前走。一阵吵闹声打乱了三人的思绪，陈云生拢目光向前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正和一个中年妇人争执。年轻人身后带着四个仆从，路边挺着一辆雕花包铜的马车，马车的四角悬玉，显得颇为华贵。
只听年轻人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死婆子，你闹什么闹？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来头，游龙帮知道吗？我舅爷是游龙帮的大修士，就是今天我一刀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管的。”
陈云生听到这里微微蹙眉，感觉到一阵厌恶。
中年妇人拉着年轻人胸前的衣襟，垂泣道：“我求求你，放了我家凤娇吧，她年纪还小，只有十岁啊，你这样做丧尽天良。”
“天良？”年轻人一阵狂笑，“这年头只要有权力和钱，我可以为所欲为，天良值几个钱，如果想要我可以买来一车。我若不是今天可怜你，早把你拉下去剁了喂狗了，你快松开。”
此时，年轻人身后一个身形彪悍的仆从已经拔出腰刀，寒光一闪，准备对妇人下刀。薛离性如烈火，早就按捺不住，一道残影来到大汉身旁，伸出两指夹在落下的刀锋上。任凭那位大汉怎么用力也无法向前一毫。
年轻人看到突然来了一个当横的，双眼一翻，朝薛离骂道：“你是谁？没看到爷爷在这里教训这个死老婆子吗？赶紧滚，否则让你死。”
“让我们走也可以，请把的她的家人放了吧。”陈云生一边说，一边向这边走来。
年轻人被陈云生的话气笑了，一脸狰狞道：“那个女孩爷爷玩完了就杀了，留她干什么，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烦。”
妇人听到这里，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金芙蓉走了过去，将妇人扶在檐下，找了一处平整的地方让她坐下。妇人双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深深的皱纹顷刻被泪水填满，头发如同枯草一般，在寒风中随意飘摆。
“敢问你舅爷是谁？”陈云生依然气定神闲。
“嘿嘿，想套我的话？无所谓，告诉你也无妨，他老人家是烈火堂的副堂主，火烈子，怕了吧？”年轻人嚣张地说道。
“哦？烈火堂。我想见你舅爷，不知有什么快一点的方法？”陈云生的语气如同在和一个老朋友谈天，平静而安详。
“你算什么东西？想见我舅爷就能见吗？快让开，爷爷要走了，有种你报个名字。”年轻人有些忌惮薛离，打算离开。

第二十六章 杀与不杀
“如果我将你打伤，然后让你的仆从去送信，不知道你舅爷会不会来救你。”陈云生的语气仿佛在和年轻人商量一件事情。
这个年轻人就算再忌惮薛离，也无法容忍一个人赤裸裸的向他挑衅。他对身旁三名仆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抡刀就上。
陈云生的双手自然下垂，金芙蓉识趣地用手捂住了妇人的眼睛。
陈云生元磁出手，那三个大汉原本壮硕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一般，快速地收缩在一起，一息之间，便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实心肉球。他将三团肉球丢在对方眼前，拍了拍已经吓尿了的年轻人，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要从哪个部位开始呢？”
年轻人瞬间变成了一团烂泥，他爬在地上，卑微地求饶道：“饶命，大仙饶命，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看在你和我舅爷爷都是修士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陈云生捡起一把钢刀，递给檐下的妇人，“去，想割他哪个部位都行，就算把他杀了也不会有人管，只要有我在。”
那个中年妇人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她看了看地上的钢刀，双手想去握那刀柄，可伸到一半便停下来了，仿佛这一尺的距离，如同天与地的距离。
“拿起刀。对这种畜生，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用刀杀了他。”陈云生充满耐心的劝慰着。
年轻人匍匐在地上，开始对妇人哭号，“你只要不杀我，我会给你钱，给你无数的钱。有了钱，你想要什么都能买到。求求你发发善心吧，我也是个可怜人，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法唤回你女儿。冤冤相报何时了。”
妇人的手慢慢退缩了，虽然她很愤怒，但是还是不敢碰那柄刀。
“你忘了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你觉得再多的钱能买来她的命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这鬼话骗谁，天道无法换你公道，只有用自己的手，一刀一刀讨回来。”陈云生平静地劝着。
不知道为什么薛离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他望向金芙蓉，发现女子的眼眶中蕴含着一层水雾。
妇人的手又向刀伸出了几分。眼看就要碰到刀柄了，年轻人突然咆哮起来，“老不死的，你敢杀我吗？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舅爷也会为我报仇的。游龙帮你惹不起，烈火堂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么？杀了你如同碾死一只臭虫。”他虽然不敢向陈云生咆哮，但是生命悬于一线，不得不豁出去了。
妇人眼光犹豫地望向陈云生，仿佛在询问，亦是在寻找力量。
“我不敢说能保你一辈子，但是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报仇的机会。如果你放弃了，那么你女儿一定会含冤九幽。现在杀了他，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大不了一死耳，天下谁人不死呢？”陈云生说的洒脱而淡然。
妇人眼光变得坚定，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右手紧握刀柄，走到年轻人身前。男子看到妇人走过来，想要跳起来，但他发现身体被牢牢按在了地上，连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只有薛离勉强可以看见无数道黑色的线，压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如同一个刺猬。
“不要杀我，求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妇人的刀落了下去，由于力气不够大，刀锋卡在了年轻人脊柱的缝隙中，无法向下，也无法拔出。
正在此时，天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一道红色的光影如闪电一般向这边飞来。妇人有些着急，使劲向后拔刀，刀锋在年轻人脖颈的骨头上划出半寸，却割的更深了。一股鲜血喷溅在妇人身上。
从年轻人口中传来如同杀猪一般的嚎叫，夹杂着咒骂声。
“住手！”一个声音高声喊道。
陈云生面带微笑，看到红光中一个中年人焦急的面孔，然后他高高抬起的脚落了下去，十分精准地落在刀柄。只听得扑哧一声，年轻人的头颅被隔断了，那些嚎叫和咒骂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陈云生悠长地吐了一口气。
红光一闪，一个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满脸悲痛地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尸体。抬起头，他指着陈云生的鼻子说道：“你是谁？为何杀我的晚辈。”
“你就是他口中的舅爷？”陈云生问道。
“气死我了，你要为他的死赎罪。我要杀了你！”中年人一拍天灵，一柄红色的飞叉出现在天空中，飞叉上缭绕着层层火云，一阵阵热浪四散开去。
正在这时，从大道上有来了一辆马车，黑漆漆的车帘上绣着一直金色的小龙，显得颇为别致。马车前面有四匹黑色的骏马，马头上带着精致的青铜马面，上面镶嵌着不少红绿的宝石。
“二位住手。”
马车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气色和精神都不错。薛离一眼认出了来人，感到心中一阵温暖，急忙跑到那人身前，高声喊道：“爹，你来了？我是离儿。”
中年人正是薛羽。骤然看到自己的儿子，他竟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不过薛羽是老江湖了，知道就算要和儿子互诉别情，也要等处理完这档子事再说。他拍了拍薛离的肩膀，激动地说道：“好小子，都长这么高了。我还以为死在那次乱战之中了。”
不等薛离回话，他又来到陈云生面前，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薛羽说道：“陈老弟，好久不见，一会儿我们要好好喝上几杯，你等我一下。”
陈云生微笑道：“请便。”
薛羽来到中年人面前，拱手说道：“火烈子，这二位和李帮主有莫大的关系，你不要为难他们。”
“原来是李铁嘴的人，怪不得他们如此嚣张。不过他们杀了我的晚辈，这事没完。”火烈子不依不饶地喊道。
薛羽也不着急，慢慢说道：“我后面这位老弟，和黑骨堂主还有很深的渊源，你最好问过他的态度再动手，否则我担心他那儿无法交代。”
“哦？”火烈子也并非一味地莽撞，他眼珠转了几下，对薛羽说道：“既然他们两个是堂主的故交，我自然不能说什么。不过这个女子罪大恶极，我要把她杀了。”
他头顶的飞剑眼看就要刺中那个妇人。妇人眼睛一闭，流出两行泪水，脸上写满了绝望。
“嗤”的一声，三道金丝划破空气，缠在飞叉上，陈云生轻轻一带，飞叉歪向一旁。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若来寻仇，找我便是，和这个妇人无关。”
火烈子压了压火气，想了前因后果后，认为如果眼前这两个人真的和黑骨关系很好，自己贸然出手不免唐突。以后在烈火堂就不好混了。如果对方和黑骨只是泛泛之交，那么来日再取他们性命也不是不可以。他思忖再三，终于狠狠说道：“也罢，待老夫去问问黑骨堂主，再做定夺。”
说罢一道红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薛羽看他走远了，才转过身子，从怀中掏出百两白银，塞在那位妇人手中，温和地说道：“这个人和游龙帮没有任何关系，希望能用这些银子补偿你失去女儿的痛苦。”
妇人安静地接过银两，像耗尽了水分的枯木，木然地走向大路的尽头，身影中透着一股悲凉。陈云生深深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金芙蓉突然跑到他的面前，张开一双大眼睛，兴奋地说道：“老大，您老真的太帅了。对付这货，用这种方法最好。”
陈云生苦笑一声，“天下如同这妇人的人太多，就算刀在眼前，也会选择做被杀的绵羊。若都是小芸那样的，恐怕世界上也没有这么多不平之事。”
“受教了。”金芙蓉认真地说道，她很少有这种表情。
薛羽拉着薛离，父子俩来到陈云生身旁，只听薛羽说道：“诸位随我去总坛叙话，别站在这里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随薛羽一起上了黑色的马车。车轮滚在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夕阳下，那条黑影显得有些长。
……
不是谁都能进入游龙帮的会客大厅，也不是任何进入大厅的人都能令薛羽陪同。他现在是游龙帮的总管，权力极大，很多修士见到他也要客气三分。
一张硕大的餐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食物，别说陈云生和金芙蓉，就连出身在富贵人家的薛离也有很多菜肴闻所未闻。作陪的只有薛羽夫妇，李铁嘴早就不在咸州城了，他此时隐居在大青谷。
薛离坐在母亲的旁边，李氏拉着儿子的手，不停问这问那。薛离桌前的餐碟中放满了老夫人给他夹的食物。金芙蓉在一旁安静地笑着，仿佛能够体会李氏对儿子的深爱。
关于这些年的经过，薛离和陈云生说的都不多，薛羽更是不愿多问，他怕提起二十年前的那场血战，毕竟对于谁来说，都不轻松，大家更多的谈论这几年咸州发生的事情。
饮下一杯酒，陈云生率先问道：“薛兄，为何这次来咸州看到的是满眼的萧条，还没有上次时那么繁荣？”

第二十七章 夜静箫声远
薛羽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老弟不知，自从西凉国对天穹派开战以来，国家对百姓的横征暴敛几乎到了极致。原本以为战后会好一些，谁知却变本加厉。听说是因为玉衡真人，也就是西凉国君对修罗门许下诺言，每年要将灵石产出的一半奉送给修罗门，并送上一百位资质俱佳的童男女。天穹一战，原本国力就衰落到了极点，再加上一半的灵石都要奉送别人，结果可想而知。”
“此外冷月国在北方边境跃跃欲试，就连咸州的司天阁也形同虚设，现在就算有修士在城中施法，他们也无力再管。国家增加了很多法律，对于稍有违背的百姓，罚去开采灵石，咸州的青壮年少了五分之一。城市丧失活力可想而知。”薛羽说到这里，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仿佛看尽了人世苍凉。
“我听说游龙帮最近倒是有声有色，可有此事？”陈云生问道。
“呵呵，这个自然。李帮主雄才大略，游龙帮的分堂已经开遍了西凉国各个大城市。在乱世之中，帮会的力量才能被提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薛羽的口气中并没有自豪，却有一丝讽刺的意味。
“黑骨的烈火堂如何？有没有更多的修士加入？”
“这个，明日老弟自行去问他吧。烈火堂虽然在游龙帮治下，可行事权却归黑骨一人掌管，我们无法制衡。我知道的是，烈火堂规模更大了，单单副堂主就有七八位，每个副堂主手下又有很多旗主，旗主手下最少有十余个帮众。不过烈火堂行事诡秘，很少出手，不过每次出手都是有很大的动静。”薛羽讳莫如深地说道。
“哦？比如他们做了什么大事？”陈云生好奇道，他对烈火堂的规模很是好奇。
“兄弟你知道天穹七派中的千峰岭一脉吗？前些年，烈火堂因为灵石矿脉的原因和这个门派产生了冲突。黑骨连派八位副堂主出马，上千人突然出现在千峰岭的山门，结果可想而知。就连坐镇千峰岭的那个六十品元婴修为的门主，也被乱箭穿心，死在山门之内。千峰岭一片死气，没有一个修士能活着走出来。”薛羽讲述这段故事的时候，语气低沉，不时停顿一下，将故事中的惨烈渲染的淋漓尽致。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据我说知千峰岭金丹修士就有五六位，算上坐镇的元婴修为的门主，本不应该败的这么惨。”陈云生不解问道，按照双方的实力对比，就算那八位副堂主都是金丹期，实力也要逊对方一筹。
“黑骨的手段很多，具体我就不清楚，有时间你自己去问他吧。”薛羽端起酒杯，“来，欢迎陈老弟归来，饮了这杯酒。”在座的众人都端起杯盏，饮尽其中的酒。
金芙蓉喝了两杯，白玉般的面颊上现出两团红云，显得极为娇艳。陈云生眼光扫到了女子，暗道自己竟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当即清了清喉咙说道：“薛羽兄，你知道这位女子是谁吗？”
薛羽点头说道：“刚才离儿介绍过了，她叫做金芙蓉。”
陈云生笑意连连，“你可知道她和薛离是什么关系吗？”
听到这话，金芙蓉和薛离两个人脸颊都感到有些发热，女子轻轻地垂下臻首，这在陈云生记忆中很少发生。
薛羽皱了皱眉，不知陈云生在说什么，可薛夫人毕竟是女人，早就从儿子和金芙蓉之间不时的眼神交流中看出来端倪。她一脸笑意地看着金芙蓉，“这姑娘生的和天人儿一般，真是薛离的福气了。”
金芙蓉听到薛母赞叹自己的美貌，心中高兴，脸上笑容绽放，真如异花初放，当真明艳不可方物。她轻笑道：“伯母谬赞了。”
薛离嘿嘿一笑，心道，你还没看到女子刁蛮的时候，那真的是不讲理。
薛羽到现在才明白怎么回事，当即哈哈笑道：“金姑娘很好，很好，很好啊。”
薛夫人白了他一眼，说道：“你除了很好就没别的话了，平日口若悬河的劲儿跑哪去了？”
她让众人等一会，自己转身回了后堂。过了一会，薛夫人款款回来，手中拿了一个长条状的锦盒。盒子四周包裹着云锦，上面绣着云纹图案，看样子极为华贵。薛夫人将锦盒递给金芙蓉，笑道：“我和他父亲都是凡俗之人，身旁并没有修行者的法器，只能送你一些凡俗之物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金芙蓉口中言谢，接过锦盒。轻轻打开盒盖，发现里面横躺着一条金镶玉的项链，细小的金丝包围着二十几块翡翠，金黄和碧绿相得益彰，既不奢华，又显得颇为婉约，透着一股精致到极致的美丽。
金芙蓉虽然是一帮之主，见过灵石和金银无数，但对于凡俗之中的精致饰物接触甚少，同时又身为女子，哪有不爱之理。当即喜孜孜地将项链带在脖子上，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女子一脸幸福地看着薛离。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一阵细微的风声，陈云生微微蹙眉，沉声问道：“谁在那里？”
一个女人的身影步入会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股动人心魄的美丽令在场的每一个人不免心中一动。如果说金芙蓉的美丽是明艳，而这个女子的美丽便是明媚。就算她不笑，眉宇之间也充斥着一股令人心动的力量。
漂亮女人之间天生便有一种相轻，即使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金芙蓉仍感到风头被别人抢去一半，心中有些不悦，率先问道：“你是谁？”
女子如风摆柳一般向在场众人飘了飘万福，轻启朱晨道：“小女子蓝星繁，恭请陈师兄到烈火堂坐坐。黑骨堂主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了。”
薛羽站起来说道：“原来是蓝副堂主，陈老弟今日在我这里住下，明日在去烈火堂，你看如何？”
蓝星繁精致的眉头蹙了蹙，声音依旧温柔道：“既然如此，那小女子也在此地将就一晚就是了，没完成堂主交代的命令，我是不敢回去的。”
陈云生目光不错地盯着蓝星繁说道：“我和你去。”
薛离站起身准备出发，只听陈云生又说道：“薛离，你和芙蓉留下来多住些时日，待够了直接返回太白峰就可以了，不用等我了。”
“可是，师叔……”
“你一定要在这里多待上些时日，如果让我知道你两三天便回了太白峰，看我怎么罚你。那么久没见过父母，应该叙叙旧了。”陈云生打断薛离的话，虽然语气严厉，但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暖意。
“走吧。”陈云生朝蓝星繁招了招手。
女子乖巧地来到他身旁，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是陈师兄懂得怜惜奴家，知道黑骨堂主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不让我作难。”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陈云生已经走出大厅，转头问女子：“你是自己走呢？还是坐我的穿云舟。”
“当然做你的穿云舟了，自己走多累啊。”蓝星繁一脸理所当然。
陈云生拿出穿云舟，二人登上小船，一阵炫光涌起，两人消失在院子中。
看着陈云生离去的光影，薛离喃喃说道：“为何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金芙蓉握住他的手说道：“黑骨和陈师叔是多年的朋友，能有什么问题，你还是不要多想了。”虽然她心中同样有一种不安，但是为了安抚薛离，女子并没有说出。
薛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在夜晚飞行，有种别样的滋味，虽然有一点寒意，但也少了白日的阳光和暴晒。陈云生站在船头，安静地想着心事。
蓝星繁在他身旁站了很久，他都没有发觉，最后女子忍无可忍地问道：“陈师兄为何如此不想见到小女子，一开始便冷冰冰的。看到你没事，小女子可是兴奋的很呢。”
对于蓝星繁这种乖张狡黠的女孩，陈云生倒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以沉默对待，“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当日天穹山脉一别，有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你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初期，真令我刮目相看。”
蓝星繁扁扁嘴说道：“很奇怪吗？当年星繁的修为就不比你低，连你都进阶金丹期了，为何我不能呢？”
陈云生感到口中发苦，不知说些什么，他急忙转换话题道：“这些年中，掩月宗没有再寻找你吧？”
“找我？他们恨死我了。就是因为我，掩月宗和司天阁的同盟没有达成，他们也没有参与当年太白峰一战。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呢？”女子略带刁蛮地说道。
“感谢？我们最多扯平而已。毕竟我们救了你的性命。”陈云生不客气地回到。
蓝星繁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船上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静。天上的星光寥落，冬日的星空永远都是寂寞的。陈云生抬头，非常清晰的从北天看到了三颗血红的星星。其中一颗光芒要亮于其余两颗。
突然他感到识海中那条奔涌的黑色河流骤然变得澎湃起来，大有淹没一旁荒凉的原野的架势。另一边无边的大海也开始兴风作浪，高大的浪头不停舔舐着河岸，识海沉浸在一片诡异的躁动中。
一阵悠远的箫声响起，陈云生渐渐变得平静了很多，箫声时而清静幽远，时而浑浊沉重，将他心头那股滞碍冲的七零八落，顿时心头一轻。

第二十八章 殿宇中争执
“吹的真不错，谁教你的。”陈云生由衷赞道。
蓝星繁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那个叫诸葛靖宇的修士，当年竟然敢占我便宜。”她眉头皱了皱，咬牙说道：“他怎么样了？没有在那场浩劫中陨落吧。”虽然她表面很气愤，可语气中透着一股关切。
陈云生心中诧异，难道诸葛靖宇那种书呆子竟然也无法面对女子的美丽，当年送她去咸州的时候做出了什么不检点的举动？但是从女子的话语中，他感到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当即说道：“他没死，活的好好的，就在太白峰上。你若仍没有消气，不妨随我一起到太白峰，打他一顿好了。”
“打他？算了。”蓝星繁恢复之前那种娇柔得令人怜爱的表情，“我一个女孩家的怎么能整日打打杀杀的，和那些臭男人一般。”
陈云生心中发寒，当年这个女子杀死同门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很快就到了双仪山。在蓝星繁的引导下，陈云生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开阔地前。这里的景色和四周没有什么分别，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任何蹊跷。蓝星繁纤手拿出一块玉牌，嵌在一处不显眼的凹槽中。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出现在两人眼前。
“走吧。只有从这里进入山谷，才不会被人攻击。”蓝星繁指着洞口说道。
陈云生暗中庆幸自己没有刚开始就来找黑骨，否则以烈火堂现今的实力，自己有可能误伤于对方的攻击之下。
洞内的距离并不长，约莫二十丈之后，两人就从洞中走出。眼前霍然开朗，山谷中殿宇密布，已经超过了当日古木真人经营的规模。不时有修士往返于各个殿宇之间，这些人身穿黑红相间的软甲，从盔甲上闪烁的光泽上看，陈云生猜出，那些甲胄的材质中掺杂了不少玄铁。
烈火堂的修士脚下踩的法器明显经过特别设计，通体呈现出流线型，比司天阁的制式装备要精良不少。
蓝星繁指着一座不起眼的小楼说道：“堂主在那里等你，我们快点吧。”
陈云生点头，随她一起飞向那座隐现于星光晨曦中的殿宇。穿过山谷的风，两人站在殿宇前，一排不算长的石阶呈现在陈云生面前。石阶的尽头是一排笔直的石柱，足有二十根，石柱上雕琢着细腻的花纹，可谓浮华之极。可以想象，建造这些殿宇花了多少时间和人力。
两人穿过高耸的殿门，殿内的灯光逐渐渗透到夜色中，这是一种柔和的荧光，既不是纯白，又能带来足够的照度。殿内地面使用大理石打磨而成，接缝处紧致的连一片纸也无法插入。大殿两侧各放着八张椅子，高高的椅背上雕琢着无数蟠龙的图案，如同利剑一般的四根椅脚深深刺入大理石。
虽然有十六把椅子，却只有七个人就坐。大殿中央，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来自远古岁月的呼唤，“陈云生，是你吗？”
陈云生看到中央的王座之上，一个面无五官的人站起身来。他身材高大，已经能和开山比肩，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有种不怒而威的威严。
“黑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陈云生略带生涩地问候道，在他不确定对方意图的时候，明智的保持了谨慎。
“老弟，你可回来了。我担心你了很久。”黑骨走下王座，来到大殿中央。一缕星光从大殿顶上落下，打在他身上，竟然有种超凡入圣的感觉。
“你变化真的很大，已经金丹有成，不愧是天灵根，霸道的很呐。”黑骨一边打量陈云生，一边说道。
“你变化也很大，你已经到了金丹后期？”陈云生惊异地说道，黑骨的修炼速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黑骨伸出手臂，做了一个拥抱对方的手势，“我的朋友，你要知道，我的躯体和你不同，修炼速度也会快一些。”陈云生和他拥抱一下，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温热。
“他的身体很怪异。”陈云生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诸位，容我介绍，这个人是我的兄弟，日后也是烈火堂的第一副堂主，老夫不在的时候，可以行使一切调动权。”黑骨突然说道。
陈云生心中一惊，一种不安萦绕于心头，“他为什么这么做？”
七位副堂主默然，没有人表示出欢迎或是反对。这时左首边第八个椅子上站起一个人，他身材高大，脸色躁红，颌下生满了浓密的胡须，正是白天在街上遇到的火烈子。
“堂主，这里每位副堂主都是身经百战，对游龙帮立下了不小的功劳才进阶此位的。陈兄弟刚来就被你委以重任，嘿嘿，老夫第一个不服气。”火烈子眼神中透着鄙视。
“哦？”黑骨转过身，看着火烈子，“要怎样你才服气？”
“说来也简单，只要他能在这里赢了我。那我自然没有话说，为陈堂主马首是瞻。”火烈子一脸哂笑，这一幕似乎早就排练好了一般。
“诸位的想法呢？”黑骨看向其余七位修士。
右首边，第三个椅子上站起了一个年轻的修士，朝陈云生拱了拱手，“陈云生，不知是否认识我了？”
“凌寒羽？”陈云生过目不忘，自然不会忘记这个曾经在司天阁效命的修士，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修士曾经也效命过天穹派，做过内应。
“没错。陈兄弟好记性。当日咸州一别将近三十载，看到你也进阶金丹，甚是欣慰。当日本想领教你的刀法，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日后同在一檐之下，不免要多多请教。这次我只有作壁上观了。”凌寒羽言语玩味，令陈云生不知道他真实意图，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支持火烈子挑起的这场争斗。
“随时奉陪。”陈云生针锋相对地说道。
“陈兄，还认识我么？”右边第四个座位上站起一个年轻人，长相普通，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坚韧的气质。
“你是？”陈云生只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来了。
“很巧，我也性凌，只不过很平凡。我是凌凡。当年你在浮屠塔上为我指明前路，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凌凡一脸至诚地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陈云生想起了当年那个憔悴，清瘦的凌凡，此时对方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了，自信了不少，修为也进阶到了金丹初期上境。
“我有些等不及想和陈兄叙旧，这场比斗能不能日后在进行？”凌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和凌凡的想法一样。”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陈云生注意到左首边第七个座位上站起一个穿黑色襦裙的女子，身材窈窕，玲珑有致，如同黑夜中绽放的一朵野蔷薇。女人那张素雅中带着些许明丽的面颊令陈云生一阵心悸。
“言如诗？你没有死。”陈云生说出了女子的名字，当日他发现寒江燕和叶穿云的尸体的时候，就已经认定言如诗随着她师父往生了。
“恩师救我，她牺牲了自己，保全我的性命。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谈，也不能等待这场无聊的比试。”言如诗毫无疑问地回护陈云生。
看着言如诗身上散发出勃勃灵气，陈云生知道对方已经进阶金丹期了，最令他惊异的是，女子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这种修炼速度快的匪夷所思，令他不解。
“现在有两人反对，一人同意，我想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黑骨说道。
“小女子想看看陈兄出手。”蓝星繁朝陈云生吐了吐舌头，狡黠地说道。
凌凡和言如诗无一例外地向蓝星繁投来不善的目光。而蓝星繁却毫不介意，怡然地坐在硕大的王座之上，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女子。剩下了三名副堂主也都表明了立场，三人都站在火烈子一边。
黑骨看向陈云生，做了一个无奈的举动，低沉地说道：“陈老弟，多数堂主建议你和火烈子对上两招，你看方便吗？”
正当陈云生准备表态的时候，殿外传来一声极响的破空之声，一个女子清叱声响彻大殿，“谁想打架，小女子奉陪。”
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女子飞奔到大殿，陈云生转头观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殿外天空的星光撒在她的肩头，产生一阵模糊不清的眩晕。女子是极美的，却又有一种清纯的稚气，身上穿着一件白纱长裙，腰间束着凤尾彩带，胸前那团软玉虽不甚大，却和女子清纯之气有些不搭，多了一股妖娆。
下一息，陈云生的感观中只剩下妖娆，他甚至怀疑是刚才的星光导致自己产生了错觉。女子身后跟着三个人形蛇妖，一个脑袋极大，一个身子高挑，一个皮肤黝黑。
三个蛇妖一进屋便叫嚷起来，“打架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双仪三蟒，谁要打架冲我们来，最近正好皮痒。”
“白木容？你来做什么？”黑骨郁闷地说道。

第二十九章 死斗（一）
“我来干什么？我再不来你们就把他吃了。别以为我是关心他，他若死了，我也要死。”女子气鼓鼓地说道，边说边向陈云生走来。
“老大要死了，我们也得死，你说这事严重不严重。”三个蛇妖紧紧跟着白木容。
白木容来到陈云生身前二尺，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眉眼依然凌厉，如同锋利的刀刃，只是多了沧桑，眼眸中看不出当年的犀利，却有无尽的苍凉。乱蓬蓬的短发如同一团火焰，蓬勃不羁地燃烧着，代表着无穷的生命力。颌下那些桀骜的黑须是岁月流过的痕迹，这张面孔中少了青涩，多了沉稳，少了年轻人的冲动和欲望，多了成年人的坚韧和执着。
“你还好吗？你……”
白木容跑过去紧紧抱住了陈云生的脖子，这种举动打乱了陈云生接下来已经想好的问候话语。他那超越凡人千百倍的触觉，敏感地感知到对方柔软的身体，令他有些难以招架的是那两团温香软玉。
陈云生心中暗自郁闷，“这女子怎么贴这么紧，在这样下去，恐怕连道基都乱了。”
感到丹田一阵火热，陈云生急忙运转所有能运转的法诀，水灵，木灵，金灵聚气术，奇灵引，以及魂法，元磁。一阵无比精彩的光泽围绕这两个人旋转，升腾，最后形成了一股令人惊艳的旋风盘旋在大殿天花板上，令在场的人无不惊叹，还以为这白木容刚刚修炼的一种妖族特有的新法诀。
良久，白芙蓉放开了陈云生，蹙着眉看着一脸绯红的对方，不满意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只有金丹初期，太让我失望了。”
陈云生有些不知说什么，从刚才亲密的接触中，他已经感到对方已经进阶金丹中期。他尴尬地引用蓝星繁的话：“这个，嘿嘿，原本你修为就比我高。差一个级别也正常。”事实上他有十年的时间都在和自己诡异的身体作斗争，只用十年便进阶金丹初期，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白木容指着火烈子说道：“你是金丹中期，对吧？你的对手是我，本姑娘要爆得你满地找牙。”
火烈子心中郁闷到了极点，他要知道当面找陈云生单挑会遇到这么多阻碍，就暗地进行了，到了现在真是骑虎难下。让他面对和自己同阶的妖修，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赢下这一战。
“木容，多谢了。这仗我自己来。我和这位火烈子还有些事情要了结。”陈云生突然说道，他的语气冷的像刀。
白木容转身，看到陈云生原本苍凉的眸子中闪烁出一丝犀利，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必胜的把握。女子飘逸地站在陈云生身后，轻松地说道：“你要注意性命，别死了，连累四条性命。”
“放心。”陈云生温和地说道。仿佛这场决斗对他来说如同吃饭一般简单。
“好，够胆识。”火烈子心中暗笑，一边笑陈云生傻，一味在美人面前逞英雄，却不看看自己的修为，一边琢磨用什么方法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对方。
黑骨神秘地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去私斗场吧。”
陈云生看着黑骨转身的背影问道：“如果我不小心伤到对方或者杀死他，又当怎么讲？”
黑骨慢慢转过身，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私斗场，死亡是一种荣誉。表示一方宁死都不认输的勇气。而勇气一直是烈火堂所彪炳的。”
……
私斗场是烈火堂解决矛盾的地方，在这里战斗可以没有任何规则，也不需要礼让和点到而止。说实话，这里是欲望和仇恨得以宣泄的地方。烈火堂在黑骨的统治下，虽然重视纪律，但总有矛盾积累到无法调和的地步，私斗场是解决纷争的绝佳场所。
“他可是金丹中期，你一定更要小心了。”白木容出奇的唠叨。
“知道了。这些年你以为我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吗？我有十成的把握赢他，不用担心。”陈云生温和地说道。
“火烈子最有名的不是他的本命法宝，而是火烈掌，不用没有结印时间，速度很快。你要注意。”言如诗在一旁提醒陈云生。
“多谢。我知道了。”
陈云生从容地步入一个椭圆形的凹陷平台。四周高耸的部分站满了烈火堂的修士，虽然此时已经夜幕深垂，但私斗却是烈火堂的头等大事，况且其中一方是副堂主，金丹中期的修为。单论修为而言，火烈子仅次于黑骨。
一个黑甲修士将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按在一个圆形的凹槽之中，顷刻间，私斗场四周升起一层金色的薄膜。陈云生伸手摸了一下，感到一种柔韧和冰冷。
“想的真是周全。”他喃喃说道。
来到场地中央，陈云生看到火烈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无聊地踢着石子。不等他靠近，火烈子率先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今天我为何找你决斗。说实话，你做不做副堂主和我没关系，因为你杀了我的晚辈，冒犯了我，你必须死。”
面对对方毫无隐藏的恨意，陈云生淡淡说道：“看来你不知道我为何应下这场决斗。并非我愿意做什么副堂主。只不过，我担心你会私下找那位妇人寻仇，最好的方法就是杀死你。这件事情令我有些犹豫，原因是我和黑骨的关系比较密切，但是你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不会放过的。”
火烈子高声笑着，声音传到了四周的看台上，“我发现你还是一个可爱的人，如果不是今天这档子事，兴许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可以把我采阴完的少女给你玩玩，嘿嘿，那滋味也不错哦。”
陈云生的双手自然的垂下，一个原因是对方说他可爱，这个词除了出自于漂亮女子之口，否则他都会觉得一阵厌恶。第二个原因是他是那个悲剧的始作俑者，如果不杀了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少女毁于魔掌。
一道黑色的尖锐细线笔直射向火烈子的咽喉，如果不是他修为到了金丹中期，根本无法察觉。感到事情不对，火烈子急忙激射到一旁。同时那柄火红的飞叉破空而去，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激荡人们的耳膜。
陈云生飞快地刷出龙刃，他几乎就在两息之间完成了从聚集闪电到出手的动作。凤突划出耀眼的光弧直中飞叉。两柄法器碰撞在一起激起的冲击波将地面的浮土吹起，一时间私斗场中浓烟密布，令四周的人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白木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果然没有说谎，无论速度和反应以及施法速度有远远快于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女子开心的想着。
陈云生左手的凤突闪烁着耀目的电芒再次发出，同时双手的金灵丝封死了对方的躲避点。令火烈子只有硬拼，无法躲避。
感到飞叉不受控制的旋向一边，火烈子吃了一惊，对方使用的是法器，虽然那柄刀有点诡异，但是毕竟是法器。怎么能和他的本命之物相撞丝毫不损。这点令他对陈云生不敢小觑。看到另一枚光梭袭向自己，他急忙向前拍出左掌。
一阵火云喷涌而起，一个硕大手掌虚影迎着光梭袭来，同时火烈子双腿陷入泥土一寸深。火烈掌很轻易地将光梭打到了一旁。同时火烈子飞身来到半空中，瞄准陈云生所在的位置连连出了八掌，这是他连续出掌的极限了。
八重火焰击中地面，一层层土屑横飞，地面泥土一阵火热的旋风过后，地面出现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大坑。坑中的土地发红，坚如砖石，显然是被高温加热过所致。不过烟尘过后，坑中却没看到陈云生的影子。
火烈子纳闷，莫非自己火烈掌过于猛烈，已经将对方烧成了灰烬？
他不知道，陈云生此时正在地下十丈深的土地中积蓄力量，两柄刀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龙刃银亮，凤刃金黄。两柄利刃之间产生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光弧。这些光弧的轨迹十分诡异，将两柄刀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凤舞！”
此时的凤舞已经和当年筑基期施展出凤舞已然判若云泥，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相互交织，构成了一个闪电的风暴，将十丈的泥土绞成了碎屑。
火烈子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下涌上来，当即叫道“不好”，急忙向一旁躲去。凤舞纠集起的巨大的旋风在空气中引起了一场风暴。风暴凝聚在半空中，既不向前，也不向后。土石，碎屑，以及刚才的火焰灰烬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增加了风暴的规模和强度。
火烈子感到身体被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那团巨大的风暴眼，不由得身后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拍了拍纳虚戒，数道银色的盾牌出现在天空中，护住了他的要害。
“秘银盾牌？”陈云生认得出那种材质，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想用这东西保命，天真了点。”
他右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法印，然后拉到身后，猛地向前击出，天地间的元磁骤然聚集在一处，看似乱蓬蓬的没有章法，然而一息之后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拳头表面元磁线的形状如同一条条阵法或者符道中的纹路和法符。
这点是陈云生苦思冥想之后总结出来的，用元磁之道，行无相之力。
“杀。”
随着陈云生低沉的声音喊出，那个巨大的拳头砸向了火烈子身前三面秘银盾牌。

第三十章 死斗（二）
巨大的拳头击中了三面秘银盾牌。威猛无铸的撞击力使得秘银盾牌上的法阵光芒闪烁不定，受力最重的那面盾牌有了明显的变形，印上了一个清晰的拳头印，和火烈子之间的距离从三丈变成了一丈。
火烈子喘着粗气，刚才操控盾牌时，着实消耗了不少元神，才勉没有令盾牌砸向自己。他偷眼看对面的陈云生，对方第二拳已经拉开，如同开满的长弓，骤然向自己打来。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纠结为何一个金丹初级修士能够施展出如此强大的力量。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他双手护于胸前，双掌逐渐变亮，火云升腾而起。面对陈云生汹涌澎湃的元磁之力，火烈子只有用凝聚了自己所有力量的火烈掌和身前的三块秘银盾牌誓死相抗。
秘银盾牌被元磁击中，瞬间就在巨大的力场之中扭曲的如同麻花一般，如箭一般拍向一丈之外的火烈子。如果被盾牌以这么快的速度击中，火烈子一定会被砸烂。火烈掌在最后时刻发挥了威力，三块秘银盾牌在瞬间被融化成了银水，然后被卷到了一侧仍在咆哮的风暴眼中。
火烈子如同脱力了一般，刚才两掌，无疑凝聚了他十倍于平日的掌力，他感到双手在颤抖，小臂上的血管根根暴露，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一般。他生平第一次感到绝望，他看向陈云生，这个令他恐惧的修士如何能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两拳之下，陈云生气穴中的元磁线还有一半可用，看了看身后的巨大风暴，他改变了再给对方一拳的想法。看到陈云生没有再挥拳，火烈子心中一阵放松，看来对方消耗也不小。他心中甚至燃起一丝希望，用飞叉，兴许能够在对方虚弱的时候杀死他。
这个念头如同病毒一般，一旦萌生，便占据了火烈子的脑子。他口中叫喊着，双手掐诀，那柄飞叉上的火云变得更加灼目，在天空中颤抖着，积聚着能量。
陈云生双手高高抬起，做出了一个令众人不解的姿势，只见他脸上的表情很费力，却不见有什么动静。火烈子心中开始得意的笑，对方一定是灵元耗尽了。自己的机会来了。飞叉破空而去，刺向陈云生的咽喉。
白木容双手捂住嘴，几乎要惊叫出来了，她不明白为何陈云生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突然到了要被对方杀死的境地。
突然，陈云生的眉头闪出一丝幽蓝，一柄小巧的黑色匕首出现在飞叉刺来的必经之路。自上而下，匕首劈斩开来，天空中的景象变得扭曲，仿佛在镜子上裂开了一条裂缝，而那道裂缝之间是一片漆黑。红色的飞叉无声地刺入裂缝，火烈子感到自己和本命物之间的联系骤然中断了。
他的震惊远不止于此，因为他看到陈云生渐渐将那个巨大的风暴托在了双掌之上。他甚至可以看到陈云生手中放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细线，不停地抽打在风暴上，令其旋转的更快。
“他疯了吗？居然将闪电风暴玩弄于双掌之间。”火烈子震惊地想到。
陈云生睁开了纯黑的眸子，安静地看着火烈子，他轻轻说道：“我花了三息时间为你想到了这个死法，然后浪费了一次元神斩以争取时间，你应该感到高兴。”
火烈子此时甚至能够看清楚正对着他的风暴眼中飞快旋转的两柄刀锋，他开始颤栗，向身后的光罩飞去。可是风暴的速度何其迅捷。在陈云生用尽最后一丝元磁，猛地向前释放了风暴之后，它便如同活物一般，吞噬了所有挡在前进路上的东西，当然也包括火烈子。
风暴迅速撞击在巨大的光罩之上，在三息之后，光罩被吸入风暴眼，犹如火上浇油，更加大了这股暴虐的能量。私斗场的围墙轻而易举地被风暴摧毁，紧接着是一个座不小的殿宇。
看着瓦片横飞的惨状，黑骨心疼地喊道：“陈兄弟，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再这样下去，烈火堂就被你毁了。”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不是我不想，而是没有能力。”
风暴连续摧毁了三座建筑，在地上滑行了三百丈才停下来。一道一丈深，三丈宽的深坑出现在私斗场通往外面的大路上。将这条平整的青石路瞬间摧毁。
陈云生从废墟中捡起了双刀，不好意思地看着黑骨说道：“第一次用，没想到威力这么大，真是不好意思。”
黑骨没好气地说道：“老弟果真修为增进的不少，我原本只是想要找个人试试你身手，没想到你竟然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居然给打死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知道现在找到一个金丹修士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
“你不是说打死是光荣和勇气的象征吗？”陈云生认真看着黑骨，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那里搞来这么变态的手段，竟然三下两下就把人家给弄死了。不过他虽然有金丹中期修为，实力却不怎么样，否则你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黑骨油然嘴硬道。
白木容俏脸上难掩惊讶，“你居然修到了这个地步，那个风暴的破坏力不下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真是恐怖的力量。”
“这下你放心了吧。”陈云生看着白木容，微笑道。
“放心？放心个鬼，你真的把我吓死了，还以为你在那场浩劫中毙命了，害得我三天三夜没睡着觉。”白木容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告诉我如何解开血盟，从现在起，你便不是我的奴仆了。当年我这么做，也是不想看到你和田成峰争的两败俱伤。”陈云生诚恳地说道。
白木容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只知道如何施加血盟之法，却不知道如何解除，日后你能惜命，我便心安了。”
“这个自然。”
“诸位，我们去议事堂中叙事。”黑骨吩咐道。烈火堂早有不少下人开始收拾激战造成的满地狼藉。
……
又回到了刚才议事的那个大殿，陈云生坐在靠近黑骨的一张椅子上，众人也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黑骨率先说话，“老弟，刚才我有意招人试探一下你二十年间的修为增长，希望你不要介意。”语气诚恳之极，并不似在说假话。
陈云生心中早就腹诽上一千遍了，没想到黑骨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是这付脱线的样子，原来刚才的样子是在装逼。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表情却还相当镇定，“怎么能呢？刚才在咸州的时候，这个人和我结怨，就算你不让他出手，他也会暗地下手。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就此把他解决到反倒清静。”
这两句说的霸气十足，令黑骨侧目。
“虽然不知道你消失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但是老夫深深认为，你一定找到一处隐秘之所潜心修炼，才有今天的成就。”黑骨由衷地夸赞道。
“关于此事真是一言难尽。我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陈云生看着黑骨，认真说道。
“让我猜猜，你是来报仇的没错吧。除了司天阁，还有修罗门没错吧。”黑骨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的。我来找你，是为了寻求游龙帮的帮助，我打算先从西凉国开始。铲除姜家王族，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陈云生表达的很直接，事已至此，没有必要绕圈子。
“好，有志气。我就喜欢这样的年轻人。我也觉得西凉的气数尽了。不过即使如此，要搬倒这棵大树也并非易事。”黑骨恢复了刚开始的威严，说话越发的有气势。
“如果容易，我就不会来找黑骨兄帮忙了。”
“请记住，我没有在帮你。我们是相互合作的关系，铲除西凉国的同时，我获得我要的东西。”黑骨严肃地说道。
“黑骨兄也有所图？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陈云生诧异道。
“无欲无求？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之前没有欲望是因为我没有实力，现在不同了。烈火堂的规模虽然不及当年老夫创立的逍遥派的十分之一，但是这股喷薄向上的势头，却让我惊叹不已。”黑骨说的越发慷慨激昂，大厅中传来一阵阵回声。
“关于这件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陈云生说道，这是他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黑骨没有五官的脸上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却令陈云生感到寒意无限，“西凉国虽然大厦将倾，可是死而不僵。我们若强行推翻它，消耗太大，也无法守住这份胜利之果。若要灭了西凉国只有从内部。”黑骨卖了个关子，没有说下去。
“从内部？请黑骨兄明示。”陈云生不解道，这个答案和诸葛靖宇的如出一辙，但是诸葛靖宇去没有给出具体的办法，只说来找黑骨和李铁嘴求援。
黑骨指着殿外一株花树说道：“人常说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越想安静，我却偏偏不能令他们如愿以偿。要利用所有手法消耗司天阁的力量，当然我是不反对一些黑暗的手段。”黑骨面无表情的脸望向陈云生，眼神中的神色颇为复杂。

第三十一章 未完的赌斗
“你说的黑暗手段是什么？暗杀吗？”陈云生问道。
“暗杀只是一种，更隐晦的当然还有借刀杀人。”黑骨讳莫如深地说道。
“借刀杀人？难道你已经为司天阁选好了一柄刀吗？”
“还没有，不过快了。”
陈云生知道对方权谋一流，不过黑骨能做到这一步，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现在，我能做什么？”陈云生问道。
“你？你杀人的手段一流，不去做刺客真是可惜了。”黑骨大咧咧地说道，还对刚刚无谓地损失一个金丹修士耿耿于怀。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我便可以直面那些人惊恐的表情。”陈云生并不介意黑骨的不悦。
“我倒是希望你杀他们的目的多样一些，不要整日沉浸在仇恨之中。如果你坚持这样做，一旦当报完仇，就会陷入无尽的迷惘致之中。相信我吧，这样做对你没好处。你师父也不愿意看到。”黑骨认真地说着，语速很慢，每个字很清楚。
陈云生叹了口气，喃喃说道：“时至今日，报仇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雪恨，更多时候我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审判者，一个手持巨镰的裁决之人。令那些曾经伤害过别人，或者正在伤害别人的恶人付出代价，仅此而已。”
黑骨安静地看着陈云生，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说道：“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出这样话的人。你的眼神中尽是黑暗，竟然令我感到恐惧。虽然我不信苍天是那个手持镰刀的人，但同样不能说你就是那个人。不过我依然为你没有陷入单纯的仇恨感到高兴。”
沉默了一会，陈云生突然说道：“我打算在这里待上几天。”
“那最好不过，这些天里，你最好能行使你第一副堂主的职责。”黑骨把自己堂主的架势拿捏的很好。
“第一副堂主？我什么时候答应你我要做副堂主。”陈云生一脸奇怪。
“当你决定接受火烈子的私斗请求的时候。不过你的副堂主是个虚职，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日后行事方便而已。否则烈火堂的人都不听调遣，你又如何报仇呢？”黑骨淳淳善诱地说道。
“好吧。这件事就这样吧。”陈云生无奈地说道，这是一种妥协。他知道，就算面对如同黑骨这样的朋友，做事的时候也不能完全随心所欲，总要做出让步。
……
陈云生被安置在一座毗邻悬崖而建的精舍之中，楼阁一楼会客，二楼居住和当年寒竹居的结构相似。虽然空间不大，却格外雅致。
和几位故友聊了很多离别的事情，陈云生感到有些疲惫，毕竟今天大战一场，魂力和元磁都消耗了不少。先后送走了言如诗，蓝星繁和凌凡。他看了看犹然坐在桌子边儿，一口一口抿着清茶的白木容皱了皱眉，说道：“木容，你不要回洞府么？天色已经很晚了。”
白木容抬起头，一脸愕然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我今天不回去。以后也没打算再回去了。”
陈云生越发的疑惑，他来到白木容身旁说道：“我承认我现在正在做一件艰辛的事情，需要很多修士帮忙，但是也不在乎这一晚啊。你大可以回去，明天再过来嘛。”
白木容脸一板，不悦道：“你以为我上赶着帮你吗？我苦修二十五载，到了金丹中期，最近发现修为上很难在向前丝毫。应该是积累外功的时候了，我打算跟着你一起闯荡一下。”
此时女子内心则上演着另一个版本的吐槽，“你可知道这二十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整日面对三个丑八怪，大蠢蛋，话痨，你再不回来，我要疯了。”
“好吧，既然如此，你留下来吧。”陈云生很慷慨地指了指自己的床，说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睡我的床。今夜我要打坐恢复。”
白木容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要，我去另一个房间好了。”说罢，女子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精舍二楼有三个房间，另外两个面积小一些。
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陈云生叹息道：“二十年了，很多人和事情都变了，唯独你变得最少。”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经历的大半夜的斗法和攀谈，时间已经到了寅时，只不过现在是冬天，天亮的比较晚而已。陈云生入定很快，自然而然开始修炼元磁中吸纳法门，来积蓄刚才消耗的元磁力。
月光从窗棂透过，洒下一片支离破碎的清辉，悬崖边的风吹动木窗格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虽然不是很响，却很有规律，令陈云生有些心神不宁，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
正在此时，一个黑影印在了屋门的镂空窗棂纸上，从这个黑影的形状上看，屋外的人身材清瘦，应该是很高的。陈云生的元神再把他扫过了三四遍，并没有感觉到很澎湃的灵元，按道理说，对方修为应该不高。
不等陈云生发问，屋外的人首先说道：“堂主是否已睡？黑骨堂主有请。”
陈云生站起身来，来到屋门前，轻轻打开那两扇精致的木门。一个身穿红黑相见甲胄的人站外门外，他双腿并的紧紧的，双手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显得训练有素。
“哦？黑骨堂主可是刚刚和我说完，怎么会再度找我呢？”陈云生疑惑地看着对方，他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却不记得在哪见过，更重要的是，他内心对这股气息有一丝警觉，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黑骨堂主认为刚才人多耳杂，想单独和你聊上一聊。”瘦高的人平静地说道，从他的语气中，挑不出一丝问题。
“他要我去哪？”陈云生双手垂下，肌肉放松到了极致。
“就是刚才你们议事的地……”
不待对方说完，陈云生左手的凤刃已经安静地划向来人的脖颈了。他没有激发电芒，也没有使用凤突，而是用了一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横斩。然而就是这种寻常武人经常使用的横斩，在陈云生手中却化腐朽为神奇。
刀锋上聚集的金灵气早就将空气劈开，只不过陈云生控制的恰到好处，没有发出响动而已。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他有这一手，身子如同鬼魅一般急速向后飘去，连点三下地面，已然飘到二十丈开外，这个距离才是修士决斗时的安全距离。
陈云生的身子更快，一团金色的气息激得他衣袂飘飘，头发乍立而起，双手的刀如蝴蝶一般翻飞，一息之间竟然斩出十三刀。
如水波荡漾开去的刀芒纵横开阖，向对面那人席卷而去。一柄细长的剑轻盈地在刀锋之间撩拨，飞快的格开了陈云生致命的十三刀。十三点寒芒在几乎同时绽放，又同时熄灭。
“尉迟雪？”陈云生退到距离对方二十丈的地方，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高瘦的人。
“真没想到这么一番激斗之后你还有力气。”他对面的人用手抹去了脸上的附着物，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如剑一样锋利的嘴角，和那双如寒星一般的眸子。
“你居然跟着我来到了咸州？”陈云生对尉迟雪的执着感到由衷钦佩。从东海到咸州何止万里。
“是，我是一个严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和你赌斗，自然不能言而无信。”尉迟雪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是无奈。
陈云生心中暗笑，此人虽然在赌斗之时极尽偷奸耍滑之能事，不过总体来说还算守规矩，他双手报于胸前，微笑看着对方，“今天你来找我是继续那场未完之斗吗？”
“然。”尉迟雪的回答简洁有力。
“如果是这样，你为何骗我。直接来找我不解可以了吗？这样不能显得你光明磊落，是条汉子。”陈云生颇为豪爽地说道。
“骗你？对，我是骗了你，可惜被你识破了。光明磊落？汉子？这些称谓并不是一个刺客所追求的。如果光明磊落，又怎么成为潜伏在暗夜中的杀戮者呢。我本来设计好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暗杀之局，在那里你只有死，可惜你不上当。不过也无所谓了，此时我同样有信心杀死你，因为你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尉迟雪一边说话，一边把长剑缓慢地提在手中。那柄布满符文的细长剑身薄的如同一张纸，却格外坚韧。一水幽蓝的光芒蔓延在剑身上。尉迟雪准备动手了。作为一个杀手，任何时候，和对方废话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陈云生身后的树梢上立着一个白衣女子，襦裙飘飘，手中拎着一根如同柳条一样的软鞭，正对自己跃跃欲试。
“你打算求找帮手一起对付我？”尉迟雪冷冷看着陈云生。如果对方回答是，那么他必然会走开，他日再觅良机。作为一个杀手，他有的是耐心。
“当然不是。她只是观战。”陈云生温和地看着尉迟雪，浑然不似一个即将进入死斗之人。

第三十二章 为奴
在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之后，尉迟雪出剑了。清清冷冷的一刺，没有炫光，没有破空声，甚至那柄剑都没有飞出他的手掌。这一剑和寻常武人手中的招式没有太大区别，唯有不同的就是速度。
安静的一剑，却具有极快的速度，这中明显违背常识的事情却真实的发生了。尉迟雪用来很长时间来提升自己的御剑速度，又用了更长的时间将速度所来在的破空声消于无形。当大多数修士以这种破空声作为一种炫耀的同时，来自暗夜的刺客们却对这种做法嗤之以鼻，因为这样一定会暴露自己。作为刺客一旦暴露，就意味着死亡。
陈云生右手一个响指，数道金灵丝如同蜘蛛网一般悬挂在他和尉迟雪之间，如果对方执意向前，那必然会被割成碎片。
面对陈云生的手段，尉迟雪早就烂熟于胸，任何法术只要在他面前施展过一次，他总能找到弱点，这便是职业习惯。在他出手的时候，总会花上很久的时间准备，其中就包括研究对方的法宝和法术。
右手张开，在长剑尾部一拍，暗夜中瞬间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那柄剑消失了，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穿过了看似无懈可击的金灵丝，直直地想陈云生的咽喉刺来。飞剑的速度快的惊人，在空中以剑脊为轴急速旋转，将四周的空气绞碎，这样便可以无声向前。
陈云生此刻已经没有万无一失的躲避手段，土遁、水遁以及木遁都需要掐诀，他不敢保证不被对方刺中。在第一招的对决之中他的先机尽丧，只有以身犯险。只见他左臂横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身体如同转动的陀螺，用仅存的元磁掀起了一场小型的磁暴。
一个不大的空间之内，力场被扭曲变形，在陈云生眼中，无数黑色的元磁线如同漩涡一般围着自己的身体旋转。被元磁撕扯着，令他感觉到了一阵撕裂骨骼的疼痛。那柄剑直挺挺刺出了元磁风暴中。
陈云生在进行一场豪赌，用一个不熟悉的招数应对别人为他演练上了千百次的招数。他突然萌生出一种死亡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真实，足以令他满身冷汗，作为修士这种感觉比寻常人要强烈百倍。虽然他们具有常人无法享受到的荣光，却也面对着一击致命的危险。
即便是一个弱小的修士，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刺出合适的一剑，也能穿透比他高上三个大层次的修士的胸膛。上天在放开了一项恩赐的同时，也对享有者施加了诅咒。那就是死亡的不确定性。
飞剑刺入元磁风暴，巨大的力量时刻改变着飞剑的行驶轨迹，即使远处的控制着也无能为力。能够尽量少的被改变则成为这一剑的关键所在。尉迟雪的一剑毫无疑问已经快到了极点，哪怕寻常的元婴修士也无法刺出这样一剑。
剑刃被扭曲成一个很大的弧度，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蜂鸣声，一步步刺向风暴眼，也就是他的终极目标。陈云生感到一股逼人的锐气正在接近自己，他在百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左手的元磁线纷纷断裂。失去了中心的元磁线在惯性的驱使下，向高空飞去，而那柄飞剑原本的目标是陈云生的咽喉，却鬼使神差地被引向了他的额头。
一道血芒迸溅，陈云生的额头被化开了寸许的血口，虽然不是很深，流血却不止，显得十分骇人。他抬起满是鲜血的额头，双手开始结印。
一剑失手，尉迟雪已经丧失的先机，如果这个时候他选择依靠金遁逃跑，那么谁也无法拦下他。可他偏偏没有走，身体化作一道金弧射向陈云生。除了本命飞剑，他还有一身的武器，可以和陈云生近距离缠斗。将对方的额头划破，无疑极大的增加了尉迟雪的自信，让他忘了刚才对方是如何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打的一丝不剩的。
在尉迟雪冲到近前的时候，陈云生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右手食指扣在左手的虎口，一股水蓝的光芒荡漾开去，让尉迟雪的雷霆一击冲入了五里雾中。他穿过了陈云生的身体，却没有伤到对方。
“又来这手，你烦不烦。”他抱怨着，却也没什么办法。
陈云生丝毫不理对方的抱怨，那股蓝雾已然消散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他的速度比不上对方，那么就要利用这种手段为自己寻得空间的优势。
“你再不出来，我要走了。”尉迟雪虽然嘴上怎么说，可丝毫不敢放松，他知道，就算自己金遁速度快，也总免不了掐诀。空荡荡的山巅感觉不到一丝一毫陈云生的痕迹。尉迟雪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感觉，他认为对方才是一个真正的刺杀高手。因为他做到了一个高手所必须具备的匿行。
正在他生出一丝懈怠的当口，一道电芒从东北角的一颗大树上射来。电弧的轨迹上有很多棱角，却丝毫不影响这通法术的速度。尉迟雪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在东北角刚刚亮起一丝不同寻常的蓝色的时候，便移动了自己的位置。
虽然电芒刺空了，但陈云生明确的告诉了对方，不要妄图想要施法逃跑，即使在迅捷的法诀也比不上隐藏在暗处的闪电的速度。而陈云生恰恰是隐藏在黑暗中的猎手，手中捏着无数个掐诀完毕的惊雷术。
尉迟雪握着长剑，慢慢向悬崖边走去，崖边凌冽的风让他更加清醒。此时只有清醒的头脑才能够帮他逃出险境。
一道闪电从山崖射来，十分突兀，令尉迟雪狼狈地跳上一颗大树。顾不上树上尖锐的断刺隔开他的短袍刺入肌肤。没有激起罡气的金丹修士，身体也不必寻常人坚硬多少，以至于被荆棘刺中，也令尉迟雪连连咧嘴。
可这种疼痛没有持续一息，尉迟雪便不得不再次换一处藏身的地方，因为又有一道闪电袭来。闪电袭来的方向毫无规律，一会东，一会西，他甚至怀疑此地是否只有陈云生一人。当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远处松树上那个白衣飘飘的女人依然站在那里的时候才慢慢打消了这个疑问。
电芒接二连三地袭来，就算尉迟雪速度再快，直觉再精准也架不住这样的袭击。完全是被动挨打，这种赌斗可以不用持续下去了。
他不停移动着身体的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输。让一个职业刺客放弃自己的行为准则，这无异于让他死。突然一个看似十分简单却透着无限哲理的想法呈现在他的脑中。向一个方向逃，总能逃出他攻击范围。
尉迟雪是这么想的，也是如此践行的。
他想正东飞奔而去，同时神念放开，寻找可能出现的任何袭击点。这样就令他无法施展金遁和遁光，只能老老实实的用双腿向前飞奔。闪电雨点一般打向尉迟雪，地上的大石，泥土，干枯的树桩都成了闪电的目标，一时间，碎石，土屑，焦糊的气味弥散在尉迟雪周身三丈之内。
虽然他可以保证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长此以往，从有被闪电击中的时候，到时候自己惨状是否能好过树桩也未可知。毕竟只挨打，不还手的战斗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连滚带爬地躲过三次袭击之后，尉迟雪终于放弃了自己自认为聪明的想法，他发现无论自己向什么方向跑去，陈云生都会跟着过去，出现在以自己为中心的二十丈空间内。
“我认输。”
尉迟雪站起身子，看着四周的树林和山岩，大声地喊道。与其继续被人羞辱，不如早日认输。刺客简单的判断方式有时候更有效率。
“我以为你会持续的久一点。”
西南方向十丈处的一块大石上，一层淡淡的蓝色雾气过后，陈云生显出自己的身影。
看到对方的脸上血迹已干，黑红一片，显得十分恶心，尉迟雪解气地笑道：“原来我把你弄的也很狼狈。”
“狼狈算什么，反正你输了。不用我提醒输家要履行什么吧？”陈云生浑然不介意对方的奚落。
“为奴五十年？”尉迟雪生硬地说道。
“是的，五十年的自由换取的你的命，很划算了。”陈云生循循善诱，像一个说客。
远处树枝上的白木容在下风口，山风吹拂下，两个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女子暗暗咬牙，恨恨说道：“呸，跟谁都来这一套。能不能来点别的。”
尉迟雪想了一会，问道：“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陈云生很大度地说道：“说罢。”
“你为什么需要我。”尉迟雪疑惑道。
“我需要你的暗杀手段。”
尉迟雪脸上的疑惑更盛了，生气地说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可它一点也不好笑。亦或是你在存心羞辱我。”
陈云生正色道：“当然不是开玩笑，我从来也不羞辱别人。关于暗杀手段你知道的比我多很多，我要想你学习，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第三十三章 潜龙勿用
尉迟雪汗颜一笑，说道：“刚才我差点死到你手上，你却说向我请教杀人手段。刚才是施展的雾隐术，我敢说在暗鸦内部，没人比得上你。凭借这种手段，绝对能跻身暗鸦刺客榜的前十。请教的事情还是算了吧。”
“这样吧，就当我雇你暗杀某些人，佣期五十年，而佣金我已经付过了。这样你是否更容易接受？”陈云生的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和，令尉迟雪的挫败感稍缓。
“只关乎于刺杀？”尉迟雪抬起眼睛问道。
“只是刺杀。”陈云生目光灼灼地说道。
“好吧，我愿赌服输。如果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当年你用刀逼在我脖子的时候就我就会答应你。如果当时我答应了你，现在算起来，已经过了五分之一的时间了。”尉迟雪把手中的剑抛在空中，那柄细剑化作一团流光没入他的天灵。
“我有一个疑问一直埋在心里。为何你在对战之时不使用本命法宝？难道是因为我不配吗？”由于尉迟雪和陈云生的关系改变，他说话变得随意了很多。
“因为我没有。”陈云生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了一句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你是人才！”
尉迟雪搞不懂为何还有这样的人。要知道几乎所有的修士在步入金丹期之后总会找一件顺手的法器祭炼成为本命之物。成为本命物的法器可以和修士融为一体，并且为修士带来一种消耗灵元不多，速度却不慢的飞举法门——遁光。
当然本命法宝的好处不止于此，与普通法宝相比，本命法宝多了一种“如意”的特性，就是法宝的形状和状态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变化。有人说本命法宝和普通的区别在于，本命法宝是有生命的，修士将自己一部分生命延伸到了法器之上，让他多了一种感知世界的方式。
如果是刚刚步入金丹期，还没有来得及祭炼本命之物，这尚说的通，可陈云生居然十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命物，尉迟雪真的有些看不懂这个霸道的有些逆天的年轻人了。
说到这件事，似乎也怨不得陈云生。他惯用的龙凤双刀，从来就不曾和他建立起那种只有本命法器才有的特殊感觉。他和双刀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金属，让他的神念无法附着在双刀上。这两柄刀倒更像是凡俗之人用的兵刃，除了坚硬之外，丝毫没有法器该有的特点。
当年太白峰一役之后，他奇经中的那团火气已经彻底化入周身的经脉之中，而当年的那把斩断龙爪的麒麟斩也不知去向，令陈云生郁闷不已。基于这些原因，他才没有祭炼本命之物。当然这些事情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尉迟雪没有多余的问题，瞬间变得很安静，如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年轻人一样，眼光中透着一股青涩。这样的状态很能迷惑人，他也乐于看到那些被他外表迷惑的人。
一主一仆就这样安静地回到了精舍。白木容已经从初见陈云生的惊喜中恢复，女子看到陈云生几乎故技重施的收服了一个刺客，不知为何感到有些不爽，一语皆无，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尉迟雪看着白木容的背影说道：“你手下的高手不少，这个女人很不简单，我从她的身上感到了危险。”
“危险？”陈云生不以为然地说道：“她虽然修为不低，但是没怎么和人动过手，恐怕危险程度不是很高吧。”
“你如果打算真心向我请教暗杀的手法，那就要相信我。干我们这行，如果连目标的危险程度都搞不清楚，还怎么估价？这是最基本的。”尉迟雪自信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希望如你所说。”
……
第二天，黑骨真的遣人请陈云生议事。他带着尉迟雪和白木容随一名小修士来到一处精致典雅的阁楼前。阁楼四周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虽然是暮冬时节，可四周到处都升腾着温热的雾气，以至于这些花朵依然娇艳欲滴。
正在花间摆弄枝条的黑骨回过身来，看到陈云生身后站着一个陌生人，样貌不惊人，身上却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杀气，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陈老弟你那找到这些深藏不露的高手，竟然能够随意出入我的双仪山而不被察觉，昨天你来的时候可是孤身一人。”
“他是我的老相识了，当年在东海蛰伏的时候我们就认识，潜伏和匿行是他的强项，真正动起手来却差了很多，望黑骨兄不要介意。”陈云生神情自若地说道。
他知道，黑骨看似漫不经心的言语中透着一股不悦，眼前这个黑骨，和当年落魄之时的黑骨已经大有不同。举手投足之间的王者之气很盛，很难接受别人的质疑和忤逆，所以说话之时，陈云生不得不谨慎处之。
“这些花朵沾染了双仪山的生气，生命力特别旺盛。这些年受到玄阴鬼木的浸润，我的身体越发的完整。”黑骨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陈云生敏锐地察觉到黑骨话中有话。
“虽然我的身体不断强大，身体内的墨玉髓更是一件稀世的法宝，可以变作很多种武器，相比你也见识过。可这付身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黑骨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愿闻其详。”
“即使再强大的躯体也无法阻止魂魄的消散。”黑骨转过身体，用没有五官的脸面向陈云生。
“你是说墨玉髓无法涵养魂魄？难道玄阴鬼木也无济于事么？”陈云生疑惑道。
“玄阴鬼木对魂魄无效。那墨玉髓本就不是一个很好的涵养魂魄的法器，我当年将灵魂寄居于其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几十年过去了，这种缺陷越发的显现，我甚至可以预料到，百年之后自己的样子。”
黑骨神色黯然地走到一处花枝前，伸出手将那朵大花掐断，翻手之间，片片残红随着他的手指飘飞，这一幕显得很是凄凉。
“我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套上一把枷锁，”黑骨慢慢地说道：“我要找到一种补救的方法，这需要你的帮助。”
“你有想法了吗？”对黑骨突如其来的告知，陈云生感到有点突兀，黑骨的烈火堂下有很多修士，为何他单单找自己帮忙。
“当然，我早就有想法了。只不过实现的难度不小，也需要从长计议。我所知道的，九心碧玉莲是养魂效果最好的灵物之一，如果有了这种天材地宝，我的魂魄可以得到加固，在三百年之内不会有问题。”黑骨举重若轻地说道。
“你想我替你取得这种灵物？”
“不是你替我去，而是我们一起去。”黑骨纠正道。
“在哪能够找到九心碧玉莲？”陈云生问道。
“不知道。”
黑骨的答案让陈云生哑然失笑，他不解地说道：“天下之大，六洲之地，莫说一种植物，就是一座山，一条河，若不知道具体方位，也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黑骨摇了摇头说道：“老弟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马上开始寻找，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打算等你完结了青洲的事情，随我去一趟南蒙，兴许有些线索。”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等青洲的事情了结了，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可陪你走上一遭。”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黑骨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两人仿佛又找回了在凌云峰朝夕相处的默契。
“好了，下面说说眼下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对付司天阁？”黑骨问道。
“无所不用其极。”陈云生从容不迫地说道。
“嘿嘿，老弟开窍了。有倒是潜龙勿用，我打算派你去西凉国的都城天水城，去经营一家茶馆。天水城有游龙帮的分堂，他们会协助你完成一系列的活动。而这些活动对西凉国是致命的。”说着，黑骨把一份羊皮卷轴递给陈云生。
打开粗糙的羊皮卷，陈云生看到上面写满了一个个名字，名字后面有一行简单的注解，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名字的颜色各有不同，共有白、红、黑三种颜色。其中白色最多，红色次之，黑色最少。
他不解地看向黑骨，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这份名单上的人都是该死的。白色的名字代表他们的身份有可能不是修士，也有可能是低阶修士，红色的名字代表他们是筑基期以上的修士。而黑色代表他们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黑骨冷冰冰地说道。
“他们为什么该死？”陈云生盯着黑骨问道。
“如果你是我的手下，单凭这个问题我就有发飙的借口。”黑骨不客气地说道，“不过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对朋友我一向充满耐心。这些人都是西凉国的基石，若他们在，西凉国就不会那么快覆灭。只有一块块将他们抠出来，那座高耸的塔楼才有倾覆的可能，这个回答是否能够安抚你悲悯的心？”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在天水城要时刻隐藏身份，那个蛇女的灵气太盛，也不会隐藏，你最好不要带着她去。”黑骨看着在远处拨弄花草的白木容说道。
“这个……”陈云生蹙眉道：“虽说我是他的主人，可我说话也没那么管用。我知道一种可以隐匿气息的药膏，效果不错。如果在屋中，我可以布下一层法阵，同样可以收敛灵气。”
黑骨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嘿嘿，老弟你对人太好，这点并非我辈中人的风范啊。”

第三十四章 咸州夜送客
第二天，陈云生打算离开双仪山。三人走出精舍之时，看到三只蛇妖依依不舍的来送行，眼镜蛇妖晃着硕大的头颅说道：“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白木容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好好修炼，有事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们。”
乌金莽妖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大，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有我老乌在，无论什么鸟司天阁还是狗屁西凉国，我一尾巴把他们打作齑粉。”
白木容脸上越发的不悦，“少吹两句你会死啊。守在洞中，好好修炼。还有一点，不许进入我的洞府，你们身上的味道太大，不要把姑奶奶的地方弄臭了。”
蝰蛇妖扭动着粗大的脖子说道：“老大放心，你就是让我们去，我们也不愿意去。你那地方一点蛇味儿都没，还弄得香喷喷的，我闻着就要吐了，更别说待着了。”
只听“啪”的一声，白木容素手一挥，重重打在蝰蛇妖的脑袋上，怒叱道：“臭东西，赶紧给我回去修炼，日后要重用你们。”
三妖脸上布满不舍，知道白木容的脾气，不敢多说，驾起遁光，绝尘而去。看着女人一脸气鼓鼓的样子，陈云生哑然失笑，心中暗想，整日和这三个活宝在一起，恐怕任谁都要疯了。
黑骨并没有亲自送陈云生，还是由蓝星繁带着他走出双仪山。走出山洞，陈云生朝蓝星繁拱手道：“蓝姑娘不用再送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就此别过？”蓝星繁嫣然笑道：“黑骨堂主令我去太白峰，协助你重建天穹派，恐怕无法日后要多多打扰了。”
陈云生讶然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天穹派重建是天穹派弟子的事情，还是不劳你挂心了。”黑骨这样的举动给陈云生一个不好的感觉，说实话，这次见到黑骨之后，对方的变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陈兄不要多想。黑骨堂主绝对是出于好意，这次命我前去协助也并非空手而往，这些灵石和材料都是重建天穹派的必需之物。堂主的一片好意，还望陈兄不要拒绝。”蓝星繁晃了晃手上带着的三枚闪着光亮的纳虚戒说道。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不过黑骨兄命我为第一副堂主，按照他的意思，在天穹派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安排，这点你没有问题吧。”
蓝星繁笑的越发开心，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当然没问题，一切听从陈兄安排。”
“那你现在可以赶往天穹派，我另有行程。到了太白峰直接向诸葛靖宇言明你的目的，他自然会接待你。”陈云生说道。
蓝星繁点了点头，一阵蓝芒闪过，化遁光而去。
陈云生负手望着天际，喃喃自语道：“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吧。”
正在此时，地面微微震动了几下，虽然微弱，但是逃不出陈云生的神识，他意识到有人正在使用土遁向这边赶来。
果不其然，三息之后，两团黄光从地上冒出，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一行人的面前。这次白木容抢在陈云生之前说话，女子不悦道：“怎么哪里都是你这个土鳖，真让人扫兴。”
原来来者正是陈云生的另外一个妖奴，田成峰。老人不去理睬白木容，而是满脸笑意地来到陈云生面前，作揖道：“老奴参见公子，当日太白峰一战，老奴后知后觉，去救援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悔恨异常，望公子降罪。”
这些话倒不是假的，太白峰一战他是带着山龟一族前往，可是到了那里，战斗已经结束了。陈云生有些感动，他双手搀在田成峰手上，说道：“当日我为了解你们死斗之局，才想到结血盟这个办法，现在时过境迁，早就不作数了。田老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可解开血盟么？”
田成峰抬起老眼，看了陈云生半晌说道：“能和公子结为血盟，是老夫的荣幸。解开就大可不必了吧。陈公子可能不知道，血盟除了那些副作用以外，还能激发被签者的潜能。激发的程度取决于对方的修为和天赋。公子的天赋极佳，对老夫修行大有裨益，这件事情是双赢之举，不解开也罢。”
陈云生放出元神，扫过老人，感到他修为也已经进阶到金丹中期，比白木容还要强上一些，单论灵元的厚实程度，比那些元婴初期的修士也差不了多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
白木容扁扁嘴说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没看到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吗？”她虽然和山龟已经冰释，但每次见面免不了斗上几句嘴。
田成峰看也不看她一眼，依然慢悠悠地说道：“听闻公子来到双仪山，本该早来拜谒，不过考虑到黑骨的烈火堂管制颇严，老夫和我的孙儿就在此地等待，算来已经等了你三天了。”
陈云生越发感动，说话的语气也客气到了极点，“我有何德何能，当日只不过歪打正着和你结缘，你用不着如此相待。”
田成峰摆了摆手说道：“当年老夫因嗔成魔，和白蛇拼的两败俱伤，若非公子急智，我们两个早就投身九幽了。听说公子这次回来身兼重任，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这个后生是我的孙子，叫田中。修为到了筑基后期，是我孙子辈中较为杰出的一个。我遣他跟随公子左右，不敢说能帮上多大的忙，至少能做到忠心不二。公子可以将事情放心交给他去做。”
田中来到陈云生面前，深深一揖，说道：“见过公子。”
陈云生看了看这个朴实的年轻人，一种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跟着我去天水城吧。”
……
陈云生没有直接去天水城，也没有回太白峰，而是来到了咸州。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游龙帮的总坛，在这个已改往日张扬作风的大门口，一个老管家认出了陈云生。老人飞快向内堂禀报，这次出来迎接的人并不是薛羽，而是李铁嘴。
看到李铁嘴，陈云生的心中突然多了一种亲切的感觉。对方那三绺微黄的山羊胡是那么亲切。与黑骨截然不同，李铁嘴给陈云生的感觉似乎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他拉着陈云生的手一起步入大厅，一路之上问这问那，真如一个久违的老友一般。
大厅中很快就变得热闹起来，桌上摆满了杯盘。薛离和金芙蓉陪着薛羽夫妇从内堂走出，一群人围坐在一个硕大的八仙桌前，把酒言欢。陈云生向众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尉迟雪，并没有介绍他的背景，只是说在东海认识的一个朋友。
至于白木容，只有金芙蓉没有见过，薛离和李铁嘴都是老相识了。金芙蓉乍见到一个集妩媚和青涩于一体的绝色女子出现在面前，也忍不住和白木容攀谈起来。她和蛇女的性子都有一种放荡不羁的野性，很快两人便熟络起来。甚至开始推杯换盏地喝起酒来，看的一旁的薛离和尉迟雪大眼瞪小眼。
李铁嘴刚开始说了不少，当听到陈云生描述自己在东海遭遇的时候便鸦雀无声，只是倾听和点头，时不时思忖一会儿。听完整个故事，他笑容可掬地说道：“老弟命大不死，这便是司天阁的不幸。就是你不说，哥哥也要找黑骨帮你雪恨。西凉国的运势算是到头了。”
陈云生放下酒杯，摇头说道：“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我已经按照黑骨的意思去天水隐伏，趁机动摇西凉国的根基。”
李铁嘴愤愤不平地说道：“听说老弟前天在黑骨那里受气？竟然有一个副堂主敢挑战你？真是无法无天了。黑骨这些年只知一味扩张，对招入的人却把关不严，现在烈火堂中良莠不齐，鱼龙混杂。”
陈云生心中微微一动，二十年的苦心孤诣，他长进的可不只是修为和功法，对人情世故也通晓了一些。
“也不能怪黑骨，不公难以服众，不信难以树威，他只不过做了公平的决策罢了。”陈云生平心静气地说道。
“嘿嘿，就算公平，也分对谁。在游龙帮，若谁敢对陈老弟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李铁嘴喝尽杯中之酒，颇有几分豪迈的意味。
陈云生心头感到一阵温热，不管对方的动机如何，他都心存感激，“这些年不知道望川和明兰如何？”他是看着两个童儿长大的，对二人的现状很是关心。
“他二人在闭关，七年前入关之时明兰这丫头已经到了筑基后期，而望川也进阶筑基中期。不知道七年的时间他们能修成什么样子。”李铁嘴略带得意地说道。
陈云生也满意地笑笑，对于这种修炼速度而言，他却是不应该在苛求什么。
游龙帮的酒辛辣不足，入口芳香四溢，就算喝上多少也不会醉人。可今天，李铁嘴似乎醉了，拍着陈云生肩膀说了很多话。有陈年旧事，也有世说新语，甜蜜之中透着酸涩，充满了过去时光的怀念，以及未来的畅想。
最后他用一句话为这场盛宴落幕。
“兄弟在天水一切珍重，我在咸州等你的好消息。”

第三十五章 有兵在，何惧之有
穿云舟在夜色中疾行，天空一轮下弦月清清冷冷。胃中的酒被清冷的夜色一激，陈云生竟然有些微醺。平时喝惯了石中酒，按道理说他不应该有这种反应。对着清冷的月色，思绪变得格外纷乱，又想起了那年和叶穿云对月饮酒的情形，不由得眼中升起一团雾气。
“星辉寥落照离人，
月影斑驳望故乡。
谁知亲人今何在，
把酒强欢庆余年。
昔日红袖短，
今夜清梦长。
谁家子弟谁家院，
笑我一生苦短。
……”
陈云生口中轻轻哼唱着寒江燕那夜唱的歌曲，心中翻腾起无尽的悲伤。
在他身后，船舱顶部，尉迟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那个孤独的男人，眼中充盈着湿润。他原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一个孤独的人，没想一个满是悲伤的孤独之人竟然离自己这么近。相比这个年轻人的悲伤，自己那点往事又算的了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喃喃说道：“酒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还有那么多人愿意沉溺其中，莫非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舱中的白木容俏脸生寒，心道，“刚刚离开了三个白痴，又碰到两个苦逼之人，姑奶奶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
此时是深夜，天水城一处不大的暖阁中灯光明亮，西凉国国君姜玉衡半躺在一个铺着明黄色绸缎的睡塌上，眼眸低垂，似在思忖着什么。而他身前垂首肃立着一个清癯的中年人，正是上官落雨。
上官落雨拱了拱手，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今年全境谷物产量下降了三成，越州，陇上等地受灾更是严重，已有流民背井离乡，天水城的街巷之中尽是一片饿殍，再若这样下去必然动了国之根本。”
“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呢？”姜玉衡没有抬头，心不在焉地说道。
上官落雨恳切地说道：“依臣之见，应该将八大灵石矿脉的三成徭役用来播种备耕，同时从东边的毗卢国购置一批粮食，开仓赈灾，此事不能再拖了。”
姜玉衡抬起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上官落雨，过了一会儿，他才冷冷地说道：“让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国之根本。”他站起身来，将身后墙壁上的栗色幕布拉起，露出一副巨大的地图。
姜玉衡指着地图上一处险峻的山脉说道：“这里是和冷月国的交接之地，常年受到北方冷月国的骚扰，这些年态势越发的颓废，如果被冷月国以此地破关而入，后面便是北境的一片沃野，根本无险可守。他们会长驱直入，直捣天水。”
他又指着地图西边的密林说道：“这里是天穹山脉的密林，西边的章邯小国欺我国力衰败，这些年屡屡骚扰天穹山脉中的灵石矿，守矿的司天阁将士们损失不小。”
他缓慢地来到上官落雨身旁，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当年为了灭天穹派，我答应将国内灵石产量一半交给修罗门青洲分部。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照这个样子，我们只需要再坚持八十年，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玉衡拍了拍上官落雨的肩膀，从容地说道：“不就是饿死几个人么，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不过流民跑到天水城终归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情，我会遣人守住要道，将这些流民挡在来天水的路上。”
姜玉衡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上官落雨，你身为六卿之首，是资格最老的，好歹也是一个修行之人，眼界怎么会如此之低，整日想着这些庶民，你要知道我们和他们是不同的。这是天注定的，你又何必这般悲天悯人呢？他们不过是蝼蚁，死活与我们何干呢？”
上官落雨抬起面如死灰的脸庞，看着眼前这个举重若轻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片悲凉，这不是他想要的，和他心中坚守的道义相悖。但是他又不能否定这个人的话，国之根本就是灵石，有了灵石可以找来更多的修行者，无论戍边，还是扩土，只要保证有足够的战力，死一些庶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微微颤抖着拱了拱手，无奈地说道：“老臣受教了。”
姜玉衡目光不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我们手里有兵，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说完之后，他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可这种笑声在上官落雨的听来却格外刺耳。
……
天水城安静地下起了雪，雪片簌簌落在屋檐和树梢上，街道两旁的乞丐瑟缩着团成一团，靠彼此的体温来抵御冬日的寒冷。他们脸色苍白，眼中一团死灰，看不出一点希望。
天近黄昏，街上的买卖铺户有不少已经打烊了，西北风吹着街边的幌子发出扑啦啦地声响。这条街上的房舍大多破旧不堪，只有街口有几间看似不错的店铺，其中一间挂着一个黄花梨的老旧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饮冰室。
掌柜的是一个年轻人，自称是外地人，刚来这里没多久。这间茶室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姓梁的老人，前些天刚刚过世，家里人受够了天水城死一般的调调，把这间茶室贱卖了，去投奔异国的亲戚去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接手茶室的年轻人出价竟然高过他们报价两成，一家人千恩万谢，而这个年轻人自然就是陈云生。
他来到天水城已经三天了，看着窗外萧索的景象，心中也无法快意到哪里去。游龙帮在天水城的分堂极其隐秘，对外打得幌子是行商铺子。在天水城的势力已然发展的有模有样，帮众散播于街巷，军部甚至是朝堂之中。
单凭这点，陈云生就对李铁嘴的苦心经营佩服的五体投地。而烈火堂则是附着在游龙帮的分堂之中，出乎陈云生意料的是，黑骨并没有在天水城安插太多的帮众，只有区区五人而已。而这些人的修为只有一个勉强到了筑基期，剩下的还都在里练气。
给了陈云生一个地址之后，游龙帮的人再没有联系他。对于这点，他是理解的，在没有行动的时候过多的联系不免会引人注意，这些游龙帮众也都是潜伏的高手，自然深谙此道。
看着窗外蜷缩在一起的乞丐，陈云生微微蹙眉，低声唤道：“木容，去把他们几个叫进来，再去沏上一壶暖茶。”
白木容应声出去。她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外穿一件靛蓝色的夹袄，下穿浅绿色的棉袍和寻常人家未出阁的姑娘打扮一般无二。关于这身行头和她周身涂抹的收敛灵气的药膏一事，女子和陈云生争执了很久。
以她的修为，就算一丝不挂，站在门外都不会有任何不适，可偏偏被强制穿上一件又丑又肥又厚的棉袍，自然心情不会好。除此之外，那层遮掩灵气的药膏也令她十分头痛。附着在身上，感觉每个毛孔都被堵住了，十分难受。
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是，这种药膏的气味很好闻，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是白木容喜欢的，这恐怕也是她接受这种药膏的唯一理由了。
经过了三天的训练，白木容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身为一个女仆应该掌握的一切。无论沏茶倒水，亦或是向可人推荐茶叶，都做的有模有样，常年在山中隐居，初涉人世，女子竟然做的很起劲。这点陈云生摇头不止。
转眼间，三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已经坐在一张小桌子旁，一脸敬畏地看着陈云生。当白木容将一壶热茶和三个细瓷茶盏放在三人面前的时候，三名乞丐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掌柜的，使不得。”一名五旬的老乞丐颤巍巍说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陈云生来到他们面前，为三个人斟上热茶。
看着眼前茶盏中冒起的缕缕白雾，老乞丐泪眼婆娑。
“木容去准备些晚饭，我要留三位吃饭。”
白木容如同一阵风回了内室。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模样的质朴年轻人走了进来，端来了一些青瓜、蜜枣等四色蜜饯，放在桌子上。看了陈云生一眼，就转身离去。陈云生心中暗笑，看来田中这个老实人终于学会了泰然和自己相处。而且让他扮作下人，真的很像，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质朴是如何也无法遮掩的。
两名年轻的乞丐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抓取盘中的蜜饯，年老的乞丐却没有动。他眼中噙着泪水说道：“善人何必如此。你就是救得了我们今天，难道能救得了我们一世吗？”
“救了一天，就算一天。人这一辈子几十年的光景，不也是一天天堆积起来的么，长一点，短一点，又有什么关系。”陈云生看着窗外的雪说道。
“人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有了希望又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怀着希望活一天，胜过心如死灰活一年。我知道你不能救我一辈子，我明天又要去那冰天雪地之中苦捱，何苦来哉。”老乞丐说的异常愁苦。
陈云生点了点头，问道：“听你的口气，应该读过书吧？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老乞丐脸上的褶皱微微颤抖了一下，无奈地说道：“读过五年私塾。老夫家境原本殷实的很，只不过今年越州和陇上等地遭灾太重，流民闯入我家的宅子，将能吃的东西全部卷跑，老夫也只能跟他们一起做流民了。”

第三十六章 杀不死的
“我柜台还缺一位账房，你愿不愿来试试？”陈云生问道。
老乞丐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恩人莫说玩笑话，你这个铺面不大，已经有了一名伙计和一名女婢，你自己算账兼柜台也忙得过来，为何要雇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我觉得你和别人不同，做事总爱刨根问底，看事情也很清楚，才有这个想法。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平日可能在柜台的时间有限，找一个人帮忙盯着也是应有之意。怎么样，你可愿意？”
老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道：“恩人只需管我一日三餐即可，能有希望，比什么都强。”
“老人家贵姓高名？”
“免贵姓赵，单名一个瑞字。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我姓陈，叫我陈掌柜就行了。”
赵瑞站起身来，双手向前，再次施礼。
饮冰室分为前后两个小院和一间门面，前面的门面做生意，赵瑞和田中住在前面的小院子中，而陈云生、白木容以及尉迟雪住在后面的院子中。
“你为了掩饰身份，竟然找了一个外人，是不是有点过了。这样我们行事也多有不便。”尉迟雪不满地说道。
“我真的是想帮他。既能掩饰身份，又能帮到别人，何乐而不为呢。他只是一介凡夫，我们稍加注意，就能隐藏行踪，没那么麻烦。”陈云生平心静气地说道。
“真是搞不懂你，若依着我，从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开始，杀到最后一个。每天一个，现在应该有三人都变鬼了。不过这里你是老大，一切都由你定夺。”尉迟雪有些无奈，陈云生的慢条斯理让他无法理解。
“避免盲目的第一点就是不要人云亦云。开始之前，我要真正了解这座城市。我不信那个名单上的人都该杀，我也不信那份名单涵盖了所有该杀之人。不经过了解，就去做，那无非是他人手中的一柄刀而已。而我的原则就是能不杀的尽量不杀。”
陈云生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可句句都打在尉迟雪的心坎上，跟随这个年轻人之前，他就是作为一柄剑存在的。他才不管剑下之鬼是否该杀，哪怕死去的人有无数令人动容的故事，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善人，他也能一剑刺穿那人的胸膛。
第二天一大清早，陈云生便甩下众人，离开了茶室，踏着积了一晚上的雪上路了。他今天的目的地是西城的一处酒家，从这里徒步到西城，需要两个时辰，到了那里正是午饭的时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地走在一条满是行人的路上，看着眼前这些行色匆匆，满脸饥色的人，陈云生突然萌生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如他估算的那样，在午时正好来到了酒家门口，离着很远就可以看到对面四个烫金的大字，君来酒肆。
西城并不是富人居住的城区，这里大多居住的是贩夫走卒等一些做小生意的人，君来酒肆档次也不是很高。一进门，陈云生便感觉大堂内光线有些暗淡，但是人还不少，和门外的冷清相比，这里算是另外一个天地。
有人划拳行令，有人推杯换盏，有人埋头吃饭，有人窃窃私语。
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要了三个下酒菜，陈云生对着一壶烈酒，自斟自饮起来。一边吃，一边放出神识和元磁，酒店中每个人的低语都如同光影一般呈现在他的识海中。
这些人交谈的大多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有一对人的交谈吸引了陈云生的注意。只听一个矮胖子说道：“哥哥所说的是不是真的？若真是如此，我们应该变卖资财，离开这个鬼地方。”
“自然是真的，我有一个远房的表妹在一个修行者家中做佣人，而这个修行者在司天阁中担任要职。据他所说，今年为了应付冷月国的侵袭，天水城的赋税要增加三成，你我都是小本经营，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件事情你要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面的高个子一脸严峻地说道。
“自从二十年前山里那场战斗爆发之后，这国势就如同下午的太阳，越发的颓废。你看还有好转的可能性吗？”矮胖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高个子吃了一口菜，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就算能有什么改变，你我恐怕也看不到了。西凉国立国两千多年，国君却没有换上几个，那些修行者寿命动辄以百年论述，我们这些蝼蚁一般的喽啰又算的了什么呢。”
矮胖子叹了口气说道：“走了，走了，听说毗卢国相对太平一些，赶明我把家宅变卖了就去那里投亲，不在这里等死了。”
接下来两个人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陈云生便不再倾听。他一顿饭吃的很慢，酒肆中的人几乎换了三茬还没有吃完，急的伙计在一旁怒目相视，可陈云生并不介意。
这时有三个人的交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三人坐在大厅的西北，一个阴暗的小角落中。三人的头垂的很低，身上穿着下等人的黑色布褂子，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肌肉。三人边说，眼睛边向四外观看，似在寻找着什么。
只听其中一个人说道：“你确定一路上没人跟着吗？最近这些天我总是心神不宁。”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红脸膛的汉子说道：“你不用大惊小怪的，一路上我们逃出来上千里，自然不会有人追来。你们两个放心，等过了这段风头，我们便北上，经由落日关去冷月国，那里多少还有些活路。”
“哎，可怜我们被这群人搞得家破人亡，现在我一闭眼就仿佛回到那深不见底的矿坑，去面对那些棱角锋利如刀的灵石以及深渊中的怪物。”蜷缩在角落中的第三个人如泣如诉地说道。
“你们三个人真是不简单啊！”一个声音突然在酒肆门口的方向想起，三个人下意识地站起身子，警觉地望向门口。
陈云生早就感觉到有三名修行者接近，他抬眼望去，只见为首的一人样貌三旬上下，脸上一脸横肉，显得颇为彪悍，从灵气的密集程度上看，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还在炼气期的修士，身上穿着司天阁的制式软甲，胸口印着一只鹰头。
墙角的三人已经看到门口的三人，最前面的一个人突然从地上抄起一把椅子，朝为首的司天阁修行者扔去，其余两人很默契地向酒肆的内堂奔去。吃饭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四散逃去，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
为首的大汉嘿嘿笑了两声，骤然一道炫光出现在他的身前，一柄绿色的飞剑在空中嗡嗡震动。一息之中，飞剑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穿透飞来的椅子，直直刺入那名汉子的咽喉。一个浑圆的头颅被飞剑的去势带落，三尺血箭狂飙而起。
而那柄椅子被飞剑势头一带，也在空中撕裂开来，噼啪落在地上。陈云生安静地躲在大堂的一个角落，神情故意装作有些惊恐而忘记逃跑。
筑基修士身后的两名低阶修士飞也似地奔向内堂，眼见一个伙计躲得慢了一点，一名修士不耐烦地抬起一脚，生生将那名伙计踢出去三丈远，重重摔在一面木墙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三个人之中的红脸汉子本已经奔到内堂，看到自己的一个兄弟惨死，原本的怯懦尽去，从背后的砧板上抄起一柄斩骨刀，怒目横眉地对着扑面而来的一个年轻修士。
年轻修行者轻轻笑着，从腰下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柄绿色长剑，看成色比刚才那位筑基修士的飞剑要差一个档次。长剑出鞘，绿油油地光芒照着内室惨兮兮的。
“如果没搞错，你们三个人从风裂口的矿坑逃出一直向北，竟然逃出千余里，混入天水城，真令我们惊讶。不过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服徭役之人擅离职守，其罪当诛！”
年轻修士微微抖了一下绿色的长剑，一个美丽的剑花出现在空中，他双足点地，身子向前激射而出，速度竟然不比飞剑慢多少。
红脸汉子使劲挥舞着那柄斩骨刀，任凭他挥舞的再快，也无法从这种无谓的防御中找到些许的慰藉。
就在长剑即将穿过斩骨刀往复的间隙刺中红脸汉子的喉咙之时，突然那柄剑微微向左偏了一分，正好和斩骨刀撞在一起。“当啷”一声，火星中，红脸汉子看到年轻修士那张不自然的面孔。
长剑居然被斩骨刀碰飞，年轻修士退到一丈开外，警觉地观察着四周。按道理说，刚才那剑绝对不会刺歪，但他明明感到一股大力推着长剑向左侧斜去。
此时，追逐另外一个逃匿的矿工的修士跌跌撞撞的从一侧的角门奔来，口中模糊不清地说道：“有古怪，那个矿工居然杀不死。”

第三十七章 你在名单上
自己人的一句话加剧了这名年轻修行者心中的疑虑，他比自己的同伴更聪明一些，也更沉稳，知道不可能存在杀不死的人，也许有人不想看到这两个人死，而这个人的修为远超他们两人。缓缓退出内堂，出口只有大门一处，他们不怕两名矿工再次逃跑。
大堂中的筑基修士叫做徐王钰，之所以没有在杀了一名矿工之后马上跟去内堂，是因为他无意间看到了墙角的陈云生，对方的慌张在他眼中并不真实。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上下，但他在司天阁着实待了五十多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成长为一个正六品的供奉，靠的并不是修为和杀人手段，而是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正因为如此，他才肩负起西城一带的巡防和侦缉工作。
“你是谁？我似乎没有在这一带见过你。”徐王钰首先说道。
“我是东城一家茶叶店的掌柜，叫陈云生。门被你堵着，我不敢过去，才一直待到现在。”陈云生用一种紧张的语气说道。
“整个酒肆的人都从这扇门逃出去了，只有你一人说害怕不肯动，这其中分明有古怪。既然你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徐王钰手中的飞剑嗡嗡低鸣，一层层绿色的光晕向外扩散，眼看就要动手。
此时他的两名手下从内堂退出，并没有听到徐王钰和陈云生的对话，两人一进来便结结巴巴地说道：“徐大人，内堂的两个人有问题，似乎附近有高人。”
徐王钰原本准备出剑的手慢慢放下，神色骤然一凛，冷冷说道：“阁下莫非便是那个高人吗？如果是，请恕徐某眼拙，在下斗胆请您去司天阁喝茶。”
陈云生知道对方已经怀疑自己了，索性不置可否道：“请问阁下姓名，我只和熟人喝茶。”
“徐王钰，天水城西城的巡检。”徐王钰应得果断。
陈云生眼睛一亮，指着地上倒下的尸体问道：“敢问阁下为何辣手杀人？”
“他是逃犯，自然该杀，有何奇怪。”徐王钰耐着性子说道，他认定陈云生便是那个从中作梗的人，多了几分谨慎。
“逃犯？若我没听错，他们是逃出来的矿工，并不是什么逃犯。”陈云生佯作好奇地说道。
徐王钰深深蹙眉，他知道对方正在和他进行一场心理上的较量，谁最先撑不住，在一会儿的对决中就会先输一筹。到现在他仍然看不出对方有一丝灵气的波动，这也是他一直不敢贸然出手的原因。
“按照西凉国上个月新修过的律条，私自逃避徭役，就是死罪。”徐王钰把手中的剑微微上翘，做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哦？风裂口距离天水城有数千里之遥，他们三个凡俗之人不会飞举，恐怕要花上半年之久才能来到天水城，这说明他们逃出来的时间应该是半年前。我认为就算真的该定罪也应该依照半年前的律条定罪，你觉得呢？”陈云生越是神情自若，对方三人越感到无所适从。
徐王钰身旁一个低阶修士有些忍不住了，拔出宝剑，一拍剑尾，一道绿光向陈云生扑来。看到己方已经有人出手，徐王钰也不在等待，手中那柄绿色的飞剑如同灵蛇一般从他手中跃起，直扑陈云生。
两人之间相距十步远，陈云生稳如磐石，他指头微动，三道金色的丝线从指尖喷涌而出，在他身前组成了一道光网。两道飞剑迅猛地冲入了金灵丝编制的网，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两串火星在光网上纠结着，可那两柄飞剑真如入网之鱼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出那片光网。
徐王钰突然抓住身旁的一只桌腿，狠狠地摔向陈云生，桌子体积不小，速度又快，在空中挂定风声，显得极为骇人。当桌子经过那片光网的时候，空间中的金光稍微闪烁一下，实木桌子便被切成碎屑，这些碎屑去势仍然不减，而且因为切割，这些木屑变得十分尖锐，不啻于刀剑。
陈云生神念微动，几十片夹杂着血色的玉甲出现在身前，无数明暗相见的符文映射在四周的墙壁上。碎屑撞击在玉甲上，纷纷落地，一片噼啪之声不绝。
徐王钰踩着满地的桌椅，已经来到陈云生身侧，一柄精钢匕首脱手而出，直刺陈云生的脖颈侧面的血脉。与此同时，那两个年轻修士也有所动作，他们一个跳到天花板的横梁上，甩出一把红色的烟雾，另一个掷出一枚橙色的火符。三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不给陈云生任何机会。
陈云生右手张开，一股巨力已经生成，数道黑色的元磁线裹住刺来的匕首撞向那枚火符，一串橙色的光晕闪过，火符还没有触发就被破坏了。同时左手微张，伸向那团红色的烟雾，微微用力，道了一声“散”，从天花板飞射下来的烟雾尽数向相反方向荡去。那名年轻修士很快就被烟雾笼罩。
元磁之法不仅对大物体有作用，就连空中的微粒也会受到元磁的影响，“聚散”之法是元磁修炼之道中较为高深的部分，陈云生早在忘忧岛的时候就掌握了，施展起来得心应手。
天花板上的年轻修士身子晃了两晃，脑袋朝下跌了下来，徐王钰在想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修士的脑袋撞在一张桌子的边角上，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落地之后没过多久尸体就开始腐烂，腥臭的血液从身体四周流出，十息过后变成了一摊脓血。看到这里，陈云生不禁皱了皱眉，感叹对方的手段毒辣，自己稍有不慎还真的要栽到这里。
徐王钰的震撼远甚于陈云生，对方双腿都没动，却令自己一个得力的手下化作脓血，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对陈云生无能为力。一般这种情况之意味着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对方的修为要远远高过他的。
也就是一愣的光景，陈云生已然不在原地了。他如闪电一般来到那个年轻修士身前，数道金灵丝化成一柄长长的矛，携风势刺入那名年轻修士的喉咙。金灵丝的韧性极佳，陈云生稍一松劲，那蓬金灵丝便鼓胀开来，生生将那个年轻修士的喉咙涨开，一抹血色迸现在空中。年轻人的脖子已经没有了，脑袋这身体自然分开，鲜血如同喷泉，在天花板上留下一片血红。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做？”徐王钰手心冒出一层冷汗，他无力地喊着，用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嘛，”陈云生微微顿了一下，漠然地说道：“因为你在名单之上。”
徐王钰哼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五张颜色各异的符箓，心如死灰地说道：“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今天我就算死，也要带走你一起，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说着他左手向前一翻，就准备释放这些法符。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徐王钰向前翻动的左手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弯曲，五枚法符竟然从他手掌心滑落，如同五片飘落的树叶。黄豆大的汗水出现在徐王钰的鬓角，他的左手的经脉已经被弄断了，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徐王钰问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话，对方是什么修为和他的生死没有任何关系，况且对方的修为一定在他之上。
陈云生眼中闪烁着一抹浓重的黑色，深邃而悲凉，如同荒原上暗夜中的星空，“我来自于南方的群山，在那里埋葬着无数枉死的灵魂。我如同寒鸦一般出现在暗夜，带来审判和死亡。时光可以抹平记忆，带走生命，熄灭灵魂，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你安息吧。”如同深沉的咏唱，陈云生默默说出了这样一段他重复了无数遍的祷告。
在忘忧岛的每个不眠之夜，听着无休无止的涛声，看着寥落的星群，这段话就会莫名的涌上心头，而此时他终于可以亲口咏诵给那些曾经参与过杀戮的或是有碍于他复仇的人。
“难道你是天穹派的人？”徐王钰睁大了眼睛，犹有不信地看着陈云生说道。
“很奇怪吗？你们认为那场大火过后应该一个人都不剩，是吗？借刀杀人，姜姓皇族好狠。”陈云生咬了咬牙，拔出一柄短刀，黑色的纹路如同藤蔓一般蔓延在刀身上，令徐王钰感到一阵心悸。
“我并没有参与那场战斗，我只是负责天水城城西的拱卫而已，我不应该在那个名单之上。”徐王钰神情暗淡地说道，在最后一刻，他仍然没有放弃为自己的生命挣扎。
“但你会是挡在我复仇路上的一块石头，对不起啦。”陈云生话音刚落，身子便如闪电般激出，同时左手的凤刃上电芒暴起，嗤啦啦地刺向对方的脖颈。

第三十八章 第二个名字
陈云生将两个矿工带到了城外，两人的眼中犹然涌动着一股劫后余生的不可思议，面对如神一般的年轻人，他两人嚅嗫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出手晚了一步，让你们一个的同伴丧命，这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位的地方。这里有一些银两，你们拿去安身立命吧。记住离开西凉国，这里不日就会有一场屠戮。”陈云生从口袋中拿出五十两碎银，塞在红脸汉子的手中。
“恩公，我们可否知道你的姓名，好在家中供奉，早晚上香，感谢您的恩德。”红脸汉子感恩戴德地说道。
“不必了，去吧。”陈云生挥了挥袖子，走向了天水城。一边走路，陈云生一边回想徐王钰的资料，这个人在司天阁中虽然官位不高，但是职务却格外重要。城西如果少了他，必然混乱，哪怕一丝的乱局对于游龙帮亦或是天穹派都有莫大的好处。
来到一处僻静的所在，拿出那卷羊皮卷，在徐王钰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上了一笔。收起羊皮卷，又拿出了另一份资料，这是从徐王钰身上搜出来的，上面记载了天水城四城的巡视时间，以及负责巡视的司天阁修士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吸引了陈云生的注意。
“这个张中意出现的次数最多，七天一个循环的巡视中，他居然要出勤四天，而且除了在西城巡查之外，还要兼顾北城。而北城正是富商贵胄居住的地区，也就是天水城的富人区。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陈云生思忖着回到了饮冰室。
赵瑞看到陈云生归来，恭敬地站在门口，满面笑容地说道：“掌柜的，回来啦。今日生意不错，共收了一两碎银外加五十枚大钱。”
陈云生“嗯”了一声，一边走回内堂，一边心中暗笑，“你若知道我今日豪掷五十两白银，不知是怎样一副表情。”
田中老实地走了过来，低声禀报道：“掌柜，今天来了几个地痞被我随意打发了，看样子他们有些不服气，不知道明日是否还过来。”
陈云生微微蹙眉道：“下次他们再来，随便丢些银两给他们，不要惹是生非。”他倒不怕那些地痞，只不过担心过于引人注意，引来司天阁的关注就不妙了。田中点了点头下去。
不一会儿，白木容如风摆柳般走了出来，女子虽然穿了粗布的面疱，却无法掩盖她玲珑的身材，一阵香风过后，陈云生面前出现一个碧玉茶壶，那生动的绿色仿佛欲滴出一样。女子芊芊玉手将茶壶拎起，一股黄绿色的茶水倾入细瓷茶盏之中，蒸腾起在一阵白雾。
“主人，请喝茶。”白木容将女婢的姿态拿捏的很好。
陈云生不适应地看了白木容一眼，干咳了一声说道：“知道了，退下吧。”
女子撇撇嘴，不悦地说道：“奴家等了你一天，可你一回来便要我退下，真是一个薄情之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小书，翻了几页，仔细看了起来。
陈云生眼角的余光瞥见书皮上写着四个粉色的大字——
侬本多情，心头不禁一颤，暗道这女子真是什么也不懂，初入凡尘竟然喜欢上这些言情话本，还玩起角色扮演，这倒是令自己有些始料不及。
他思忖了一会儿，张口就来，“非是我无情，只因公务缠身分不出闲暇陪你，冷落了姑娘实在非我所愿，不如你先去后房梳洗，我稍后便至。”
白木容飞快地看了一眼书页，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半晌之后，她才施施然应了一声，退回自己的房间。陈云生则深深的吁了口气，心想，带这个女人来这里真是多此一举，不知这角色扮演还将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时房间角落的黑暗中突然有一丝威风拂过，陈云生心中一惊，元神全开，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笑意，朗声说道：“尉迟雪，恭喜你，你匿行的功夫又有长进了。”
墙角黑暗处，尉迟雪一脸苦逼地走了出来，没精打采地说道：“哎，我真是走霉运，若早早知道你无法发现这种程度的匿行，何愁寄人篱下。”
陈云生乜了他一眼，玩味说道：“我若说刚才没发现你，是我故意而为，你会怎么想？”
尉迟雪睁着双眼，看了陈云生一会儿，更为郁闷道：“和你这人打交道真是无趣，整日云山雾罩的，我只喜欢直来直去。你今天不是不打算杀人吗？”
陈云生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今日杀人了？动手的时候我特别小心，并没有血渍留在衣衫之上。”
尉迟雪懒懒地说道：“因为你身上带着一股杀气。当杀过人之后，这股杀气会在身上盘亘一段时间，大约三个时辰才能褪去。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是杀手的直觉。”
“徐王钰已经死了，而且我从他的手卷中发现另外一个该杀之人，他叫做张中意。”陈云生正色说道。
“张中意，你说的是司天阁巡检司的从五品供奉是吧？从他的品阶上看，身为一个巡检能够做到这一层，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尉迟雪面露肃容，恢复到了一个精神抖擞的状态中。
陈云生看了他一眼，赞道：“看来你今日也没有闲着，不像那个女子，整日待在房间中捧着言情话本。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
“请不要将我和那个脑残的女人相提并论。”尉迟雪不悦地说道。
“张中意入道五十余载，修为到了筑基后期。顺手的法器有一柄司天阁五品绿玉飞剑，还有三十二颗定心珠。防御的法器是一身秘银和赤铜混合而成的铠甲，厚度一般，我用七分力道便能刺穿。此人生性谨慎，不爱多言，居住在天水城北，槐树巷，有五名下属，其中一人是筑基修为。我了解到的暂时就这么多了。”
陈云生真心佩服这个年轻人，短短一天光景竟然能了解到这种程度，相比之下，自己的效率可差的太多了，他答言道：“你还了解到了什么？”
“不算多，我着重关注了巡检司和整备司两个司部，对司天阁的人员做了一个大致的筛查，整理出了一份名单，和你的羊皮卷上的内容相似，只是多了三个名字而已。”尉迟雪若无其事地说道。
陈云生彻底震惊了，他早知道对方的能力如此强，就犯不上自己去酒肆中探听消息了。震惊之余，他不禁好奇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尉迟雪看到陈云生对自己刮目相看，不由得有些得意，他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内心感受的人，常常面无表情是因为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动容。
“说起来也没什么。我潜入司天阁，盗了一批文书而已。”尉迟雪举重若轻地说道。
“文书在哪里？”陈云生问道。
尉迟雪从纳虚戒中呼啦一下丢出一大包卷轴，堆满了一桌子，其中不乏印着朱漆和火泥的绝密情报。他从中拿出一个窄且厚的手卷说道：“我做了一些总结，如果你不想费事，直接看这个会省很多力气。”说着他将手卷丢了过来。
陈云生打开卷轴，看到其中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名字后面记录的信息很全，包括修士的修为，入道时间，在司天阁中的官职，以及称手的兵刃和法宝。其中在巡检司的条目下，他找到了张中意的名字。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来，看着尉迟雪说道：“你打算如何对付这个姓张的人？”
“杀。”尉迟雪干净利落地说道。
“什么时候去？”陈云生接着问道。
“如果你没问题，我想现在就出手。”尉迟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着。
“好，我陪你一起去。”陈云生点头道。
尉迟雪面露难色说道：“我不否认你杀人的本事比我高，但是我一个人习惯了，杀张中意不用你。如果你感到晚上无聊，我可以为你推荐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有些难度哟，你若不想挑战，不妨放着我来。”
“谁？”陈云生被他勾起的兴头。
“南宫峦，整备司正六品的一个修士。修为仍是筑基期，我之所以说他难杀是因为他住的地方距离司天阁的总部很近，稍有不慎就会惊动那些高手，到时候恐怕就得不偿失了。”尉迟雪说到这些精神总是很好，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为什么会被你认为是该杀之人？”陈云生仍然秉承着自己的信条。
“老大，您这是明知故问吗？他是整备司，你明白什么叫整备司吗？整个司天阁的法器，兵刃，甲胄都是由整备司负责筹备，这个人是专门负责统计盔甲的损坏情况。如果他死了，司天阁会遗失很多信息，包括那些需要更换盔甲的边军修行者的名单。这样对西凉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然该杀，的确该杀，绝对该杀。”
看着尉迟雪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陈云生的心中悬着的刀终于落下了。他本来也不是瞻前顾后，犹豫寡断之人，只不过心中那条线时刻警醒着他要存有一丝清明，不要陷入彻底的黑暗之渊。他多么希望从尉迟雪的口中听出丝毫不杀的理由的，但是没有，既然没有，他就不会再对这个问题纠结。

第三十九章 夜杀
南宫峦的名字在羊皮卷是用朱砂描成，血红的颜色十分现眼。而来自尉迟雪的情报显示，这个人是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没有太多特长，唯一一个特点便是细致，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忝居这个位置，每月领取一百块中品灵石。这对于像金芙蓉这种流寇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虽然天水城的司天阁有硕大的殿宇，但是并非所有修行之人都驻扎在其中，这里只是一个办公场所。修行者们有属于自己的宅邸，他们是西凉国近乎顶阶的存在，在选择住所上依然享有特权。
所有修行者和高官的宅邸都在城南，为了显示这些人的卓尔不群和高雅气质，整个城南和其余三个城区的道路上设置了无数哨卡，盘查过往的行人，以免城西的贩夫走卒进入，玷污了这些高官老爷们神圣的荣光。
这些人入世已久，但并不代表修为不增长。天水城灵气虽然稀薄，但是修行者的宅邸中大多布有五气朝元的法阵，灵气的浓郁程度不逊于命脉聚集之地。这些人可以一边享受大城市的繁华，一边在静夜的时候吐纳练气。
不过令皇族不满的是，司天阁的修士们修为很少有较大的增长，常常是一入司天阁，在修为上便裹足不前。这和城市中的繁华和诱惑不无关系，更多的原因恐怕在于这些修士的心志不坚。
陈云生边走便郁闷，一路之上，他已经经过了三重哨卡，最后一重竟然有一群修行者在把关，让他不得不浪费了一半的魂法将那些修士放到。土遁是不敢使用的，因为谁知道地下埋着什么诡异的法阵和法器。一个不慎就会有长眠地下的危险。
天空中逐渐升起了星斗，一轮下玄月挂在只有树杈的指头，一股股冷风吹起，路上甚是萧索。行人早就没有了，宽阔的大路上只有陈云生一个人。为了避免惹人注意，他一路上循着墙角前行，往往双足轻轻点地，便能向前飞纵个三两丈，速度也是极快的。
他的目标，南宫峦住在南城正中，靠近司天阁的开堂会的地点，接近目标，陈云生就越发的紧张。虽然他的修为已经今非昔比，可面对西凉国的暴力机构司天阁，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到极致，稍有不慎，仍有陨落的危险。他渐渐有些佩服尉迟雪了，能够在大白天潜入司天阁，并且取得机密情报，这点是他之前连想都不曾想过的。
尉迟雪此时也在城南，若知道陈云生心中如此赞赏自己，一定高兴的红光满面，他在描述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少了一些细节，他认为不该告诉陈云生。这些细节以黑骨或是李铁嘴的角度去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在兴许会招人陈云生不快。
他为了取得那些珍贵的资料，一共杀了一十五个修士，两个筑基修士，十三个练气修士，尸体被他用特有的化尸药水化去。不过他相信，也许就在明天，司天阁就会发现这些秘密，到时候若再想来城南杀人，难度就非常大了。
……
陈云生停在的一座宅院明前，在天水城中，从宅院的占地面积并不能看出居住着的官品，因为很多修行者喜欢把自己的房子造的稀奇古怪以显示其卓尔不同的品位。
这座宅院建造的颇为讲究，门前有两个圆形的巨大的上马石，石上雕刻着山峰和云朵，黑漆门楼上挂着一个无字的牌匾。兽口衔着一对镀金的门环，一双狰狞的兽目注视着门前的来客。
走到门前，陈云生微微一愣，便止住步子，没有再向前。这对门环看似普通，然而从细微处可见其上雕琢着细密的符文，是一件法器。
“看来此间主人防范意识甚强，我若再走进半步，恐怕就会激发这对门环。”陈云生暗想，绕到前方的墙壁一侧。他伸手在白墙上仔细的抚摸着，无数细微的黑色的元磁线渗入墙壁的纹理，顷刻间雕琢在方圆三丈之内的任何纹理纤毫毕至地反映在陈云生的识海中。
“这里是安全的。”陈云生有些庆幸自己一下就找到了一处薄弱的切入点，因为在往前走数步，就是一座法阵的作用范围。他双退微微弯曲，如风一般跳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中。
小院中种满了花草，此时时值寒冬，万物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招摇。他边走，边认真辨认这些花木。陈云生的见识不可谓不广，天文地理，炼器法阵无一不是浸淫颇深，就算对药石和制符没有亲手操作过，可相关的知识却不少。
出乎他意料的是，满园的花木无一不是世间珍品，有不少更能入药。还有很多他叫不上名来的植物。园子中的灵气异常的稠密，如此稠密的灵气被压缩在院子里，丝毫不会向院子外逸散，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他自忖阵法精通，也无法布下聚灵效果如此之强的法阵。
沿着一条小径，陈云生走出院子，停在右首边一座精舍前。精舍前面匾牌上写着采香阁三个字，笔触老道，遒劲，透着一股超凡入圣的架势。精舍中闪烁着灯光，陈云生放出无边的元磁，非常容易地感知到屋内一共有三个人，一年两女，三人神色严肃地坐在床上。
两个女子无一不是臀肥乳大的女人，腰细的仿佛一把就可以握住。而床上的男人，陈云生有十分把握认定他就是南宫峦。
两个女子赤条条地迎合着南宫峦的霸气无双，一边采补，南宫峦一边蹙眉摇头，仿佛在思考一件十分难以做决定的事情，就连两个女人燕语莺声也无法令他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一分。
一直到多年以后，陈云生回忆起来这段往事的时候，都会十分的好奇，为何当年你这位南宫峦会在自己逍遥的时候做出一副苦逼像。后来陈云生将这段秘辛分享给诸葛靖宇，没想到他摇头晃脑地说道：“对方一定在思考到底是入左上穴，或是右上穴，亦或是左前穴，又或是右前穴，到底是左后穴，还是右后穴，六中取一，实在是难啊。”
不过此时陈云生涌起的倒是一阵轻松，他害怕自己面对一个人格强大无比，处事正直无私，平素清心寡欲的完人，如果杀死这样一个人，会令他内心纠结很久。
一道金灵丝散发这金光，轻轻缠绕在门闩之上。若不是南宫峦修为还算高深，根本无法听到那一声细致入微的木材被隔开的声响。他霍然惊起，两个女人由于准备不足，被他的命根子带了一个趔趄，滚在大床的角落里。
南宫峦也不顾穿衣服，一脚将大门踢开，赤条条地直面门外的夜色，只听他怒吼道：“什么人，竟敢深夜闯入我的宅邸，头不想要了吗？”
陈云生看到对方那雄赳赳气昂昂的阳物，失笑道：“这话说的妙，只是不知阁下说的是大头还是小头。”他指了指由于充血涨成了绛紫色的阳物，同时右手握紧龙刃。
南宫峦毕竟不是一个蠢人，当他看到对方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以及那柄微微闪烁着蓝色电芒的短刀，一层冷汗从他的后背冒出。
“你是来杀我的？”南宫峦警觉地问道。
陈云生微笑道：“自然。如果你想喊或是想通知别人来救你，我保证你会死的更快。否则的话，我可以让你说几句遗言。”
此时两个女人已经穿戴整齐，她们两人穿衣服的速度绝对是陈云生见过最快的。其中一个高个子女人怒斥道：“大人何必跟他说那么多，直接杀了算了，这里紧挨着司天阁，那些高手们一般晚上都不睡，稍微有动静就会过来，他死定了。”
女人的劝慰让南宫峦稍微安心，他打量了陈云生一会儿，若有所思地问道：“我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我？在司天阁，很少有比我更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了。”
陈云生感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往往这种人才是他刺杀的对象，那些真正的腐烂到家的蠹虫就留在那里继续祸害西凉国算了。
“我来自于南方的群山，在那里埋葬着无数枉死的灵魂。我如同寒鸦一般出现在暗夜，带来审判和死亡。时光可以抹平记忆，带走生命，熄灭灵魂，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你们安息吧。”
静夜中响起陈云生略带沧桑的念白，让对面三人都有些局促不安，就连刚开始颇为嚣张的女子也有些胆怯。
“难道你是那个门派的后人？”南宫峦略带惊恐地问道。
陈云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已经感到那个高个子女子的手在背后慢慢掐诀，是一个火球术。在距离司天阁本部只有一条街的地方，哪怕一点火星迸上两丈的高度也会引得大批修士前来。
一道幽蓝的光芒出现在陈云生的额头，印堂如同被割开了一般，散发着不真实的蓝色。这种绚丽的蓝色似乎不是来自于世间。

第四十章 阴影中的人
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匕首出现在三人的头顶，匕首是那么平庸，甚是没有闪烁任何的光华，但是却带着一股直逼入骨髓的犀利。可是三人谁都没有察觉，他们修的是无相力，也就是道法，对于魂力中的诸多神通感知不到也是正常的。
自上而下，天地仿佛都被劈开了，匕首的轨迹是倾斜的，只有这样才能一下将三人囊括其中。陈云生不止一次观看元神斩的犀利，看的次数多了，他甚至怀疑这世界只是一面镜子，更确切的说，是一张“膜”，否则又怎么解释元神斩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世界的现象呢。
三个人被安静地撕成了两半，独独缺少了中间那部分，包括南宫峦那引以为豪的阳物，都消失在墨黑的虚空之中。战斗只持续了一息就结束了，可是陈云生的疲惫却刚刚开始。刚在路上已经消耗了不少魂力，又施展了一次元神斩，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走进精舍，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纳虚戒，神念探入，陈云生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将纳虚戒揣在怀中，他迅速从原路返回。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云生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在刚才发现纳虚戒中竟然有一百件司天阁修士的铠甲，大量精钢和少量玄铁掺杂在一起炼制的铠甲，虽然重量不轻，可防御力却不差，也算是很大一笔战略资源。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用这些来装备天穹派的巡天院，毕竟太白峰上那群巡天院修士还没有合适的铠甲。这些战略资源对于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越想越兴奋，陈云生脚下的步子也越快。就在他将要抵达第一个哨卡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道黑影。过多的情绪渲染有时会影响人的判断，陈云生并没发现对方，除了沉浸在兴奋之中，魂力所剩不足三分之一恐怕是另外一个原因。
直到黑影手中露出明晃晃的长剑，他才惊觉，停下脚步，面对大路中央的人。令陈云生感到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马上出手，这就意味着阴影中的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先机，更意味着对方似乎并不想和自己斗。
“你想干嘛？”陈云生警觉地问道，借着寒星和月色他逐渐看清对方的脸，这是一张小巧的面容，配上对方不高的身材，显得颇为精干。
“自从你用魂法放倒了第三道哨卡的所有人，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你胆子很大，竟然不担心四周有人监视，这说明你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很自信。但是你似乎忘了一点，四周没人，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在监视哨卡。”对方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如果要动手，我随时奉陪。”说实话，陈云生并没有发觉对方的修为，他的神识被一层厚厚的黏稠的物体挡住，无法深入半分，若是在平时，单凭那强大的元神，便可强力突入。
“我想说的是，你很幸运，因为我把负责监控第三道哨卡的人杀了，现在除了我知道你来过这里外，别无他人。请你相信，我并不是你的敌人。”黑影中的人平静地说道。
陈云生蹙了蹙眉，不解道：“既然如此，你把我拦下为什么？莫非只为了告诉我，你不是我的敌人？这也太诡吊了吧。”
那人笑了笑，言道：“年轻人说话很冲，和你见面只为了给你一个警告，不要小瞧姜玉衡，西凉国虽然国势衰微，但是早在二十年前，皇室就开始进行一些诡秘的行动，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是一定和稳固他们的统治有关系，千万不要认为打乱司天阁就动摇了西凉国的根基。”
阴影中的人又想了想，接着说道：“西凉国隐藏着一件深沉的罪恶，二十年前就在进行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此刻，陈云生已经感到对方的善意，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富有敌意，他拱手说道：“多谢你的好意。我会小心的，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用‘你们’来称谓，莫非除了我还有谁应该小心吗？”
黑影中的人淡淡笑了一声，轻轻说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背后有门派，头顶有师承，用你们称呼再好不过。”话毕，黑影慢慢消失在街巷之中。
陈云生越发的疑惑，对方看起来对自己的背景很是了解，能说出自己的门派就罢了，可师承却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毕竟知道飞云子和天玄门的人太少了，拥有那些记忆的人基本上都绝迹了。
“莫非他是自己师伯或师叔？”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萌生在他心头。再仔细斟酌了一下，陈云生便推翻这个想法，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修为并没有飞云子那般高深莫测，换句话说，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释放的巨大灵压。
想了一会，陈云生越发觉得此事没有头绪，索性也不去想了，沿着大路一直向前飞纵而去。一路之上畅通无阻，看来那人已经为他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想到这里，陈云生心中涌起一阵由衷的谢意。
正当他马上要离开南城的时候，司天阁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声，啸声之上九天，回荡在整个南城区，紧接着数道灼目的光华拖着亮白的光尾跃于天际。巨大的灵压令陈云生感到一丝不适。
他急忙低头赶路，身后的嘈杂生越来越响，天空中的光痕越来越多，他有些担心尉迟雪了。当他回到饮冰室的时候，田中和白木容都警觉地凑了上来。
陈云生看到只有二人，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白木容看到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你晚上干什么去了，尉迟雪怎么没回来？”
“这也是我担心的。我们去南城办事，我顺利完工，路上回来的时候发现满天都是司天阁的修士。”陈云生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息之后，尉迟雪跌跌撞撞地进入屋来。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着尉迟雪涌入屋中，陈云生发现在这个高瘦的男人手臂和大腿上各有一处深可及骨的伤痕，鲜血汨汨流出。
“我……”尉迟雪想说什么，却被陈云生阻住。
他二话不说，手上结出一个木法手印，一股青绿色的光芒瞬间充盈于他的指尖。陈云生双手轻轻在尉迟雪的伤口处轻点，无数道青丝将两道深且长的伤痕缝合在一起，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两道伤口处结痂止血。
陈云生长吁一口气，额角冒起一层汗珠。心想，这春荣术虽然治伤的效果不错，可是太费灵元，刚才施展了一刻钟的时间，竟然消耗了六分之一的灵元，在战斗之时还是少用为妙。
“还好逃出来了，好悬把命留在那里。”尉迟雪脸色苍白，犹有余悸地说道。
“怎么？那个人不好杀吗？”陈云生关切地问道。
尉迟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见过中剑之后不流血的人吗？”
陈云生蹙眉道：“难道你遇到了傀儡？张中意是个傀儡？”
尉迟雪摇头道：“我觉得不像。我们简单说了几句，他的思维和常人无异，并不似你的沧澜卫一般。我们刚开始动手，也没有感觉他有什么难缠，我甚至刺中了他几剑。可紧接着问题就来了，他居然没有流血。”
“你是怎么受伤的。”陈云生问道。
尉迟雪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叹了口气说道：“我接连刺中他三剑都不能将其斩杀，有些着急，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一击毙命，三剑刺中要害还不能杀死对方，信心自然就馁了。”
“能不能拣重点的说。”白木容在一旁不耐烦道。
尉迟雪乜了女子一眼，接着说道：“张中意打着打着突然变了，他肋下竟然生出了两只手，肋骨都被撕开了，同样没有鲜血流出。那两只手爪锋利如刀，刺破了我的大腿和手臂。”
“我借金遁逃出，张中意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紧接着就惊动了司天阁的拱卫们。若非我逃得快，恐怕小命就丢在那里了。”尉迟雪惊魂未定道。
陈云生眉头紧锁，感到事情稍微有些复杂，他和尉迟雪斗过多次，深知对方的手段，虽然比他犹有不足，但是比一般金丹修士却高出一块。更别说对手是普通的筑基修士了。联想到今天神秘之人给他的警告，陈云生感到这座城必然隐藏着一个秘密。
“从今天开始，你们谁都不许随意出门，老老实实地在茶室修心。我在后院布上一座五气朝元的法阵，大家可以借用这段时间好好修行一下，总结一下这段时间的得失。我觉得司天阁未来一段时间恐怕不会息事宁人。”陈云生心事重重地说道。
“木容，在妖族的修行中有没有平白无故长出两只手臂的功法？”陈云生转头问白木容道。
“这个我到没听说过。不过平白无故长出两只手，不知怎么会让我联想起虫子。”女子扁扁嘴说道。
“虫子？”陈云生心中一凉。

第四十一章 万宝大市
第二天，饮冰室茶楼的老板亲自站在柜台里，盯着来往的茶客。赵瑞则站在一旁，安静地记录着一天的生意。
茶室的小二从原来质朴的年轻人换成了一个高瘦冷峻的青年，每次端茶到一个座位上的时候，总免不了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一下客人，令人有些不寒而栗。这个人就是尉迟雪，之所以换成他是因为田中被陈云生遣回太白峰了。
陈云生昨晚收获了一枚纳虚戒，里面有一百件铠甲，他令田中将此物送回太白峰。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今天天水城开始戒严了。四门紧闭，入城的人不盘查，对于出城的人要经过三轮盘查。每轮都有司天阁的人参与。想要带出一枚戒指，恐怕也不容易。
在发呆和思忖中，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陈云生呆呆看着门外被冬日的太阳照的白花花的土路，心思却一直沉浸在昨晚尉迟雪遭遇的怪事上。
经白木容提醒，他也觉得张中意恐怕和虫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经历中，曾经遭遇过两次和虫子相关的战斗，一个就是修罗门的虫夫，另一个是夜熠城地下的蝎怪。虫夫能够化形成为人，并且有人的思维，显然程度要比那个蝎怪好上很多。
但是，这个张中意虽说也已经化形成人，但是修为却只有筑基水平，这点是陈云生一直感到费解的。“难道虫子的进化程度和修为没有关系？他们到底是人还是虫子？”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赵瑞看到老板呆立了一个上午，刚开始不敢打扰，可后来有些担心，便上前打岔道：“我听说城西今天有一个不小的集会，老板不妨去看看。就当消遣了，集会上听说有不少只有修行人才用得上的物件。不少老百姓都去凑热闹，想看看所谓的法器是什么样子，很是热闹。老板心烦，不妨去消遣一下。”
陈云生转头，看着赵瑞说道：“为何平白无故会有这样的集会？刚才是个茶客聊到昨夜南城的事情，莫非两者有关系吗？”
赵瑞摇头道：“应该不会，这个集会是每年都有的，算是一个惯例。据说刚开始只是几个散修之人和凡俗之人凑在一起进行交易的小市集，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司天阁逐渐也参与其中，用来获得一些罕见的物件。”
“有了官家参与，集会自然也越来越热闹，到后来，有半数的人都是普通的百姓。毕竟平日能目睹那么多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机会不多。而皇家也将这种集会视为一种亲民的举动。若非小人离不开，也会早早的过去看看。”
陈云生点了点头，看到身旁一直侧耳倾听，一脸专注的白木容，不由得暗笑，索性对女子说道：“木容，你愿意去吗？不如和我一起吧。”
“愿意！”女子高兴的跳了一下，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硬生生的将满是兴奋的面孔转换为冷冰冰的样子，着实费她了不小的力气，竟然憋得俏脸涨红。
陈云生忍俊不禁道：“你平日直爽惯了，今天为何要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难道隐藏着什么事情不成？”
白木容哼了一声说道：“没有。”下一步便拿出一个赭石颜色书皮的小书，飞快的看了几眼，然后有收起来。就算她动作再快，也逃不出陈云生的眼睛，他清楚的看见书皮上写着——玉女养成手册，几个大字。
“这丫头看书的速度还真快，这两天已经连换三本了，她若一直按照书中所写的做，那可就不妙了。”陈云生心中暗想。
……
天水城西是贩夫走卒云集之地，商业极其发达，周围的小城镇上有很多人不远百里来到这里购置大宗商品。虽然这几年西凉国国势衰微，但是百姓该的生活还要继续，城西的集市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陈云生已经来过西城一次，一路之上驾轻就熟，只用了一个时辰就行到了西城和东城的分界之处。穿过高大的木质栏杆，就完成从东城向西城的迁移。相比东城的鱼龙混杂，西城显得有秩序了一些，这些商贩虽然力量卑微，却极其团结，导致天水城所有地下的帮派都无法在西城安身立命。
西城正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原本是生活必需品的集散地，此时则有了更加冠冕的名字——万宝大市。这个名字并不是官方的说法，刚开始是几个散修自发的叫起来的，目的是为了彰显这里的繁荣，有广而告之，夸大其词的嫌疑，后来越叫越响亮，反倒名副其实起来。
街市被分割成如同毛发一般的细小过道，只能并排三人通行，过道两旁挂满了幌子和旗幡，各种小买卖人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出来。也有不少来自于异国的商人带来一些珍奇的玩意儿。
万宝大市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规划，各种买卖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团五色纠结的大酱缸。陈云生刚刚经过一个卖法符的摊子，便迎来了一个卖法器半成品的摊位，其中堆放着各种冶炼了一半的金属胚，以及不少奇形怪状的法器模子。
和这个摊位紧挨着的是一个卖奇形怪状动物干尸的摊子，摊主是一个留着两撇小黑胡的中年人，看到陈云生和白木容经过，便一个劲地招揽生意。指着自己摊子上一只只动物干尸说道：“两个贵客，来看看这些动物干尸，都是些青洲大陆没有的稀罕物种，比如是一只八荒大陆才有的荒原鼠。”
他放下手中的硕大的老鼠，又拿起了另外一只苍鹰的干尸说道：“看看这只苍鹰，是山岚大陆特产的翼隼，飞行速度可比法器快多了。我们这些干尸的制作工艺非常讲究，你看看，连鹰嘴处的细小绒毛都没有损坏。”摊主指着翼隼干尸夸耀道。
看到陈云生和白木容都没有动心的意思，摊主终于忍不住了，从下面的柜台内搬出一条尺许长的白蛇，指着蛇头说道：“这只蛇是上古遗种，巡天灵蛇的旁系，不仅有很高的收藏价值，更有不菲的药用价值，两位不妨拿去炖汤，保管味美，对修为也有好处……”
摊主喋喋不休之下，陈云生发现白木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急忙将女子推到前面的摊位。离开那个摊位好远了，白木容脸上的神情依然很冰冷，她狠狠道：“竟敢这样对待我的同族，看姑奶奶一会不把你吃了才怪。”
陈云生心中一寒，知道这个女子说的出做的到，绝对不是随便说两句发泄了就完事了。他灵机一动，说道：“按照玉女养成手册所说的，玉女不仅要行不露足，笑不露齿，更要戒痴嗔，须知一嗔毁容，二嗔乱行，三嗔更是乖乖不得了。”
白木容蹙眉盯着陈云生，半晌说道：“虽然这本玉女养成手册我还没看完，但是怎么没有你说的这些道道。”
陈云生嘿嘿笑道：“有自然是有的，这本书前前后后，算上后记和前篇共有三卷，你只拿到了其中一部分，自然了解有限。一会我们去寻那旧书摊，看看有没有其余的两卷，没有我就凭着自己的记忆给你写出两卷来，供你参考。助你早日成功。”
白木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说道：“暂且信你，回去要给我好好的写出另外两卷。”陈云生心中叫苦，脸上却扮笑，十分后悔带着个女子出来。
两人重新走入浩如烟海一般的摊位之中，陈云生甚至怀疑这里的摊位比前来购买货物的买家还多。随着人流熙熙攘攘地向前走去，越来越的摊位浮光掠影般经过，很多闻所未闻，千奇百怪的物品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人向前走着，白木容却被一阵异香吸引而去，停在一个华丽的摊位前怎么也不想往前走了。这个摊位四周包裹这繁复之极的雕花铜皮，整体的架子用数年前生长的红木构建而成。在这些红木之上雕琢着无数细小的肉眼不可见的法符和阵纹。就连见多识广的陈云生也对这些法阵的巧夺天工感到叹为观止。
“区区一个两丈见方的格子而已，用得着如此奢华吗？”陈云生心怀好奇，跟着白木容来到摊位前。
摊主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贵妇人，看修为停留在练气中期。脸上肤色光洁，只有眼角那些细小的鱼尾纹昭示着她已经不年轻的年纪。
贵妇人没有像其他摊主那般市侩，如同没有看到白木容一般自顾自抱手而立，寒风不时撩起那件钩花镶金丝的长裙，露出白皙颀长的玉腿，端的动人心魄，撩人心弦。
白木容盯着摊位上林林总总的瓶瓶罐罐，指了指其中一个青玉雕琢的小瓶子说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贵妇人微微一笑，燕语莺声地说道：“姑娘真有眼力，这是海香液，是中间这一栏中最名贵的香水。你要不要试试？”

第四十二章 香蔻儿和还珠楼
白木容点了点头，充满稚气的脸上布满了向往。
贵妇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过后，从身后拿出一个同样的青玉小瓶，打开瓶口，瓶盖上粘着一个细小的刷子，刷子蘸满了一层蓝色的液体。她把液体轻轻涂抹在白木容的手腕内侧，一阵异香扑鼻而来，令人眼眸一亮。
“好香，这瓶香水我要了。”白木容转头望向陈云生，她身上自然没有半块灵石，付账的事情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这瓶香水价值几何？”陈云生问道。
“柜台上面有标价，请您一观。”贵妇人娇滴滴地说道。
陈云生拨开黄色的绫子，果然看到柜台上每个瓶子前面都有一个小小的价签，上面用娟秀的笔法写着一些文字，在青玉瓶钱的价签上写了一个小巧的三，陈云生暗想，这个价格真的和这个瓶子的容量一般小巧。三块中品灵石太夸张了，那么只可能是三块下品灵石。
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朝贵妇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付过钱了。可对方却好似没有看到一般，过了一会儿，陈云生忍不住了，不悦道：“灵石已经付过了，我们可以拿走东西了吗？”
贵妇人眼中露出一种熟练的鄙夷神情，一声“哼”，从她的鼻翼之间发出，她用凤目中白色的部分瞟了陈云生一眼，说道：“三块下品灵石？你在开玩笑吗？这是海香液，你没看到这里是香蔻儿的招牌吗？”她伸出芊芊素手指了指挂在摊位前的一块水晶，水晶中镶嵌了两个重合在一起的半开口金环，被阳光一照，激得金光四声。
陈云生感到有些羞赧，赶紧从纳虚戒中取出三块中品灵石，置于柜台之上，说道：“这下总够了吧。”
出乎他意料的时候贵妇人脸色依然铁青，不悦地说道：“这里的标价全部是以上品灵石为单位的，且不二价。香蔻儿的出品，品质值得信赖，不要让我再解释第二遍。”
陈云生感到头有点发胀，以上品灵石计算，那就是说区区一小瓶香水就要三块上品灵石，他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这是抢劫吗？”
看到陈云生的表情，贵妇人鄙夷地笑道：“贵吗？你知道这一小瓶海香液要捕获多少只香川鱼才能提取出吗？一万只！明白吗？每只香川鱼只有胆囊的部分可以产出一点海香液，按照一只鱼三块下品灵石计算，我要你三块上品灵石贵吗？”
陈云生平静的心突然升起一股怒火，但是脸上却越发的平静，“只为了这种香气，便要杀一万只鱼？”
“当然，鱼自己都不知道疼，还用得着你心疼？真是吃饱了撑的。哼，看见你这种屌丝我就生气，买不起就赶紧走吧，别站在柜台前挡我做生意。”贵妇人脸上的雍容一扫而空，那种浓重的市侩气一涌而上，令陈云生心中极为厌恶。
他收起了柜台上的灵石，低声对白木容说道：“走吧，这种东西不是我们用的。你天生丽质，也不需要这种东西装点。”
原本陈云生料想白木容定然不会痛快答应，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女子竟然点了点头，答应的十分痛快。二人在贵妇人喋喋不休的冷嘲之中离开香蔻儿的摊位，离得越远，陈云生心中越冷静，他真的搞不懂为何有些人，只为了得到那丁点的虚荣，便要牺牲数以万计的生灵。
走到人少的地方，白木容停下脚步，认真说道：“我觉得玉女养成手册上说的没错，身为女子应该为自己的容颜而骄傲，应该认为自己是最美丽的，过分的装饰装饰只能说明内心的自卑。你说对吗？”
陈云生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还没有说话，只听墙角的方向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说得真好。”
两个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简朴的清瘦老人站在一个质朴的摊位后面，摊位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线装的，有卷轴的，更有竹简和帛书。老人的摊位前门可罗雀，摊位旁边正好挨着一株寒梅，无风自动，暗香沉浮。
陈云生来到摊位前，随便拿起一本典籍翻了几眼，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摊位后的老者，他诧异道：“这本水经考据记录了大屿山脉中的三条大河的发源，流向，以及历年的水纹情况，属于重要的文献，怎么会摆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摆在这里？难道允许那个死女人把香水摊子摆过来，就不许我老头子把旧书摊撑起吗？”老人有些不悦地说道。
“我觉得这种典籍类的书籍应该放在典籍馆才是，只是不知为何会摆在地摊上。”陈云生解释道。
老人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书籍原本是在典籍馆中保存，只不过这年头人心不古，谁还有心翻阅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全部去看什么修行功法，一个区区的火法书竟然能卖到二十块中品灵石。却没有人愿意用十块下品灵石购买青州大陆一万年的历史卷轴。这是何其的悲凉啊。”
陈云生内心被触动了一下，确实了解青洲的历史无论对自己和国家都有莫大的好处，比单去修炼一门火法要有意义多了。他点头道：“请教老先生高名。”
老人却摆了摆手，说道：“我只不过是一个偶尔见过天空的蝼蚁罢了，这些书籍原本存放在紫罗洲的还珠楼中，我是那个书阁的主人。这些古籍已经随我飘荡了大半个世界，遍历了五块大洲，我将旅行的终点定为黾洲。”
“你为何要放弃安定的生活而选择流浪？就算想要游历世界也不用带着这么多书一起啊。”陈云生不解道。
老人笑了笑说道：“我平生两大嗜好，看书与著书，我所在的国家易主，现今的陛下不喜欢这些古旧的东西，说要一把火烧掉，还要改造我的思想，老头子生来懒散，喜欢随遇而安，受不了那群打了鸡血的人瞎折腾，所以一走了之。”
“凡是能够出灵石购买这些书的人，自然都是爱书之人，也就为它们找到一个归宿。另外也能赚些灵石，你知道，这年头想要在不同大洲之间流浪，花费可不菲啊。”老人唏嘘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陈云生突然说道：“老先生见多识广，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你知道关于虫子的事情吗？就是修行者突然变成虫子，或是长有人头虫身的怪物。”
老人看了他一会儿，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说的是尸蛹吗？”
“尸蛹？”陈云生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老人皱着眉头说道：“尸蛹和你描述的东西有些沾边，老夫倒是没见过，见过之后恐怕也无法活到现在。听说这东西本性极其凶残，平日是人，关键之时能够变成虫，是鬼修的一个旁支，由于培植尸蛹之时格外残忍，这种鬼东西几乎绝迹了。”
“关于尸蛹，还请老先生给予详细的说明。”如同暗夜中摸索的人突然发现了一丝光亮，陈云生赶紧追问道。
“这个……”老人拍着脑袋想了想，又从浩如烟海的旧书中翻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老旧的掉渣的线装本书籍，黑色的扉页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暗黄。只听他说道：“这本书中有一些关于鬼修方面的记载，权当送你了。”
陈云生翻开扉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几十种鬼修方法，其中赫然有虫道之说，他异常兴奋，赶紧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放在堆满旧书的柜台上，兴奋地说道：“多谢老先生。”
老人看到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急忙说道：“多了，多了，哪里用得上这么多灵石。老夫一辈子不受人恩惠，看来只有再送你几本老书充数了。”
他说着从箱子底中拿出几本花花绿绿的书籍，虽然经年日久可颜色丝毫不退，显然书籍的用料十分的讲究。
陈云生瞥到靠上面的一本书皮上用古篆文写着几个字，震旦风物，老人无意间翻动书皮露出书中的图案，竟然是一幅幅的地图。
“这是地图册？”陈云生惊奇道。
“没错，这本是书是关乎于震旦的总图，窃以为有些地区并不是很精确，但是能做到大而全的确不容易。作者是一千年的一个修士，毕生的愿望就是绘制一幅世界地图，他做到了，但遗憾的是，这份图录并没有被多少人看到过。”老人叹息道。
“震旦？你说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震旦吗？”
陈云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有自我意识，当认知到自身的存在时，才有可能认知世界。同样，只有认识到自己的世界并不唯一的时候才能够睁开眼，端详满天星斗。
老人越发的高兴，和颜悦色道：“你是为数不多的听到这件事情没有认为老夫是神经病的人。我很欣慰，很高兴。离我们最近的世界叫做洪古界，最容易去，很多人都去过，可惜我没有这种福分。此外还有永夜之地，据那里十年中有九年沉浸在黑暗之中，天气极冷。不眠之地，是和永夜之地相对的，那里十分燥热，十年中有九年都全部都是白天。”
老人说着说着，不由得仰面看天，满脸写满了对未知的向往。

第四十三章 飞镰和利斧
回去的路上，陈云生沉默不语，心思仍然沉浸在一股莫名的震撼之中。老人临别时的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世界，并非如你我看到这样。比如说脚下的大地看似一马平川，实际上却是圆的，一个旅人向一个方向不停的走，终会回到原点。”
曾几何时，修道是陈云生心中最大的执念，因为修为高深之后便可以裁决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可是今时今日，他心中又多了一个念想，去看看世界原本的样子，如果可能也如同师伯一样，去洪古看看，没有什么比仔细端详那些飞在高空的九霄云龙更令人激动，比探究入地千丈的九幽鬼洞更加刺激。
就在他潜移默化的思忖中，陈云生识海内景物也发生了一丝细小的变化。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凉原野深处，有一些细嫩的小草探出头来，那细微之极的嫩绿虽然刚刚出现便被满眼苍凉遮挡了，但是，它们终归出现了，而且会一直生长下去。
面对一路之上陈云生的沉默，思忖，低眉，以至于傻笑，白木容嗤之以鼻，认为他是被香蔻儿的贵妇刺激的神经不正常。而她也有自己的事情，一边放出神识探查前方的道路，一边手捧着那本赭石色的玉女养成手册细细阅读，引得不少路人回头观看。
两人一语皆无地走回饮冰室，却发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原本不大的空间中骤然塞入了很多人。这些人身穿红衣，脸上的目光灼灼，腰间插着一柄柄锐利的斧头，凝眉瞪眼，不怀好意地盯着赵瑞。
尉迟雪依然默不作声地收拾着被这群不速之客吓跑的茶客留下的残茶，他动作舒缓细致，仿佛在做一件如同绣花一般的细腻活计。可陈云生知道，他在压抑，在转移注意力，若非如此，恐怕早就暴起杀人了。
只听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义愤填膺地呵斥道：“小爷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你就是块木头也应该明白了，为何还支吾不言，一看就是存心敷衍，嘿嘿，对付你这种人只有用斧子说话。”
瘦削的年轻人从身后抽出那柄锋利的斧头在赵瑞面前晃来晃去，甚是嚣张。看到这幕，陈云生如同吃了一个苍蝇，好心情顷刻消失殆尽，他不悦地说道：“我是此间主人，有什么话给我说。”
赵瑞看到陈云生回来，如释重负，赶紧来到他身旁，却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出。年轻人见找到正主，登时换了一副表情，将利斧收到背后，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们是斧头帮，今天要来收编你这茶室，以后就算是帮内财产了，每月交够份子钱，就平安无事。当然帮中的兄弟也不是白收你钱，若有人敢来生事，直接来东城乱柳巷项来我们，别的不敢说，东城之内还没有哪个帮牌子敢来我们斧头帮的场子。”
陈云生故作深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巧，之前有一些飞镰帮的人来过了，这间茶室已经被他们收编了，我们也是替人经营，你们是不是要找飞镰帮商量一下。”
瘦弱的年轻人眼睛一瞪，发狠道：“飞镰帮，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帮派，他们在东城混吗？”
陈云生笑道：“自然。飞镰帮来的时候和你说的一般无二，也说他们帮会是如何之厉害，你们最好和他们商量一下，有了结果之后，来通知我们一声就好了。”
“你说这个飞镰帮在何处？待我去找他们。”年轻人眨了眨眼说道。
“他们如风一般不留痕迹，前些日子在南城盘亘，我估计他们还没有走，不如你们去南城找上一找？”陈云生笑容变得更加和善，如同一个乐善好施的人在施舍之时表现出的无上喜乐。
“好，你等我几天，一定叫灭了那个什么飞镰帮。”年轻人意气风发地走出门去，一群人紧紧跟在他的身后，整个茶室骤然变空了。
赵瑞擦了擦满头的汗水问道：“老板，小老儿整日在这里盯着，怎么不见有飞镰帮的人来？”
陈云生嘿嘿笑道：“忽悠他们的。你不用上心，今天天色晚了，封了铺子，晚上我们庆祝一下。”
“庆祝？今天生意被他们一搅和，并不好，只收了五十个大钱。就是要庆祝，也没有由头啊？”赵瑞越发的不解，在他对这个年轻人越发的不解，因为他从来也不主动问起茶室的收入情况，这也太反常了。
“庆祝，一定要庆祝，由头嘛，因为我又看到了一片新的天空。”他微微笑道。
赵瑞放弃了进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世界的尝试，他恭顺地从陈云生那里拿了十两碎银子，去对面的酒家定了有些酒菜。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上，杯盘罗列，菜品虽然不是很名贵，却很实在。
陈云生倒了一杯酒放在尉迟雪桌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说道：“这杯敬你，共饮了吧。”
尉迟雪蹙眉道：“我和赵掌柜同样的疑问，你今天去市集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一般。”
不等陈云生说话，白木容便插嘴道：“遇到一个贵妇人。”
“哦？难道他被那女人勾去魂儿了？”尉迟雪不懈道。
赵瑞听到这里不由得摇头，心道：“这主子没有样子，仆人也不把他当回事。一个收拾桌子的下人，竟然这样说话。”虽然他心中如此腹诽，并没有说出来，在他心里始终认为这个仆人是陈云生带出来的亲信，远比自己博得主人信任。
陈云生泰然道：“并不是这样子的。只因为我今天遇到一个老人，自称是还珠楼主。和他说的很是愉快，心中如同又打开了一扇窗户，人生也陡然变得敞亮了起来。”
说罢他率先饮尽杯中之酒，将空空的杯底对着尉迟雪示意自己已经喝完了。尉迟雪仰脖喝尽自己的酒，叹了口气道：“今天那群畜生真是烦人，如同一群苍蝇，若换了我之前的脾气早就飚了。”
赵瑞心中却很不以为然，暗道：“你一个小小的下人，能有什么选择，还不是逆来顺受，估计发泄方式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朝天空大喊几句。”
陈云生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他们再回来，我允许你发飙一次，但是只有一次。你明白了。”
“咔吧”，尉迟雪手中的酒杯碎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吧。这是细瓷的，要很多银两才能买来，哎，今天刚刚赚了五十个大钱，全部陪进去了。”赵瑞真的忍不住了，顾不上给尉迟雪留面子，直接斥责起来。
尉迟雪哼了一声，并不答话，从旁边拿了一个新酒杯，自斟自饮起来。陈云生则示意赵瑞不用挂怀。这个举动令赵瑞感动不已，认为自己有朝一日摔碎一个酒杯，这位年轻的老板一定不会说什么。
接下来就是白木容的发挥时间，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今天在万宝大市上见到的新奇玩意儿，说道高兴的地方，女子手舞足蹈，面颊粉红，显得极为可爱。
陈云生也参与其中，不时的添补着什么，令话题更加有趣，赵瑞自然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一项冷酷装逼的尉迟雪也频频点头，屋内的气氛竟然无比融洽。
这个场面任谁看到也会讶异，一个有几百年修为的蛇女，一个冷酷的杀手，一个心怀悲悯的复仇者，再加上一个走投无路的凡俗之人，居然聊得其乐融融，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
正当四人聊得酣畅淋漓之时，木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门外细碎的雪花随着北风灌入屋内，激得赵瑞赶紧捂起脸孔。陈云生眯起眼睛，看到门外站着十几个身穿红衣的年轻人，为首的正是那个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的瘦弱年轻人。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同，年轻人眼中流露出凶光，身后的利斧已经牢牢握在手中，犀利的斧头泛起一阵银亮的光泽。
陈云生看到年轻人左脸颊上有一个轮廓分明的红色掌印，显然刚刚被人掴的。
“找到飞镰帮了？看来你没占到便宜嘛。”陈云生戏谑地说道。
赵瑞此时已然体如筛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年轻人怒吼道：“根本没有什么飞镰帮，竟敢消遣小爷，兄弟们，给我上，狠狠的咂，今天晚上谁不卖力气，不把这间茶室夷为平地，我就问候他全家。”
陈云生看了看尉迟雪，低声说道：“看你的了。”
尉迟雪犹如压制了很久的火山，骤然喷发。由于速度过于的快，以至于身体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细剑瞬间刺穿一个红衣汉子的喉咙。
陈云生为赵瑞倒上一杯酒，笑道：“他杀人，我们饮酒，这回有看的了。”
赵瑞双眼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大路上那一道道残影和飞剑搅起的碎雪，以及如同喷泉一般的血浆，他颤巍巍的饮下一口酒，双眼一翻，竟然昏倒了。
白木容摇了摇头，不屑道：“还是看我的女训去了，这杀人的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说着，女子如风一般走向后院。
陈云生叹了口气，喃喃道：“原本好好的一顿饭，竟然吃到了这个田地，真是丧气之极。”

第四十四章 幕布之后
斧头帮的年轻人们只是叫的凶，当尉迟雪的第一剑下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懵了。
当尉迟雪斩掉第二个人头的时候，所有人都开始惶恐不安。
当尉迟雪刺入第三个人心脏的时候，这群年轻人开始四散奔逃，如同一声巨响过后满山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却没有方向。
当尉迟雪将跑的最远的人头砍下，扔在那些没来的及跑的人面前的时候，这群年轻人都停止了逃跑的脚步。他们跪在地上，把一柄柄斧头扔在身前的泥泞中，用最谦恭的姿态讨饶，其中屁股撅得最高的就是那个为首的瘦弱之人。
只听他哆哆嗦嗦地念叨着：“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原来都是一家人，小子瞎了自己的狗眼，大爷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只是给小人留一条命在，念在家中还有八旬的老父，七旬的老母……”
尉迟雪站在他的面前，安静地将那柄黑色的细剑指向天空，如同一个刽子手，高高举起屠刀，骤然有种神圣的感觉。雪花飘飘忽忽，落在地上，落在树梢，落在身体上，同时又落在人的心里，泛起一丝凉凉的感觉。
陈云生对这个画面并不陌生，他有很多次将别人的生死握在手中，经历的次数多了非但没有那种麻木的感觉，却越发的清醒和深刻。生死的重量过于沉重，常常令他不堪重负。一股极其浓重的厌恶升腾在心间，陈云生眼中的黑色逐渐退去，只剩下一缕清明。最终，一股坚韧的元磁线牢牢地卷住了尉迟雪的手腕。
高瘦的青年疑惑地望着他，只听陈云生缓缓说道：“饶了他们吧。毕竟一切都是生灵。”
尉迟雪眉头皱了几下，收起了细剑，伸出一条腿，狠狠地踢在瘦弱的年轻人的胸口，他如同一件棉花包一般被高高踢起，然后重重落在街对面的土墙上，震得墙上的雪块簌簌落下。
瘦削的年轻人狠狠咳嗽了两下，吐出两口血沫子，挣扎着站起身来，连头也不回地向城东逃去，剩下的斧头帮的喽啰也都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一场可笑的表演落幕了。”陈云生自言自语道。
尉迟雪回到屋中，不悦道：“妇人之仁。你竟然是一个怀有妇人之仁的复仇者，真令我齿冷。”
陈云生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喝尽杯中酒，喃喃道：“如果不是因为我这点悲悯，恐怕十几年前你就死了。”
尉迟雪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走回内宅，然后重重地将后门摔的山响，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陈云生理解尉迟雪的心情，这就如同令一个挺枪待入的嫖客突然冷却一样，困难且不近人情。看着满地的血红和雪白，心中默默念叨着，“走就走了，希望你们别回来，希望我是错的。”
他曾经这样祈祷过一次，然而结果却事与愿违。
……
整个天水城都在夜色安静地睡着了，可中司天阁的总部却依然灯火通明。自在宫，这个布满法阵和法符的所在被一群身穿软甲的修士充满了。上官落雨满脸尽是疲态，他已经一天一夜不曾合眼，虽然这对修士来说并非不算什么，但是心中的压力才是令他疲惫不堪的罪魁祸首。
身为司天阁六卿之首，西凉国出现的有关于修行者的紧急事件都由他处理，然后决定是否呈报给姜玉衡。他身前站着十几个修士，修为从筑基期一直到金丹期不等，人人脸上都带着严峻，如临大考。
只听一名黑面金丹修士严肃地说道：“昨日在君来酒肆死了三名司天阁的修士，包括西城巡检徐王钰。从现场的尸体看来，徐王钰的伤口处有电击的痕迹，杀人者似乎使用的是一柄电刃，亦或是如同惊雷术一般的法术。其余两名修士都死于随身携带的毒雾。”
“昨夜晚间，整备司的南宫峦和他的两个死于不知名的利刃，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无法找到。而巡检司的张中意也受到袭击，所幸的是，他并没受伤，而凶手被刺伤了手臂和大腿，逃之夭夭了。”
上官落雨面色阴沉地说道：“在眼皮底下死了两名筑基的供奉和四名练气修士，并且丢了一百件甲胄，这是近百年来司天阁发生的最大耻辱。金光，你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一个身穿金色战甲的年轻人抬起了头，他一头金发被自在宫的灯火映的更加灿烂，微微蹙眉，年轻人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来司天阁的时间很短，区区十年而已，并不知道司天阁之前有什么光荣的战史。不过我认为，这件事和太白峰那次的惨败相比，这并不算什么。”
“放肆！”上官落雨左手紧紧握住椅子扶手，树根一般的青筋瞬间凸显出现，巨大的灵压吹拂着他的衣袍，斑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多少有些萧索的意味。
殿中鸦雀无声，仿佛掉下一根针也能被人听到。最终，那个叫金光的年轻人哼了一声，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对峙。上官落雨的手逐渐松弛下来，周身释放的灵压也被收了回去，满脸疲态的他摇头说道：“我在重申一遍，关于那场激战，在司天阁内是不允许被提起的。如果非得有个人为那次惨败负责，一定是我。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也需要有人负责，金光，是既然身为巡检司的司首，是不是要做出些什么。”
金光从容地说道：“我会抓住凶手的。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和做出什么。据我所知，司天阁中唯一一个还没有彻底腐化的司部就是巡检司，即使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也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
“这样最好不过。”上官落雨嘶哑地说道。他看了看身前黑压压的人群，接着说道：“紫飞烟，你去协助金光调查这件事情，在必要的时候帮他一把。”
金光皱了皱眉说道：“这件事情有我们巡检司就够了，何必惊动卫戍司呢？难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此时，上官落雨表现出了身为六司之首的威严，“金光，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是请不要辜负我的好意。相信你也清楚紫飞烟的能力，我不允许再有人无谓的死去。以两个金丹后期的司首的实力，相信更容易做到这点。”
……
天水城重重叠叠的皇城内部，姜玉衡独自负手站一个雅致的院落之中，仿佛在想心事。过了一会儿，他脸上显出一丝笑容，对着身侧的黑暗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难道让老夫以一国之君的身份去请你不成。”
一阵冷风袭来，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黑色大氅的怪人，此人生得鹰钩鼻子，眼窝深陷，一头长而乱的头发梳拢在背后，脸色苍白的有些不自然，嘴角自然向上翘，不时露出异于常人的尖齿。那条黑色的披风边缘细碎不堪，如同被火焰烧焦了一般。
黑衣怪人嘿嘿笑道：“凭我无常的身份，就是让你亲自请我也不为过。”
姜玉衡冷笑道：“我西凉国落到这步田地，和你的步步紧逼也有不小干系，这下好了，北有冷月，西有章邯，再加上天穹山脉中的几个流寇，国力日渐衰微。”
“这和修罗门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要去招惹天穹派的。我们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那日一战，修罗门青洲分部的人族修士死伤殆尽，在黄泉那里，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无常显然并不买对方的帐。
姜玉衡眉毛微微上扬，“怎么，对修罗门门主竟然直呼其名，你似乎也太没规矩了。”
“规矩？修罗门之所以这么强大靠的不是规矩而是实力，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无常彻底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前的乌黑色胸甲上竟然雕琢着一个恐怖的麒麟头，天空中的乌云将下弦月遮蔽，小院子中一片漆黑。整个空间中，仿佛只有他的双眼犹如两点明灯。
“好吧，那我们也直来直去，你答应我的东西有没有带来。”姜玉衡迫不及待地说道。
无常哼了一声，随手丢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其中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的什么。接过布袋，姜玉衡迅速打开，看过之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无常的脸色却越发的不屑，他冷冷说道：“这东西的风险我都给你说过了，之所以帮你也是因为那五成灵石。但是，我要警告你，修罗门对你的帮助仅此而已，如果你再不济事，那么就让西凉国覆灭吧。”
姜玉衡表情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从最初的深沉转变为神色活现，他笑着说道：“这个自然不劳你费心了。有了前车之鉴，我一定会更加成功的。姜家的千秋基业会在我的手上发扬光大，这是何等的荣光，冷月国和章邯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在历史上消失。拥有我这样的合作者，你应该感到高兴。”
无常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如同一团黑色的浓烟，消散在夜幕中，天空中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露出那轮皎洁的弦月。

第四十五章 土里的勾当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天水城戒严了，尤其是在南城，即使是白天，也能看到天空中飞行的修行者。在西城，每队巡查的司天阁修士从原本的三人增加的到了七人，其中有两个筑基修士，五个练气修士组成。这样的规模和力度在司天阁的历史里是没有的。
陈云生和尉迟雪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蛰伏在饮冰室中。日子从容而单调，因为饮冰室的环境幽雅，价格亲民，逐渐有了一批老茶客，每日都要来到这里云山雾罩的神侃上半天的光景。
赵瑞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常常投身于茶客午后的神侃之中而不可自拔。自从那日看到尉迟雪出剑杀人之后，赵瑞对这个沉默的仆人多了几分敬重。虽然第二天无论陈云生还是尉迟雪都对昨天发生的事情矢口否认，并推说是他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可赵瑞一点也不傻，知道人家有意隐瞒，也就继续装聋作哑。
一个月之后，田中回来了。陈云生也纳闷他为什么一去那么久，明明只有一千多里的距离，以田中的修为全力飞举，恐怕用不了三四个时辰就能到达。
被问及此事，田中一脸憨厚地说道：“诸葛先生留我帮他做了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
陈云生好奇道：“太白峰有很多人可用，为何他偏偏要找你帮忙？”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让我和小虎帮他改变一个山谷的地形，说是要布什么法阵。”田中老老实实地答道。
说到法阵，陈云生来了精神，接着问道：“他布法阵做什么？”
“说是要伏击天禄门的弟子，可等了一个多月也没有看到天禄门有什么动静，我等不及了就回来了。入城的时候遇到不少盘查，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田中和盘托出。
“看来那群人和天禄门有关系倒也不是吹嘘。”陈云生自顾自说道。此时他倒是有些担心诸葛靖宇的境况了，毕竟天禄门是天穹山脉的一个大派，虽然比不上掩月宗和听风谷，但是经营了百余年，弟子徒孙也有不少，以现在天穹派的实力，断然没有能力和这样的门派叫板。
“诸葛靖宇有没有让你带来什么口信？”陈云生想了一会儿问道。
田中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到没有，他只是说在筹备一件事情，等筹备好了，会叫公子爷回去观看。”
“诸葛靖宇办事果断之中透着谨慎，经过二十年的历练更是非同小可，如果真的有问题，恐怕早就发信求助了。”陈云生想到这里，也就释然了。
这时田中问道：“不知公子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一切都顺利吗？”
陈云生神情暗淡地说道：“前些日子还算不错，可是最近司天阁有所警觉，下手不是很容易。”
尉迟雪也跟着摇头叹息道：“所谓暗杀，突出的是一个暗字，一般都是出其不意，现在对方有了防备，再想有所作为如同虎口拔牙，难了。”
“哦？我觉得从地下潜入的话可能会安全一些，也隐蔽一些。”田中有意无意地建议道。
陈云生苦笑道：“我第一个遁法就是土遁，五行遁法之中最为精通的也是它，可是仍不敢凭借土遁接近要暗杀的目标。据我说知，南城的地下布满了细密如蛛网法阵，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突入。”
田中眼中闪动着一抹光华道：“不瞒公子，我对土遁术有所小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一下，看能不能突破那重重的法阵。”
陈云生从来没有看轻人的习惯，听到田中如此说，心中稍微一动。他的目光投向尉迟雪，征求对方的意见。
尉迟雪愣愣地想了半天，突然说道：“我打算去杀张中意。”
陈云生心中一凛，那日从万宝大市上回来，他仔细看了一下那本介绍鬼修之道的卷轴，关于尸蛹的介绍篇幅不多，但是和他所见的基本相符。其中记载了成熟的尸蛹和常人无异，有人类的思想和说话方式，只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变身成为一种虫子，而这种虫子多半在身体十分的强悍。
而半成品，就如同他在夜熠城地宫中见到的蝎怪一般，一直呈现出半人半虫的状态，处于这种状态下，多半表现的很狂暴，嗜杀成性，冷血无情。但是并不能说成熟的尸蛹就比半成品要恐怖，这还要看制作尸蛹的时候选择什么样的虫卵和何种尸体。卷轴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陈云生并不知道尸蛹的具体制作过程。
他有种直觉，那天晚上阴影中的人所说的，西凉国隐藏的秘密和尸蛹有关系，揭开这个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抓一个活的尸蛹回来，没有什么比从尸蛹的口中得到讯息更加真实。
“的确，张中意是一个好的目标。”陈云生点头说道，“不过，风险也不小。”
田中插嘴道：“回公子，小人平素说话是比较谨慎的。大凡说话的时候不愿说满，但是我有七成的把握不被发现。”
尉迟雪脸上现出少有的笑容，他略带兴奋地说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这一个月来我身体都生锈了，总想有个机会施展一下。”
陈云生十分清楚对方的兴奋并不是因为要活动一下身体，而是来自于想要一雪前耻的愿望。半晌之后，他脑中渐渐有一个大致的计划，又过了一会儿，想清楚所有的来龙去脉，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不打算今天晚上行事，因为田中刚回来，一路上灵元损耗也不小，时间定在明日晚间。田中首先潜入南城，帮我们找到一条不惊动司天阁修士的路。并且刺探一下张中意是否在宅邸之中。无论他是否在，你都要原路返回，不许私自行事。”
陈云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只有一点，如果执行的过程出现问题，不要再回这里，将追你的人引导南门，自然有人在那里接应你。”
田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陈云生又看向尉迟雪说道：“本来我打算一个人前去，但是考虑到要生擒对方难度不小，你要和我一起前往。毕竟你曾经和他交过手，对他的实力比较清楚。”
尉迟雪虽然心中有一千个不愿意，怎奈自己曾经失手过一次，不好再说其他的，之后点头应下。
陈云生转过头，看着一直默默不语的白木容说道：“木容，这次行动较为凶险，不能让你置身事外，你意如何？”
白木容笑了笑说道：“你终于想起我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就帮呗。”
“你在南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接应。如果到后日天明我仍不见踪影，可以自行回饮冰室。如果这里没人，那就回太白峰，告诉诸葛靖宇我已然身陨。”陈云生淡然说道，仿佛完全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没有半点挂怀之意。
白木容怏怏不乐道：“以后不许整天死啊死的，你若死了，我也得跟着，分明是不将本姑娘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着实可气。”
陈云生挠了挠脑袋，暗道居然把这件事情忘了。安排完所有事情，他长出一口气，仿佛干了一件极为消耗体力的事情，“今天夜里和明日白天，我们都要养精蓄锐，大家都散去吧。”
……
第二日，饮冰室外挂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关店一日”的字样，惹得很多老茶客心生怨念，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自大的店铺，有生意来还不做。赵瑞也满腹疑虑，暗忖，不是又来了一个帮手吗？为什么反倒要关店。不过见识了尉迟雪的身负异禀，他并没有过多盘问。
是夜，乌云闭月，连满天的星斗都隐藏了踪迹，天空中灰蒙蒙的一片，光线极为暗淡。
陈云生含有深意地拍了拍田中的肩膀，叮嘱道：“路上小心。”
对方报以温和而坚定的目光。
一道土黄色的光影从饮冰室的后院一闪而没，刚开始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泥土声音，后来索性便微不可闻。
等待的时光最是难捱，出发之前尉迟雪将张中意宅邸的具体方位告诉了田中。陈云生知道在土遁之时最苦难的就是定位，就算出发前确定好方位，也无法保证中途路线没有任何弯曲。一路之上的土层基本相似，很容易在地下迷路。
唯一的手段就是依靠强大的元神刺穿土层，感知地面上的景物来辨别方位。很少有人在使用土遁术的时候潜入二十丈以下的土层，当然和人对战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
此时白木容已经出城潜伏，院子中只剩下尉迟雪和陈云生。时间慢慢流逝，两个人都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谁都不说话，安静地等待着。
可是两个人心中却都一点也不平静，身为刺客，尉迟雪需要保持内心的兴奋，只有这样，才能刺出更加犀利的一剑。而陈云生则有些担心田中失手，他去过南城一次，深知地下那些密如蛛网般的法阵是多么的恐怖，如同巨大的绞肉机，稍有不慎就会被绞的稀碎。

第四十六章 陷落
那团被乌云遮住的月牙从树梢的高度升到了天空正中，虽然依然是乌云满天，但是遮住月牙的那片云彩被照亮了，朦朦胧胧一片。
一直闭目养神的陈云生突然睁开双眼，低声说道：“回来了。”但是他没有笑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将双刀握在手中。尉迟雪飞身上了房顶，目光不错地注视着小院正中央的土地。
谁也不知道从土里出来的是不是田中，经历了无数生死之战，两人变得极为谨慎。黄光一闪，田中那张忠厚的脸出现在院子中，陈云生手中的刀松了，脸上出现一抹笑容。尉迟雪轻轻落在院子的角落，脸上依然严峻如霜。
“幸不辱使命。”田中小声说道。
陈云生点头道：“为何去了这么久？地下的法阵密集吗？”
田中脸上闪过一抹红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土遁修为还是过于浅薄了，小看了那法阵的威力。中途触发了一个地裂阵，不过我瞬间就化解了，自此之后便不敢走直线，只能绕着圈子找缝隙，费了不少时间在路上。”
“那人在不在？”尉迟雪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在。”田中简洁地答道。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那人就是张中意？”陈云生突然问道。
田中蹙了蹙眉，认真说道：“因为我从他的身上感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感。他一定嗜血如命，因为在他身上，我闻到了一种生肉的味道。”
“那人一定是张中意，当日我见他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尉迟雪默默说道。
田中接着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在土中留下了特有的灵迹，公子只需顺着灵迹前行即能绕开所有法阵。”
陈云生望向尉迟雪，道：“准备好了吗？”
“走。”
两团黄光涌起，陈云生和尉迟雪消失在夜色之中。田中独自束手伫立院子中，冷风不停摆动他的衣角，突然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寻常的笑容，在墨色的夜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果不其然，土中有一道淡淡的土灵气，虽然稀薄，却和四周的灵气迥然相异，很容易辨认。二人行出去二里左右，陈云生便停了下来，激发天玄霸气，周身上下自然而然的出现了一个长宽一丈的空间。
尉迟雪也停了下来，不解地问道：“为何不走了？”
“回来的人并不是田中。”陈云生冷冷地说道。
“不是？”尉迟雪有些不信，“他精纯的土灵元和田中无异，这我不会感知错的。”
陈云生摇头说道：“田中走的时候，我在他身上拍了两下，注入一丝青木灵元，只有我自己能认得，但是这个人身上没有。”
“那股灵元兴许在路上土遁的时候逸散了，这很正常。”尉迟雪说道，他认为陈云生有些神经过敏。
“不会，”陈云生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股灵元一天之内不会消散，关于这点，我可以确认。”
尉迟雪脸色有些发白，“既然这样，我们去做什么？自投罗网？”
“去救人，田中一定被他们抓起来了。”
“不是我冷血，只是我们行踪都已经暴露了，怎么救人，你不会认为自己实力已经强到可以独力挑战司天阁吧？再说，你怎么知道田中现在仍然活着，没准我们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被杀了。”尉迟雪不悦地说道。
陈云生双手掐诀，放出一阵黄芒，黄光映在尉迟雪的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他平静地说道：“是的，我无法确定田中是否已经被杀了。然而，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我不会因为任何假设而放弃每一个同伴，包括你。”
尉迟雪蹙了蹙眉，然后无奈地耸了耸肩，略显疲惫地说道：“谁让我签了卖身契呢，走吧，在这五十年里，我的命并不属于我。”
……
接下来两人并没有按照那丝灵迹前进，而是直接向张中意在城南的宅邸行去。陈云生行的很慢，五十里的路程居然行了半个时辰，按照他之前的土遁速度而言，这已经不能算“遁”了，只能算“爬”。
然而，这五十里爬的并不惊险，因为路上好多法阵都被破坏掉了。手法简单而粗暴，和陈云生的风格迥异，但却极为有效，一看就是出自精通土系功法的人之手。依照陈云生的推测，田中有可能是在刺探张中意是否在宅子时被捉的，然后敌人找出一名精通土法的人循着那条土灵元的痕迹找了回来。
很快，两人就来到那座宅院地下，陈云生强大的元神摧枯拉朽般突破了十几丈的土层，感到上面的几处明显的标示物和尉迟雪描述的一般无二。他开始慢慢向上浮去，到了一丈深度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双手按在土层上，无数细小的元磁线如同蚯蚓一般穿过泥土的缝隙，然后从地面冒出，头顶的一切景象呈现在陈云生识海之中。这景象并不如眼睛看的清楚，他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到头顶的房间之中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他不敢再用元神探测是担心对对方发觉，亦或是触发什么诡异的禁制。
站着的人在说话，声音震动空气，扰乱空中不少元磁线而传导到地下，陈云生可知清楚的感知那人在说些什么。
“现在即使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因为你背后的人马上就被引入彀中了。说起那个陷阱，啧啧啧，我真是有很多话要讲，你听说过元神缚吗？就是可以将修士元神禁锢的法阵，那种滋味生不如死，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被捉住了。”
被禁锢的人说道：“你不知道他的手段，你们布下的那些禁制，他一定会手到擒来，我看你们是白费心思了。”
另一个人又说道：“哦？没想到这些人本事还不小，不过无所谓，依我的意思根本不同设下什么鸟禁制，单凭那人出手，谁又能不乖乖束手就擒呢。”
被禁锢的人哼了两声不在说道。
“现在我面临一个难以决定的问题，是现在就吃掉你呢？还是等抓住你的同伙，按道理说应该再等等，但是，嘿嘿，我有些等不及了。”
陈云生明显感到一直长长的长条状物体伸向被禁锢的修士，那条物体上似乎长满了尖利的倒刺，通体浑圆，如同一根哭丧棒。他有九成的把握被禁锢的人就是田中，而看守在一旁的人是张中意。
他慢慢向上遁去，速度很平缓，几乎没有任何震动。尉迟雪的土遁功夫不行，待在地下并没有上浮。距离地面从一丈远变成了五尺，接着又变成了三尺，陈云生精准地把握着那根物体和被禁锢修士之间的距离。
张中意似乎也没有立即杀掉对方的意思，那根棒子向前移动的很慢，他非常乐意沉浸在这种给别人带来的恐惧之中。
距离地面还有一尺远的时候，陈云生骤然发力，一道黄芒将头顶的土地和砖石掀开，左手掐好的惊雷诀放出，一道亮白的厉闪击中那根“棒子”。
一瞬间，房间中变得莹白无比，一副恐怖的场景令陈云生不寒而栗。这间屋子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房屋，四周没有窗户，如同一个闷罐子，只有一扇紧闭的大门。墙壁是砖石结构，表面涂抹了一层灰浆，连一丝砖缝也看不出。
墙体的颜色呈现出灰白色，有些地方长满了绿色的毛，如同腐肉上长出的绿毛，还有几处布满乌黑的血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地上有很多身体的碎片和内脏，说不出是野兽的还是人类的。
在墙的一边，一个头上生有六只眼睛的怪物正拖着一条长长的舌头，怒视陈云生，他的脸皮完全是黑褐色的，嘴上长着两只锯齿状的颚，不停地反复咬合，身体的形状却还是人形。
另一边的墙壁旁，竖着一根铜柱，上面绑着一个年轻的修士，正是田中。只见他衣服上沾满了凝固的血渍，看来是经过一场激斗才被擒住的。
田中初见陈云生又惊又喜，高兴地喊道：“公子，你来了。”
陈云生“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头，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张中意身上。怪物长长的布满倒刺的舌头终于恢复知觉，几根唾液状的黏稠液体从它口中流淌出来，顺着那条灵动的舌头滴到地上。
“你就是幕后的人？”张中意阴阳怪气地说道。
陈云生并不答话，左手食指向后空点，一道金丝刺出，将缚住田中的绳子隔断，年轻人双腿一软，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上。
陈云生微微蹙眉，冷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过挑断了他脚筋，不让他逃跑罢了。”怪物的舌头微微打卷，双手下垂，手指上长出了长约半尺的黑色指甲。
见状陈云生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金丹初期的修士，你的肉兴许要好过这只土鳖的。刚才捉拿他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不过能吃到你这样的新鲜肉食，一切都值了。”张中意嘿嘿笑道，两只锯齿状的巨颚相互碰撞，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四十七章 狼蛛
陈云生手中的电芒亮了，凤刃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影刺向怪物，同时一道金灵丝绑在凤刃的刀柄上。
张中意动作十分敏捷，对危险有种与生俱来的敏感，他双腿微动，人已经躲到墙角，凤突走空，刺中墙壁，生生将一尺厚的石墙砸出一个大窟窿。砖石碎土窸窣落下，满地都是尘埃。透过大洞，一丝幽暗的月光射入，月光中，张中意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所拥有的一切特性，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狼蛛。
狼蛛的身体长约两丈，肥硕的白肚皮上长着四对绿色的斑点，如同八只眼睛，后背则生满了对称的黑色花纹，并且长有细细的一层绒毛。八条黑色的长腿如同竹子，分成三节，关节部分的颜色呈现出明黄色。
狼蛛发出嘶嘶的低鸣，八支腿微微下潜，硕大的肚皮几乎挨到了地面，突然一个飞跃，蜘蛛扑向陈云生，速度快的惊人。
陈云生左手手指微动，凤刃被金灵丝牵扯，劈风向后刺来，虽然没有闪电，可声势也不小。同时三道元磁盾出现在陈云生身前，纷乱的元磁线看似没有任何规律，可细微处却透着一种对称的美感。
狼蛛疯狂的扑向陈云生，丝毫没有注意到空气中凝结的元磁盾，它身体受到极度的挤压，乃至变形极为严重。凤刃刺中狼蛛，从它的胸前洞穿而出，留下一个长达两寸的伤口。可是这个伤口迅速弥合，奇怪的是，并没有流出任何血液。陈云生心中一凛，暗道，这就是尉迟雪所谓的“伤口不血流”？
但是那两根长而弯曲的巨鄂却刺破了元磁盾，巨鄂向上抬起，射出一道油绿色的液体，直逼陈云生双目。
陈云生的身体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黄光，天玄霸气在他身后结成一团野兽的虚影，那团野兽虚影咆哮一声，挡在两道绿色液体前，两道水剑悬在空中，被压缩成一团水雾，向外逸散而去，落在墙壁上，竟然发出嗤啦啦的白烟。
陈云生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如果沾上哪怕是一星半点，恐怕就难以收拾。他转头看了看瘫软在地上的田中，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对地下隐藏的尉迟雪有些不满。按照他的想法，尉迟雪应该在自己阻挡张中意的时候，将田中救走，这样他也不用站在原地死扛对方一波波的攻击。
巨大的狼蛛咆哮一声，张开两只前腿，左右一挥，腿的尖端划出两道风刃，空中三团元磁盾瞬间土崩瓦解。紧接着，蜘蛛再次向前冲来，巨大的身体灵活之极，如同肉球一般。陈云生已经将双刀插于腰间，双手掐诀不断，一道幽蓝的闪电刺向蜘蛛。
电光精准地击中蜘蛛头部，一阵焦臭四溢，蜘蛛如同一团肉球撞在一面墙上，只听得呼啦一声，那面墙轰然倒塌，而蜘蛛原地打了一个滚就从满地的碎屑中恢复过来，六只黑亮的眸子充满了仇恨盯着陈云生。
只在原地停留了一息，蜘蛛再次冲向陈云生，只不过这次轨迹更加诡异，陈云生连连击出两道闪电都徒劳无功，眼看着巨蛛距离他只有三尺远，已经可以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陈云生退后两步，鞋跟已经碰到田中的身体。他十指微动，无数金灵丝喷薄而出，在空中迅速交织成为一张光网，瑟瑟的金光灼人的双目。那蜘蛛也学聪明了，并不急于向前冲，而是再次竖起两对长而弯曲的颚，眼看第二股绿液就要喷出。
陈云生心中暗暗叫苦，心念微动，几十片火色的玉甲围绕着他迅速旋转，他暗道，以狼蛛毒液的腐蚀性之强，恐怕玉甲挨上也会灰飞烟灭，上次和蝎怪搏斗的时候就损去一片，还没来得及补上，这次不知又要损毁几片。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道金光冲出地面。尉迟雪人剑合一，化身一道金光直直的刺入狼蛛的头颅，向上的力量把狼蛛巨大的身体拖起，牢牢钉在天花板上。金光闪过，尉迟雪单手握剑，用力向下斩去，动作简洁有力，只听嗤啦一声如布帛碎裂的响动之后，狼蛛硕大的肚子被破开。
无数粘液从伤口出涌出，混杂着一些污浊的肉块，看样子并不是来自狼蛛自身的血肉，而是上顿吃下的尚未消化的东西。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传来，尉迟雪皱了皱眉，长剑干脆地将蜘蛛完全剖开。一只硕大的狼蛛只有头部以上是连在一起的，身体部分则彻底分为两半。
疼痛令狼蛛疯狂的抽搐着身体，并且发出嘶嘶的声响。尉迟雪厌恶地来到陈云生一旁，看着跌落在地的蜘蛛，不断摇头。
“你真沉得住气。”陈云生不悦地说道。
“你也知道，作为一名优秀的刺客，对于出手的机会，一定会精挑细选，好在你并没有什么损失，皆大欢喜。”尉迟雪怡然自得地说道。
陈云生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对方。他知道尉迟雪现在一定沉浸在刺杀目标成功之后的畅快之中，自己说再多也无法令他有些许沮丧。他来到狼蛛身前，蜘蛛巨大的身体已经抽搐的不像样了，疼痛令它拼命的挥动八只腿，腿部的尖端在地上的青砖上留下数道深深地痕迹。
看了一会儿，陈云生突然说道：“它竟然在复原！”
尉迟雪急忙凑了过来，果不其然，只见无数道黏稠的细丝附着在那条长长的伤口上，并且不断将割裂开的身体向一起拉扯，眼看着距离越来越短，伤口却越来越小。
“这恢复能力也太霸道了吧。”尉迟雪喃喃说道，他自忖自己入道这些年，杀人无数，从来没有见过生命力如此顽强的生物。
陈云生吐了口唾沫，一道金丝从食指射出，将狼蛛的一般身体牢牢的绑住，被金灵丝阻碍，蜘蛛身体愈合逐渐停止，金灵丝深深的割入狼蛛的半片身体，令它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吱吱嚎叫。
尉迟雪竖起大指，戏谑道：“一直以为你是一位悲天悯人的善人，没想到发起狠来犹胜我一筹，佩服，佩服。”
陈云生不再理他，而是来到田中身旁，双手掐诀，数道青木丝喷薄而出，刺入田中的双腿，青光闪动，过了一会儿，青木丝逐渐消失，他额头泛起一层细碎的汗水，口气和缓地说道：“我已经用青木丝将你的经脉连上，虽然连接处尚不稳固，你已经可以站起来行走了。”
田中满面羞惭说道：“看来还是我修为太浅了，又贪功心切，看他修为不高，想要将他捉回去，却不曾想反倒成了阶下囚。若不是公子前来营救，恐怕早晚会沦为怪物肚子中的一餐饭。”
陈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善意地说道：“不要过于自责，若不是你一路上破坏掉所有的法阵，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松的来到这里。”
这时，田中却睁大了眼睛，说出一句令陈云生感到背后发凉的话，“那些法阵并不是我破坏的，在我之前，它们就已经被破坏了。”
看着田中忠厚的面孔，陈云生只感觉到脑中嗡的一下，仿佛世界都变得一片空白。如果不是田中破坏的，那是谁？这个人是敌是友，如果是敌人他的图谋是什么，如果是朋友，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对自己说明。
对方洞悉了自己所有的安排，提前将南城的法阵破坏掉，而且应当是刚刚破坏不久，否则司天阁应该有所察觉。
就在陈云生苦思之际，尉迟雪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指着地上说道：“他，他已经恢复人形了，你要不要去问一问。”
当陈云生看到张中意的样子的时候，才知道为何尉迟雪语焉不详，结结巴巴。张中意的没有被金丝捆绑的一半身体仍然保持着蜘蛛的形态，而另一半则恢复了人形。鲜血从他的伤口处汨汨流出，内脏被一切两半，一部分留在人形的躯体内，一部分则不知去向。
张中意的脸更加诡异，保持着一半是狼蛛，一半是人的样子，一边有三只眼，一边有一只眼，眼睛的形状和样子又完全不同，这种诡异的组合任谁看了都不免心惊肉跳一番。
将龙刃扎入张中意脑边的泥土里，陈云生抑制住一股强烈的厌恶感，问道：“你是一个尸蛹吗？”
张中意仅有的一只人眼看向陈云生，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怨毒，他挣扎着说道：“尸蛹？我不知道什么叫尸蛹。如果尸蛹说的是我这种样子，那我便是尸蛹。”
“你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付样子？”陈云生接着问道。
张中意的脸上露出竭斯底里的笑容，身体抽搐了一下，由于牵动了伤口，有更多的鲜血流出，他恶狠狠地说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又怎么了！你觉得丑陋吗？你害怕吗？你们这些人又能好到哪去，肮脏的人，腐烂的人，我要吃了你。嘿嘿！吃掉你黑色的心脏。”

第四十八章 痛苦的人
“你感到痛苦吗？如果你告诉我尸蛹的事情，我可以考虑尽早结束这些痛苦。”陈云生平静地说道。
张中意的脸孔由于疼痛，变得更加扭曲和丑陋，他冷笑道：“解脱？我为什么要解脱？我经历了无边的痛苦，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们腐蚀了我的身体，包括灵魂，这种暴虐流淌在我的血液之中，你无法体会这种不生不死的感觉，我的灵魂如同被戳破了，时刻都在逸散，嘿嘿，可笑吧，可怜吧。杀了我吧，快点。”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还有其他人变成了尸蛹吗？”陈云生急促问道，他已经及到了事情的核心。
张中意的沉浸在空洞的疼痛之中，他挣扎着说道：“第一天，它们进入我的身体，吸食我的血液，如同吸血虫一般。第二天，我的身体开始发烫，烧的如同一块赤红的炭，你无法体会那种疼痛。第三天，我的身上生出一层白色的丝线，刚开始很少。我开始怕光，怕水，怕一切灵动的东西。我被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黑暗且干燥。”
“第五天，那些白色的丝线越来越多，我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吊在天花板上，每时每刻都是煎熬。第十天，疼痛逐渐减轻，我撕开了那层白色的茧，从黑色的房间中走出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却看不到阳光，世界在我眼中是黑暗的。我知道新的生命到来了，然而我却不知，这才是真正痛苦的开端。”
“你永远也无法体会被身体中那丝暴虐的魂魄驱使着去吃人肉的感觉，每次清醒的时候，我又陷入极大的自责和恐惧之中，周而复始，直到我的灵魂开始麻木。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只能顶着这样的一个脑袋行走在熟悉的城市之中，将单独的路人拖入黑暗。他们中有老人，小孩，男人，女人，最近我越来越多的喜欢沉浸在女人惊恐的鲜血之中。”
张中意深沉空洞的声音在屋子中回响，陈云生和尉迟雪表情严肃，单从这些支离破碎的描述中无法探寻事情的全貌，然而这种寒彻心扉的绝望却实实在在地传递给在场的每个人。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帮你完成。”陈云生悲悯地看着地上的怪物，他知道对方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张中意干瘪的嘴唇张了几下，仅存的一只人眼中出现了一层雾气，如梦似幻，仿佛回到了之前那种平淡的幸福生活中，他低声说道：“把我烧成灰烬，埋在天水城的地下，我将见证这个黑暗王朝的覆灭。”
陈云生点了点头，目视那只人眼逐渐闭合，他双手灵巧的结印，一团火球蔓延在张中意的身上，发出一阵阵吱吱的响声。火苗飞快的舔舐过了张中意的身躯，如同燎原的火焰，将这具失去生命力的身体染成一抹枯败的飞灰。
黑色的元磁线组成了一个容器，防止风将灰烬吹散，陈云生从怀中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将灰烬放入其中，满脸的悲凉，仿佛死去的人是一个老友而非你死我活的敌人。
突然，院子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一声轻笑，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出现在高大的院墙之上。夜风吹拂着他如同水草一般的头发，胸前金色的铠甲迎着天空朦胧不清的月光，有种迷幻的美感。
陈云生压根没发现对方的行踪，这令他感到不安。
金发男人用一种充满魅力的嗓音说道：“你真是一个怪人，竟然为一个对手花上这么长的时间，浑然忘了现在身在何处，真令我好奇。”
陈云生望向金发男人那英朗的脸庞，不卑不亢地说道：“我遵循内心的道义行事，他虽然是对手，却应该有被尊重的权力。既然你早就在这里了，为何不现身？”
金发男人若有所思地答道：“因为我也好奇，为何司天阁内会有这种怪物存在。身为巡检司司首，手下竟然是一个虫怪，居然我丝毫不知，真令我汗颜不已。”
听到这里，陈云生警觉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对尉迟雪说道：“你护送田中回去，我来挡住他。”
尉迟雪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来表达对陈云生大义凛然的感激，每次刺杀都是生死一线，无论是谁，遇到风险，总有负责殿后的那个，过多的表情只会显得更加做作。他轻轻扶起田中，涌起一抹黄芒，遁入地下。
金发男人并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特别的人，相信你已经看出我的修为，并且知道面对我的结果，然而你却眼都不眨的将生的机会拱手让人。说实话，我对你有些尊敬，但是并不能阻止我杀你。”金发男人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据我所知，巡检司的司首是六卿之一，是一个叫金光的男人，想必你就是他。”陈云生聚精会神地说道。
“看来你对司天阁了解的蛮透彻嘛。我就是金光，遇到我，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要死。不过我尊重你，会让你死的更有尊严。”金光骄傲地说道。
陈云生脸上浮现了一抹骄傲，一招手，空中燃起三团火焰，金黄色的火苗噼啪作响。“如果你已经这么认定了，那我恐怕要令你遗憾了。”
火焰突然化作三只金色的火鸦，扑棱棱拍动翅膀，有如活物一般从三个角度飞向金光。金光满头的金发被火苗映的越发耀眼，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中多了一柄布满玫瑰金花纹的长剑。从剑尖开始，玫瑰金花纹组成了一只飞奔的狮子的形状，线条简单而古朴。
狮子花纹发出强烈的金光，他一剑横扫，天风，空气，以及黑夜都仿佛被切开，三只火鸦变得支离破碎，最终化作星点的火星。只见他满头金发乍立，长剑脱手，直挺挺地刺向陈云生的咽喉。
一串金光，一串烟火，一串致命的死光，陈云生感到巨大的灵压让自己移动困难。天玄霸气激发，一只金黄的麒麟暴起于他身后，顿时灵压骤减，双腿点地，身子闪电一般向身侧躲开。那道剑光刺中地面，刹那间殛出了十几丈的大坑，泥土瞬间被绞碎，然后被巨大的灵压震上半空，迅速飞散开来，半空中满是尘埃。
金光骈指于胸前，那道金光贴着地皮横斩向陈云生，所过之处，大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陈云生不敢在原地停留，身形逸散，化作一团蓝雾，飘向半空。
金光冷笑道：“想逃没有那么容易。”
他张开五指，数道金芒掌心射出，刺入陈云生化身的那团蓝雾。金芒在蓝雾中炸裂开来，化作万道金光，张中意的小院子瞬间化作平地，碎屑和烟尘高高涌起，形成一个蘑菇状的尘埃云。
陈云生踉跄地从空中跌落，这是他第一次被人从雾隐的状态中打出来，只感觉胸腹之间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觉间已然受了不轻的伤。他双手急忙结印，身前凝结出一条长约五尺的金色小龙。龙身上甲片粼粼，上面自然生成了无数规则的符文。
小龙迎风摆尾，身体狂长，竟然长到十丈有余，龙眼冒火，龙角尖利，龙身遒劲，四爪之间生满了重重火云。陈云生道了声“去”，火龙嘶吼一声，火光骤然暴涨，距离火龙一丈之内的物体尽皆焦糊，院子外两颗枣树瞬间被点燃。
金光嘿了一声，纵声天际，双手横于胸前，指尖微张，那柄金色的飞剑横在他身前。火龙纠集起一阵火龙卷，扑向金光，天水城被这异响照亮，城南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修士充斥期间，对这强力一击指指点点。
……
远处一棵高大的刺槐上站着两条黑影，一高一低，高个子略带紧张地说道：“我们要帮他一下么？似乎情况有些不妙，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矮个子哼了一声说道：“我之前已经给他警告了，不过此人心境坚韧，认定的事情恐怕难以改变，既然如此让他历练一下也好，我们暂不出手。”
“再说今晚我们已经帮他了不少，破去禁制，杀了那个假冒的人，如果不出意外，他所藏身的茶室都不会暴露。我们已经做的够多了。”
……
自在宫的院子中，上官落雨呆呆地看着天空的火龙，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女人，面罩紫纱，看不清容颜，从她的额头来看，女子肌肤极白。
“要不要我帮金光一把。”女子说道。
“不用了，他之前曾经拒绝过你帮助，现在胜负未分，你帮他如同再骂他，他怎么能接受。吃些亏也好，不用管他。”上官落雨沉声说道。
……
荼蘼巷，一座别致的小宅子中，一个女人仰望天际，火龙在她水一般的眼眸中留下浓重的一笔。女子喃喃说道：“如果你战胜了那个男人，倒是一个不错的证明。”
……
白木容不由自主地在一块不大的草坪上不断踱着步子，同时看着半天浓重的火光，步子越细碎，越表明她内心的烦躁。
女子一边咬唇，一边碎碎念，“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每次都置自己于险地，还连累本姑娘提心吊胆。跟着你，真担心我的小心脏能否承受那么多压力。打不过你不知道跑么，用得着满天放火龙吗？再说火龙那么大一条，全城的人都看得到，你是傻了吗？”

第四十九章 无敌的人
火龙扑向金光，天地间的空气都被煮沸，南城四周方圆十里的天空中，空气受冷竟然凝出浓重的雾气，进而下起瓢泼大雨，而陈云生头顶的天空却澄明无云。
扑面的热气灼烧着金光俊朗的面颊，他双手急速地合在一起，金光剑急速地震动着，最终竟然分裂成数十条金色细丝。细丝同样在飞速的震动，再次分裂成更纤细的丝，真的如同一道光线。成千上万纤细的光丝射向那条摇头摆尾不可一世的火龙。
金丝刺中了火龙的头颅，双眼，胡须和身体，有些被龙鳞弹开，有些则顺着那些纤细的鳞片缝隙刺入龙身。火龙吃痛，发出一阵震撼天地的咆哮，同时身子剧烈的扭动着，掀起一层层橙红色的热浪。
金光身子随着火龙的逼近而急速上升，眼看着已经飞到了三百多丈的高空，双手飞速结印，喊了一声，“破！”
那数万道金光从内向外，如同花朵般绽放，金丝刺穿了火龙引以为豪，坚如铁石的身躯，支离破碎的金色的鳞片如雪花般飘落。火龙上半身拼命向前挣扎着，金色的光线从一道道细小的裂缝中透射出来，突然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苍凉的嘶吼，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凉。一团蓝盈盈的火焰从龙口中喷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金光眸子骤然紧缩，“龙息！”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右手使劲拍了一下天灵，一抹浑圆的光环凝于身前，光环通体光滑细腻，直径有三尺长，表面铭刻着或长或短的阴文，笔画之间蕴含着无尽的力道。
光环凝在金光脚下，光环的四周闪烁着幽幽的青光，仿佛张起一张光膜。蓝色的火焰无铸地冲入光环，那层青光之中闪烁起无数细碎的闪电，那团令金光皱眉的蓝色火焰竟然消失于其中。
啪的一声，火龙彻底炸裂开来，无数流火如流星雨一般从天空中陨落，大多在下落的过程中就熄灭了，又如一场绚烂的烟花。金光脸色稍显发白，那道金环没入他的天灵。
陈云生看了看有些焦黑的手指，苦笑了一声，暗叹差距有些大。从他施法到火龙被灭，只有不到二十息的时间，纵观青洲，能做到这点的修士可谓凤毛麟角。
金光并没有打算放过陈云生，他低喝了一声，金色的飞剑劈风斩来，飞剑剑刃变得极薄，近乎透明，那股动人心魄的杀气却丝毫不减。飞剑在飞行的过程中散发出灼目的金光，将四周的黑暗驱散，形如一轮小太阳。
……
自在宫中。
上官落雨眼中充满了震撼，老迈而干枯的嘴唇轻轻地张开，吐出几个字：“那是不殒金镯么？金光他真的有骄傲的实力。”
紫纱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如他所说，他不需要我的帮助，恐怕就是东海钓叟这样的老怪物也不一定能从他的手下讨得好去。那个修士必然会死，不过能死在金光的剑下，谅他也无憾了。”
远处的大树之上，高个子男人紧张的搓着手说道：“师兄，难道我们真的不出手吗？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担心他死掉。”
“死？”矮个子人的声音犹如捏着鼻子发出的，“那么多人都死了，为什么偏偏他死不得。别忘了我们留在这个鬼地方的目的，你忘了那些激昂的誓言了吗？哎，一切凭天吧。”
……
陈云生咬了咬牙，天玄霸气激发到极致，双手刀向前掷出，两柄刀相互缠绕，如同两个守望却无法相见爱侣，盘旋而上，闪烁着幽幽的蓝色电芒，纠集起无数云尘和雨露。
两件极为恐怖的杀器撞击在一起，天地间迸发出一阵令人盲目的光芒，四散的流星般的火花绽放在半空中，一阵冲击波夹杂着巨大的音爆向四周扩散开，扫过数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那些空荡荡的枝丫瞬间变得土崩瓦解。
冲击波迅速向四外蔓延开去，最后笼罩在整个天水城的上空，天空中弥散的水雾被冲击波吹的七零八落，最后消散不见。
陈云生双腿深深的陷入泥土中，他能够感受到那种如同尖刀刻在心脏上一般的疼痛感，嘴角沁出一道血迹。虽然无法和双刀产生更多的共鸣，但是仅仅那一丝的关联，便令他神识受伤，心脉受损。
金光的脸有些发白，对手的顽强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一位一剑便能将这个和自己差两个小境界的修士打发了，没想到却斗了这么久。他知道司天阁不出头的原因，嘴角显出一丝冷笑，哼声道：“这些老东西想看看我的实力，好吧，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金光双指横摆，金光剑如鱼一般回到他的天灵，下一息，一个金色的珠子浮现在三百丈的高空之中。珠子呈现半透明状，其中有无数条金丝围着中心旋转。
抬头看着天空中如天神一般的金发男人，陈云生感到胸口有些发闷。这是他从忘忧岛二次出世以来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有些后悔没有带着沧澜八卫一起，否则又怎么陷入如此险境。不知为什么，今夜，他内心有种烦躁不安的东西在灼烧着，仿佛要燃尽一切，让他有奋力一战的冲动。
但是，目睹无数次生死衍生出的直觉告诉他，留下来真的会死。这种感觉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虽然经历了很多次生死时刻，但是生物对死亡的恐惧却是与生俱来的。
“逃，为什么不逃？”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如同呢喃，亦如垂泣。
“是啊，为什么不逃。”陈云生从那种亢奋中清醒过来，双手不自觉地掐了一个土遁诀。黄光如同火苗一般涌起，陈云生潜入五十丈深的地下。这个深度是一般修士难以企及的，但是他知道，金光一定有办法找到他，并杀死他。
陈云生飞快的向南城遁去，突然感到身后的土层仿佛都沸腾了，元神放出，只觉得一道灼热的光球激荡而至，速度竟然和他的土遁不相上下。陈云生心中大惊，暗道若非土层的阻力很大，那到光球恐怕早已经加身了。
金光负手于天际，迎风飞向南城，双眉紧锁，盯着漆黑一片的地下，如同在搜索着什么。眼看着就要到南城的城门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自语道：“今日就算追到天边，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云生一边遁逃，一边放出神识感知地面的一切，而身后那团火球依然如有灵魂一般紧紧追着不放。双手结印，他身后的岩石顿时凝聚在一起，如同一块坚韧的钢铁。那团火球碰地撞在岩石之上，瞬间就把岩石融化为一摊黑色的液体，转而继续追逐逃窜的陈云生。
……
白木容脸上显出了一丝兴奋，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白纱裙，一边喃喃说道：“终于跑出来了。哟，怎么天上还跟着一个，真是狗皮膏药，烦也烦死了。”
陈云生还在一个劲儿地向前飞遁，身后灼热的火浪仿佛已经烧到了他后背的衣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一道白色的鞭稍如同厉闪从天而降，直直刺中那团火球，鞭稍向上带起，将火球带出地面。陈云生感到身后压力渐减，心中暗道好险，身子一挺，跃出地面。
天空的乌云被刚才一番激烈的斗法削减于无形，如钩般的月牙洒下青光，在夜风和寥落的星光之中，白木容如同一株婉约的茶花，俏丽于一个小土丘之上。
那关火球盘旋在她身前二十丈处，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仿佛钉在空中一般。一道金光闪过，男人英俊的面庞出现在星光月影之中，他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他请来的救兵吗？”
“是又如何？”白木容怒目而视，在她朴素的价值观中，陈云生的对手，必然就是自己的对手，对付敌人，自然不用客气。
金光下巴上扬，眼中充满不屑地说道：“原本我还有些敬佩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吃软饭的人。”他声音抑扬顿挫，在静夜中传出去极远。
陈云生并不为他所激怒，他逐步调整自己的气息，让自己恢复最佳的状态。他心中十分清醒，看这阵势，今天晚上势必还有一战，自己和白木容一起出手，应该可以和金光拼一个平平。
“你还真沉得住气，好吧，你们两个一起来吧。”说着，金光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一阵嗡鸣。
陈云生冷静地看着白木容，毫不避讳地说道：“你先和他动手，为我争取十息的时间，能做到吗？”
白木容狡黠地笑道：“为何对我如此不放心？也难怪了，你从来没有见过本姑娘出手，好吧，这场战斗由我来打，你在一旁好好休息吧。”
说着她轻轻一抖手中的白色鞭子，身前登时出现无数道鞭影，并夹杂着犀利的破空之声。女子扬了一下俏丽的脸颊，说道：“来吧。”

第五十章 疯狂的人
白木容清叱一声，白色的鞭子在空气中撕裂出一片迅捷无匹的风刃，半圆形月牙一般的风刃闪着青色的光芒，发出嘶嘶的响声，如同引颈待噬的蛇。
金光身子向前，足不沾地的激射而来，同时手中金光剑划出万道流萤，斩在风刃之上，瞬间就将那些青色的光刃打得支离破碎。他和白木容之间的距离从十丈缩短到了五丈，金光剑的光芒越发的刺目。
白木容依然雍容，左手结印，右手挥鞭，同时身体向左侧滑去。鞭子长度骤然暴长，从三丈变成了五丈，鞭稍挂风横着扫向金光的面颊，如同一柄犀利的刀锋，还没扫到，却有无比的威压之态。
“叮”的一声，长剑触到鞭稍，发出一圈动人心魄的青色晕光。白木容俏脸发寒，微微瞪眼，鞭稍又长了数尺，绕过长剑刺向金光。
金光身子后撤，鞭稍扫空。他后撤的当口金光剑从上至下一斩，剑刃发出凄厉的鸣叫，身前多了一道金色的半圆形剑芒，直逼白木容而去。女子从容不迫，长鞭从内向外，急速旋转，如同一圈圈同心圆。
剑芒刺中同心圆，如同泥牛入海，声息皆无。金光哼了一声，将长剑抛在空中，瞬间化为数十道金芒，携风逼向白木容，一阵阵如同厉鬼哭号的爆鸣声在静夜格外的凄厉。
白木容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她持鞭的手轻轻一抖，刚才劈向自己的剑芒竟然从长鞭化成的同心圆中反弹而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斩向金光。女子另一手一直在掐的长诀终于结束，地上方圆百丈之内竟然飞快的长出高达一丈的绿色长草，将所有人都淹没在草海之中。
远远的，数十道剑芒斩过长草之后，速度竟然越来越慢，最后悬在半空中，似乎失去了目标。金光闪身躲过拿到剑芒，蹙眉观察着四周的草海，白木容的身影消失了。他放出神识，可是那层层叠叠的长草却将神识消减的一丝不剩，连一丈之外的东西都无法探知。
修士失去了神识就如同凡俗之人失去了双目，会变得盲目而多疑。虽然金光修为高深，手段极为厉害，却也是修士中的一员。他来回踱着步子，在草海中四处寻找白木容的影踪，无论他飘到空中，或是伏在草中，都无法发现女子丝毫的踪影。
远处的陈云生法诀已然掐完，那股魂力在识海内反复的酝酿着，他要找一个好机会施展法术，虽然对方被困，却不是最好的时机。如果说和尉迟雪在一起学到了些许东西，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忍耐和等待。
正当金光打算放弃白木容，直接面对陈云生的时候，突然他身侧闪出一点白光，速度极快，时机极好，白色光芒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劈向金光。这一下真的令男人心惊胆战了一把，他哆嗦了一下，下意识身体向空中飞去。
然而缺乏神识辅助的金光毕竟没有躲过这一下，白色的长鞭如同刀锋一般劈斩在他金色的盔甲上，激起一连片细碎的火星，并且发出令人齿酸的金属交错之声。
金光壮硕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抽的如同一个陀螺一般，在天空中转了几十个圈，重重摔在地上。那层层叠叠的长草如有灵性一般，早早的躲开，让他的背部撞在一块岩石上，金色的铠甲将岩石碾碎。
金光感到一阵窒息，自从修为到了金丹境界，他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的亏。要不是身穿这件防御力极佳的铠甲，恐怕早就被人一下削成两段了。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的怒火撞上脑门，他右手在地上一撑，身子飘到半空，左手在天灵抹过，一个金黄的珠子出现在空气中。
陈云生认得这个东西就是在地下追逐自己的法宝，看来已经被对方炼化了，从刚才追逐自己的速度上看，品阶不算低，但是具体威力就不知道了。他手指微微颤抖，掐好的诀眼看就要发出，不知为何，身经百战的他竟然生出一丝紧张。
金光不知道陈云生内心的不平静，他满是怒容的激发了自己的璃光珠，万道金芒放出，珠子直直射入地下。只听得“轰隆”一声山响，大地突然凹陷下去一大块，碎石和土屑被珠子放出的金光反复的穿刺，最后变成土屑，四周烟尘涌起，遮天蔽月。
陈云生感到脚下的震动依然连绵不绝，看着深达十丈，半径十丈的大坑，不禁脖颈发凉，如果刚才这珠子要碰到自己的后背，恐怕他连灰都剩不下。现在他真的有些担心白木容了，这么猛烈的攻击中她是否会受伤？
正在这时，烟尘之中突然闪出一道白芒，白木容头上的束发之物散落，万道青丝披散在身后，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女子飘飘然御风而动，白色的骨鞭化作几百条露出尖利牙齿的白蛇，冲向空中的金光。
和她慵懒的神情相悖的是女子泼辣的态度，她一边施法，一边骂道：“没想到你个金毛狗还真是厉害，若不是姑奶奶躲得快，险些被你暗算成功。”
金光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吃惊，他认为在刚才璃光珠山崩地陷的攻击之中，就算女子侥幸幸免，也必然身负重伤，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能毫发无损，还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
金光向来没有对漂亮女子手软的习惯，尤其是曾经在他身上狠狠抽过一鞭子的女人。五根颀长有力的手指张开，璃光珠散发出夺目的金芒射向那千百条露着利齿的白蛇。
天空中爆发出更为璀璨的光彩，接近璃光珠的白蛇尽皆被震碎，白色的骨骼如下雨一般簌簌落下，白木容脸色越发的苍白，脸上泛起一丝忧虑。
反观金光，似乎也不是那么轻松，璃光珠向前一寸，他的眉头便皱上一分，看来璃光珠消耗他的灵元颇大。
陈云生出手了，天灵上涌起一道璀璨的蓝芒，比任何时候都要亮，远在他身前两百余丈的天空中，出现了两柄乌黑的匕首，形状像极了龙凤双刀。第一柄黑刀无声滑落，天空中被割出一道细线，将现实的世界分开，露出纯黑色的裂痕。
璃光珠嗖的一下射入裂痕，不见了踪影，白木容脸上神情一松，回望陈云生，像小女子般吐了吐舌头。而金光的表情就痛苦了很多，璃光珠射入缝隙的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很强的割裂感，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割去一块，变得不再完整。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却又格外深刻，不觉间，眼角淌下一滴泪水，仿佛失去了一个老朋友一般。而他面临的危险却远非于此，一柄黑色的短刀已然临于他的头顶，距离只有三尺，速度奇快无比。
死亡如同一直昂首的蛇，在距离他三尺的天空，张开了血红的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金光不及多想，神念所致，不殒金镯出现在自己头顶一尺高的地方。光环骤然变大，半径一尺，光环四周的符文格外明亮，远在北方的天水城也可以看的清楚。
目睹了陈云生的诡异法术，金光真的没有把握能接下对方石破天惊的一击。即便是他见多识广，也认不出对方这招的渊源。
刚才的激战之中，陈云生目睹了对方的法宝将龙息消解的无影无踪。对于龙息的威力，他最为清楚，中品的火龙术和下品的火龙术之间的区别就在于火龙是否能够吐息。龙息温度极高，能融化几乎所有法器和法宝，然而却被对方轻易化解，显然那个金镯不是寻常之物。元神斩是否能够将对手击败，他心中充满了忐忑。
元神斩无声的落下，黑色的匕首轻盈地落在不殒金镯幻化的薄膜之中，如同进入油锅的第一水。那层七彩的薄膜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在七个方位分别涌起七个不小的振幅，金镯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并且开始上下震动。
金光借用这个机会，急忙从金镯下抽身逃走，他长吁了一口气，但是神情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金镯的震动越发的激烈。他自诩有三件最为得意的法宝，分别是不殒金镯，璃光珠，以及金光剑。现在璃光珠打入异界，眼看着不殒金镯也要损坏，不由得心急如焚。
白木容和陈云生站在小土岗上，注视着空中的焦灼。经过刚才的激斗，白木容的灵元所剩只有四分，而陈云生由于施展了一次火龙术，以及和张中意交手之时的损耗，所生灵元不足五成。加之连续施展了两次元神斩，魂力只剩下三分之一。唯一没有动用的便是元磁，若这下元神斩被对方挡下，恐怕接下来只有逃跑了。
双方都沉浸在无声的焦灼之中，从刚才的惊天动地，到现在的寂静无声，战场的变化可谓天差地别。金光暗道失算，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拒绝上官落雨的好意。如果算上紫如烟的战力，恐怕他连璃光珠都不会折损就能拿下对方二人。

第五十一章 逃命的人
不殒金镯最终并没有损坏，但是光泽却差了很多，如同一件死物。由于是金光的本命之物，他的元神也受了不小的损伤，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金光骈指将不殒金镯收入天灵，一脸惨象地看着陈云生，怒道：“你们彻底激怒我了，今天就算拼着自降修为十五年，也要将你们两个灭杀了。”
他话音未落，金光剑已然擎在手中，剑身闪过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一只狮子虚影骤然现于剑身之上。
陈云生感到脑袋都疼，对上这种拼命的修士，只能算自己倒霉。看来今天是不能再打下去了，想到这里，一只小船天空中，他对白木容使了个眼色迅速跳上小舟。白木容也早已萌生退意，今天她终于见识到厉害的人物了，心中有了三分惧意，已经不能再战，爽快地随陈云生跳上小舟。
穿云舟闪烁起一阵耀目的光芒，沿着树梢向前飞去。金光冷笑一声，从纳虚戒中唤出一件马车，车身古朴大气，镶有雕龙的铜皮，车前有两匹青铜马，虽然不是真的，却栩栩如生，连马脖后的鬃毛都纤毫毕现。两匹马嘶鸣一声，马车放出一阵乌光，如电一般追随陈云生而去。
陈云生操舟的同时，感到身后一阵灵压扑来，回头一看，不由得心惊肉跳。穿云舟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却比不上这辆青铜马车，眼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里变成了五里，从五里变成了三里。马车中的金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金发在夜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又似一面金色的旗帜。
陈云生突然生出那年被鬼蝠老祖追逐的感觉，只不过身边之人不同而已。他双手不停施展法诀，穿云舟如同喝醉了一般，在天空中天马行空地划出纷乱的弧线。
金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青铜马车循着穿云舟的轨迹，一丝不差的追逐下去，双方之间的距离越发的接近。
陈云生将穿云舟的高度降到树梢，穿过密集的枝丫。而金光索性唤出金光剑，将挡在车前的树枝纷纷斩断。眼看着前方便是一道山梁，陈云生腾出左手掐了一个惊雷诀，匆匆放出。只听轰隆隆一阵山响，无数人头大小的石头从山梁上滚落，砸向金光的青铜马车。
金光骈指向天，那柄金色的剑忽地飞了起来，化作万道丝线，把碎石割成粉末。金光剑再次融合为一柄巨剑，直挺挺射向前方不远的穿云舟。
白木容见状不妙，骨鞭如灵蛇出谷，划出无数凤刃和金光剑纠缠在一起，一阵咯吱吱的响声传来，陈云生脸上的肌肉忍不住跳了几跳。
“怎么办？”他心中一遍一遍的再问自己，后背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湿，他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愿就这般莫名其妙的送命。
“看前方，似乎有光。”白木容喊道。
陈云生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闪动着两点若隐若现的光芒，若不仔细看，很难发觉。两点光芒的速度虽然慢，却在真真正正的向他这边飞来。
陈云生的心原本升起了一丝希望，当他看到两道遁光的速度，那丝希望又凉了下来，来的两人飞行速度很慢，如同龟爬一般，看样子连筑基修士都可能不是，这样低阶的修士无论是否是自己的帮手都无济于事。
他暗叹了一声，眼光中流露出一种绝决，看着身旁的白木容，陈云生轻轻说道：“一会儿我挡着他，你先走，我们在太白峰会面。”
白木容蹙眉说道：“我们两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一个必死无疑，我不走。”
陈云生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若不走，徒然送命而已，何必呢？”
白木容突然笑道：“傻瓜，难道你又忘了血盟？你死我也死，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女子唇红齿白，说的云淡风气，视死如归，真不是一般的气定神闲。听在陈云生耳中却有种悲凉之意，没有时间辨别女子话语中若隐若现的深意，他苦笑道：“好吧，那就一起赴死。”
在他心中虽然对即将发生的战斗没有多大把握，但是还隐约有一丝希望，希望能够再次得到那股纯黑的力量。
金光一边追，一边哈哈大笑，他已经近乎十年没有如此爽朗的笑过。虽然今天晚上折了一件法宝，伤了一件法宝，同时元神受损，灵元减半，但是他打的酣畅淋漓。最重要的，他即将把对手逼上绝路。这种爽快感，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修士而言，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了。
……
一个高大的修士笨拙的站在一块流线型的飞空法器之上，法器的尾端插着一块火红的上品灵石。从法器的样子和灵石的品阶来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以这种速度飞行。
他身旁的一个传红衣的娇小女子不悦地说道：“你到底能不能飞，如果不能，明日索性找辆马车，赶着去天水城。”
“这个倒不用了。你急什么，咱们在路上多待两天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说实话，这件飞空法器速度太快，我怕一放开自己从上面掉下去。你也知道，我还没有结丹，又不会五行遁法，掉下去就摔死了，不是闹着玩的。”他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林，胆怯地说道。
女子更加不悦，扁扁嘴道：“哼，你这胆小鬼，当年是谁在师伯的穿云舟上又蹦又跳，跟个大马猴似的，现在却胆小的要死。闭关五年，师父将多少灵丹妙药都堆在你的面前，你竟然还没有结丹，真是丢死人了。”
高个子男子憨厚地挠挠头，笑道：“这也不能怨我，师父交代的法符总要炼制吧。这五年时间我倒是把其中一半都用来制符上了。说实话，这动符之道可不是盖的，着实是精妙异常。”
女子眨眨大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说道：“哦？动符？师兄如若不嫌弃，不如我们比划一下如何？”
男子连连摆手道：“你古灵精怪，鬼点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是搞不过你的，还是算了吧。噫，前方有修士！那点白光为何如此眼熟？”男子指着前方的光点说道。
此时女子已经加快了遁速，如烟一般消失在男子眼前。没办法，高个子男子只有颤巍巍驾着飞空法器追赶而上。
……
又穿过一道山梁，陈云生决定不逃了，在这里与对手决一死战。收了穿云舟，陈云生站在山巅，看着迎面飞来的马车，手中紧握双刀，寻思着一会儿怎么给对方来个先下手为强。
金光看到陈云生不逃了，马车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他将马车停在对方身前百丈开外，慢腾腾地从马车上走下来，飘在半空中，收起那件铜皮马车。同样慢条斯理地飘向激战了一晚的对手。
“你们终于停下来了，有什么要说的吗？反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不妨多说两句。”金光随意地说道。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云生抬起右手，将匕首换了一个握姿。
“说吧。”金光大度地说道，不夸张的说，他现在的心情格外好，丝毫没有因为损了一件法宝而沮丧。
“你这样的修为和道法为何为司天阁效命？”
“奇怪吗？这就如同你为何刺杀司天阁的修士一样。我需要灵石，而司天阁提供这些，仅此而已。”金光神气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对方，认真地道：“这样说，如果我给你足够的灵石，你能帮我灭掉司天阁吗？”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金光，就连白木容都对陈云生侧目相看，女子伸出玉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两下，怀疑地说道：“也没发烧啊，为何说胡话。”
金光哈哈大笑，笑罢冷声说道：“我不为任何人效命，只不过姜玉衡曾经有恩于我，令我不得不出山帮他。否则谁会去蹚这档子混水。”
他表情变得冷峻起来，手中握紧了金光剑，如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注视着陈云生。仿佛要将对方吃掉一般。
“看来我们之间必然有一场生死之战咯？”陈云生有些郁闷地说道。
“然。”金光简短的回答，金光剑已然越于胸前，蓄势待发。双方没有再浪费时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原本也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金光剑划出一道炫光，射向对面的陈云生，而对方却没有出刀，而是拽着身旁的白木容向后退了三步。
金光愕然失笑，暗道，他莫不是被吓傻了吧，怎么连刀都不出了，就算不敌，也应该有一战之力啊，奇怪之极。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他不仅奇怪，更是匪夷所思，金光剑居然刺中了一层金色的透明薄膜，虽然柔软，却极为坚韧，令金光剑从两人的身侧划了过去。
金光脸色一寒，冷然说道：“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赶紧给我滚出来！”
从大石之后走出两名修士，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一个身材健硕，一个娇小可人。男的冲到陈云生的身畔，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女子则兴奋的红着脸，恭敬的鞠了一躬，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师叔，终于见到你了。”

第五十二章 用符的人
原来陈云生落到山巅之后感到一块大石后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向他发出了一种看似友好的信号，那种灵元是他熟悉的，他断定来的人是帮助他的。
当他感觉到两层中品金刚符被附着在自己周围的时候，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一种久违的喜悦感升腾在心间。他有十分的把握对方就是阔别已久的何望川和方明兰，对于这种见面方式，陈云生感到既兴奋又有些尴尬。
何望川并不搭理金光，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人虽然长大了不少，但是那副笑容却还和当初相差不多。他兴奋地说道：“师叔，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方明兰在一旁扁扁嘴说道：“我给你说了那么多次了，你就是不信，看看白姐姐每日安然无恙，师叔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陈云生露出发自心底的笑容，他温和地说道：“你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两个天真烂漫的小童了。明兰还进阶了金丹期，我真是高兴。”
何望川有些不要意思地低下头，嘿嘿了两声说道：“我虽然比明兰的修为差上一些，但是我在动符的修行上要强过她一些，是吧明兰？”
方明兰娇小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她抿嘴说道：“是，是，是，谁不知道师兄的动符天下第一，罕有敌手。这里不是有个不开眼的金毛鬼吗？不如师兄就用你的动符把他解决掉吧。”
何望川拍了一下胸脯说道：“好吧，你们都在一旁看着，我来收拾他。”
方明兰笑着，如同云雀一般跳在陈云生身旁，独留何望川一人在最前面面对金光。
陈云生握了握手中的刀，对何望川说道：“此人不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能够单独对付的，大家一起上，兴许还有希望。”
眼前这一幕戏剧性的变化令金光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开始他认为陈云生是故意将他引到这里来的，他早就在这里安排好了人手。但是看到双方的表情，却改变了看法，听到何望川和方明兰语出不逊，更是怒火攻心。
他大吼一声说道：“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然在你家金光爷爷面前说大话，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说着他身体背后闪烁起一道狮子虚影，身子如箭一般扑向陈云生等人。金光剑上的光芒越发的夺目，外层那道金刚符眼看着就撑不住了，闪烁了几下，突然啪的一声土崩瓦解，化作片片细碎的流萤消失在空气中。
方明兰芊芊玉手在风中如同玉蝶一般飞舞不停，一道冷清清，寒恻恻的冷光逐渐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一柄不长的剑凝在她的身前，剑身莹白如月光，清清淡淡幽幽，仿佛天上的月影星光可以透过薄如蝉翼的剑身射到地面上。精巧的剑萼上刻着一钩弯月，透着无比的精致和婉约。
陈云生认得出，这柄剑就是当日叶穿云为她量身炼制的水月剑，现在看来已经被女子练成了本命之物，有了本质上的提高。
反观何望川则并不出剑，他骈二指在胸前轻轻划着什么，初时什么也看不见，两笔之后，便能看到指尖拖着一抹银亮的光泽，光泽并不马上消失，而是凝在半空，如同凝质一般。
啪的一声，内层的金刚法符也被金光突破，他冷峻的面容由于愤怒有些变形，剑眉在眉心处凝成了一个疙瘩，双目瞪圆，嘴角向下，变得有些狰狞。
金光剑嗖的一下刺来，水月剑应了上去，两柄飞剑接触的一刹那，水月剑上突然凝出了无数法符和光纹，一个圆形的禁锢空间突然出现在天空中，将水月剑和金光剑封闭于其中，那柄金光剑顿时如同死物一般软软地躺在禁锢空间的底部。而水月剑则如同一只游鱼在球形的空间内打着转儿。
“法宝生符？”金光面色一寒。
“哟，没想到这位金发大叔居然连小女子刚学会不久的手段也叫得上名号，看来大叔果然不是凡人。这叫法宝生符术，你的法宝中了封灵符和禁锢符，现在如同一条臭咸鱼，你看我的水月剑都绕着它飞。”方明兰故意激怒对方，语气极尽嘲弄之色。
何望川施术完成，探掌在身前的银色光符上轻轻一拍，那道符如同融化了一般消失不见，在金光身前背后突然凝出了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的尖端闪烁着细小的星光，虽然细微却令人心寒。
斗到现在，金光有些失神，这两个修士虽然修为不高，可是手段却格外独特，又看了看陈云生紧握的双刀和白木容手中的骨鞭，他越发的心凉。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难道我会败吗？”
这个念头刚一产生，他便奋力打消，在数十年的比斗和磨砺之中，他从无败绩，甚至将一个元婴初境的修士逼得走投无路，放弃肉身。在他心中早就没有对失败的担心，可今日却令他实实在在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看来要拼命了。”金光咬了咬牙，在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施展了一个法诀，四周的冰晶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刺破空气，裹挟着犀利的破空声刺向他的身躯。他身外的那层金甲瞬间膨胀，上面的法符，阵纹居然映射在了空气中。
冰晶刺中这层光影，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如同在演奏一种乐器，这种声音越发的密集，最后变成了一种毫无规律可言的噪音，冰晶不停的在外围出现，一层层射向金光，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金甲膨胀而成的光罩。
这攻击竟然持续了半炷香的功夫，何望川累的直翻白眼，最后终于做了一个收势，那层冰晶越来越少，最终化作无形。他脸色苍白的看着方明兰，颇为郁闷地说道：“看来师叔说的没错，这个人真的很厉害，我的冰风爆符居然无法突破他的防御，真是丢人。”
随着金光身周浓稠细碎的冰屑逐渐散尽，这个身穿金甲，满头金发的男人满面怒容盯着何望川，显然对方的攻击强度和持续时间是他没有想到的。他身上的金甲有些地方已然开裂，蛛网纹爬满了前胸和后背巨大的金属甲面。
金光满脸疲惫，身体每动一下都感到一阵疼痛传来，虽然挡住了对方如雨如雹的冰风暴，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丝毫无损。虽然他还有能力和对方拼死一战，但是这么做要冒的风险很大，很有的可能就是一条不归路。
他向前扬起手，凝出一柄金色的长矛，长矛疾风一般射出，刺向方明兰。陈云生早就憋足了一股劲，就等对方出手，看到长矛将至，他如风一般飘出，双刀夹在长矛的尖端，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由于冲击力极大，他的身体被带向一块巨大的岩石，眼看就要撞上，突然腰间一紧，被白木容的骨鞭裹住，轻轻带回。这条鞭子在攻击的时候可以化作万千利刃，但是此时如同收了利爪的猛兽，裹在身上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突兀感。
金光已然来到自己的金光剑前，右手张开，一下就撕破了方明兰的禁锢空间，从中拿出了自己的金光剑。他轻轻一抖身子，那柄长矛再次回到自己的天灵。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不过这不是战斗的结束，也许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我更期待一场一对一的较量。”金光说话的时候看向陈云生，显然他对这种群殴的打法很是不屑，对于自己今日的溃退更是心有不忿。
看着对方的眼睛，陈云生认真地说道：“若论单打独斗，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但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有信心挑战你。”
金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一阵狂傲的笑声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最后逐渐消失。和笑声一起消失的还有金光，这个男人的身影在陈云生眼中是复杂的，令他头痛的是今后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何望川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说道：“终于把这个煞神送走了，师叔，你为何惹了这种人？”
方明兰浅笑道：“这不是明摆着么？师叔从天水城飞来，那人一定来自于司天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巡检司的司首，金光。”
何望川睁开大眼睛看着女子说道：“金光？我没听错吧，这个号称金丹境第一人的修士？乖乖不得了，这次抽中大奖了。”
陈云生看着两个年轻人，眼中尽是笑意，拍了拍何望川的肩膀，他爽朗地说道：“你们两个居然闭关了那么久，看来收获不浅啊。尤其是你的动符，居然和道法相似，说说是怎么悟到的。”
何望川站起身来，颇为自傲地说道：“动符也是符道的一种。之前我炼制的定符比较多，大致的流程是将灵石上的灵力转化为符纸，然后在使用的时候触发。而动符的能量则来自于施术者本身，其驱动的力量和道法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驱动的机理却是完全不同。”

第五十三章 最安全的地方
“动符发于内，在外形成符文、阵纹和回路，最终成型，而道法则是发于内，终于内，内洽于内。相比道法，动符的施展虽然慢了很多，但是可发挥的空间却大了不少。”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那明兰的法宝生符又是怎样一个机理？”
“这个，”方明兰露出可爱的笑容，那两颗小虎牙尤为俏皮，“本命法宝原本就是修士生命的延续，我可以在上面附着神识，灵元，那么施符自然不在话下。比起动符来说，法宝生符可差的远了，是吧师兄。”女子看向何望川，眼神中尽是笑意。
何望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含混地说道：“各有千秋，各有千秋，哈哈。”
“师叔，这次你从天水城逃出来，打算去什么地方。我听说你已经重振天穹派，我们要回太白峰吗？”方明兰接着问道。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肯定要回去，却不是现在，我打算回天水城。”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白木容更是来到他的身前，伸出手拂在他的额头，睁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不可思议道：“没发烧啊，怎么尽说不着边的话呢？没看到金光那厮如何之逆天吗？回去送死啊。”
何望川也附和道：“白姐姐说的没错，司天阁除了金光这种角色，还有四个元婴期的大修者，回去并不是十分明智。不知师叔怎么想的，可否示下。”
陈云生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睛，举重若轻地说道：“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最危险的地方却也是最安全的所在。金光追逐我等到了此地，一定会认定我们就此逃走了，如果杀一个回马枪，我赌他们一定想不到。”
“如果他们想到了呢？”方明兰突然问道。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划过一丝纯黑，他淡淡说道：“如果不幸被他们猜中，并且进入对手布下的重重圈套之中，那只有死而已。”
“知道了。”方明兰点了点头。
用一种飘忽的声音，陈云生接着说道：“也许二十年前我们就该死了，阴差阳错的一直拖延到现在。虽然我还活着，但是记忆中关于他们的部分已经死去了。我常常警醒自己不要忘记，以至于形成了一种习惯。生死对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让枉死的灵魂安息。”
众人都沉默了。
死寂的沉默过后。
白木容昂起头，不屑地说道：“死，死，死，你就只有一个死字，如果你只对死去的人负责，那么这些活生生站在你身旁，同你说话的人又被你置于何地？”
听到女子如此言说，陈云生越发的沉默，他睁开布满风霜的眼睛看着白木容略带稚气的面容。时间如同凝质，流淌的极慢，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刚才充满欢喜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陈云生如坚冰般的脸庞逐渐融化，带着一种星月的光芒，他笑道：“你说的对。应该对活着的人负责。从今天开始我不去谈死亡，只想怎么样好好生活，在阳光下，在月影中，即使面临天地崩裂也要努力活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住那些死去的灵魂。”
白木容笑了笑，点点他的额头，说道：“这样才对嘛。走吧。”
“去哪？”陈云生蹙眉问道。
“当然是回天水城，趁着夜色好进城啊。”白木容泰然自若地说道。
……
说实话，姜玉衡很少来到自在宫，但是今夜他来到了这里。宫殿内深红的帷幕挂在窗棂之上，水晶灯盏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透过帷幕，从外面看，整个宫殿沉浸在一泓血红之中，如同鲜血。
金光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大门口，透过半掩的大门他看到自在宫内密密麻麻几乎站满了修士，人人都如临大考。令他吃惊的是原本一直站在主座位置的上官落雨却出现在了大殿中央，神情也透着一股沮丧，如同霜打的茄子。
大门无声地开启，金光看到了姜玉衡那张阴沉似水的脸孔，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从殿门到大殿的中心，一共三十步的距离，他走的很慢，很轻，仿佛一只偷腥的猫。
“回来了？”姜玉衡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是。”金光垂头说道，并没有看着对方的脸。
“人呢？”姜玉衡声音越发低沉，并带着一丝沙哑。
“逃了。”金光不想说是自己主动返回，这样未免太没面子。
“逃了？”姜玉衡声音骤然提高，“以你的能力竟然让他们逃了？你的乌星车不是号称速度堪比元婴修士的遁光吗？怎么会追不上呢？我看你是有意为之吧。”
“没有！”金光抬起头，面色因为激动而通红，他随后嚅嗫道：“来了三个帮手，实力都不凡，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嘿嘿，好一个没有必胜的把握。”姜玉衡森然笑道：“未谋胜先谋败，真是剑阁出的好弟子啊。当年你叛出剑阁恐怕就是因为这点原因吧。”
“不是！”金光近乎吼道，“请不要提那件事。”
在司天阁没有人敢这么对姜玉衡说话，金光是唯一一个，即便是四位元婴的长老，对于这位阴戾的君主也是敬畏三分，说话小心翼翼自不待言。
“哼哼，好吧。但是身为司天阁的六卿之一，竟然连一个刺客都捉不住，擢你去戍边，明日启程，去落日关。”听到这里，金光挺得笔直的身体突然一震，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坚城厚壁、长河落日的雄关，以及满天飞矢、剑气冲霄的边关战役。
姜玉衡话锋一转，说道：“今夜把大家召集来除了说那件刺客的事情，还有就是冷月国进犯的事情。林中鹤长老已经传来亲笔信，催促我增派修士去戍边，他信中说到北线战况极其惨烈，司天阁多部已经被打的不成建制。哎，我心忧矣。我已经派了十三位皇子到落日关督战，诸位卿家，你们中有谁愿意自告奋勇去前线助战呢？”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黑压压的人影中走出一个女子，身穿紫衣，面罩紫纱，声音清脆地说道：“紫烟不才，愿去戍边。”
姜玉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有劳了，又多一个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前线的压力相信会少很多。上官落雨，驻守在咸州和陇上的司天阁还有多少人？”
上官落雨拱手说道：“如果老夫没有记错，咸州司天阁有三百名修士，金丹修士五名，为首的是宋濂。这人老成持重，在咸州多年培养了不少的可用之人，不妨令他带着麾下的修士去戍边。”
“至于陇上地区，却是有三千名修士，但是都在炼气期，是作为司天阁未来的中坚力量培养的，恐怕不能随便抽用吧。”
姜玉衡蹙眉道：“从陇上地区抽调一千名修士，要尽量挑选精锐和天赋高的修士。如果这战无法顶住对方的进攻，那西凉国基本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虽然这是一句实话，但是从姜玉衡口中说出，总不免令人多了几分萧索。
“遵命。”上官落雨垂首退下。
“下面说说刺客的事情。听说这个刺客接连杀死了四名巡检司的修士，三名整备司的修士。其中包括两名巡检，可有此事？”姜玉衡问道。
“是的。”金光说道，他的巡检司负责西凉国治安，这事理应由他回答。
“知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不知道。我们曾经设下一个局来诱捕对手，不过他们狡猾的避开了。并且精准的找到了张中意。”金光如实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冷月国派来的刺客？”一直闷声不语的玄阴子突然说道，他虽然身为司天阁的四长老之一，可掌握的事情却极少，他的职位则更像挂职，只在战时有可能会被征召，他突然说话令很多人颇为好奇。
金光蹙眉道：“我感觉不太像，对方身上那股仇恨令我感到胆寒，冷月国的刺客不会这样。”
“为何不会？”玄阴子争执道，对于一向惜字如金的他来说，这种情况只在当年决定是否进攻天穹派的事情上发生过。
“没有为什么，只是凭直觉。”金光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觉得玄阴子说的有道理。”
一个成熟的女生声出现在大殿的第一排，最左边。一个身穿红色襦裙的女子款款走出，看了金光一眼说道：“有些事情不能只凭直觉。况且人家都说女人才是靠直觉吃饭的，你一个大男人说话还凭直觉，也不害臊。”
金光被挤兑的脸颊红晕，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红鸾，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这件事情还应该继续查下去。金光的巡检司暂时交给上官落雨。”姜玉衡说道。
上官落雨身子一震，出列言道：“定不辱使命。”
过了一会儿，姜玉衡若有所思地说道：“若望何在？”
从第一排的正中走出一个微胖的年轻人，三旬上下，眼窝深陷，鼻子硕大，生的不算英俊，却有些憨厚。
“儿臣在。”姜若望恭敬的施礼道。
“你去辅助上官落雨查明此事吧。”

第五十四章 访客
对于姜玉衡的旨意，上官落雨感到十分的无奈，调查这件事情有他一人足够了，偏偏派来一个太子协助，这到底是谁在协助谁？他感到后背有些僵硬，抑制住内心的不满，把头垂的更低了。
只听姜若望恭敬地说道：“儿臣定然会好好协助上官落雨，不辱使命。”
红鸾对身旁的太子报以甜蜜的一笑，太子则伸出手，握住女子那绵软的手掌，一阵柔情蜜意在两人之间传递，仿佛大殿之中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东海钓叟吧嗒吧嗒嘴，感到一阵口苦，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不料这个情景却被一旁的玄阴子瞅个正着，他僵硬的脸上闪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姜玉衡大袖一挥说道：“今天晚上就到这里了，大家散去吧。无涯，你留一下。”
第一排一个身穿团花纹皂袍的青年人点了点头，并没有随着众人离开而离去，他安静的等着父亲做出下一步的指示。
“你为什么不问我留下你有什么事情？”姜玉衡玩味地说道。
姜无涯垂首说道：“父皇留我自然有深意，无涯不善妄加猜度，请父皇明示。”
“好个不善妄加猜度，你猜度的实在不少了。张中意死了，你刚才听到了吧。有何感受，说说吧。”姜玉衡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个世上谁都会死，就连殿门口那株老槐树也不例外。对于他的死去，儿臣并没有任何想法。父皇如果有，可以告诉儿臣。”姜无涯恭敬地说道，声音平的如同一条笔直的线。
姜玉衡突然来到姜无涯的身前，用手重重拍在他的肩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威压地说道：“你是我一百多个儿子之中最能隐忍的，那些不中用的废物仗着自己是皇族的血脉，整日放荡不羁，耽误的修为，真令我心痛。若不是他们不争气，西凉国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为什么这么早就立了太子，不就是为了让你们更关注于自身的修为而不要挣储。当年你和姜百川之间的明争暗斗，终于以他阵亡在天穹山脉而告终。百川是你们中间天资最好的一个，性子却过于愚蠢，刚愎自用，终酿成惨祸。”
“我原以为至此你们之间的争斗会少一些，没想到你却暗中勾结司天阁的修士，想要架空太子，这未免也太狠毒了吧。”
姜无涯抬起头，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温柔地说道：“我亲爱的父皇，我觉得您立孱弱的太子无非是想看看我们之中谁有能力将他扳倒，借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我那愚蠢的哥哥却看不到这点，将矛头一直指向我。他死在天穹山脉的时候我是真心掉了几滴眼泪，但是他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我认为姜家之所以衰落，只是因为我们不够狠，不够毒，忘了当年先祖是如何披肝沥胆建立基业的。孩儿虽然资质有限，对于这种事情却时刻铭记于心。架空太子这件事我会去做，而且会一直做下去，即使您也不能阻止我，您也要遵循先祖的遗志，难道不是吗？”
姜玉衡脸上逐渐有了笑容，他哈哈大笑道：“不错，你是诸多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也最能隐忍，看来这件事情交给你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做好了，皇位早晚是你的。”
说罢，他脸上的笑容隐去，变得格外严肃，“当下的形势极为危急，不要顾忌这些刺客，他们只不过一群没有目标嗡嗡乱撞的苍蝇罢了。无论是来自冷月国或是其他地方，都不足为碍。你做的事情在这里。”
说着，姜玉衡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卷轴，递给姜无涯。接过卷轴，姜无涯迅速打开，当他的目光掠过这个不大的卷轴之时，变得格外清亮。看过半晌，他抬起头，惊骇地望着姜玉衡说道：“这，这真的可行吗？”
姜玉衡沉重地笑道：“可行？我不知道，试试看吧，反正不会更糟。”
……
陈云生顺利的回到了天水城，回到了东城的老街巷里，那间饮冰室丝毫没有受到昨晚激烈斗法的影响，甚至连昨天那个假冒的田中也横死在后院之中。当尉迟雪回来之后，发现那具死挺的尸体的时候，迅速的用惯有的伎俩将尸体处理掉。
一切如常，就连陈云生最为头疼的挨家挨户的盘查也没有发生。第三天从游龙帮分舵传来的消息印证了他们对司天阁内部不作为的猜测——金光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那天夜里，看到陈云生面容的除了金光就是死去的张中意，如果这个两个人都不在城中，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横行无忌，甚至不需要改变面容。
田中的伤势三天后便痊愈了，山龟一族的恢复能力之强，还是令陈云生感到惊叹。他伤愈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转太白峰，因为那天晚上他被很多人看到了容貌，再留在天水城必然有暴露的风险，虽然金光已然被擢去戍边，巡检司却还在，每日在街头巷尾巡逻的侍卫也越来越多。任何轻视敌手的行为都将招致血的教训。
何望川和方明兰取代了田中的位置，至此饮冰室又多添了一个伙计，还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少女。无论是赵瑞，或是那些老得掉渣的茶客，对于这个乖巧的女子，都极为欢迎，而方明兰也乐意和他们开开玩笑，打发一下午后闲暇的时光。
由于饮冰室茶价极低，现在天水城的局势又一片沉闷，很多人都把大把的时间用在聊天，解闷上，饮冰室整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云生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顿悟了很多东西，整日闷头带在房间中，布下五气朝元阵，开始苦修不止。金光留给他的震撼是他开始苦修的另一个原因，如果连一个金光都无法击败，那何谈司天阁了。
白木容终于看完了女训，她的见识也长了不少，常常放下书本，一个人走入熙攘的大街，一天都不知去向，直到傍晚才披着夕阳回到饮冰室。她这种态度令赵瑞有些不爽，这个将近六十的老头对陈云生的“产业”有种发自内心的忠诚，最看不得每天白吃饭不干活的人。
不过白木容总是笑笑，也不说什么，这点倒是令众人大为诧异，难道这女子转性了？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从暮冬到了初春，最后又到了暮春。有倒是暮春时节满天飘絮，天水城内唯一一条贯穿城市的小河旁，几十棵歪脖柳树上，冒出无数绵软的柳絮，整日飘呀飘的，不小心便被行人吸入鼻子，令人好生厌烦。
这天不知为什么饮冰室显得格外安静，赵瑞站在柜台内多半晌，愣是没有见到一个客人，这种不同寻常在不同人心中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赵瑞担心的是影响今日的生意，不停的往返于门外的大路和饮冰室之间，打算拉拢一些熟客，怪异的是却一个熟人也见不到。
何望川和方明兰则对这种现象产生了警觉，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行踪暴露。在司天阁的大本营，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很危险的，很有可能丢掉性命。
尉迟雪则淡定很多，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饮冰室门口的屋檐下，眯着眼睛开始晒太阳。刚过午，阳光暖洋洋地撒在大地上，将人的影子照的很短。只见从门口的大路东边浩浩荡荡来了一队人。这些人身穿红色的短衫，腰间系着绿色的丝绦，脚下蹬着蓝色的靴子，怎么看，怎么怪异。
带头的一个精瘦矮小，走路挺胸抬头，目视四十五度斜上方，飕飕带着风声。赵瑞正在路边转悠，看到这幅情景顿时一惊。他想都没想，便飞快的往回跑，来到内堂，见到陈云生，结结巴巴地说道：“老板，斧头帮的人又来了！”
从一个泛黄的蒲团上站起，陈云生皱了皱眉，轻声说道：“这群人还有完没完。不要着急，跟着我一起来。”
赵瑞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随着陈云生来到门外。有尉迟雪这个门神一般的人物杵在门外，陈云生倒是不担心斧头帮对饮冰室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能，只是怕尉迟雪手段过于黑。现在毕竟是光天化日，虽然在以混乱著称的东城，但是总归要顾忌一下。
来到门口，那群人已经将大门团团围住，尉迟雪却还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似乎这群人都是空气一样。人群中并不完全都是身着红衣的年轻人，更有很多这个街巷附近的邻居，以及经常光顾饮冰室的茶客。
不待陈云生说话，为首的那个精瘦的小个子首先说道：“你们知罪吗？”
他声音干瘪尖涩，令陈云生感到有些不舒服，他蹙眉说道：“知什么罪？我们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小个子脸上布满了奸笑，说道：“你们这家就是一个黑店，今天斧头帮要按照百姓的意志把你们的黑店咂了。”

第五十五章 批与斗
赵瑞仗着胆子说道：“你说我们是黑店，可有凭证？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说你说砸就砸吗？”
小个子脸上布满了得意之色，他向后指了指，说道：“后面这么多百姓就是我的见证，今天有斧头帮为你们做主，要好好揭露这群吸血之人是如何压榨你们的民脂民膏的。放心的说，痛快的说，大胆的说，我们斧头帮就是为了你们这样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整日混吃等死的人撑腰的。你们的利益就是我们的利益，你们的追求就是我们的追求。”
穿红衣的年轻人背后那些街坊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谁想要做第一人。
小个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清了清喉咙，高声喊道：“张大民，你不是和他们有深仇大恨吗？怎么不说了？你来第一个吧。”
一个老实巴交的穿土黄布褂子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嚅嗫了一阵，说道：“毛彪，要不我就别说了，都是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啥好说的。”
叫做毛彪的小个子腰板一挺，眼睛一横，声音再次提高了八度，“不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想站在百姓的对立面，和这些开黑店的人穿一条裤子？我可要提醒你，有人向我告密，你那刚过门的儿媳妇是不情愿嫁给你的儿子的，告密人就在一旁，小三子，你说说。”
旁边一个穿红衣的，十五六岁的少年跳了出来，指着张大民口沫横飞道：“小子，告诉你，我和你那儿媳妇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儿，她就是被迫嫁到你们家的，我被老大强力压服才没有去你们家闹事，你最好清楚自己的立场，不然后果自负。”
张大民口中一阵发苦，挣扎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说道：“这家茶楼的确是一个黑店，昨天我来这里喝茶，明明上的碧毛峰，可结账的时候却变成了雪毫，价钱要差上三个，不三两纹银呢。”张大民在毛彪如刀一般的眼神中赶快改口。
赵瑞有些听不下去了，他辩解道：“张大民，你来看看，我们家有没有三两纹银一盏的茶。如果你在茶单上找到这样的价签，我们店十倍补偿你。”
张大民低下头，灰溜溜地藏在人群之后，不再作声。只听毛彪继续说道：“你们店收钱从来就不按价签。关于这点，我们也是有证据的，老李头，你要不出来说两句？我听说你那个小孙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一个七旬的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气定神闲地说道：“毛彪说的没错，这家店收银子从来就不按照价签收，掌柜的想收多少就收多少，这不是，昨天还多收了我三十两纹银。”
赵瑞怒斥道：“你不要乱说，三十两纹银，敢问阁下一年的收入才有多少两纹银？”
“老夫一年只有十两的养老钱。”
“老李头，你赶紧回去吧。”毛彪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们也太黑了吧，一个老人一年的收入才十两，你却收人家三年的养老钱，这都黑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说他一年才十两养老钱，那怎么会带着三十两上街喝茶呢？这明明说不通嘛。”赵瑞急匆匆说道。
“我不管。有倒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毛彪叉着腰接着说道：“赵寡妇，你来说说，这家茶室的小伙计是怎么样半夜敲你家门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指着在长椅上眯眼晒太阳的尉迟雪说道：“就是他。前天晚上，敲我家屋门，跟猫爪子挠的一样。我打开门问他想要做啥，他二话不说，手就往我衣服里伸，然后将我按在地上。我想喊叫，他便拿出一柄细剑，搁在我脖子上，让我说不出话来。后来幸亏隔壁的姚二夜里打更，才把他惊走，保全了我近二十年的贞洁。”
女人说到这里，眼眉向尉迟雪这边瞟了瞟，看到对方竟然没有睁开眼睛，她便轻轻啜泣起来。人群中有不少人跟着指指点点，随声附和，场面乱的如同垃圾堆上的一群苍蝇。
毛彪小手一挥，颇为利落地说道：“够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揭露要一件一件来，下一个是谁？”
这时，一对中年夫妇走出人群，女人穿着对襟提花小袄，脸上脂粉气很浓，男人生的细眉小眼，穿着寻常的土布棉袍，一看就是普通的市井人家。女人没有说话，便开始哭泣。
毛彪有些不耐烦道：“赶紧说，别他妈的浪费时间。”
女子倒也听话，当即止住眼泪，指着尉迟雪说道：“我的儿啊，就是被这个人杀死的。我亲眼看见，就是他一剑刺穿了我那可怜的儿的脖子，那血如同喷泉一样喷的到处都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下着雪，地上却溅的都是血红。”
男人接着说道：“斧头帮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一定要把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手杀了，这样我们才能安居乐业，天下才能太平啊。”
这两人极具张力的哭号惹得场面再次混乱到了极点，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声讨饮冰室的行列。有人谩骂，有人吐口水，那些穿红衣服的少年们竟然提前准备好了臭鸡蛋和烂菜叶分发给大家。自此尉迟雪再也不能气定神闲地躺在那里晒太阳。
他一挺身，站了起来，如同变戏法一般将身下的躺椅掷入房内。躺椅平平的飘入房间内，没有丝毫响动。虽然满天的烂菜叶和臭鸡蛋，却没有一枚砸中陈云生等人。不知怎地，这些投掷物接近他们的同时，轨迹往往会有一个细微的改变，要么高，要么低，总是差那么一点。
何望川有些看不下去了，来到陈云生身旁，低声说道：“师叔，要不要我出手惩治他们一下。这伙人也太嚣张了吧。”
陈云生摇头道：“再等等，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过了一会儿，毛彪突然挥手喊道：“停。”
人群当即停止了投掷，但是仍有不少人骂骂咧咧地不停，仿佛陈云生等人和他们有杀妻夺子之仇一般。
毛彪一脸狰狞地看着陈云生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这么多人说的都是假的吗？”
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平静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毛彪眼睛一亮，撇了撇嘴说道：“将这间茶室送给我，再陪我三千两的银子，否则今天你们谁的都走不了。”
赵瑞脸如死灰，身体不停瑟瑟发抖，双眼无神地看着陈云生，他可不想这么快再次无家可归。何望川抱手站在陈云生身后，默不作声，他嘴抿成了一条线，脸色极为不好看，看起来离发作不远了。
方明兰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什么，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
尉迟雪安静地向着毛彪走来，小个子看到尉迟雪，如同看到瘟神一般，三窜两步便退了回去，他指着尉迟雪的鼻子说道：“知道你厉害，今天爷爷请了高人相助。看到没有，这是正经八百的修士。”说着他指了指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个年轻人。
陈云生的神识早在对方身上扫过了无数遍，这个人是炼气后期，虽然看着年轻，入道已经五十载有余，恐怕这一辈子也无法突破炼气期了。
他的手放在尉迟雪的肩膀上，阻止他向前走，低声说道：“克制，人太多了，不能都杀死啊。”
尉迟雪的身子震动了一下，停住脚步。这在毛彪眼中被视为胆怯的表现，他笑的越发得意，尖锐的笑声可以传到几个街区之外。
正在这时，从远处来了一辆松木马车，车身上坐着一个三十岁的汉子，满脸络腮胡子，眼睛上有一道疤痕，看着极为凶恶。马车车身上雕刻着一个变形的李字，通体油黑，如同一块黑炭。
陈云生看到此人，便低声对尉迟雪说道：“有人为我们挡事了，不用你了。”
大汉来到事发现场，首先对陈云生抱了抱拳，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送给了毛彪。毛彪也算是道上混的，看到汉子的排场，当然不敢小觑。撕开信皮，拿出一张便签，双目扫过之后，毛彪脸色一变。
大汉朝他抱了抱拳说道：“都是道上混的，毛帮主看着办吧。”
说罢麻利的跳上马上，也不待对方回应，双手一抖缰绳，那匹黑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缓缓离去。这一幕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原本火热的木炭了，在场的斧头帮的人顷刻如霜打的茄子，闷声不语。
毛彪将信塞在怀中，有些不忿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没想到你和李记车行还有关系看，既然是老大哥的朋友，这次暂且放过你们，不过入伙的事情不能改，就算老大哥亲自出面也不能改。明天我会再来，你们最好准备准备，兄弟们，闪。”
他一句话之后，所有人乱糟糟的如同一团苍蝇，嗡嗡散去，那些街坊邻居走的尤其快，仿佛这里是极为肮脏的地方，连看都不愿意看上一眼。
看着满地狼藉，赵瑞叹了口气，说道：“这真是飞来横祸，飞来横祸啊！”

第五十六章 城门的眼睛
陈云生从怀中拿出五两碎银子，递给赵瑞，说道：“麻烦赵掌柜找些人将门口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赵瑞愣愣地瞅着这位行事出人意表的年轻老板，喃喃说道：“我们自己收拾不就行了，这么多的仆人，干嘛去找别人？”
此时陈云生已经和众人一起回转茶馆，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小声的嘟囔。赵瑞摇了摇头，暗叹陈云生不会过日子，踢开一片烂菜叶，去东城门找闲散之人。
回到屋中，陈云生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尉迟雪说道：“今天晚上我不限制你的行动，你可以随意行事，只是不要让别人发觉就好。”
“啰嗦。”尉迟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陈云生知道他心中对自己不满，当日若不是自己叫停尉迟雪，就没有今日的事情。当下也不生气，悠然回到自己的房间炼气去了。
……
第二天是一个晴天，无论在哪儿，暮春时节的晴天都是令人惬意的。和煦的春风吹得人熏熏欲睡。虽然是清晨，但是路上的行人表情各个睡眼惺忪，好似没有从昨夜的好梦中完全清醒。
天水城的东门平日聚拢了很多行商之人，自然也有不少脚夫、苦力在这里等生意。因为西凉国东临毗卢国，那里民风淳朴，国主不善征伐，和西凉国一直和睦相处。西凉国凭借天穹山脉产出的各种兽皮，药草，金属，以及各种矿藏换取来自毗卢国的香料，首饰，以及各种盔甲和武器。
今天，一只行脚的商人队伍连夜披着星光在拂晓的那一刻赶到了天水城的东门，一行人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疲惫之色。高耸的门楼上，士兵还都没有开始巡防，守门的门军皱了皱眉，一边咒骂着，一边打开东城的大门。随着一声吱呀呀地刺耳声响，那扇一尺厚的包铜皮大门被十个壮汉推开。
行商队伍依照惯例，塞给门军一百个大钱，当做过路费。领头的商人满脸是笑，看门的老军一脸贪婪，眼光不停在鼓鼓囊囊的货物上转来转去。一行十余人的队伍，鱼贯通过门洞，依次走过五人，第六人突然喊道：“怎么晴空万里，下起了雨？”
为首的商人哼了一声，嘟囔道：“小六子你没事发什么疯，城洞子里怎么会下雨？你再说玄乎一点得了，怎么不说城门洞子里有死人。再给我卖点力气，到了地方，给你多发一日的饷。”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小六子高声叫喊起来，声音如同杀猪一般，惊动了众人。人们逐渐围拢上来，为首的商人不悦道：“你喊什么，跟死了人似的。”
小六子脸色发白，开始呕吐。众人不知缘由将他扶起，为首的商人关切地问道：“你怎么？莫非是昨天晚上受了风寒？”
“不，不，那，那不是雨，是血。”小六子指了指头顶，结巴说道。
众人抬头往门洞里看去，各个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原来城门洞子顶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三十几个人头。这些人的头发被钉入门洞顶部的砖缝之中，脸上耳鼻和五官尽数挖去，只留下空洞洞的几个黑窟窿。
残存的黑色血液顺着打绺的头发流淌下来，正好滴在小六子的脸上。守门的门军也闻声赶来，当他们看到头顶的惨状之后，当即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年纪轻的军士没见过死人，顿时吓的坐在地上。他手扶墙壁想要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到触手有些绵软。
转头看去，却发现一只浑圆的眼珠正盯着自己，眼珠不知被什么东西镶在了墙上，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里面充满了怨毒之色。再往一旁看，只见每隔几步便镶着几只舌头，耳朵等五官，上面的血污已干，和墙壁的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无法分辨出。几个年轻的脚夫和门军受不住惊吓，急忙退到城门外，扶着墙壁开始呕吐，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襟。
……
陈云生吐纳完毕，感到身体内灵元充盈，魂力饱满，元磁充沛，状态极佳。自从和金光交过手以来，他修行上一日千里，很多积蓄已久，不能靠水磨功夫突破的瓶颈竟然在这些许天内突破了。在加上平日灵粟补充的及时，竟然隐隐感觉到了金丹初期上境那条若隐若现的顶。
陈云生知道，单单看到顶部，离可以摸到那层存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距离突破更是远的很。他推开房门，任由门外的春风拂面，将脚下的蒲团收拾起来，迈着轻盈的步子来到院中。
小院虽然不大，但培植了很多植物，一个花圃之内，已然嫩绿了一大片，其中还有很多花朵忍不了寂寞，匆匆绽放开蓓蕾，青草，花香，新翻的泥土味混在一起，令他感到胸腹之间一片惬意。
正在此时，尉迟雪如同幽灵一般从门外走来，竟然出乎陈云生意料的主动点了点头。陈云生好奇道：“你昨夜怎么去了那么久，足足去了一个时辰，难道你把那些受胁迫的街坊也都……”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是杀人狂魔么？我一向有节制，有操守，我是一个很称职的刺客，却不是一个喜欢虐杀的人。”尉迟雪面无表情地说道。但是陈云生总感觉这话中，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笑意。
“那你为什么去了这么久？我感觉你好像很高兴。”陈云生质疑道。
尉迟雪哼了一声，来到院子中央的一棵大树下，伸出手拂过那层布满褶皱的树皮，喃喃说道：“我高兴是因为，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你不认为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难道将人头挂在门洞之中就是你所谓的有节制吗？”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株花树下，站着一个眉眼小巧的女人，和方明兰有些相似，这个女人眼角眉梢之间却多了几分阴郁。
陈云生所惊非小，能够在他的眼皮底子下潜入的人还不曾有过，如果刚才这个女人出手袭击自己，恐怕有很大可能性已经将自己击伤了。尉迟雪更是吃惊，因为女人出现的方向正是他面对的方向，这可真是在他眼皮下出现的。这对于一个靠隐匿吃饭的刺客来说无异于当头给来了一棒。
“你是谁？”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哟，怎么着，吓着两位喜欢虐杀之人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干什么，你们想不想知道？”娇小女子半带戏谑地说道。
“当然。”
陈云生答道，语气中多了几缕杀气，他的手中渐渐充盈起元磁线。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想将我击杀呢？”娇小女子撅嘴说道，样子有三分娇憨，七分鬼魅。
陈云生渐渐松开半扣的手指，冷然道：“不管你是谁，说出你的目的，我可以保证你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活着走出去有什么用，昨天那些红衣服少年还不是被你这位黑衣服兄弟虐杀了。昨夜看的我心惊肉跳的，他居然连人家的眼睛和舌头都挖了出来，还钉在东门的门洞内，真佩服这位仁兄的耐心、毅力以及想象力。”女子牙尖嘴利，噼啪不绝，如同倒豆子一般。
陈云生看了尉迟雪一眼，心中有些不悦，他虽然授意尉迟雪去除掉斧头帮，但是这种手段未免也过于毒辣，和他的心性有些不符。
尉迟雪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个娇小的女子，他可以不顾忌陈云生的隐怒，但是却不能隐藏对女子突然出现的震惊。
场面焦灼了一会儿，陈云生拔出了双刀，面无表情地说道：“虽然我不认可他的做法，但是并不能说明我可以接受你故弄玄虚，如果你没什么可说的，恕我要动手了。”
蓝色的电芒安静的爬满了刀身，如同一层瑰丽的花纹，虽然是白天，依旧刺人的双目。娇小的女子脸色微变，正色说道：“没想到你脾气还不小，并非我怕你们，只不过出门的时候，主人严令我不能和你们冲突。我家主人想要见见你。”
“见我？”陈云生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没错，就是见你，陈云生。”娇小女子清楚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在什么地方？”陈云生戒备道。
“城南的荼蘼巷，相信你对那个地方不陌生吧。”女子满目有深意地说道。
看着她的目光，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一定会拜访你家主人，只不过要在我有空的时候。”
娇小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说道：“不愧是心思缜密。害怕我家主人暗中设下埋伏，诓你去圈套。也罢，你愿意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吧。我的差事是完成了，不奉陪了。”
说罢女子渐渐融入那棵花树，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股不属于这个院子的香气。陈云生原本的好心情被打破，变得有些郁闷，他扭头看到同样阴沉着脸的尉迟雪，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女子所说的事情，便黑着脸问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尉迟雪不屑地点头道：“是又如何？”
“在我看来，人只有死和活两种状态，如果他们已经死去，你又何必做这些事情？未免过于残忍了。”陈云生直抒己见，对尉迟雪这种人，任何绕弯子都是多余的。

第五十七章 荼蘼巷
尉迟雪边走边说：“这件事情本不应怪我，当日你若允许我将他们都杀了，又怎么冒出昨天那场丑陋人性的闹剧。这些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理应丢掉性命。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理应丢掉双眼。说了不该说的话，理应被拔去舌头。听了不该听的声音，自然要割耳朵。再说一句，我是先惩罚了他们，然后才要了他们的命，这些事情都是必要的。”
尉迟雪说完的同时也走入了屋中，他衣袖一摆，两扇木门吱呀一声闭合在一起。陈云生意味深长地看着那道消失在木门之中的背影，从中感到一抹深沉的悲伤，他喃喃说道：“原来你的内心也是如此沉重。”
来到外间的茶室，赵瑞一如既往地站在柜台内，只不过今天他的神情颇为沮丧，一见到陈云生便哭丧着脸说道：“老板，昨天那么一闹之后，这生意是越发的惨淡，恐怕过不多久我们茶市就要关门大吉了。”
陈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用这么悲观，没准今天就会比昨天好，那些老茶客会陆续恢复的，相信我。”
“希望如此。”虽然赵瑞心中不怎么相信，却也不便再说什么。
陈云生信步走出了大门，沿着茶室前的黄土路一直向东，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商铺门前。离着老远，就看到一个个精壮的汉子赤膊搬运着货物，往返于大门和路上的板车之间。
那些硕大的麻包鼓鼓囊囊，不知道其中装着什么。陈云生心念一动，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察觉的元磁线探出，在一个汉子的膝盖内侧轻轻一弹。那汉子顿时站立不稳，向前倾倒而去，陈云生瞬间来到他的身前，一手扶住对方的肩膀，一手扶住他身上的麻包。他的手触觉何等的敏感，轻轻一摸便感到棱角分明，猜到袋子中的东西八成是兵刃。
那个汉子放下麻包，连忙对陈云生道谢不迭，而陈云生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走入商铺的大门。有一个中年的掌柜看到陈云生到来，急忙上前紧走几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内堂。
掌柜首先说道：“不知道陈堂主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游龙帮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为什么要运送这么多的武器？”陈云生问道。
掌柜笑道：“李帮主未雨绸缪，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只不过是为了今后打算。”说到这里，掌柜将声音放低说道：“李帮主听说堂主这段时间的事情，对堂主的安危甚是担心，所以委托我们给您带来一些好东西，兴许能够用上。”
陈云生目光不错地看着这位还在炼气期的修士，看着他神秘兮兮地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三块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盘面上刻着一道闪电的形状。他自认为见过不少法器，可这件物品却陌生的很，不由得问道：“这是何物？”
掌柜神秘地笑道：“此物来历非凡，是李帮主花了大力气从海外购得图纸，又花了三年时间找了顶级的法器制作师潜心所做之物。此物叫做阴雷盘，威力奇大，可以甩出，亦可以布于法阵之中，可解燃眉之急。”
掌柜的抚摸了一下银色法盘的表面，接着说道：“三年苦工只得了五枚，而炼制法器的材料全部耗尽，以游龙帮的财力尚不足支撑，这个计划暂时搁浅。李帮主担心你的安危，特地送来三枚，可见堂主在他心中的地位啊。”
陈云生接过发盘，感到表面十分光滑，那些刻线极为精准，边缘没有一丝毛糙。他掂起一个阴雷盘，抛在空中，又接住，这个举动可吓坏了掌柜的，他急忙按住陈云生的手说道：“堂主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就算你法力通玄，小子们可差的远了，万一此物爆开，此地尽化作齑粉，万万不得儿戏啊。”
陈云生一愣，接着笑道：“是我孟浪了。只是不知道此物怎么使用？”
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封用朱漆封好的信笺递给陈云生，说道：“帮主大人让我带来这封信，说你阅后便知。”
陈云生当着掌柜的面，开启火封，拿出一张牙白的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他一目十行看过，不由得心中一阵发热。信中自然少不了李铁嘴的嘘寒问暖，他特遣何望川和方明兰前来帮忙，并送上阴雷盘云云，要陈云生一定小心谨慎等等。
至于阴雷盘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却很是独特。要使用者将神识按照某种特定的形状探入阴雷盘底部的小孔之中，这种操作对使用者的神识操控有很大的要求，并非一般人随便拿来就能使用的。
陈云生魂法精湛，看了两遍操作法门便了然于胸，指尖窜出一捧火苗，那张白纸飞快的变成了乌黑的灰烬。
“我今天来这里，主要原因是想问问荼蘼巷的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所在？”陈云生看向掌柜。
“你是说南城的荼蘼巷吗？”掌柜的瞪圆了双眼看着陈云生问道。
“是的，就是那里。”
“城南的荼蘼巷只有一户人家，那就是西凉国的太子——姜若望的宅邸。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掌柜的反问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解释道：“上次去南城办事，突然看到巷子的名字，感到比较奇怪，便有此一问。”
掌柜的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说道：“在下知道堂主的实力，但是凡是要量力而行，我并不觉得现在有必要动太子。”
陈云生失笑道：“你多虑了，太子并非司天阁的主要战力，并不在我的名单之内。”
掌柜的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小厮模样的帮众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声，他脸色一变，拱手说道：“烈火堂来人了，你怎么看？”
对于这个消息，陈云生也满脸错愕，他虽然被黑骨任命为烈火堂第一副堂主，但是着实是一个虚职，从来没有管辖过任何烈火堂的修士。他蹙眉说道：“来的人是谁？”
“凌寒羽是也。”一个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袭白衫，一个年轻人从门外走入，腰间悬着一口宝剑，身上衣着华贵，犹如一个凡俗的纨绔公子。
“是你。”陈云生冷冷说道。
“是我。若按照品阶，你犹然在我之上，按照烈火堂的规矩，小人在这里向陈堂主礼过了。”说着，凌寒羽恭恭敬敬地对陈云生施了一礼。
陈云生摆了摆手说道：“这里不是双仪山，用不上这么多的礼数。说说，你来天水城做什么？”
“做什么？”凌寒羽一脸讶异道：“当然是助你完成堂主交代的使命了，不然干什么。”
“哦？既然如此，黑骨有没有告诉你如何协助我完成使命？”陈云生问道。
“这个倒没有，全凭堂主大人安排就是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人连眉头都不眨一眨。”虽然他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可是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笑意，显得颇为不真实。
陈云生想也不想地说道：“既然这样，你陪我走一遭吧。”
“去哪？”凌寒羽没料到陈云生这么快就给他安排了事情，故而疑惑问道。
“自然是刀山火海鬼门关。”陈云生朝掌柜点头告别，转身走出商铺的大门。凌寒羽有些无奈地跟在后面，两人相距有五步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两个一样凌厉的年轻人，一个穿青，一个着白，一个平时，一个浮夸，惹得不少行人停下转头观看。
凌寒羽紧走几步，来到陈云生身侧问道：“即使是鬼门关，你要告诉我去哪啊？”
“你不需要知道，跟着就行了。”陈云生冷冷说道。
两人虽然并肩而行，但是谁也不说话，一路上经过三个哨卡，来到了城南。虽然不知道凌寒羽用了什么手段炼气，但是陈云生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灵气波动的样子，穿过三个哨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十分的困难。
荼蘼巷在城南的深处，穿过一重重高大建筑所投下的阴影，两人渐渐接近了西凉国的皇城。和司天阁一样，皇城也在城南，只不过那是一处更加隐蔽的所在，很少有贫民能够接近那里罢了。
荼蘼巷就是紧挨着皇城的一个街巷，路不甚宽，地上铺着青色的条石，既坚实，又平整。这里安静的只能听到风的声音，路上没有一个人，两旁的高大杨树已经泛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来到门口，陈云生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接着向前走去，想到对方的不告而入，他多少有些气愤，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看似寻常的每个脚步，却激起一阵细微的元磁浪，一层层的元磁线如同波涛穿过堪比城墙的红色砖墙，感受着墙内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的变化。终于陈云生在一棵高大的杨树旁停下了脚步，看了看砖墙，喃喃说道：“就是这里了。”

第五十八章 美人卷珠帘
一团蓝色的水汽涌起，他消失在墙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然在高墙里边。而凌寒羽也跟在他身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来到墙内的，但陈云生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娴熟地避开了一个法阵的触发点。
大户人家的宅邸除了花园便是阁楼，除了水榭便是书房，除了假山便是花厅。在绿意盎然的不知名植物的掩映下，陈云生悄然行走在布满卵石的小径上。穿过一个石头小桥，来到一个挂着听风亭牌子的八角亭下，旁边有几株芭蕉，枝叶有些颓败，一阵暗香传来，却看不到任何花枝。
凌寒羽低声说道：“现在总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所在了吧？”
“荼蘼巷，西凉太子住的地方。”陈云生默默说道。
“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杀人？”凌寒羽惊道。
“当然不是，赴约而已。”陈云生冷静地答道。
“既然是赴约，为何不走正门？”一个女子清脆地声音响起，如同黄莺出谷。
陈云生转头观看，只见芭蕉叶子后面走出一个黄衫女子，相貌不是很出众，却带着一股从容的气质，显得颇为知性。
“因为不确定邀约之人的想法，我不能走正门。”陈云生冷冷说道，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气质而放弃敌视。
“看来姐姐说的没错，你们都是一群难以理喻，只知杀人的粗人，真不知道主人问什么要见你们。走吧，主人在前面等你。”黄衫女子轻盈地穿过芭蕉树，陈云生和凌寒羽跟了上去。
凌寒羽并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一脸茫然地跟在陈云生身后。三人在水榭和假山之间穿梭不定，不一会来到一个墙上爬满常春藤的小院子，院子内有一泓清泉，泉水从一个石头雕琢而成的鱼口中冒出，沿着碎石堆砌的池塘流到门外。塘水中漂着两片落叶，更显得清澈剔透。
潭边矗立着一间不大的小木屋，屋前的木板地面上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有一把茶壶，两个翠玉茶碗，踞桌放着两个杏黄色的蒲团，上面绣着阴阳五行。
大门是由两个格栅构成的，格栅敞开，一捧珠帘自上垂下，一阵清风拂过，暗香沉浮，珠帘轻摆，碰在一处发出叮咚的声响。细微中透着雅致，雅致中透着精心，一切都错落有致，井井有条。
黄衫女子停下了脚步，指着地上两个蒲团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主人。”
陈云生缓缓坐下，心中暗道，这么大的动静，你家主人还没有觉察，除非是聋子否则便是摆谱而已。
果不其然，黄衫女子几乎刚一进屋，就有一声成熟的女子声音从屋内传出，温婉中透着一股妩媚，正如这满院子异香。
“欢迎陈公子。”
“既然来见，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陈云生沉声说道。
“看来陈公子火气不小，黄菊去上点清风竹叶茶，给他降降火气。”那个女人从容地说道，浑然不把陈云生的质问当做一回事。
凌寒羽看着撩起珠帘，款款而出的黄衫女子说道：“我火气不大，不用清风竹叶茶了，有没有温香暖胃的茶品。”
叫做黄菊的女子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死吗？在太子府居然如此无理，小心给你的茶中放上一只千年圣虫草，让你浑身长烂疮。”
凌寒羽不动气地看着黄菊，懒懒地说道：“想要毒死我恐怕你还没有那个功力。从刚才那句话中我至少得到两点信息，第一，珠帘后面的人不是太子他老妈就是他老婆；第二，你对草药的理解很烂，圣虫草滋阴健脾，专门治疗脾胃郁结，通气解表，是一味难得的好药。如果有千年的药力，那更是很多灵药中的一味不可缺少的辅料。”
黄菊撅了撅嘴，还待说些什么，只听得屋内那个女子说道：“菊丫头今天怎么如此无理，让你去倒茶却说了这么多废话。不要听白梅那丫头胡乱说些什么，他们是本宫要请的客人，对待客人怎能如此无礼。”
黄菊哼了一声，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小院门口。
“既然我们是的客人，作为主人，何不赤诚相待？”陈云生并没有放弃要见到女人的真面目的想法。
“哦？陈公子要和本宫赤诚相见？”珠帘内的女子声音变得忽轻忽重，有些飘忽不定，不过听在人的耳朵中却无比的惬意。
“对。赤诚相见，否则免谈。”陈云生回答的很干脆。
“好吧，但是所谓赤诚，必须是两人之间的事情，外人在场不免有些不雅，不如遣你随身带着的护卫在院门口等上一会，你看如何？”屋内的声音笑意更浓，充满了一种甜腻腻的韵味。
凌寒羽非常识趣，站起身来，笑嘻嘻地对陈云生说道：“不打扰堂主的好雅兴，我调戏那个小丫头去了。”说罢，他三两下来到院子外边。
陈云生不知道为何所谓赤诚只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看到凌寒羽主动退到院子外，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一阵沉寂，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屋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请陈公子入内相商。”
陈云生起身迈步，伸手撩起珠帘，感觉一阵温暖袭来，暗道这珠帘恐怕也并非凡俗之物，竟然能隔绝屋外的寒气。屋内的摆设雅致无双，正对着他的墙上挂着一副青山绿水图，墙角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架子，上面有一些珊瑚玳瑁、珠玉翡翠等雕琢的器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中，却放着一个破旧的香囊，上面的绣着的花色已经褪去，显然经过了不短的时光磨砺。
转过头，一道红色的帷幕将屋子隔成两半。不知怎地，他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原本伸出，准备撩帘子的手，停在空中，不知该向前还是放下。
“手都举起来了为何不掀起帷幕？你不是要赤诚吗？离那么远也赤诚不起来，过来啊。”女子的声音越发的热情，陈云生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悸动。
焦灼了一下，他的手还是放下了，可是就在他的手放下的一刹那，那通红的帷幕突然如云一般散开，陈云生当即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一个怪物一般。
浓稠的暗香铺面而来，一个赤裸的女子俏生生站在他的眼前。女子肌肤雪白如玉，吹弹可破。白生生的脸颊上浮着两团淡粉，睫毛颀长，微微上翘。双唇饱满，如玫瑰一般红润，精巧的下巴宛如一件精细雕琢的艺术品。平直高挺的鼻梁两侧是一汪水一般的眸子，热切切，迷蒙蒙地看着双眼圆睁的陈云生。
青丝散乱地盘在头上，还有不少如水般披散在女子肩上，粉颈颀长，左侧隐约纹着一只血红的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两抹精巧的锁骨，高低正好，显得女子越发的纤柔可人。胸间两团尤物更是微微颤动，两点微红，如同白雪中的两枚红樱。
纤腰盈盈一握，玉股却丰盈上翘，两股之间，晶莹剔透的一抹惊艳，端的美艳不可方物。两条玉腿间紧致无暇，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窗外午后的光芒透过窗棂，打在女人双腿之上，泛出一抹柔和的光晕。
他在无数典籍中看过用来描述女子胴体的文字，写来写去，无非四个字用的频率最高，玉体陈横。但是玉体如何陈横却没有描写，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他对男女之事虽然知道一些，却从没有接触过，除了早年间看过白木容的胴体之外，还没有见过其他女人的。
这次一个绝色女子赤条条地出现他的面前，陈云生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胸腹之间一阵窒息。他使劲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
看着手足无措的陈云生，女子掩嘴一笑，嫣然中透着七分妩媚。她轻轻款步，竟然朝陈云生走来，每迈一步，身上便有两团软玉微微震动，带着一阵香风拂来，对他来说真比迎面飞来无数飞剑更加难以应付。
女子每前进一步，陈云生便退一步，两人你来我往竟然在狭小的空间中走了五六步。女子佯怒道：“你口口声声说要赤诚相见，小女子到赤诚了，只是不知道公子的赤诚在哪里？”
陈云生张口结舌面红耳赤道：“这个，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女子清叱道。
陈云生有些羞赧地搔搔头，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告别了青涩，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人生有很多部分都是不完整的。在面对一个任何男人都会疯狂的女人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如何说话，如何做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手应该放在何处。
“我只是想见你的面说话。”想了半天，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那你见到了，接下来想怎么样？”女子又向前走了一步，这句话的语义中防卫性很强，但是口气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听着陈云生耳中变得怪怪的。

第五十九章 深坐颦蛾眉
陈云生又退后了一步，他的后背已经顶到了墙壁，冰冷坚硬的墙壁令他发晕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右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一旁，不小心碰落了那个老旧的香囊。
女子身影一花，那个香囊已经握在手中，香囊入手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复杂，一双妙目看向陈云生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意，远不似刚才那般水汪汪，雾蒙蒙。空气中的暧昧骤然变少，多了几分清冷。
过了半晌，女子摇了摇头，蹙眉轻吟道：“你是个好人。等我一会儿。”说罢，她身影一飘，那层帷幕涌起，将她遮的严严实实。一盏茶的时间，女子再次从帷幕后走了出来，此时已经换上一身火红的长裙，束带裹住纤腰，裙摆宛如绽放的花瓣。
女子的神态完全转变，一瞬间变得冰清玉洁，拒人于千里之外。她轻轻说道：“叫我红鸾。”
“红鸾应该不是一个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你对我的姓名知道了一清二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这样我们的信任又如何建立？”陈云生蹙眉说道。
红鸾不悦道：“你真的很啰嗦诶。红鸾就是我名字，至少别人都这么叫，真名早就被人忘记了，就算告诉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陈云生。”虽然清楚红鸾知道自己的姓名，可陈云生还是郑重地说了一句，两个人的目光交错了一下，相互点了点头。
红鸾指了指屋中的两张长背椅，示意陈云生坐下，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认为我们有合作的必要。”
“合作？”陈云生身体一震，“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这很容易，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是谁，如果我要想杀你，就算你有些手段，恐怕也敌不过司天阁的长老以及六卿。此刻，你的脑袋已经挂在天水城的城门上了。”
“看着我的眼睛，和你一样，我的目的是要姜家皇朝覆灭。要姜玉衡死，要所有姜姓的王族死。”女子一字一句地说出，完全不复方才的妩媚动人，变得有些竭斯底里，令陈云生多了几分寒意。
陈云生沉思了一会儿，认真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利用？”红鸾冷笑了一声，“这世人之间恐怕只剩下利用与被利用了。只要这种利用有助于你复仇，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徐徐说道：“虽然是报仇，虽然是杀人，但是我行为受到内心的约束，这里有一条线，我不会做那些我认为会违背我原则的事情。”
红鸾脸上的笑意更浓，陈云生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只听她说道：“我不会逼你去做任何事情，相反我会为你行事提供更多的便利。”
“譬如说呢？”陈云生疑道。
“比如你可以随意出入南城，三道哨卡没人敢拦你，这应该是一项不小的便利吧。我可以提供一份更有价值的暗杀名单，绝对比你从你主子那儿得到的更加详细。别以为自己行踪就绝对隐秘，有倒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然而我可以让司天阁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配合我的就是杀人，而我能做的就是确保你杀人无碍。”
红鸾声音很轻，却很冷，虽然有充足的阳光透过窗棂，但是空气中仍然透着一股凉意。
“我有一种感觉，似乎你比我更加希望看到西凉国覆灭。”陈云生若有所思地说道。
红鸾哼了一声，目有深意地说道：“我等这天很久了，远远超过你，我的耐性变得很差，脾气越来越大，你动手要快，需要什么直接找黄菊，或者今天早上见过你们的白梅。她们会定期去光顾你们的茶室，从今天起，无论是斧头帮或是其他的杂鱼都不会再碰你们了。安心的去做事情吧。”
陈云生指了指女子手中的香囊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件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
这句话来的突兀，令红鸾一愣，半晌之后，她面带怒容地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云生叹了口气，说道：“是的，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但是奉劝你一句，仇恨如同泥沼，不要陷得太深，以免万劫不复。”
女子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活的时间比你久，用不着你来教训。这里有一张名录，你拿去吧。”
一张薄如轻纱的布帛飘到陈云生身前，他伸手接住，拢目光观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些名字。这些名字后面详细的记录了此人在司天阁中是什么地位，对于司天阁的价值，以及修为层阶。比他从西城巡检那里得到的更加详细，但是名单却少了很多，只有三十二个。
收起布帛，陈云生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仪，转身走出的小木屋。女子看着他的背影，深深蹙眉，两道如同远山一般的黛眉在眉心纠结着，仿佛触动了尘封在内心中的记忆。
她抚摸着那个老旧的香囊，眼中尽是萧索，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虽然红颜美艳无双，而神情却孤独异常，形如一个守望夫君的闺中之人。
陈云生来到院子外，老远就看到凌寒羽正和黄菊挣得口舌生烟，七荤八素。只听黄菊说道：“别的不说，这百年的雪参绝对有益气安神，调节肠胃的作用，这点难道你不承认吗？”
“承认？除非我是疯了。雪参是有益气延年的作用，这个倒不假，但是调节肠胃就算了。半棵下肚，我保证你半个月不想吃东西。补得很呐，就你这样的，恐怕都要长出胡子来。”凌寒羽不屑地说道。
“放屁！真是臭不可闻。我就吃过雪参，怎么没见长出胡子。”黄菊较真道。
“嘿嘿，怪不得智商这么低，原来大补之物吃多了，你若少吃一点兴许能够理解我所说的。”凌寒羽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哧”的一声，黄菊气的俏脸生寒，竟然拔出一柄宝剑，剑刃泛蓝，剑尖指向凌寒羽的鼻尖，眼看就要刺下。
凌寒羽却非常镇静，他退后一步，笑嘻嘻说道：“你家主子若见到你如此对待客人，不知今天晚上要如何罚你。”
黄菊脸色一变，半晌之后，咬了咬牙，狠狠说道：“就算拼着主人责骂，也要给你这个恼人的东西来点教训，让你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凌寒羽嘿嘿一笑，身子如风一般闪开，在不大的空间中闪转腾挪，饶是黄菊那柄剑时而飞出，时而握在手中，动静皆宜，也沾不得他半点衣衫。
陈云生哼了一声，凌寒羽收了身法，来到他的面前。这时黄菊累的一脸通红，气鼓鼓跑过来，看也不看陈云生一眼，一溜烟跑入院子中。
“怎么？竟然和那位王妃谈了这么久，我有些好奇，你们都谈些什么了。”凌寒羽不怀好意地看着陈云生问道。
“和你无关，这里有份名单，现在还早，我们今天晚上要做单生意再回去。”陈云生对凌寒羽有种天生的反感，这和当初在咸州城，两个人不愉快的照面有关系。在陈云生心中，对方注定便是一个纨绔之人，整日浪荡于街巷，凭借着自己司天阁的身份，四处招摇，欺凌弱小。
凌寒羽却如同老油条一般浑不在意，跟着陈云生从原路返回，两人跳出太子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轮红日西坠，染得房檐上的琉璃瓦一片血红。两人一前一后，在青石路上留下长长的影子，竟然带着一股子悲凉的气息。
……
罗浮宫不是司天阁的宫殿，更不是西凉国皇族的殿堂，而是一处不折不扣的青楼，是整个天水城最奢华的地方，从某个角度来说，甚至比皇宫更加奢靡。
陈云生的脚踏在厚达一指的红毯之上，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从脚上的传来，令人感到十分惬意。迎面一阵花香传来，浓烈的令人有些不舒服。头顶水晶灯中燃着手腕粗细的红烛，橙黄的火苗透过无数层切割的水晶灯罩，微黄的光线被柔和地送到每个角落，既不显得耀眼，又凸显出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一个三旬上下的女人如风一般来到陈云生面前，女子生得丰乳肥臀，未说话先带笑，“公子第一次过来吧，敢问府上是那家？是你自己点花呢，还是小女子为你选。”
“不知道宝珠姑娘今日是否有闲暇？”陈云生若无其事地问道。
妇人脸色微变道：“不巧，宝珠今日有客。不如叫其他姑娘伺候阁下，你若喜欢听曲儿，有黄莺，若喜欢下棋，有谷雨，若喜欢书画，自然有墨眉伺候，琴棋书画的活绝对不比宝珠差。”
“这里收灵石吗？”陈云生突然问道，这句话和前面似乎并没有任何关联，显得有些突兀。
妇人微微一笑，半露出雪白的牙齿，“阁下真是开玩笑，这里若不收灵石，恐怕青洲就没有收灵石的地方了。”

第六十章 夜话
“好吧，帮我请墨眉姑娘出来相见。”陈云生神情自若地说道。
妇人点了点头，却不动脚步。
陈云生不由得疑道：“为何不去，你在等什么？”
妇人摇头道：“阁下看来真的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要见一位姑娘，首先你要给些压腰钱，若给的不够，可请不来墨眉。”
凌寒羽嘿嘿笑了一声，从一旁走了上来，从袖管之中拿出了三枚金叶子，放在女人手中，客气地说道：“有劳了大家了。帮我在找一位能唱曲儿的，有歌有画才不显得单调。”
女人脸上的菊花褶都笑开了，旋即说道：“还是这位公子懂得人情，请二位高升，到桂花暖阁等待。”说罢，一阵香风拂过，消失在楼梯口。
凌寒羽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打架你在行，这件事情还是我在行。”
陈云生无奈地跟着他步入二楼的桂花暖阁，说白了就是一个房间。虽然不是很大，却十分的精致，房间内并没有床榻，只有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硕大圈椅，长有一丈，两边紧接着两个座位，能坐下四五个人不成问题。
座位前摆着一个墨玉条案，上面放着一些器皿，其中盛满了各色的水果，颜色鲜艳欲滴，看样子就十分美味。
凌寒羽示意陈云生坐下，他正色问道：“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要将今晚如何行事相告了？”
“自然。这次要杀的人是司天阁的内务总管，叫做皮休，修为已然进阶金丹初期，权柄极大，掌握着司天阁日常的一些细碎事务。此人有一个爱好，就是流连于罗浮宫，资料上说他最近迷上了宝珠姑娘，已经在她身上花了十几块中品灵石了。与其在他的家中办事，反倒不如在这里容易得手一些。”陈云生面带肃容地说道。
凌寒羽眯起了眼睛，想了一会说道：“单凭宝珠今晚没空这件事情似乎不能说明皮休就在罗浮宫。不过就算他今晚在这里，你又打算如何出手呢？难道直接风火雷电地将他灭杀吗？这样一闹，就算有人罩着我们，也难保不会横死在南城。”
陈云生低头不语，说实话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出手灭杀对方，那人好歹也是金丹初期，和自己的修为相当，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必然要引起司天阁的注意，此地在南城，就在司天阁的眼皮底下，如果不是周密安排的话，恐怕真的有性命之虞。
“依你说，该当如何？”陈云生反问道。
凌寒羽想了一会儿，说道：“一会儿等那两位姑娘来了，看能不能套出些信息。如果他真的在罗浮宫，那么总能找到机会潜入房间将他杀死。”
“也只能如此了。”陈云生点头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一阵温暖的气息从门外涌入，两个宫装女子轻迈莲步走入房间。前面一个身穿一件黑色的纱衣，鹅蛋型的脸颊上眉目如画，皮肤如同细瓷，而那件纱衣中间的开叉处低到了极处，那两团软肉露了一半，真是说不尽的风情。
后面一个女子披了一件黄色的纱衣，眉眼小巧精致，显得有些俏皮可爱。两个女子走入屋中，穿黄衫的女子将门反手带上，微微带笑地说道：“见过二位公子，小女子黄莺儿，这位是我的姐姐，墨眉。”
黑纱女子朝陈云生点了点头，并不说话，而是来到一张硕大的条案前，从柜子中拿出一卷毡垫和宣纸。将毡垫铺在桌上，然后放上宣纸，用镇纸抚平，打开放在桌角的砚台，开始默默地研墨。
目睹这样的景象，别说陈云生，就连见多识广的凌寒羽也不由得一愣。半晌之后，他洒然一笑，喃喃道：“果然不是一般的所在，贵在情趣，贵在情趣啊。”
叫作墨眉的女子抬起眼帘，瞅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将雪白的狼毫沾入墨池。黑色的墨汁沿着笔锋蔓延，狼毫逐渐变得饱和。她突然抬起手，准确地在宣纸的中心落下一笔。
此时，那个叫作黄莺的女子清了清喉咙，朱唇微张，露出两颗白白的虎牙，还未出声就已经赚足了势头。她春葱般的十指放在一个碧绿的瑶琴之上，轻轻拨弄琴弦，一阵叮咚的声音传出。
只听她轻轻巧巧唱到，
“纤尘，天光，孤月为轮。
离人，清梦，夜雨潇潇。
辗转，梦断，望月怀远。
飘零，乱红，寸寸惊心。”
歌词朦朦胧胧，曲意悲悲戚戚，和黄莺乖巧可人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云生听着女子柔软清脆的声音，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可内心却被丝丝缕缕的触动，他可以感受到女子曲子中的那缕孤独。一个温婉的笑容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个笑容是那么熟悉，却又无比的陌生，他触不到，摸不着，却在总在静夜的时候出现。
“也许忙完这些事情，该去金沙国走一趟了。”陈云生暗暗思忖，不觉间，黄莺一首歌曲唱完，两只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们两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好听。”陈云生拍了拍手掌，轻轻说道。
凌寒羽差点气笑了，心道：“这位仁兄真是实在到家了，区区一句好听就把人打发了，难道真的以为这种地方是穷人晚上吃饱了没事干，听歌唱曲儿的所在。”
他一顺手，从衣袖中拿出一枚金叶子，平平掷到黄莺的瑶琴之上。
黄莺粲然一笑，双颊生韵，两个小巧的梨涡出现在她的脸上。只听她乖巧地说道：“两位公子还想再听什么，只要说出来，没有小女子不会唱的。”
凌寒羽一咧嘴，说道：“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我们实在不敢再听什么了，再听下去，恐怕就只能脱光衣服，裸奔回去了。”
黄莺撇了撇嘴说道：“黄莺又没有让你给金叶子，像刚才那位公子一样，夸赞一句就最好了。反倒是你，表面阔绰，实际寒酸，还死要面子，最为不招人喜欢。”
凌寒羽嘿嘿笑道：“本人本来就不如这位公子招人喜欢，你没看出来吗，他才是头儿，我只不过是个跟班的。”
黄莺脸上笑意更浓道：“看你就像一个跟班的，牙尖嘴利，肚皮空空，没什么真才实学。不想听曲儿，你们想干什么？难不成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吗？”
“我们聊会天吧。”陈云生突然说道。
“好啊，聊什么？”黄莺索性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陈云生的对面，她距离陈云生所坐的圈椅还有一丈远，这种待客之道恐怕也只有罗浮宫才有了。
“听说你们这儿有一个叫作宝珠的姑娘？”陈云生开门见山的问道。
黄莺满脸笑意的脸突然如同冰封一般，小嘴一撅，悻悻说道：“你是来找宝珠还是来找我黄莺儿。你不觉得在一个女孩面前提起另外一个女子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凌寒羽有些郁闷地看了看陈云生，暗道：“这主儿恐怕整日修真都修傻了，对于男女之道真是白的如同一张纸。话说到这份上，看你怎么收手。”
“抱歉，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令你不高兴。”陈云生一脸歉意地说道，眼睛里尽是真诚，任谁看了也不会起疑。
“好吧，我原谅你。不过我有些好奇，为何你要问起宝珠儿的事情，你从哪儿听说她的。”黄莺一脸认真地问道。
凌寒羽看到陈云生一脸认真和厚道，暗道不妙，千万不要把我们的底儿说了，正准备从中打断。只听陈云生很快地说道：“我有一个位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抱走了，这么多年就连她父母都放弃希望了，我还在寻找。不为别的，只为当年她对我的盈盈一笑。我听说宝珠的特征和她很像，才特地赶来的。”
陈云生说的既从容不迫，又款款深情，凌寒羽听到最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暗道，“这才是高手，果然深藏不露。刚开始如同傻子一般，但是撒起慌来行云流水，张嘴就来，以后和他交往要小心行事。”
黄莺神情暗淡，她轻轻说道：“这里的每个姑娘都有一个类似的故事，虽然我和宝珠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仍然希望她是你要找的人。不过，”她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急迫了一些，“她最近似乎找到了一个正主儿，准备出阁了。”
“正主？出阁？”陈云生讶异道。
黄莺正待回答，只听一声清脆且不冷的声音传来，“黄莺，小心被人家骗了。你唱好曲，我画好画，其他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陈云生抬起头，只见墨眉目光不错地望着自己，眼光中透着一股犀利之色，仿佛要将自己看穿似的。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姑娘过于谨慎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相信你瞧得出来。”
“是啊，姐姐，你怎知道他是骗子，说的是假话呢。我觉得合情合理啊。”黄莺一脸天真地说道。
“合情合理？等你知道他的身份之后再下定论吧。”墨眉冷声说道。

第六十一章 泥泞的后街
“真实的身份？姐姐你在说什么啊？”黄莺疑惑地看着墨眉，浑然不解地说道。
“他是一个修行者，而且修为还不低。他双目充满了毁灭的力量，我看到了悲伤，隐忍，和要杀人前的悲悯。”墨眉轻轻说道，声音虽轻，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意味，令陈云生不由得肃然。
“你是谁？能够看穿我的戊土聚气术，恐怕你也不是普通的女子。”陈云生警觉地问道。这么多年的生死磨砺让他越发的敏感，只有这样才能不丧命，毕竟天下能让修士丧命的事情太多了，无论他的修为到了什么层次。
“哼。我只是罗浮宫中一个普通的伶人，据我所知，在这里能够看穿你的人不下十个。我们这些女子整日和男人打交道，自然要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至于我是不是修者和我在罗浮宫做事，这两件事情本身就不矛盾。”
说着女子将手中的画笔轻轻放在砚台之上。俯下身子，吐气如兰地吹拂着宣纸上没有完全变干的墨迹。她俯身的一刹那，胸前的黑纱轻轻垂下，那两团雪白的软玉露出的部分更多了，隐约间还有一丝浅粉，令人目不暇接，浮想联翩。
陈云生沉思了一会儿，默默说道：“本来我想用一种看似对大家都好的方式得到消息。但是你太聪明了，以至于我无法继续伪装下去。既然这样，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我想知道宝珠现在的客人。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你们必须告诉我。”
陈云生没有动地方，凌寒羽却已经轻轻地挪到了墙角，这个方向对他来说更容易出剑，能够一击致命，而且更容易封锁房间的出口。
墨眉微微蹙起如同远山一般的眉毛，将桌子上的宣纸轻轻挑起，挂在墙壁上的一处早就准备好的毡垫上。毡垫上的绒毛很长，可以将宣纸吸附的很好。
她十指轻轻抚过宣纸表面，那张画便稳稳妥妥地贴在了毡垫之上。女子一甩头，闪在一旁。陈云生看到那幅画上的图案不由得心中一惊，竟然是一副泼墨的麒麟。
麒麟画的颇为写意，却很是神骏，眼神中透着一丝丝杀戮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在罗浮宫，还没听说过哪个修士敢动手，除非他不想活了。”墨眉不屑地说道。
“你可以试一试。”陈云生不动声色地说道。
四人在房间中焦灼着，安静的仿佛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到。四种喘息方式显示着四个人修炼的功法都不尽相同，陈云生的绵长悠远。黄莺的细碎而有节奏。凌寒羽则长短相间，很是怪异。而最奇怪的要数墨眉，几乎没有任何喘息，安静的如同一具尸体。
“你这是威胁咯？”墨眉突然轻轻松了口气说道。
“你可以这样想。”陈云生答道，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女子的敌意尽去。
“宝珠的相好的是司天阁的贵人，叫作皮休，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现在正在春香暖阁中围炉夜话，陈公子，莫非你对三人之事感兴趣，想要加入吗？”墨眉改了一项的矜持，居然出言调戏陈云生。
虽然话语间充斥着挑逗，但是却令陈云生心头一惊，今天发生的两件事情令他感到越发的讶异。如果说红鸾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有情可原，那这位素不相识的女子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姓氏的。
他仔细看着那副麒麟的画像，过了一会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墨眉，喃喃说道：“这麒麟的事情我可没跟别人说过，难道你是黑骨的人？”
“黑骨是何许人也，我不知道。你若想去杀人尽管去就是了，别要连累我们两个。”墨眉急匆匆地说道。
“墨眉姐，他们居然要去杀人。太可怕了。”黄莺脸上现出惊恐的神色。
“小丫头，别出声，他们只杀该杀的人，和我们没关系。”墨眉从容地安慰道。
陈云生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的疑窦更浓，感到自己像一个棋子，在棋盘上纵横开阖，但是身后却有一张巨大的网，自己每一步都无法脱离那张网，亦或是自己每步都推动着那张网向一个方向发展。
不过他没有时间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抽丝剥茧的分析，而是杀掉那个该死的皮休。两人从桂花暖阁出来，直奔楼梯，虽然不知道春香暖阁在几层，但是一定在更上面。
楼梯很宽敞，沿途有一些醉意熏然的过客匆匆和陈云生擦身而过，又上了三层楼，他终于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发现了那个暖阁的入口。
来到门边，陈云生放出元磁和神识，大门内的情景精准地显示在他的脑海中。一个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正在做一些逍遥快活的事情。
陈云生默默退后三步，突然一脚飞出，巨大的力道将那扇门直接掀翻，他身影一花，毅然扑入房中。左手的元磁化成一张大手将女子甩开，右手五指金丝闪烁，如同无数刀锋，将一张红木床割碎。
床上的男人光溜溜跳到床后，勉强躲过一击。生死之间，他变得敏捷了很多，没有时间穿衣蔽体，更没有时间掐诀施法，他临危拍了一下天灵。
一道惨淡的光芒绕向陈云生。
这并不是一柄司天阁常见的飞剑，修为到了金丹期的司天阁修士，都有权力获得一件有别于制式装备的法宝。皮休的本命物是一把无柄短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货色，在司天阁内却也算不上差。
陈云生的金灵丝飞快的缠绕在飞剑之上，刚开始飞剑尚能割开一两道金灵丝，后来就被缠成了粽子，在天空拼命的挣扎着，犹如一只离开水的鱼，基本丧失了战斗力。
皮休感到自己的飞剑不听使唤，不由得大惊失色，看到对方将大门守住，他急忙用自己肥胖的身躯使劲撞向后墙，只听得哗啦一声，一面墙竟然被他生生撞倒。
必须要说明的是，修行之人的修为和杀人的手段虽然相互依存，却没有直接的关系。而司天阁中偏偏有那么一种人，虽然热衷于提升自己的修为，却不太爱琢磨怎么杀人。
这些人一般都隐于司天阁庞大机构的背后指手画脚，依靠自己的关系和头脑行事，做一些远离厮杀的文职工作。对于他们来说，提升修为是为了活的更久一些，而修习杀人手段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对自己徒然无益。
他们想要杀谁，只需要歪歪嘴，动动笔，自然有庞大的机构为它们效命。显然皮休就是这样的人，除了那柄象征意义的本命飞剑之外，他别无所长。虽然身上还有几件防御效果不错的法器和法符，但是要命的是刚才逍遥的时候将随身的戒指都摘下放在床头。
无暇顾及肩膀的剧痛，皮休从墙壁坍塌的洞中跳了出去，陈云生一道光影也跟了上去。凌寒羽将皮休放在桌子上的纳虚戒踹在怀中，跟了上去。
宝珠的后背顶着墙壁，感到一阵寒冷，看着满屋的狼藉，她傻了眼。一切都发生的过于突然，在两息之间就结束了，她甚至怀疑这是个梦境。
……
外面下起了雨，暮春的雨点在夜晚还是有些许凉意的。飞剑法宝被夺，又不会五行遁法，皮休只能沿着一条泥泞的后街向前奔跑。泥浆不停的拍打在他的小腿，大腿和屁股上，如同在烂泥中嬉戏的猪猡一般。
但是谁又能把一个堂堂的金丹修士和肮脏的猪猡联系在一起呢？陈云生御风而动，两息之间就来到了皮休面前，无数金丝在他身前聚拢，形成了一根巨大的锥子，锥尖尖利异常，直逼皮休的鼻子。
金丹修士放弃了抵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讨饶道：“这是一场误会。绝对是误会。我是司天阁的总管，你若放了我，灵石，宝物一定奉上。你不就是要灵石吗？我有，都在家里，只要你不杀我。”
陈云生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了些许的鼓舞，皮休叩头更加殷勤了，口中的许诺更加丰富，包括很多陈云生闻所未闻的东西。
“我来自于南方的群山，在那里埋葬着无数枉死的灵魂。我如同寒鸦一般出现在暗夜，带来审判和死亡。时光可以抹平记忆，带走生命，熄灭灵魂，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你们安息吧。”
陈云生的声音如同吟唱，虽然和雨声叠加在一起，但是在静夜中依然传出很远。旁边的凌寒羽一脸焦急，他恨不得冲上去，一剑将皮休杀死。这里是司天阁的腹地，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蜂拥而上，将两人剁成肉泥。
皮休抬起了头，雨水从他肥胖的下巴上不停滴落，那柄巨大的锥子突然落下，穿透了他的头颅，那些雨水中骤然加入了一层血红，滴滴答答，在地上聚成了小溪。
皮休的尸体颓然跌倒，那条血色的小溪从他的身旁流过，蜿蜒流向罗浮宫的方向。两只老鼠闻到了血腥味，冒着雨从街边肮脏的水坑中爬出，扑向皮休的尸体。

第六十二章 收获
出乎凌寒羽意料的是陈云生并没有直接回城西的饮冰室，而是直奔城南的一条巷子。这条巷子的路极为宽敞，两旁种植着气派的杨树。雨点噼啪落在地上，却丝毫没有将两人的衣服打湿。
修士身上特有的罡气可以阻止雨滴沾身，两人四周如同蒙了一层水雾，急匆匆向巷子的尽头走去。
“你能不能告诉我要干什么？”凌寒羽嘟囔道，陈云生一路狂奔，并没有告诉他此行的目的。
前面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陈云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们要去一趟皮休的宅邸。”
“干什么？”凌寒羽一脸疑惑问道。
“当然是拿东西，刚才你也听说了，他说了不少修行者需要的物品，这些东西对我用出很大。”陈云生煞有介事地说道。
凌寒羽嘿了一声，心中暗道，看来这个陈公子还真是一付正太面容，一颗奸猾的内心。
两人飞快地翻过高墙，熟稔地穿过一个小院子，来到后宅。四周一片漆黑，现在已经是深夜，又下着大雨，根本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浪费睡觉的时间，更何况是暮春时节，有倒是春眠不觉晓。
陈云生依照以往的经验，找到精致的一处精舍，手中一道金光闪过，那扇门无声地开启。屋中一片漆黑，但是他识海中却形成了一个精确的图景。看了看左边的墙壁，他自语道：“一定在这里。”
无数道金光此处，金灵丝已然将那扇墙刺成筛子，陈云生抬起腿，一脚将墙踹塌。一个乌金的盒子出现自他的面前。用刀尖挑开盒子的锁扣，里面放着三十多枚颜色各异的戒指。截断了一段金灵丝，陈云生将这些戒指都穿了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
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凌寒羽说道：“大功告成，撤吧。”
凌寒羽真的有些佩服这位行事低调，看似木讷的主儿了。从进门，到找到存放宝物的地方，居然不超过十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定位并找到财物，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
他喃喃说道：“你难道干过盗贼的勾当？”
陈云生嘿了一声说道：“这个还真干过。”
……
回到饮冰室，天色已经发亮。经历了从昨天白天的晴朗到晚上的豪雨，天空变得如同被洗过一样。那是一种黎明前的青灰色，天边还有两颗不愿退去的星辰，在阳光中努力释放星辉。那三颗的血星的光芒更盛了，初升的太阳已经无法压制那一抹惊艳的血红。
凌寒羽并没有跟着陈云生回饮冰室，而是去了游龙帮藏身的商行。陈云生回到房间，将三十几枚戒指拿出来，挨个破坏掉上面的神识锁，将其中的物品陈列在房间的地板上。
如果说刚开始陈云生的态度之时平常心，现在他真的有些激动了。这些物品之中竟然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太白金晶，这种顶级的金属性矿石在修仙界中被誉为万兵之王。
无论和灵气的契合性以及金属本身的坚硬程度而言，都能拍在前列。寻常的法器之中只要添加上一丝这种金属，法器的属性就会有很大的提升。
除了太白金晶，纳虚戒中还有两块发红的晶体，虽然触手冰凉，可陈云生内心却感到一丝灼热，这种热度是一种直抵人内心的能量。他蹙眉思忖半天，也想不出这种晶体的来源。
他又从纳虚戒中找到了七口法宝级的飞剑，虽然品阶在法宝中不算上品，但是在修行者的市坊之中，却要价不菲，动辄就几百块中品灵石。虽然陈云生一直坚持使用自己那一对连法器都算不上的双刀，但却不介意拥有更多的法宝用来防身。
他指尖微动，七口飞剑如同游鱼一般在空中飞行，轨迹圆润，嗖嗖挂风。他轻轻一拍，七口剑又如同群鸟归山一般飞回到他手上的纳虚戒中。早年陈云生在太白峰的时候曾经花时间研究过御物术。虽然只是初窥，但是他元神强大，有了这种最基本的依仗，操控七柄飞剑自然不在话下。
最令陈云生兴奋的是，在最后一个戒指中他竟然发现了不少典籍，其中大部分是修行的法门，剑诀，刀诀以及一些十分冷僻的炼体之术。随便拿起一本剑诀，陈云生翻开扉页，便感到其中内容博大精深，对御剑之道剖析深刻，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心中感叹，那个皮休若是参悟其中三成的内容，昨天晚上想要那么容易的杀死他便是不可能的。这些东西一定都是西凉国的一些战略资源，却被这位总管装入自己的口袋。就连这些平日连看都不看的法诀，也来者不拒，可见此人的贪心何其重也。
从一个不起眼的纳虚戒中掏出了一沓符箓，大多是下品，偶尔有中品的符箓，一叠大概百十枚左右，有十枚中品符箓的样子。法符在市坊上的价格并不次于法器，原因是容易施展，在关键时刻可以决定胜负。这些符箓加在一起在市面上至少能换回一千枚中品灵石。而一千枚中品灵石就是十万枚下品灵石，足够寻常的修士修炼一百年的花销了。
还有将近二十个纳虚戒中码满了数以万计的灵石，陈云生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灵石的数量应该有一百万块左右，成色大都是下品灵石，很多还带着岩石和杂质，看来都是从灵石矿脉中直接开采而来，并没有经过更精细的雕琢和除杂操作。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些灵石并没有被司天阁登记在册，也就是说，刚刚从矿脉中开采而出，便被纳入这位皮休的口袋。想到这里，陈云生不禁暗叹，怪不得那么多矿工累死在矿坑之中，以至于矿坑成了埋尸地。还有无数人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远遁他乡。
他心中突然想起一句历史典籍上记载的话，当时看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感触，现在再想想，真的触目惊心。
“贪如烈焰，不遏则燎原；欲如洪水，不遏则滔天。井底之泉虽不盈满，却能每日汲用，贪奢无度，纵四海亦不足。”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凡俗之人所青睐的精工细作的装饰物。例如白玉镶金雕花发簪，碧玉手镯，满天星的头饰，无一不是巧夺天工之物。陈云生将自己需要的东西尽皆收纳在纳虚戒中，将不需要的东西放到另一处纳虚戒中。
走出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经过昨夜的一场雨，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吸入胸臆之中，感到颇为舒服。想到自己杀了一个穷奢极欲的人，陈云生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
西厢房的房门打开，白木容一身布衣，迈步出门。虽然衣着简朴，却无法掩饰女子的妩媚和明艳。陈云生昨天看了数位美女，但是若论美丽，没有一个及得上白木容。
看到陈云生傻傻地看着自己，白木容朝他浅浅一笑，既不招摇，也足够礼貌，这当然是从那些女训的书籍中学来的。但接下来的几句却尽显蛇女泼辣的本性，“怎么了？我脸上什么东西了吗？看的这么用力。”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看什么？傻傻的，和三头臭蛇一样的眼神。”白木容说道。
“对了，我有些东西要送给你。”陈云生随手拿出一个纳虚戒，丢给白木容。
女子不以为意地接了过来，口中嘟囔道：“你那能有什么好东西，除了破书就是烈酒，上次找你要一瓶香水还嫌贵没买，真是的……噫！这就是传说中的散花天女头饰吗？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嘿嘿，居然还有一枚双飞燕式的指环，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真是的，居然知道人家喜欢的样式。”
白木容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双眼弯成了新月形，长长的睫毛上都带着笑意。她一边说，一边将珠花和项链戴在身上，真是珠光美女，相得益彰。
看到白木容露出小儿女般的笑容，陈云生也颇为得意。这时候东厢房的门开了，尉迟雪缓缓从门中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显然昨天晚上没怎么睡。这时候何望川和方明兰也从前面回来，看到大家都凑在院子中，不由得停下脚步，端详着陈云生，以为他们在商讨重要的事情。
尉迟雪冷冷地说道：“怎么这么巧啊，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陈云生看着众人，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事情，今天心情不错，不如大家喝上一杯。”
“好啊，好啊，好久没喝过啦。在家的时候被师父他老人家限制，终于能够自由了。”何望川高兴地说道。
尉迟雪伸了一个懒腰，懒懒地说道：“无所谓，反正我没什么事做。”
白木容双眼眯起，笑容可掬地说道：“喝酒好啊，看在你送给我那么多好东西的份儿上，就陪你喝上几杯吧。”
方明兰蹙眉说道：“师叔，喝酒我不在行，不如我去帮着赵掌柜照顾生意。虽然这两天门可罗雀，但是以备万一。”
陈云生点头同意，剩下三人统统来到他的房间。四人坐在一张大八仙桌前，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坛果酒，这坛酒是当年易小芸酿制的，不是很容易醉人，味道却不错，含有淡淡的果香味。
白木容拿来四个细瓷盏，放在四个人眼前。陈云生将摊子的蜡封开启，一股馥郁的果香顷刻便弥漫在斗室之中。他伸出两指，头颅大小的坛子居然自己飞了起来，平平地来到众人面前，将杯中的酒满上。
他端起酒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为了大家都还活着。”

第六十三章 黑暗中的往事
陈云生双眼微红，看着对面同样红着眼睛的尉迟雪，两人杯中的酒打着旋，桌上那坛酒已经过半。何望川已经烂醉如泥，瘫软在桌子上。白木容喝了两口之后，推说自己有事，便回屋子端详那些精美的饰物去了。
和尉迟雪喝酒，陈云生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没有过多的话，端起酒盏，热辣的液体划过喉咙，流入胃中，灼烧着身体，刺激着灵魂。看了看还剩一小半的酒坛，陈云生说道：“你是否还有量？酒还有不少。”
“来啊。”尉迟雪简短地答道。在他的生命中，可以没有朋友，但是不能没有酒，自从自己的生命转向黑暗，这便是他祛除内心寒冷的唯一方法。
陈云生默默将两人的酒满上，率先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一股灼热的灵元在身体里激荡不尽，饶是他体内灵元的数量是普通金丹初期修士的数倍，面对这种强烈的灵气冲击，也不由得微微蹙眉。
尉迟雪并没有举杯，只是看着杯中的清亮的液体发呆。陈云生突然喉头涌起一句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天夜里，你杀那些斧头帮的帮众的时候，内心是怎么想的？”
尉迟雪并不作声，四周一片死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陈云生，嘶哑地说道：“我什么都没想。对于这些畜生，这样的惩罚是轻的。这些年轻人内心不存在敬畏，需要用这种手段让他们知道，就算天罚来的迟了一些，却总归要来的。有倒是出来混，总要还的。”
“难道你的内心就有敬畏吗？”陈云生眯着眼，注视这尉迟雪，并不在意对方眼中流露的如刀似剑的锋芒。
“我嘛，”尉迟雪端起酒盏，将其中的残酒喝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我已然彻底的遁入黑暗，自从做了杀手的那天，就放弃了所谓的信仰，当然我会用我的来生，亦或是灵魂来洗刷今世的罪孽。”
“你有没有杀过无辜的人？”陈云生接着问道，言语犀利无双，直刺尉迟雪内心。对方看了他一眼，不再做声，而是又喝尽了一杯酒。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在七岁那年。杀死的人是我的亲哥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盯着我的眼神，死死的，最后一点生气从他的眼中流逝。我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尉迟雪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讲诉别人的故事。
“我不相信一个七岁的孩子会杀人。”陈云生沉声说道，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为什么七岁的孩子就不能？只要有杀心，任何人都能杀人。需要我向你证明吗？”尉迟雪冷冷地说道。
“不需要。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该死。”尉迟雪阴着脸喝了一口酒，“我出生在山岚大陆之南一个被称作苍穹之角的地方。那里除了山就是山，而我住的村子就在一座高山的山巅。村子常年与世隔绝，很少有人来，当然也少有人下山。这一切都随着一个事件改变了，在村子的附近发现了十分稀有的破空灵晶矿。”
“随之而来的是一群号称对这个地域有管辖权的修士，接下来又来了很多其他修士，他们整日在村子附近激战，就连村口的土地都被染红了。”尉迟雪两眼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
“然后呢？”
“最后一个实力强大的组织击败了所有人，统辖了村子和那处贫瘠的矿脉，可战争结束并不表示我们又能过上昔日的平静生活。那个组织让所有村民发誓效忠他们的领袖，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让所有年满十五岁的男人都去挖矿。虽然挖矿可以获得为数不多的粮食，但是他们面临的危险却很大。”
“由于那个矿脉过于贫瘠，所有人只能在深入地下百丈的地方挖掘，暗无天日的生活恐怕只是人们抱怨的最小原因。那么深的地下有很多危险的东西，虫子，怪物，还有很多塌方、透水以及可以点燃的气体。人们越来越焦灼，原本平和的村名开始聚在一起商量自己的命运。是的，他们准备反抗。”
“刚开始，他们的抵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没有暴力，只是默默的抵制。对方不可能杀掉所有人，他们只有为这些矿工提供更安全的环境。为了应付黑暗中的危险，有几个修士丧命了。这惹怒了一位矿上的官员，他认为修士是不应该为了这种事情丧命的。”
“对方采用了新的策略，开始逐个击破，一个个的威逼利诱。这是致命的，他们承诺，只要揭发出这场行动背后的组织者，就能够不用下矿，过着能见到太阳的生活。村民们都很团结，他们的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说到这里，尉迟雪叹了口气，沉默了半天。
“最后有人告密？”
“是的。那是一个例外，但是这个例外却毁掉了所有人，他就是我哥哥。他检举了我父亲，从而获得了整日待在地面的权力。人们坚守的思想防线彻底崩溃，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揭发别人，以获得那为数不多的权力，人世间最丑陋的一幕却真实的发生在一个平和且古老的村子。我曾经看到一个儿子为了获得这种权力，将自己的父亲活活勒死。那种黑暗是你不可能想象到的。”尉迟雪声音发颤，这种回忆对他来说并非什么乐事。
“可你又怎么杀的了你的哥哥？”
“目睹了一切仇恨，我决心杀掉他，当年我只有七岁。借着夜色，我摸进了那个只有揭发者住进去的吊脚楼。那天乌云闭月，天阴沉沉的，由于乌云太重，天空中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他们晚上刚刚喝过酒，睡的很死，我进入屋中他们都没有发觉。你不知道，杀掉他们有多么容易。我用一柄竹刀挨个刺入他们的喉咙，鲜血奔涌，沾满了我的双手和衣衫。”尉迟雪脸型有些扭曲。
“杀完人，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从村子里逃出，从那条险峻的无以复加的天堑逃下山来，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肋骨都摔断了三根。本以为会在流离中死去，可是我却坚强的活了下来，如同一根苦艾草。”
“那你又怎么会来到青洲？做了暗鸦的刺客。”陈云生问道。
“这又是一个冗长的故事。今天就不说了。前些日子斧头帮的人让我又勾起了那段不堪岁月的记忆，所以我动手的时候也表达了个人的一点愤怒。”尉迟雪摆弄着细瓷酒盏，心不在焉地说道。
陈云生长吁了一口气，说道：“换做谁恐怕都要那么做。你的故事很黑暗，不过好在那段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尉迟雪目有深意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下山之后的日子并不黑暗？”
“当然。如果还是那般凄苦，相信你早就失心疯掉了。”陈云生喝了口酒说道。
“也许吧。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个极偶然的机会我入道了。你可以想象，一个小小年纪，行走于红尘俗世之中的道者手下会有多少亡灵。那些欺辱我年幼，妄图打我注意的人都被杀了，我二十岁的时候已经是满手鲜血了。”尉迟雪徐徐说道。
陈云生打了一个寒战，对面这个高瘦的青年和自已一样，都是被迫杀戮，但是路子却黑暗的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还能保持一份平静之心，着实不容易。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同意你之前说的一句话。”尉迟雪端起满满的酒盏。
“哪句？”陈云生蹙眉问道，同样也端起酒盏。
“为了我们还活着。”尉迟雪一饮而尽。
陈云生踌躇一下，也随他喝了下去。
“帮我灭了西凉国，无论时间是否到了五十年，你都可以自由。”陈云生突然说道，因为尉迟雪的坦诚，他感到两人之间的隔膜渐渐消融，他可以把对方当做一个兄弟来看，就如同诸葛靖宇。
“你没有在我身上种下任何禁制，对于此我感到很讶异，对我来说离开和背叛很容易，几乎比喝掉这盏酒还容易。但却会留下一个心结，让我和曾经那些被杀死的揭露者如出一辙。我会好好守护你五十年，除非我死了，或者你死了。”尉迟雪认真地说道。
这时，屋门突然被推开，方明兰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何望川烂醉，少女脸上不由得显出几分怒意，她看着陈云生说道：“师叔真是的，知道这小子没有酒量还让他喝，看看都醉成什么样子，恐怕道基都散乱了。”
看着女子薄怒的样子，陈云生笑着说道：“明兰不用担心。酒量都是练出来的，我第一喝的时候还不是一样烂醉如泥。这酒中蕴含着不少灵气，对修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要不你也来点？”
方明兰嫣然道：“师叔莫拿明兰寻开心，我可消受不起。门外有人说要找你，我看他生的凶恶就没让他进来，要不你出去看看？”
陈云生一愣，看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酒坛子，说道：“今日已然尽兴，就散了吧。”

第六十四章 诸葛靖宇的来信
来到门外，陈云生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人，此人生的满脸横肉，颌下密密麻麻的络腮胡子，硕大的鼻头，脸上有一条横贯左眼的伤疤，看上去有些眼熟，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还没等陈云生说话，那个人首先过来见礼，行的礼仪十分古怪，单膝跪地，居然给陈云生磕了一个。
“你是？”陈云生诧异地问道。
“怎么？几个月不见，老大不认识我了？我是老黑啊。”大汉笑着说道。
“黑断肠？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陈云生更加诧异地说道。
“嘿嘿，到了什么地方要按照什么地方的规矩行事。临行的时候，金芙蓉帮我该了一下妆容，能够令老大无法认出小子，看来那个丫头的手艺还不错。”黑断肠大咧咧地说道。
“进屋说话。”陈云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黑断肠一起走入屋中，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正是穆武和宋小顺，刚才两个人在街口放风。变化最大的还是要说宋小顺，当年他是毒龙帮中第一个投靠陈云生的人，当日只有炼气中期的修为，现在已经俨然到了炼气后期，速度之快令人惊异。
三人来到了内堂，各自坐下，陈云生首先说道：“黑断肠，太白峰的情形变得如何？天禄门有没有到山上滋事？”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黑断肠神秘地笑道：“当然来了，他们怎么会不来，不过都被击退了，最惨的一次居然丢下几十具尸体。诸葛老大的手段很强，几个月间把我们这些散兵游勇训练的兵强马壮，操练起战阵生威震天，比起之前的战力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当然少不了曹锟那小子炼制的法器。对了，那批司天阁的战甲真的很好用，虽然沉了一些，但是普通的飞剑很难刺破，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黑断肠越说越兴奋，如同劫掠了无数灵石表现出的表情。
看他这样的表情，陈云生一颗悬着的心逐渐放下，他又问道：“这次你来天水所为何事？”
黑断肠正色道：“当然是来购置一些炼器的材料。天穹山脉虽然产出丰富，但是架不住曹三那个疯子，整日要这要那，被他缠的没办法，诸葛老大才令我到天水城的市坊转转，购买一批炼器用的材料。顺便给您带来一封信。”
黑断肠将一封黄皮信封放在陈云生手中。陈云生飞快打开封条，露出一张二指宽的细长字条，他不由得哼了一下，暗道，诸葛靖宇这厮还这般小气，写信也不知道用一整张纸。
看到信笺的内容，陈云生鼻子更是气歪了，原来信中说道，令他负责黑断肠这次采购的所有灵石开销，陈云生拿捏了一下信中措辞的语气，心想这信八成和金芙蓉有不小的关系。
在信的末尾处，诸葛靖宇要陈云生最好能和黑断肠一起回太白峰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但并没有透露事情的内容。陈云生焚去信笺，看到黑断肠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好似自己欠他几万块灵石一般，便黑着脸说道：“你看什么看？”
黑断肠不要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老大是不是和我一起去一趟市坊，嘿嘿，出门的时候金掌柜并没有给我灵石，说是要找你要。”
“哎，你还真实在。好吧，我们一起去吧，你知道市坊在什么地方吗？”陈云生无奈地说道。
“据说在城西，似乎叫做万宝大市。”黑断肠脱口而出。
“看来你对这里还挺了解。不过现在万宝大市已经结束了，明面上的修行者市坊已经找不到了，如果现在想要买东西，只能去城北的千宝巷，那里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无阻地出入。”陈云生说道。
“好吧，那就去千宝巷，老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们赶紧出发吧。”黑断肠急匆匆地说道。
“不忙。”陈云生摆手说道。他让黑断肠在房间内等待，自己则来到了尉迟雪的房间。看到从没有主动来拜访过自己的人突然出现在房门口，尉迟雪感到有些讶异，一双炯炯的眼睛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人。
陈云生拿出一个窄窄的卷轴，交给尉迟雪，说道：“今日之后，这里恐怕就只剩你一人了。我要回太白峰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这段时间内，你小心行事，如果有机会，继续除掉这个卷轴上的人。我会找另外一个人帮你，不过我并不信任他。”
尉迟雪接过卷轴，蹙眉说道：“既然不信任，那何必再找他，我一人就够了。”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他的人你尽可以用，不用不是浪费了吗？有些时候一个人总归有些单薄。还有，荼蘼巷的人暂时可以依靠，如果有了实不可解的事情可以去找他们。”
尉迟雪点了点头，目送陈云生出门，临到门口，陈云生又转过身来，认真说道：“不要丢了性命。”
尉迟雪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辞别尉迟雪，他又来到白木容的房间，只见女子头上插满了珠花碎玉，颈上挂着三条项链，双手带着二十几个戒指，一身珠光宝气，却也俗气到了极点。看到陈云生来了，女子一脸淡然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这样可好看？”
陈云生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使劲点了点头，说道：“你收拾一下，我们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一炷香之后我在门外等你。”
“这么快就要走啊？”白木容一脸不情愿地说道。
“暂时离开而已，离开太白峰已经半年多了，是该回去看看了。”陈云生催促道。
“看在这么多珠宝的份儿上，本姑娘就随你走一趟吧。”白木容略带刁蛮地说道。
陈云生无奈摇头，退了出来，叫上黑断肠和何方二人，来到前厅。虽然上次那件事情经过了几天了，但是客人却是寥寥无几，赵瑞闲的开始打瞌睡，口水将账本阴湿了一大块。
黑断肠突然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不客气地吼道：“掌柜的，来客人了。”
赵瑞吓的跳起多高，桌上的笔墨和账目到处横飞。黑断肠嘿嘿直笑，跳出门外。陈云生来到满是惊恐的赵瑞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道：“赵掌柜，别理他，我远房的一个亲戚，平素爱恶作剧惯了。这里有些银两，应该有应付日常的需求，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掂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银两，赵瑞的双眉凝成了一个疙瘩，“老板什么时候回来？这些银两太多了，足够我们不做生意撑上一个三五年的了。”
“最多半年，我一定回来。你要多保重。”陈云生拱手说道。
赵瑞依依不舍地望着这个将自己挽救于苦海的年轻人，看着他消失在大门之外，虽然门外阳光耀眼，却丝毫照不到他的心中。
“多好的人啊，愿啸天古神保佑你。”他默默地念叨着。
何望川和方明兰没有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在门口无聊地踢着石子。陈云生和黑断肠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太白峰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穆武和宋小顺则警觉地观察着四周，和当年的散漫完全不同。陈云生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这里是东城，天水城秩序最差的地方，就连司天阁的修士也懒得过来。”
穆武低声说道：“回老大，我在太白峰是捕风司潜龙卫甲队队长，三个月来我一直这样警惕。实在是放不下，已经习惯了。”
宋小顺也说道：“我是甲队的队副，刚才经过这里的时候遇到一队修士，在茶馆附近鬼鬼祟祟，就警觉了一些，总归不是坏事。”
陈云生点头道：“看来诸葛靖宇真是教人有方，你们做的很好。只是潜龙卫又是什么东西？”
穆武嘿嘿笑道：“潜龙卫不是东西，而是一个部门，直属于捕风司下，负责探听，密谍等事情。除了潜龙还有一个部门叫做阴夔卫，职责和我们差不多，只不过还包括一些暗杀之类危险的任务，我们修为低，只能在潜龙待着。”
“巡风司难道做的就是探听，谍报，以及暗杀这类事情吗？”陈云生问道。
“是的，捕风司做的就是这类事情。其上就是巡天院，专门负责战斗方面的事情，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其作用就如同司天阁之于西凉国一般。”宋小顺在一旁补充道。
“哦？那么除了捕风司，巡天院下满还有什么其他司部？”陈云生现在一心充满好奇，诸葛靖宇天马行空的想法令他兴奋不已，这样一来，天穹派真的如同一只军队。
“具体的安排，老大回到太白峰一看即知，再多的我们也了解的不清楚，不敢妄语。”宋小顺严谨地说道，在捕风司这些日子，最先接触的东西就是严谨和精确。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香风袭来，白木容一身布衣来到众人面前。陈云生看到女子已经将那些华而不实的装饰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一根小巧的珠花插在发髻，显得既雅致，又清新。
“走吧。”陈云生挥了挥手，一行人沿着一条朝北的土路，向北城行去。

第六十五章 有价值的人
天水城北城是西凉国的商业中心，虽然城西是小商人云集的所在，但是城北却是正经八百的坐商的地盘。经过一道内城墙，陈云生一行来到了城北，这块充斥着金钱，灵石，以及诱惑的土地。
不似南城那般庄严肃穆，不如西城那样灵活自在，不如东城的下里巴人，城北巍峨挺立着不少高大的建筑，而这些建筑的主人就是西凉国，乃至青洲都赫赫有名的商人。
商业构成了北城所有要素，这里的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享受暮春的阳光和温暖的风，因为没有时间。无数商队经由北门，上官道，去往冷月国，毗卢国，章邯国，甚至远在东海的灵阳国。
在商队之中充斥这不少修行者，他们放弃飞遁，混杂在队伍之中，充当保镖的角色。但是这种人的修为一般不高，大多没有结丹。
当然还有很多富商巨贾，他们本身就是修行者，这种商队多有一队修士构成，往来于青洲各地，运送物品。如果说青洲大陆如同一个人，这些商人便是输血的管道，将血液运送到身体的各个部分。
虽然陈云生没有来过千宝巷，但是从游龙帮得到的简单资料上，很容易找到了一条奢华之极的巷子。和万宝大市的亲民不同，这条巷子则显得高高在上，巷口有两个身着铜甲的卫士，都有炼气后期的修行，从甲胄的样式上看，并不是司天阁的人。
陈云生走到巷口，却被两人拦下，其中一个微胖的人说道：“能进这条巷子的人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免进。”
陈云生还没说话，黑断肠有些忍不住了，他刀里来，剑里去，做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黑市不知道去了多少，却没有见到这种无理的规矩。这其实也有情可原，毕竟他去的地方都是上不得层面的龙蛇混杂之地，和这里的档次差了很多。
“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胖揍你们一顿算不算？”黑断肠凶狠地说道。在他的字典里，胖揍属于最轻的惩罚，这也是在诸葛靖宇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才变得收敛了很多，若是换做平日，早就飞剑伺候了。
那位铜甲卫士向后退了一步，手放在腰下的剑柄上，冷冷说道：“就算阁下杀了我，恐怕也进不来这个巷子，司天阁会好好招待你的。”
“哦？我倒要硬闯一下，看谁能够挡得住我。”
黑断肠身子一晃，已然突入巷子。等两个卫士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第一座楼阁的门口了。他是金丹中期修为，和两个尚处在炼气期的修士相差十万八千里，突破两人的防御，实在是易如反掌。
就在黑断肠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从阁楼敞开的大门中飞出，三道金光直挺挺刺向他的面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黑断肠双眼挣得大大的，眼睁睁看着三柄飞剑就要将自己的头颅斩下，身体虽然已经向一旁跃去，但是总是慢了那么一点，他的瞳孔缩到米粒大小，心中已然在等死了。
突然三柄飞剑的飞行轨迹轻微起了变化，划着黑断肠的鬓角扫过，一道深深的血痕留在他的脸上，鲜血瞬间淌下，将半边脸染的一片血红。
黑断肠顾不得疼痛，急忙朝巷口跳来，三窜五蹦来到陈云生身后。他知道自己能够侥幸逃命全亏老大的神秘伎俩，否则那三道飞剑怎么会硬生生的偏转。
三道金光如鱼一般射回了阁楼，一个中年人阁楼中走出，眼中透着一股疑惑。两名卫士赶忙来到中年人身前，躬身施礼道：“见过前辈。”
中年人挥了挥袖，让两人退到一旁，他一人来到陈云生的面前，距离对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中年人沉声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莽汉，不知道千宝巷的规矩吗？”刚才一招他率先下了杀手，却被对方破解了，自己在声势上不由得馁了一筹。
陈云生不动声色地说道：“还真是不知道，请阁下明示。”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一遍，想要进入这里必须具备一个条件，就是向我们证明你是有价值的，这里不欢迎那些拿着半块中品灵石当宝贝的苦哈哈进入。”中年人言外之意中的讽刺十分明显。
“多少灵石才能证明我们的价值。”陈云生蹙眉说道，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一万块下品灵石起。”中年人迅速答道。
陈云生纳虚戒中拿出了十枚金光闪闪的上品灵石，都是上品灵石中的极品，四周的灵气骤然提高的一个档次。那十枚灵石上闪烁的金光犹如是个小太阳一般。
中年人脸色变得有些僵硬，虽然他十分不愿承认陈云生的资格，他不得不点了点头，指着身后的一扇大门说道：“你们已经证明过自己的价值了，请进吧。再声明一遍，不能在千宝阁中滋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云生笑了笑，带着一行人走入大门。黑断肠有些不忿，狠狠瞪了一眼姓杨的修士，对方出手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修为，他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和黑断肠相似，但是贵在出其不意，一击得手，好悬没把这位贼枭一剑斩了。他在邙山的时候何时曾吃过这样的亏。
走入阁楼，陈云生惊奇的发现，所有台阶都是向下的，原来千宝阁真正的卖场是在地下。虽然在地下，可是墙壁上的莹石将台阶的每个角落都照的透亮，穿过一层水晶帘子，陈云生来到了最上层的市坊。
这里的环境明显要好过万宝大市很多，每一个摊位的拐角处都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作为导购，摊位的装潢也十分考究，不同的灯光起到了绝佳的效果，令这一层显得流光溢彩。
来这里的人穿着讲究，一般都穿金戴银，男人多半佩玉，女子多半带着繁复的头饰，陈云生转身看了看白木容，心中暗道，还是朴素一些的女子看着顺眼。
他来到一个妙龄女子身旁，微笑问道：“我们想要一些大宗的炼器材料，不知道在这层能不能找到？”
“炼器材料不在这层，这里卖的都是成品的法器。地下二层卖一些炼丹的材料，地下三层才是炼器的。您要是大宗采购，建议直接到地下四层，那里全都是大商户的直销，量大价低，最适合您。”女子温柔地说道，并没有因为陈云生衣着寒酸而有丝毫瞧不起。
根据女子的提醒，陈云生等人跳过了二层和三层，直接来到最底层。随着一扇巨大的铜钉大门开启，一个黑漆漆的空间呈现在众人面前。
陈云生每走一步，都仔细探查着地面，从元磁反馈的情形看来，地面的坚硬程度超乎他的想象，也就意味着一旦发生冲突，想要用土遁逃命，势必登天。
底层的空间狭小，到处都是细长的甬道，如同一个古墓，甬道的墙壁上雕刻着不知名的花纹，就连凹槽中用来照明的东西都和上面有所不同，这里用的是流明符。
又行了几步，一个妙龄女子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女子轻笑道：“诸位止步，需要证明你们的价值才能进入后面。”
何望川不悦道：“刚才进门的时候不是已经证明过了吗？为何还要证明。”
女子温柔地说道：“满足那个价值的人只能停留在上面三层，真正进入本层的还需要再次证明您的价值。”
“需要多少灵石才能进入？”陈云生问道。
“一百万起。”女子轻松说道。
“一百万！起！”
黑断肠率先喊了出来，他并不是没有见过灵石的人，但是经营了半辈子也就存了百万灵石，若让他带着灵石满世界乱跑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女子如同看乡巴佬一样看着黑断肠，眼神中透出了一丝不屑，令盗枭十分不爽，若不是脾气收敛了很多，早就动手了。
陈云生没有废话，从无名指上撸下一枚戒指，丢了过去。女子接在手中，放在额头片刻，脸上浮现出恭敬的神情。她双手将戒指奉上，一面客气地说道：“诸位里面请。”
有穿过一扇厚重的铜门，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穹顶是圆弧形的，正中吊着一盏莲花灯，白色的灯光如同凝质流淌在空间之中，驱散任何的黑暗，大厅显得一片圣洁。
在大厅的四个角落，有四扇洒金大门，这些大门半开半闭，透过强光，可以看到里面坐着一些年轻人，虽然是男人，可容貌堪比女子。
少女指着四面大门说道：“这四家商贾是整个震旦最富有的四家，东边这家叫做皇利，西边这家叫做西亭，南边叫做藏拙，北边叫做宝丰。这四家的财力无双，你们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在震旦就算皇族，也没有谁敢藐视他们。”
陈云生听到少女提到震旦两字，便感到这里的不寻常，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世界的名字，虽然女子的修为低微，但是见识却不浅。

第六十六章 宝丰商行
“我们要购买一些炼器材料，依你之见，去哪家比较合适？”陈云生问道。
“寻常的材料最好去宝丰商行。如果要找稀奇古怪的东西，去藏拙最为合适。皇利和西亭经营的都是上品之物，估计和你们的要求不符。”女子直言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率先向北边走去，一行人也跟了上去。推开大门，屋内的陈设古朴而有典雅，一个年轻人来到陈云生的面前，和气地问道：“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陈云生看了看黑断肠说道：“曹三有没有给你一个单子？如果有，就拿出来吧。”
黑断肠麻利地逃出一个发黄的卷轴，看到他拿出的是卷轴，陈云生心中不由得一沉，心道这个曹三难道要狮子大张口？他开始担心自己纳虚戒中的那点灵石了。从灵阳国盗取的灵石都给了金芙蓉，用于支付天穹派重建的费用。而自己身上也只有从皮休那里盗来的一百万块下品灵石。
当他的目光扫过清单之后，暗暗放心了很多，原来单子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普通的练气材料，例如赤铜，玄铁之类，有少量的秘银。陈云生当日并没有把从奎雄那里盗来的战略资源留给曹三。
并不是不信任对方，而是担心他随意挥霍，因为他对曹三天马行空的想法太了解了，如果将数目如此巨大的一笔资源丢给他，难保他不造出来一座金属宫殿才怪。
除去这些金属，所需要的还有一些灵晶，例如紫水晶，光云石，云母晶，黄晶石，青绿玉，虽然这些魔晶的造价不菲，可是毕竟需求的数量不多，应该花不了太多灵石。剩下的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比如苍穹鸟的头骨，噬金兽的长角，鬼蝠的妖核之类。
陈云生将清单中的金属划掉，然后递给那个年轻人，对方熟稔地拿过一个金色的小算盘，手指轻轻一挥，那个算盘自动拨动起来，端的快捷无双。不一会儿青年抬起头来，朝陈云生笑道：“一共需要下品灵石五十一万三千块。”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不过年轻人马上有泼来一头冷水，“不超过一百万的订单我们不接，抱歉了。”
黑断肠又打算发作，被何望川拦住，在一旁隐忍了半天，最后气哼哼地走到了大厅之中。陈云生蹙眉说道：“不如这样，将这份单子上的物资加倍供给，这样就正好满足你们的要求了。”
年轻人嫣然笑道：“阁下真聪明，看在你这么聪明的份儿上，我给你一个九八折，收您一百万算了。”
陈云生感到口中发苦，九八折也算折扣，这家店的确够小气了。只听青年接着说道：“不知道您需不需要护送服务，这么大一笔资源，任谁都难免红眼，恐怕不等您到达目的地便被人抢去了。”
“护送服务应该不是免费的吧？”何望川突然问道。
“您真聪明。”青年满脸笑意地说道：“我们按距离收费，一百里为单位，如果您住在西凉国内，那么最贵不超过货物的两成。如果在灵阳国，那么我奉劝您在那里采购这些物品，本商号在青洲各国的国都都有分号。”
“除了护送还有没有其他服务？”沉默了许久的方明兰突然问道。
“当然还有，”年轻人语气越发温柔，“我们有商品保值服务，在护送的基础上，如果你们的商品被盗抢了，我们全额赔付。当然这项收费稍微贵上一点，再要原有货品的基础上再加上三成。”
“这简直是抢钱。”何望川喃喃说道。
“这些是增值服务，并非抢钱，我们宝丰商行的信誉极佳，说到做到，很多客人都选择其中的一两项，毕竟长路漫漫，谁知道有什么危难。”年轻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备齐这些东西需要多久？”陈云生问道。
“一炷香的时间。”年轻人轻松说道。
陈云生感到惊异，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犹有不信地问道：“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足矣。你们是在这里等待，还是我派人送到府上？”
“在这里等待吧。”
年轻人打了一下响指，两个身穿古朴的少女端着一盘浆果，和一个茶盘走了过来。她们动作娴熟地为每个人斟上茶，然后退下。
年轻人已经将一份清单抄好，他将那份单子丢到身后的一个黑色管子中，然后在管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一阵窸窸窣窣的震动从大地中传来，如同无数虫子在爬，令众人一阵心悸。
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云生随便聊着，他好奇地问道：“不知道贵客来自哪里？如果方便向宝丰透露您的信息，我们会为您办一张商友卡，以后在来宝丰购置货品，能在原有基础上再打九九折。”
没等陈云生说话，一旁的何望川不悦道：“你们的折扣能不能大一些，别总是和九沾边。”
年轻人也不着脑，笑嘻嘻地说道：“宝丰经营的是大宗商品，价格本来就已经低了普通商铺很多，不信你可以去三层瞅瞅，看看那些奸商是怎么哄抬物价的。能够便宜九八折已经不少了，你想想，一百万的货物就是两万块灵石！”
方明兰突然说道：“如果我们在别家商号发现比你们便宜的货物怎么办？比如在藏拙。”
“别提藏拙，在本店请不要提及其他三家商号。”年轻人言语中有些不悦，“宝丰所突出的是增值服务，并不是最低价格。我敢保证，其他商号一定没有送货上门的服务，没有货到付款的服务，没有货物保值的服务。”
“但是这些服务也都不是免费的啊。”方明兰没好气地说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宝丰自然也是这样，请不要因为多付了灵石而感到懊恼，当您面对空空的纳虚戒或者是锋利的飞剑之时，您才会想到这些服务是多么贴心。”年轻人具有诱惑的嗓音回荡在房间中，陈云生感到耳朵有些麻木。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大地又发出之前的震动声，如同百足虫在爬，一个闪射光芒的戒指突然从黑色管道中跳了出来。接过戒指，年轻人将它放在额头，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他满脸笑意地将戒指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托盘中，看着陈云生说道：“该付钱了，阁下。”
“我能不能先看货？”
“当然可以。”年轻人大方地将戒指递给陈云生。
陈云生神识探入戒指，只觉得一层层，货架上面，码满了很多放着幽光的晶石，还有不少西奇怪的东西。大致检查了一遍，发现东西没有什么问题，陈云生才从手上取下戒指，递给对方。
年轻人依旧把戒指贴在自己的额头，半晌之后，他的脸上泛出一丝奇怪的神情，但是很快就散去了，但是在场却有很多人注意到了。首先就逃不过陈云生的眼睛，其次方明兰也发现了其中的怪异，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宋小顺和穆武也感到有些不对头。
年轻人笑着说道：“没错，这里有一百万块下品灵石，诸位不妨在这里多待上片刻，待小人为您办上一份商友卡。”
说着他站起身来，打算走到那个黑色管子面前。年轻人的想法是朴素的，但是身体却如石头一般无法移动，他突然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陈云生，眼神中透过一丝恐惧，但是口舌却丝毫不乱：“阁下要做什么？”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打算做什么？”
年轻人强作镇静道：“我打算为你们拿一张卡片，别无他意，如果你们不愿意就算了。”他缓缓地举起双手，走回自己的位置。
陈云生点头说道：“年轻人，如果你打算多活些日子就别出声。即便你是震旦四大商行的一员，整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我想要杀你，量你也无法逃脱。”
年轻人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嘴上却从容地说道：“阁下的话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陈云生嘿嘿笑道：“不明白最好，我出手算是客气的了，如果让我身后这两位出手，恐怕你早就没命了。”说罢他指了指穆武和宋小顺，两人对年轻人呲了呲牙。
看到大家都准备好了，陈云生低声说道：“我们走。”
此时就算反应有些迟钝的何望川也明白其中定有猫腻，一行人匆匆离开，一语皆无，随着众人走出千宝阁，陈云生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方明兰问道：“刚才谈的好好的，为什么那人会突然变色？难道你的灵石有问题？”
陈云生苦笑一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赶紧走，如果不出意外，那个小子已经将我们的行踪禀报司天阁了。”
一行人不敢耽搁，沿着大路一直向北，北门并没有太多卫士守护，而且对于出城之人盘查原本就比较宽松，他们并没有遇到多少困难便轻松出城。
陈云生匆匆拿出穿云舟，招呼大家上舟，可就在这个时候，南城方向飞起数道光华，急匆匆向这边飞来。暗道不好，陈云生急忙操纵穿云舟向东边飞去。

第六十七章 追与杀
五道遁光的速度极快，五人的修为应该不止于筑基修士，在他们身后还有数十道遁光，急匆匆地跟着，满天灵光席卷起一阵气浪，吹得白云支离破碎。
陈云生的穿云舟速度更快，在云层中飞，在树梢上飞，迎着阳光飞，披着朔风飞，一道白色的云迹拖在舟尾，并且发出极其刺耳的破空声。
“你知道那个小白脸会告密为什么当时不杀了他。”白木容不解地问道。
陈云生苦笑一声，说道：“杀了他恐怕我们连地下都出不去。那个地方如同一个闷葫芦，四周的岩石坚如钢铁，无法借土遁逃出，还有无数重法阵伺候，你前一息杀人，后一息就会被分尸。”
“他为什么会突然禀报司天阁？我感觉他的态度是骤然起了变化？”方明兰蹙眉说道。
“应该是那些灵石的缘故。那些灵石中还带着一些杂质是从直接从矿脉中挖出来，没有经过处理的。能够拿到这些灵石的人，只有司天阁的人。还有就是，那些灵石是昨天晚上我在一个司天阁修士的家中取走的，估计被他们发觉了。”陈云生有些郁闷地说道。
后面的遁光出现了明显的分化，飞在最前的还是那五道灼灼的光芒，而后面几十道光芒已经被甩出去很远了。而五道光芒和陈云生的穿云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陈云生蹙眉看了一眼，暗道：“看来这场战斗是在所难免了。”
“师叔，可不可以把穿云舟的高度下降到林间。”方明兰突然说道。
“为何？”陈云生蹙眉说道，脚下全都是森林，一望无际，下降就意味着速度会受到影响。
方明兰狡黠地笑道：“你别忘了，我们可是会符法的。到了林间自然有应对的符法，让他们找不到我们的踪迹，这样就能摆脱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神念一动，穿云舟斜斜地向地下窜去，由于速度太快，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明兰和何望川对视一眼，两人分别从纳虚戒中拿出十几枚云光闪烁的法符。只见方明兰抽出一张，置于胸前，法符懒洋洋地飘在半空中，如同一朵云彩。她双指点在法符的四周，那道符闪烁不定，不一会消失在空中。
一朵硕大的白云出现在穿云舟的尾部，白色的云朵犹如棉花一般，一坨坨，一块块，将森林覆盖了一个严实。紧接着何望川也驱动了云符，这种法符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唯一作用就是蔽形，高级一些的还有隔绝神识的作用。
他们两个使用的只是普通的云符，能够遮掩灵迹，阻挡视线，并不能隔绝神识。
陈云生则一心操舟，小舟不停在树杈和岩石之间闪躲着。虽然树杈看似柔弱，但是以这么快的速度撞上去，威力比飞剑小不了多少。如此一折腾，速度顷刻间慢了下来。
五名修士遁光飞至，为首一名年轻修士冷笑一声，骈指胸前，指指点点之间，一阵旋风涌起，所谓风起云动，那层层叠叠的云障被旋风卷在空中，还有不少枝叶被一并卷起，反倒为剩下四人开好了路。
四道遁光穿过枝叶斑驳的树林，和陈云生的穿云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何望川看到云符被破，喊了一声不好，急忙掏出两张橙红的法符，法符形状如同一颗心，上面不时闪动着橙红色的丝光。他双掌分别拍在两枚法符之上，符箓瞬间变成两团红雾，下一刻变成了两团火焰，再一刻变成了两道冲天的火焰旋风。
方明兰秀眉微蹙，在何望川施展火符的同时，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枚冰蓝的法符，虽然此时的阳光很耀眼，但是法符一出现，还是令众人感到一丝寒冷。
“中品的冰符？”黑断肠在一旁怪叫一声。中品的灵符的价值需要用中品的灵石来衡量，一枚中品的冰符需要几十块中品灵石，这价格已经颇为不菲了，堪比一件不错的中品法器。
冰符如同冰凌一般融化在耀眼的阳光中，丝丝白雾扩散开来，迅速在四周的树木上挂上一层白霜。一道莹白剔透的冰凌迅速的生长着，如同无根的树，凝在半空中，接下来，第二根，第三个，第四根，足足冒出来数十根之多，冰凌的尖端闪烁着微芒，并且微微颤动着，仿佛野兽口中的獠牙。
火焰和冰凌在同一个空间内存在，这种诡异的画面也只有修行者之间的斗法才能够一见。穆武和宋小顺不停用飞剑斩去迎面刺来的枝条，并且将碎屑打的远远的，这样穿云舟的速度逐渐提了上来。
四名金丹修士被火焰风暴和冰凌挡住了脚步，这时一大片白云袭来，将一大片森林覆盖，他们陷入了一面白雾之中。只要他们稍微往前一步，那些火焰和冰凌如同闻到人肉的鲨鱼一般迅速袭来，惊得四人急忙后退。
四人一边抵挡冰凌碎屑，一边后撤，想要退出那团白雾，可是白雾如有灵魂一般随着四人的离开，缓缓前进，而那团冰凌和火焰也随着白雾一起前进。这时施展风系法术的那个修士飞到四人面前。
他嘿嘿笑道：“区区两枚中品灵符就阻挡了你们四位金丹大修的去路，这说出去可不好听啊，上官落雨这次下了严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前面就算有刀山火海，我们一样要闯一闯。”
一个年轻修士说道：“徐大志，上官老儿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犯得着这么卖命吗？能追到这里我们已经给他面子了，没看到了，再往前就是天穹山脉了，那里仙门林立，去了恐怕就回不来了。”
“赵大亮，你敢再说一遍？既然食君之禄，就要忠君之事，若你敢临阵退缩，看我不在上官落雨面前告你一状，相信你也知道他的倔强，一定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徐大志不客气地说道。
“两位不要再吵，我们齐心合力将这团雾气和冰火驱散，再不动手，他们恐怕就要逃远了。”一个五十岁的修士劝解道。
五人虽然嘴上各执一词，可是行动却整齐划一，姿态抱元守一，双手掐同样的法诀，一团团白色的光雾出现在他们身前，那团光雾越凝越大，最后变得如同头颅大小，无数光点在光球之中飞快旋转，如同萤火虫一般。
五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开！”
那团光球打入密林之中，白雾如同冰雪遭遇烈日，和光同尘般土崩瓦解。光球在浓雾的中央炸开，精纯的能量冲击将冰凌和火焰冲的支离破碎，失去符法的限制，冰凌被火焰的温度融化，瞬间下起一场大雨，噼啪落在林间。
五人再次操起遁光，执着地追去，这么一折腾，他们和陈云生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了十几里。后面一群筑基修士也都各自驾着飞空法器飞至，他们修为虽然及不上前五位修士，但是飞空之时仍然结成战斗队形，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战队。
五人的遁光要快过陈云生的穿云舟，但是十余里的距离却也无法瞬间追上，天空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一声声破空声响彻大地，惊动了不少原本隐匿于森林深处的生物。
陈云生抬起头，看到前方的山岭渐渐有些荒芜，浑然不是暮春时节应该有的景象，嶙峋的怪石越来越多，蛮荒的气息越来越重。山林的暗影中隐藏着一些黑色的影子，它们虽然善于隐匿，却无法逃脱陈云生强大的元神。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于心头，“莫非这里是那个地方？”他仔细打量着四周的山势和树木。
黑断肠的叫嚷声打断了陈云生的回忆，他粗粗的声音极为刺耳，“老大，依我看，不如就在这里和他们决一死战好了。这样跑到何处是个头啊。我们这边有四位金丹修士，两位筑基修士，实力也不比他们差多少。”
陈云生看了看前方的嶙峋山崖，沉声说道：“不忙，翻过这座山梁，我自由主张。”
穿云舟迅速爬升，翻过了一座不低的山岭，前方霍然呈现出一条狭长的山谷。谷中林木云集，阳光无法射入，只能看到一团团层叠交错的树叶，无法看到地面的情形。
陈云生指了指对面的山岭，说道：“诸位去山岭背阴出布防，我来引他们入彀。”
黑断肠是久经沙场，对于伏击一事做的得心应手，当即一拍船舷，身子化作一团红光，没入前方的山梁之后。穆武和宋小顺也各自驾着飞空法器，跟随黑断肠而去。
何望川不愿离去，看着陈云生说道：“师叔，让我在一旁助你诱敌吧。”
陈云生笑笑说道：“你还是去埋伏吧，诱敌有我一人足矣。”
方明兰拽了拽何望川的衣衫说道：“你在这里只能给师叔添乱，随我一起去埋伏。”何望川嗯了一声，驾起自己那件笨重的飞空法器，晃晃悠悠地朝那道山梁飞去。
陈云生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木容说道：“你为何不去？”
女子默默站起身来，轻轻说道：“你要小心。”说罢，化作白光隐去。
这话听到陈云生耳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无暇思考女子心中之意，收了穿云舟，驾起风遁，等待着追兵到来。

第六十八章 恶狼谷
司天阁的五位金丹修士是隶属于巡检司的精锐，金光被撤换之后，这五位修士的待遇也急转直下，过去根本轮不到他们做的事情，现在却被迫亲自来做，形如这次的追捕行动。
上官落雨亲自分兵派将，令巡检司精锐尽出，除了五名金丹修士之外，还有二十名筑基修士，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人。可是任凭他怎么想，也无法想到就在司天阁的眼皮底下，对手居然聚集了四名金丹修士，如果知道敌手的实力如此，上官落雨一定会将卫戍司的精锐也派出来。
徐大志是这五名修士的头儿，虽然没有正式的任命，但是他的修为要高过四人一筹，理所应当地承担了头儿的角色。剩下四名修士都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分别叫做赵大明，程大义，王大善，鲁大智。由于五人姓名中都有一个大字，又被成为司天阁的五大。
五大一字型排开，面对一个孤零零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人。无论从修为或是战力上讲，五个人都有恃无恐的资本，无论怎么打，对方都无法逃出他们的手掌。徐大志有恃无恐地慢慢飞到陈云生面前，像猫捉耗子一般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猎物，仿佛不忍心一下就将他抓住，还要调戏一把，增加一些乐趣。
“你让我们兄弟追的好苦。最好老实跟我们回去，免去皮肉之苦。”徐大志一脸笑意地说道，似乎不是在面对一个势如水火的敌人。
陈云生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看到对方不做声，赵大明在一旁吼道：“兄弟们，快把这小子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一语点破梦中人，五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陈云生围在其中。五大之中鲁大智的个头最低，头脑却最好用，只听他说道：“兄弟们，我觉得这件事情蹊跷，为何这个小子在这里安静的等我们，我不觉得他是因为灵元耗尽的走投无路才束手就擒的。还有就是，刚才分明看到他有几位同伙，为何只剩一人？”
王大善说道：“大智不用太过担心，凭我们五人的实力，就算他们有什么诡计，最好不要施展出来，否则一网打尽。”
程大义在一旁附和道：“没错，一网打尽。”
陈云生看到五人插科打诨，聊得起劲，已经将自己视为砧板上的鱼肉，心中一阵窃喜。他轻轻放出元磁线，悄悄从这些人的身旁穿过，将他们划入作用范围，突然他身子一转，元磁陡然发力，令五人猝不及防，占位不稳，变得七扭八歪，摇摇欲坠。
借助这个机会，陈云生嗖地向地面遁去，同时放开元磁和元神，仔细感知着四周的情形，丝毫不敢大意。五大看到对方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脱，又羞又恼，急忙化身遁光去追。
在山崖上潜伏的何望川大叫：“不好，师叔昏头了，没有把他们引过来，怎么向谷底遁去。”
方明兰在他一旁，用力掐了他一下说道：“你乱叫什么，师叔是什么人，自然有他的想法，岂是我们能够猜度的。”
何望川被她数落了一顿，当即沉默不语，但是一颗心还揪在哪里。
陈云生无法化遁光，单凭御风术毕竟比不了遁光，可偏偏他在空中的轨迹很是怪异，明明能够直线下降，却非要拐上一个弯，从一旁绕过去。赵大明一马当先，他早就看徐大志不顺眼了，这次贪功心切，想要好好表现一下，看到陈云生一个破绽，就急忙出手。
他手臂伸的很长，掌中一道光华闪烁，藏而不露，距离陈云生越来越近，从十丈到八丈，最后再到五丈。他心脏狂跳，只需要再近一点就能十拿九稳地击中对方，如果能手刃这个困扰司天阁很久的刺客自己的地位一定会大有不同，此时金光已经被调离，巡检司司首的位置还空缺。
想到自己日后光辉灿烂的未来，有可能登顶司天阁六卿的位置，赵大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看着陈云生后背的衣襟越来越近，他突然大吼一声，但是这并非放出飞剑的畅快，而是被刺入心扉的疼痛。
赵大明的左上臂居然齐齐地从胳膊上滑落，切口光滑如镜，鲜血还没来得及涌出，骨骼和和肌肉层次分明。下一刻，血涌入注，赵大明被疼痛冲昏了头脑，不辨方向朝身后的密林退去，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谁也无法想到的。
赵大明被分尸了，不规则的尸块凝在空中，下一刻便纷纷掉落，有的挂在树枝，有的跌倒地面，将指头和土地染红，一缕阳光打在赵大明的张开的嘴中，雪白的牙齿反射着一种不真实的光彩。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陈云生心中还是被触动了一下，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在一息之后便支离破碎，造化真是弄人不浅。
看到赵大明惨死，徐大志急忙停下身子，剩下三名修士也都畏缩在他身后。只见他双手在前胸轻轻掐了几下，一层淡淡的青雾弥散开来，在青雾中出现无数细长，晶莹的线，随风轻摆，显得柔顺而富有弹性。一点浑圆的血珠在距离徐大志不远的一条细丝上滚动。
“法阵！”鲁大智惊呼，“这个山谷为何会有法阵，莫非是……”
“没错这里就是恶狼谷。”陈云生冷冷地说道。
四大一阵骚动，王大善忐忑地说道：“大志，我们撤吧，把命丢在这里不划算，听说恶狼谷的狼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没必要为了司天阁拼命吧。”
徐大志哼了一声，虽然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但是一转头，突然看到后面又飘来二十道天光，知道援兵到了。他感到胆气一壮，冷然看着陈云生说道：“恶狼谷有怎么样？在司天阁的面前，所有天穹山脉的修行者都要俯首听命，更遑论几只狼妖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金丝开始微微颤动，两息之后居然消弭在天空之中，那团青烟逐渐散去。一个俊俏的青衣男子出现在半空之中，也不见他御器，更不见他使用五行遁法，却能平平地飘在空中，着实匪夷所思。
“在恶狼谷，我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胆气的话。”青衣男子笑着说道，从他的笑容中透出一股狠戾之气，令鲁大智吃了一惊，他急忙提醒道：“诸位小心了。”
可是一切都慢了半拍，树林中突然闪出十二道灰影，十二个身披紧身甲胄的狼妖从四面八方冲向空中的四个人。十二名已经结了药丹的狼妖在一瞬间爆发出的战斗力足以撕碎一名元婴修士，更遑论四名金丹修士了。
不过徐大志毕竟是见多识广，看到情况不妙，一个眼神闪过，剩下三名修士飞快的聚拢在一起，几道法诀施展完毕，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球。光球迅速膨胀，将四人罩在其中，淡蓝的光晕下，四人的脸色苍白。
十二只狼妖冲到光球近前，露出锋利的手刀，绿芒暴涨，撕扯着光球，发出噼啪的声响。那团光球在狼妖猛烈的攻击之下，光芒越发的不稳定，无数拳头大小的符箓在光球表面流转，忽明忽暗之间，四名修士的脸色更加难看。
青衣男子哼了一声，一拍天灵，一柄铭着七个狼牙的长剑从他的天灵冒出，青光闪烁间，发出一股震撼天地的气势。
“疾！”
青年脱口而出一个字，那柄飞剑如虹一般刺向光球，他距离光球原本就近，飞剑破空有骇人，真是惊得光球中的四人魂飞魄散。徐大志知道，如果光球被破，四人赤裸的面对十二只狼妖的近身攻击，结果一定和那位赵大明差不多。
果然不出徐大志等人所料，青色飞剑刺穿了光球，那团蓝光无法承受外界来的巨大冲击，啪的一声，土崩瓦解，消散于空气中。四名修士早就做好了困兽犹斗的准备，四柄飞剑缠住青色的狼牙剑，赢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但是十二只狼妖却没闲着，他们惯常近身攻击，在一丈之内比修士优势要大不知道多少倍。只用了一息时间，四人便被撕成了碎片，残破的躯体和内脏簌簌落下，如同一阵“肉”雨。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心动魄，黑断肠更是张大了眼睛。他自忖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从来还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四名金丹修士被屠的过程居然和杀鸡一样，被人瞬间分尸。
陈云生却气定神闲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看到谷口呆呆站立的二十名筑基修士，他突然一声呼啸，自己率先冲了上去。金灵丝和元磁线相互交错，转瞬间就有一名修士死于非命。
二十人如梦方醒，迅速排出防御的战阵，如同一个圈一般将陈云生围在其中，外围有人施展远距离攻击法术，内层施展防御法术，中间一层施展飞剑。三层圆环随着陈云生的攻击而转变方位，一时间和他形成了僵持。
黑断肠一拍大腿，大吼道：“兄弟们，还等什么，难道看老大自己拼命吗？”

第六十九章 谁是掌门
说着他化身一道红光冲了出去，武穆和宋小顺早就趁乱潜伏在那些修士的脚下，听到黑断肠一声吼，骤然发起攻击，两柄飞剑虽然速度不快，但是光芒隐现间，却极为犀利，将两明年修士的战甲划开，若非有这一层防护，两人恐怕早就被开膛破肚了。
何望川和方明兰并不是近战的修士，距离十九人的包围圈有十丈远，两人手中掐着两枚符箓，瞅准机会，嗖地放出。法符在空中光芒万丈，也不知道是什么符箓。万丈光芒过后，各凝出三四道金箭，携风刺向两名巡检司的修士。
两人感到身后有风，急匆匆向一旁躲去，不料飞箭临近之时化为两半，另一半恰好洞穿了他们的心脏。
白木容妙目看着天上的纷乱，却没加入的打算，一个人俏生生立在一颗大树的顶端，临风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陈云生感到对方外围一阵混乱，找到对方的一处混乱，将一道元磁刺入一个修士的心脏，微微用力，那道元磁如同开花的蓓蕾，向四面八方射来，直接将那人的胸腔爆开，血点打在每个司天阁修士的脸上，他们的意志在这一刻崩溃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而又血腥，二十名司天阁修士被陈云生等人尽数葬送在恶狼谷口。黑断肠麻利地将这些人的纳虚戒从尸体上撸了下来，笑嘻嘻地捧着，送到陈云生面前，在他眼中，这种行为是效忠的最好表现。
陈云生神念早就扫过了这些戒指，其中多半会有一身备用的甲胄和一些飞剑，更少不了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药。他收起戒指，满意地看了看黑断肠，转身离开之前冒出一句，“孺子可教。”令对方高兴不已。
穆武和宋小顺在处理尸体，他们的方式简单而又有效，直接烧掉，然后掩埋。尸体燃尽的尘埃被风吹散，如果落在有心人的手中，一定能推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而烧尽一切，掩埋痕迹，是他们所学的第一课。
这时狼妖已经处理完巡检司有名的五大修士，他们的尸体对于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妖来说，是绝好的滋补品，一只口中仍然沾着鲜血的狼妖来到陈云生面前，伸出巨大的前爪拍在陈云生的肩头，差点没把他打一个跟头。
“兄弟，你果然没事。灰风很高兴。”狼妖一张嘴，一股血腥味扑来，令陈云生不由得轻轻蹙眉。
“灰风，这次要感谢你们了。”
“感谢谈不上，但是我有个疑问，为何每次你出现都如此狼狈。”那个青衣年轻人来到陈云生面前。灰风看到年轻人过来，十分恭顺地退到一旁。
陈云生脸上的笑容逐渐绽开，“罗之青。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罗之青笑笑说道：“人情就免了，这种事情举手之劳。就算不为你们，司天阁的修士也别想踏入恶狼谷一步。那年听说了太白峰的事情，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今天能见到你真是意外。”
“我一时半会不会死。以后你还会多次见到我。”陈云生微笑说道。
“我听说你重新建立了天穹派？据说声威不减当年，上来就击退了天禄门的三次进攻？”罗之青好奇地问道。
“嘿嘿，这个事情还真的和我无关，都是一个兄弟做的。哪天还请罗老弟去太白峰坐坐，好久不听你的笛子，不知道有没有新曲儿。”陈云生略带戏谑地说道。
“何必改天，今天就行，要不要到谷内一坐？家父可是有些想念你的。”罗之青邀请道。
想到白牙的样子，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改日一定拜访，今日还有些急事，需要回山处理。”他担心着诸葛靖宇，不敢停留。
“你打算怎么对付司天阁？”罗之青突然问道。
“你都看到了，我杀了司天阁的人，他们在追杀我，不过今日没有人活着回去，应该不会走漏风声。”陈云生耸了耸肩说道。
罗之青看着对方的眼睛，透过那层纯黑的眸子，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坚定无比的灵魂，“你要小心，当日灭天穹派的也不是只有司天阁一家。背后的修罗门才是你真正需要担心的。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请不要犹豫，只要有二指宽的字条传到，本人必将亲往。”
罗之青说的光明磊落，襟怀坦荡，和当年那个竭斯底里的疯狂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陈云生微笑道：“好吧，若是小事还真的不敢麻烦老弟。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再聚。替我向白前辈问好。如果有需要天穹派帮忙的地方，也请尽管开口，自当倾力而为。”
两人交错之间，相互撞了一下肩膀。罗之青朝十二只狼妖吼了一声，“收兵。”十二道青影消失在树林之中。
黑断肠一脸悻悻地来到陈云生身旁，略带仰慕地说道：“老大，你居然连这群狼妖都认识，真是叫小人佩服。想当年我不敢在天穹山脉混还不都是忌惮这些妖兽。谁都知道天穹山脉的资源比邙山那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了，要是早跟上老大，我黑断肠恐怕早就发达了。”
陈云生不理一旁碎碎念的黑断肠，祭出穿云舟，一行人再次上路。穿云舟开足马力，飞了约莫三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能隐约看见太白峰了，和他临走之时有些不同，整座山峰显得云山雾罩，看不怎么真切。
陈云生问黑断肠道：“那山上的云雾是什么？”
老黑笑道：“这是诸葛老大想出的法子，不知他从哪弄来那么多云水晶，布在前山和后山，太白峰显得整日云山雾罩，不离近了根本看不出山上的情况。”
陈云生心下了然，神念微动，穿云舟哧的一声没入云雾之中，凭借着对太白峰的了解，他在满山白雾的情况下依然准确的找到了迎仙坪。收起小舟，一行人走下迎仙坪，此地和陈云生第一次来已经截然不同，两个身穿粗布袍的修士走上前来，躬身施礼道：“参见陈掌门。”
陈云生心中一凛，急忙说道：“谁说我是掌门？天穹派的创派之人天穹上人尚在洪古，我怎么就成了掌门？”
右边那个少年笑了笑，说道：“着其中的事情晚辈是弄不清楚的，是诸葛先生交代下来称呼，我们自然要遵从。”
“诸葛先生？”陈云生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他看着黑断肠，问道：“诸葛靖宇何时成了诸葛先生了？他明明是我的师侄，在天穹派内也没有先生这个称号。”
黑断肠嘿嘿笑道：“老大不知，天穹派此时已经和普通的门派传承已然有很大不同了。诸葛老大开创了多人授课，齐头并进的教授方式，这样对于天穹弟子们的修为提高更加有利。”
“哦？”陈云生听到此处更加不解，但他知道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便直接向山门内走去。一路之上所过之处，几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树林之间还隐藏这不少暗哨，不时有金属光泽透过树林。
来到自己三个月前落脚的草庐，陈云生发现一切都变了，一座七层高塔拔地而起。塔身用青砖加固，接缝处用白色的云泥粘合，飞檐上雕琢着九种野兽的雕像，清风拂过，惊鸟铃叮咚奏鸣，一派仙家景象。
塔顶镶嵌着一个有海碗大小的珠子，珠子浑圆，上面纹刻着山海云纹，此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宝塔四周被珠子照射着一片幽蓝，更是恍如隔世。
何望川指着宝塔上的牌匾，惊异地说道：“明兰看那里，这座塔居然是天星阁。”
方明兰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现，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她轻声说道：“天星阁，是天星阁。”
这时书阁的大门打开，诸葛靖宇一身白袍从门中走出，只见他双眼困顿，眼白中布满了血丝，似乎多少晚上都没有合眼了。看到陈云生回来了，诸葛靖宇急忙紧走几步，来到陈云生面前，躬身施礼道：“恭迎掌门归来。”
陈云生蹙眉说道：“谁是掌门？天穹派的掌门是天穹上人，他们在洪古，你忘了吗？乱说些什么。”
诸葛靖宇眼神游离，嘴角上翘，笑道：“师尊他自然是天穹派的创始人，但是他从没有说过非他不能做天穹派的掌门。现在天穹派重建在即，需要一个人来重振人心，一定要有一个掌门。师叔，这你的辈分最高，你不当掌门，那别人自然更没有这个资历了。”
陈云生思忖一会儿说道：“站在你的角度，我也会这么做，但是身为天穹派的弟子，我又不是嫡系，如何做得了掌门。况且师伯和三位师兄还都健在，这件事情恐怕还有从长计议。”
诸葛靖宇嘿嘿一笑，说道：“师叔是个聪明人，此时恐怕不是计较声与名的时候。我相信师尊和几位师叔都会理解你的决定。壮大天穹派和铲除司天阁，任何有利于这两件事情的决定，我们都要做，别说让你去做掌门，就是要你做看门人，都要倾力而为，你说呢？”

第七十章 靖宇新政
陈云生明白诸葛靖宇的想法，此时天穹派百废待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首脑发号施令，单凭辈分高尚不能做此决定，为了避免日后出现分裂的问题，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设立一个掌门，而他便是掌门的最佳人选。
思忖了一会儿，他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掌门我来做。但是你是不是要解释一下现在派内的事务安排，我听黑断肠说，天穹派有了不小的变化。”
诸葛靖宇讳莫如深地一笑，看了陈云生身后的众人一眼，说道：“现在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大家一路上一定很劳累，不如我安排他们去休息？”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朝黑暗的角落随意一招手，一个穿青衣的年轻修士窜了过来。
诸葛靖宇对他说道：“带着他们去寒竹居休息。”
那人点了点头，来到白木容等人的面前，伸出手，指向西方，示意众人跟着他走。何望川和方明兰紧紧跟在那个身后，唯独白木容看了陈云生一眼，没有动。
陈云生说道：“你随他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女子点了点头，款步跟着那个年轻的修士消失在夜色之中。
诸葛靖宇打个哈哈说道：“师叔真不是一般人，你看看白蛇看你的眼神，关切和信任兼而有之，靖宇就没有这般好运气，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来，来，来，我们去书阁一聊。”
听到书呆子的唠嘈，陈云生不禁莞尔，当即随他一起步入书阁。
虽然这座天星阁在外表上和之前的天星阁有几分差异，但是令陈云生吃惊的是，在内部陈设上居然分毫不差。包括所有书目存放的位置，以及用来放置古籍所用的架子都按照之前天星阁的样式制作而成。
最令他惊异的是，这些架子都不是空的，里面满满登登放的都是典籍和卷轴。随便拿起一本，轻轻翻开，陈云生睁大眼睛说道：“这上面的墨色还没有干。莫非都是你默写出来的？”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说道：“只有用这个土办法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那天，我来到天星阁的时候这里已经毁于一旦，所有藏书都被焚毁，想要恢复这些书籍只有靠这里了。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做的来，别人就算想帮忙也帮不上，这些日子我很是疲惫。师叔回来的正好，陪我一起默书如何？”
“靖宇辛苦了。”陈云生握住诸葛靖宇的手，一阵热流传导过去，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
“师叔言过了，我身为天星阁的执事理应做这些事情。”诸葛靖宇笑嘻嘻地说道。
两人穿过二层，走过三层，最后来到了顶层。陈云生的眼光落在墙角的一排书架上，一本红色扉页的书映入他的眼帘，“《乾坤合体录》，没错，这本书就是在这里放着。”他略带激动地说道。
诸葛靖宇哈哈大笑道：“师叔莫不是又怀念那些龟之岛来的光影梭了吗？”
陈云生回忆起当年初上天星阁的情景，不禁感慨无限，喃喃说道：“只不过现在再也没有谁会将那光影梭砸烂了。”言语之间透着对那个身影的眷恋。
诸葛靖宇目有深意地说道：“师叔不用着恼，等灭了司天阁和修罗门，我随你一起翻过大屿山，去金沙国找柳晓山就是了。”
“嗯。”陈云生失神地应了一声，这话并非只有诸葛靖宇讲过，更早之前的叶穿云也曾经说过，但是却已经生死两隔了。
窗外一轮下弦月放出皎洁的光芒，透过窗棂，蔓延在屋内。诸葛靖宇坐在一个小桌旁，拿出了那个小泥壶，以及一系列烹茶的工具。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之后，清清亮亮的一捧清茶为陈云生奉上。
陈云生轻轻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下，思绪万千地问道：“说说天穹派的事情吧，我听说这些日子，天禄门攻山了三次？”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地说道：“严格来说，并非攻山，我们在半路就把他们截杀了。不过天禄门正酝酿着一次大规模的入侵，这也是我遣人请你回来的原因。这件事情，没你恐怕办不成。”
“是法阵相关的吗？”陈云生问道。
“师叔真是聪明绝顶，的确和法阵相关。”诸葛靖宇答道。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若说什么东西我能稍微在你那里占点优势，一定是法阵，如果除去这点优势，我真的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叫我回来。”
“先不说这些，估计天禄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会打来，我先说说天穹派现在的变化。”诸葛靖宇表情严肃，似在做一件极其郑重的事情。
“首先我取消了之前天穹派的各种堂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简洁的组织结构。现在天穹派内只有两个机构，一个负责征战，一个负责内务。负责征战的就叫做巡天院，负责内务的叫做内事院。”
“但是单单如此划分，未免过于粗陋，我又将巡天院和内事院做了更加精细的分化。巡天院下面分为三司，卫戍司，捕风司和天雷司。卫戍司顾名思义就是负责门派的卫戍，包括巡防，警戒，以及一些矿脉和商队的拱卫。”
“捕风司主要负责一些谍报相关的事情，例如暗谍，情报，刺杀，和内应等事务。天雷司则为天穹派用于进攻的利器，是门派主要的战力所在。下辖风林火山四卫，鉴于现在人手不足，只有薛离麾下的火卫一支，虽然人数不多，却是门派压箱底的战力了。”说到这里诸葛靖宇尴尬地笑笑。
“内事院呢？”陈云生好奇道。
“内事院下辖四司一队，灵脉司，炼器司，药石司以及制符司。现在炼器司的司首是曹子建，他手下有几位大师傅，暂时不需要更多的人手。制符司的司首我打算要方明兰执掌。”
“那望川呢？”陈云生问道。
诸葛靖宇摇头道：“望川另有安排，他要在卫戍院中有所担当。”
“灵脉司的司首是谁？”
“易小芸。”
“为什么是她？”陈云生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诸葛靖宇会说金芙蓉。
“小芸内心坦荡，襟怀宽广，有一种浩然的正气。本应在卫戍司供职，只不过她过于拘泥于某些条条框框，我让她去灵脉司接触点灵石的味道，倒不是让她变得世俗，而是要出淤泥而不染。到时候必然能在卫戍司执掌要职。”诸葛靖宇徐徐道来，一切都井然有序，令陈云生佩服不已。
“那金芙蓉做什么？”
“嘿嘿，至于这丫头，真是孺子可教，我觉得她甚至比我更会管理内务，我让她去做内事院的首座。呵呵，这个位置权力极大，在天穹派重建的初期极为重要，对于她来说，是一个考验啊。”诸葛靖宇讳莫如深地说道。
“你刚才说了，还有一队，是不是商队？”陈云生问道。
“对，就是商队，负责购买材料，置换货物，发展战力。对了，你这次没少放血吧？”说到这里，诸葛靖宇脸上尽是坏笑。
陈云生坦然笑道：“你真是料事如神，怎么知道我刚好劫掠了一个司天阁的内务总管？若非如此，真是拿不出那一百万块灵石。”
诸葛靖宇一脸无奈地说道：“不是我料事如神，只不过金芙蓉那丫头推说内事院没有钱，让黑断肠找你去要。我既然委任她做事，自然不能随便乱插手，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陈云生正色道：“这般分配原本没有什么坏处，只不过这样便不像一个门派了，更像一个组织，或者说是……”
“一个国家。”诸葛靖宇和陈云生同时说出这四个字，两人相视一笑。
“没错，如果想要报仇，单靠之前那般发展战力太慢了，很容易被灭杀在萌芽之中。我参照一些国家的内部管理格局对天穹派做了重新规划。”诸葛靖宇有些得意地说道。
“听了这么多，我很好奇你似乎没有提到自己？”
诸葛靖宇神秘的一笑，说道：“我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那就是学宫大先生。天穹派想要恢复往日的荣光靠的是什么，第一个坚实的资源供给，第二个便是人才。之前那种一个师父教导一个弟子的方式还是过于死板。在不少情况下会因为师父对某个方向知之不多，而耽误了弟子的天赋。”
“学宫有些类似于凡俗之人的学堂，有先生教授不同的课业。即使现在太白峰没有一个学贯古今的大修士，然而很多修士都是一个领域的专精人才。例如曹子建的炼器，何望川的制符，师叔的阵道，至于一些通常的修行，例如炼气，打坐，吐纳，御物等等可供挑选的余地更大。”说到这里，诸葛靖宇的眼睛闪过一抹光彩。
陈云生点头说道：“怪不得人们都叫你先生。若论书卷气，整个天穹派，数你最盛，为自己找的位置也非常合适。但是除了学宫的大先生之外，你还要兼任一些派内的俗务，只做先生可不行。”
诸葛靖宇笑道：“遵命。”

第七十一章 学宫
陈云生看着窗外的月光，用一种淡淡的哀伤调子说道：“我知道这样执行一定会发挥人们最大的潜力，对天穹派的重建也是益处多多，但是仍然有一点是我最担心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诸葛靖宇，眼中充斥着忧虑。
“你担心的是传承么？”诸葛靖宇若有所思地说道。
陈云生点点头，轻声说道：“没有师父，没有徒弟，没有师兄，也没有师弟。没有师门的传承，只有先生和学生，也许我们就是天穹派的最后道统。”
“我却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每个加入天穹派的人会更加清楚自己的目标，追求的东西也会更加明确。如果想要向上，就需要努力，发奋，为了门派的兴亡和个人的诉求终其一生。身为学生，并不因为自己的辈分低而妄自菲薄，身为先生，并不因为自己的辈分高而刚愎自用。每个都根据自己的修为和能力身居不同职位，获得不同的利益。”
诸葛靖宇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陈云生感到他并不完全是为了兴旺天穹派往日的声威，而是实现了自己的一部分理想。如此繁复的一个组织结构只有诸葛靖宇想的出来。
看着诸葛靖宇一派欣欣然，陈云生问道：“现在学宫可否有学生了？”
诸葛靖宇点点头，说道：“当然，现在所有的天穹派门人，全部在学宫受训。包括薛离的火卫，以及何望川即将接手的卫戍司不破营。以及捕风司和内事院的一部分。”
“各司的人数几何？”
“巡天院下天雷司是最大的一个司，共有弟子一百五十名，其中风、林暂时空缺，火卫人数最多，有一百人。山卫，小虎辖下有五十名。火卫集中了现在天穹派最精锐的力量。有筑基修士三十人，炼气中后期的修士七十人。山卫有筑基修士十人，剩下全部是炼气中前期。”
“卫戍司人数不多，下辖两个营，分别是金刚营和不破营，望川的不破营只有五十名修士，筑基修士只有五人，金刚营暂时空缺。捕风司下的阴夔有十名修士，大多在筑基期，潜龙下有二十名修士大多在炼气期。至于阴夔，我让蓝星繁代领。”
“内事院的灵脉司有一百名没有修为的劳夫，炼器司有十名修士，原本数量还应该再多一些，但是考虑到天穹派百废待兴，只能分配十人过去帮忙。黑断肠的商队有二十名修士，大多都是低阶的弟子。商队行动的时候多有卫戍司和捕风司的人拱卫，不用太多筑基修士。”
“剩下的就是天星学宫了，这里一共有十名修士，负责平日的日常事务。学宫的先生可不少，薛离，黑断肠，易小虎，易小芸，曹子建，蓝星繁，还有一些来自于幸免于那次浩劫的那批人。”
陈云生伫立在窗前安静地听诸葛靖宇徐徐道来，过了良久，他转过身来，平静地说道：“这里看似没有任何问题了。那么你叫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诸葛靖宇脸色严峻地说道：“据潜龙的消息，天禄门正在集结所有青洲的门徒弟子，准备给我们一个致命的打击，估计不会超过两个月。我打算在太白峰四周布上一些法阵和防御禁制，将太白峰的防御纵身加大，这点也是之前天穹派的不足之处。”
“你打算将防御纵身扩大到多大？”陈云生问道。
诸葛靖宇微微一笑，“师叔可知道太白峰四周有三处灵石矿脉，都在一百里之内，最远的一处距离这里有九十里。这些矿脉都是天穹派重建的基石，不能有什么闪失。我打算将防御圈扩大到太白峰四周一百里之内。在百里之内如有来犯之敌。”
陈云生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想想一百里之内都是天穹派的后院，这是何等的气魄，相信当年天穹上人创派之时也不曾想过。不过其中的困难也不小，他蹙眉道：“如果将纵身扩大到百里，单凭卫戍司和捕风司的人力恐怕不够。”
诸葛靖宇笑道：“当然不够，就算把太白峰所有的人都算上，分散在半径百里的空间内，也稀疏的很，基本不起到什么作用。这也就是靖宇急匆匆叫师叔回来的原因。阵道的事情，还是交给你精通阵道的人去做吧。”
陈云生低头想了半天，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极难，恐怕单凭我的能力做不到。想要在百里的范围之内做到无差别的防御恐怕是不现实的，但是可以分层防御，法阵之间连环相套，越到内部，威力越大，只这样才有一点可能性。”
诸葛靖宇说道：“这样即可，我们可以先做出一个大概的模型，很多想法都成熟之后在加入其中。关于这件事情，师叔不妨同明兰和曹三一起商量一下，法符和炼器和法阵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们三人合作此事，必定可成。”
此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陈云生伸个懒腰，看着诸葛靖宇说道：“明日有何安排？”
“明日大祭，为了先贤和亡故之人。”诸葛靖宇声音清冷。
“祭祀的殿堂有没有修好？”陈云生问道。
“已经修建完毕，英烈堂是我来这里修建的第一座建筑，位置就在天穹派最高的地方。”说到这里，诸葛靖宇声音一沉。
“莫非在山巅？”陈云生声音一扬，他知道太白峰是天穹山脉第一高峰，高达九千多丈，修士单凭飞遁已经很难飞到那个高度，就是法器也有很多难以企及。
“当然在山巅，先贤的英灵需要一个距离天道更近的地方休息。”诸葛靖宇声音坚韧的如同一块石头。
“有劳了。”陈云生眼中闪烁着一层泪光，他知道那山顶修殿堂恐怕不是凡俗之人能够做的事情，就算是低阶修士想在那么高的地方剧烈运动都十分困难，更遑论修建殿宇了。
诸葛靖宇的手牢牢地握住陈云生的手，坚定地说道：“二十年前，我逃了一回，终于体会到你曾经说过的那种奔命的感觉。今天，没有什么能够令我再次逃走，我会用一腔热血，捍卫这里的一砖一石。”
……
第二天，天高云淡，虽然是暮春，但是有了一丝秋天的感觉。金芙蓉和薛离听到陈云生归来的消息，一大早就来到的天星阁。比他们更早来的是易小芸和易小虎。四个人虽然都在太白峰，但是忙于各自的事情，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过了。
天星阁的院子成了一处杂乱的所在，充斥着易小芸和金芙蓉的斗嘴，以及薛离和易小虎的笑声。
这时何望川和方明兰陪着白木容也来到了天星阁，薛离看到故人无恙，高兴地给了何望川一个拥抱。二十多年的时光磨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童成长为七尺男儿，看着薛离棱角分明的面颊，何望川真是感慨万千。
“我们都长大了。”他胸中充满了感慨，却只能用这句简单的话抒发一下。
“呵呵，是的，我们都长大了。”薛离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年轻人，又想到了自己当年撒泼放赖的情景，不由得一阵唏嘘。
易小芸，易小虎第一次见到何望川和方明兰，不免有些拘束，不过都是年轻人，说了几句话便熟络起来。他们是陈云生的弟子，很自然地以师兄和师姐相称。
金芙蓉明显要比易氏兄妹放得开，虽然不是天穹派的嫡系弟子，但是她的话比谁都多，何望川和方明兰对于这位比自己小且明眸善睐的女子颇为喜欢。
白木容也是少女心性，刚开始有些局促，不愿多说，不过一会儿之后架不住金芙蓉的软磨硬泡，终于在饰品和脂粉方面找到了一点共同的地方，两个女人来到树下，相继拿出自己的饰物，对比起来，一时间叽叽喳喳的如同雀儿。
天星阁的院子里，人越聚越多，后来曹子建和黑断肠也赶来了，还带着手下极为颇为得力的助手。到了后来，除了卫戍院负责警戒的修士之外，所有人都到了天星阁的院子中。
这个院子原本就不大，很多人无法到院中，只能在门外等着，场面十分的热络。大家相互交谈，谈论着这些天学宫学到的道术，以及自己这些年见到的奇闻轶事。
陈云生在楼顶的窗子中看到下面黑压压的来了两百多人，本来早想出去和大家说几句话，都被诸葛靖宇制止了，他美其名曰这叫范儿，做掌门必须要有范儿，否则很难服众。
又过了一会，看到人数不再增加，诸葛靖宇率先跳到天星阁的塔顶，站在那颗夜明珠上。下面数百人顷刻间鸦雀无声，只听他朗声说道：“诸位天穹派的门人听好了，今天叫大家前来有几个目的。第一就是宣布本派的第二任掌门。第二便是要为在二十年前那场浩劫中陨落的英灵招魂。”
陈云生此时已经随着诸葛靖宇来到天星阁的塔顶，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头，他心潮激荡。从当年门派破灭，门人离散，到今日大家再次汇聚在这里，这其中，每个人都经历了各自的艰辛。
诸葛靖宇的眼光望向陈云生，朝他点了点头。陈云生只觉得胸中有一席话便要脱口而出。

第七十二章 祭
“当年云生只身来到太白峰，蒙天穹老祖不弃，委以重任。三百余年以来，天穹派的创始人们筚路蓝缕，艰辛无比，这才使本派的威名和声势压盖天穹诸派，成为诸派的魁首，每个天穹派的子弟皆有一份沉甸甸的荣耀。”
“直至今日，当年一众天穹弟子迎着晨曦在排云殿做早课，披着星光于紫云阁前炼气的画面依然记忆犹新。二十一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劫难。天穹派以自身之力击退司天阁和修罗门的两次侵袭。”
“最后一场烈焰将太白峰焚为焦土，几乎所有的门人都在那场激战中死亡。包括天穹七剑中的四位师兄。他们有自己的行为为诸位做出的榜样，用自己的勇气，赢得了荣耀。虽然他们都已经远去，却活在我心中。”
说到这里，陈云生声音微微哽咽，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左胸，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今日，天穹派再次屹立起来。如果你是一名曾经目睹当年大战的天穹弟子，这二十年间一定经历了无尽的劫波。不过从今日起，这些屈辱将一扫而尽，我们会令那些曾经犯下罪行的人赎罪。”
“如果你是一名新近加入天穹派的弟子，那么请从今天起一起见证我们的将要获得的无上荣光。接来下会有无数征战，我不敢保证在场的诸位都能幸免于难，但是我可以保证，每战我都会冲在最前，和你们一起迎接那些刀光剑雨。”
人群中发出一阵唏嘘声，接下来便是热烈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朝气。如同这暮春时节的青草，草茎柔嫩，泛着新绿，却拥有无比的生命力。
“在这里辈分并只能带来尊重而非威严，德行和才智将决定一切。每个人都是受到尊重的个体，每个人的利益都是天穹派的利益所在，记住我们不只是一个整体，更是千万个体。听靖宇说，诸位已经击退了天禄门三次进攻，令其铩羽而归，这样很好，有劳了。”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脸上一派至诚。
“今日我们要在太白峰之巅祭祖，祭祀那些曾经在天穹派的战斗中丧生的英烈，因为他们才有了我们的今日，这里的每寸草石都浸透了他们的鲜血。”
诸葛靖宇走到前面，朗声说道：“诸位弟子，随我等一起去太白之巅，到英烈堂去。”
他率先起了一道遁光，向东北方向飞去。陈云生御风跟在后面，两三百名修士大多数都驾起一件三角形的飞空法器，向东北飞去，天空中顷刻间呼啸起无数金风。
这些法器的形状如同一个箭头，一个角呈锐角，另外两个角呈钝角。通体发紫，一看就掺杂了不少紫铜，其中还有一些银亮的线，应该是秘银。
这时候曹三正好飞到陈云生的身旁，他一脸笑意地招呼道：“参见陈掌门，不知道那批材料可否买到。”
陈云生瞅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买到了，不过你要求的数量实在不小。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凑齐着实不容易。”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纳虚戒，其中装满了曹三要求的各种材料。秘银，紫铜以及玄铁的数量按照曹三的要求，已经从陈云生自己的巨量资源中划出。这些金属约占他从奎雄那里搜刮来的五分之一。
接过戒指，曹三微微沉吟一下，脸上便露出如同春天一般的笑容，他乐呵呵地说道：“果真是掌门说到做到，真不一般。其实我说数目的时候大多多说了一点，却没想到魔晶的数量居然可以翻倍，这下倒有的忙了。”
两人说着便来到一处开阔的所在，地上赫然布着一个六芒星的传送法阵，巨大的石板上镶着银丝，星星点点，光泽无限。六星的角落，各矗立着一根阵桩，阵桩的顶部镶着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离着很远都能感到一阵阵浓重的金灵气扑面而来。
看到目的地到了，陈云生拍了拍曹三的肩膀说道：“一会儿祭祀完了，我去找你，还有要事商量。”
曹三点头退下。诸葛靖宇迎了上来，对陈云生说道：“师叔，传送法阵在这里，我们一次无法全部传送上去，只能分批。”
陈云生感慨道：“这法阵已经比当年不知道大了多少，靖宇费心了。”
诸葛靖宇嘿嘿笑道：“当年师叔率先弄出了传送法阵，令靖宇感叹不已，这些年，我对传送法阵多少有了一些研究。”
陈云生率先步入六芒星阵的中央，感到一丝丝灵气从脚下的阵纹中蓬勃而出，吹得衣衫鼓荡。接下来又有不少人站了上来，两名看管法阵的修士轻轻打出一道法诀。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后，陈云生等人彻底消失，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一处陌生的所在。
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山巅不再有雾气，视野出奇的好。寒冷是第一感觉，接下来便是宽阔和一望无际。
没有云彩相伴，太阳在天空中只是一个孤零零的火球，不停释放着光热。云层都在脚下，厚厚的，白白的，向远处延伸而去，不时翻涌起一团团云雾，像极了大海的波涛。
天空蓝的令人心悸，那是透亮的蓝，如洗的蓝，动人心魄的蓝。啸天古神的长剑依然犀利，在这个只有光风玉露的世界中，这尊雕像保持的非常完好。
哪怕是盾牌上细微的纹理也和当日建造之时一般无二，老人的须发皆张，两道黑色的痕迹出现在眼角之下。陈云生不由得讶异道：“啸天真神的雕像为何别的地方没有任何损坏，唯独眼角有泪痕？”
诸葛靖宇蹙眉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有可能是当日太白峰巅的万年积雪融化，导致空气中的水雾变得稀薄所致吧。你没有发现么？这里的雾气和冰晶都散去了。”
陈云生喃喃说道：“看来那场大火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
他的目光接下来便凝在一座高大的殿宇上。这座殿宇没有花哨的琉璃瓦，没有夸张地飞檐，甚至连檐脊上的守护兽都和普通的建筑有所不同。整个大殿的色调是灰色的，用巨大的花岗石拼凑在一起，接缝的地方紧致入微，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殿宇只有一层，通体圆形，房顶扁平，如同一个巨大的锅盖。在花岗石的墙体上却有无数细腻的纹刻，只看一眼，陈云生便知道这上面布满了加固的阵法。
什么金刚法阵，御风法阵，御火法阵，御雷法阵只要能想到的应有尽有。他有些好奇，用来驱动这些法阵的灵石该有多少？恐怕法阵全开的情况下，一块最精纯的极品灵石都撑不了一盏茶的时间。
和诸葛靖宇携手步入英烈堂，这个从外边看有些不起眼的建筑，在内部却极为的宏伟。大殿的天花板是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圆组成，在两道同心圆之间镶嵌着无数莹石，烁烁放光，如同满天的星斗。
同心圆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宝石，光泽十分鲜艳，如同太阳一般照耀着殿堂。大殿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几行名字。其中赫然就有谷思勤。陈云生接着往下看，接着是秦洛水，叶穿云，寒江燕的名字。
在他们之下还写着谷剑，冯当归，寇华等一个个当年在天穹派响当当的名字。他伸出手，抚摸在石柱之上，想到当年浴血奋战的谷氏父子，这两人虽然和陈云生关系不及叶穿云热络，却用自己的行为捍卫了天穹派的尊严。
接下来还有很多如雷贯耳的名字，都曾经在天穹派三百年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颗巨大的晶石透射下的光芒照在石柱上，突然萌生出一种圣洁的感觉，令人俯身欲拜。
诸葛靖宇指着石柱说道：“能够列在这个石柱上的名字，都是当年对天穹派立下的不朽功勋的人。”
他又指着四周的墙壁说道：“剩下的一些在那场大战中阵亡的人都卸写在到了墙壁之上。”
陈云生顺着他的指尖，看到原本平白无奇北边墙壁之上，在一小条的空间之内，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一千多个。穹顶的莹石光亮流淌在墙壁上，一个个名字仿佛活了起来。
诸葛靖宇朝东边一指，说道：“这间英烈堂中不仅有阵亡的修士，还有天穹派所有的大事记。”
陈云生循着诸葛靖宇的指尖，看到一排红木柜子，这些柜子粗大厚重，有些上面还挂着巨大的铜锁。
“的确，天星阁并不是一个存放这些典籍的最佳所在，能放在这里最好。亏你想的周到。”陈云生感慨道，这些事情，若非诸葛靖宇，他是想不到的。
这时候所有人都来到的大殿中，这座巨大的殿宇居然装得下三百人仍有不小的空间。接下来的仪式和当年祭拜啸天真神的仪式相似，每位修士都点起三支香，鱼贯走过一个盛满香灰的巨大香炉，把三支香插入其中，在蒲团之上跪拜之后离去。
仪式安静的进行，即使那些刚刚加入天穹派不久的修士也表现的颇为肃穆，数百根香将香炉插满，一阵阵青烟飘渺于大殿之中。橙红色的光点如同一只只萤火虫，虽然弱小，却坚定的燃烧着。

第七十三章 不破的环
仪式散去良久，陈云生依然无法从刚才的深沉怀念中脱出，呆呆地望着天空，四周冷冷清清，只有他两个徒弟，方明兰，诸葛靖宇，曹三，以及白木容。倒不是众人不愿意留在这里，只不过天穹派的事情太多，有很多人还要到学宫研习道法，形色匆匆了一些。何望川今天被派往不破司履新，早早就离去了。
陈云生感到这种氛围和所有他见到过的门派都不同，每个人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不依附于谁。即使见到身为掌门的自己，这些人脸上也只有发自内心的善意，并没有那些所谓的趋炎附势，这又是怎生一种改变。
又沉思了片刻，若不是白木容实在忍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脑袋，恐怕陈云生还将沉浸在那浓浓的情感之中。
“你有完没完了？再不下去，我先走了。”白木容飞快地说道，并且开始向那座法阵移动脚步。
陈云生有些不要意思地笑道：“走，马上就走。”
诸葛靖宇莞尔，跟在后面，还有易小芸和易小虎。这两人今日原本有很多事情，但是好久不见师父，不忍离去，只得一直陪在一旁。一行人从山巅下来，来到地火室前。
易小芸腼腆地说道：“师父，今日午后灵脉司还有要事，恐怕无法陪伴左右了。”
陈云生看到少女面颊上多了一股自信，半年不见，修为也有丝毫的增长，不由得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微笑说道：“有事就去忙，没要你们留在这里。”
易小虎也拱手告辞。和易小芸匆匆离去。看着他们的背影，诸葛靖宇酸酸地说道：“师叔不知道从哪里淘来这些好苗子，你看看那个易小虎，精纯的魁岩之体，刚刚来这里半年之久，就已经进阶筑基后期，都快赶上易小芸了。”
陈云生满脸沧桑地看着对方，笑道：“是啊，等他们到了金丹期，就和我这个师父修为相同了，说起来多少有些惭愧，为什么每次我的辈分都比修为要高。”
这话说起来颇令陈云生心痛，自从发明了石中酒，知道了一种能强力补充灵气的东西，他就再也不为修为发愁了。当然道基也是突飞猛进，已经隐约看到了金丹中的那条线。
但是令他郁闷的事情发生了，这段时间，大概一个月之中，无论他怎么努力，修为都不曾增长半点。以他以往的经验看来，并非真的不曾凝聚出灵元，而是那个曾经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再度出现了。新凝聚的灵元被稀释到了肉体之中。
如果再像当年依靠石中酒以及十年苦长的时光来缓慢提升修为的话，恐怕很多人的修为都会走在他的前面。这些日子，每每想起这些事便心有余悸，他并不怕被别人超过，只是担心对手过于的强大，而自己还不够强大。
诸葛靖宇听他这么说，虽然言语之中满是戏谑，但是隐隐有些伤感，不由得住嘴不言。这时曹三有些不耐烦了，嘟囔道：“你不是有事要说嘛，快点说啊，我还忙着呢，两百多套盔甲啊，要半年完工，哪找那么长时间去。”
白木容听得仿佛要睡着了，女子一摆衣袖，飘飘然不告而别。场面上只剩下陈云生，曹三以及诸葛靖宇。
“好吧，我们就长话短说，我打算在以太白峰为中心布下一重大阵，如同当年的巡山法阵一般，能够守卫天穹派的安危。”陈云生对曹三说道。
“这和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曹三不解地问道，但是话说的有点直接，令诸葛靖宇和陈云生颇为郁闷。
“当然有关系，你精通炼器，布阵中有需要很多法器，我想找你帮忙，并出些主意。”陈云生解释道。
曹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问道：“这个阵有多大。”
“半径百里。”
“我去！半径百里，也太大了吧，没办法，没办法，不过这件事情倒是满刺激的。听起来就让人兴奋，半径百里的大阵，啧啧，若是有人擅闯，那是怎样一番景象，嘿嘿，杀无赦。”曹子建兴奋地说了起来，他对于新奇玩意的兴趣是他最大的动力。
方明兰一直在一旁蹙眉不语，这时突然说道：“师叔，在法符和法器之中有一种结构最为坚固，攻守可依，进退有据，你可知道？”
看着女子小巧的眉眼，陈云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是一个环。”
“是环。”
“环啦。”
三个男人用三种口气说了出来，方明兰抿嘴笑道：“是环，就是一个环。我们可以以太白峰为中心，做出数十道同心圆。所有法阵的触发，监控，以及灵气输送，全部通过圆环的结构完成，确切的说这是一张网，如同蜘蛛网一般。”
方明兰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洁，一个巨大法阵的图景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
陈云生带着赞许地说道：“好一个环，然而这又不是环，我看倒像一张网。”
“环，环，不破的环，刚才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你好聪明。”他直勾勾地盯着方明兰，看的女子双颊流火，一阵红晕。
曹三并不因为对方的羞赧而罢休，他接着说道：“你是如何想到了？我身为炼器之人，接触了的法器成千上万，应该最清楚哪种结构最能承力，但是我却没有说出来，你真了不起。”
陈云生一脸苦笑，说道：“你不必过分自责，我不是也没有想出来吗？我还号称深谙法阵之道呢。”
“你想不想的出来和我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反正我没有想出来便是不正常的。”曹子建翻着白眼说道，丝毫不给陈云生这个新掌门面子。
方明兰看到曹三疯疯癫癫，居然出言不逊，有些不悦，说道：“听说你是小芸师妹的奴隶，居然敢这么对她师父说话，看我不告诉小芸妹妹，让她狠狠的罚你。我看二百件盔甲，一个月就行，哪里用的了半年，我这就去找她。”
听到易小芸三个字，曹三的表情当即软了下来，一脸哀求地说道：“别说，别说，算你狠。我只不过是有些懊恼而已，看来我的炼器之道还不到家，真正的高手应该触类旁通才对。你是高手。”
方明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诸葛靖宇和陈云生却一点都不着恼，虽然这个曹三有些疯癫，但是做事光明磊落，直来直去，不失为一个好男儿。
“好吧，既然法阵的大体结构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就尽快把具体细节设计出来。这里还不需要你们两个参与，我和靖宇可以完成，等细节出来了，在法阵中需要搭配法符和法器的时候再去找你们。”陈云生说道。
方明兰低声应道：“遵命。”
曹三则一脸不服气，说道：“不行，我也参与法阵设计，虽然我炼器之道精通的多一些，但是法阵也不弱。否则法器上那些反复的阵纹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陈云生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说道：“你不是说很忙吗？我真怕耽误你的时间。毕竟你有两百件甲胄需要炼制。”
“不妨事，半年之内，甲胄必然可以完工，但是法阵的设计，我一定要参加。”
曹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刚才没有想到环这种结构原本也颇为正常，但是平素偏执的他竟然不依不饶，一定要在下一个环节中招回来，不过这正好应了陈云生的心意。曹三的才华他一直十分的佩服，没准三人合作能擦出什么火花。
方明兰蹙眉看了对方一眼，说道：“师叔，制符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去找我就是了。”
说罢，女子招手之间，一件花瓣形的飞空法器出现在手边，她轻飘飘踏上法器，下一秒便消失不见。陈云生一直纳闷，不知道何望川为何御器之术和方明兰差那么多，按道理他的资质也不差啊？
“我觉得她对我有些不满。”曹三自顾自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满是戏谑地说道：“当然不满，你要小心了，易小芸那丫头和方明兰的关系不错。”
曹三嘿了一声，不再说话，一脸“和我有半块灵石关系？”的神情。
陈云生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沧澜八卫的修复完了吗？”
听到这话，曹三刚才的满不在乎的神情顷刻间变成了郁闷，他施施然说道：“多亏你的那些笔记，基本上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主体已经修复完毕，但是……”
说到这里，曹三郁闷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令陈云生感到一丝不妙，他有些担心这个曹疯子一样的人物将沧澜卫大卸八块又安不回去。
“但是什么？”他关切地问道。
“但是我无法突破原来的设计，只能无限接近沧澜八卫原有的战力，只是接近而已，还差的很远。”曹三失落地说道。
陈云生吁了一口气，说道：“这没有什么，只要比之前有改进，并且修复了那些创伤就可以了。”
“切，不要用一个憋足的炼器者的标准来要求我，那样会令我不爽。”曹三冒出一句令诸葛靖宇和陈云生惊诧不已的话。

第七十四章 神秘晶石
“是我们的境界太低了。”陈云生不无戏谑地说道。
“那是自然。”可曹三却认真地听着，并且做出一个认真地答复，令陈云生颇为惭愧。
他认真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吧，如果一年之内你无法让沧澜卫达到原有的水准，我找小芸抽你鞭子。”
曹三哼了一声，说道：“一年之内只能修复表面的一些创伤。当年这些沧澜卫的灵魂尚完整，当然比现在强很多。除了这些，一些内在的损伤是无法修复的。”
“还有很多武器在作战的时候都遗失了，比如苍月是一名斥候，真正的斥候应该还有一柄长弓才对，从他的手指上的加固垫可以看出，他曾经有一柄强弓。”
“当然我是可以把自己的落日弓给他使用，但是那是曹家的家传之物，是在不适合赠予别人。若要再造一柄强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比如这太白金晶都不好弄。”
陈云生听到这里，眼前一亮，说道：“如果我给你太白金晶，你能否提升沧澜卫的战力？”
“如果有拳头大小的晶石，我可以再提升他三成的战力。”曹三毫不犹豫地说道。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变戏法般拿出了一块小孩头颅大小的太白金晶，绝对符合对方的要求。
曹三一把抢过晶石，在手中反复掂量，然后又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仿佛看到了什么美食一般。
“不错，不错，纯正的太白金晶。虽然数量很少，省着点用，装配沧澜卫是够了。”
曹三抬起头，看着陈云生说道：“你还有什么存活，统统拿出来吧，放心，我不会浪费的。绝对不用这些东西造无用之物，绝对不会。”
听到对方信誓旦旦的称喏，在一瞬间，陈云生还真的有把自己从夜熠城搜刮来的所有金属交给他的想法。但是诸葛靖宇轻轻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令他将这个想法打消了。
和诸葛靖宇相交多年，已经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这分明是他对自己的警告，不要那么快就将老底交给这个偏执狂，天晓得他拿到这些资源会造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不过他还有两块不知名的晶体，需要有人鉴定，想到这里，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了那两块发红的晶体，说道：“这两块晶石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样子并不是凡俗之物。”
诸葛靖宇先将拿了一块，曹三拿了一块，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惊讶异常。诸葛靖宇说道：“我怎么感觉此物有扰乱心神的作用，看了一会儿，浑身居然火热。但是触手却极为凉爽。”
“奇怪，奇怪，奇怪。”曹三蹙眉说道。
他伸出手，在晶石的尾部打出一丝灵元，那丝灵元一瞬间便传到了晶石的另一端，速度之快几乎是瞬发。
“传导灵气的速度居然比秘银还快，又可以扰乱人心。真是奇怪的东西。”曹三念叨着。
“有火吗？来点。”他对陈云生说道。
陈云生一指之下，一缕火苗蹦蹦跳跳来到晶石之上，可是不到一息，火苗居然被吸到晶石之中。触手还是那么凉，丝毫没有变化。
“有电吗？”曹三接着说道。
陈云生依言，放出一抹电弧，幽蓝的电弧之下，晶石没有变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冰法，会吗？”
一股冷入心扉的寒气弥散开来，空气中都凝出了一片片巨大的冰晶，可那个晶体表面却没有任何冰凌凝结。
“奇怪！我居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曹三越发的惊奇地嘟囔道，在他入道这些年，着实见过了不少晶石，就算遇到没有见过的晶石稍微试那么几下便能找出端倪，但是这块晶石透着无比的神秘，几次试探，虽然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对于这种晶石的用出却丝毫不知。
“看来只有这样啦！”曹三剑眉倒竖，右手握住晶石中部，将晶石一端尖锐的部分刺向自己的手腕。就在那尖锐的一端马上就要刺中手腕的一刹那，诸葛靖宇瞬间捉住了他的手腕。
任凭曹三怎么用力，晶石的尖端却无法前进半分，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诸葛靖宇，怒道：“为何不让我刺下去？”
“你疯了不成，怎么能让不明的晶石刺入自己的身体？”诸葛靖宇吼道，他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要搞清楚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别担心，这东西伤不了我。”曹三若无其事地说道。
“不如这样，我滴一滴血在晶体上，看有什么效果。”陈云生在一旁说道。
三个极聪明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郑重地点了点头，如同孩童一般。为了防止晶体接触血液爆炸，三个人郑重地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陈云生拿出三张金刚符拍在三人身上，然后咬破自己手指的尖端，挤出一滴鲜血，落在晶体之上。鲜血接触到晶体，居然开始沸腾起来，从晶体上长出一些红色的细线，缠绕这滴鲜血，片刻之后，鲜血被吸入晶体，那些细线缩了回去，晶体表面再次平的如同镜子。
看到此景，曹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好险，若将此物刺中身体，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一番凶险。
“这晶体好像是活物一般，居然能够吸血！”曹三率先得出结论。
诸葛靖宇点头道：“我觉得也是这样，这晶体有古怪，我们最好不要碰它。”
陈云生半晌没有说话，安静地思索着，不知怎地，每当看到晶体，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仿佛晶石再对他召唤。他的元神极为强大，远胜于普通的元婴修士，按照他的直觉，总觉这两块晶体并非是凶物。
“我觉得这两块晶石并不是什么凶物，也许是一种融合。”陈云生机械地说道，但是诸葛靖宇和曹三却没有发觉这其中的不寻常。
下一息，陈云生的手突然一紧，将自己流着鲜血的手指突然按到那块晶石上，速度比曹三快上一倍。诸葛靖宇对陈云生绝对放心，却没想到他比曹三更加疯狂。
手指死死地按在晶石之上，诸葛靖宇和曹子建都惊呆了，平素一向谨慎有加的陈云生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见那块晶石放出一股血红的光泽，陈云生的手指和晶石的连接处居然长出无数的丝线，仿佛融合为一体。
此时，陈云生的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觉得头顶群星寥落，那群星之中，有一颗原本不起眼的星辰变得格外闪亮。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布满天鹅绒的世界中，这里只有星辰，各种各样，有的如烟似雾，有的璀璨夺目，有的暗淡如尘，有的一闪即逝。
一阵充沛的灵元从晶石喷涌而出，迅速充满了他的灵脉，而且那股灵元越来越多，从灵脉溢出，渐渐涌入他的身体。原本如同干涸的海绵一般的身体逐渐地充盈起来。
这种感觉和当年痛饮石中酒有点类似，然而这股灵元却没有石中酒的暴烈，只有一种沛然如雨的感觉。陈云生脸上显出了一种不自然的白色，双眼中那团纯粹的黑暗居然开始分裂，眸子变得透亮起来。
接受灵元的同时，一个古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放弃它，放弃它。”单纯且含义不明的三个字反复在陈云生的脑海中回响着。然而那块晶体仿佛有了灵魂一般，一丝一毫地刺入陈云生的身体，他体内越来越多的血液开始接触晶石，融合逐渐加剧。
此刻充沛的灵元已经彻底地灌满了陈云生的经脉，多得仿佛挥手之间便能挤出一些。突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袭来，心脏飞快的跳动，之前的那种被充满的舒服感一扫而空。
自己仿佛暴露在一个莹白的屋中，一个他一辈子也不愿意见到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白色的面具上一张微微上翘的大嘴，仿佛在嘲笑万物，细长的眼线内不时闪烁着精光。
“你等不及了吗？”白色面具突然说道，声音飘渺，若即若离，仿佛在他耳边说话，又仿佛远在天边。
陈云生的后背开始冒出冷汗，虽然他灵元充沛，却无法阻止冷汗。衣襟被汗水浸湿，全身变得湿漉漉的，仿佛刚刚淋过雨一般。
白色面具人突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渐渐地，对方伸出手来，细长的指尖上长着长长的指甲。
那根指甲一寸一寸地触向他的眼睛，明明只有尺许的距离，而他的手指的确一直在接近，却始终无法触碰到陈云生的眼睛。
这是一种煎熬，人最恐惧的不是死亡的一刹那，而是等待死亡的漫长过程。陈云生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力量将蓝丝绒的背景拉开，将满天星斗清空，将他又拉回了现实中来。陈云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晶石已经不在手中了。
抬头看了看，只看到诸葛靖宇一脸怒容地望着自己，曹三的表情则颇为玩味。
“我怎么了？”陈云生说出一句令二人惊讶的话。

第七十五章 诸天之网（一）
“你怎么了？我还正想问问呢。身为一派的掌门，你不能小心一点吗？”诸葛靖宇第一次如此生气地责怪陈云生。
陈云生摸了摸头，感到一阵刻骨铭心痛楚从指尖传来，他收回手掌，看到指尖已经一片糜烂，血肉模糊，可见刚刚晶石和血肉的融合是多么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一种力量驱使着我这么做。”陈云生蹙眉说道，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着实没有什么头绪。
“看看吧，并不是我疯狂，正常人都会被这块晶石吸引。”曹三在一旁冷冷说道。
“那这块晶石更是一块凶物了。”诸葛靖宇缓慢说道。
陈云生疲惫地摇了摇头，说道：“恐怕并非如此。这种吸引如同初生的婴儿对母乳的期待，或者是久旱的秧苗对甘霖的期待。身为修士，那种对灵元的渴望是促使我这么做的最主要原因。”
“哦？你说晶石上有灵元传出？”诸葛靖宇好奇地问道。
“是，一望无际的灵元，充沛的灵元，如同大海一般的灵元，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浩瀚的灵元，如同来自于天外，如同来自于星辰之中。”陈云生沉浸在刚才的感觉中。
诸葛靖宇的眉头蹙成了一个疙瘩，过了好久，他才缓慢地说道：“莫非这是一个传导灵元的物件？”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恐怕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为何你脸色苍白，满身是汗？”曹三突然插嘴道。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人，他令我心悸，令我恐惧，令我有些不知所措，那种恐惧是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是来自于灵魂的，根本无法避免。就如同一只软弱的兔子看到天空飞向的雄鹰一般。”陈云生的声音嘶哑且低沉，却如同锥子刺入诸葛靖宇和曹子建的心田。
“灵元不会凭空产生，一定有一个地方在产生灵元，而这两块晶石就是接收灵元的终端，而那个人一定来自于灵元产生的源头。那个地方是哪里？”诸葛靖宇望着陈云生的眼睛。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也许来自于天外。”
“这两块晶石需要被封存起来，因为它们是危险的。”诸葛靖宇说道。
陈云生点头，指尖喷出一股青绿色的丝线，将两块晶石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放入纳虚戒中。一股青绿色的光晕在周身涌起，自然而然地抚慰着糜烂的手指，不一会儿，手指的伤口便愈合了。
曹三在一旁啧啧赞叹道：“你居然五行法术都会，真是厉害。”
陈云生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五行之中独缺土行，也不算太完整。”
他虽然脸色苍白，但是体内的灵元却没有随着晶石的移开而消失，不觉间，他的灵元竟然比之前多了一丝，竟然突破了之前那个瓶颈。金丹中期那条线居然可以摸到了，这种修为上的提升是明显的，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诸葛靖宇感到有些不安，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还是接着讨论天网吧。”陈云生喃喃说道。
“天网？”两个人转头看向陈云生，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太白峰四周的法阵啦，我觉得天网这个名字比较适合。”陈云生说道。
“不错，的确是好名字，我都有些等不急要看到天网的诞生了。”曹三兴奋地搓着手心。
“去天星阁。”陈云生站起身来，放出穿云舟，一行人登上小舟，向天星阁飞去。
……
天网的讨论十分热烈，三个思想碰撞在一起，发出闪耀的火花。太白峰四周的空间被分为九块扇形区域，被称为九宫。九宫中间到外层又画出了八条同心圆，是所谓的八卦。
这样九宫是纵向的线，八卦便是横向的线。运送灵气的回路经过三个人的激烈的讨论，决定使用秘银。
曹三蹙着眉说道：“刚刚得到一些秘银，便要被这般浪费，真是心疼啊，看来那些铠甲的成分要变一变了。”
诸葛靖宇讳莫如深地笑道：“我看铠甲的成分不用变，你可以去找我们的掌门多要一些，身为掌门自然要解决大家的困难，否则我们找他做掌门干什么。”
听到这话，陈云生脸上马上露出了一脸苦逼的神情，这次的秘银他倒可以出，但是若开了这样的先河，自己就算忙死，也无法满足天穹派众人稀奇古怪的需求。
“真的吗？”曹子建脸上浮现出一种期待，如同婴儿一般天真，令人不忍拒绝。
陈云生严肃说道：“这次天网所需要的所有金属都不需要从你的份额之中扣除，我会想办法，不过仅限于天网。”
“掌门。”曹子建突然喊道。
陈云生愕然，“怎么了？”
“你太好了。”曹三突然抱了陈云生一下，这一抱基情无限，令诸葛靖宇捧腹大笑。
陈云生怒目道：“笑什么，接着说天网的事情。”
三个人一直聊到夜半更深，但是谁都没有疲惫的意思，诸葛靖宇拿出他的茶具为三人泡上一壶浓浓的绿茶。在一盏幽蓝的莹石灯前，三人继续画着，写着，讨论着。
天空中一轮红日升起，陈云生伸了一个懒腰，便埋头整理昨夜讨论的结果。曹三和诸葛靖宇也不曾离去，两人也帮着梳理一些想法。
法阵的布置并不似炼制法符，千篇一律，每张都一个样子，效果也差不多。然而，每座法阵都是不同，效果也迥然相异。
每座法阵在布置之前都需要根据地形反复思量，如同建造一座宫殿，需要有图纸，需要先推衍清楚法阵的作用原理，才能够开始布置。
经过一晚上的激烈讨论，九宫八卦的布局已经初步成型，但是一些细节却没有敲定下来。这些细节又极为耗费时间，每一步错误都会影响法阵整体的效果，所谓环环相生，就是这个道理。
三人有了明确的分工，陈云生和曹三负责设计法阵的细节，而诸葛靖宇则负责推衍和纠错。
天星阁七楼的门外挂了一张木牌，上面写着“诸事勿扰”，所以这一白天内并没有人打扰三人，窗外天穹派的门徒各司其位，一切井然有序。
……
“这里一定不能放雷。”曹子建凝眉说道。
“不放雷难道放火不成，这里又不是离位。”陈云生争辩道。
“所谓巽位生风，这里应该是风刃。”曹三再次挣道。
“风恐怕刮不了了，你看看地形，都是山丘，就算起了风，也被附近的山壁阻挡了，对手只需要躲在山壁后便安然无恙。”陈云生指着地图中的一个点说道。
“也对。”曹三喃喃说道，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所谓布阵一定要考虑到地形因素，否则都是白扯。”陈云生摆出一副先生的样子。
旁边的诸葛靖宇不甘寂寞地说道：“我说二位，风也罢，雷也罢，先不要纠结于这些细微的地方。先看看灵气的走向吧。我觉法阵中的灵气应该源自一个地方，也就是气墟应该只有一处，这样只需要在一个地方重兵布防就可以了。”
曹子建刚刚恢复的平静马上别打破了，不悦道：“集中控制是我听够的最愚蠢的方法。如果对手洞察了我们的灵气走向，只需要在重要的回路上施加阻碍，那么整个法阵就会瘫痪。我觉得还是分散开比较好，多设立几个气墟。”
诸葛靖宇露出一脸鄙夷，这种表情他很少露出，但是在讨论天网的时候却出现了很多次，表明他的极度自信。
“如果灵气回路被人家洞悉了，那法阵一定会被破，无论是集中还是分散，都存在这个问题。总不能因为担心一件不能够控制的事情，就改变最佳的方案，无异于因噎废食，愚蠢的很。”诸葛靖宇不客气地说道。
“再说分散控制，我们有多少人手你是知道的，如何保证这些分散的气墟的安全。一处气墟就算能够控制一宫一卦的区域，被人家破去，危害也足够大了。”诸葛靖宇接着说道。
“真是不可理喻，天底下最愚蠢的想法便是要集中控制，一个气墟的危害有多大，想想当年太白峰被破的时候就知道了，只要是气墟被破，整座法阵都瘫痪了。”曹三说的虽然在理，但是太白峰的事情仍然是众人心头的痛，他这么直接说出，不免令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脸上有些挂不住。
过了良久，陈云生说道：“不如这样，集中的气墟可以设立一个，但是分散的气墟也是需要的。如果中央气墟被破，可以启动分布的气墟，这样虚实得当，自然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这样最好。”曹三迅速应道。
诸葛靖宇沉吟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这样，我觉得还是一宫一卦的方式设立气墟比较合适。并且每一个块地方的气墟应该出现在另一个地方，例如一宫乾位的气墟应该设在九宫兑位，这样就算对手破坏了乾位的气墟，也不能影响一宫乾整个地区的法阵。”

第七十六章 诸天之网（二）
“妙。”曹三第一个喊了出来，方才和诸葛靖宇吵的脸红脖子粗，但是现在又第一个出来赞许对方，陈云生对他的性子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按一宫一卦来算，一共有七十二个区域，也就是需要七十二个气墟。我们如何分配这七十二个气墟的方位呢？”陈云生自顾自说道。
“随机。”诸葛靖宇从容地说道。
“随机最妙，诸天之事有岂是我等能够洞悉。”陈云生笑道。
“随机就随机。”曹子建不知道从何处拿来一柄小刀，飞快地在纸上裁出七十二块空白，然后按照一宫一卦的样式做了标记。
他大袖一挥，纸片在天空中飞舞不定，如同下雪一般。十息之后，雪片一样的纸片纷纷飘落，奇妙的是居然两两的粘合在一起。
三人把纸片上写着的两处地方的气墟相互交换，这样所有气墟皆为混乱的分布，最大程度上保护了法阵的运行。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根据气墟的分布设置密如蛛网的灵气回路。随机分配气墟以及集中和分布控制两种方案看似很美妙，却有一样令人头痛的问题，便是设计灵气回路。
三人发现无论多么复杂的灵气回路都不足与完成当前的工作，无法将所有的气墟和其所在的区域连接成为一体，即便是强行连接在一起，那些阵纹也足够丑陋，根本不符合布阵的原则。
诸葛靖宇叹息摇头，情知如果这一步无法完成，刚才热火朝天讨论的终归是虚妄。
斗室内一片安静，夕阳的光影从窗棂射入，一片残红，三人居然在斗室中待了一整天，不觉间已经夕阳西下。
虽然修行者的体力比寻常人要好很多，但是也架不住如此殚精竭虑，诸葛靖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三人之中他最为辛苦，因为要推衍所有细节，有一分错误就满盘皆空。
曹子建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一边思索，一边碎碎念，仿佛这种方式有利于他思考似的。
陈云生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一片血红的云彩以及西天硕大的半轮红日。如果世界是一个球，那么海洋总能将陆地连接在一起，无论多么遥远，因为这里除了陆地便是海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知道了！”陈云生突然喊道，诸葛靖宇和曹子建急匆匆回头看向他，眼中露出期待的神情。
“将所有的回路都连接在一起，不需要分隔开，让法阵成为一体而非四分五裂。也就是说，将七十二个气墟全部连接在一起。”
“这样如何分配灵气呢？我怎么知道哪个气墟的灵气会传导至相应的那块区域呢？”曹三凝眉问道。
“这样自然就不需要用特定的气墟激发特地的区域了。所有气墟连在一起，如同一个气海，根据法阵的需要，自动激发，就算其中一两个气墟被破坏掉了，只要中央的气墟还没事，法阵还能发动。”陈云生兴奋地描述道。
诸葛靖宇没有说话，飞快地在白纸上画着什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停笔，一道道细腻且平滑的纹路出现在白纸上，足足画了八大张。陈云生知道，这对于平日惜纸如金的诸葛靖宇来说，是多么不容易。
将八张白纸拼凑在一起，一幅天网的灵气回路总图出现在三人面前。那些细密的阵纹如同人体内的血脉，虽然很多却丝毫不乱，虽然繁复却拥有一种永恒的美感，只能用神来之笔形容。
看罢多时，陈云生感叹道：“这幅图景若换做我，一定画不出，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线条都透着一股精致的美感，这便是终极，这便是极致。我从来没有感到一个法阵是如此之美。”
曹子建则直接竖起大指，对诸葛靖宇说道：“佩服之至，我远远做不到。”
诸葛靖宇平和地笑道：“若非师叔想到了灵气海这个念头，又怎么会有这幅图景。现在诸天之网的骨架已经有了，细节还需要商定。”
说着他看了看窗外，月上中天，早出的夏虫已经忍不住开始鸣叫。他心情畅快，所以虫鸣听在耳中格外的舒服。
“时间还早，不如大家趁着兴致把法阵的细节敲定下来。”诸葛靖宇兴致盎然地说道。
“当然，不搞定这个东西，谁都不能走。”曹三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陈云生笑道：“既然二位志在必得，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
三人一阵大笑，接着埋头苦思冥想。
时间过得飞快，虽然法阵大体上的结构已经确定，但是细节工作却极为消耗时间。接下来没有太大的争论，对于细节，凭借三人在法阵方面的造诣，很容易就能达成共识。
陈云生虽然号称法阵大家，可是通过这次和诸葛靖宇以及曹子建的交流，又得到了不少的裨益，当然二人从陈云生处得到的启发更多。
到了后来，陈云生索性拿出那本《归藏阵道》供二人参阅，这一下原本设计好的很多细节又重新的推翻。
三人居然在天星阁的七楼，一个不足三丈的斗室中待了一个月。由于天穹派原本就是各司其事，一个月中各项适宜井井有条，仅仅被金芙蓉打断了一次。
当三个人披着星光，走出天星阁大门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继发笑。一个月的时间殚精竭虑，三人的神态都颇为狼狈，须发皆长，衣衫不整。
诸葛靖宇嘿嘿笑道：“我要去洗个澡，换件衣服，不与你们两个邋遢鬼一般。”
曹三从鼻孔中发出一丝不屑的声音，“登徒子而已，大丈夫怎么会那么在意外表。”
陈云生无奈笑了笑，不和两人争论，他感到一阵心力憔悴，急匆匆驾起穿云舟回到自己的寒竹居。
原来他不在这半年，诸葛靖宇已经将寒竹居按照原样复原，令陈云生感到格外的亲切。
三个男人都去休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成就的诸天之网，在一万年后被誉为震旦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十座法阵。
天穹派也凭借着这个大阵，好几次化险为夷，道统一直保留了几万年。有倒是布阵之人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大阵却活生生地留存了下来，每当人们看到这座法阵，总会想起当年在一间斗室中三个口沫横飞的年轻人，想到他们的乖张和不驯，也许这才是长生之道。
虽然免不了损坏，在后世之人修修补补之下，总能在关键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任凭他们怎样修补，却都是在模仿而已，从未真正的超越。
……
陈云生回到寒竹居，一阵疲惫袭来，正准备休息，突然看到白木容的房间有光影闪动。他凑到方面门口，凭借霸道的元神和强悍的元磁，在脑中形成了一幅图景。
白木容坐在一个蒲团上，双指立于胸前，正在吐纳修行，一道道白雾从她的天灵涌出，然后又收于涌泉，形成一个循环。
陈云生明显地感到女子的灵元比半年前又密集了不少，看来这些日子她没干别的，把时间都集中在修行上了。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暗忖，“这些女人为什么一个比一个能修。那个蓝星繁居然也是金丹中期。明兰也比望川的修为高。除了薛离在和金芙蓉的对比中稍微胜出之外，男修士在修为上完败。”
在极其疲惫的状态下，陈云生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若不是曹三一个劲儿地挠门，他恐怕还不能醒来。
曹三不悦地说道：“你个惫懒鬼，还在睡觉。今天我们要分工协作，开始布阵。”
陈云生无奈地哼了一声，这种强度对于强调随遇而安的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和诸葛靖宇又凑到一起，三人将任务简单地分了一下。陈云生负责布阵，诸葛靖宇负责协调资源和人力，而曹三负责法阵中所有法器的炼制。
诸葛靖宇对陈云生说道：“师叔，你一人布阵恐怕过于辛苦了吧。不如让明兰和望川去帮你。”
陈云生原本打算一人布阵，可是考虑了一下诸葛靖宇的建议，感到有些道理，便答应了下来。
自此之后，每日清晨天还不亮，太白峰四周便出现了三个勤勉的身影，在树林中，在泥土下，在山岩上，用一条条粗细各异的秘银丝线留下阵纹。
法阵的布置工作做起来很快，曹三火力全开，布阵的法器一件接着一件从地火室中拿出来，还带着余温便被安置在太白峰的四周。
到了后期，参加布阵的人数已经到了数十人，易小芸和易小虎对法阵之道都多少了解一些，也被陈云生拉来布阵。
半个月过去了，终于完成了一宫的布置，陈云生，诸葛靖宇和曹子建看着山林之中隐隐发出的微光，心中一阵欢喜。
曹三率先说道：“这第一宫已经完成了，不如我们测试一下威力如何？看有没有纰漏。”
诸葛靖宇哂笑道：“当然没有，师叔在二十年前布阵便没有纰漏，一遍完成，更何况现在了。”
陈云生面容一僵，急忙说道：“要试，要试，长时间不布阵比不了以前了。”
诸葛靖宇看着曹三说道：“那怎生个试法？莫不是你直接去法阵之中折腾一下，看能不能活着出来？”

第七十七章 初试锋芒
曹子建乜了诸葛靖宇一眼，不满意地说道：“书呆子平日看着温文尔雅，其实一肚子坏主意，恐怕没等我下去，便被轰的支离破碎了。”
“那你说如何试？”诸葛靖宇满脸笑意地看着对方。
曹子建挠了挠头发，突然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巨大的盒子，有一人多高，两尺宽窄。盒子上缠绕着一圈圈白布条，布条上写满了符文，看起来十分怪异。
“我听说有些鬼道之人，常将修士死去的尸体做成这个样子，然后放在盒子中，据说能够发挥出尸体之前修为的五成。莫非这盒子中也是尸体？”陈云生想起了那日从还珠楼主手中购买的那本介绍鬼道的书籍。
曹三神秘地笑道：“乱想什么，当然不是鬼道了，那些尸鬼怎么比得上我的东西厉害，全都是不入流的东西。”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诸葛靖宇抱着手说道。
曹三将封条撕开，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的盖，一阵污浊的空气从盒子中弥散开来。陈云生掩住口鼻，上前观看，一看之下直气的三尸神暴跳。
他指着曹三的鼻子骂道：“你居然把我的沧澜卫弄成了这样一副鬼模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曹三急忙摆手道：“老陈，你倒是看清楚再说嘛。刚才我可是从纳虚戒中拿出的这个东西，怎么会是你的沧澜卫呢？他们有战魂，可是放不进纳虚戒的。”
“但是，这分明就是影间。”陈云生蹙眉说道。
“是，当然是，只不过是影间的复制品。他是一个傀儡，我没事的时候做着玩的。参考的原型就是影间，身上的阵纹虽然没有沧澜卫的负载，也有五六重之多。”曹三独独囔囔说道，生怕陈云生误会他。
“哦？这傀儡的战力如何？”陈云生关切地问道。
“哎，提到伤心处了。”曹三叹了口气。
“还不到沧澜卫的十分之一。如果你站着不动，我保证他的攻击力和影间一般无二。但是目标是活的，谁也不会站着让你打，在应变上，它却差了好远。”曹三有些丧气地说道。
“难道你想拿自己精心制作的傀儡去测试法阵？”陈云生指了指前方黑压压的山林。
“别说的那么悲壮好吧。也算不上精心制作的，反正都是一个失败的作品。但是终有一日，我的傀儡就算没有战魂，也会胜过你的沧澜卫的。”曹子建昂头说道。
陈云生虽然心中赞叹这位兄弟的志气，嘴上却说道：“还是算了吧，没有灵魂的死物如何能和活的东西一较高下。”
曹三也不和他多争论什么，伸手在傀儡身上一拍，这个一人高的酷似影间的傀儡嗖地站起身来，飞到半空之中。
“你是如何让他飞起来的？”诸葛靖宇好奇地问道，他对于万事万物都有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曹子建骄傲地说道：“这还不容易，有灵石，还有法阵，想不让它飞起来都不容易。”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相视一笑，对曹三的炼器之道越发的佩服。
傀儡看了曹三一眼，转身嗖地消失在半空中，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密林之中了。
曹子建从箱子中拿出一块白玉排，有巴掌大小，上面闪烁着一个光点，看样子就是那个傀儡的位置。
他看着陈云生，认真说道：“可以开始了，启动法阵吧。”
陈云生神念微动，一道元神如同大手一般落在法阵的控制中枢中，轻轻一动，三块上品灵石中的灵气便开始汨汨地流淌在阵纹之中，森林中泛起一阵微光，并不耀眼，并带有一阵轻微的震动。
天空中突然闪过几道闪电，一道影子迅速从前方向陈云生等人的后面飞窜过去，拖出一道残影，正是那个傀儡。在他身后无数闪电，火球，冰凌，还有风刃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地上，顷刻间大树倾倒，地面沉陷，一片狼藉。
可是那道傀儡的速度太快了，法阵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是伤不了它一分一毫。正当它准备通过一块翘起的山石的时候，突然大地一震，一块巨大的山岩瞬间突起，挡在傀儡前进的路上。
由于傀儡移动速度过快，那道山岩突起的过于突兀，傀儡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挺挺地撞入山岩，在那块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一个人形。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就算一颗小石子也是致命的，更别说一大块岩石了。
曹子建的玉牌上那个光点，戛然而逝。看着岩石上的人影，曹三没有一点可惜之意，“果真威力不小。这个傀儡的速度就是比影间还要快上三分。虽然没金遁夸张，但是绝对比普通金丹修士的遁光还要快上一分。”
“不过这么轻易便被突破了八卦中的五卦，这法阵看起来防御能力也有限。”陈云生有些不满法阵的威力。
诸葛靖宇不认同地说道：“师叔此言差矣。这座法阵的优势便是防御纵深，有一百里呢。也就是说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杀死入侵的修士。总之能够保证进入的人不会活着出去，你又何必在意他是第一步就被杀死还是第一百步被杀死呢。”
陈云生想了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能够有这般速度的修士还在少数。
初试锋芒之后，三人都十分的满意，并没有举行什么庆祝，三人有投入紧张而疯狂的工作之中。
第二宫的法阵也在半个月中布设完毕，当然少不了曹三这个精益求精地测试之人。在连续损毁了两具傀儡之后，他终于相信，第二宫的防御是无懈可击的。
第三宫只用了十天便完成了，接下来六宫的布设平均起来都用了十天左右。从陈云生上山到诸天之网安置完成，一共用了四个月时间。
从暮春到了仲夏，太白峰到了一个四季之中最为繁茂的季节。到处都是鲜花和绿树，由于二十年前那场大火，山顶的积雪消融在山间，形成了很多湖泊，碧蓝，幽蓝，浅蓝，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宛如珍珠，亦如翠玉，将太白峰装点的美不胜收。
陈云生站在排云殿前的广场上，时而看着身后修复排云殿的工作，时而看着四外碧绿如织的山景，以及绿影之间隐约闪烁的法阵光芒，不由得一阵迷醉。
一点蓝芒闪过，诸葛靖宇飘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手持一块玉版，约有一尺见方，上面勾画着太白峰四周的图景。
只听他略带兴奋地说道：“师叔，你看看这件事物是不是好东西？”
说着他挥手在玉板上划过，上面顷刻间出现了无数光点，光点的大小以及强弱各有不同，有些是黄光，有些是红光，还有白光，蓝光。
陈云生奇道：“莫非这些光点都是修士？”
诸葛靖宇笑道：“的确如此，光点的强弱大小代表此人的修为如何。至于颜色则代表着这些人的灵元属性以及灵根特性。”
“你是怎么做到的？”陈云生端详着那些光点，好奇地问道。
“我在诸天之网中加入了很多探测的阵引，能够观测入侵之人的修为和数量，并且配合曹三炼制的法器，便有了这个观测盘。说实话，曹三真是个人才，居然能炼制出这种神奇的东西。”诸葛靖宇很少夸赞别人，但是对曹子建却不吝赞美。
陈云生心中一动，看着身后硕大的殿宇说道：“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在排云殿中建造一个巨大的沙盘？届时如果有战端，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战事的发展。”
诸葛靖宇眼中一亮，轻快说道：“好想法，不过要问问曹三有没有这个水准了。”
正在两人交谈之时，突然一个黑影从排云殿后的树梢之中窜了出来，飞快地来到陈云生身前。陈云生定睛一看，正是宋小顺，只见他气喘吁吁，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宋小顺急喘了几下，拱手说道：“禀报掌门，天禄门有异动。”
“哦？什么情况？”
“从安插在天禄门的兄弟那里传来消息，今日他们召开了誓师大会，集结了大概有八百名修士，正在赶往太白峰的路上。”宋小顺口齿伶俐，语速很快。
“八百名修士，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陈云生讶异道。
“天禄门满打满算只有五百名修士，但是他们纠集了很多小的修仙门派，号称灭掉天穹派之后，要占据太白峰，以及四周的几个灵石矿脉。受到灵石的蛊惑，还是有不少小门派附和的。”宋小顺如实道来。
“好了，你下去吧。”陈云生挥了挥手，宋小顺消失在树林的阴翳之中。
陈云生看向诸葛靖宇，目有深意地问道：“靖宇，你怎么看？”
诸葛靖宇平静地说道：“能怎么看，难道还怕这方圆百里没有区区八百人的埋骨之地么？”
这番话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口中说出，却带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力量。
陈云生笑道：“靖宇什么时候也变得霸气外露了？”
诸葛靖宇报以一笑：“我随奎雄征战四方，见多了拼杀战守，别说有了这诸天之网，就算没有，一样杀的他们铩羽而归。”
陈云生哈哈大笑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随我备战去。”

第七十八章 运筹帷幄
在尚未竣工的排云殿内，林立着数十位修士，大多数都是司院的正副职，大家神情严肃，聚精会神地盯着大殿正中。
陈云生站在大殿中心的一座高台之上，由于排云殿尚未竣工，大殿的穹顶还没有封顶，阳光透过天花板洒在大厅之中，每个人都沐浴在仲夏的暖阳之中。虽然阳光很耀眼，由于此地山高林密，却不甚炎热。
在他身旁放着一个硕大的木板，木板上画着天穹派山脉的详图，山峰，河流，山谷，湖泊事无巨细地标注在地图上，看上去密密麻麻，五颜六色。
陈云生深吸一口气，遥想当年谷思勤就是站在这里执掌天穹派的两次攻守战役的，此时物是人非，重任却落在他的肩上。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令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一处山峰说道：“这里就是天禄门的总坛——望天岭。在太白峰的东南方，距离这里有三千里的路程，如果全速飞遁，对金丹修士来说只需要一天时间。”
“但是他们不可能全速飞遁。就算一半的速度也十分困难。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断定，若今日辰时出发，三天之后他们才能到达太白峰地界。”他指着地图上一块用红色标记好的圆圈说道。
这个圈便是天网的最外端。此时天穹派的众人虽然知道这些日子有一个巨大的法阵被布在太白峰四周，却不知道法阵的大小和威力。大家看到红圈，并不认为这便是法阵的区域的外沿。陈云生自然也懒得去解释这样的事情。
“三天时间，对我们来说可以做很多事情。第一件事要委托靖宇，天网初成，需要你来镇守。”陈云生一脸严肃地望向对方，这个任务对他来说是重中之重，镇守天网足能决定胜负。
诸葛靖宇身子一震，说道：“难道你不在中宫吗？为何还要我来镇守？”
陈云生爽朗一笑，“身为掌门不能身先士卒，那还不如去死。”
一席话过后，大厅内一片哗然，没有一个门派的掌门在帮派群斗的时候会冲在最前。有倒是刀剑无眼，道法无情，大规模的修士战斗中到处都是致人死命的东西，飞剑，法宝，道诀，法符，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能保证完好无恙，更何况陈云生的修为实在不算高。
“请掌门自重。”何望川率先站出来，一脸严肃地望着陈云生。
“我也认为这样做不可取，我们有法阵，有天雷司，有卫戍司，到任何时候也用不到主帅冲锋陷阵，请掌门三思。”诸葛靖宇向前走了一步，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
陈云生走到诸葛靖宇的身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缓缓地说道：“当年谷师兄不也是统帅吗？但是最后一战他却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当日他若有逃走的想法，恐怕修罗门没有谁能挡得住他。”
“当日谷剑麾下巡天院最精锐的四十九名修士，在巡山大阵的破损处血战至死，若他们有顾忌自己安危的想法，也不至于尸骨无存。天穹派谁都可以死去，为何我死不得。如果今日我不报着必死的决心，何以说服派中的弟兄们拼死一战。”
大厅中有不少人是当年太白峰一战的幸存者，听到陈云生动情的剖心，他们眼眶变得湿湿的，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拱手说道：“掌门尚悍不畏死，我等只得视死如归。”
“对，视死如归。”
“拼了。”
“把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人群中一阵纷乱的嘈杂声，其中夹杂着愤怒，痛苦以及急于一战的情绪。
方明兰嘟了嘟嘴，来到陈云生身前，轻声说道：“师叔何必如此，天禄门也不是修罗门，需要上下齐心，誓死一战。我看单单依靠天网就能令他们束手无策，铩羽而归。”她参与了天网实施的全过程，深知天网的威力，这句话并非虚言。
陈云生嘿嘿笑道：“铩羽而归，也还有一个归字，但是这并不是我所求的。”
“难道你要一网打尽？”方明兰睁大眼睛，脸上由于惊讶，变得有些红晕。
陈云生摇了摇头，看着门外仲夏的碧绿，悠然说道：“我要斩草除根，杀上望天岭，让天禄门从世界上消失。”
听着陈云生平静的话语，方明兰感到后背发寒，双眼瞪得浑圆，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人一般。
“你不用这般看着我。并非我没有人性，不懂宽容，但是在冷酷的天道面前，妇人之仁只能酿成大祸。我可以悲悯路边冻饿交加的老人，可以悲悯失去父母的孤儿，可以悲悯被人欺负的弱势之人。唯独对这种仗势欺人，心无忌惮的东西不会悲悯。”
“靖宇已经给他们三次机会了，够多了，现在需要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赎罪。”陈云生一席话声音虽然不大，却传出去好远，大厅内一片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再次沸腾。
“让他们死。”
“对，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上天禄门。”
陈云生站回高台，大声说道：“薛离何在？”
一个红发青年霍地从人群中走出，爽朗地说道：“薛离在。”
“命你带着麾下的火卫全部精锐到太白峰以南一百二十里处埋伏。对方必然从东南方入侵，记住进攻的时候一定要放他们过去。”陈云生令行如山。
薛离不解道：“放他们过去还伏击什么？再说火卫是巡天院中的精锐，全部放在南方，如果他们冲入太白峰该当如何？”
陈云生双目一瞪，威严地说道：“你只需要按此令行事就好，其他不用担心，太白峰的防御自然有其他人。”
薛离不敢多说，只得点头退下。
陈云生接着说道：“何望川，命你带着不破营巡防太白峰内圈十里之内，若有人冲到此地，格杀勿论，放入一个人，你便不要来见我。”
人群一阵窸窣，大家都知道太白峰的精锐是薛离的火卫，如今精锐全部被调到南方伏击，那么敌人长驱直入是应有之意，不能放过一个，这句话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何望川却没有丝毫犹豫，紧走几步，来到大厅中央，拱手说道：“若有一个被放进来，我愿提头来见。”
陈云生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点指穆武说道：“令你带着潜龙全部散于太白峰和望天岭只见，天禄门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知道了吗？”
穆武点头领命。
“易小芸？”
看到师父唤自己的名字，易小芸急忙出列，只听陈云生说道：“命你召回所有还在矿脉的矿工，不许少了一人，三天时间不算宽松，能否做到？”
少女坚定地点了点头，答道：“定不辱使命。”
他的目光落在曹三身上，曹子建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索性主动走了出来，朝陈云生拱手说道：“有什么吩咐，尽管道来。反正我不是金丹修士，让我去杀人恐怕没有那么有效率。”
“我正在考虑给你安排件什么差事，但是想来想去还真没有什么适合你的，不如你就留下太白峰接着制造法器吧。”陈云生不无笑意地说道。
曹三嘿了一声，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沮丧，一个人走了回去。
陈云生望向诸葛靖宇，语重心长地说道：“靖宇，这次你责任重大，万事谨慎。”
诸葛靖宇洒然一笑，“我什么时候令你失望过。不过这次你摊子铺的够大，冒得风险也不小，不过我对天网存在信心。”
安排完这些，陈云生挥了挥衣袖，说道：“大家下去准备吧。”
金芙蓉急了，走出来说道：“掌门似乎没有安排我的任务。”
陈云生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留在山上负责收治受伤的修士。”
女子有些不悦地说道：“他们一个二个的都冲锋陷阵，为何唯独我要带在山上，我要随薛离一起去埋伏。”
陈云生暗笑，这个女子不放心薛离，才这般胡搅蛮缠，若不是因为此事，就是给她一千块灵石也不能把她弄上前敌。不理女子的抱怨，他气定神闲地说道：“如果薛离对付一群伤痕累累的修士还会受伤，那他真的就笨的没救了，你也不用在他身上浪费青春，速速找寻其他的青年才俊吧。”
被陈云生这般赤裸裸地点中心事，金芙蓉当然不爽，女子朝对方吐了吐舌头，旋风一般消失在殿宇中，追着前方的薛离而去。
陈云生回头之间，发现曹子建一个人蹲在大殿的墙角，并没有离去，他好奇地走了过去，问道：“你不是有无数东西需要炼制，在这里干什么？”
“你的沧澜卫好了，要不要看看？”曹三不紧不慢你地说道。
陈云生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完工了也不说一声，真服了你。”
曹三恢复惫懒的神情，说道：“昨天刚刚修复完工，我试了试，威力……可真是不得了啊。想看不？”
“当然想了，走，现在就去。”陈云生一改刚才威严的表情，一脸焦急，牵着曹三的手，急匆匆来到门外。两人踏上穿云舟，白光一闪，消失在天空中。

第七十九章 黑甲沧澜（一）
地火室的门口，沧澜八卫站成一排，他们原本灰扑扑的石甲变成了墨色，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发出一种乌光。八卫眼神中那团蓝色变得更加的青碧，是那么的纯粹，如同大雨过后的天空，纤尘不染，令人心醉。
开山看到陈云生，灵动地点了点头，表示对主人的敬意。陈云生仔细端详开山的变化，只见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壮硕，那件黑色的甲胄上狰狞着一只山熊的头颅，甲胄在肩膀和胸前的部分经过了特别的加厚。他伸手摸了一下，感觉触手冰冷滑腻，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造就。
曹子建笑嘻嘻地望着陈云生，说道：“沧澜卫的盔甲被我重新做了一套，表面用了一层石墨晶液加固，里面的材料是玄铁和太白金晶的混合物，比例是一千比一，这是玄铁和太白金晶的最佳比例。石墨液在极高温度下会产生变性，那层黑色的釉质极为坚固，甚至超过了玄铁，仅次于太白金晶，他们身上的铠甲能够抵御金丹后期的修士正面的攻击，怎么样，不错吧。”
“有劳了。”陈云生拍了拍开山的铠甲，感激地说道。
开山手上的兵刃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件黑色的巨剑变窄了，却更长，前面黑色的金属和后面的石头混合的更加紧密，巨剑的颜色变成了一种灰扑扑的颜色，那种嗜血的感觉却更强了。
“这柄剑是怎么回事？”陈云生问道。
“怎么回事？我真佩服你的铸剑能力了。”曹三不无嘲笑地说道，“这大块的黑玄晶居然造出如此丑陋的一柄剑，之前我真的是高估你的炼器能力了。”
陈云生愕然道：“你说什么？这种晶石叫做黑玄晶？那是什么东西？”
曹子建长吁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也有情可原，这种晶石存在于山岚，据我所知只在一个地方有，那就是黑玄谷。那个地方曾经是一处古战场，不知在山岚矗立了多少万年，也许十万年总是有的，有人说那里曾是啸天真神和妖魔战斗的地方。黑玄晶藏在黑玄谷的中部，常年被怨气所笼罩，产生了变异，不仅极为坚硬，还有一股子怨念附着其上，能够扰乱人的心神。我有些怀疑，为何你与开山相处那么久，而没有被这股怨念影响？”
陈云生嘿嘿笑道：“也许是我心智坚强吧。”
他虽然嘴上如是说，但是心中明了自己元神已经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别说一块黑玄晶，就是曾经将他禁锢的幻尘宝鉴，也不一定能够再次将自己吸入其中。
曹子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大凡铸剑多要淬火，捶打是不可缺少的，你却直接将这种晶石融化，和断剑融合，真令我佩服之至。而这种没有淬火锤炼的宝剑居然在激烈的战斗中还没有碎裂，更令我佩服。你运气不错。”
关于淬火和锤炼这件事情虽然陈云生听说过，但是当时在荒岛之上就算想捶打，也苦于没有工具，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有情可原，不过这些细节就不足和外人所道了。
只听曹三接着说道：“开山的剑很强大，我便没有为他再装配其他的兵刃。只不过在剑身上多铭刻了一层飞空阵纹，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操控这柄巨剑，如同飞剑一般。”
这点是陈云生没有想到的，之前开山的巨剑只能发出剑光，或者近身攻击，再不就是掷出伤人，却不能如同飞剑一样上天下地，游刃有余。这种技能对于开山这种冲锋陷阵的前锋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实用性，但是偶尔用之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对于前锋而言，能够手握兵刃才是最可靠的攻击方式。
看过开山，陈云生的目光落在狂刀身上，不同于开山身上极致的黑甲，狂刀身上的甲胄中多了一抹蓝色，如同天空一般的颜色。
指着这一道道蓝色陈云生问道：“这些东西是何物？”
曹三眯着眼睛说道：“这些都是水蓝晶，有水属性，在另一个方面可以加速遁形。虽然战甲掺杂上一些水蓝晶坚固度会有所下降，但是考虑到狂刀的速度是他所依仗的，我还是这么做了。”
“他的刀？”陈云生看到狂刀的两柄刀变得更加凶悍，刀锋更大，刀柄更细，造型十分的夸张，“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曹三嘿嘿笑道：“这可是我的杰作，你乱说话我可是要生气的。这两柄刀的造型是我思忖再三才弄出来的。狂刀是沧澜卫中的战力输出，但是盔甲上的防御却有所下降，很容易受伤，这两柄刀横起来可以作为盾牌防御，竖起来便是杀人的利器。”
这时，狂刀仿佛感觉到主人对自己双刀的质疑，轻轻将两柄刀向空中一抛，双刀迅速围绕着他周身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居然隐隐有风雷之声。一阵阵金风刮的穿破陈云生的护体罡气，刮得他脸颊生疼。
“果真威力不小。”陈云生不由得叹道。狂刀双手一横，伸入那一团旋风之中，准确地握住刀柄，旋风戛然而止。
曹三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撕裂的身前，说道：“关于这个卫士，我可是花了很多时间的，他能力很多能力都被损坏了，这次提升的也最多。”
陈云生看到撕裂周身的战甲中规中矩，是一件贴身的轻甲，透显出撕裂身上峥嵘的肌肉。那两柄钢钩在他手臂之中，并没有露出，不知道做了什么改进，在撕裂的身侧，一边有四个扁平的凹槽，极细，极薄，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曹子建指着两边的凹槽说道：“这是八柄飞刀，薄如蝉翼，锋利无匹，是我特地为撕裂制作的。撕裂的身份一定是主人贴身的侍卫，并没有配备那种粗大的兵刃，我便依着原本炼器者的意思，为他打造了这些飞刀。”
陈云生有些好奇，轻轻释放过一丝神念，撕裂当即心领神会，只见他双手抬起，悬在半空，掌心向下，八柄飞刀顷刻间破匣而出，带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蜂鸣声。这些飞刀当真是薄如蝉翼，通体透亮，并且没有握柄，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飞刀如鱼一般在撕裂身周旋转着，每柄刀的轨迹都不相同，这显示出撕裂控制飞刀的能力相当不错。突然撕裂双手向前，八柄飞刀直直地飞向曹三，飞刀还没有飞到，一股股金风就将曹三身前的衣衫隔开，露出白色的内衣。
曹子建大惊失色，但由于事出突然，他没有半点防备，可就算他有防备，以撕裂金丹期的战力而言，他也防不胜防。飞刀闪烁着光芒，停在距离曹三鼻子一寸的地方，金风早就拂过，割掉了他头上的几缕发丝。
曹三圆睁双目，感到后背一片湿漉漉的，如同刚洗过澡，刚才那一瞬间他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的确非常的不舒服。直到撕裂把刀收了好久，曹三才如梦方醒一般破口大骂：“你个死傀儡，有刀了不起啊，若不是老子一点一点帮你锤炼出兵刃，哪有刚才那般威风，来吓唬我？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一定在你身后的法阵里搞几个死循环，让你短路而亡……”
陈云生忍俊不禁道：“一定是撕裂和你相处日久，产生了感情，开开玩笑而已，不用当真，日后我陪你一些晶石便是了。”
听到晶石，曹三的眼睛明亮的起来，虽然语气还透着不悦，但是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改变，“晶石吗？好说，好说。其实我要晶石不也过是给你炼制法器而已，于我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既然你给，我就多问一句，给多少，什么时候？”
看到对方变脸，陈云生没好气地说道：“等两三个月之后，我回到天水城给你弄一些来，别急。话说这些晶石难道你真的没有用来干自己的事情吗？那些试验法阵的傀儡从何而来？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曹三被问到破绽，却犹然嘴硬道：“那些傀儡不过是为了提升太白峰的战力而做的尝试，虽然现在威力还小，不过日后可不一定这样。也许过若干年后，依靠修士的战斗都会转变为依靠傀儡，我只不过为了那个时代的到来做一些准备而已，以免到时候狼狈。”
“修士之间的战斗可以追述到十万年前。自从啸天古神斩落白极，震旦的修士就迎来了一个持续的繁荣，十万年的沧海桑田，也不见有傀儡取代修士，难道那个时代说来就来吗？”陈云生不屑道。
“这个还真说不好。”曹三兀自嘴硬，不待陈云生说话，他又来到下一个沧澜卫身旁，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发生，他站的远了很多。
“野火，这个沧澜卫专司防卫，和撕裂的身份差不多，但是并非贴身护卫，因此他配备了长兵器。这柄矛是沧澜卫中制作最为精巧的法器，居然有火属性，而且威力奇大。不过矛身有很多地方的法阵都损坏了，我除了修复野火身上的铠甲和伤痕以外，也修复了这柄长矛，单凭这一点修复，野火的战力便可以提升一倍以上。”

第八十章 黑甲沧澜（二）
曹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仿佛在叙述一件极为快意的事情，虽然他不是沧澜卫的主人，但是那股兴奋丝毫不亚于陈云生。
陈云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一方面是对曹子建修复沧澜卫的认可，另一方面是对其人的佩服和赞许。在天下万千修士中能做的不贪，不妒，一心只执着于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太少了。
更多的修士如果看到沧澜卫的神奇，第一个想法便是据为己有，而曹子建的内心却干净的如同一块水晶，就算他拥有这样的机会，不禁没有这么做，恐怕连想都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单单是这点，便令陈云生肃然起敬。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曹三的肩膀上，陈云生目有深意地看着对方，郑重地吐出几个字，“谢谢你，我的兄弟。”
曹三脸上的兴奋转化为惫懒，他用鼻子哼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别，千万别，我只不过是依照我们的契约行事，别兄啊弟啊的，我可承受不起。年纪比谁都小，辈分却比人家都大，你看看自己那些弟子徒孙一大群，若我和你称兄道弟，你那群徒孙们还不整天找我麻烦才怪，就连诸葛呆子也不会轻易善罢，还是算了吧。”
陈云生讶然失笑道：“辈分是师承决定的，而兄弟是自己的决定的，我决定你是我的兄弟，这件事情却不是你能改变得，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认了算了。”
曹三眼睛眨眨，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随便你了，反正我这辈子除了那些曹氏宗族里不成事的兄弟之外，到没有什么真正的兄弟，看在你还不太蠢的份儿上，我就将就了。”
感受着对方话语中酸涩的味道，陈云生丝毫不以为忤，笑盈盈地接着看沧澜卫。二人来到断流面前，这个高度仅次于开山，身材却是沧澜卫中最为魁伟的卫士轻轻地朝陈云生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对主人的敬意。陈云生注意到断流身上的铠甲上雕琢着一直山熊的头颅，那两只眼睛栩栩如生，显得格外的凶恶，配上断流的身材，还真和熊罴有的一拼。
只要说到正题上，曹三之前的惫懒和懈怠全部烟消云散，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断流最大的优势便是巨斧的威力。我之前测算过，以断流当时的巨斧威力，基本上可以相当于元婴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但是他也有最大的劣势便是攻击速度缓慢，怎样能够提高他的攻击速度，这件事花了我不少时间。若是你会怎么做？”
曹子建一脸笑意地看着陈云生，等待着对方的答案，他打算得到对方的想法之后便毫不客气地奚落一番，丝毫没有因为陈云生将他是为兄弟就给对方留一些面子。
陈云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没有办法提升他的速度，那柄斧子实在太沉了，他的攻击也耗灵元了。”
曹三得意地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炼器方面你还真是差的远呢。想要单纯的在斧子上下功夫是不可行的，要为断流找到一个新的攻击方式，比如拳头。”曹子建向前挥出了拳头，断流则紧跟着他的挥拳，一拳打在巨大的山岩之上，他拳头上带着五根金属尖刺，尖刺如同破入豆腐一样将山岩打的粉碎。
细碎的石块土崩瓦解，陈云生的元磁如同一个屏障，将那些粉尘和石屑全部遮挡在身外，曹三则沐浴了一场碎石雨，眉毛头发上都是碎屑和粉尘，显得极为狼狈。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美好心情，拨开脸上的石屑，曹子建接着说道：“看看吧，这一对拳套是我为断流炼制的，威力十足，能够隔空打物，在拳套的尖端接触到那块山石的时候，会发出频率极高的震动，那块山石大部分都是被这种震荡击碎的。”
对于刚才那摧枯拉朽的一击，陈云生也感到十分的震惊，就算自己全力施展凤舞也不一定能够做的这么彻底，而断流只是随便的一拳。
“他斧头上的攻击你有没有改进呢？”陈云生好奇道，虽然拳套的效果惊人，但是他不信曹三会止步于此，毕竟那柄斧头才是断流看家的本事。
曹三神秘地笑道：“还真被你猜到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斧头上做文章呢？不过和你的思路不同，我并不是考虑如何让他更快的攻击，而是思考如何让他攻击的更加有力。”
“哦？更有力的攻击！”陈云生对曹三天马行空的想法佩服之至。
“但是强力的攻击必然会影响攻击速度，灵元积攒的时间也越长，速度和威力是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既然不可调和，那我就只能牺牲速度了。”曹三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陈云生皱了皱眉说道：“可是断流的攻击速度已经很慢了，对手毕竟是活动的，也不是一堵墙，一块石头，这样的改进是否还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了。”曹三握紧拳头，对于质疑他杰作的人毫不犹豫的表现出敌意，“之前断流的速度已经很慢了，我再慢上一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断流的用途在于强攻，而并非和人单挑。沧澜八卫进退一体，其中有人负责撕裂防线，有人负责拱卫，断流就是负责强攻的人，前面有人为他吸引攻击力，他有足够的时间发动致命的一击。要不要看看他一击的威力。”
曹三细长的眼睛微微挑起，带着些许挑衅地看着陈云生。
“算了。我相信你。”陈云生心中暗想，刚才断流一拳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一斧子又该怎样，恐怕连一坐十几丈的小丘也要一劈两半了，这种威力巨大的力量实在不适合在地火室的门口演练。
曹三有些失望地嘟囔道：“若是你不信，真想让你看看眼界，那种是一种决定胜负的力量，如同大海一般磅礴，如同天空一样广阔，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看着沉浸在臆想之中的曹子建，陈云生无奈地笑了笑，这位仁兄显然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比诸葛靖宇也不差，常常和这两个人在一起，他总是感觉到有一种勃发的正能量，鼓荡在胸臆。他们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不会关注那些无聊的，令人生厌的人性的黑暗之处，即使天底下一片黑暗，在他们身侧总能找到一抹光亮。
他来到苍月前面，看到他身上的改变比较大，当年在和万枯鬼王战斗是留下的伤痕全部被修复了，光洁的铠甲上雕琢着一直豹子的头颅，这只豹子并没有咆哮，双眼安静地看着远方。
“像豹子一样敏捷和矫健，处变不惊，时刻都在观察世界，这真的是斥候所应具有的气质。”陈云生赞许道。
“不要光看外表，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多了点什么吗？”曹三和陈云生并排站在一起。
经他提醒，陈云生发现苍月身后多了一柄长弓，背上背着一个扁平的箭壶，里面装有十枚箭羽。羽箭的翎子在外露着，看到不箭身和箭尖。翎羽的排布呈三角形，将一个圆周分割成三等分，和只有上下两片翎羽的普通箭支有所不同。
来到苍月身后，他仔细观看弓箭，只见这柄弓箭长有五尺，两头扁平，吞口用秘银雕琢着两只豹子头。弓身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出手有中暖暖的感觉，似乎并不是金属。弓弦的颜色乌黑，如同黑甲一般，虽然不是起眼儿，可是从触感上来看，这柄弓的力道很大。
“这柄箭有什么来头，似乎和你的射日弓有些相似的地方。”陈云生说道。
曹三拿出了那柄射日弓，金色的弓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将两柄弓对比在一起，果真无论大小和弓身上的阵纹都相差无几，只听他神秘地说道：“你眼力不错，但是两柄弓还是有所差别的，落日弓射出的并非箭矢，而是法诀。”
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惊奇道：“法诀也能射出吗？”
曹三终于找到一个对方完全不明白，而自己却非常清楚的领域，他笑呵呵地说道：“当然，万法归宗，落日箭诀的最高层次便是将法诀射出。只不过我还到不了书中描述的神乎其技的程度，只能做到射出闪电而已。而闪电的威力略大于惊雷术。当然这并不是落日弓的优势所在，其最大的优势便是速度，你一个惊雷术就算施展到极致也要三息时间，而我从瞄准到出箭，只需要一息。”
“难道苍月射出的也是法诀？”陈云生讶异道。
“非也，”曹三拉着腔调说道，“你没看到那么大一个箭壶吗？那十只雕翎箭可是花了我不少心思的。单论威力而言，此时的残月弓可比落日弓强多了，若不是这十支箭射出去之后便收不回来，我倒是不介意他演示一下的。”
“只有十支箭，是不是有点少啊，真正打起来，恐怕很快就耗磬了。”陈云生质疑道。

第八十一章 无痕的秘密
曹三夸张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个痴傻之人一般，“已然不少了，如果一箭便可解决一个金丹修士，你还会觉得少吗？就算司天阁也架不住这么折腾吧。”
“如果一箭一个金丹修士的话的确不能算少了，但一箭一个金丹修士，这不免有些夸张，我不相信。”陈云生说道。
“不信好办，”曹三不屑道，“你来做靶子，让苍月射嘛，看看用几箭能把你解决掉。”
曹三只是一时气话，不过苍月的反应却绝对迅速，只见他飞快地摘下残月弓，也不知怎地，一支箭已经被他捻在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然而令曹子建郁闷的是，箭尖并非指着陈云生，而是指着自己。残月弓如同满月一般被拉开，箭尖闪烁着一股湿漉漉的寒芒，曹三已经感到后背再次湿润了。
“你们不带这样的，我只不过开玩笑而已，赶快把箭收起来，那残月弓少说也要千斤之力才能拉开，你拉那么满，万一支撑不住，脱手而出，我可架不住。”曹三一边碎碎念，一边慢慢向陈云生身后踱着步子。
陈云生微微一笑，苍月便麻利地将弓箭收了起来，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站回了沧澜卫的队伍中。
转瞬间，八个沧澜卫已经看了六位，剩下的还有影间和无痕。影间是陈云生用的最多的卫士，不仅负责拱卫，更负责情报的侦缉，和苍月的地位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苍月主要倾向于刺探和潜伏，而影间则倾向于暗杀。
原本影间的武器是金针，可是这回陈云生发现，在影间的身侧多了一柄长剑，剑身轻薄，长度却不短，仅次于开山的重剑。剑身由于过去纤薄，竟然仿佛透明一般，能够通过它看到对面的事物。虽然他离着影间还有一丈远，但是那柄剑发出的寒气令他有些不适应。
“这是一柄寒剑？”
“是。秘银混杂着玄冰，这块玄冰的年份有千年以上，是可遇不可求的物件，也是我从曹家带出的最贵的物品，虽然比不得太白金晶，却也十分难得。”曹三的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舍。
陈云生心下了然，像曹三这种炼器大师，对于稀世神兵和珍稀的炼器材料有种莫名的喜爱。他们并非用这些兵刃来斩杀异己，而是收藏在身旁时刻把玩，这种喜爱将法器从单纯的杀人工具上升到了一种艺术品。
“日后得到的珍稀材料，我会先给你，不要心痛了。”陈云生语重心长地劝慰着，心中却暗喜，经过这样的提升，影间的战力恐怕也要增长一倍以上。
听到这句话，曹三突然凝视着陈云生的眼睛，“此话当真？”
感到从对方眼中透射来一股灼灼的光彩，陈云生暗中后悔做下这种许诺，不过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当然，我何时说过假话。”
“好吧，这就当做我帮你修复沧澜卫的报酬吧。”曹三一脸喜气，方才两次惊吓留下的晦气一扫全无，高兴地走到最后一个沧澜卫身旁。
“这个沧澜卫叫做无痕吧。”他肃容说道。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陈云生感到对方话中有话。
“他是沧澜卫中最神秘的一个。”曹三转身面对陈云生说道。
“我并没有发现他有何神秘的地方。”
“他手持一柄长刀，如同那柄寒剑一般纤细，却比寒剑更长，这柄刀的材质和炼制手法都极为的精良。但是我总感觉无痕身上有些问题，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曹三盯着陈云生说道。
“没有。”
“他是一个半成品，很多地方都没有完成，也许是由于时间仓促，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照理说，他应该是沧澜卫中战力最为凸出的一个。”曹三讳莫如深地说道。
“何以见得呢？”
“很简单，你看看他身上的材料是什么，再对比一下其他沧澜卫身上的材料是什么，就知道了。这个护卫可是被人下了大手笔了。”曹三眯着眼说道。
陈云生来到无痕身前，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一道道元磁从指尖流出，渗入无痕的身体之中。一试之下，陈云生皱起了眉，喃喃道：“是有些古怪，这材料明显于其他沧澜卫有所不同，更接近肌肉，弹性也更好。你知道这种东西是什么吗？”
曹三看着远方，悠悠说道：“如果我没记错，那是长在无边海域的一种植物分泌的液汁凝固而成的。这种植物叫做夜啼，据说能够在夜晚发出如同婴儿一般的哭声。”
“这种材料很难得吗？”陈云生问道，他虽然知道无边海是震旦最广阔的海洋，却不知道夜啼这种植物为何物，从曹三的描述中，并没有感到这种植物的汁液很珍贵的样子。
“当然难得，想取得夜啼的汁液有两个困难之处，第一，要穿越无边海，据说这片海域极为宽广，鲜有修士能够横穿它，多半在路上便灵石耗磬，要不就被海中的怪鱼吞噬掉了。第二点，夜啼号称是震旦十种古木之一，珍稀程度尤在玄阴鬼木之上。据说这种树已经产生了灵魂，想要在它的攻击之下取得汁液，嘿嘿，就如同在真龙身上取鳞一般。”曹三一边说，一边在无痕身上戳来戳去。
“夜啼汁液果真难得，但是有什么妙用吗？”
“当然有妙用。你知道在修士之间的战斗中，肢体被斩断，碾碎之事司空见惯。我们施展法诀的时候很多情况下都需要左右手相互配合，引导灵元，断臂对于修士来说如同折去一半的能力。虽然可以使用精巧的法器代替，但是毕竟不如己出之物方便。而夜啼的汁液可以和人身体紧密的结合，并且生长出血脉和骨骼，如同己出一般。”曹三砸着嘴说道。
“单单这点好处似乎也算不上什么珍稀之物。”陈云生给曹三泼了点冷水。
“若单单这点好处，夜啼的确够不上震旦十大奇树之一的名头。”曹子建神秘地说道，“据说液体的汁液凝结出的身体，除了能够生长血脉和骨骼，还能够涵养灵魂。”曹三说到了重点，声音变得抑扬顿挫起来。
“就算能够涵养灵魂又怎样呢？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吧，只有那些失去身体的人才会用这种东西涵养灵魂，毕竟这种人还是少说。咦，等等，莫非有人……”
“是的，有人将自己的身躯换掉，这对元婴修士太容易不过了，元婴出窍，直接附着在夜啼汁液凝结的身躯上。”
“这样做有什么用呢？”陈云生眉头紧锁。
“嘿嘿，我都提示到了这种程度你还想不出，我真的有些怀疑你的智商了。”曹三不客气地说道，他对于陈云生这个掌门，没有一点敬畏。
“我想不到，你快点说。”陈云生却不以为忤。
“因为他们为了长生。”曹三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这几个字说的声音很小，如同蚊呐一般。
陈云生心中一沉，他知道，长生对于凡人和修士来说都是一个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有些人一听到这个字眼就会发狂，毕竟死亡是大多数人不愿意接受的。那些穷困潦倒，一生落魄的人尚且苟且，更何况以天之骄子自居，寿元远比普通人绵长的修士了。
每到寿元将尽之时，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感到恐惧，他们实在不愿放弃今生的一切，想到那么多荣华富贵，那么多艰辛修炼才换来的万人敬仰都变得灰飞烟灭，很多人会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增加寿元的灵药在修仙界极为珍贵，哪怕只能增加一年，也被很多人趋之如骛，常常卖出天价。
千百年来，无数修士打破脑袋去想各种长生不死的方法，但都不可得，在天道的面前，人毕竟是渺小的。
“使用夜啼的汁液真的能够长生？我不信。”陈云生说道。
曹三表情恢复了正常，“你不信没关系，可有大把的人相信。我说无痕并不只是一个沧澜卫这么简单，我怀疑他是那位上将军为了谋求长生而做的替身，而无痕身体中的战魂有可能便是那位上将军的。”
“一定不是。”陈云生肯定地说道。
“何以见得？”曹三问道。
“如果无痕的战魂是上将军的，沧澜卫便不会听从我的号令，他们应该听从自己的旧主才对。但是那位上将军为何在临死的时候不使用这个躯体呢？这是我百思不解的。”陈云生疑惑地说道。
曹三思忖了一会，说道：“你说的没错。至于他为什么不用恐怕还是因为这件东西本身并不完美。因为使用这种方法移魂之后，死掉了便真的在世间消失了，再也不能轮回往生，这也许是他唯一的顾虑吧。”
“他身上有什么缺陷？”
“很明显，他只是一件半成品而已。”
“这些日子你做了什么？让他变得完美了吗？”
曹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难道你不怕我把他变得完美之后，将自己的灵魂强制出窍，附着在无痕身上吗？毕竟长生的诱惑还是很大的。”曹三答非所问。

第八十二章 太白峰的雨水
“不会。”陈云生冷淡地说道。
这反倒激起了曹三的不忿之心，“为何不会，我也是人，是人都想长生不老。”
“因为沧澜卫和我签下血契，他们身上流淌的灵元之中有我的鲜血，我们之间神念是共通的。如果你强行侵入无痕的身体，那便做我一辈子的护卫，这种赔本的买卖，我不信你会做。”陈云生说出一个令曹子建啼笑皆非的理由。
“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这点。不过长生对我的吸引力并不大，我曹三这一辈子真的想去那条河畔走一走，看看河边的执念草，嗅一下夜澜花的香气。我打赌，那条河一定是安静的如同黑夜，有时候死去并非最坏的结果。”曹三一脸轻松地谈论着冥河的传说，对于死亡，仿佛他毫无压力。
陈云生摇头轻笑，不想和这位曹三公子讨论一个虚无缥缈的话题，他说道：“说了半天，在无痕身上你都做了哪些修复？比原来厉害了吗？”
“当然厉害了，否则你以为我说那一大段话干什么。对于别的沧澜卫，我要么为他们增加了兵刃法器，要么改进了他们现有的兵刃，但对于无痕，我只不过将原本没有完工的部分补充完整而已。”曹三晃着头说道。
“那无痕岂不是很厉害了？”陈云生惊奇道。
“非也，”这是曹三第二次咬文嚼字地拖长音，“很多部分由于难度太大，无法完成，因而无痕的战力并不如开山，但是，他的潜力却是沧澜卫中最大的。”
陈云生本来也没指望曹三能够将无痕彻底复原，他笑笑说道：“沧澜卫的事情真是有劳了，能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我并不满足，很多地方还都可以提高，只不过因为材料不全，要么就是没有推衍清楚而罢手，若给我十年，我便可以做十年的改进，若给我百年，一百年间沧澜卫会不停的提升，这条路没有尽头。”曹三语气中透着一股落寞，对于追求完美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种痛苦。
陈云生目有深意地看着对方，说道：“沧澜卫在精妙也只是别人的东西，我倒是有些期待你自己的傀儡。”
曹三抬起眼，扫了陈云生一下，自信地说道：“这个自然，终有一天让你知道，真正的傀儡大师并不是两万年前的古人，而是我，曹子建。对了，这里有一件铠甲给你，能挡一些流矢，也省的你那么早就死了，没人给我晶石。”
曹三从纳虚戒中随便拿出一件黑色的甲胄，和沧澜卫身上的如出一辙，甲胄除了前胸，后背，以及大腿有金属防护之外，其余部分都是较为柔软的皮革。
陈云生将甲胄打开，只见胸口上赫然雕琢着一直麒麟的头颅，一眼之下，那只麒麟仿佛是活物一般，眼光凌厉。
“谢谢。”他认真地看着对方，由衷地道出谢意。
……
仲夏已过，天穹山脉进入了雨季，硕大的雨点没啪啪咂落在树叶上，山石上，泥土上，到处都透着勃勃的生机。无数阔叶树在大雨之中舒展着枝叶，根茎吸纳着渗入地下的雨水，茁壮成长。
一只松树躲在树叶下面，安静地看着大雨，这场雨过后它便会获得一场丰收，因为那些熟透的果实会随着大雨跌落在树下，不需要费力便能享受一场盛宴。
突然一阵强烈的震动传来，松鼠惊恐地躲进树洞，这种不寻常的震动持续了一会儿便停止了，但是天空突然黑了下来，一件巨大的物体遮住了方圆十丈的地区，松鼠抬起头，看着那件物体的底部，这东西是它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楚立负手看着如帘般的雨丝，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他讨厌雨，当年初入道的时候便天天下雨，那段日子也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同门的倾轧，师父的贪婪，人性的黑暗如同刀子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内心。
他在竞争中成长，就算睡觉也要睁开一只眼防着别人。在这种环境中，自然而然地学会了阿谀奉承。能够讨得他那位贪婪师父的欢心，最终在一次隐秘的出游中，将其杀死，获得了他所有的灵石和法器。就是这样一次有一次的攀附，一次有一次的杀戮，令他能在一百五十年便修到元婴，五十九品地仙的修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便代表着修行界中一类典型的人，视人生便是一场盛大的修行，不择手段，削尖脑袋向上进阶。自从十年前来到天禄门，正逢前掌门兵解，门中再无其他元婴修士，他便自然而然地以修为最高的优势执掌天禄门。
他接手之后的天禄门像极了他的性子，不甘于在天穹山脉的诸多门派中垫底，所以广为结交散修以及一些小的修仙门派，而太白峰的位置是他觊觎已久的，那里的灵石和晶石矿脉，以及出产的魔兽的皮革，都是天穹山脉之最。最重要的一点是，那块地方除了他，没有惦记着。
天穹诸派并非都故步自封，不想发展自己的实力，而是因为大家都在担心天穹上人回来，毕竟那人是天穹山脉唯一一个化神的老怪物，谁想要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就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楚立并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他有一番自己的打算，他从来没有视天禄门为自己的门派，他也没有把自己同门当做手足，那些人是一些不相干的人，与自己的修行相比，连个屁都不是，当然修行者是很少放屁的。
只要能够取得足够的利益，等到天穹上人回来的时候再跑就是了，让天禄门为自己背黑锅，这种事情他做的很多。他有种直觉，总能令自己在各方角逐的势力漩涡中拔得头筹，获得最多的收益。
这件巨大的飞空法器，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山岚洲购得的，在路上一共飞了三年，中间经过多次传送法阵的周转，才从山岚飞到青洲。这件法器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盘，人们可以站在圆盘上，也可待在圆盘的内部。法器飞行的时候最外一层会急速旋转但是站在其上以及带在其中的人并没有感觉。
站在他身后的是天禄门这些年硕果仅存的十几位金丹修士，再往后便是一百名装备精良的筑基修士，这便是天禄门现在的全部家底，剩下的便是一些不入流的炼气修士，这些人连登上这件法器的权力都没有，老老实实地驾着自己的法器跟在后面。
一队队的低阶修士如同过江之鲫，雨水浇湿了他们的衣服，打得他们鬓发全部贴在面颊上，别提有多狼狈了。但是这些人被调教的极为听话，阿谀奉承只能和楚立如出一辙，大家都很能忍，并且表现出士气高昂的一面，让楚立不时回首的时候感到十分的欣慰。
低阶修士有六百多人，除去戍守望天岭的人之外，尽数被他拉来，就算那些已然放弃修行，在家享受荣华富贵的人也被他威逼利诱的就范。
除了这些天禄门的门人之外，圆盘飞空法器上还站着十几个面容凶狠的人物，大都是金丹修为，这些人都是流连于天穹山脉一带的散修之人，在野外游荡惯了，自然面容上也沾染了风尘之色。
一个身高过丈的中年人对着楚立一呲牙，说道：“楚掌门，我们飞鱼帮的人在太白峰以西一百里的地方等待，到时候你攻山开始，我们便从西边策应，你看如何？”
楚立有些不悦，刚开始说好的，全部在人都在望天岭集合，然后一起开赴太白峰，但是这个飞鱼帮临时改变计划，显然是有私心。他冷笑一声说道：“李老弟若是不相信我们天禄门又何必加入这次攻伐呢，想要在我楚立这里做那种既不出本钱又捞的好处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嘿嘿，老弟可不敢当，我要恭称您一声前辈。飞鱼帮并不在太白峰的南面，我们要来到望天岭集合势必会绕远路，你也知道，中间要途经白虎神坛，那个地方可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派惹得起的。弄不好尽数折损在那里，岂不是白白浪费战力。不如我们在西边策应更有效率。如果前辈不放心，那么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负责打头阵，这样总行了吧。”中年人一脸阿谀地笑着。
“岳焦，算你识相，不过飞鱼帮那几十号人的确不够看，我们天禄门还没有弱到需要你们来打头阵，不过，取得的好处可不能按照之前的商定分配了。”楚立冷冷说道。
“全凭前辈做主。”叫做岳焦的汉子点头如鸡啄碎米。
楚立阴着脸，转向身侧的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李平峰，说说你的门派为何今日不到？”
那个老头慌忙应道：“只因为派中修士的修为太低，上不得这种台面，敝派的掌门特令派中的金丹修士尽数到场，他们已经上路了，会在途中会和，请前辈放心。”
“嘿嘿，若我没搞错，你们天平山满打满算，金丹修士也就是三五个，抛去你和那个老不死的掌门，也就两个人而已，和我们当初约定的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楚立语气越发阴冷，令李平峰不寒而栗。

第八十三章 进攻
李平峰急忙说道：“请前辈莫怪，实在不成，我们退出这次攻山，更不敢觊觎前辈的好处。”
楚立脸上愈发的阴厉，他轻声说道：“嗯，想要退出，也好，反正我觉得天平山那个地方也不错，夏有繁花，冬有温泉，等忙完太白峰的事情，再去天平山转转，到时候你们可要扫榻相迎呐。”
李平峰脸上的肌肉一颤，说道：“晚辈知错了，这次我们天平派不参与分好处，只当帮忙，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楚立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好吧，多一群低阶的累赘也麻烦，就这样说定了。”
李平峰长吁一口气，用袖口抹去额角的汗水。他可清楚楚立是何许人也，阴狠之极，对于他们来说加入这场攻讦全然出于本意，而是楚立淫威所致。
这时，一个白皙面孔的年轻人说道：“楚掌门何必如此在意这些杂鱼帮派呢？单凭贵门的实力相信也能荡平太白峰。”说话的人是一个散修，叫做何有之。
“原来是有之，其实楚某这么做完全不是处于天禄门的利益，大家知道，天穹山脉有七大门派，除了这些名门大派之外，还有无数妖修魔怪，令散修和小门小派的生存极其艰辛。那些人占据了最好的山脉，享受最丰美的灵气以及那些富产灵石的矿脉，这是不公平的。”
楚立慷慨的一席话，令十几位散修和小门派的代表感到轻松了很多，很多人都心有同感地点着头。
“我楚立，就要打破这种不公，让大家都能自由的享有那些浓郁的灵石，以及天穹山脉所出产的一切。看看你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甲胄，哪件不是下品中的下品，想想你们修行的过程，是不是一部血泪史。今天让我来改变这些。”
“我们要团结一致，只有团结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谋得一席之地，今天让大家来只不过为了展示我天禄门的诚意而已。本次顺利取得太白峰之后，大家都不要走了，索性就在太白峰住下，我们成立一个新的门派，相信以大家的力量，不出十年，我们就是天穹派最强大的。”
如果说前几句让众人心中一轻，后几句却又让人的心揪了起来，这些人哪个不是尔虞我诈的环境中成长起来，楚立最后几句的意图非常明显，他想要以天禄门的实力，强制收编这些小门小派以及散修。一时间众人一片沉默，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
巨大的圆盘飞空法器外沿飞速的旋转着，将雨帘劈开，雨水无法沁入法器内部，就连法器外部也自然升起一层光滑的屏障，将雨水挡开。
脚下的景物飞快的向后掠去，无数山岭，树林，浮光掠影一般出现，消失，前方逐渐出现了一座望不到顶的高山，远处的乌云令高山恍惚不定，有些虚幻的感觉。
楚立身后的一个金丹修士低声说道：“掌门，这其中有古怪，上次我们攻山的时候大雾漫天，十丈之内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怎么几个月过去了，太白峰有了这么明显的变化，莫不是对方有所准备？”
楚立冷笑一声说道：“这不是明摆着么，今天的雨这么大，就算有雾气也被冲散了，这真是天助我也啊。”
那个金丹修士表情依然严肃，“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那团雾气极为浓重，就算我们的神识也无法穿透，才有当日的一败。我不认为雨水能够将起冲散。”
“成广泰，你是被人打怕了而已。堂堂一个天禄门的堂主，居然疑神疑鬼到了这个地步，在大庭广众之下坠了我天禄门的士气，当真可恶至极。”
成广泰不料楚立脾气阴晴难料，居然为了这等小事说了这么重的话，他一时间支吾不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请掌门息怒，广泰他也是一番好意，掌门千万要恕罪。”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出列说道。
“既然尹如风替你求情，我就免了你祸乱人心之罪，不过一会儿攻山的时候你在第一梯队，只许前进，不能后退，明白了？”楚立阴着脸说道。
成广泰叹了口气，点头称喏。
众人一片安静，静静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在他们眼中太白峰一战是没有悬念的，真正有悬念的是此战之后的利益分配以及如何能够尽量保全自己门派的道统和自由，没有谁愿意真的组成一个巨大的门派。
一路上果真有人陆续加入，金丹修士的数量居然增长到了三十人，面对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楚立多少有些自豪，当初天穹派最强大的时候，金丹修士的数量也不过如此。
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力量除了战阵，便是这种中高修为修士的数量，可是说这一战结果只有一个。他甚至开始盘算如何突破自己五十九品地仙的桎梏，进阶五十八品。
天禄门的人横在太白峰之前八十里的地方，千余人的队伍摆好阵型，分为四个方队，分别是前锋，左右翼，以及后部。前锋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修为却最高，都是筑基修为以上的，散修和小门派来的金丹修士几乎都被楚立推到前锋营去了。
左右翼是他自己的人，分别有天禄门的金丹修士构成，后部的人较少，修为比较低，主要做补给和调度工作。而楚立则站在最中央，那件飞空法器上只有他一人，而他脚下四块方阵井然有序。
看着天空的雨丝，楚立耐心地等待着，他并不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的行踪，既然实力相差如此明显，就算他们发现了也无济于事。他最讨厌的还是雨，他再等雨小了便进攻。可是那如帘的雨水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天色铅灰，彤云密布，天光越来越暗，此时只不过午时刚过，仿佛到黄昏一般。
焦灼地瞥了天空一眼，楚立腹诽，“终有一日，我楚某人必将登顶天道之极，睥睨万世，坐那不朽不古之人，那时候天空连一滴雨都不能下。”
又过了一个时辰，雨势不减，方阵中有些修为低修士禁不住寒冷，开始瑟瑟颤抖。楚立哼了一声，对于这种蝼蚁一般的存在他从来不放在心上，若不是攻山需要人，就算冻死，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他手上凝出一个法诀，普通之极的火球术，火焰噼啪燃烧着，最终变成一个头颅大小的火团。他轻轻甩手，火团嗖地飞上天空，虽然雨水暴虐，却无法浇熄火焰。
火球在三百丈的高度炸裂开来，四散纷飞的火流星落在四周的山林之中，就算一百里外的人也能看到这个景象。
“攻山！”
如同潮水一般的声音淹没了雨水的声音，八十里的距离对于这些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相对于伫立在疾风冷雨之中，这些人更愿意更快地攻下太白峰，站在有火炉的室内，分享楚立承诺过的好处。
冷雨令他们的头脑变得简单，触觉下降，就连神识也不愿意放出，他们认定太白峰的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卷铺盖走人了。谁会傻到面对三十个金丹修士以及成百上千的修士攻击。在天穹山脉，这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
前锋的五十人冲的最快，眼看着他们冲到太白峰腹地三十里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小山谷，四周的山脉重叠，形成了一个小盆地。由于下雨，山谷中多了很多河流，在一条澎湃的大河之中突然闪出一点光点。
没人注意拿不起眼的光点，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会认为那是雨点的逆光，或是白浪，或是一只身上长着光点的大鱼。
光点越来越大，最初如同一朵花朵，而后变得如同头颅，接着变得如同磨盘，最后变得方圆五六丈。冲在前面的三名金丹修士再也不能忽视这种存在，他们停下遁光，注视着脚下的光点，在他们的意识中并没有认为这是一种攻击的禁制，谁会把禁制布在距离太白峰还有三十里的地方，这实在有点远。
光点的方向自动调整，逐渐向这三名修士飞来，三人意识到不妙，急忙驾起遁光向前冲去，想要躲过光点。可是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便是驻足观看，等他们再想躲避的时候已然不及，那光点的速度极快，顷刻间一阵摧枯拉朽的蓝色的电芒将三人吞没，连一点渣滓都没留下，天地间仿佛从来没有这三人的存在。
远处的密林中，陈云生喃喃说道：“没想到这阴雷盘居然如此大的威力，轰的连渣都不剩，李铁嘴果真是个人才。”
距离三人最近的人是成广泰，他看到光点的时候便停了下来，因为此才勉强保命，刚才那道闪电擦着他的鼻子扫过，在印堂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后面的修士陆续赶上，一位天禄门的筑基修士来到成广泰的身旁，问道：“师叔，为何不冲了，掌门可在天上看着呢。”
“中埋伏了，我们中埋伏了，大家快撤。”成广泰发疯一样喊着，刚才那道死光是他见过的威力最大的攻击手段，一下便吞了三名金丹修士，就算此刻有人在天上看着，也无法压抑他内心的恐惧。

第八十四章 天网的威力
可是一切都迟了，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一百里的纵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杀死所有人。
诸葛靖宇站在排云殿内，看着一块硕大的玉牌上的斑斑点点点，脸上一片祥和，浑然不似在操纵一场杀戮的盛宴。他轻轻在玉版上点了一下，一道红色的印痕顺着玉板传导至排云殿底部的法阵控制中枢，七十二个气墟中有三个启动了，一阵悦耳的磬声从地下传来。
三道火焰风暴顷刻间在太白峰的南部涌起，高度几十丈，如同火龙一般的风暴席卷而来，前部攻击的修士们登时傻掉了，这是何等的威力，居然能够激起几十丈高的火焰风暴。雨水不停地被烧成水汽，火焰风暴四周升腾着一团雾气，看在人眼中，居然如诗如画。
十几个修士由于跑的慢了点，被卷入火焰风暴，顷刻间化作飞灰。还有二十几个修士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堪堪十息之间，前锋营便土崩瓦解，支离破碎。无数光点在天空中乱窜，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最终被各种各样的禁制夺去生命。
目睹了一个天平派的金丹修士被一阵无形的金风割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成广泰顾不上满地的泥泞，怯懦地躲在树丛之中，抬头看着空中那一点点消失的光点。他心中暗道，“天呐，这究竟是何等的效率。”
楚立蹙眉看着溃败的前锋营，雷电，火焰迎入他的眼中，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燃烧着，“居然设禁制阴我。”
“左翼向东三十里，右翼向西三十里，绕过这一带，全力给我冲锋。”楚立嘶吼着，向脚下的战队发出号令。
天禄门的修士们机械地依照楚立的号令行动着，左右两翼有将近六百位修士，几百点法器发出的光彩在天空中留下萤火虫一般的光晕，如同两条流淌着萤火虫的河流，向太白峰的东西两侧转去。
楚立放低了圆盘法器的高度，迎着前方败退回来的修士而上，他轻轻挥着手，数道绿色的剑光从天灵喷出，无论败退的人是天禄门的修士还是其他门派是修士，他所给予的都是一剑。
顷刻间已经有三个人死于恐怖的绿色剑光，但是从前锋败退的修士如同流水一般，不是杀几个人就能控制的住的。楚立牙关一咬，心一横，从纳虚戒中唤出一口布满梵文的大钟，有一人多高，钟口的直径有一丈宽窄。
他将巨钟指向那些败退回来的修士，使劲在钟尾部一敲，钟身反复的阵纹被点亮了，银亮的纹理在三息之内爬满了钟身。震天的钟声朝前锋营败退下来的修士震去，不少人看到此景，纷纷召唤出随身携带的防御法器抵御，更有不少人放出罡气抵挡。
那道钟声如同音波一般，居然能被肉眼看到，音波轻而易举地绕过了这些人的防御法器，同时击退了他们的护体罡气，十几个筑基修士的身体如同触电一般震动着，最后化成碎片。
终于，前锋营的溃退止住了，尚存的五名金丹修士振臂一呼，重整旗鼓，带着残存的三十名筑基修士冲向正前方的死亡，他们心中所想十分清楚，反正回去也是死，还不如向前拼上一拼。
几十点流萤飞速飞向太白峰，一路上无论火焰，还是阴雷都销声匿迹，他们很快就突破了三十里那道死亡的山谷，转眼间到了二十里的地带。
此时排云殿内的诸葛靖宇一脸惆怅，对于杀戮他真心不喜，“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呢？”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朝天网二宫兑位的区域点了一下。
脚下又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令诸葛靖宇腹诽不已，“谁设计的声音，如此清脆，仿佛杀人就像弹奏乐器，真是变态。”
若方明兰听到这话，一定很生气，为了这气墟开启的声音，她曾经征询过诸葛靖宇的意见，当时对方还饶有兴致地夸赞了一番，说精心雅致，如同一件艺术品。
……
魏永是一个散修的金丹修士，十足的投机者，这次攻山他冲在最前，退的最快，感到身后压力巨大又冲在前面。来到二十里的地方，他却仍然提心吊胆。正在向前飞遁，突然天空中出现两道硕大的冰晶，劈风向自己刺来。
他急忙唤出飞轮向那两道冰晶刺去，飞轮划着轻巧的弧线，将两道冰晶割碎，他心中一松。可是被割碎的冰晶并不下坠，依然挂风向他飞来。
急忙祭出一块浑圆的盾牌，挡在空中，冰晶刺中盾牌，发出叮咚的响声，没等他稍微安心，空中又凝结出四道冰晶，比之前的还大，嗖嗖挂风向他射来。
飞轮急旋着，将那两道冰晶绞碎，然而就算飞轮的速度再快，声势再大，也无法将所有冰晶都搅成粉末，总有残存的冰屑刺中的盾牌。刚开始半天才落下一块，后来几乎变成了雨打芭蕉，那块盾牌闪烁着不堪重负的光芒。
魏永本来就是一个散修，散修注定在法器上无法和拥有山门的仙派相比，这块盾牌法器的成色本就不佳，经过几轮冰凌袭击之后变得摇摇欲坠，盾牌上裂出了无数蛛网裂纹。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那件伤痕累累的盾牌碎成了几块，冰屑割破了魏永身上那件原本就有些残破的铠甲，直至血肉。他嚎叫着向后退去，迎面正好碰到另一位散修何有之，对方刚刚从一阵风刃之中脱身，也是一身伤痕，狼狈不堪。
何有之一边飞遁，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那三名金丹修士已经死了，被风刃分尸。”
魏永心底一沉，叹道：“后面有楚立那个混蛋，前面有无法攻破的禁制，我们又能到哪里去？”
何有之急匆匆地说道：“你若跟着我，保管不死，走。”说罢他遁光急转直下，朝地上浓密的树林飞去。
魏永心中一凛，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到下面去干嘛？转头看了一眼前方狰狞的冰凌，他只能乖乖地跟着对方向下飞去。至此山林之中有了三个浑身沾满泥泞的修士，他们安静地伏在泥水和蒿草之间，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血水浑浊在雨滴中从空中坠落，滴在成广泰的脸上，他心中升腾起一个感觉，“天禄门完了。”与他感觉相同的还有两个散修，他二人就是同样潜伏在荒草之中的何有之和魏永。
前锋的三十多名修士很快便被凌空的风刃和冰凌击碎，如同死物一般噼啪跌落在密林之中，血水从尸体上流出，顺着一条条小河最终流淌到贯穿天穹山脉元龙江中。
楚立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锋营覆灭，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这座法阵果真不简单，难道说太白峰四个方向全部被法阵包围了？”
念头至此，背后感到一丝凉意，“莫非这次攻山错了么？”
刚刚想到这点，太白峰西边发出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一张金色大网从南到北梳理而来，大网距离地面十丈高，上缘却高达五十丈，通天彻地，金光灼目。巨网扫过树枝，繁茂的枝条被金光瞬间割碎，参差的树冠变得平齐了很多。大雨倾盆，浇在光网上，飞溅出一层水雾，雾中天禄门修士慌张无措的脸淋漓尽致。
三百修士的飞空高度大多在二十丈左右，看到这种情况，大多都是回身向后撤去，不料他们身后的天空中同样出现一张光网，十几名退得较快的修士躲闪不及，身体没有一点阻碍地被光网穿透，支离破碎从空中落下。
剩下的修士如同受惊的鸟雀，乱哄哄冲向东西两侧，两张光网越来越窄，突然东边和西边骤然燃起两道火墙，金灿灿的火焰在空气中燃烧，不时发出哧哧的响声。
不少修士由于速度太快，冲向火墙，整个人带着火焰冲了出去，哀嚎着飞出十几丈远，最终化成一缕飞灰。这一幕令所有修士震惊，西路也就是左翼三百名修士，经过这么一折腾，损了足有一百，剩下两百人分作两路，一路向天空飞去，一路向地下遁来。
……
太白峰，排云殿内。
诸葛靖宇看着天空中的雨滴纷纷下坠，听着雨水落在大厅的地板上，发出的噼啪之声，心情格外的沉重。不觉间一滴雨水居然穿透他的护体罡气，落在他的脸颊上，这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以想象的。
他缓慢地伸出手去，拂过面前硕大的玉牌，一道不易察觉的光华闪了一下，又消失了，地下传来一阵轻快的磬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但是听在诸葛靖宇的耳中，却极为聒噪，他又腹诽了一遍这恼人的磬声。双手垂下，任由风雨将袖间的衣衫沾湿。
……
太白峰西南三十里。
飞向空中的修士庆幸着自己的选择，“没有哪个法阵是无限大的，向上飞，总能摆脱死亡。”很多人抱有这些想法。以致于不少人感觉到寒冷的时候，还以为同天空中的冷雨有关。

第八十五章 一边倒的战斗
一道冰凌凝在一个小修士的头顶，距离他有十丈远，冰凌通体透亮，如同无物一般。那个修士一心逃命，哪顾得上头顶潜在的危险。冰凌轻易地穿透了他的头颅，从腹部穿出，那个修士身体如同豆腐一样软糯。
大小不一的冰晶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天空中，一层层，一道道，如同野兽的尖齿。超过一百五十名修士向天空冲去，当他们意识到这实际上是一条不归路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冰晶如同下雨一般从天空落下。落在那些还来不及祭出法器防御的修士头顶。
惨嚎声此起彼伏，有一半的修士匆忙之中祭起了防御法器，冰晶敲打在形状不一的盾牌之上，伤亡人数暂时没有增加。幸免于难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现人数顿时少了一半，只剩下五六十人。
但是天空中的冰晶并没有停息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密，不少修士的防御法器上出现了裂缝。这些修士一边防御，一边向地上飞去，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先前躲入树林的修士数量不多，但是山高林密，他们甫一落地便被树林遮掩，失去了踪迹。等到天空中的那路逃窜的修士冲入密林之后，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令每个人震惊。枝头，草间，山石，到处都陈列着断肢残骸，这里的情况比天空中更加惨烈，当时大概有五十人潜入密林，也就是一炷香的光景，竟然全部被灭杀，最诡异的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残存的天禄门修士们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来自于人性的本能占据了上峰。他们发疯地哭号起来，丢开飞空法器，双腿踏在泥泞的土地上，向森林的边界飞奔而去。泥水颜色暗红，不知道其中混杂了多少鲜血。这些人顾不上身体被树枝石块割破，仿佛林间那条泥泞难行的小道反而成了康庄大路。
虽然这里的景象昭示着刚才这里发生了极为恐怖的杀戮，但是天空中的冰凌如同下雨一般，再冲到高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们只有在树间狂奔。
……
陈云生安静地站在一棵大树的顶端，注视着太白峰西南方向发生的一切。“杀戮，这只是一场杀戮而已。”在天网面前，天禄门的攻击如同儿戏，原本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杀戮，这固然没有伤亡，却也乏味了很多。陈云生心中那一缕不灭的悲悯再次作祟，令他有种不忍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非他独有，诸葛靖宇手指在玉屏上轻轻地敲打着，看着光点一点点消失，如同寒冬来临之时的萤火虫，找不到温暖，只能消亡在天地之间。
“这场战斗真是无聊，无趣，令人恶心。”诸葛靖宇腹诽道。说罢他轻轻在玉屏上一推，一道红芒扫过了太白峰的东南侧，那边恰恰是天禄门右翼的三百点亮光极速向太白峰腹地冲来。
东南路为首的一个金丹修士叫做阮青，是天禄门一个从学徒成长起来的修士，在天禄门的人缘不错，也是一个楚立非常看中的人。他带着三百人的右翼急如闪电突入太白峰腹地。山上那一幢幢殿宇已经历历在目，还有不少修士往返于建筑之间。令阮青颇为诧异的是，这些修士明明看到自己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冲了过去，却丝毫没有惊慌，一个个表情从容，就连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的人都很少。
这种从容不迫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阮青暗中发誓，一定要冲上太白峰，将这些人尽数虐杀，以出他心中一口恶气。他脚下的飞剑速度更快了，在身后划出一道淡淡的云气。
身后的三百名修士都是天禄门的精锐，虽然看到了前锋营的溃败，感到了右翼众修士处境不妙，却仍然义无反顾地冲向太白峰，如同一只只投火的飞蛾。他们的忠诚大多是建立在门派的基础上，而并非楚立。这些人很小便加入天禄门，很多已经入道了几十载，家中的亲人早就过世，对他们来说，门派就如同家一般。今天即使为了门派去死，也没有太多怨言。
怀着这样的心情，阮青飞速地撞在一面透明的光罩上，光罩出现了无数菱形的纹路，在一瞬间又愈合了，但是那抹血红却永远地凝在了空中，如女人脸上的一抹胭脂。那是阮青的一腔热血，他到死也没搞清楚那层光罩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的血却挂在光罩上，向身后的同伴昭示着此处危险。
由于这些修士飞的很快，大雨有打乱了他们的神识，再加上那层防御光罩又过于的隐秘，才造成这种情况，一百修士集体用肉身撞在透明的光罩上。一层密密麻麻地菱形纹路爬满了光罩，然后又再次愈合，鲜血越来越多，最终如同大团红色的云彩，安静地挂在那里。
剩下的修士狼狈地刹住了飞空法器前进的速度，在光罩前，一百人排成一排，不懈地用地放出法器砍斫着那层光罩，但是这种八卦金刚法阵是陈云生花了无数心血，采纳各家之长布下的，又岂是区区百十个低阶修士便能够硬生生砍破的。
“轰隆”一声巨响，光罩从正中开裂，化作寸寸流萤，一百名修士呆呆地站在光罩前，这层防御禁制消散的过于突兀，以至于这些人并不认为是自己将这层光罩打破的。
正当有些人脸上露出兴奋地笑容，准备往前冲的时候，一道紫色的电芒突然在光罩后的刺出，洞穿了一个修士的肚腹，留下焦黑的一个大洞。那个修士临死之前大张着眼睛，仿佛仍然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这样死去。
无数道紫色的电光从地上射来，面对如雨一般的电芒，这些修士的忠诚和执念在一瞬间瓦解，如潮水一般退去。退到五十里开外之时，已然只剩下三十余人。人人脸上都呈现着惶惑，雨水将他们浇湿，真如漏网之鱼一般狼狈。
这时候五十来个衣衫泥泞，脸色苍白的修士从西方陆续飞来，看到自己的同伴，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然而这丝欣慰没有持续一息，便被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愤所代替了。出发之时倾巢而动，上千名修士，浩浩汤汤何其壮观，此时只余下八十人，瑟瑟缩缩地聚在一起相互取暖，形如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人们相互依偎，抵御冰寒的秋雨，飞向自己出发的地方，就算楚立横剑将他们都杀了，他们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充满血腥的太白峰。
楚立呆呆着看着前方残破的八十个修士，心中一片冰寒，心中暗想，“是我小瞧了天穹派的几个余孽，果真不得了。接下来我当如何呢？看来天禄门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但是我又能去哪呢？听说东海有个红袖，正在招兵买马，不如我去投奔他们。谋得一席之地。”
想清楚了自己的退路，楚立心中却也不再那么郁结了，看着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修士，他心中居然萌生出一股嘲笑之意，暗道：“你们这群渣滓就应该去死，若是有几个我这样实力的人，有怎么会有今日一败。”
“撤退！”
楚立的耐心耗尽，将手举得高高的，一道绿色的剑芒在天空中自西向东画着圈，昭示着撤退的讯息。
没有上阵的后部和八十人的左右残部都松了一口气，两部分加起来堪堪两百人，天禄门从将近千人的规模变成了两百人，并且没有金丹修士，任谁也看得清楚，这个门派完了。
成广泰看到天空中那道剑芒，就打算冲出密林，回归本队。此时他身旁同样隐藏在密林之中的何有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衫。何有之带着魏永潜伏在了树林之中，他略通阵道，找了一处较为安全的地带，猫了起来，不想正好碰上成广泰。三人都是落难之人，一拍即合，相互之间生出一丝患难之情。
“慢着，你干嘛去？”何有之压着嗓子说道。
“嘿嘿，当然是会天禄门，难道在这里待一辈子不成？”
“别去，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何有之蹙眉说道。
“他们都退到八十里了，难道那个地方还有法阵，到这时候别消遣我了。”成广泰没好气地说道。
“刚才一通攻山，你可看到太白峰的修士了吗？”
“没有。”成广泰摇头道。
“这就对了，如果我是太白峰的主帅，掌握一个坚不可摧的大阵，一定不会将主力留在山中。剩下了两百天禄门人估计一个都回不去。”
成广泰身体一震，何有之分析的入情入理，越想越心惊，他急匆匆站起身子，便要招出飞空法器。
何有之拦在他面前，说道：“大家落难一场，我再劝你一句，楚立他咎由自取，你犯不上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我不是为他，而是为天禄门留些血脉！”成广泰悲愤地吼了一声，抄起本命飞剑，向天禄门的队伍飞去。

第八十六章 擒贼擒王
何有之看着成广泰的遁光摇头叹息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门派的力量么？还真的想找个门派感受一下。”
魏永哼了一声说道：“散修多自由啊，虽然条件是苦了一点，但是也不会被拉去做炮灰，你看看天禄门号称是天穹山脉七大门派之一，居然在一日之内被颠覆。”
何有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陈云生看到天禄门的修士已经渐行渐远，知道不能再拖延，他御风而动，飞到半悬空中，一袭黑甲照身，胸甲那上头麒麟虎视眈眈地望着前方。沧澜八卫如同八条黑色的影子，飘在他的身后，同样的黑甲，同样狰狞的兽头，同样矫健的身躯。
陈云生指了指西南，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枚硕大的火球，火光照亮了如帘一般的乱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瓢泼的雨居然绕着火球，形成了一个雨水的外壳。
他使劲一握手，火球瞬间炸裂开来，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新的太阳。与此同时太白峰西南百里的地方，一个浑身燃火的红发修士凶神恶煞一般站在空中，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仿佛他的身躯中有无尽的能量。
在他身后一百多名穿着玄铁重甲的修士密密匝匝，高高低低的分布在天空中，散发出一阵阵杀气。单凭这种气息就足矣令天禄门的残兵败将士气溃败。
楚立身躯一震，心下冰凉，暗道不好，这次看来全身而退都不是那么容易。不过他到底是元婴修士，是所有修士中的翘楚，看了看身后的残兵败将，他将心一横，指着前方的薛离说道：“小辈，我正愁找不到为死去的天禄门徒祭旗的人呢，你受死吧。”
“你的对手不是他！”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楚立的身后传来。
楚立转身，只见一个身着麒麟黑甲的修士正用一双纯黑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对方的修为只有金丹初期，本该松一口气的他，却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在对方身后站着八个没有气息的甲士，根本看不出修为。
“你是谁？”楚立冷冷地问道。
“对于一个即将赴死的人，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陈云生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的双手低垂，放在身侧。
“好，好，好……”
三声好还没有落下，楚立化作一团流光，扑向对面的陈云生，这一下速度真是快到了极致，元婴修士特有的战力体现的淋漓尽致。陈云生还没动，他身后的开山巨剑一横，迎着流光而上。只听得“叮”的一声巨响，开山巨大的身体被震飞，而那道光华也戛然而止。
陈云生一翻左手，一个巨大的元磁网将开山的身体缚住，元磁线如同橡皮筋一样拉出，变细，开山的身体停止向后坠去。这时候楚立已然停在半空中，他一脸愕然地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刚才一下人剑合一，端的威力巨大，居然这么轻松就被一个甲士挡住了，而对方一共有八个甲士，照这个架势，就算自己拼了命也未见得讨得好处。
正在他寻思的当口，其余的七个沧澜卫如电一般扑了上来。野火长矛一挺，一道暗红色的光虹直逼楚立的咽喉。狂刀刀风猎猎，数道金风斜斜地斩向楚立的身体。
楚立大呼一声，天灵迸出三道绿芒，惨兮兮的绿光闪动，挡住了刀风，和野火的长矛。天空中一时间光华四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刚刚镗开野火的长矛，撕裂的八柄飞刀又带着蓝芒飞至，楚立急忙握剑在手，连点八下，才将八道蓝芒的危机化解。突然他感到背后灵压巨大，想也不想，催促一道飞剑斩向背后，只听得“叮当”一声脆响，影间的寒剑被挡了回去，但是楚立的神识深深一寒，原来他的本命飞剑和寒剑相交锋的一刹那，将冰寒之意传到他的识海之中，令他深深一凛。
楚立感到神识有一丝麻木，暗道不好，若多拼几次，恐怕自己连神识都无法施展了。但是沧澜卫如同群狼一般，将他咬得死死的，到处都是金风和剑芒，层层叠叠，无休无止，令他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楚立长吁一声，三柄飞剑如轮一般飞速旋转着，挡开影间，狂刀，和野火的攻击，他身体急速飞向高空，意欲摆脱沧澜卫的纠缠。元婴修士的优势在此时凸显的淋漓尽致，他的速度要比沧澜卫快上很多。斗到现在，楚立已经有些拼命，情知今日若稍有松懈，恐怕真有陨落此地的危险。
他飞空之后，双手掐于胸前，迅速变换了几个法诀，三柄飞剑开始绕着中轴线，速度越来越快，最终竟然凝聚为一柄巨大的飞剑，长十丈，剑锋凌厉，纠起一阵阵旋风。
巨剑割裂空气，发出一阵刺穿耳鼓的摩擦声。无痕长刀脱手，划着一道银亮的光纹，射向从天而落的巨剑。长刀和剑锋碰撞，巨大的碰撞声被摩擦声所掩盖，无痕的长刀被震飞，而巨剑丝毫没有受到阻碍，直挺挺刺向下面的沧澜卫。
一直在一旁等待的陈云生眼睛一亮，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长时间了，一道蓝色的利芒将虚空划开，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细长的黑色的裂缝。这是一种纯粹的黑色，黑的令人心醉，仿佛是混沌未开之时的图景。
巨剑嗖地飞入裂缝，楚立突然感到元神如同被割裂了一般，一阵钻心的疼痛钻入他的识海。如同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楚立脸色苍白的如同纸，怅然若失，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修士的修为越高，失去本命之物的时候元神所受到的伤害就越大。本命之物会随着修为的增长，凝聚越来越多的元神，骤然失去，对本体的伤害也就越大。
蓝光闪烁，裂缝闭合，天空再次弥合为一体，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楚立不愧经历过修仙界最为残酷的争斗，第一时间便从怅然中恢复，忍着元神分裂的痛苦，他招出了那口巨钟，倾注身体内一小半的灵元于钟体之上，亮白的花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耀眼。
波涛一样的声波喷涌而出，充盈着楚立脚下一个很大的放射形空间，在这里雨水被震成细碎的水雾，水雾又经过剧烈的震动，变成一片蓝色的火焰。火焰和声波相互混合，如同满天火雨一般射向沧澜八卫。
这时候一直在角落中蓄力的断流陡然间将那柄巨斧朝天斩去，巨斧上一层银两的光波将四周的空间震得产生了细小的扭曲。这种能够令空间都扭曲的攻击，即便是元婴修士也很少有人能施展出。
两股无铸的能量在天空中相互碰撞，一刹那便分出的高下，断流石破天惊的一斩将声波和蓝色火焰劈开，蓝色火焰遇到极度冰寒的光斩，瞬间熄灭。白色的光波劈中了那口大钟，只听得一声山崩地裂的响动之后，大钟从中间裂开，一息之后，裂缝迅速蔓延整个钟身，顷刻间四分五裂。
饶是楚立见多识广，也架不住自己压箱底的两件法宝连连折损，一则心痛，二则元神受损，头痛欲裂。陈云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双手张开，楚立四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元磁网，手腕粗的元磁线互相交叠着，向楚立压来。
由于元神受到重创，楚立居然没有感觉到四周潜在的危险。直到元磁线触到了他的衣衫，他才警觉，但是为时已晚。陈云生元磁上的功夫日渐深厚，一切都自然而然，此法叫做“聚”，是元磁中较为深奥的用法，由于消耗元磁过巨，陈云生也很少使用。
楚立感到周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起来，他虽然修为到了元婴，号称五十九品地仙，却并非以力量见长，突然被元磁束缚，一时之间真的找不出什么办法挣脱。
他用尽力气，将双手凝于胸前，打算施展一个法术，突然一根金针刺来，准确地刺入了楚立手腕上的一个气穴，将经脉切断。与此同时金针接二连三的飞射而来，依次刺中他周身七十二道气穴，但这并不算完，最后一根针居然刺中他的天灵，令元婴无法出窍。
楚立感到身体僵直，失去控制，他一脸怨念地看着脚下的影间，知道这些金针来自于这个甲士。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接二连三的施法令他有些疲惫。
望向天空中瞠目结舌的天禄门弟子，陈云生朗声说道：“你们的掌门都已被擒，尔等还不束手更待何时？”
全身燃火的薛离大吼一声，“速速束手就擒！”
他身后三百名火卫的修士齐声高呼，“束手！束手！束手！”
天禄门的弟子们互相看着，他们眼中的对方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身上则伤痕累累，手的中法器残缺不全，根本没有一战的力量。
“杀了我吧。”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陈云生扫视过去，看到一个相貌平时的金丹修士仰天长叹。
“死者留名。”陈云生说道。
“成广泰，天禄门三思堂首座。”

第八十七章 门派是什么
“天禄门今日之举纯属咎由自取，你莫怪我。”陈云生淡淡说道，声音飘的很远，所有天禄门的修士全听得见。
“败军之人要怪只能怪自己的修为不够。杀了我吧，让我可以早日追随先师而去，免得日后落魄山林，丢了道统传承。”成广泰冷冷说道。
“你手中有剑，何不自裁？杀你恐污了天穹派的刀剑。”陈云生声音轻挑，完全不是他平时说话的语气。
成广泰仰天长笑，“嘿嘿，我天禄门人只能死于对方刀下，自己的刀剑永远是杀敌人的，岂能加于己身？有劳了。”
不待陈云生说话，被禁锢着的楚立有些忍不住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喊道：“成广泰，你犯什么傻？我身为掌门都没有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大放厥词。年轻人，我佩服你的手段，你年纪虽轻，入道时间也不久，但是手段通玄，不愧为天穹派的后起之秀，我楚立愿甩天禄门众人归降，自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立心中打好了算盘，既然今日无法逃脱，索性就投降对方，自己是元婴修士，别说现在的太白峰，就是其他五个天穹大派也无法拒绝他的投奔。等他在太白峰站稳脚跟，日后多多培植党羽，早晚有一天将这个年轻人取而代之，到时太白峰的一切都是他楚立的，这和攻占太白峰没什么两样。
陈云生看了楚立一眼，然后又望向成广泰，笑着说道：“你看看，掌门都投诚了，你还在等什么？今日你的死与活都无法阻止天禄门消失于世，不过你活着到可以见证一下天禄门曾经的辉煌。”
成广泰满脸悲愤地盯着楚立，含恨道：“都是你，鬼迷心窍，觊觎太白峰的资源，想要窃为己有，才发动这场无意义的战斗。现在天禄门亡了，你却活着，真是太不公平了。你简直是无耻之徒，愧对前掌门的重托。”
楚立哼了一声，不屑道：“自古以来，成者王侯败者贼。既然今日有此一败，随便你怎么说我都认了。日后归附新的门派，再发愤图强就是了。反倒是你出口不逊，就算你活够了，又何必断了其他修士的活路。”
成广泰愤懑地看着楚立，明知道对方说的无耻之极，却找不到什么方法反驳，只得瞠目结舌，满脸憋得通红。
楚立看到陈云生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还以为表达的意思不够清楚，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年轻人，我决定归于天穹派，虽然我是元婴修为，但是我愿意作天穹派的一个低阶弟子，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上种下一些禁制。”
他心中清楚的很，就算对方种下了禁制，也不过是金丹修为能够施展的手法，凭着自己比对方高一个大层次的修为，一定可以找到冲破禁制的方法，到时候还可以扮猪吃虎，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想到这里，楚立脸上的忠义之气越发的凝重，无论谁看在眼中都会认为他是一个绝对忠诚之人。
陈云生依然不答楚立，而是对天禄门八十个衣衫不整，满身伤痕的修士说道：“如果今天我就此放过你们，这对于天穹派是不公平的。因为这场战争是你们挑起的，如果你们拒绝归顺，今日只有一条路，便是去陪死在太白峰下的同门。”
说着，他手中擎好了双刀，一道黄蒙蒙的野兽虚影凝于他身后。这时一个怯生生地声音响起，“请不要杀我，我归顺天穹派。”
一个少年修士从天禄门八十人的队伍中飞了出来。他眼中兀自闪烁着泪光，如同一个受委屈的小孩，满脸污泥，身上的软甲残破不堪，多处裸露在外。
少年的剖白突破了众人心中的壁垒，归顺者接二连三，最终八十人中，只有成广泰孤零零站在风雨之中。雨水冲洗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衣衫紧紧贴着胸膛，可以看到他在拼命地喘息着。
陈云生对薛离说道：“缴了他们的法器，带他们离开这里。”
薛离招过火卫的一个旗主，令他带着五十人将天禄门的归顺者带回太白峰。一切安静的进行着，天空的雨渐渐变小了，一丝光线从乌云的罅隙中透射而出，打在黑沉沉的树林上。
“我……”成广泰抬起头，“我愿效忠天穹派！但有一个请求，不要放过楚立这个人，他是一个十足的野心者，天禄门就是在他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悲剧重现在天穹派。”
楚立怒吼道：“成广泰，你疯了吗？年轻人不要相信这个疯子，他这样说都是因为在天禄门时和我交恶，实属个人恩怨。为了口舌之恶，你便如此构陷，嘿嘿，相信天理公道自在人心。”
楚立一番赤裸裸的剖白之下，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是一个霁月风清的人。任谁都会选择相信楚立，即便他的话中有所不实，但是和金丹修士相比，元婴修士的战力更有吸引力。
成广泰冷笑道：“嘿嘿，楚立，我成广泰已经不怕死了，今天我可以尽情地说，畅快地说。你从加入天禄门那天就没安什么好心，对内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对外广结党羽。想我天禄门自老祖开山以来，门规第一条便是与人为善，若不是你独断专权又怎会兴兵讨伐天穹派。”
“哎，说到此，都是我们天禄门人过于懦弱，忌惮你的修为，大家噤声不语，才有今日之祸。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什么都不怨，今天甘愿赴死，也不要你好过。”成广泰说到后面居然声音哽咽。
楚立安静地等待着对方说完，对于赢得这场口舌之争，他有十足的信心。“成广泰，你莫搬弄是非，指鹿为马。若说天禄门的门规，我早就烂熟于胸，怎么没有见过你所说的与人为善。所谓福禄寿，要得到天禄，岂能永远做那种老好人而全无进取之心。天禄门的名字便是如此，你又有何说？”
“至于我执掌天禄门期间，的确结交了一些弱小的仙派，但是这都是为了门派着想，于我有什么好处？这次攻打太白峰虽然失败，但是也并不能证明我是为了一己之私。天禄门积弱已久，在我执掌之下，日新月异，单凭这次失败不能否认一切。我楚立别的不敢说，但是这二十年为天禄门呕心沥血，天日可见，又怎是你这种蝇营狗苟之人可以玷污。”
他说的义愤填膺，口沫横飞，端的是一派宗师的架势，令不少天穹弟子都默默点头，并不认为楚立所做有什么不妥之处，今日的攻山之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
陈云生安静地倾听着，并没有表态，等楚立说完了，他便沉声问道：“二位，门派在你们心中是什么？”
楚立思忖一会儿，率先说道：“门派是一种力量，单个人太弱小了，需要聚集在一起，这样才有力量，才能够活在乱世之中。”
成广泰盯着天空，半天不语，最后终于长叹一声说道：“门派是羁绊，是牵挂，是心头的肉，是一个风雨中的归宿，可惜今日之后，我便不再有归宿。”
“看来今日你二人之间只能留下一个，没错吧。”陈云生平静地说道。
“然。”成广泰坚定地说道。
楚立昂起头，骄傲地说道：“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正当陈云生想要开口的一刹那，从浓黑的山林之中冒出两道光影，急速向这边飞来。由于距离不远，三息之后，两人来到陈云生面前。
一个白皙面孔的年轻人喘着粗气，抱拳说道：“在下天穹山脉散修何有之，拜见掌门。”
另外一个黑脸，三旬左右的汉子粗声粗气地说道：“在下魏永参见掌门。”
陈云生微微笑道：“怎么了，难道下面不好待了吗？”
何有之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个哈哈：“下面？嘿嘿，法阵八卦逆转，晚一晚便有性命之虞，所以才出来相见，话说我二人也愿意归顺，但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瞟了瞟楚立，微微嚅嗫了一下，又坚定地说道：“我们不想和这位仁兄共处一个屋檐之下。”
他的话很清楚，不愿意和楚立共同投入天穹派，也就是说，如果楚立加入，他们便不加入，然而是否选择慷慨赴死，却没有说明白。
陈云生错愕了一下，又笑道：“这是为什么？据我所知，楚立可待你们不薄。天禄门结交散修的事情尽人皆知。”
何有之冷笑了一声，说道：“刚才楚立和成广泰的对话我们听得一清二楚，天穹山脉的散修对对于楚立的专横敢怒不敢言，攻下太白峰之后，他打算成立一个大门派，将我们收归羽下，这种野心昭然若揭。我何有之懒散惯了，不习惯门派的束缚，但是相比加入楚立的那个鸟门派，还不如选择天穹派。况且现在我们也没有选择。”

第八十八章 选择
楚立森然笑道：“何有之，魏永，两个鼠辈。老夫当势的时候你二人如绕花之蝶，驱之不去，挥之不绝，今日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真不怕日后落下心结，累及修为。”
何有之轻松地耸了耸肩，说道：“今日之败都是源自你的野心，如果天穹派的掌门还对你有什么想法，只能说他是个蠢蛋，日后一定会尝到苦果，至于我们，原本就是天穹山脉的孤魂野鬼，就算今日死去，也活够本了。”
魏永在一旁笨嘴拙舌地附和着，“对，老夫已经一百五岁了，最近十年受够你天禄门的气了，呼来喝去，稍有不从便威胁逼迫，真是苦不堪言。”
楚立冷哼一声，看着陈云生，说道：“孰是孰非还请掌门公断。”他话中的意思已然将自己当做天穹派的一员。
陈云生正要开口，远处飞来一道蓝芒，急匆匆，快似流星，蓝芒在他身前落定，正是诸葛靖宇。这位文质彬彬的金丹修士由于飞的过快，衣衫有些凌乱，头顶的发髻也不是很规整。
陈云生奇道：“这么匆忙赶来，所为何事？”
“没事，只是好奇你怎么选择。”诸葛靖宇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陈云生没好气地说道：“还能怎么选择，当然选择人多的一方了。”
此言虽然以戏谑的语气说出，但是却足矣令在场人悉数震惊，人们开始悉索地议论着。对于陈云生的决定最为惊讶的便是楚立和成广泰了。两人的眼睛瞪圆，盯着这个眉眼凌厉的年轻人。
“是我听错了吗？”楚立阴阴怒道。
“哈哈，你没听错，楚立，看来人家不是白痴，识破了你的伎俩。”成广泰畅快地说道。
“为什么？”楚立盯着陈云生怒吼道。
“为什么？”成广泰发出同样的疑问，语气却轻松了很多。
“不为什么，正如成广泰所言，我看穿了你，你的孤高，你的野心，你的视万物为草芥。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没有悲悯，没有怜惜，从这次攻山便可见端倪，你居然手刃自己门派的兄弟。”陈云生冷冷地说道，两只眼睛如同刀子，直直戳入对方的心胸。
“妇人之仁，你是妇人之仁！凭借着一个法阵，你就想对抗司天阁，对抗修罗门，你做梦，没有我这样的强者，单凭一群杂鱼你又能做什么，太愚蠢了，太愚蠢了！”楚立抑制不住内心的暴虐，开始怒不择语。
陈云生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放完厥词，平静地说道：“在你心中不会有兄弟，不会有同门，不会有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不会有门派的认同感，在你心中只有修行，只有永生，只有你自己而已。”
楚立眼中布满血丝，狠狠地说道：“即便如此又如何？今日就算我不加入天穹派你还能将我怎地？”
“我要处死你。”陈云生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一个元婴修士就这般被杀死，这在很多人眼中是不可思议的。
成广泰泪流满面，盯着陈云生，对这个年轻人身上蕴藏的力量无比的崇敬，这是怎样一种果决，在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之间居然毅然选择前者。
“我看你们谁敢杀我。”楚立咆哮着，死亡对他来说是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在他心中即使陈云生不接纳他，也不会杀掉他，毕竟自己已经表示出俯首的意愿，就算身上的法宝被人夺去，他还有机会重新获得，就算失去身体，他还能再次夺舍，唯独对死亡只有无奈。
陈云生看着开山，平静说道：“去把他砍了。”
大块头身子一花，出现在楚立身前，长长的开山剑高高举起。楚立感到后颈一阵冰冷，他狰狞着扭动着身躯，无奈那层元磁网越来越粗，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松动半分。
“去死吧。”陈云生默默说道。
开山巨剑斩下，楚立哼了一声，人头被切下，由于元婴被抑制住无法离体，生生随着身体一起死去。七十三道金针回归影间的袖口，浓黑的元磁网消散而去。
成广泰来到陈云生身前，抱拳说道：“在下成广泰，今后愿听掌门调遣。”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薛离，将成广泰，魏永和何有之并入你火卫之中。现在命你率领火卫旗下百名修士去望天岭，将那里，哎，收了吧。”
陈云生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矛盾，他知道门派被灭的感觉，也知道这些话听在刚刚归降的天禄门徒耳中是多么别扭，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并没有无故吞并别人的心，但是一旦开战便要将对方置于死地。这些原则在青洲大陆万年之内不断的上演。无数例子证明，只要给对方留有残存的一息，便中有生根发芽的一日。
薛离称喏离去，他这次前往并没有带着三名新收的金丹修士，因为他们还没有取得自己的信任。火卫之中，每个人都是他的兄弟，他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那人。但是成广泰，何有之和魏永不可以。
诸葛靖宇将楚立身上的纳虚戒丢给陈云生，喃喃说道：“这小子还真是阔气，纳虚戒中什么都有，不愧是天禄门掌门。”
陈云生接过纳虚戒，神识探入，发觉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方圆有二三十丈，空间中井井有条地堆满了灵石，法宝，法器以及一些灵药，很多东西以他的见识都叫不上名字。
他从纳虚戒中发现，单单甲胄就有五件，且都是法宝级的，攻击法宝更是层出不穷，居然有十件之多。他一边翻心中一边庆幸，若不是刚才在对手震惊的时候突然下手，布下元磁网，想要灭杀此人着实不容易。他只需要将手头的法宝挨个祭出，就够自己和沧澜卫忙上一阵子了。
将法宝和甲胄一股脑地丢给诸葛靖宇，陈云生说道：“这些东西用来论功行赏，你来办吧。”
诸葛靖宇笑道：“亏你想得出，也好由我来论功行赏。”
一行人驾起遁光折回太白峰，一路上云开雾散，阳光驱散云层，太白峰的天空青碧如洗。那些在铅云下显得有些墨绿的树冠都恢复了原本的颜色，青翠欲滴，尽扫初秋的凋敝，仿佛再次回到仲夏的繁盛。
诸葛靖宇和陈云生并排而飞，他指着一路上经过的地形说道：“虽然这一战天穹派的弟子没有参加，但是天网却动用了七十二分气墟中的十七个，发现了不少问题，需要调整。”
陈云生说道：“这个自然，即便我们再小心，也无法将天网设计的无懈可击，总归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恐怕日后还有很长的磨合期。”
“还有，那个法阵发动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是你选的吗？”诸葛靖宇蹙眉说道。
“哦？那个不是明兰弄的吗，她还征得了你的同意，你什么问题吗？”
“是吗，原来这样，我居然都忘记了，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诸葛靖宇打个哈哈。
陈云生看着脚下林林总总的密林，说道：“天穹派已经有些强大了，但还不够强大，不过我们终会很强大。但是靠征伐并不是一条变强的佳径，虽然这样很快，但是人心这东西很玄妙，日后要你要多费心了。”
诸葛靖宇面上露出一抹笑容，“当然，否则要学宫干嘛。给我三年时间，三年时间内我会让他们变得视天穹派为自己的生命。同样门派也会视每个人为生命。”
陈云生抬起头，看到前方依稀便是迎仙坪，上面密密麻麻站着很多人，最抢眼的要数三个女人，白木容，金芙蓉和蓝星繁。三个女子站在一起，一个穿着牙白，一个穿着明黄，一个穿着淡蓝；一个别着珠花，一个佩着碎玉，一个戴着凤尾簪；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明艳绝尘，一个媚态百生。仿佛天地间的色彩全部集中在三人身上，令迎仙坪上其他人黯然失色。
陈云生微微一笑，戏谑道：“半年不见，蓝星繁可越来越漂亮了，靖宇功不可没啊。”
诸葛靖宇尴尬地笑道：“师叔说笑了，对于男女之事，我是既来之则安之，但是这个女子着实碰不得，碰不得啊。不过恕我直言，你看看蛇女看你的眼神，与看别人有很大不同。”
陈云生心微微一颤，他并非什么也不懂，但是总觉得心上有一道符将那火热的情感隔绝其中，他在坚守，坚守着一个承诺，即使心中的那个影子越来越模糊，即使想不起那人的相貌，他也不轻言放弃。
看到陈云生不说话，诸葛靖宇叹了口气说道：“这世你如此执着，也许是前世对她有所亏欠。”
陈云生蓦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不，我们谁也没欠谁的。你怎知道她不是如此执着？若我先放弃，怎么能对得起她的等待。”
“如果西凉国被覆灭之后，你我都没有死，我会陪你去的。如果你被抛弃了，好歹有个肩膀可以依靠。”诸葛靖宇充满基情地说道。
“不用！”陈云生果断拒绝，两人对话之时，已然来到迎仙坪上。

第八十九章 寒羽染血
金芙蓉扫了半天没有看到薛离，一脸不悦地说道：“师叔，为何只有你和书呆子回来了，薛离被你编派到哪里了去了。”
陈云生笑道：“他去望天岭收编天禄门的残部，三天之内必然会返回，你不用担心。”
金芙蓉小嘴瞬间撅了起来，嘟囔道：“怎么不见你和书呆子去，为何要薛离去，就算要去，也要通知我一声，让我陪着他一起去，此去望天岭山高林密，万一遇到什么埋伏，陷入什么法阵，可怎么办。”
陈云生说道：“他跟着这么多年，想来寻常法阵也难不住他。这次天禄门精锐尽出，留在望天岭的尽是一些老弱之人，你还是安心等待吧。瞅瞅这是什么。”
说着，他将从楚立身上缴来的纳虚戒丢给了金芙蓉。女子眼尖，长袖一挥，纳虚戒便落在掌中，仅仅一息时间，她就眉开眼笑，嫣然道：“还是掌门知道我的难处，天穹派一大堆人整天忙着修炼，灵石早就不够了，指着那两条贫瘠的矿脉大家早就饿死了。啧啧，真不坏，居然有中品灵石一万枚，这个天禄门的掌门身家颇丰啊。”
蓝星繁嘿嘿笑道：“妹妹真是见钱眼开，你名字里有一个金字真是应景了，不过女人不能如此爱财，至少不能表现的如此爱财，否则未免俗气。”
金芙蓉乜了她一眼说道：“我最多也就喜欢灵石，不像姐姐喜欢男人，哎，可惜天穹派都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儿的，掌门倒是不错，但是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可惜，可惜。”
还没等蓝星繁说话，一旁的白木容说道：“你也喜欢陈云生么？”并且用一双撩人的眼睛盯着蓝星繁看，令女子多少有些不自在。
蓝星繁不去理睬金芙蓉，她对于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格外感兴趣，持着慵懒的语气说道：“你为何用一个也字，莫非你也喜欢他不成？”
出乎蓝星繁和金芙蓉的意料，白木容从容说道：“原来我只觉得他和我之间有血盟，他死我亡，是一对共生之人。但是后来从书中学到了不少，渐渐觉得自己也许有些喜欢他了，不过他喜欢着另外一个女子。”女子说的自然而然，结尾带着一丝怅然，没有小儿女的伤情，却有一种和光同尘的磊落，听得让人动容。
金芙蓉当即翘起大指，夸赞一句，“佩服！”
蓝星繁粲然一笑，道：“这世间的事情唯独情字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得隔了一层纱帐。有多少有情人都是因为这层纱最终劳燕纷飞，难成眷属。白姑娘，你内心纯净，如同水晶，一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白木容轻笑着对蓝星繁点了点头，表示谢意，这时候陈云生已经走远，看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女子的心微微一颤，“难道他就是我的归宿吗？那柳晓山呢？”
……
薛离三天之后归来，带着天禄门的一切一切，包括门派的年表，其中记载了天禄门发生的大事小情，有点像天穹派的大事记。诸葛靖宇特地将这部分典籍也放在太白峰之巅，和天穹派的典籍放在一起，又浓墨重彩地在其中加上了一笔，说某年某月，两个门派合为一体云云。这样做对安抚天禄门的修士有很大的作用。
由于天穹派并没有固定的师承，也就少了同门之间的倾轧，这个开明的举措令天禄门的修士感觉轻松很多。在这里没有人用有色眼光看人，并且天穹派原本的修士少之又少，都是半路招募过来的，没过多久他们就彻底的融入天穹派。
只在夜阑人静的时候，天禄门中几个老修士才会想起过去门派中的种种，但也是以一种唏嘘的角度去看，并不带着仇恨。至此天禄门的记忆便和天穹派的记忆融为一体，以至于万年之后，有些人居然认为天穹派的真正起源应该来自天禄门。
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天穹派的门人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那场战斗中损失殆尽，反倒不如天禄门人多，所以天禄门才是后世那个与天地同辉的天穹派的正统传承。如果陈云生和诸葛靖宇知道了后世之人的纠结，他们不知道又作何感想。
虽然天禄门的主力在攻山的时候几乎死完了，但是天禄门毕竟是天穹山脉的七大门派之一，家底颇为殷实，无论兵刃，铠甲，法符，还是多年收藏的各种法宝和功法，应有尽有，极大的充实了天穹派。
天穹派以雷霆手段灭掉天禄门之后，带来的另外一点好处便是很多散修和有志于修行之人络绎不绝地来到太白峰，请求加入门派。对于此，陈云生在和诸葛靖宇反复商量之后，决定在原本天穹派的十一条门规之上又增加的十条，变为二十一条。同时对要求加入门派之人的背景和根骨做了详尽的要求。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天穹派的修士数量居然突破了五百人，虽然还是以炼气修士居多，但由于天穹派的教习方法别出心裁，修士们的修为进展很快，涌现了很多有潜质的人才。
转眼间冬天来了，白雪覆盖下的太白峰分外妖娆。
这日，陈云生，诸葛靖宇以及曹子建在天星阁的七层饮茶论道。曹子建喝了一口诸葛靖宇精心种植的雪毫，皱着眉头说道：“这茶叶如冰凌一般，入口即化，一片冰心，也不知道那里好，惹得书呆子喜欢的五体投地。”
诸葛靖宇乜了他一眼说道：“这雪毫入你的肚子真如牛啃牡丹，浪费之极。”说着他居然只给自己和陈云生满上，并不为曹子建续杯。
曹三嘿了一声也不着恼，对着陈云生说道：“你那穿云舟我已经为你重新制作了，不仅空间变大了不少，速度更快，也更加灵活了，不过灵石的消耗却多了不少，相信以你掌门的身份不会在意那两块亮晶晶的石头吧。”
陈云生心中一寒，以他对曹三的了解，若他这么说，这灵石的消耗恐怕还是相当高的。曹子建这人对于炼器之道追求的是极致，他前些时日看到陈云生的穿云舟的时候惊叹不已，号称从没见过这么精巧的飞空法器，号称要拿过去研究几日。
结果一个月不见，等陈云生找他讨要的时候，曹三居然理直气壮地告诉他穿云舟已经被拆了，如果想要的话只能拿到一堆木板，如果再等一个月兴许他能够重新重做一个。
陈云生当时都有杀了曹三的心了，这件穿云舟对他来说极为珍贵，远远超过了法器本身的价值，没想到居然这个混蛋轻易地拆毁了。
“赶紧还给我，不要废话。”陈云生面如寒霜地说道。
曹三正想掏出法器，只听得门外有一阵脚步声，他手当即停了下来，看着诸葛靖宇说道：“这个气息很奇怪，我不记得太白峰有这样一个金丹修士。”
诸葛靖宇摇头说道：“这个人的确不是天穹派的修士，不知师叔可否认识？”
“他是凌寒羽，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正在陈云生疑惑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凌寒羽跟着一个天穹派的小修士走入屋中。陈云生一看之下，心中一惊，只见凌寒羽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前胸有两道深可及骨的血痕，鲜血已经止住，伤口却没有愈合。他左臂的衣衫脱落，手臂上布满了伤口，似是荆棘剐过一般。
“天水城出事了吗？”陈云生惊道。
“出事了！”凌寒羽气喘吁吁地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染血的卷轴递给陈云生，上面的鲜血未干，陈云生触手之下，居然滴了几滴在衣服上。
“怎么了？”
“尉迟雪被捉，生死不明。”凌寒羽喘着粗气说道。
“别急，慢慢说来。”诸葛靖宇为凌寒羽倒了一盏茶。
凌寒羽喝了口水，急匆匆说道：“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和尉迟雪接连得手，杀的司天阁的修士闻风丧胆，夜晚南城没人敢在街上行走，天空中随时都有三队修士昼夜巡逻，天水城也乱成了一团糟。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先后出手三十一次，次次成功，就算有些时候无法全身而退，那个女人也会帮我们善后，在城东，一般是看不到司天阁的修士的。但是第三十二次却出了纰漏。”
“第三十二次你们暗杀的人是谁？”陈云生问道。
凌寒羽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那份染血的卷轴，卷轴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打了一个血红的叉，唯独最后一个名字后空空如也。
“上官落雨。最后一个人居然是他。”陈云生咬了咬牙说道。
“是的，就是他。金光走了之后，他便接受天水城的防务。本来有很多次都有可能捉住我们，但是那个叫做红鸾的女人从中作梗，令他每次都铩羽而归，而其在司天阁的地位也因此日渐式微。据说姜玉衡有几次在大殿上发火，骂得他狗血淋头。”
“这个老儿无法在朝堂上和红鸾较量，便暗中布局，他的城府很深。我们不幸落入他的埋伏，尉迟雪在激战中被捉，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凌寒羽双颊潮红，显得很激动，可以看出当时的激战有多么激烈。

第九十章 点兵
陈云生安静地听完，不动声色地说道：“尉迟雪的遁法精妙无匹，要逃出来的人也应该是他，为何偏偏是你来到太白峰。”
凌寒羽微微一愣，坦然说道：“因为我在刺杀之时总会想要保全自己，而他却从来不想自己的安危。刺向上官落雨的那剑倾注了所有，一旦失败便他便没有后路可退。”
凌寒羽将那卷手书打开，指着上面一行行红叉说道：“尉迟雪与其说在杀人，不如说在拼命，看得出他信任你，并将性命托付给了你，我……做不到这点。这上面有八成的人都死在他的剑下。说到杀人的效率，我还没见过有谁如此犀利。”
陈云生目光落在那个卷轴上，仿佛可以想象尉迟雪挥剑斩杀时的血雨腥风。半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凌寒羽说道：“距离他被抓过了多久？”
“他被抓伊始我便来送信，估计有三个时辰。”
“靖宇，帮我叫薛离来。”陈云生低沉地说道。
诸葛靖宇面色一凛，默默点头退下。不一会儿薛离便满身戎装地走入屋中，一脸疑惑地看着陈云生问道：“师叔，何故招我？今日是火卫的大考，兄弟们都在斗技场较劲呢。”
“随我去一趟天水。”陈云生匆匆说道。
“何时出发？我去准备一下。”
“不用了，现在我们就走。”
薛离愕然地看着陈云生，喃喃说道：“好吧。”
“我去通知白木容吧，她应该是个好帮手。还有，这次一定要带上明兰，此女心思细密，善谋略，不次于我，一定会帮上你。”诸葛靖宇善解人意地说道。凌寒羽叙述完经过之后他便清楚地知道陈云生想要做什么，对待一个将性命相托的兄弟，陈云生是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性命。而且换做是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带着薛离走已然对天穹派有不小的影响，怎么能在叫上明兰，现在是多事之秋，太白峰也需要大量的人手。”陈云生有些犹豫地说道。
诸葛靖宇爽朗地笑道：“太白峰有诸天之网，莫说天穹山脉的散修野鹤，就算司天阁再次大举进犯，我也有信心拒敌于百里之外。再说天水城的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加上明兰人手都不一定够，我还打算叫帮你通知易氏兄妹呢。”
陈云生摆手道：“不必，人去多了反而不利于行事。有薛离和明兰足矣，你去叫上他们在迎仙坪等待。”
诸葛靖宇领命之后安静地退下，和曹三来到天星阁的院子中，陈云生对他说道：“现在你总应该把穿云舟还给我了吧。”
曹三点了点头，从纳虚戒中霍然招出一艘月白色的船，以这艘船的长度已经不能算小舟了。从船首到船尾一共长八丈，船中央有一个二层阁楼，形状和普通楼阁不同，通体呈浑圆形，表面光滑如镜。船首伸出一根长长的银色长角，上面纹刻着古朴的花纹，花纹的尾端散入穿云舟身的云纹之中。
穿云舟月白色的舟身上纹着古朴的银色线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云生纵身跳到穿云舟上，从船舱来到船尾部，看到原本的灵石基座被一个巨大的黑色箱体所取代。曹三跟了进来，指着箱子说道：“灵石基座是整个法器的动力核心，最为重要，不能裸露在外，我特意将穿云舟的基座加强。这层玄铁晶石足矣抵御金丹修士的奋力一击。”
陈云生依照曹三的手势，将一块中品灵石塞入凹槽，只见一层银亮的花纹从黑色的盒子中蔓延而出，布满了整间船舱，又沿着船舷爬满了穿云舟每个角落。舟体微微震动，灵石基座上的光芒闪烁不定。
陈云生蹙眉道：“一块中品灵石可以行多远？”
曹三嘿嘿笑道：“你试试便知。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同样的灵石，速度越快，行的路程却越短。这版穿云舟的速度快过金丹修士的遁光。在天水城你若失手，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陈云生急着救人，没空和他贫嘴，道了声多谢，穿云舟拉出一道残影飞向迎仙坪。此时薛离已经通知了方明兰，而诸葛靖宇已经带着白木容来到这里。沧澜卫整齐划一地站了一排，黑色的玄铁甲闪烁着暗淡的光芒，看起来内敛有力。
凌寒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身体依然有些虚弱，脸色惨白，气息紊乱。陈云生对他说道：“你留在太白峰好好养伤，不用和我一起去了。”
凌寒羽点了点头，道了声，“明白”。白木容，薛离，方明兰以及沧澜卫鱼贯上船。穿云舟经过了改造，空间大了很多，阁楼分为船舱，中间层以及上层，三层的空间足够安置下十三个人了。大家安静地找了座位坐下，知道此行凶险，所以都没有说话。
诸葛靖宇来到陈云生的面前，说道：“此去天水城，一定要量力而行，如果力量有所不逮，不可强为，这回太白峰，我们再想办法，你要相信门派的力量。”
陈云生将右手放在对方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太白峰就交给你了，总有一天我们要北上，将天穹派的怒火倾倒至西凉国。也许那天已经不远了。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拜曹三所赐，沧澜卫强悍的足以匹敌元婴修士，相信天水城能杀死我的人不多了。”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吧。”
陈云生神念一凛，穿云舟轻巧地飘在了半空中，他感到一阵阵咆哮的能量随着银亮的阵纹随着涌动而出，穿云舟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晕消失在天空中。诸葛靖宇看着那道久久不散的光晕，喃喃说道：“保重。”
……
自在宫内流光溢彩，巨大的莹石灯盏释放者五色光华。大厅中伫立着十几个修士，其中一个红衣女人格外显眼，她身后跟着四个年轻貌美的侍女，都有金丹修为。东海钓叟则站在一侧，在他身前是姜氏皇族太子，姜若望。
中央的黑铁王座上坐的正是姜玉衡，他身前站着一个弱冠少年，正是姜家皇族资质最好的二十六子，姜无涯。他身后站着上官落雨，王道龄，和周合阳，三人都是六卿之一。六卿之中的金光，紫如烟和马青川都在前敌，没有参与这次会议。
在大厅的角落中立着一个低矮的修士，阴暗的墙壁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形，此人正是四长老之一的玄阴子。他一人孤零零地站着，显得和众人格格不入。
姜玉衡气哼哼地说道：“若我不来，恐怕今日你们就在自在宫中内讧了。因为什么事情？若望你先说吧。”
太子垂头丧气地说道：“上官先生捉住了刺杀司天阁修士的刺客，这本是件好事，但是由于如何发落此刻无法达成一致产生了有些冲突，我和红鸾的意思都是杀掉此人，他双手蘸着无数司天阁修士的鲜血，罪不容恕。而上官先生似乎有他的想法。”
姜玉衡点了点头，看向上官落雨，不露声色地问道：“上官落雨，说说你的想法吧。难道此人不该杀吗？”
“当然不是这样，”上官落雨紧走几步，来到大厅中央，颔首道：“我也赞成杀掉此子，可是我们并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杀他为时过早。”
“哦？你想得到什么东西？”姜玉衡玩味地看着他。
“动机。”上官落雨吐出两个字。
“他什么也没有说么？”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上官落雨有些无奈。
“有没有办法抽魂？”姜玉衡双目眯成了一条线，原本就已经冷如霜雪的面颊更加阴冷。
“恐怕不行，此人的元神中有一道霸道的禁制，倘若我们强行突破，和直接杀了他没什么两样。”上官落雨摇头说道。
“据我所知，这种手法在以刺杀为生的修士之中很是普遍，他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刺客，没有那么多背景。”玄阴子冷不丁插嘴道。
“谁见过一个普通的刺客，在一年之中刺杀了将近五十位司天阁的修士，这些人中居然还有三位金丹修士，这未免不合常理。”上官落雨冷冷回击道。
“你要常理？”红鸾乜了上官落雨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一年之内杀了五十名司天阁的修士，大多在筑基之上，这其中还有三十人是在你接掌巡检司之后发生的，这难道就符合常理吗？我看你迟迟不杀此人，定有重大阴谋。”
“嘿嘿，太子妃言重了，若不是你从中作梗，不让老夫彻查城东，又怎么会迟迟捉不住凶手，若要怀疑首先要怀疑你才对。这次捉住凶手也是老夫一手策划的，若我当真是幕后黑手，怎会作茧自缚，当真可笑之极。”上官落雨掷地有声地说道。
“上官先生，说话要注意分寸，你怀疑红鸾就是怀疑我，这件事情一定要弄一个水落石出。”姜若望向前走了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
“好，我们就弄他一个水落石出。”一直闭目不语的二十六皇子姜无涯突然发难道。

第九十一章 庙堂之争
这时一直在旁边闷声不语的东海钓叟慢条斯理地说道：“依老夫看来，上官老弟和太子所持皆有理。然而仅仅有理不够，如果上官老弟能够拿出一个办法找到所谓的幕后之人再好不过了，但是这件事情却不能一直拖下去。上官老弟，你说呢？”
上官落雨哼了一声说道：“办法我正在想，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时间。”
东海钓叟听到这里，双眉一竖，阴恻恻地说道：“莫非这件事情你要拖上个百八十年吗？到时候你作古了，也就不了了之，老夫没说错吧。”
上官落雨的寿元已经有两百多年了，以金丹修士三百年的寿元来算，的确活不了一百年了。不过修行者最忌讳的事情便是当众讨论兵解的事情，寿元将近之人不免惴惴不安，寿元绵长的却又沾沾自喜，可谓悲喜两重天。
上官落雨脸色一黑，坦然说道：“的确我的寿元没有你长，但是你却不一定能够寿终正寝，我观你三魂七魄中有三魂阴气不散，似是霉运当头，钓叟前辈要小心了。”
东海钓叟碰了一个软钉子，嘿嘿冷笑几声不再说话。姜玉衡表面安静地看着双方你来我往，剑拔弩张，内心却波涛汹涌，渐渐地，他的目光逐渐转冷，寒声说道：“你们心中有没有我这个陛下？九卿四相居然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挣得你死我活。昨天边关传来战报，说马青川战死了。他刚刚继位九卿不足五年便为国捐躯，代为督军的十几位皇子死了一多半，何其壮哉。偏生你们这群在酒囊饭袋，只会在庙堂中争风吃醋，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便相互倾轧，真令我齿冷。”
姜玉衡振振有词，下面众人都不做声了，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一根银针坠地。过了很长时间，姜若望才柔声说道：“王父不要气恼，孩儿愿代父出征，率领驻扎在陇上的司天阁后备军荡平冷月国，为父分忧。”
这番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场之人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平素懦弱温和之人会选择到两军阵前，并且态度如此坚决。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便是姜无涯，“父皇，兄长乃是西凉国的太子，怎么能说出征就出征，就算要代父出征也应该由孩儿代为效劳，兄长还是老老实实带在家中为妙，免得葬身落日关，令你那娇滴滴的太子妃心碎。”
姜无涯是姜家二代子弟中资质最好的，虽然姜若望是太子，并且修为要深过姜无涯，但是那都是药罐子泡出来的，若论真本事，他还真的斗不过姜无涯。听到二十六弟如此奚落，姜若望居然嚅嗫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放。
姜玉衡看到所有人争论的焦点已经从刺客身上转移到了边关的战事，但是归根结底仍然有两拨人在争论，现在显而易见的两派是以姜无涯为首的少壮派，和太子为首的持重派。
他思忖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姜无涯，说道：“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处理那个刺客？”
姜无涯面露奸笑，道：“父皇，您忘了我们最擅长之事了吗？这件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全权交给孩儿处理好了。”
姜玉衡长吁一口气，让自己的背部靠在黑铁王座上，一丝冰凉令他清醒了一些，他沉声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刺客全权交给无涯处理。”
姜若望感到身子发冷，居然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这个太子就名存实亡了，原本还以为自己在父王心中尚存一些信任，但是从这件事看来，他从来就没有取得过姜玉衡的信任。想到这里，姜若望如同霜打的茄子，登时把头垂得低低的。
远在大厅墙角的玄阴子轻轻叹了口气，这细微的表情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而东海钓叟丝毫没有受到刚才宫斗失利的影响，依然自顾自一脸陶醉，眯着眼盯着身前的红鸾。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突然上官落雨紧走几步，来到大厅正中，一脸严肃地躬身说道：“陛下，臣不敢赞同您刚才的决议。”
众人全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鬓角已经爬满丝丝白发的中年人身上，依照他金丹后期的修为，若平日修心养性，还不至于老成这个样子。
姜玉衡脸上的刚刚浮现的轻松神情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暴怒，他喝道：“上官落雨，我看在你九卿魁首的份儿上一再迁就你，刺客这件事情你办的如此糟糕，损了我五十名修士，我尚没有责罚于你，你还变本加厉，胆敢质疑老夫，难道你真的狂妄到如此地步了吗？”
上官落雨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尽是坚韧，犹如寒风中的老梅，他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宽厚待我，我岂有不知，正因为如此，老臣才要为西凉国尽忠最后一刻，至死方休。请陛下倾听老臣一言。”
虽然姜玉衡满脸不悦，但是念在上官落雨是司天阁元老的份儿上，他还真的要给上几分薄面，当年他还没有即位的时候，上官落雨就已经是司天阁一个重要的人物了。他压了压怒气，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有话快说。”
“老臣认为，我们可以使用刺客为饵，引出其幕后之人。”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不悦的表情，包括刚才一直支持他的二十六皇子姜无涯。他不耐烦地看着上官落雨微显老迈的身影，从鼻子中发出了一个极不情愿地哼声。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引出背后之人？”玄阴子替姜无涯说出了他心中的不耐烦，他这么一搅局，司天阁内的势力格局再次有了变化，令姜无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是唯一一个能引出他背后之人的方法。如果将人交给二十六殿下，恐怕和直接处死他没有什么分别，那五十个人岂不是白死了。”上官落雨默默说道，他虽然不知道姜无涯暗地里做什么勾当，但是对方常常往返于陇上和天水城之间这件事他却知道，而且姜无涯身旁总是出现奇怪的人，这些人的身上居然有一股死亡的气息，仿佛早就了死了很久了，但是外表却丝毫看不出来。
但是上官落雨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大殿之中只有他一人关心刺客背后的黑幕，只有他一人在就事论事地同众人争论，只有他一人没有和另一个势力进行捆绑而陷入权斗的中心，只有他一人兢兢业业将所有心思用在西凉国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上。然而这样的人却是可悲的，不被任何一方接受，甚至连国君都对这个不知变通的人产生了厌恶。
“够了，无涯你自行处理吧，不要在我面前在提起此事。”姜玉衡大袖一摆，一阵劲风拂来，令下面站着的众人摇摇晃晃，他今天是真的发怒了，无意间居然将自己作为元婴中期巅峰状态的气息放出来。上官落雨站在最前，在强烈的气流中，他身子站立不稳向后倾倒而去。
玄阴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上官落雨身后，他伸出手按在上官落雨的命门，渡过一丝灵元，令对方勉强站立住。上官落雨转头疲惫地看着对方，麻木地说道：“多谢出手相援。”
玄阴子面露笑容，说道：“阁下风骨，让我佩服。”这句话没头没尾，令听到的人都摸不到头脑，但是却说中了上官落雨的心里。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己对姜家的忠诚，就是这份忠诚却屡屡遭到对方的质疑，从攻打太白峰开始，这二十年他的权柄几乎沦落殆尽。这半年来，更是被红鸾死死踩在脚下，但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心念，他坚持留下，而没有向当年邱彦廷一样拂袖而去。
上官落雨不知该说些什么，干涸的嘴唇无力地张了张，悲凉地叹道：“没想到我居然有如此颓唐的时候。真是少年得志恨天低，老来悲凉畏路长。”说罢他哈哈大笑两声，退出自在宫。
姜若望看着上官落雨的背影，突然感到悲从中来，他嚅嗫了半天，终于说道：“父王，就这么让他退下吗？”
姜玉衡鄙夷地看着他，哼了一声，朗声说道：“废物的下场就应该是这样，难道还要我亲自送他出去不成？你们都退下吧，无涯你留下。”
在场众人除了姜若望心中不是滋味，其他人皆各怀心思，巴不得早点下去。一阵纷乱之后，自在宫恢复了平静，窗外夜色浓稠，屋内两人对视。
姜玉衡率先说道：“交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北方一败再败，金光居然都被人打成重伤，要闭关调养，哎，这群废物却在家中为了点琐碎的事情喋喋不休，真真岂有此理。”
姜若望肃容说道：“父王忧国忧民，真是辛苦了。”
姜玉衡目光如电，扫过姜若望，言语如刀地说道：“在我面前收起你的虚伪。”

第九十二章 不速之人
姜若望肌肉抽搐了一下，恭敬说道：“陇上的修士两千五百人，完成数十中有七，再过一个月恐怕就彻底完成了。到时候莫说是冷月国，就是东方强大的凌阳国也不敢对我们稍有不恭。”
姜玉衡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有百子，若都像你一般，西凉国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父王，是不是要将陇上的修士全部送到落日关去，如果需要我马上就去办。”姜若望毕恭毕敬地说道。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姜玉衡居然摇了摇头。
“陇上的军队原地待命，多利用山势做一些禁制和法阵，做好在陇上迎敌的准备。”姜玉衡目光清冷看着前方。
姜无涯有些不解，急匆匆问道：“依照孩儿的想法，落日关的司天阁战部和冷月国的冰锋营交战日久，双方都疲惫交加，如果陇上的军队开赴前线，绝对于战况有颠覆性的改变，何必在陇上拒敌呢？”
姜玉衡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哂笑，“你还太年轻了。如果将后备军派至落日关，一定会击退冰锋营不假，却无法侵入冷月国。对方的势力犹存，且会困兽犹斗，将对方彻底铲除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是在陇上则完全不同。”
姜无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在他看来，在落日关迎敌不仅能够挽救司天阁的残部，又可以拯救这个国家，并且能够提供给自己足够功勋和威信，从而更加顺利的从兄长手中抢过太子之位。
“嘿嘿，如果落日关被破，相信冷月国定然会倾巢出动。原因很明显，他们要占据西凉国控制的灵脉和资源，如果不遣重兵，定然会被其他势力坐收渔利。如此我们便有机会在陇上打败对手主力，并且趁着雷霆之势直捣寒霜城，冷月国便可永远在青洲除名了。”姜玉衡字字如刀，敲在姜无涯的心上，只听得他双目发直，呆立半晌。
“父王真是神鬼奇谋，孩儿远不能望其项背，受教了。”姜无涯迅速心领神会，父子俩相对大笑，笑声传的很远，在两人交谈之中，从没有人提到那些戍守落日关的司天阁残部该当如何善后，似乎这些人生命所残存的意义便是麻痹对手，用一个个鲜活的灵魂去换取毕其功于一役的战机。
父子二人又谈了一些其他事情，一轮新月逐渐升至中天，姜无涯告退。姜玉衡心情有所好转，一人走出自在宫的大门，没有起遁光，而是安静地走在司天阁内的一条卵石路上。夜晚的寒气虽重，却无法侵入他的体内。
不觉间他来到一个亭子畔，虽然亭子处漆黑如墨，但是姜玉衡早就用神识将其探了一个仔细，并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他喃喃说道：“为何刚才感到这里有灵气波动。”
正在这时，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逐渐凝聚在亭子中，十息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亭子中，此人眉目狰狞，颧骨高高凸起，头发凌乱如枪似剑。
看到此人，姜玉衡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说道：“无常！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就来不得吗？”无常声音嘶哑地说道。
姜玉衡对此人又惧又恨，却又无法摆脱，他冷冷说道：“当然来得，你是我们西凉国的大恩人，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况且以你化神的修为，在这里没人能阻的了你。”
“我从你的口气中听出不满。我们当年进行了一场公平的交易，从没有谁强迫过你，用武力让别人屈服并不是我无常的风格。”无常轻描淡写地说道。
姜玉衡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你来做什么？好像我没有找你来吧？”
“邀约！给你一个邀约，你也知道，我无常从来不随便给别人邀约的。”黑衣男子冷峻的脸上露出一分笑容，如同暗夜中绽放的火焰，居然有种灼目的光泽，令人不可逼视。
“什么邀约？”
“邀请你加入修罗门，加入我的宗门之下。”无常走出了亭子，夜风不停地吹拂着他黑色的大氅，如同烈火一般。
姜玉衡虎躯一震，冷冷地看着对方，说道：“若是我不同意呢？”
无常轻松地耸了耸肩，说道：“随你，我说过，从来不用威胁达成目的。”
“你上次不是说过，从此再也不碰西凉国的事情么？怎么变得这么快！”姜玉衡气愤地说道。
“没错，我上次就是那么想的，但是人的想法总是在改变的，尤其是我，无常。不用我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吧。”无常言语轻松之极。
“我不打算这么做。”姜玉衡冷冷回绝，作为一个拥有铁腕个性的国主，他怎能轻易屈居人下，就算那人是凶名赫赫的修罗门宗主，依然无法令他屈服。
“很好，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这个邀约的有效期是半年，在这段时间内我有十足的把握你会来找我。我会在天水城留一个人，到时候你去找他便可以了。”无常自顾自地说着，浑然不把对方的态度当一回事，仿佛他已经视姜玉衡为修罗门徒一样。
姜玉衡冷笑一声，“你跟谁在一起都这般自信么？真想看看在黄泉面前你是怎番模样。”
“放肆！”无数道黑烟凝成一柄黑色长剑，指向姜玉衡的咽喉，尖端已然深深刺入他的皮下，一丝殷红渗出，若再向前一指，对方的喉管就会被戳破，当真险到了极处。
姜玉衡不料对方反应居然如此之大，他额角冷汗淋漓，嘴上却不依不饶，“杀了我吧。什么不以武力威逼，什么叫我一定会归顺修罗门，全都是放屁。用你的黑尘剑杀了我吧。”
无常脸色一凛，长剑化作黑烟，他语气恢复了正常，徐徐说道：“你就是一个疯狗，我懒得理你。黑煞在城北双槐巷，你总有一天回去找他的，嘿嘿……嘿嘿……嘿嘿”一阵桀骜的笑声中，无常化作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玉衡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黑漆漆的亭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
穿云舟在夜色中飞快的前进，高度很高，远高于寻常修士的遁光。陈云生全速操舟，穿云舟被一层柔软且坚韧的薄膜包裹着，将迎面而来的劲风驱散，在空气中的阻力将到了最小，如同游鱼一般。他感到穿云舟仿佛被拉长了，舟体传来嘶嘶的震动，仿佛承受着非常巨大的力道一样。
陈云生换上第三块中品灵石，千里的路程他居然连换三块灵石，是之前灵石消耗量的三倍。想起曹三语焉不详的话语，陈云生暗暗叫苦，千里奔袭要消耗四五块中品灵石，这种消耗量即便是他也有些压力。
想起自己将前段日子搜刮来的灵石一股脑地给了金芙蓉，他便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应该多留下一些才是。不过穿云舟的速度却快了不少，眼看着脚下的山峦如幕布一般向后退去，前方渐渐出现了一座城，那就是陈云生生活了半年之久的天水城，在黑夜的笼罩下，天水城显得格外的颓废，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冬夜中残喘，天空三颗血星散发出的光芒比之前亮了很多，悠悠的红光加剧了这种悲凉的意境。
陈云生按落穿云舟，最后这将近百里的路程他要用遁法走完，就算他心急如焚，也不能在最后关头犯错误，稍有不慎引来司天阁的警觉，不仅救不了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陈云生脚下生风飘然而起，白木容更是木遁的高手，在他后面跟的紧紧的，两人一前一后飘得颇为潇洒。
方明兰虽然不会五行遁法，却有符箓相佐，她在自己的双脚贴了两道青色的法符，一阵清风涌起，身体便飘了起来，虽然速度和姿势比不上白木容的飘逸，但是也能跟得上他们两个。沧澜八卫散布在四周，他们飞空之时既没有光彩，也没有声音，这是因为他们身上刻有多重的飞空阵纹，飞起来自然十分轻松惬意。
几人之中最郁闷的要数薛离，他驾着一块不起眼的飞空法器在老远的地方坠着。五行遁法中他只会火遁，但此刻却不能使用，试想暗夜之中一串火光燃起，一定会引起司天阁的警觉。那块飞空法器也不能操的太快，否则会有破空之声，诸多原因之下，薛离只能在后面慢腾腾地跟着。
不多时众人来到城门前十里处，黑漆漆的夜色中，天水城的南大门如同一直怪兽狰狞的大嘴，紧紧闭着，天空中有五六点寒光懒散地绕着天水城飞来飞去，陈云生知道，这正是司天阁为了防止刺杀，增加的巡逻哨岗。
他停下脚步，蹙眉思忖，怎么能够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安全入城。如果等到天明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尉迟雪未必能够等到那个时候，想到一个兄弟正在对手的砧板之上待屠，陈云生便觉得心如刀割，无法自持。
“师叔，你在为如何进城发愁吗？”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不用回头，陈云生便知道说话的人是方明兰。

第九十三章 女人的直觉
“你有什么办法么？”陈云生看向对方。
“有，但是仅可一试。”方明兰眨着眼睛说道。
不待陈云生说话，方明兰便从纳虚戒中拿出两枚符箓，在月色下，法符闪烁着幽幽的白光，一股沛然的水汽令众人心情一荡。
“云符？”薛离问道。
“正是。”
“这是中品的云符，一枚足够了，你拿出两枚做什么？”薛离蹙眉问道。
陈云生拍了拍他满头红发，“这种事情安静地看着就好，你师姐自然有她的用意。”他心中对方明兰佩服不已，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种心机，在增加一些历练之后，定然是天穹派崛起的一代基石。
方明兰狡黠地笑道：“师叔说的对，小薛离，你看师姐如何把他们戏弄于股掌。”虽然薛离已经长大了，但是她仍然改不了当年对他的称谓，两人之间的感觉竟然和当年一般无二，并没有随着岁月而改变。
女子踩着两道飞羽符，轻飘飘来到城门前，中指和拇指掐起一道云符，骤然发力，一道月白的幽光泛滥开来，紧接着原本云淡风轻的城门便被一团浓重的白雾掩盖，在十里之外的陈云生已然无法看清楚城门。
十息之后，方明兰娇小的身影从雾中出现，几个纵跳，便来到众人栖身的树林之中。女子笑嘻嘻地说道：“大功告成，就等鱼儿上钩了。”
夜晚虽然有风，却无法吹散那团白雾，只有南门有雾，四周却是月朗星稀，视野极好。不一会儿，天空中五道寒光便向南方飞来，飞到速度不快，显然对方也拿不定这团白雾是什么东西，不敢贸然前进。
陈云生霍然起身，低声说道：“走吧，鱼儿上钩了。”
他带着一行人绕向东门，天水城占地方圆数百顷，从城南绕到城东足足花了众人一炷香的时间。而那群修士早就已经突入白雾之中。
第二团白雾涌起，陈云生带着众人从飞过东门进入城内，他熟稔地穿行于大街小巷之中，并没有会饮冰室的意思，而是直接奔城南而去。他要去会会那个神通广大的太子妃，看看对方有什么办法挽救尉迟雪的性命。
由于捉到了刺客，今晚的岗哨格外的松懈，通往南城居然一路畅通无阻，十几道黑影在街巷中穿行如飞，不一会便来到了荼蘼巷。此时荼蘼花的花期已过，并不再有那种沁入人心脾的甜香。陈云生来到哪堵红墙外，轻轻一飘，人便落入院子。方明兰和白木容紧跟着他进入院子。薛离和沧澜卫则被留在院外，以防万一。
穿过花园，陈云生来到那个小屋前，屋中燃着幽幽的烛火，一个人影映在窗棂之上，他刚刚落定，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元神袭来，令陈云生大吃一惊，这种神念的强度远超一般的金丹修士，看样子是一个元婴修士的神识。果然屋内灯影一摇，一道白光从后门掠过，飞向天空，不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这番景象令陈云生有些不解，按道理说就算有人要跑，也不应该是对方，莫非逃跑的那个元婴修士也是不速之客？他胡思乱想之间，双腿已然踩在小屋门外的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按道理说，发现有外人在场，自己本该遁去，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尉迟雪的性命被别人捏在手中，他也顾不得风险了。
不待他进屋，就听得屋中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是陈公子吗？请进。”
陈云生也不客气，推门而入，方明兰和白木容紧紧跟在后面，如同两个忠实的护卫。屋内的陈设不变，只不过红木的置物架上再也没有那个破旧的香囊。红鸾穿着一件淡粉的纱衣，玲珑的曲线呈现的淋漓尽致，令人浮想联翩。
“陈公子夤夜造访所为何事？”红鸾佯作惊异道。
“我一个兄弟被捉了，他在哪里？”陈云生不和她废话，直奔主题。
红鸾轻笑道：“人又不是被我捉去的，我怎会知道，公子说话毫不讲理啊。不妨坐下，让红鸾为你倒上一盏清茶，降降火气。”
“你真不知？”陈云生脸色阴晴不定。
“不知又如何？难道陈公子还能把奴家吃掉不成？”红鸾浪笑道。
陈云生转身便走，不想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但是此举却令红鸾脸上的笑容消减，女子冷然说道：“你到哪里去？”
“去我该去的地方，就算前面是阎罗殿，我也要将尉迟雪带回来。”陈云生坚决地说道。
“慢着！”红鸾厉声说道。
“为何？”
“你去送死吗？”
“有人会死，但一定不是我。”陈云生骄傲地说道。
“你死的时候不要将我拖下水。”红鸾冰冷地说道。
陈云生霍然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说道：“我在怀疑，尉迟雪被捉后你是不是千方百计的想他早点死去？”
“这样有错吗？”红鸾目光如两柄刀，看向陈云生，眼光中透着一股狠戾，仿佛一个受了极重伤的野兽。
“没有。”陈云生费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屋子。
“既然你想去死，本宫就成全你。尉迟雪在姜无涯那里，而姜无涯就在城南，离此三条巷子便是他的宅邸，门前有一颗大柳树，门上无钉，只有一对蜘蛛门环。”红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此时陈云生已经带着两个女人离开了小院。
“你要去找姜无涯吗？”白木容问道，一路之上女子十分安静，这是她第一句话。
“不，我打算去司天阁的总部转一圈。”陈云生飘出了院子，来到街巷之中。
“你不信那个女人？”
“我为什么要信她。”
“因为我相信她。”白木容停下脚步，不再跟着陈云生向自在宫的方向前进。
陈云生身形一滞，转身来到白木容身前，看着女子充满稚气却十分坚定的面容，他犹豫地说道：“你凭什么信任一个第一眼看到的女人？”
“我……”白木容咬了一下嘴唇，喃喃说道，“凭直觉，可以吗？”
“呃，”陈云生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女人的直觉摸不到，看不清，不是一种刀诀，不是一种功法，更不是一道法符，却能令无数女子坚信不疑，他摇了摇头说道：“只凭这点，恕我不能听你的。”
“师叔，我也相信那个女人。”方明兰在一旁突然说道。
“难道你也是凭直觉？”陈云生注视着女子娇怯却坚定的眸子。
“不是，”方明兰摇了摇头，“其实弄清楚那个女人的动机很容易。她不想暴露自己，想让你快点去死，最好一个照面便被灭杀了才好。自在宫和皇子府两者之间那个更危险一些呢？”
说到这里陈云生已经明白方明兰的推理了，他接着说道：“你觉得自在宫更危险，但是她却没有让我去那里，而是说了另外一个所在，这便说明她并不是在说假话，对吗？”
方明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凭女人的直觉才想到这点，然后再去佐证自己的直觉，那个女子心很苦。”
陈云生彻底无语，他喃喃说道：“你怎么知道她心中有苦？”
“女训。”白木容和方明兰两人同时脱口而出，然后又相视一笑，两人在太白峰见过多次，却不曾聊过爱好，不想居然都喜欢看女训类的书籍，可谓相见恨晚呐。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有两种书害女子不浅，第一便是女训，第二便是言情话本，女训禁锢了女子的思想，言情话本令她们糜废。”
一旁的薛离感叹道：“看来还是我的芙蓉好，从来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很容易高兴起来，只要看到亮晶晶的灵石。”
和两个女人纠缠一番之后，陈云生决定去皇子府，如果找不到尉迟雪的下落，便去司天阁的总部。依照红鸾的指点，他们很容易便找到了那个没有门钉，只有两个蜘蛛门环的大门。黑漆漆的两扇大门显得有些阴森，浑然没有皇家的气派。朱红的门楼两旁吊着两盏红色的灯笼，里面燃着手腕粗的蜡烛，发出昏黄的灯光。
方明兰站在门前，蹙眉沉思道：“我曾学过一点观气术，感觉这里的灵气十分的诡异，大家要小心了。”
陈云生神念一动，沧澜卫中的影间和苍月御风而动，消失在苍茫的月色中，野火和撕裂迅速飘身来到皇子府附近的两棵大树之上，借着浓密的枝杈挡住身形。开山和断流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形成了对峙之势。狂刀和无痕站在四人的两侧，封住两翼，沧澜卫本就是为战斗而生的，常年你死我活的磨砺塑造了他们不朽的战魂，八人迅速就位，令陈云生安心了不少。这种守卫的强度，就算遇到元婴修士的进攻也可以全身而退。
一盏茶的功夫，影间和苍月先后归来，陈云生和两人用神念交流了一下，挥手道：“里面没有特别的禁制，大家一起上。”

第九十四章 画册
数道冷风呼啸而过，陈云生跃过高墙，来到第一进院落之中，四周是低矮的观赏植物，此时枝无叶缀，显得十分萧索。正房一间，两旁是两间厢房，全部都黑漆漆的，没有生气。陈云生放出神识，更加确认了这点。由于影间和苍月已经确认此间并无禁制，他行动起来毫无顾忌。
从正房旁边的一个角门穿过，来到一个花园之中，园中种着一些寻常的花卉，已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花园东面有一个简陋的花室，想来是下人们培植花卉用的房间。陈云生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有一个六旬的男子正在睡觉，并不是修士。花园有东西两条路通向不同的院落，陈云生思忖片刻，对薛离说道：“你，明兰和木容一起探探那边，我一人去西边看看。”
白木容一撇嘴说道：“不好，我也去西边。”
薛离也说道：“你一个人太危险，我们三个人又太多，不方便行动，就让白姐姐跟着你吧。”
陈云生知道女子的脾气，他转念一想，有了新的主意，说道：“也好，你们两个带着开山和断流，有这两个强力的战力输出，应该不是问题。影间和苍月在暗处，出现什么危险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出现，况且还有野火和撕裂在高处。”
两拨人自此分手，陈云生带着白木容以及狂刀和无痕从西边那个门洞走，而薛离、方明兰以及开山和断流从东边的小路走。双方约定在院子的正北边墙汇合。
陈云生穿过西边的角门，来到一处开阔的院落之中，这个院子有东西南北两间正房，院中底边用青砖码的整整齐齐，依照砖块的形状和颜色组成了各种图案，匠心独具，颇为别致。看样子应该是重要人物休息的房间。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测房中的清醒，但是神识甫一触到房间，便被弹开，仿佛屋中布有什么禁制一般。
虽然强行突破也可以，但这样做无疑会惊动皇子府的人，若是他一人行事倒也不当紧，但是考虑到其他人，只得作罢。沿着墙角蹑足潜踪地来到院子的尽头，陈云生感到屋内有一丝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探出手，轻轻摸向窗棂，一尺，一寸，一分，就在他的手即将挨到窗棂的时候，白木容的滑腻的小手突然将他的手臂握住。
“不可！”女子轻声说道。
“为何？”陈云生没有说话，但眉宇间的表情便是这个意思。
“这个房间有问题，我感到后背有些发麻。”白木容轻轻说道，同时目光紧紧盯着陈云生。
四目交汇，陈云生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恐惧，感到颇为奇怪。白木容是巡天灵蛇的遗脉，就算有人修为高过大一个大层次，也不应该有害怕的感觉。当日对付金光的时候依然勇不可挡，怎么面对一个房间却生出害怕的感觉了，而这种恐惧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没有来由，更不可鸣说。
他慢慢收回了手臂，白木容的手渐渐松开，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陈云生再次推出，一下将那扇门以一个很大的角度推开，一阵阴风从屋内刮出，白木容急忙闭上眼睛，身体牢牢地抱住陈云生的后背，仿佛极为恐惧的样子。可是屋内除了阴风，便没有其他东西，两人在屋外站了半天，不见有东西跳出来，陈云生才拍了拍白木容的肩膀，让女子松开自己。
白木容呆呆地看着黑漆漆的房间，如同小女孩的神情令陈云生心生怜惜，但是这种感觉一刹那便消失了，因为另外一个身影在自己识海底部闪动了一下，令他惊醒。他摇了摇头，将各种念头强行驱离，迈步走入屋中。这屋子和普通房间没有什么不同，空间足够大，四周并没有什么摆设，显得空荡荡的。令人感到不解的是，房间内空的居然连一张桌子都没有。
在确定这间房间没有其活物之后，陈云生准备退出，就在这时候，白木容指了指天花板说道：“看那里。”
陈云生顺着女子的手指看去，黑漆漆的天花板上并没有任何东西，唯一比较不寻常的是，这间屋子的天花板格外的高，是普通房间的两倍。他朝女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不觉得天花板太高了吗？”白木容煞有介事地说道。
“是高了一些，但是有问题吗？莫不是来自于女人的直觉吧。”今天晚上，陈云生对白木容的直觉很是怀疑。
“不，上面一定有问题，你去看看。”白木容躲在陈云生身后，轻轻说着，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一般。
陈云生双腿一轻，借用元磁稳稳飘在半空中，仔细端详房梁和天花板。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就当他准备跳下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房梁的阴暗处，粗大的原木上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凹槽，似是绳子留下来的。他仔细观察，发现粗大的房梁上每隔一丈便有一道这样的痕迹。
他漂浮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痕迹上，用龙刃将房梁上凹槽中的一些木头碎屑割下来，复又跳到地上。摊开手，对白木容说道：“你看看这些木头中有没有什么问题。”
女子伸出皓腕，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晕从手指探出，就连见多识广的陈云生也不晓得对方用的是什么法诀。
“这是白蛇一族特有的寻踪术，能够探到四周的危险，从而规避之。”白木容一边操持着法诀，一边为陈云生讲解。
一炷香的光景过去了，女子终于抬起了头，看着陈云生，她呆呆地说道：“我感到了一种动物的气息，应该不是人的。”
陈云生听她如是说，后背一阵发凉，他再次环视一遍小屋，才堪堪问道：“你能确定是哪种动物吗？”
白木容咬了咬下唇，喃喃说道：“蜈蚣，蛇族对蜈蚣格外敏感，这就是我不安的原因。”
“我们走吧。”陈云生沉声说道，深沉的语调有令人安心的作用，白木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房间，生怕落在后面。南边那个房间和这间类似，陈云生并没有太多时间在其上，转而顺着卵石小路，来到跨院。
屈指算来，他们已经经过了三道院落，皇子府的气派可见一斑。这个院子装饰更为别致，院子中央矗立着一座假山，虽然不高，但是其上有亭，有松，有溪，有泉，端的一派精心雅致。
这个院子只有一件房间，似是一个书房，里面堆满了陈旧的书籍，看样子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地上有厚厚一层灰土，陈云生运转元磁，他和白木容足不着地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旧书之外别无他物，正准备离开之时，陈云生忽然从书架的缝隙中发现一个手印，上面虽然蒙了不少尘土，但是和其他厚重的灰土相比，已经算是轻的了。看样子这个手印应该是几个月前留下的。
手印之上正好放着一本破旧的书，陈云生好奇之下将书从书架上取下，发现扉页很黄，显然被人阅读过无数遍。他轻轻翻开书页，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小孩，画面正中花着一个圆圆的图形，图形四周有十来条发散的线，似乎是太阳。小孩面朝天阳，他身旁有一个女人，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仿佛是一对母子。
第二页上画着的依然是小孩，这次他在一片草地上捉蝴蝶，那个女子安静地坐在草地上看着小孩微笑。这些画笔触稚嫩，仿佛出自幼儿之手。第三页上的内容类似，不过小孩似乎长大了一些，在那个女人的怀中安静地睡觉，女人的手轻轻放在小孩的额头，口中似乎在唱着什么。
接下来几页都是一些平静安详的内容，小孩逐渐长大，女人逐渐老去，二十页后，画面上再也没有女人出现，小孩也长成了大人。此时的笔锋凌厉了很多，但是颇为写意，男人的面容看不清楚，但是轮廓却格外的犀利。画面上越来越多的出现杀人。有人拿着刀杀人，有人用毒杀人，有人用法诀杀人，更有不少莫名其妙的杀人情况出现。
男人在一次次杀戮中存活了下来，用来描绘他的线条也越发的纷乱，从原本寥寥几笔到后来层层叠叠，从原来稀疏不清的面容到后来浓墨重彩，仿佛素描一般的面容。这是一张清癯的脸颊，有些像诸葛靖宇，但是眉梢却挂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更像没有觉醒的罗之青。
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陈云生一动不动地翻着画册，仿佛在阅读一个人的独白，冷清清的月光下，一人用画笔描述了自己的前半生，有温情，更多的却是刀光剑影，无数人倒下，又有无数人站起来，在他身旁总有不少人，但是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人。最后一页，一半纸被涂黑，另一半保留原始的白色，中间写着四个字，“天道何为”。

第九十五章 同门之宜
陈云生喃喃念了两遍，“天道何为”，到底是天道不仁，还是人欲难平，这还真是个问题。他将画册合上，放入纳虚戒中，转身退出书房。
“为什么要带走这本书？”白木容问道。
“这本书隐藏着一个故事，我通常对故事是很好奇的。”陈云生平静地说道。
白木容默然不语，两人迅速通过眼前的院落，来到最后一层院子。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暗红色的朝霞绚烂无双，隔着很远陈云生就看到薛离的红发和朝霞竞相争艳。
“发现了什么没有？”不待薛离说话，他率先问道。
薛离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一路上都是仆人居住的杂役房，还有厨房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陈云生眼光变得暗淡了很多，忙了一夜可以说一无所获。再留在皇子府的意义已经不大，还很危险，一行人迅速从后院跳出，来到大街上，此时天色将明，路上行人不多，没有人发现他们。由于人数太多，容易惹人注意，陈云生遣沧澜卫自行回转饮冰室。他带着三人慢慢向城东走去。
折腾了一夜，天光已亮，就算他心急如焚，也不能再探司天阁的总部，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由于一无所获，一路上四人都安静不语，气氛很是沉闷。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天水城活了过来。看着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陈云生心中总会想起画册最后一页上写下的四个字，天道何为。这个问题不但困惑着普通人，同样困惑着修行者，不但困惑着困顿之人，同样困惑着腰缠万贯之辈。只要有欲望，便会有无尽的烦恼，便会有苦难，但是欲望却又是人族生生不息的原动力。
想到这些，陈云生的心逐渐平静了一些，暗暗为尉迟雪祈祷。一行人来到饮冰室的门口，此时天光已然大亮，茶室大门敞开，开始迎接清晨的第一波茶客。赵瑞站在柜台里面埋头整理账目，一个小伙计模样的年轻人忙前忙后，倒茶端水，不亦乐乎。屋内有四五个茶客，看样子都是四周的街坊，陈云生眼尖，发现其中居然有那天诬陷赵瑞多收他茶资的老头。
看到这番情景，他暗暗叹息，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抵挡的了时间，想想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却仍然如山一般，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时赵瑞已经发现了陈云生一行，他急忙从柜台走出，上前拉住陈云生的手，高兴地说道：“东家，你回来了，真是，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看着激动的说话都不流利的赵掌柜，陈云生笑道：“改回来的总归要回来，这些曾经骂过我们的人不都回来了吗？”
赵瑞笑着说：“托东家的福，这半年之中饮冰室的生意很不错，周围的一些混混也不敢来捣乱，半年光景居然存了不小一笔钱，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雇佣了一个小伙计。我现在就给你看看账目。”
陈云生摆了摆手，说道：“不急，赶了一夜的路，我有些困乏，准备去后堂休息，改天再给我说罢。”赵掌柜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把陈云生送到外间通往内室的门口才回转而去。他深知这个年轻的东家背景一定极为不寻常，视金钱如粪土，对于他不在意账目的表现丝毫不稀奇，反倒是那个小伙计愣愣地看了半晌。
长宽不足两丈的斗室中站满了人，沧澜卫站在最外层，白木容，方明兰，和薛离站在内层，而陈云生蹙眉在一个小空间内转着圈子。自他二次出世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心急如焚的事情，尉迟雪的小命就掐在人家手上，可是自己偏偏不知道怎么解救。如果有人告诉他尉迟雪现在的下落，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上一闯。
白木容看着眼前转来转去的陈云生，感到有些心烦，不悦道：“你转来转去就能找到他的下落了吗？要找到他还需要从那个女人身上入手。”
方明兰附和道：“白姐姐说的不错，那个叫红鸾的女人看样子不简单，我觉得她的信息比我们灵通的多，需要从她身上下手。”
陈云生深思一会，说道：“恐怕就连她也不知道尉迟雪的下落，难道我只能看着他去死？”说到这里，他霍然站起身，眼睛盯着窗棂，狠狠说道：“外面的朋友，既然来的有何必在外边躲躲闪闪的。”
众人如梦方向，薛离第一个跳了起来，以他的修为居然没有感觉到外面有人，这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如果门外的人突然发难，恐怕屋内的人半数以上都要受伤。不过这也不奇怪，就连以感知力擅长的影间和苍月都全然没有示警，只能说窗外的人敛气功夫十分了得。
一阵狂风把木门啪地刮开，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中年人，此人一脸阴郁，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袍，手上戴着墨玉的纳虚戒，双眼明亮如电，一看就是修行者。陈云生聚气凝神看了半天，居然没有看破对方的修为，这只能说明对方原在自己之上。除了元婴修士，没有其他解释。
虽然门外这个人面向极为陌生，但是他所带来的感觉却令陈云生十分的熟悉，此人正是当年在城南暗夜之中提点自己的人，从对方的行为上看，一定不是敌人。
虽然陈云生并没有打算对对方出手，但是沧澜卫可不管那么多，任何威胁到他们主人的行为都应该被戒备。他们纷纷跳了出去，开山和断流更是直接从房顶窜出，瓦片稀里哗啦地落了满地都是。一个简单的包围圈迅速合围，眼看着一场火拼就要开始。
那个瘦削的中年人匆匆说道：“没想到你的记性这么差，距离上次见面不足一年时间。”
陈云生点了点头，神念传出，令沧澜卫不可轻举妄动。此刻他正在心烦的时候，看到来人装神弄鬼，心生厌恶，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难道还是来告诉我那些无意义的警告么？”
瘦削之人脸色一寒，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轻狂，若不是念在你我有些渊源的份儿上，老夫才不愿意管你的事情。”
陈云生心下一凛，莫非他能解自己心烦之事？他看着对方，语气略带缓和地问道：“阁下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些渊源吧？”
瘦削之人哼了一声说道：“自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你的手下在何处的。”
此语一出，陈云生眼光骤然明亮了很多，“他在什么地方！”
瘦削之人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他并不在皇子府。城西五十里有一处开阔地，方圆有三四十张宽窄，四周种满了垂柳，此地下百丈之深是一处地宫，那便是尉迟雪羁押的地方，有没有能耐救他出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捎带着告诉陈云生他们昨天晚上看似诡秘的行动完全在人家手中掌握着。陈云生顾不上对方言语中的锋芒，从屋内跳出，将穿云舟置于天空，便要跳上去。瘦削之人伸出如同枯树一般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巨力袭来，令陈云生寸步难行。
“你去哪？”
“当然是救人！”
瘦削之人冷笑道：“我看你是去送死。”
一句话如同锥子，刺入陈云生的心中，让他惊醒不已，刚才的举动的确太过冒失了，大白天这么贸然前往不仅救不了人，反而把命搭上。他收回穿云舟，转身对中年人抱了抱拳，说道：“敢请教阁下高名？”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淡淡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在司天阁待的够久了，要出去透透气。听好了小子，我是玄阴子。”
陈云生蹭地向后跳出半丈，双刀已然擎在手中，他仔细打量了对方半天，戒备地说道：“你是司天阁的四长老之一？”
玄阴子点了点头，微笑看着对方。
“为什么这么做？”陈云生盯着对方，丝毫不敢大意。
玄阴子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流云，又看着一脸戒备的陈云生，云淡风轻地说道：“因为我们是同门。”
这句话一出口，不仅陈云生，在场没有一个不诧异的，薛离和方明兰虽然入门没有陈云生早，但是在天穹派修炼了十几年，早就对那些师兄弟烂熟于胸，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元婴的同门来？
“你来自天玄门？”陈云生震惊道。
玄阴子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好久没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了，真令人怀念。”玄阴子脸上肌肉已经不适应大笑，变得有些抽搐。
就在这时，从墙外飘身而入一个高个子修士，面白无须，来在玄阴子面前，低声说道：“师兄，有异动。”
玄阴子笑声一凛，正色对陈云生说道：“你执意要救尉迟雪是好样的，不愧我门中弟子，不过一切皆要小心行事，姜无涯是个危险的人物。”
不待陈云生说话，他便和那个高个子修士跳出墙外，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此时陈云生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天玄门并非只有师父，师伯和自己，看来还有很多天玄遗脉隐藏在世间。但是他们为什么隐藏起来，不以真实身份示人呢？他苦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思量，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晚间的行动。

第九十六章 挖墓三人组
乐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不悦地说道：“我说韩枫啊，你到底有谱没谱，我看此地阴风瑟瑟，估计没啥好东西吧。就算有那些老怪物的宝藏，此地离天水城这么近，恐怕也被人家盗了八百回了。”
韩枫捏了一捧泥土放在鼻下嗅了嗅，双眼一翻说道：“没错，就是这里，跑不了。此地第一风水极佳，第二泥土灵气的含量极为丰厚。此地距离天水城是很近，当然有可能被其他修士发现，但是发现是一回事，能不能将宝物带走又是一回事。”
看着他神秘兮兮的样子，乐翔将手中的长镐丢在一旁说道：“为什么带不走，司天阁的修士中能人不少，他们一定有精通土系法术的修士，土遁下去，什么东西都能带出来。”
“因为这里的土中有毒，嘿嘿，毒性很大，一般修士下去必死无疑。”韩枫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乐翔跳着走开，冲着韩枫吼道：“就算是你活腻了也不要拉上我，哥还要享受美好的青春呢。”
韩枫狡黠地笑道：“对别人有毒，对我韩老毒物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你不离开我三丈之内就不会中毒。你再往后退一步便会中毒，所以要小心哦！”
乐翔心有余悸地仔细量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果真没有超过三丈，他长吁一声，“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要早点说明，不要搞出状况。”
这时候阴影中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赶紧挖，挖完随我入城。”
乐翔懒懒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本事可大，堂堂金丹后期的女修士，就是不出力，想必你屈屈手指便能将这个古墓掀个底掉。却偏让我们兄弟俩在这里卖苦力。这个墓子要是七八十丈深，估计要挖到天明了。”
月影寥落之中，一个绝美的黄衫女子飘摇走出，女子轻轻蹙眉道：“又不是我让你们到处乱掘修仙者的古墓，反正我的法术不是用来掘墓的。”
乐翔嘿嘿一笑，道：“没有我们盗墓搞来的法器换灵石和丹药，你的境界怎么能提升这么快，吃水可别忘了忘挖井人啊。”
女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她便是那位乙木灵根的江雪芹，由于种下执念结，在二十年间修为硬生生从筑基后期，提升到了金丹后期，这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足以翘楚整个青洲大陆的。三人当年去了冷月国，经过一番境遇，各有斩获，韩枫凭借着王三步给的丹药顺利进阶筑基中期。而乐翔也凭着一番奇遇进阶了金丹初期，对于他这个整日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主儿，这无疑是一个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修行即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也是一件极为耗费资源的事情，三人都是散修，没有门派的依靠，只能如闲云野鹤一般游荡在冷月国。无意间结识了一支探宝的队伍，找到了盗墓这门营生，二十几年算下来，三人死里逃生，历经无数艰辛，此刻不仅怀揣数十万块灵石，还有一些珍奇的法宝和灵物。
韩枫拄着那件黑色的长戈，挺起腰板，看着坑边飘逸如仙女的江雪芹，哼哼唧唧地说道：“师姐，求您别再扮清高了，这都到了什么时候了，看看头顶那轮细如发丝的月牙，在过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还不施展您的大法更待何时？”
江雪芹慈眉善目地看着韩枫，笑嘻嘻地说道：“小枫，师姐也是在磨练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你已经进阶筑基期，却仍然太慢了。要知道时不我待，想必你师父，我那位小师叔此刻若见到你这般田地，必然心中不喜。挖墓也是一种修行，你们两个好好的挖，若是墓冢中有什么怪物，本姑娘倒是不介意出手灭杀之。”
韩枫叹了口气，在和江雪芹的讨价还价中，他从来没有占过任何优势。他奋力刨土，手中那柄黑色的长戈如同一条黑色的蚯蚓，一进一出，便能挖出一筐的泥土。这柄戈的原主，那位死在咸州司天阁城门前的蔡鹏飞若是看到自家的法宝被如此糟践，不知道情何以堪。
乐翔和韩枫虽然嘴上惫懒的很，但是手上的速度却不慢，多年的历练让两人变成了掘墓老手。不一会便已经挖了有三四十丈，坑中黑洞洞一片，从坑沿去看，只能看到底部有一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微光。
冬夜静谧异常，只有两个人挖掘土石的窸窣声音，江雪芹呼吸着冷冽的空气，心思飞到了二十年前。同样的冬天，同样的萧索，一切都安静的死去，最后被一场烈火吞噬。若不是遇到了这两个人，她的心恐怕早就随着那天一同死去了，但是韩枫的乐观，乐翔的洒脱让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勇气，而并没有被仇恨吞噬。
女子深吸一口气，令自己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突然她感到背后袭来一阵凛冽的战意，警觉地向身后望去，同时轻轻撕开了一道法符，这道符迅速燃烧，坑底部的两个人身上同时亮起了一团白雾。这道“信符”常被盗墓之人用来传递警讯，乐翔和韩枫飞快的跳上各自的飞空法器，来到地面，两人看了看白木容的脸色，知道情况有变。
就在这时，一道黑黝黝，惨兮兮的剑芒刺到，韩枫和乐翔两人眼看着躲闪不及，便要身首异处。江雪芹素手一挥，三道青丝绕指柔一般缠住那道黑色的剑芒。黑色剑芒如同被缚住的苍龙，在天空中辗转腾挪，但是始终挣脱不了三道青丝的羁绊。
就在此时，一股寒气逼至江雪芹的后心，如电似光，一件青铜色闪着逆光的蛾眉刺破风而至。江雪芹长袖善舞，杏黄色的水袖如同一道道云波散开，一蓬青色的剑丝把那根蛾眉刺弹飞。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令在场的每个人心思一颤。韩枫急忙跃上自己的飞空法器，一道寒芒闪起，便来到数十丈的天空之中。
乐翔身形和剑光融合一体，嗖地窜到四周的密林之中，和江雪芹，韩枫形成犄角之势。但是四周的进攻骤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天空中那轮冷冷的月亮将清辉洒下，三人左顾右盼，却不见半个人影。
乐翔跳到江雪芹身旁，低声说道：“此地有古怪，我们不宜久留，快快离去。”
女子轻轻点头，正准备离开，只听得头顶一阵闷声，两人抬头观看。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拖着一串残影划过，韩枫如同被老鹰捉住的小鸡，被人家拖着离开了这片天空，东边的密林之中。
江雪芹怒叱一声，身子化作一团青光闪烁而去，乐翔则紧紧皱起了眉头，他在思索为何擒住韩枫那道身影会如此的从容不迫，据他所知韩枫虽然修为不怎么样，可是浑身是毒，距离稍近便无法幸免，更何况那条黑影直接动手捉住了他，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在他思索间，江雪芹已经扑向东面的树林，在女子眼中韩枫已经亲如自己的兄弟，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擒走。树林中渐渐升起一团雾气，一道黑的巨大身影从一处密林之中腾身而起，手擎一柄灰色的巨剑，迎着女子劈头盖脸就是一剑。
灰蒙蒙的剑光席卷而至，如火似电，雷霆万钧，仿佛要将虚空割裂一般。江雪芹是用剑的高手，对方一出手她心中便有了分寸，秋水剑此时已经被她炼化为本命之物，收发随心，变化随意，顷刻间便化作万千青丝如同蛛网般将拿道剑芒阻挡住。
女子感到神念开始剧烈的震动，四周的世界忽明忽暗地闪动着，她知道这是对方剑势着在自己的本命飞剑上从而反馈给神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她在冷月国浪迹期间并不曾遇到的，对手的强大令她倍感压力。显然这个人并不是袭击自己的那个人，也不是擒住韩枫那个人，如果这样看来，对方最少有三个人，三人的修为都不低，且出手利落干净，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辈，思忖到此，她开始有些担心三人的命运了。
正在此时，突然一道石破天惊的拳影从密林之中喷薄而出，这道拳影力量如此洪大，如同万马奔腾，嘶吼着，咆哮着，激射而至，令江雪芹措手不及。女子长袖善舞，挥洒之间身子已然化作一团青雾，消失在天空，再次出现之地距离刚才她落脚之地已有十丈之远。
可是没等她稍稍喘息，数十道金色的飞针如同下雨一般嗖嗖劈空而来，江雪芹急忙双手拈花，飞快的捏出一道法诀，她身前顷刻间凝出一片片青绿色的巨大树叶将她包围，飞针射到树叶之上，发出叮咚的声响，虽然无法刺入，却也不放弃，围着女子身子如鱼一般游荡，伺机而动。
江雪芹咬咬牙，又操起另一道法诀，树叶瞬间爆裂而开，万道青丝从她天灵散发出，青丝如雨将金针挡开，她又化身流光向前冲去。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救出韩枫。

第九十七章 往事如烟
此时，她身后的树林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女子飞快的回头，看到的一幕令她如芒在背，乐翔脖颈上驾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弯刀，他身后站着一个冷峻的甲士，脸上没有一丝暖色，如同一尊雕塑。
“我又拖你后腿了。”乐翔苦笑说道。
“别担心，我会救出你们。”江雪芹坚定地说道。
乐翔指了指架在脖子上的刀说道：“你走吧，别忘了日后每年的今天为我烧上几炷香就是了。”他这话的丝毫没有即将赴死的意思，反倒有种滑稽的意味。
“别说傻话。”江雪芹如同教训自己的弟弟一般教训着乐翔，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伺机营救对方。
乐翔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我这人有太多缺点，太过于懒散，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有些事情总觉得还有时间，便拖着，放着，不愿去做，这样看来也许我一辈子也做不到那点了。不过我倒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你快走吧，我是认真的。”他眼中闪烁着一丝明亮。
江雪芹慢慢靠近乐翔，女子声音发寒，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你还有很多时间，用不着如此着急。我马上就来。”她和乐翔之间的距离从十丈缩短到了五丈，这么短的距离几乎是修士的必中距离。也就是说如果江雪芹强行出手，很有可能击中对方，反之亦然，她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江雪芹的左脚踏在一片树叶上，厚厚的枯枝发出令人牙根痒痒的声响，就在此时，一道燃火的长矛刺出，红光迸现，数棵合抱的大树被拦腰削断，顷刻间燃起熊熊烈焰。江雪芹不料对方已经洞悉她的一举一动，早就有人在一旁设下圈套，乐翔只不过是个诱饵而已。
万道青色剑丝飞快的凝成一柄长剑，秋水般的剑刃清亮亮映出四周的火光矛影，两柄兵刃针尖对麦芒地撞在一起，空气中凝出一个黑色的能量小球，一息之前只有指甲大小，一息之后变作头颅大小，再一息之后炸裂开来，冲击波震碎无数枯枝败叶，顷刻间在密如蛛网的丛林中开出一片方圆五丈的空无一物的空地。
江雪芹此时已经飘身于半空中，虽然这个高度容易受到攻击，但是视野更好，更容易找到被对方捉住的两个人。但是对方似乎一下便从树林之中消失了，四周的雾气渐渐涌起，她努力放出神识，却感觉不到有人的迹象。
江雪芹心中发苦，眼看着自己的同门惨遭屠戮，她束手无策如同一块木头，一块顽石，这种无力感在二十年中时刻的萦绕于她的内心，出现在每个惊出冷汗的噩梦之中，没想到今日再度出现在现实之中。
“你们在哪，冲我来，放了我的朋友。”女子无力地喊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撕裂，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就在此时，那片刚刚开出的空地四周，出现了八个身着黑甲的武士，手中持着各种的兵刃，安静地站在空地中央，韩枫和乐翔两人老老实实地站在他们身前，似乎并没有受到伤害。
女子化作一团青雾来到地面，和八个强大的黑甲卫士保持着距离，左手放在身后捏出一个决绝的法诀，她轻轻迈着脚步，积攒着力量，准备使用那些来自于执念的力量，毕其功于一役。
“江雪芹，是么？”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响起，令女子回忆起一些事情。
“你是谁？”女子警觉地问道，同时环视四周。
一个黑甲男子的身影出现在树林之中，这张面孔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令女子娇躯一震，“你是陈云生……师叔？”她仍然没有忘记对方那个变态的辈分。
乐翔听到陈云生的声音，早就跳了起来，也顾不上夹在脖颈上的刀了，转过身对着陈云生吼道：“我说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这么久不见了难道上来就是一闷棍，先给我们一顿下马威吗？”
陈云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纯属误会，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吧。”他虽然对乐翔说的话，可这个“你”指得却是江雪芹，毕竟两人在天穹派的时候有一段相互重叠的时光，也算是熟人。
江雪芹还没有回答，树林中又走出了三人，一男两女，正是薛离，白木容和方明兰三人。原来陈云生得到玄阴子的讯息，晚上来到城西营救尉迟雪。一路之上沧澜卫自然而然进入战备状态，正好遇到江雪芹三人。由于沧澜卫在前，不由分说双方动手，等陈云生赶到的时候已然快把江雪芹逼疯了。
若是一个沧澜卫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可偏偏冒出来八个，八人在一起攻守兼备，就算元婴修士遇到也一样吃瘪，更何况江雪芹了。女子看到陈云生身后的几人，都是熟脸，虽然有些人只是数面之缘，但毕竟是同门之谊，况且天穹派已经被灭了，此时的同门更显弥足珍贵。
女子想到二十年的艰苦，终于见到同门，心中忽喜忽悲，眼中泛着一滴清泪，踉踉跄跄来到陈云生面前，抬起一只素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陈云生心口，怒叱道：“这么多年不见，师叔你就是这样欢迎同门的？太让雪琴失望了。”
陈云生被她敲的身子一颤，对刚才的误会感到有些愧疚，心想见到同门就好，至于被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持有同样心思的还有薛离和方明兰，两个人都曾经见过江雪芹，此时心中欢喜无限，都想过来说几句话，但是看到对方双目垂泪，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时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你又何必打他，这本就是误会。”清清冷冷，白木容在一旁说道，在她眼中没有天玄门，没有天穹派，更没有对司天阁的仇恨，只有陈云生一个人，他的仇便是她的恨，他的爱便是她的喜。看到有人对陈云生动手动脚，女子自然心生不悦。
对方如此一说，江雪芹到有些不好意思，满脸歉然，对陈云生笑了笑，对方则报以更加温和的笑容，如同早春的一抹暖阳，在寒冬中格外珍贵。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从沧澜卫身旁跑过，扑通跪倒，双膝做脚向前跪爬了几步，韩枫满脸垂泪，在陈云生身前磕了三个响头，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说道：“师父，可想杀徒儿了。”
陈云生一愣，仔细看了看韩枫的面容，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带任何世间的愁苦，看面色只有二十岁上下，白面无须，端的洒脱。凝目看对方的头顶，灵气斑驳，不甚精纯，虽然已经筑基有成，根基却不甚牢靠，似乎是靠吃药强行筑基的。
看罢多时，陈云生脱口而出，“你是韩枫？”在他心中，一直有一层隐忧，便是自己收的大徒弟韩枫，由于当年战事已起，说不得只能将韩枫留在老韩庄自行修炼，他明知韩枫的资质很差，却无法带在身边日夜提点，很是内疚。但是看到韩枫居然能够筑基，并且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他又惊又喜。
韩枫心中也充满了激动之意，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师父恐怕早已经死在了当年的乱战之中，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内心却总有一点希冀，如同萤火的光泽，盼望着陈云生能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盼望着师徒俩有相见的一天。但是希望终归渺茫，只是做梦的时候会梦到，没想到人生际遇浮沉不定，师徒二人终于见面，虽然相见的场面有些尴尬。
“我是韩枫，我是韩枫，我就是那个老韩庄的韩枫！”韩枫激动地哽咽起来。
陈云生将他搀扶起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以你的资质能够筑基，看来这些年的际遇匪浅。”
韩枫满脸兴奋，开始口沫横飞地介绍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乐翔在一旁边听边翻白眼，他是明白人，知道陈云生此行定然有急事要办，偏生韩枫变成了一个话唠，喋喋不休，最后乐翔忍无可忍在韩枫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听听你师父的说法吧，你先省省。”
韩枫如梦方醒，盯着陈云生说道：“还望师父大人赐教。”
陈云生虽然心急如焚，但是师徒乍见，不忍打断，此时韩枫终于停下来了，他不由得长吁一口气，急匆匆道：“一位兄弟被司天阁的人捉去了，就在此地地下百丈的地宫之中，待我将他救出我们在找个地方好好叙谈。”
韩枫听到这里微微一愣，急忙说道：“师父容禀，此地风云际会，是一处葬人的地方，我猜测地下原本有修士的墓穴，才和乐兄来此地挖宝。”
陈云生听到大徒弟的行径，微微皱了皱眉，盗墓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算在修行界也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挖了多深了？”陈云生随口问道。
“三十五丈。”韩枫老实答来。
“有没有发现有何异常的地方？”
“此地有毒，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韩枫凝眉说道。
“什么毒？”一直沉默的白木容突然说话。

第九十八章 入地百丈
“一般而言，毒素来自于植物，矿石，水脉，活物和死物。据我所知这种毒物并非来自于植物和矿石，有可能是某种活物身上释放的毒素。”韩枫认真地说道，说起和毒沾边的事情，他的眼中就闪烁起光芒，如数家珍一般。
“是哪种活物？”陈云生问道。
“这个不太好说，这种毒素混合了很多毒源，看起来似乎是某种虫子的毒。”韩枫捏着下巴分析道。
“是蜈蚣吗？”方明兰突然说道，谁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语。
白木容身子一乍，跳到陈云生身后，圆睁的妙目看着方明兰，吃吃说道：“不要乱说吓唬人，带毒的虫子有很多种，怎么偏偏扯到蜈蚣那么恶心的东西上了。”
方明兰不好意思地看着白木容说道：“白姐姐莫怪，我只是瞎猜而已，没准不是那东西。我只是觉得和昨晚在皇子府中发现的东西有些联系，就问了出来。也许是明兰多心了。”
白木容拍了拍胸口，低声念叨着什么。
陈云生带着众人来到韩枫挖的大坑之前，只见这个坑宽窄有一丈，黑黝黝地通向地下，一股潮气扑面而来，气息中夹杂着一股子腥臭。他心中纳闷，就算盗墓，自己的宝贝徒弟怎么就看上这一出阴风恻恻的鬼地方。这里就算有修行者的墓穴，但是阴气过重那位葬在此地的修行者没准也已经变成尸妖，比之在世之时更加凶残可怖。
“我土遁下去，只能带两个人，你们谁跟我去。”陈云生看着大家，这些人道行以金丹为主，随便在地上挖个大坑轻而易举，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此行的目的是救人，如果搞得声势太大，恐怕别对手发觉，反为不美。
薛离率先说道：“我愿前往。”
韩枫也跟着说道：“请带上徒儿。”
接下来大家纷纷表态要跟着陈云生下去，唯一一个没说话的便是乐翔，这位仁兄扁扁嘴，退到一个小角落里，生怕自己被陈云生选中。
按照正常的经验和战力排行，应该带着江雪芹和白木容两个女子，但是考虑到此行凶险，陈云生原本打算带上两名沧澜卫前往，毕竟比起战斗素养来，两个女子可差远了。
韩枫看到师父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知道自己修为太低，陈云生看不上，他挺起胸脯说道：“师父大人，下去一定要带上徒儿。我怀疑地宫之中充满了毒瘴，关于施毒和解毒的本事，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在行了。”
陈云生经他一提醒，感到韩枫说的不错，反正自己并不怎么精通毒物，是要带一个会解毒的人下去。但是另外一个人选选谁呢？
江雪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不用怎么费力气便可以看到女子头顶上层层叠叠的灵气，如同三朵白莲一般的灵气凝聚在头顶，这是即将破丹成婴的迹象。“她如何能修的如此之快”，陈云生心中冒出这个疑问。资质和根骨俱佳的人他见过的可不少，但如同江雪芹这般突飞猛进的却没有。“如果单论修为，我似乎应该带上这个女子。”
这时白木容说话了，“带上我吧，在上面我一个人有些不安心。”这话从她口中说出自然而然，但是听在众人耳畔便别有一番味道。
江雪芹将目光转向白木容，认真地盯着这个美丽的女人，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在下面我会保证他周全的。”
陈云生心中苦笑，怎么好像自己到成了要被保护的对象，不过从修为上看的确如此，他的修为仅仅比躲在人群后面的乐翔要好上一些，和薛离半斤八两，会令众人生出要保护自己的意思。不过他的灵元却比在所有人都充沛，这也是得益于常年依靠灵粟滋养的原因。
“好吧，我就带着韩枫和江雪芹一起下去，大家在上面多多防范，如果有动静，你们就将土层掀开，一起动手。”
又简单吩咐了几句，陈云生便燃起一层黄光，黄色的光晕将江雪芹和韩枫罩住，光晕越来越浓，三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嗖地一下消失在众人眼前。薛离叹道：“师叔的五行遁法真的是出神入化，连土遁都如此深湛，恐怕就要进阶四层了。”
就在薛离说话的当口，陈云生已经带着江雪芹和韩枫潜入地下百丈之深，二十年前他就可以借土遁潜至这个深度，时过境迁，他已经能潜到数里的深度。
元神穿透黑褐色的泥土，将前方的情况反馈到陈云生的识海中，前面的土层坚韧异常，看样子并不似自然生成的，这里有人为的建筑，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否关押这尉迟雪却不得而知。
调整了一下方向，陈云生向着那个具有坚实的土石层的方向行去。土遁术穿透一般的泥土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若遇到坚硬的石头却无计可施。陈云生神念微动，七柄法宝级的飞剑悬于土中，一阵剑光寥落，将身前的大石硬生生削出了一个宽有五尺大大洞。穿过厚达一尺的花岗岩石，三人来到一处幽暗的空间，这里没有泥土，是一个空膛区域，空气由于常年的凝固，变得污浊不堪。
韩枫和江雪芹常年盗墓，对于地宫种种并不陌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来。陈云生神念强过元婴，早就将这里探的一清二楚，自然也不会惊慌。
“这个空膛不小，却没有人，你们连个人要紧紧跟着我。”陈云生吩咐道。
江雪芹从纳虚戒中拿出两枚法符，一枚递给陈云生，一枚塞给韩枫，说道：“这两枚信符你们收好，如果有危险用灵气激发便是，方法和普通符箓没有区别。”
把信符踹入怀中，陈云生暗赞对方的经验丰富，如果这样，自己会省去不少精力照顾两人。三人慢慢地沿着黑漆漆的地宫向前走去，头顶的岩层不时滴下水来，都被三人的罡气弹开了，这里深入地下百丈，毒气重重，这些水腐蚀性极强，稍有沾身便不好处理。
韩枫一边走，一边匆忙地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些粉末状的药物挥洒在空中，而江雪芹则掐了一道法诀于手中，从女子的法诀样式，陈云生认出是“大叶金刚诀”，这是木法中为数不多可以用来防御的法术。虽然自己不会施展，但在书中多次看到过，属于中阶的木系法术，虽然消耗灵元不多，却极为难练。
他一边寻思，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四壁的空间越来越窄，石壁上雕琢的痕迹很重，粗糙的刀斧线条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不少人参与修建。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两门之间露出一丝光亮，“对面有人！”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令陈云生心神一震。
同样的情景，对于江雪芹和韩枫而言却是另外一种反应，他们盗墓日久，最不愿看到的便是墓中有光，这种情形多半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有人分赃，要么尸变，虽然修士大多拥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但是遇到厉害的尸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修为和道行，很多尸妖生前都是厉害的角色，由于心性过于狠辣，死后尸变也格外凶残。
陈云生用力推了推石门，巨大而粗糙的石门纹丝不动。江雪芹在后面打出一道青色的法诀，两门下面一阵轻微的震动，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根穿破花岗岩冒出头来，缠绕在巨大的石门之上。树根如同巨蟒的身躯一般不断收紧，同时发出一阵咯吱吱的响动，那扇大门开始剧烈的震动。头顶落下不少碎石屑，四周的尘土扬起。
大约十息之后，一声闷响发出，手臂粗细的藤蔓居然将巨大的花岗岩石门绞成一摊碎石，前方露出一个忽明忽暗的甬道，甬道的尽头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甬道的光亮来自于墙壁上一些陈旧的莹石，这些莹石看样子被镶在这里很久了，上面布满了灰尘。
陈云生率先迈步走入门内，踏着斑驳的碎石，他心中骤然涌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恐惧，仿佛这个幽闭的空间中暗藏着一个极为恐怖的东西，令他不寒而栗。这种感觉并非他独有，韩枫跟在后面，悄声说道：“这里的气氛很诡异，为何不像普通的古墓，倒像是一直巨兽的胃呢？”
江雪芹安静地跟在陈云生身后，警觉地注视着四周，显然这种诡异的气氛令女子心中也毛毛的。
陈云生轻轻地迈着步子，单纯的墙壁上多了不少图形，刚开始并没有什么逻辑性，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在墙壁上乱画，后来便有了一些逻辑，有方有圆，石壁上的刻痕深浅不一，雕刻之人对力道的掌握有了大幅的提升。
再往前走，这些单纯的刻痕变成了简单的图形，有方有圆，随着进一步深入，图形的种类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细看一片纷乱，从远处看却似乎有些门道。
江雪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这些图案说道：“这，这上面似乎画着一些东西。”

第九十九章 两只蜈蚣
陈云生也停下脚步，从远处观看，果真如此，这些杂乱的图形拼凑成了一副巨大的图景，看到图景的内容，他的身躯一震，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上古之神！”他喃喃说道，这幅图景和他在双仪山地道中看到的极为相似，一个巨大的人形图案出现在最上方，下满排满了俯首膜拜的人。
那个神的头顶放出无数道光线，向四外发散而去，极深的线条延伸到墙壁的外面。韩枫呆呆地看着这幅图景，当年和王三步在落日关外似乎看到了类似的东西，他看到江雪芹回头望着自己，从对方的眼神中他得出了确定的结论。
陈云生伸手在巨大的墙壁了摸了一下，潮湿的触觉沿着手心传到识海之中，抚摸着这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遗迹，一阵沧桑感突然浮于心间。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祭祀的地方，至于为何阴气极盛，毒瘴横行，恐怕是后人的作为。”
韩枫点了点头，赞同道：“的确如此，这里的毒气虽然浓，但是还没有沁入基石之中，从大门上碎石的截面看来，这里的毒气也只有几十年的样子，和这种旷古的遗迹应该没有关系。”
“嘿嘿！”正在这时，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道黑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司天阁？”陈云生看着对方身上的司天阁修士特有的甲胄，轻声低吟道。
“没错，我们就是司天阁的修士。”那道黑影在称谓后面加了一个“们”暗示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他声音刚刚落下，暗黑暗的角落中，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好久没有新人来了，好无聊啊，你们是新人吗？”一个低矮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陈云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司天阁的修士，看气息，对方仅仅是练气后期的修士，在司天阁中品阶基本是最低的。但是此人脸上浮着一层灰灰的颜色，如同沾满了尘土一般，说不出的诡异。一双黑色的眼珠中偏生有一点朱砂，头的形状也不似寻常人，椭圆的过分。
他心中暗暗警觉，手上的金灵丝含而不露，在这种空间不大的所在，金灵盘丝手是最好的进攻和防御武器。
“他们似乎不是新人。”刚开始说话的那个修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长相和身材和第二个修士迥然相异，但是神情和脸色却极为相似，“他们是入侵者。”说到这里，高个子没有半点慌张，却开始冷冷发笑，似乎遇到了一件极为荒唐的事情。
“太妙了，这里居然也有入侵者，如果是我倒宁愿入侵自在宫，看来这三个人的脑子坏掉了。”低矮的修士徐徐说道，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看样子三个人的道行还不低。”高个子修士舔了舔下唇。
“我们要轻一点对吗？不要惊动后面那群人，嘿嘿。”矮个子吊诡地笑道。
“对，对，对，不要惊动那些……”
高个子修士还没说完，陈云生已经出手了，他没有时间听两个神经兮兮的人废话，对方的修为他已经端详的一清二楚，一个炼气后期，另一个更差一些。如果对方有一百人，经过精心的排兵布阵，兴许还有些胜算，区区两个人却阴阳怪气的对白，令他颇为不爽。
那个高个子修士的脑袋被金灵丝戳烂，身体兀自在地上走来走去，矮个子丝毫不惊慌，反倒笑吟吟地看着陈云生，仿佛在看一件极为搞笑的事物。江雪芹也出手了，一道青色的剑光直取矮个子的头颅，同样轻松得手。两具无头尸体僵直地站立在地上，丝毫没有倒下去的迹象。
陈云生向后退了退，仔细观看这件诡异的事情，刚才他戳破高个子修士脑袋的时候就感到不对劲，居然没有半滴血流出。江雪芹来到他身侧，低声说道：“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脑袋掉了还不死。”
陈云生脸色凝重，不待他说话，那两句没有脑袋的尸骸产生了变异，二人的躯干变得浑圆鼓胀，不停有突起物在他们肋下起伏不定，一阵布帛撕裂的声响过后，两人身躯上长出了十几对长长的节肢。
分裂还在继续，两人的双腿长在了一起，皮肤变得僵硬，颜色从灰白变成了黝黑，衣服被撑裂，露出了一段段的黑色躯体，反射着幽暗的莹石光亮。黑色的身躯不断增长，最后居然长到了五丈多长，在黑色的躯体下长满了节肢，小而密的脚爪扒入了脚下的岩石之中。
从两人断头之处，冒出了两个蜈蚣的头颅，头顶长着两个长长的触角，眼睛大如脸盆，上面布满了网格状的复眼。两个人已经不能说话了，它们的嘴变得如同两片花瓣，不停地开合，从里面流出一丝丝晶莹的液滴。
韩枫打了一个冷战，惊悚地说道：“好大两只蜈蚣！”
江雪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惊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陈云生长啸一声，令四周的恐怖气氛有所缓解，他放出千万金灵丝，刺向左手边的那只蜈蚣。蜈蚣长尾一摆，身子居然跳到涵洞的顶部，躲开万道金丝的攻击。与此同时，它张开花瓣嘴，喷出一道乌黑的雾气，顷刻间原本就窄小的涵洞之中充满了黑烟。
韩枫早就从惊骇之中回过神来，他急忙放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白雾和黑烟相互重叠，又泾渭分明，仿佛是两种永远也无法融合的事物。另一只蜈蚣看到这种情形，也张开大嘴，喷出一团黑烟，在两团黑烟的夹击之下，那团白雾渐渐的缩成一团，三人被迫聚在一处。
陈云生神念一动，一道剑光刺出，穿透黑烟，刺向头顶的那只蜈蚣。出乎他意料的是，那柄法宝的飞剑在黑烟之中没有坚持半息便化作虚无，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
“好强的腐蚀性。”陈云生喃喃说道，如果说法宝级的飞剑无法抵挡这样的黑烟，自己的金灵丝也必然没有办法。
此时，身旁的江雪芹轻轻哼一声，女子翻手之间无数青色的风刃脱手而出，风刃原本就是气息的凝结之物，黑色的烟气腐蚀能力再强也无法奈何，眼看着风刃切到蜈蚣的身体，对方却懒懒地摆了摆尾巴，似乎分毫未损。那油亮的黑色甲壳上连个坑都没有留下。
江雪芹暗暗吃惊，她自知手上的风刃的威力，平素就算岩石也能切的石屑横飞，看来这一对怪物的甲壳比岩石还要坚硬。若是平时，她的秋水剑一定能轻而易举的将对方切成几段，但外间黑烟弥漫，她恐秋水剑有失，焦急地望着一寸寸侵蚀着白雾的黑烟涌来，不敢轻易出剑。
陈云生手上掐诀，突然天空中的元磁涌动，黑烟纷纷向一旁涌来，腾出了一条没有毒烟的路。陈云生早就洞悉到，黑烟也是由细小的黑色颗粒组成，这些物体也受元磁的影响，他迟迟不出手是为了麻痹两只虫子。
陈云生身子闪烁着一层金色的麒麟兽影，一眨眼便冲到洞顶的那只蜈蚣身前，抡起拳头，万道元磁凝结成为一个巨手，狠狠地将蜈蚣拍在洞顶的石壁之上。
一阵石头碎裂的声音响过，那只蜈蚣老实地镶在了墙壁上。但是肢体却没有受多大的伤害，仅仅是断了几根节肢而已。
陈云生右手法诀不断，无数金灵丝围绕着他的拳头凝结成为一体，后半截裹住拳头，前半截尖细入矛。随着陈云生一声闷喝，长矛狠狠刺入了蜈蚣的头颅，白色的汁水飞溅而出，这些汁水的腐蚀性极强，石壁上稍微沾上一点便吱吱地冒着白色泡沫。可奇怪的是，汁水一滴也没有溅到陈云生的身上，仿佛他身上有一股巨大的阻力，将这些毒液推向一旁。
蜈蚣发出一阵惨烈的呼号，虽然脑袋被打烂了，身体却悠然在挣扎着。陈云生手中的长矛被腐蚀殆尽，他急忙操纵神念，一柄法宝级的飞剑蹦在身前，他用力握住剑柄，自第一段身躯开始，从前往后划下，一阵支离破碎的割裂声响起，这只蜈蚣惨遭剖腹。
尸体镶在石壁上，如同一个刚刚完成的标本一样。另外一只蜈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打乱了，呆呆地看着陈云生施为，等它明白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同伴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它摇头摆尾之间冲向陈云生，两颗巨大的獠牙森然张开，露出一丝闪亮的口水。陈云生将飞剑抛于空中，剑身已经被腐蚀的斑驳不堪，他使劲拍了一掌在剑尾，飞剑以平素两倍的速度刺向那只蜈蚣。从虫子的头刺入，却没有从它的身体中飞出，想必在虫子的腹中便被腐蚀殆尽了。
蜈蚣痛苦地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身体却由于惯性砸向陈云生，面对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陈云生并没有闪躲，而是张开了五指。
韩枫看的触目惊心，惊呼道：“他要干嘛，为什么不躲开。”

第一百章 洞内的天变术
肉眼可见的元磁线凝聚成为一个巨大的盾牌，盾牌上居然布满了黑色的法符，盾牌横在陈云生身前，一股凌然不破的气势霍然而出。巨大的虫子撞向盾牌，无声无息之间，盾牌向后变形了数寸，眼看着虫子粗大的獠牙即将挨到陈云生的鼻子，盾牌的形变到了极致。
可那一指宽的距离却永远无法突破，又在无声无息之间，虫子被重重弹了出去，狠狠撞到洞壁之上，雪花一般的碎石纷纷下坠。在碎石之间，陈云生犹如一条游鱼，三窜两跳切到虫子身前，一柄崭新的飞剑握在手中，在瞬息之间连刺二十三剑，每剑都刺入虫子身体最脆弱的腹部，直到将虫子的躯干刺成两段，而那柄飞剑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也彻底报废。
蜈蚣拼命扭动着身体，口中喷涌着黑色的毒烟和白色的粘液，两种物体一个具有剧毒，一个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都是致命的东西，却无法沾到陈云生的衣角。尖锐的呼啸声灌满了不大的空间，韩枫满眼崇拜地看着如同战神一般师父，喃喃说道：“原来这才是修士的战斗。”
江雪芹不易激动的脸上也不由得泛出两抹红霞，陈云生的雷霆手段令她瞠目结舌，极为富有打击感的攻击思路，速度快到了极致，那层加身的金色兽影，仿佛将陈云生的速度和力量提高了不止一倍，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为战斗而生的人。
就在两人惊心动魄的时候，陈云生已经完成了战斗，他将一柄飞剑的剑柄丢在地上，宣告一切完结。这场战斗下来，损了四柄法宝级的飞剑，这四柄飞剑虽然是从司天阁那位总管的手中得来的，但是放在市面上至少能卖到几块上品灵石。就这么毁去了多少还有些心痛。
他转过身，迎着韩枫和江雪芹看自己的目光，木然摸了摸头发，说道：“有什么不妥吗？”
女子摇了摇头，叹道：“没有，是雪琴孤陋寡闻了。”
韩枫表达感情更加直接，他来到陈云生身前，兴奋地说道：“师父，刚才那个黑色的盾牌是什么法术，能不能教我？”
陈云生“哦”了一声，说道：“刚才我施展了好几宗法术，你为何独独看中这一手？”
韩枫笑嘻嘻地说道：“这手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当年和王老爷子探洞的时候就见一个和尚施展过，不过他当日的功力恐怕远远比不上师父您。”
韩枫这句话却有些夸张，有拍马的嫌疑，他混迹冷月国多年，江湖习气一身，溜须拍马，无所不会，但是本性仍然纯良，这种情况下的油滑便是洒脱，倘若连本性都丧失了，那便是真的小人行径了。
陈云生奇道：“这门法术除我之外你还见谁用过？莫非是僧人吗？”
韩枫拍了一下手掌，大呼道：“对，就是一个和尚，叫做无念，好像来自于菩提林。”
“菩提林，重法寺，原来是他们。”陈云生喃喃说道。这件事情想来也合情合理，他的元磁就是取自重法寺的老和尚手中，那么来自于菩提林的僧人会元磁也不奇怪。
看着韩枫一脸云山雾罩，陈云生笑道：“既然你喜欢这手本事，有空时候我一定教你，不过要忙完这件事情。”
韩枫乐得屁颠屁颠，哼着小曲率先跑到前面去了，可是也就十息的光景，他又匆匆回转而来，脸上写满了惶恐之色。
“师父，他们来了，有十几个之多。”看到韩枫脸上的惶恐，陈云生心中便有了分寸，听到他口中的数字，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十个人都能变换蜈蚣，恐怕就连自己也无法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洞内响起，十几个低阶修士聚拢到洞口，看到地上残存的蜈蚣尸体，为首的一个修士怒目横眉道：“这两个兄弟是你杀死的吗？”
陈云生冷笑一声说道：“亏你们还口口声声以人自居，甘于自堕身份，变身虫子，还好意思说兄弟二字，真是可耻之极。”
为首的一个黄净面皮的修士目光一寒，冷冷说道：“既然阁下杀了司天阁的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只见他们各个身体抖动，身形变得臃肿起来，江雪芹娇叱一声，不待众人变身完成，手上的法诀已然打出，无数风刃凝于空中，最后变成一股巨大的旋风，呼啸而出，直逼所有修士。
有些变身未完的修士顷刻间身体被四分五裂，有四五个人变身完成。四五条巨大的黑色蜈蚣冲了上来，黑烟，粘液，还有尖锐的爪牙一并招呼上来。
江雪芹手上连掐十道法诀，洞内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陈云生安静地看着女子的动作，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这倒不是被一群蜈蚣吓的，而是被女子惊骇的法诀施展速度和威力震慑的。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十道法诀便是木系法术中颇为厉害的天变术。若在外间施展，瞬时间就会风起云涌，狂风怒吼，继而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暴眼，威力巨大，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施展的，比火法中的火龙术还要高一个档次。
江雪芹咬着贝齿，天变术施展到了极致，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以她现在的道行，还不足以完完全全的施展出天变术。但是面对今天这个你死我活的场景，任何疏忽都会致命，况且女子也没有躲在人后的习惯，长时间和韩枫以及乐翔的相处之后，她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视作二人的保护伞，对于这点，乐翔却有一番他论。
江雪芹的秀发飘摆，如同一个风暴女神相似，身子飘摇在半空中，黄色的衣裙猎猎带风，亦如一株临风的水仙，一时间仙气十足，颇有美感。
风暴终于成型，陈云生和韩枫早就识趣地站在女子背后，也避免被巨大的旋风席卷而入。风暴外沿不断撕扯着洞壁，一层层巨石被刮落，又被风暴中肆虐的风刃割成碎屑。风暴眼中凝聚出了暗红色的闪电，不停击打着四周的岩壁，留下一道道深达寸许的刻痕。
五只蜈蚣早就被卷到风暴眼中，被数万道层层叠叠的风刃绞碎了，可风暴却没停歇的迹象，一股脑地冲向前方的洞内。陈云生担心风暴误伤了尉迟雪，急忙跟着上去，江雪芹收了法术，却无法阻止风暴继续肆虐，也跟了上去。
三人顺着甬道飞了一段时间，发现一路之上风暴不仅将山洞变得巨大，同时摧毁了几座致命的禁制，三人畅通无阻地冲过甬道，来到两扇倒塌的石门之前。相比之前的石门，眼前这两扇更高更厚，岩石的材质也有所不同，上面闪烁着不少金色的光点，看起来金光闪闪。
“藏金岩，看来你的风暴是被这两扇门阻止的。”陈云生抚摸着碎石说道。
“藏金岩是什么东西？”江雪芹不解道。
“这种岩石号称石头中的太乙金精，硬度极高，其中多半融合了金晶矿藏，这两扇门中蕴含的便是太虚金晶。”
“太虚金晶，能换不少灵石吧。”韩枫煞有介事地问道。
“当然，拳头大小的金晶便可以换回数百块上品灵石。”陈云生迈步走入大门，他没有选择飞进去，毕竟其中情况不明。
“乖乖，数十块上品灵石，那就是数百万块下品灵石，我们不如把这两扇门提纯了换灵石。”韩枫两眼中冒出无数灵石的图景，头昏脑涨地跟在陈云生身后。
“提纯？哪有那么容易，如果藏金岩这么容易提纯，这两扇门早就被后人搬走了，能提纯它的恐怕只有噬金兽，就是成年的噬金兽也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将这两扇巨石门提纯消化。”陈云生停下脚步，凝神探视四周的情况。
“师父，你为何知道这么多东西？”韩枫一脸崇拜地看着陈云生。
此时正在紧关节要的关头，偏生韩枫插科打诨，让四周酝酿的紧张空气稀释了不少。陈云生转过身，认真地对他说道：“灵根并不能决定一个修士是否伟大。更多来自与这位修士的见识，胆识和内心。”他指着韩枫的左胸说道，“日后我会一点点教你，告诉你怎么做一个伟大的修士。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人们记住。”
韩枫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云生制止，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头顶岩石上滴落的水声。陈云生此时并不打算隐匿身形，因为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对方就算是聋子瞎子也应该发觉了。
但是这个漆黑的空间中安静的有些过分，和他预想的激烈反应颇有不同，难道这里驻守的修士全部死光了？未免有些少了。陈云生一边假设，一边向前走去，在他神识全开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偷袭。无比强大的神识恨不得入石三分，更别说一个空旷的空间了。
江雪芹和韩枫自然而然组成犄角之势，正在此时，天顶的灯亮了，四周变得亮如白昼。

第一百零一章 毒龙逞威
这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一圈有几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正中有一个高高的圆台，上面矗立着一根粗大的丁字形石柱，一个人披头散发被钉在石柱上，他的头发散乱，遮住了双眼，琵琶骨被穿了两条粗大的铁链，固定在石台之上。两根秘银的锥子穿过他的手心，钉在后面的石柱之上，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液。四周一片狼藉，看来是由于刚才的剧烈震动引起的。
陈云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石柱上的人，那个倔强中带着点孤傲的身影不是尉迟雪又是谁呢？他默默拔出了插在腰间的龙凤双刀，冷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尉迟雪的身后缓缓走出，他相貌普通的丢在人堆中便无法找出，此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衫，面色轻松地望着陈云生三人。同时他也没有刻意的掩饰自己金丹中期的道行。
“你们是来救他的吗？”年轻人慢慢说道。
“你少说了一件事，另一件就是杀了你。”陈云生望着对方灰白的脸色，双手慢慢垂下，双刀贴于手腕内侧，他强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
“哦？有胆识，可是即便是没有变身的我，从修为上看也比你高出了一个层次，你又如何杀我呢？如果这个话是你身后那个女修士说出，恐怕更妥当一些。”年轻人淡淡说道。
“这个要看了再说。”陈云生话音未落，身体已然如电一般射出，天玄霸气催到了极致的效果就是在奔跑的时候，会把四周的物体击碎。随着一串异常火爆的石头爆裂声响，陈云生手中的龙凤双刀划出两道灼目的电芒，刺向对方的咽喉，这一下快到了极致，甚至比凤突还要迅捷。
那个年轻人显然没有料到陈云生的身手如此了得，之前的轻视令他付出了代价，电芒飞快的穿过他的身体，剧烈的金风将他冲向一块巨大的石墙之上。
不过年轻人毕竟是金丹修士的功底，在空中就完成了变身，化作一只长着绿毛的大蜈蚣，巨大的身躯长有八丈，无数只节肢在地上噼啪作响。在墙壁上停留了一息之后，便如风一般扑向陈云生。同时张开大嘴，一道绿色的烟瘴呼啸而至。
不等陈云生运用元磁逼退，江雪芹早就将一道风诀放出，巨大的旋风将那道碧绿的烟瘴卷入一条甬道，一丝都没有放到空中。
陈云生迎着蜈蚣而上，金灵丝如同活物一般在一旁不断的变换形状，时而凝聚成矛，时而汇聚成刀，不停地击打着对方的身躯，却无法刺破那长满绿毛的躯壳。
龙刃抵住对方的獠牙，陈云生跳到蜈蚣的身上，近距离施展了凤突，耀眼的光梭噼啪作响，死死地钉在蜈蚣的身躯上，一阵烟尘四起，陈云生跳到半空，用元磁定住身体，环视四周。
突然，烟尘向四外散开，那只蜈蚣死命地扑向陈云生，它身上冒出数十根漆黑的倒刺，如同鞭子一般甩向空中的陈云生。
陈云生如影随形，身体撤到了墙角，躲开蜈蚣致命的一击，一瞬间之后，穹顶上大块的岩石崩落，大厅乱作了一团。
一人一虫斩开了殊死的搏斗，陈云生不时放出火球，闪电骚扰蜈蚣，虽然无法突破对方厚重的甲壳，却能吸引蜈蚣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利用元磁和金灵丝试图找出蜈蚣身上的弱点。虽然一番缠斗之下，他斩断了怪物的三条腿，但是对方似乎越战越勇，行动力丝毫不受影响。
本来陈云生还有更多的手段可以施展，例如元神斩，火龙术，乃至于落英剑雨都可以用来杀敌，但是碍于空间狭小，同时要顾及到尉迟雪的安危，投鼠忌器，只能和对方近身缠斗。
可是对方变态的防御又令他愁眉不展，就算拿下这只虫子，恐怕也要累的精疲力竭，耗尽元磁和灵元。
“永远不要令自己的疲惫”，这句话是陈云生从一本典籍中记下来的，说的是一个修士在作战的时候永远要给自己留有后路，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身后是否还有一把刀再等着。
就在这焦灼不定的时候，一声如同野马般的嘶鸣响彻在大厅之中。一头令陈云生都惊恐的巨兽冲入大厅，它愤怒地昂起头，一双刀锋一样的黄色眼眸看着大厅中张牙舞爪的蜈蚣。
最令陈云生无语的是，自己的大徒弟，韩枫居然站在怪物的头顶，一副挥斥方遒的样子，好不潇洒。怪物嘶吼一声，双翅一振，口中喷出一道黑烟。黑烟甫一出口，霎时间洞内空气一寒，陈云生急忙跳到圆台上，施展元磁护住尉迟雪的身体。
黑烟缠绕住了蜈蚣，只听得一声巨大的惨叫声，剧毒无比的蜈蚣居然挣着，翻滚着，在地上抽搐了起来。黑烟如同万把钢钩，深深的侵入了蜈蚣的身体，将它的甲壳腐蚀的毫无光泽。怪物双翅一展，一阵烟尘四起，跳到蜈蚣身上，两只钢钩一般的巨爪深深刺入了蜈蚣的身体，它张开锯齿状的牙齿狠狠咬中蜈蚣的身躯。
那比玄铁还要硬上三分的蜈蚣躯壳居然被怪物的獠牙咬穿，白色的汁液飞溅而出，这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对于眼前这只巨无霸一样的生物毫无作用。怪物三下五除二的将蜈蚣大卸八块，仍然犹有不足地在大厅中踱着步子，嘶吼着，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这次论到陈云生傻眼了，刚才和自己殊死搏斗了一炷香时间的蜈蚣居然被人家三五下搞定，而且这怪物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背后有翅，身上有鳞，壮硕的身躯，长长的脖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毒龙！
韩枫在它的头顶拍了拍，从怪物身上跳了下来，来在陈云生的面前，恭敬施礼道：“师父，这就是我刚才向您提起的小黑。”
陈云生蹙眉想了半天，好像刚才韩枫滔滔不绝的话语之中提到过小黑这个字眼，他当时还以为是一条小狗，根本不曾想居然是一头怪物。
“这是毒龙吗？”陈云生问道。
“师父好眼力，这的确是毒龙，其性喜阴，在冷月国以北才能逐渐见到，在这里的确是只稀罕动物。”
毒龙听到韩枫说道自己，打了一个响鼻，如同小狗一般来到他的身侧，用巨大的身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韩枫身上的衣服顷刻间便被毒龙凌厉的鳞片挂破。
韩枫无奈地从腰间取出一个灵兽环，又指了指毒龙意思是让它自己进去。毒龙咆哮了一声，不情愿地被灵兽环幻化的光影吸纳于其中，大厅内的空间登时大了很多。
韩枫看着自己破烂的衣衫，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见笑了，小黑虽然攻击力不小，但是心智还没开化，举动有些弱智。”
这时江雪芹来到圆台之上，对韩枫说道：“下次最好不要放出这条毒龙，万一它发起性儿来，你一个人未必收拾得了。”
韩枫不悦地说道：“小黑最听我的话，怎么会发性。”
“上次伤人的事情你忘了吗？”
“那又如何，都好几年了，它现在听话的很。刚才你也看到了，若非小黑加入战局，这条老蜈蚣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被杀死。”
“反正以后少用就是了，毒龙不比其他龙种，性情乖戾，若没有修为高深的同门在场，最好别放出来。”
“这次有你和师父在场，万无一失。”
……
陈云生此时早就对两人的争论充耳不闻了，他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圆台中央的尉迟雪身上。两条横穿锁骨的锁链已经被他取了出来，手上的秘银锥子也被拿出，尉迟雪如同尸体一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台上，双目紧闭，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口鼻冒出。
“他还活着吗？”韩枫结束了和江雪芹的争论，来到陈云生身畔。
“还活着。”不等陈云生说话，江雪芹代他说道。
“你怎么知道？”陈云生抬起头来，看着女子。
江雪芹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地说道：“我是乙木之躯，木系法术的疗伤功效极佳，自然知道他的状况。”
陈云生拍了一下脑门，如梦方醒道：“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你比我更擅长救人，赶紧说说，他怎么样了？”
江雪芹伸出二指，一道青色的木灵元放出，进入尉迟雪的天灵，青木灵元一入体尉迟雪的紧闭的眼帘下，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令陈云生微微一惊。
江雪芹再次投出一道灵元，这次尉迟雪并没有任何举动，女子微微蹙眉，抬起头充满疑惑地看着陈云生，喃喃说道：“奇怪，奇怪之极。”
陈云生急忙问道：“怎么样？”
“他，他身体里似乎有东西！”江雪芹凝眉说道。
“在他身体里有什么？”陈云生脸上的肌肉由于愤怒变得有些狰狞。
“虫子。”江雪芹无力地说道。
“那就把虫子剜出来。”陈云生用力地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兄弟
“我恐怕做不到，已经太迟了，那虫子接管了他的身体，为他提供养分，甚至灵元，如果强行取出恐怕他会马上死去。”江雪芹的声音越发无力，脸白的如同一样纸。
“从虫子的手中夺取他的身体难度有多大？”陈云生问道。
“你做不到，那样子需要的灵元恐怕远远超过我们的修为，如果有元婴后期的修士在场，兴许他还有救。”江雪芹面色暗淡地垂下头。
“我来试试。”
陈云生眼中泛过一丝黑色，心若磐石，性若苦竹，他不能看着一个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
他盘膝坐好，对着尉迟雪的天灵渡过一丝青木灵元，这丝灵元中掺杂着他的一丝元神，他要借着灵元入体的机会探查一下对方的身体。
灵元甫一入体，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暴虐气息冲击的支离破碎，连同那道元神也土崩瓦解，陈云生面色一寒，自语道：“怎地如此霸道。”
“如果外界的灵元不能入体，恐怕这个人就没救了。”江雪芹充满怜悯的声音响起，令陈云生更加的心痛。
看着尉迟雪灰白的面色，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陈云生迅速盘膝坐好，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蓝色的小酒坛，放在身旁，双手凝于身前，法诀不断，身上的光亮渐渐涌起。
“师叔，你要做什么？”
江雪芹突然握住陈云生施展法诀的手，语气丧乱地说道，她很清楚陈云生的法诀，那并不是一个困难的法诀，差不多每个修士入门的第一天都会接触，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归元诀”。其功效却不如名字一般赏心悦目，这个法诀是用来散功的。
之所以成为每个修士入门的必修课，因为修炼如逆水行舟，过程中经常遇到各种心魔和瓶颈，容易走火。所谓走火轻则筋脉不调，重则道基散乱危及性命，归元诀的作用就是散去一定的功力，从而恢复正常的状态。说起来轻松，这门法诀可是凶险到了极处，若非万不得已，没有哪个修士会这做。
“如你所说，灵元强行入体而已。只是强度恐怕要加大一些。”陈云生挣开女子的手，气定神闲地说道。
“但是你的道基……”
“我的道基总会有恢复的那天，如果这个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他是我的兄弟！”
说罢，陈云生不顾江雪芹的质疑，继续施展归元诀，一道手腕粗的青色灵光从他的掌心跃然而出，如同一条蛟龙一般迸入尉迟雪的天灵。尉迟雪体内霸道的气息迅速做出了反应，将灵元打碎，然后从尉迟雪足底的涌泉穴排出，也就是十息之间，四周的空气中充满了精纯的木灵气。
“为什么四周的灵气渐浓？”韩枫蹙眉说道，他并不知道归元诀是干嘛用，因为他没有正式的学过任何道法，他所知道的那点东西都是东拼西凑而来，刚才陈云生和江雪芹的对话他并没有听明白。
“这些都是师叔散功而出的灵元，都是他的道基。”江雪芹面无表情地说道，可是她的心却微微颤动着，这种牺牲对于修士来说是致命的，散去功力之后能否再次回到巅峰状态就不一定了，毕竟有些际遇对于修士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韩枫如梦方醒，嘴张的大大的，喃喃说道：“师父这是在拼命啊！”
蛟龙般的灵元不断不绝，宛若一条长河从天而降，冲击着尉迟雪体内的经脉。他体内那股霸道的气息被陈云生的灵元冲击的节节倒退，已经从天灵退到了玉枕，但是那股气息的强度却越来越大，尉迟雪的身体开始不规则的扭动起来。他的皮肤如同开水一般凌乱地冒着泡。
“按住他！”陈云生突然说道。
韩枫闻言，迅速按住尉迟雪的手臂，对方的震动逐渐停止，又回到了如同死尸的状态。陈云生面色有一丝疲惫，他咬了咬牙，灌入尉迟雪天灵的那股灵元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粗壮了。玉枕穴被冲开，灵元长驱直入，沿着小周天的循环轨迹一路向前，连续冲破了几道关卡，直逼膻中气海。
一阵无力的感觉弥漫于心头，陈云生感到四周的世界仿佛突然变暗，身体的热量在减少，原本就在眼前的通向金丹中期的那道门槛越发的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灵元河流在膻中气海遇到了极大的阻碍，尉迟雪的气海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从天灵灌入的灵元尽数倾泻至体外，四周弥漫的灵气浓重得居然超过青洲那些所谓的洞天福地好几倍。巨大的灵压在方寸之地凝结，令韩枫感到有些不适。
此时头顶的穹顶突然洞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天光落在陈云生头顶，在他身上洒下了一层白色的光，显得格外神圣，从上面簌簌落下几条身影，赫然便是薛离、方明兰、白木容和乐翔。
四人身上沾着不少鲜血，仿佛刚刚经过一场激战似的。白木容一眼看到浑身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陈云生，女子心神一颤，呆呆说道：“你在做什么？”
此时陈云生已经心神合一，物我两忘，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他自行摒弃掉了听觉和视觉，所以白木容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
女子来到陈云生的身畔，凝视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心中一片哀伤浮动，这场景一目了然，不用别人说明，她也知道陈云生在做什么。
白木容坐在陈云生身旁，喃喃说道：“你还是这样，如此不惜命，我该如何是好。”
“上面遇到袭击了吗？”江雪芹问道。
“是的，来了几十个虫子，不过已经被打退了。”乐翔简短地答道。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无权阻止陈云生的决定，只有安静地为他守护着。
经过了一炷香的不停倾泻，膻中气海已经被陈云生的灵元填平。灵元河流顺着重楼一路而下，如同奔涌的长河，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冲击到了尉迟雪的丹田，而尉迟雪的丹田生出前所未有的抵抗，两股巨大的灵元在丹田外的经脉中纠结着，冲击着，尉迟雪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震动着。
此时陈云生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感到自己的金丹发出明暗交错的光泽，他心中一惊，“莫非连金丹境界都保不住了吗？”
突然，尉迟雪睁开了眼睛，右眼布满血丝，左眼中却有一道线瞳狠狠地盯着陈云生。尉迟雪的手陡然发力，将韩枫推倒在地。他狠狠握住了陈云生的胳膊，这一下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陈云生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他的胸口剧烈的喘息着，汗水浸透了残缺不全，布满血污的衣衫。
“让我死吧！”尉迟雪发出来自生命最深处的呼喊。
陈云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尉迟雪，费力地说道：“想死？先把欠我的债还清。”
陈云生转向身畔的白木容，无力地说道：“喂我酒。”
女子飞快地将那坛蓝色的酒坛开封，一股浓郁且霸道的灵气喷涌而出。白木容凝了凝柳眉，拎起酒坛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并没有咽下，精纯的灵气冲击令女子狠狠地握住陈云生的手臂。
她臻首和陈云生的面容相对，准确地吻住对方的唇，将那道辛辣的石中酒混合着自己的香泽渡入对方的口舌之中。石中酒第一道冲击留给了自己，而精纯的灵元却渡入了陈云生的身体。
原本有些枯竭的灵脉又充盈了起来，如同雨后干涸的土地，到处都充满了生机。陈云生精神一振，再次驱动着灵元冲击而出，将尉迟雪体内那股霸道无匹的气息压于一角。
他费力地看向江雪芹，一字一句地说道：“拿东西！”
江雪芹聚精会神，就再等这句话，女子的手如刀一般锋利，飞快地刺入尉迟雪的丹田，一息之后霍然而出，手中拿着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上面还带着一层粘膜状的组织，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女子把这团东西抛在空中，不等出手，便被薛离喷出一团火焰包裹住了。这团烂肉居然发出极为尖利的嘶鸣声，十息之后化作一团飞灰，随风飘散。
江雪芹迅速将尉迟雪的伤口包扎了一下，韩枫将早就准备好的伤药敷在伤口上。尉迟雪那只狰狞的线瞳挣扎了一下，眼光变得柔和了很多。他的左脸变得干枯暗淡，仿佛被抽离了血肉。
陈云生颓然向后倾倒，倒在白木容的怀中，女子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眼中泫然起了一层雾气，“你好傻！”女子清清淡淡地说道，仿佛在梦呓一般。
陈云生无力地笑了笑，他感到身后有一个女子的体温，仿佛又回到了有柳晓山的日子，那个温柔、刁蛮、清清爽爽的女子，不觉间他的手握住了身后女子的手，喃喃说道：“晓山，是你么？”
白木容身体微微一僵，却更加紧地抱住对方，用力说道：“是的，我是晓山。”

第一百零三章 苏醒
陈云生识海再次变样，碧空万里的天空中多了一道如火的红云，红云翻滚升腾，和地上那条黑色的河流交相呼应。红云之中依稀有一道麒麟虚影若隐若现，傲视那轮耀目的日轮。
陈云生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映入眼帘。白木容关切地正望着自己，从天花板的样式来看，这里是饮冰室。这时候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薛离，方明兰，韩枫等人凑了过来，韩枫说了第一句话：“师父，你醒了？”
陈云生笑了笑，淡淡说道：“醒了，醒了，这一觉睡得好踏实。”
“当然踏实了，白姐姐守了你七天七夜。”方明兰在一旁嘟囔道。
陈云生看着床边笑靥如花的白木容，轻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了。能扶我起来吗？”
女子将他搀扶下地，陈云生环视四周，并没有看到尉迟雪，便问道：“他去哪了，伤恢复了吗？”
方明兰说道：“尉迟雪伤势已经无碍了，由于师叔你倾注灵元，他的修为也没有怎么损伤，反倒是你的道基损了不少。”
陈云生凝神自查，感觉虽然道基虚浮了一些，但是金丹仍在，身体多了一些通透的感觉，浑然不似之前那种厚重，他笑了笑，道：“没准是因祸得福。”
白木容不悦道：“什么因祸得福，你是拼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拼命的时候要想想我，偏偏不听。”
陈云生嘿嘿笑了笑，转到其他话题，“走，带我去看看尉迟雪。”
白木容搀着他走出房间，来到尉迟雪的房间，在一张木床上，尉迟雪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陈云生来的，他微微动了动头，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你还真能睡。”
陈云生看着对方一边干枯，一边正常的脸，痛心地说道：“这脸恐怕无法复原了。”
尉迟雪用左眼狰狞的线瞳看着陈云生，嘿嘿笑道：“老弟，不死已经万幸了，还要什么容颜，我又不是靠脸蛋吃饭的主儿。”
“是那个皇子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吗？”陈云生淡淡问道。
尉迟雪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才说话，“怎么？你想杀他吗？等自己痊愈再说吧，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云生摇头道：“我已经好了，我要杀他，你经历的痛苦我会十倍的偿还给他，不然，怎么对得起兄弟。”
尉迟雪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云生，喃喃说道：“你知道，在这么多人面前，你一口一个兄弟让我很难接受。不如还像从前一样，我们是主仆。说实话，我还不太习惯有兄弟。”
陈云生微笑道：“好吧，随你。”
他转身对江雪芹和乐翔说道：“你们两个今天出发，将尉迟雪护送回太白峰。一路之上要小心行事，不得有误。”
江雪芹已经从方明兰口中知道太白峰的情况，也知道陈云生继任天穹派掌门的事情，她对这点双手赞成，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
乐翔却犹豫地说道：“陈老弟，我觉得我在这里还能发挥些作用，不如你换人护送吧。”
陈云生哑然失笑道：“乐兄是怎么了，这似乎不像你的风格啊。”
乐翔苦笑一声，道：“你怎知道我的风格是什么样的，貌似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就算你知道也不代表我一直是那样的人。你们都不了解我，算了，我也懒得解释，总之让我留下吧。”
陈云生看了看方明兰，说道：“既然如此，明兰，你和雪琴护送尉迟雪回山。告诉诸葛靖宇好好准备，距离那天应该不远了。”
说罢，他又操起一支毛笔，在二指宽的字条上留下一行小楷递给方明兰，“这张字条交给诸葛靖宇，他自然知道该当如何处理。”
方明兰眼角的余光扫过字条，看到上面的字迹为：“西凉国，天水城，望弟相助——陈云生”，这条没头没尾的字迹当真简洁到了极点，既没说明求助的人是谁，也没有说明什么时候需要帮助。
方明兰兰心慧质，稍一推测便得出了结论，能让陈云生叫老弟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恶狼谷的罗之青，虽然陈云生的岁数不一定比对方年长，但是两人的称谓一直是这样。
女子点头应允，陈云生又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经过重组之后，留在天水城的人有薛离，乐翔，韩枫和白木容，战力有所下降，但是考虑到沧澜八卫那强悍的实力，陈云生仍然有恃无恐。
自从苏醒之后，陈云生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之前修为定期便出现瓶颈的情况在没有出现，短短三天的光景居然突飞猛进，虽然没有恢复到全盛的状态，但是已然有了七八分的功力。这日他正在打坐吐纳，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韩枫轻轻说道：“禀师父，一个叫做白梅的女子求见。”
“白梅？”陈云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来此人就是红鸾座前的一个小丫鬟，曾经代为传过消息。他吩咐道：“让她进来。”
一阵脚步声远去，韩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一个厚重稳健，一个轻盈跳脱，大门打开，韩枫和白梅步入房间。
陈云生率先说到：“你来此地为了何事？”
白梅面无表情地回道：“代主人传话，这里有她的一封亲笔信，你不妨看看。”说罢，素手一挥，一封粉皮的信笺平平飞了过来。
陈云生捻在手中，撕开信封，仔细看了看一张布满小字的信纸，然后又将其焚掉，说道：“你主子怎知我要找姜无涯？回去这么告诉你的主子，我的兄弟已经被救出了，不需要再找他了。”
“这话连我都不信，更何况主人了，如果你是这么容易便放弃的人，我们就不会找你了。去杀了他，既能解你心头的仇恨，又能削弱西凉国，即便你不考虑我们的动机，也应该这么做。”白梅说道。
陈云生冷笑道：“不得不说你很会说服别人，我做与不做用不着别人操心，也许有一天我会亲自取下你主子的人头，所以你还是不要这么热心了。”
一丝怒容在白梅的脸上一闪即逝，“随便你怎么做，反正消息我是告诉你了，如果浪费了机会就再也没有了。”
……
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陈云生将信封丢在了身前的一个竹篾之中。此时韩枫，薛离，乐翔三个大男人统统到场。只听薛离说道：“师叔，不如今天晚上我们三人代您前往，您老就安安静静留在家中等消息。”
乐翔笑嘻嘻说道：“薛离说的没错，去罗浮宫的事情就不用您老操劳了，如果这件事情我们还搞不定，那就别混了。”
陈云生看着三个众志成城，信心十足的年轻人，哑然失笑，“尉迟雪说了，这个人的实力很强悍，手下又有无数不人不虫的怪物，做老大的怎么能让一干小弟冲在前面而自己躲在后面呢。”
“那就请老大带着我们向前冲吧。”乐翔笑嘻嘻地接话道，他是这些人中最乐观的，说话也带着三分喜气，几天相处下来，没有不喜欢他。
这些人中唯一一个不乐意的就是白木容，这些天女子在陈云生身旁可谓形影不离，就连睡觉也留在外间，对陈云生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按照她自己的话说，这些都是从《淑女养成宝典》中学来的。
商量好了对策，众人就开始准备晚上的事情，韩枫，乐翔和薛离三人都混过江湖，对于一些流传于散修之间的化装易形手段了如指掌。三人一拍即合，在讨论中每个人的技术又有了提高，生生把沧澜八卫装扮成了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恶奴家丁。
白木容原本打算装扮成了一个风流潇洒的美少年，唯一不好处理的就是女子身前两团傲人曲线。易容三人组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争吵不断却没有结果，最终采取了乐翔的方案，将白木容装扮成一个大胖子，有一个很大的肚子，这样不仅能够完美解决对方的胸的问题，还能避免因为女子妆容过于俊俏惹起的不必要的关注。而白木容的身份是一个资深的老家丁。
其他的易容相对容易一些，薛离用黑色的药水将自己的头发染成黑色，同时在自己的脸上点了几点黑色的黑痣，上面又粘了几缕黑毛，活脱一个师爷的形象。
韩枫长相普通，不用怎么装扮也没人认得出，只需要把灵元抑制住就可以了。抑制灵元的方法最简单的就是在身上附着一层阻灵泥，这种东西在修行界很普遍。他的身份是一个伴读的书童。
陈云生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长期出入天水城的人，对他的装扮也令三人格外花心思，没过多久，陈云生就从一个强壮的年轻人变成了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子大汉，他的身份是打手队长，管辖着八名沧澜卫。
最后轮到乐翔自己，他和韩枫一样，都是本色出演，随便一点装饰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纨绔公子，前面三人的全部都是为了他服务，乐翔甚至还拿出一柄白色的折扇煞有介事地摇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吃斋还是拜佛
夜色逐渐弥漫于天际，天水城沉沉的睡去，老迈不堪的黄土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安静令人心悸。唯一让人感到这座城市还活着的证据就是天空中不时划过的遁光，托着惨白的光尾，几个修士呼啸而去。
此时，罗浮宫恐怕是天水城仅有的歌舞升平的所在，这里的人并非没有嗅到天水城弥漫的腐败气息，只不过越是腐朽，越令他们疯狂，挥霍，享乐，无所不用其极，要在仅有的时间内感受到更多的欢愉，罗浮宫的客人比往常多了几倍，几乎要把门槛踢平了。
乐翔摇着洒金折扇，迎着凄厉的寒风走入罗浮宫，两个身材高挑，肤色白皙的迎宾轻巧地道了一声“欢迎”。乐翔俨然是一位见过大世面的纨绔子弟，面对两个百里挑一的美女居然目不斜视，鼻子随便哼了一声便带着一大票随从步入大厅。
刚刚步入大门，他身旁一个老实巴交的书童便凑上前来，接过乐翔摘下的皮帽子，然后恭敬地退了下去。旁边一个白胖子中年人很不情愿地走上前来，为他摘下脖子上的狐裘领子。乐翔撇了撇嘴，一双丹凤眼将这个不大的厅堂打量无数遍，然后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笑声，他自语道：“还以为是什么所在，这么一个破烂地方也敢叫做罗浮宫？我看叫烂牛棚还差不多。”
那个曾经招待过陈云生的中年老鸨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听出对方故意找茬却一点也不生气，毕竟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她摆了摆手中的水袖笑道：“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第一次来到这里难免火气大，我们这里是专门负责泻火的，等你来的次数多了看哪里都顺眼了。”
乐翔看着这位风韵犹存的徐娘，一脸坏笑地说道：“如果姐姐可以委身，我的火气自然卸去一半。若能找到另外一位和姐姐一般有韵味的女人，我自然就没有火气了。”
老鸨笑的花枝乱颤，点指乐翔说道：“好你个冤家，长的如此惹人怜爱，偏生一副好口才，不知多少姐姐妹妹吃了你的亏。”
说话间，她招来三位花枝招展的女子，拥簇在乐翔左右，一阵浓烈的香气袭来，令众人气息一窒。韩枫微微蹙眉，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纸包，撕开封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散落一片透明的粉尘。虽然四周的香气还是那么馥郁，但是众人感到呼吸畅快多了。他给了身后络腮胡子的大汉一个眼色，对方当即会意，招呼身后的随行之人分散开来，坐在大厅的不同角落。
老鸨笑意盈盈地说道：“不知公子今日来是为了吃斋呢，还是念佛？”
乐翔睁开眼睛，迷离地看着对方，轻声说道：“自然是念佛，不瞒姐姐，小人从生下来就吃斋，吃腻了。”
老鸨不再说话，对三个女人使了一个眼色，三女嘤咛一声，倒在乐翔的怀中，在他左拥右抱之下，向大厅对面的后门走去。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着乐翔一起走出大厅，跟着他的人只有四个，一个白胖子，一个小书童，一个师爷，一个保镖头。
五个人在三个女人的带领下来，沿着一条卵石小路慢慢前行，没走多远便来到一处小亭子前。其中一个女子停下脚步，率先步入亭子，在一处红色的柱子上轻轻点了几下，只听得，“咯吱吱”一阵令人齿酸的响动过后，亭子中心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洞，借着头顶幽幽的光线可以看到洞口内有一条石阶通向地下，地下传来一阵寒气，令几人清醒了不少。
“这是去哪里？”乐翔问道。
“你不是说要念佛么？最近罗浮宫来了一位女菩萨，她可红得发紫，想必公子也是为了她而来的吧。”其中一个女子说道。
乐翔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姐姐也，头前引路，带我去会会这尊佛。”
女子笑骂了一声，沿着那条台阶走了下去。乐翔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等他们所有人都进入甬道，头顶的巨石自动合上，墙壁四周亮起了微弱的蓝色光芒。乐翔搓了搓手说道：“这里好冷啊，这尊女菩萨难道来自北方？”
走在最前的那个女子轻笑道：“还说不是有意的，连人家来自哪里你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没错这里就叫做广寒宫，过了这个岔路，向前百丈就到了，你可要沉得住气哟。”
果真如女子所言，没走多久众人就来到一处地下宫殿，和这座宫殿相比，刚刚那个大厅简陋的就真如牛棚一般。宫殿四周整齐划一地码着三层阁子，每层都有数十个之多，每个隔间有方圆两丈大小，里面放了一个长条的茶案和几个松软的蒲团。茶案上摆着各色的果盘和茶点，不光是种类繁多，单单摆放的方式也赏心悦目。宫殿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闺房，与其说是“房”，不如说是楼，二层的吊脚小楼中亮着幽蓝光芒，借着灯光的掩映，可以看到房中有一个女子正在对镜梳妆。
三层阁子之中有不少已经被人占了，其中不乏风流洒脱的公子和玲珑娇俏的女子，就在正对着吊脚闺楼的方位，也就是三层阁子最中心的位置是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隔间，一个年轻人坐在条案前，正安静地端详着吊脚楼内女子的一举一动。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卫士，两人穿着相同的甲胄，并且毫不隐藏自己是司天阁修士的身份。
“姜无涯！”
陈云生看到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他的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姜无涯。
这时带路的女子停下脚步，伸出左手，一张白玉般的小手横在乐翔面前，令男子一愣。
“干什么？”乐翔蹙眉说道。
“当然是付钱了，你以为这些隔间都是免费的吗？”女子变得刁蛮起来，丝毫不顾及乐翔那英俊的不像样的外表。
“拿去拿去，别让我再看见你，真是黄脸婆。”乐翔一边笑着嘟囔，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块足有十两的银子。
女子和两旁的姐妹相视一笑，戏谑道：“阁下若真是凡夫俗子那就不要来淌这潭混水了，你也不看看这些阁子中都是什么人。”女子的眼睛斜着向四周扫了一眼，又回看向乐翔，眼中多了一抹鄙视的神色。
乐翔丝毫不以为忤，笑嘻嘻地转头对扮演打手老大的陈云生说道：“老陈，手头有灵石吗？赶紧送上，也不长点眼力价，不知道老大出门从来不带灵石吗？”
陈云生心中暗骂了一阵，从纳虚戒中摸出了一块中品灵石，掂量了一下，放在女子的小手之中。女子脸色立刻变得笑容可掬，“事先说好，一块中品灵石只能排到边脚的位置，你们跟我来吧。”
陈云生心道正好，反正此行也不是为了拜佛，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主位上的那个青年公子。随着女子的莲步，一行人呼啦啦全部登上了距离中间那个吊脚楼最远的西南角，这里不仅视线极差，隔间的面积也最小，沧澜卫加上四个人将空间堆的满满登登。
乐翔盘膝坐在条案前，煞有介事地示意陈云生等人也随之坐下，随便从条案上摘下一枚果子放在口中乱嚼一起，吃了一半便随手仍在条案旁边，富家公子的样子做得十足。
三个侍女回去复命，一行人就在隔间中安静地等待着。陈云生仔端详着周围的地形，此地距离姜无涯所在的隔间大概有五十丈远，这么远的距离无法直接击杀，至少要接近到十丈之内才有一击必杀的可能性。
但是他所在地方距离中间那个吊脚楼却近了一半，约有三十丈，如果直接从自己的位置奔向对方的隔间，很容易打草惊蛇，让人家有所准备，如果先到中间的吊脚楼，然后在接近姜无涯，那便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陈云生思索的同时，陆续有侍女带来一些穿着华贵的人，这些人并非都是修士，很多是凡夫俗子，但是从出手上看，往往这些凡俗之人出手也更阔绰。因为灵石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多，除了能雇佣修士为他们做事以外别无它用。罗浮宫给这种人提供了一处花费灵石的场所，宫中有不少女修，借用自己的美色赚取灵石。
凡俗中人可以借用灵石满足自己不能修行的自卑心里，而女修则利用自己的姿色换取灵石，提高修为，购买法器，双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足足过了有半个时辰，陆陆续续的人渐渐填满了所有格子，有很多人由于来的晚，没有抢到隔间，只能在宫殿的大厅中临时找地方落脚，这样一来原本空旷的大厅变得拥挤了很多。当然这些人所付的灵石要少很多，只需要五十块下品灵石就可以了。
正当众人感到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侍女从吊脚二层阳台上走出，面对着北方那个巨大的隔间里的年轻人说道：“小姐说可以开始了。”

第一百零五章 玄月女
一片喧哗之声响起，如同海浪，亦如潮水，在三排隔间中的人虽然离得稍远，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吊脚楼上的情形，在大殿之中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人们垫着脚，伸着脖子，一副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却不见有人借遁法漂浮于空中。看来这里的规矩早就定好了。
这时三声瑶琴清响激荡而起，如同凤鸣一般清脆悦耳，如击磬一样清心，众人浮躁的心不知怎地就凉了下来，大厅中登时安静的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侍女轻轻地推开了二楼的门，迟迟却不见有人出门，过了一炷香的光景，终于有人坐不住了，高声喝道：“我们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良辰美景都过了一半你还不出来，这不是折腾人吗？”
一人起头，数人便跟着叫嚷起来。这些人都是有钱、有势、有灵石的主儿，平日嚣张跋扈惯了，今日为了见一个女子等了这么久，怒气已经积攒得瓢满钵满，只要有一点火星，众人顿时被引燃，场面变得不可收拾。
正在这时，一曲清音静气的瑶琴叮叮咚咚地响起，四周寒意渐起，一股清凌凌，冷彻彻的寒气席卷了每个人的内心，包括陈云生在内，所有人心中的烦躁再次被抽离，刚才闹得最凶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偃旗息鼓。
这时候那个侍女说道：“玄月女来自冷月国，规矩也只能按照冷月国的来，在她见你们之前，所有人就必须开始挣筹了，每人一次投标的机会，得标最高者能见玄月女的真容一次。”
“那么其他人就见不到她了吗？”三层西北角的一个隔间中有人大声问道。
侍女点头道：“是这样的，一会儿玄月女出来之时也会带着面纱，只给那个拔得头筹的人看上一眼。”
“只看一眼？她真的有倾国倾城之姿吗？这规矩好无聊啊。”二层第五十个阁子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喊叫声。
“如果阁下觉得无聊可以离开，下边有很多人再等着呢。”侍女冷冷地回应道。
听到对方强硬的回应，那个隔间中的人在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说说投标的事情，我是新来的，不是很明白。”乐翔突然说道，他清爽的声音令所有人都将目光透射而来。此言一出，顿时有几人随声附和。
“每人投标次数不限，但是每次增加的幅度至少要超过一块中品灵石，唱标三次没人再加则为定标，这个人可以上台一睹芳容。自此之后，玄月女走出幕后，以面纱示人，开始第二轮的投标。可以开始了吗？”侍女轻快地说道，规则很简单，在场的人听了一遍便没有再过多询问。
“好吧，一睹芳容标底五块中品灵石。”
“我出十块。”第三层的第十个隔间中传出一声爽快的叫声，陈云生看到投第一标的人是一个麻面的中年人。
“我出二十块。”大厅中一个年轻人摇着折扇，慢腾腾地说道。
“五十块。”第二层第五个隔间中有一个青年投出一标。
灵石数量上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乐翔转头看向陈云生，不怀好意地说道：“老陈，我们的储备可够啊？”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只需看着，不许投标。”
乐翔顿时变成了苦瓜脸，哼哼唧唧地说道：“还掌门呢，都穷成这样。”
陈云生也不理他，继续关注投标的情况。乐翔哪里知道，在诸葛靖宇实施的新政之中为门派中不同职责的人定了一份灵石酬俸，陈云生的职责比较重要，酬俸最高，为天穹派月产灵石的百分之一。而天穹派每月各项营生收入的灵石数目约为一百块上品灵石，如此计算陈云生只能领到一块上品灵石，按照当下的情况，分明连看那位玄月女一眼都做不到，因为标底转瞬间就涨到了两百块中品灵石。
“两百五十块。”姜无涯终于出手了，将标底提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看一眼就要两百五十块中品灵石，很多人都沉默了，就算有人有实力也要看看对手是谁，毕竟在西凉国的地盘上，还要给皇子一个面子。
侍女轻声说道：“两百五十块中品灵石，还有没有人再加？”
场面一片宁静，侍女又问了一遍，第三层的第十个隔间中麻面的中年人突然喊道：“三百块中品灵石。”
在场的人沸腾了，他们并不是被这个数字惊呆了，而是被这个他的勇气震撼了，居然敢和皇子叫板，这位仁兄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
当然持有这种想法的人虽然是多数，但是都不算是重量级的人物，真正有身份的人并不是这么想的，别说皇子，就算姜玉衡来的他们都不买账。
“一千块中品灵石。”姜无涯淡淡说道，对自己的权威被忽视，他并没有生气。在场的人再次被震惊了，清一色地震惊于这位皇子的出手阔绰。
“一千块中品灵石见一面！”
“不亏是皇子，出手真阔绰。”
“连眼都不眨，皇家做派。”
一千块中品能做很多事情，包括支持一个筑基修士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上三年，或者购买一件非常不错的法宝，亦或是购买两粒归元丹。这种药丸对所有筑基修士都有很好的效果，能够加速他们灵气凝结，对于结丹有莫大的好处。在市坊中凡是和修为扯上关系的东西总会被吵得很高，但是一千块中品灵石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乐翔眨了眨眼，对于这样一场疯狂的投标变得不可理喻，仅仅见上一面，就要花上这么多灵石，这世界是怎么了？他转向陈云生，看到对方脸上平静的如同秋水，“这太不正常了，这些人都疯了吗？”
陈云生平静地看着他，喃喃说道：“是这个世界疯了。”
姜无涯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第一标，小侍女唱了第三次，没有人接着投标。他轻飘飘地站起身来，身体微微一动，人已经来到大厅之中，迈着四方步，不急不慢地向吊脚楼走去。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窸窣的声音，有人小声的议论，更多人则是投来各种眼光，以羡慕居多，但是也少不了嫉妒，当然还有少数满是恨意的眼光。这些斗富的人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自己的财富，看到更有钱的人只会让他们陷入竭斯底里的疯狂。
姜无涯懒得理会这些小人物投来的各色目光，他就是他，西凉国下一代的继承人，虽然太子还不是自己，但是这是早晚的事情，就如同板上钉钉，木已成舟一般，坚实可信。未来的皇帝总要有皇帝的气派，和一些屁民有何好生气的。
他没有选择跳上二层的阳台，而是顺着角楼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上来，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咯吱吱”的声响，四周一片安静，世界仿佛只为这几声木头响动而生。终于姜无涯慢腾腾地来到了二层的阳台之上，透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纱帐，他仿佛已经可以看到其中女子的倩影了。他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总需要找人来发泄一下。居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将刺客救走，前前后后死了二十多个手下，这件事情已经大到足够令他有些郁闷的了。
若不是自己手眼通天，硬生生将这件事情瞒下，恐怕此时姜玉衡已经冲他吹胡子瞪眼了。正当姜无涯郁闷难遣的时候，玄月女出现了，有一个好事者将罗浮宫新近出现的绝色女子告诉了他。姜无涯第一时间决定，拿这个倒霉的玄月女开刀，派遣自己郁闷的心情。但是他的心情如何和脸上的表情永远相悖，他温文尔雅地对那个侍女说道：“能否请小姐出来一观。”
侍女点了点头，清脆地说道：“请小姐出阁。”
屋内传来一个女子嘤咛的声音，接着便是环佩叮当，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衫的女子走出屋来，脸上罩着一袭白纱，若隐若现之间更勾勒出一丝朦胧的美感。
“请小姐摘下面纱？”姜无涯依然斯文，如果那些被他虐杀的女子看到这幅脸孔一定会疯狂的叫起来，他在锁定猎物之前总会有一番装腔作势。
“请公子代劳。”玄月女声音如冰晶一般剔透，磬人心脾。
姜无涯温柔地将女子的面纱摘下一角，此时四周众人无论在格子中，还是在大殿里全部把脖子伸得长长的，有些人更是放出的神念，想要感知一下女子的容颜，却都不能如愿。女子身前仿佛有一道屏障，将所有神识弹了回去。
陈云生的手紧紧一握，他知道此时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三十丈的距离，无论施展元神斩还是凤舞都能在三分之一息之间击中对手，就算杀不死他，也一定能击伤，毕竟从道行上看姜无涯仅仅是金丹初期。
又仔细看了看，陈云生紧握的手松了开来，姜无涯距离那个女人很近，如果贸然出手势必会波及小楼上两个女人，这和他的原则相悖，只得放弃这个机会。

第一百零六章 梳拢的权力
姜无涯的手在空中停止了一刹那，便将面纱重新放在女子的耳侧，悠然吁了一口气，转身从木阶走下，居然没有说一句话。而那个玄月女也镇静的很，坐在一张雕花大藤椅上，悠闲地拂弄那具晶莹剔透的冰晶瑶琴。刚才磬人心脾的声响毫无疑问都是从此物中发出的。
大家都注视这姜无涯的脸色，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然而姜无涯的城府又极深，一张惨白的脸上偏偏没有任何表情。这时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高声喊道：“兀那王子，你看到女子的样子了，不妨给大家说说，如果不行，我们下一轮就不费事。”
姜无涯抬起头，看着那个粗鄙的汉子，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像你这种人又怎配知道玄月女的真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汉子被姜无涯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却不敢生气，暗气暗憋，满脸通红。人群中却爆发出一阵唏嘘声，大家心知肚明，能令这位见多识广的王子称赞的女子定然不凡，又是一阵摩拳擦掌，霍霍欲试。
一阵叮叮咚咚的瑶琴响过之后，进入了今天晚上的重头戏，梳拢权的争夺。所谓梳拢便是和机会和女子进一步接触，但并不一定能结丝萝，这要看两人相谈的结果，从这点上说罗浮宫和普通的妓馆是大有不同的。
侍女清脆的嗓音响起，“开始梳拢，标底一千块中品灵石，每次增加至少一百块，大家可以开始了。”
“两千块！”刚才那个被姜无涯羞辱过的汉子率先投标。
“两千五！”
“三千五！”
“五千！”
……
陈云生看着近乎疯狂的人群，摸了摸自己的纳虚戒，心中暗道，这是怎样一个世界，外面尚有冻饿交迫的流浪汉，此间却进行着一幕炫富斗狠的闹剧。
在邙山的时候，黑断肠和一群流寇虽然可恶，但是也还是小打小闹，比起这些人来说，简直连个屁都不算。他仔细审视着周围的人群，这些面孔大部分都是陌生的，至少一半以上都不是本城之人，就算西凉国颓废至此和他们也没有半点关系。
思忖了一会，陈云生回到现实，他发现现在底价已经涨到了一万块中品灵石，而那个姜无涯还没有报价。现在争执的焦点集中在三层第一个隔间和二层第五个隔间，两厢都是年轻人，一个穿红，一个挂绿，一边喝着茶，一边随便打着手牌，那样子真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一万一千。”穿红的年轻人轻轻举起牌子。
挂绿的那个有些沉不住气了，声音略大地说道：“皇利商行的司徒绍明，你好嚣张啊，你爷爷经营商行不容易偏上遇到你这样一个败家子，真是可悲，可叹，可怜。”说着他举起一个写有一万两千字样的牌子。
司徒绍明冷冷笑道：“奎天狼！别人不认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这里不是灵阳国，没人承认你这个皇子，若单纯比有钱，你还差的远呢。”说罢他将数量一下提升到了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的当口。
所有人都疯狂了，这哪里是在争夺梳拢的权力，分明是在斗富嘛，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什么样的靓妞找不到，什么样的女修没有，凭借这笔灵石，可以在罗浮宫潇洒一年时间，每夜临幸不同的女子，就算皇帝也不过如此吧。
“两万块！”奎天狼满面通红地再次引爆在场所有人，这是所有人的极限了，他们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值这么多钱的青楼女子，只为一晚梳拢的权力，还仅仅是聊聊天，谈谈心，听听曲，看看书之类并没有核心价值的服务便要花费两万块中品灵石。
“五万块！”司徒绍明气定神闲地举起牌子，这个数字闪过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皇利商行给在场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和他们比有钱纯粹是找死。
奎天狼眼神暗淡，如同斗败的公鸡，如果在灵阳国，他兴许还有办法，在这里他一点辙都没有，对方可是皇利商行老东家的玄孙，虽然据说这位东家有无数子孙，但是人家毕竟家大业大，号称震旦的四大，灵石对人家来说根本不算啥。
侍女飞快地唱了两遍标，就在她准备宣布今晚的获胜者是司徒绍明的时候，姜无涯突然举起了一张牌子，所有人都把目光聚拢到他的身前，令人吃惊的是那张牌子上居然什么都没写。
场面一度纷乱至极，有人开始嘲笑姜无涯居然忘了写标的了，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侍女开口问道：“阁下要出多少灵石？”
姜无涯微笑说道：“谁说我要出灵石？”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疯狂了，姜无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出灵石那不就是明抢吗？在西凉国的一亩三分地，他还真有这个底气。只要搬出司天阁，又有谁不要俯首听命，就算皇利家族再有钱，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太嚣张。
侍女有些不悦地说道：“提醒阁下，虽然罗浮宫在天水城，可是罗浮宫是谁开的想必你也清楚。”
女子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平息的场面再次纷乱起来，有些有眼力的富家公子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其中就包括刚才出价最高的那个皇利家族的玄孙——司徒绍明。此人想法单纯，刚才的举动就是为了炫富，至于女人，有灵石上哪找不到好女人，犯不上和不要命的主死磕。
“是红袖吗？好久没有会会你们的阁主了，不知道罗浮宫在三阁五楼之中算得上那一阁呢？”姜无涯束手说道。
陈云生心中一凛，原来罗浮宫也是红袖的产业，看来这个组织真是无孔不入，在青洲隐藏的很深。
“罗浮宫是三阁之一，原本的名字叫做天水阁，后来因为和姜家王朝的老祖姜天水的名讳犯冲，被改成了罗浮宫。”这时那个一直默默不语的玄月女徐徐说道。
“你也是红袖的人吧？”虽然是问话，但是姜无涯的语气中带着九成的肯定。
“不，我并不是红袖的人，罗浮宫中大部分姐妹都不是红袖的人。”女子的回答令姜无涯有些无语。
他讶然笑道：“这个真的不重要，我要的是你的人，就算你是红袖的人，我也一定要弄到手。现在出价第一的那位仁兄已经跑掉了，还有人想要和我争吗？”
姜无涯说话间四周出现了百十个束甲罩身的修士，他们的前胸无一例外地都挂着司天阁的印记，很明显，姜无涯此行是志在必得。
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少，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偌大的厅堂一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生出一种惨淡的感觉。乐翔转身望向陈云生，低声说道：“陈老大，我们该如何行事，全凭你一句话。”
陈云生心中好笑，这位仁兄平日贪生怕死挂在嘴上，关键时候还真的不含糊，他轻声说道：“静观其变，我们的目标是姜无涯，得手之后我会令断流破开穹顶，带大家逃离此地。”
那个小侍女皱了皱柳眉，狠狠说道：“好吧，既然所有人都跑光了，如果玄月女自己没有意见，罗浮宫自然不会阻碍你们行事。”
此时姜无涯已经潇洒地从自己的隔间跳下，三五步便来到那处角楼之上，折扇一收，用扇子轻轻挑起玄月女的下巴，说道：“美人，你意下如何？”
玄月女轻皱眉头，淡淡说道：“小女子自当奉陪就是了。不过阁下召集这么多人在场是不是有些不方便，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退下了。”说罢，女子指了指陈云生所在的阁子。
姜无涯嘿嘿笑道：“好说，好说，不就是一群蟑螂么，踩死之后扔到阴沟就是了。”
他一个眼色，百十个司天阁修士踩着飞空法器便来到陈云生所在的隔间前，法器荡漾着汨汨的银光，一道道绿色的飞剑已然悬在空中，只待姜无涯一句话便开杀。
陈云生的双手垂在身侧，已经和沧澜卫交流过神念，一会儿如何分配战力已然清楚明了，他们一行中沧澜卫是主要战力，至于薛离，白木容，乐翔在一旁协助就可以了。
看到乐翔面色沉着，姜无涯不由得满脸讶异，他不是那种精虫入脑的夯货，看到对方冷静异常，不由得心中打了一个突，他朗声说道：“诸位眼生的很，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
乐翔嘿嘿笑道：“天下人自然来自天下，阁下连句话都不说就刀枪相向，有点不太会做人吧。”
姜无涯阴恻恻地说道：“在我这嚣张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的更惨。”
“是吗？我真的想领教一下。”
陈云生霍然站起，身上背负起一道金黄的麒麟虚影，原先化的妆容尽数冲散，露出一脸凌厉的英气，双手刀自然而然的击出，两道白亮的光华如丝一般射向对面两个修士。当双刀钉在两个人脑门上的时候，他的身体也随之而来，真是快似闪电，急如流星。

第一百零七章 广寒宫内的血战
陈云生一脚踏在一个修士的脑袋上，双手一招，两柄染血的双刀自动飞在他的手中，两具死尸倒地的同时，他已经冲了十丈距离。两旁边两个金丹修士反应迅速，飞快地祭出法宝，一个是飞轮，一个飞剑，两件法宝割风而至，挡住他前进之路。
陈云生顺手甩出了龙凤双刀，两道光华直挺挺射向那两名修士，他身体突然变作一团水雾，两件法宝从水雾之中洞穿。两名修士祭出法宝挡住双刀，这时开山也冲了上来，抡起巨剑掀起一片光芒，砍到了一名修士。
姜无涯感到事情不对，大呼道：“变身！”
这些面色发灰的修士身体开始鼓荡起来，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根本不似人声。陈云生重新凝成身体，高声喝道：“快杀了他们！”
就算他不说，沧澜八卫也不是吃素的，无痕拔出细长的长刀，银亮的刀芒迅速充盈在他周身十丈空间内，三名变身未完的练气修士死在他的刀下。
野火更是夸张，一柄长枪前后翻动，如同蛟龙探海，顷刻间洞穿了两名筑基修士的喉咙。狂刀一路砍杀，双刀染血，挡者皆伤，第一个冲到了陈云生的身后。
司天阁修士吃亏在被人家偷袭上，死了十多个修士之后总算掩住阵脚，前面十个修士法宝、法器不断的施展而出，交织成一片银灿灿的光网。沧澜八卫几次强攻之下虽然能令对手损伤几人，却不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利落。
后面数十个修士如同怪物一般开始抽搐，身体变高，变黑，眼中的神色变得狰狞不定，衣服被参差不齐的肢体撑破。陈云生心中一惊，顾不上姜无涯，回身加入战团之中，两柄刀上下翻飞，凤鸣刀诀施展到了极处，砍倒了三个变身未完的尸蛹。
薛离高喊道：“师叔，擒贼擒王，这里有我。”说罢他双手一分，身背后涌起一只斑斓白虎的虚影，双手之上凝出两只巨大的光爪，撤肘，挥拳，光爪变得长约十丈，从天而降，其势如山。
两名变身完成的蝎怪抬起了前肢，两只巨大的黑色的前爪挡在天空中，仿佛两只巨大的黑色火炬，昭示着他们的强悍力量。光爪劈在黑色前爪之上，激起一阵碎屑，黑色前爪应声被斩落，光爪余力犹存，顺势杀掉两只低阶的蝎怪。黑色的液汁汨汨流淌在地上，雕花的地砖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薛离仰天长啸，冲入敌阵，真如猛虎下山一般凶猛。玄月女双目紧盯着局势的发展，看到薛离之勇猛，女子眼中多了一丝异样的神情。
这时候白木容也已经加入了战团，女子卸去伪装，恢复了窈窕的身材，手中的长鞭割出无数道金风，将一个蝎怪的前胸打烂，但是那只怪物彪悍异常，虽然身负重伤，两只巨大的前爪依然犀利地刺向女子。
乐翔飞驰而至，转身，拔剑，披挡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没有薛离的本事可以斩断对方的前爪，但是本命飞剑还是将对方的前爪镗起，随手一扔，一件乌光闪动的梭子，正好钉入对方的唇齿之中，梭子刚刚入口突然光线大作，将那个蝎怪的头颅爆掉。
开山和断流从两翼插入战团，虽然大部分的尸蛹都已经变身完成，但是在两位强力的攻击手的忘我攻击之下，也不得不如同潮水一般退却，硬生生被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断流双拳之上沾满了黑色的液汁，但是他拳头上有一层坚硬无比的釉质，这些腐蚀性极强的液体虽然能够腐蚀砖石，却无法腐蚀这层釉质。
影间和苍月隐于黑暗之中，如同两只蛰伏的苍龙，并不轻言进攻，他们作为最后的生力军在潜伏着。撕裂刚刚将一只蝎怪撕烂，就被另外一只蜈蚣的利齿扑咬在地，他猛然发力，七柄银亮的半月牙形光刃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切割在蜈蚣的身上，将那层黑色的甲壳打的支离破碎，但是蜈蚣的长牙依然寸寸撕咬着他的黑甲。
撕裂腾出左手，狠狠塞入蜈蚣的口中，一下将对方的舌头抓住，单臂较力，连根拔起。这畜生疼得一个翻滚，撕裂冲上去将钢钩戳入对方的肚腹之中，手腕一翻，将肠胃一并扯出，场面血腥之极。
陈云生催促元磁，大吼一声“聚！”，一个蝎怪的脑袋顷刻间被挤压成一个核桃大小，尸体抽搐了几下，向一旁乱抓而去，旁边有一只甲虫怪被它抓了个正着，两只怪物顷刻间撕咬在一起，一时间黑色的甲壳横飞，白色的液汁流淌。
变了身的尸蛹异常的凶猛，凭借着自身的甲壳、毒液和利爪不断击中沧澜卫的身体，但是这些穿着黑甲的沧澜卫身体的坚固程度连陈云生都不得不佩服，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居然没有巨大的损坏，只不过在那些黑甲上留下一些小小的划痕而已。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陈云生等人不停击退四周的虫怪，而这些虫变之后的怪物却异常的勇猛，如同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涌上来，就算他们被斩去手足，砍掉脑袋依然能够凭着敏锐的嗅觉和触觉发起攻击，可谓难缠到了极点。
陈云生杀出一条血路，正好和对面杀来的薛离碰头，看了看周围的局势，他急速说道：“护法。”
薛离点头道：“放心！”
说罢身上的虎影更加犀利，手上的爪芒顿时变长了很多，将两个扑上来的虫怪扫的断肢横飞。
陈云生手上的法诀飞快变化，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之后，四周渐渐弥漫起一团青色的雾气，雾气之中竟然有绯红的花瓣凝结而出，那些轻飘飘的花瓣随风飘零，仿佛不着力一般，显得既妩媚，又优雅，和满地血污混搭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颓靡之感。
花瓣如同有灵魂一般自然而然地绕过沧澜卫和白木容等人，就算他们在飞快移动也不会碰上，这种精准的掌控来自于陈云生强大的元神。
而那些虫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花瓣如同利刃一般斩落在他们身躯上，“嗖嗖”的声响如同秋天农夫挥起镰刀收割垂弯了腰的麦穗。虽然虫怪悍不畏死，却也知道疼痛，这些绯红的花瓣轻松便割入了它们的身体，轻易将那些引以为豪的甲壳割碎。黑甲被剥离之后，只剩下了红色的血肉，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变成了红色的甲虫。花瓣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只要陈云生的灵元不息，这雨会一直下着。
虫怪们疼痛的嘶吼声遍布了广寒宫，刚才这里还是歌舞升平的一处人间仙境，现在却变成鬼哭神嚎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残破的法器碎片，血液混杂着粘粘的液体四处流淌，恶臭令人的鼻子几乎麻木。
大量的虫怪倒下了，它们倒而僵，僵而不腐，腐而不朽，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仍然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哀嚎，能令这些丧失人性的虫子发出悲苦的声音，落英剑雨的犀利程度可见一斑。
白木容第一次见到陈云生施展这个法术，女子呆呆地望着四周的惨状，花容失色，她急匆匆跑到陈云生身旁，如同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小女孩，来在大人的身旁。她眼中尽是惊异，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崇拜，对陈云生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薛离是第二次见到陈云生的绝世群杀法术，却丝毫无法减少他内心的震撼，阻挡着无力冲向他们的虫怪。乐翔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老陈你真是的，要是早施展出这样的法术，我们都不用拼命了。”
陈云生脸色惨白地笑了笑，心道，“若不是看你们斗的辛苦，几乎难以自持，我才不施展这个消耗极重的法术”，要知道此法施展完之后，他体内的灵元数量已经接近耗磬，这样是十分危险的。
就在陈云生施展绝杀大法的时候，姜无涯早从惊骇之中恢复了，他断定此人一定是将刺客救出的人，也一定是杀了司天阁五十多个修士的罪魁祸首。但是他不想和对方拼命，拼命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的头上，他之所以修行只为了活的更长久。
牢牢记下陈云生一行的面容之后，姜无涯祭出了一个黑色的小舟，和陈云生的穿云舟有些相似，但是小了很多，他临走还不忘了拽上那个仿佛被杀戮场面惊呆的玄月女。小舟发出一团乌光，呼啸而去，快到穹顶的时候，姜无涯扔出十来个亮白的小球，顷刻间十团雷球在穹顶炸裂开来，一时间碎石如雨，雕梁画栋的广寒宫刹那间变作废墟。穹顶露出一个十丈宽窄的大洞，天风灌入，一阵萧索涌起。
看到姜无涯的小舟即将消失于天际，陈云生暗道不好，他急匆匆祭出穿云舟，身子微微一闪，已然立于舟首。一道法诀击出，小舟划着惨白的亮线消失于天空之中。
薛离看着陈云生的背影，一跺脚，指着沧澜卫说道：“哎！你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
说罢，他拽出一件飞梭状的飞空法器，急匆匆追了上去。沧澜八卫早就意识到主人可能会遇到危险，八人速度丝毫不必薛离慢多少，八团乌光闪过，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零八章 执着
韩枫呆呆地看着乐翔，两人相视一笑，乐翔道：“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儿，只有我们两个垫底，走吧，我的飞空之物虽慢，却比你的强多了。”
韩枫一脚将一只被割烂甲壳的虫怪头颅踩碎，朗声说道：“走，追上他们。”
……
穿云舟不用灵元驱动，但是需要神识控制船的方向和飞行轨迹，陈云生安稳地站在船头，对面咆哮的风被一层流线型的薄膜逼到两侧，从穿云舟两侧的船舷底部排到舟尾。
他回头一看，只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孤零零地站在自己身后，陈云生心中一寒，惊道：“怎么？只有你一人跟了过来！”
白木容无奈地点点头，道：“你走的太突然了，他们都没有跟上。”
“那你为什么会跟上？”
“时间久了，已经习惯你的动作，你一抬手，我便知道要招穿云舟而不是放出惊雷术。”白木容从容地说道。
听到女子如是说，陈云生心中泛起一丝热流，“有劳你了。”
白木容依然只是点头，陈云生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会操舟吗？”
女子摇头道：“从来没有用过。”
陈云生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前方那个遥遥领先的黑点，只能作罢。
“你的灵元能支撑一会儿的战斗吗？”白木容善解人意地问道，她洞悉了陈云生当下的窘境。
“不是有你么？我只负责追上他，你来杀了他。”陈云生苦笑一声说道。他有看了看背后被甩的没有踪影的薛离和沧澜卫，眉间那股忧色越来越浓。
“我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但是事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陈云生接着说道。
白木容看着前方逐渐逼近的黑色光点，举重若轻地说道：“一会儿你不用出手，一切有我在。”
陈云生心中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看着白木容，他蹙眉说道：“我倒不担心那个皇子，反倒是那个女人有些古怪。”
“她有什么问题？”白木容剔透的双眸盯着陈云生。
“她身上有种令我感觉到危险的气息。”陈云生认真说道。
“那个女人未必是我们的敌人。”白木容很快回道。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
每到这个时候，陈云生都会变得哑口无言，世界上一切东西都好说，但是直觉最令人费解，玄之又玄，有些时候却极准，尤其是女人的直觉。他嘿嘿笑道：“又是直觉，既然你直觉这么准，不如开个挂摊给人求仙问卜算了，一卦一百块灵石。”
“这个笑话好冷。”白木容扁扁嘴道。
……
姜无涯慌不择路，他没有飞向自在宫求援是担心被姜玉衡知道这件事情。为了那唾手可得的王座，他宁愿承受被对方杀死的风险，也不愿在父亲心中留下一个不堪重用的污点。
死了一百五十名修士，而且是他精心培养的尸蛹，刺客也被救走了，姜无涯不敢想象这件事情如果被父亲知道将是怎样一副光景，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自此失宠，被姜玉衡打上废物的标签丢在一堆同样贴着废物标签的兄弟之中，再也不闻不问，就如同那个无用的太子一般无二。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边飞，姜无涯一边念叨着，他似乎还不能接受一百个尸蛹就这样被对方杀掉的事实，如同一个疯子，不断回身看着陈云生的牙白色飞舟。
玄月女安静地伫立在他身旁，冷眼旁观这个惊慌失措，如同一个孩子般的皇子。她不明白他为何将自己带上船，难道他还认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吗？她看了看远方那个不离不弃的白色光点，轻轻叹了口气。
姜无涯眼光散乱，突然他看到前方不远的地方有一点火光飘在空中，并不是流星，也不是孔明灯，那是一个修士的遁光，“有救了！”
姜无涯飞快地操舟向那点火光飞去，不多时一个有些老迈的身影渐渐映入姜无涯的眼中，他喃喃说道：“居然是你！”
虽然这个身影令他感到不安，但是姜无涯还是迅速停下了小舟，来到老者面前，他率先说道：“上官落雨，你怎么知道我被人追赶？莫非，莫非你跟踪我？”
上官落雨无力地笑了笑，说道：“殿下当日朝堂上你不听老夫之言，才有今日之祸。那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复仇的魔鬼，不杀光西凉国的皇族他是不会罢手的。”
“你们只认为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冷月国，实际上却不然。你们可知道冷月国虽然表面凶悍，却是有所图的，这便是他们的弱点。如果代价过大，他们就会妥协。然而这群人是来复仇的，他们要的是你们的命，没有退却，没有妥协。不过……”上官落雨说到这里语气一顿。
“不过你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是吧？所以你在此地埋伏，所以你准备出手帮我，对吧？我们两个人合力一定能化险为夷，将他们击杀。如果你救我出去，我保证在父王面前讲明这件事情的利害，令他听从你的建议。”
姜无涯心头一宽，说话也随意起来。他知道上官落雨的修为，已经几乎要进阶元婴期了，况且对手只有两个人追了上来，远非上官落雨的对手。
“我并不是为了你才这么执着的，我要为那枉死的五十名修士讨回公道。”上官落雨冷冷地说道。
姜无涯眼中露出一丝不快，心中腹诽，“这老头整日公道，天理，怪不得父亲不喜欢他，若真的有那么多天理，恐怕西凉国的列祖列宗早就被天雷劈死无数次了。”
……
陈云生远远看到了前面有两个人并排站在空中，心中一凛，暗道不好，难道对方急匆匆逃命之时居然能寻来帮手，他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来到二人面前，陈云生冷冷看着上官落雨那张苍老了很多的脸，说道：“久违了，上官落雨。”
“如果我没记错，你叫陈云生，是天穹派的余孽。”上官落雨轻轻唤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一柄淡蓝的光剑在空中打着旋儿。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两个恐怕都会死在这里。”陈云生将手中的双刀再次紧握。
姜无涯手中攥着两枚金色的珠子，和用来击穿广寒宫穹顶的雷火珠如出一辙。
“先不要动手，我还有话要问他们。”姜无涯突然说道。上官落雨不解地看着他，要知道陈云生身后还有十几个极难对付的高手正往这边飞奔，耽搁一会儿有可能两人就有性命之虞。但是他还是尊重了姜无涯的选择。
“那天夜里是你来到我的家中么？”姜无涯盯着陈云生说道。
陈云生不料他有此问，但是这件事情也没必要对他保密，从容地点了点头。
姜无涯脸上露出冷酷的笑容，狠狠道：“将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陈云生微微一愣，仔细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从纳虚戒中拿出那本破旧的画册，说道：“你指的是这件东西么？”
姜无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急速说道：“还给我！”
“这可不行，我恰巧有收藏书籍的癖好，这本画册我收了。”陈云生收起了画册。
“你找死……”
姜无涯“死”字拖得极长，仿佛肺部的空气不够用一般，只见一根晶莹剔透的冰锥从他的前胸冒出，滚烫的鲜血冒着白烟从冰锥两侧喷出。
姜无涯由于疼痛，面部表情变得极为狰狞，他一只手握住冰锥，转身望去，只见玄月女轻盈地站在距离他十丈远的地方，左手上缠绕着一层冷艳的蓝芒，仿佛刚刚施法完毕。
“你……”
姜无涯痛苦地抬起手指，指向玄月女，就算是修士，胸口被洞穿，也足以致命。上官落雨刚刚从惊变之中恢复，长剑凌空，射向玄月女，同时抱住姜无涯几欲倾倒的身体。
陈云生大呼，“小心！”
上官落雨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惊怒交加之下一剑的威力不同凡响，玄月女稍有不慎就有性命的危险。虽然陈云生不知道玄月女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刺杀姜无涯，但是她总归从侧面帮到了自己，最好不要因为此而毙命。
一道光梭劈风而至，刺向那柄淡蓝色的飞剑，陈云生掷出了凤突来阻止飞向玄月女的剑光。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上官落雨那柄剑在距离玄月女五丈的空中如同碰到什么东西，被狠狠地弹开了。陈云生的凤突也一样，如同撞在一道透明的墙壁上，被弹开。
一阵清风将玄月女的面纱吹落，露出如同冰雕玉砌一般的面容，精致的令天地失色，最令人惊讶的莫过于女子有一头微蓝的秀发，根根见线，丝缕分明。
看到对方的容颜，陈云生心中一沉，这是一张多么熟悉的面容，无数记忆如同潮水一般纷至沓来，让他眼睛骤然湿润，顾不上上官落雨虎视眈眈，忘却了对姜无涯的必杀之意，陈云生呆呆说道：“你，你是思寒？”

第一百零九章 一官落雨的悲凉
玄月女轻轻地点了点头，双手法诀不断，一阵幽蓝的光芒闪烁过之后，刺入姜无涯身上的冰晶骤然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冰屑从姜无涯的身体之中蹦出，鲜血从他被刺成筛子一般的身体中喷溅而出。姜哼了一声，瘫软在上官落雨的怀中。
他的眼神散乱，口鼻流出一丝丝鲜血，这个场面令在场的人震惊。上官落雨的手在颤动，姜无涯眼看着活不成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居然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姜无涯的眼神望向陈云生，他的嘴不停开合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上官落雨看到这种情景，轻轻召回了自己的飞剑，此时他已然没有必胜的把握，玄月女的修为居然到了金丹后期，虽然没有自己的道行深湛，但是加上一个金丹中期的蛇女，再算上一个实力莫名强悍的陈云生，恐怕他只有夹着尾巴逃走的份了。
姜无涯的手紧紧握住上官落雨的衣服，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云生。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你说。”上官落雨渡过一丝灵元，尽量维持姜无涯的气息不绝。
“哦？”陈云生刚刚从找到叶思寒的震惊当中恢复过来，注意到了姜无涯的眼神。
“你不要过去。”白木容拉住了陈云生的手臂。
“将死之人而已，我想听听他说什么。”陈云生轻轻甩脱了白木容的手，慢慢飘向姜无涯。时间在这个时候流淌的特别慢，叶思寒如冰霜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姜无涯，手上两亮出了明暗不定的法诀，对方若稍有不轨，一定会死的更惨。
姜无涯看到和自己只有一尺远的陈云生，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笑容，他吐了一口哏在嗓子中的血沫子，费力地说道：“将那本画册还给我。”
陈云生瞳孔缩到了极处，喃喃说道：“为什么临死之时还不忘了画册。它有什么意义？”
“那是……我心中唯一的温暖，当……我放弃成为一个普通人，选择和命运抗争的时候……我便渐渐远离了那份温暖。现在我的心好冷，好想回到母亲当年的臂弯。娘亲……孩儿这就要去见你了……这些年你好吗……”姜无涯开始还是对陈云生说话，后来便如梦呓一般，眼睛变得细弱游丝，生命的迹象逐渐消失。
陈云生缓缓将那本画册放在姜无涯的身上，渡过一丝青木灵元，让姜无涯感到那本画册已经放在自己的心头。对方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继而被痛苦取代，他挣扎着，对上官落雨说道：“将我埋在青陵吧，别和那些姜家的子孙葬在一起……”
上官落雨麻木地点了点头，姜无涯的手慢慢地抚在那本画册之上，身体逐渐变冷，绝了生命的迹象。
上官落雨悲愤地望着陈云生，怒道：“就算你杀光了姜家的人，那些死在天穹山脉的人也不会复活。”
陈云生指着自己的心脏，麻木地说道：“只求无愧于心即可。”
“世间每日枉死的人何止百千万，你何必苦苦相逼，据我所知，太白峰最后一战是修罗门做的，为何你独独揪住司天阁不放。”上官落雨满脸悲怆地说道。
“他们自然也要还债，只不过事情有先后，处理完始作俑者才是帮凶，没错吧。”陈云生淡淡说道。
“好，暂且不论孰是孰非，你可知道如果西凉国毁于战端会有多少无辜的黎民死于兵祸，修士之间的战斗对于黎民来说是否过于残酷？”
陈云生盯着上官落雨，认真地说道：“不要说这些殃及池鱼的蠢话，你看不到天水城的萧索，黎民的挣扎，官吏的凶恶，人性的堕落吗？如果西凉国就此堕入深渊，那么国中之民也必变为厉鬼，与其这般，还不如让天罚来的更猛烈一些。”
“在我看来，这四周尽是一片黑暗，西凉国如是，冷月国也好不到哪去。你以为你就是那个代天来惩罚西凉国的人么？”上官落雨怒吼道。
陈云生默默看着天空，安详地说道：“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亮蜡烛。蜡烛不在他人手上，就在你的心中。”
上官落雨看了看手上冰冷的尸体，说道：“我答应他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不能死在这里。改日定然登门领死。”说罢他身子化作一团蓝色的光芒，几个起落之下消失于天际。
陈云生看向十丈之外的玄月女，再次问道：“你是叶思寒吗？”
玄月女轻轻飘在他身前，飘飘万福，行了一个礼，“思寒见过师叔，这么多年，师叔可好？”
陈云生心中五味杂陈，有欣喜，亦有悲伤，欣喜是因为见到故人之后安然无恙，那如山的愧疚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令自己如释重负。悲伤是因为又想起了那两个横死的知交故友，以及那场绵绵的秋雨。
“你父母的事情知道了吗？”陈云生淡淡说道，语气中有种挥之不去的伤痛。
“知道，过些日子我打算回趟太白峰，去看看他们。”叶思寒淡淡答道，一来一往之间两人并不像分别了很久，仿佛是那种朝夕相处的人。
“薛离找你找的好苦，这你也知道吧？”
叶思寒咬着下唇，星眸闪动了几下，幽幽叹了口气。正在这时，南方渐渐响起极其猛烈的破空声，十余道黑影急匆匆向这边飞来，飞在最前的是苍月，他的遁法在沧澜卫中是最快的，紧接着是影间。
沧澜卫并没有一股脑地围在陈云生身旁，而是迅速把方圆十里的区域占满，有人负责警戒，有人负责近身的拱卫。十息之后，一件火红的飞梭飞至，一头红发的薛离从飞梭上跳下来，一把抓住陈云生的衣袖，说道：“你没事吧，姜无涯呢？”
陈云生微微一笑，颔首道：“慌什么，姜无涯已经死了。你看看她是谁。”说罢用手指了指离他不远叶思寒。
女子面无表情，但是眼中时隐时现的泪光却出卖了她所有掩饰。薛离愣愣地看着对方，他曾经和叶思寒形影不离，并称寒离二人组，怎么会认不出叶思寒的样貌。
滚烫的热泪从他刚毅的脸颊留下，被一股火热的气息瞬间蒸发，在脸上留下两道永远的泪迹。薛离心中所有的悲苦，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迸发，心中的热浪排山倒海一般翻涌着，千言万语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奔涌咆哮，却偏偏被挡在嘴边无法说出，为此他的面颊憋的通红。
“你跑那去了？”过了好久，薛离才用力说出这样一句话。
“很远，很远的地方。”叶思寒小声答道，仿佛做错事情的小女孩，但是他们都已长大了，再也不复当年的青梅竹马，再也没有那时的月下约誓。两个久未谋面的亲人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陌生感，两人都在竭力地找回当年的感觉，却发现那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楚，更遑论重新拾回。
“我找你找的好苦，差点自绝谢罪，遇到师叔之前，我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你的影子，闭上眼睛还是你的影子，弄丢你这件事如山一般压在我的胸口，压得我透不过气。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安然无恙。”薛离声声急促，如同一阵击鼓，诉说着这些年心中的悲苦。
“我，我被带离了青洲，经过西方的无边海到了紫罗。在紫罗的日夜中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青洲，但是路太远了，直到三年前我才回到青洲，回到太白峰看过几次，但是那里早已物是人非，所以心灰意冷来到冷月国蛰伏。”叶思寒寥寥数语，勾勒出这些年奔波劳碌的情形，令人听着一阵心酸。
“当年在白虎神坛发生了什么？”薛离问道。
“先来了一群人，似乎是散修，用迷迭香将我迷倒。后来来了一个前辈将我救起，这位前辈性情乖张，虽然我百般哀求，却始终不肯带我回白虎神坛，就这样我被带着一路北上，途径冷月国，金沙国，进入无边海，最后到了紫罗。”
“哪位前辈？”陈云生插嘴道。
叶思寒嚅嗫了两声，答道：“前辈如同闲云野鹤一般，曾经多次交代我不可以泄露她的行迹，恕思寒不能相告。”
陈云生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叶思寒虽然回来了，但是失踪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必然有些隐私要保全，这也不奇怪。
薛离接着问道：“那你又怎么到了罗浮宫？”
叶思寒轻轻笑道：“师兄有所不知，我在冷月国蛰伏的时候和红袖打过几次交道。这次趁着冷月国兴兵之际潜入天水城，想要杀掉当年的祸首，为父母报仇，顺理成章便来到了罗浮宫。”
陈云生看了看天色，月轮已经西坠，东边一抹飞红流转，天色将明，说道：“回饮冰室吧，再说下去天光都亮了。”
叶思寒点了点头，跳上穿云舟，和薛离坐在一处互诉别情，说道动情之处，两人都是泪水汪汪。
此时的天水城已经颓败到了白天没有修士把守，姜玉衡将能找到的司天阁修士尽数的派去前敌，陈云生一行大摇大摆地从东门进入，回到饮冰室。
经过一夜的奋战，所有人都一身疲惫，但是久别的重逢令众人都非常兴奋。就算没有见过叶思寒的韩枫和乐翔亦是如此。这些人在修行者中年纪都不算长，一来二去就混的比较熟稔，原本还是一对一的清谈，后来便是一锅烩般杂乱的聊天。
陈云生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不禁微笑离场。一个站在檐下，看着天井中那颗掉光叶子的老梅树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一十章 破晓（一）
李铁嘴手执一张两指宽的字条，扫过一遍之后丢到身前的炭炉之中，微红的炉火飞快地舔过那张纸，化作一团青烟。
黑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不能再等了，烈火堂已经枕戈待旦，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扫平西凉国。北边的冷月国攻破落日关是迟早的事情。”
李铁嘴笑道：“的确如此，消息说冷月国昨天就已经攻克落日关了，我们要赶在冰锋营南下之前拿下天水城，并且做好防护，否则谋划多年的事情倒要拱手让人了。”
黑骨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是我的就是我的，就算冰锋营南下也无法妨碍我，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是什么？”李铁嘴抚摸茶盏说道。
“修罗门！青洲有一支修罗门，就是曾经灭掉天穹派的那支，这支修罗门的宗主叫做无常，修为通玄，心意变化无常。他当年敢出手灭掉天穹派就知道他有多惊世骇俗。当年太白峰的一把火烧掉了他手下几乎所有人修，不过据说他还有一支极其隐秘的力量。”黑骨顿了一顿，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复一些。
“什么力量能让老兄如此谨慎。”李铁嘴目有深意地盯着黑骨，对方的修为和见识都是他无可比拟的。
“嘿嘿，那是一群鬼修，修行上走的是鬼道，在入道之时常常能够突飞猛进，不是很好对付啊。”黑骨老气横秋地说道。
李铁嘴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虽然他佩服黑骨的见识，但却无法赞叹对方的看法。
“鬼修又如何，西凉国国势衰亡，就算星宫前来也不一定能够力挽狂澜。”
黑骨笑了笑，说道：“希望如此吧，不过我们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谓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道理。”
李铁嘴附和道：“这方见黑骨兄的雄才伟略，我这就下去准备，游龙帮会第一时间接管所有西凉国的国土，上至州府，下到郡县，包括司天阁内都有我们的人。”
黑骨侧目道：“凭着你这份苦心，我们便有了五成胜算，分头筹备吧。你打算哪天动手？”
李铁嘴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下个月初三便是元阳之日，夜与昼交相更迭，是新旧交替之时，就在那天动手。”
黑骨道：“还有十天光景，这件事情要通知陈老弟，让他调动太白峰那支力量，这支战力对我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李铁嘴说道：“对，这件事情我马上就去办。”
……
姜玉衡的手开始颤抖，那张带血的短笺令他心头冰凉，冷月国的冰锋营已经撕破落日关的防线，九卿中周合阳，王道龄两位金丹后期修士阵亡，紫如烟和金光受伤之后去向不明。司天阁四长老之一的林中鹤临阵未战先逃，引发了这次落日关的溃败。司天阁两千修士几乎没有人活着回来，要么死于冷月国兵锋之下，要么束手归降。眼看着西凉国风雨飘摇，日薄西山。
另一件彻底击毁姜玉衡信心的事情是自己精心栽培的二十六子姜无涯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死，和这位皇子一起消失的还有一百五十多个让他引以为傲的尸蛹。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没有人发现这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居然没有人第一时间告诉他。
留守在天水城的九卿之首上官落雨将自己的印信悬于厅堂之上，甩袖离去。而司天阁的另外一位长老玄阴子更是早就找不到人了，现在偌大的司天阁内可用之人寥寥无几。除了几个年轻的金丹修士，就是那个油滑之极的东海钓叟。
姜玉衡呆呆地看着下面稀疏的数人，曾几何时这个大殿之中有上百位修士，其中金丹修士就占去一多半，那时候国库充盈，司天阁战力十足，西凉国兵锋之盛常常令冷月国的国君夜不能寐。然而，今夕何夕，所有的荣光和威势都化作泡影，西凉国成了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
他常常回忆起当年父亲将国家的权力交给自己的时候，意味深长地一句话，“兴亡转瞬，冷暖自知。”在这个冰寒入骨的初春之夜，姜玉衡的冷暖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父王，儿愿领陇上之兵拒敌。”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太子姜若望从稀疏的人群中走出。
姜玉衡看了看这个被他贴上废物标签的儿子，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在这个时候你还能主动提出领兵拒敌足见你的勇气和决心，好吧，我们就赌一把。陇上现在有精兵一千五百人，皆是能战之士，是我司天阁修士中翘楚之辈，现擢你率领此部于陇上临敌，多设禁制，不要主动出击，明白了吗？”
姜若望看着自己老迈的父亲，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凉，他大声说道：“不辱使命！”
听到下面那声坚定的回应，姜玉衡心中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当这个最废物的儿子面对上千只形态各异的虫子时，他会不会疯掉。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姜若望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会和其他皇子一样，死在那嶙嶙峋峋的死人堆成的小山上。
如果西凉国仍有希望，那他们也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的垫脚石，如果西凉国就此亡覆，他们便如同秋后的蝗虫，尸体被风吹干，洒落在田野和山脉之中，根本不会被人提起。
此时一双妙目正盯着姜若望的背影，红鸾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穹顶那个硕大的水晶灯，心思变得千回百转，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复捏着手中那个破旧的香囊，女子脸色变回了正常。
“东海钓叟？”姜玉衡沉声唤道。
东海钓叟听到叫自己，赶紧快步出列，微微躬身说道：“老朽在。”
“太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请钓叟也一并跟着去吧。”
这席话听在东海钓叟耳中无异于惊雷相似，他赶紧说道：“按理说老夫应该义不容辞，但是金光和上官落雨走后，西凉国的防务尽数落在老夫肩上，实在走不开啊。”
姜玉衡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毛之不存皮之焉附。让你去就去，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阁下在东海可是有家有室，如果让我知道你半路逃走，但叫姜某有一息尚存，也必定去东海拜访阁下。”
姜玉衡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毫不顾忌地将自己接近元婴后期的凌冽罡气释放出来，激得大殿四周劲风直响，让东海钓叟心中踹踹然。人比人得死，他虽然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但是比姜玉衡差的太多了，若动起手来，不出一炷香一定被灭杀。
东海钓叟只得老老实实地领命退回稀稀拉拉的人群之中。姜玉衡无力地挥挥手臂，遣散了所有人，却单独留下了红鸾。当所有人都退去，红鸾感到一丝清冷袭来，她微微低头，不敢端详高高在上的姜玉衡。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么？”姜玉衡面无表情地问道。
“红鸾不知。”女子垂头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为老夫献计求助于修罗门的就是你！”姜玉衡声音阴冷无比。
“奴家当时只为了司天阁着想，却不曾想过其他事情。”红鸾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主张灭掉天穹派的那些人中也有你一份。”姜玉衡并不听她辩解。
“是，这件事上奴家却没有半点私心，只是盼望着西凉国能够尽早的控制天穹山脉那无穷无尽的资源，可不曾想事与愿违。”红鸾深深地低下臻首，声音也越来越低。
“量你也不敢！”姜玉衡狠狠拍在龙椅的扶手上，暗灰色的玄铁扶手发出沉闷的金铁声。
“既然上次是你推荐修罗门的，这次还是你出马吧。去城北双槐巷找到黑煞，就说姜玉衡让他来自在宫一叙。”姜玉衡疲惫地说道。
红鸾不动声色地轻轻万福，转身如同一团红云一般离开大殿。
……
看到言如诗来拜访自己的时候陈云生吃了一惊，这个女子虽然也是天穹派的一员，但却一直身在烈火堂，他没有将其召回也是有一番用意的。陈云生相信言如诗对天穹派的感情一定要比烈火堂深，也算是他有意安插在烈火堂的一个耳目。对现在的黑骨，他真心看不透。
言如诗今日带来了一个消息，游龙帮将于七天之后发起对西凉国的全面进攻。对于这个消息，陈云生并不感到意外，依照他的想法，游龙帮一直表现的有些安静。
“回去告诉黑骨和李铁嘴，我一定准时率领天穹派的修士北上荡平天水。”
“我，我想回到天穹派。”言如诗说道。
“随时欢迎，不过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吧，我需要有人留在烈火堂。”陈云生坦承心中的想法。
言如诗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帮你？毕竟我在烈火堂待了二十年，若起冲突，我未必会向着你。”
陈云生笑道：“因为我们是同门，我相信门派的力量。”
言如诗也嫣然道：“是啊。这种可性能极小，谈这种虚无的东西很无聊。”
陈云生“嘿”了一声，道：“希望是我多虑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破晓（二）
元阳之日是一个晴天，整个西凉国的上空连一块像样的云彩都找不到，疏朗的春季星空璀璨夺目，那三颗血星更是光芒大盛，鲜润的好似能滴出血来。
静夜之中，无数道流萤从咸州城北五百里的双仪山飞出，分成三部分，一道向北，一道向东，一道向西。其中北上的那队光点数量最多，足足有上千个之多。黑暗中，一只寒鸦抬起头，不安地盯着头顶的天空，那是它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世界。
与此同时，太白峰上空骤然刮起一阵金色的旋风，一艘巨大的楼船从密林之间升起，无数枯枝被大船的桅杆撞碎，发出咯吱吱一阵脆响，簌簌落在残雪之中。在大船的后面跟着一支几十只小船组成的船队。船队初时缓慢飞升，越到后面速度越快，最终变得如同头顶的星辰一般渺小，瞬息之后，又如同流星群一般飞向北方。
陈云生站在穿云舟头，身后是沧澜八卫和白木容，他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太白峰，和诸葛靖宇仔细谋划了一番，决定今日破晓之前动身，在正午之时赶到天水。
此时，无论在咸州，越州，还是阳关，亦或是像阳平镇这样的小镇店都在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地变革。西凉国各个城市之中，街道上多了一群手持钢刀，身披黑甲的武士，他们胸前的黑甲上印着一个显眼的龙纹，昭示着这些人都来自于一个和龙有关的组织。
所有城市的司天阁，官府，兵营，驿站都被这群黑衣甲士包围，尚在梦中的地方官吏被脖颈上冰冷的钢刀惊醒，睡意惺忪的眼中映着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的黑衣人。还没等他们弄明白身在何处，便被拇指粗细的牛筋绳锁捆绑结实，任凭你是凡人的武者还是修为不到筑基的修士，都无法挣脱。
这场风暴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那些负责拱卫城市安全的兵士没有发动过多的抵抗便束手投降。西凉国境内通向国都的驿站悉数瘫痪，每座城市都是一个孤岛，在暗夜的海洋中飘荡着。
西凉国各地的司天阁中驻守的修士极少，大部分人都被派去北方戍边，游龙帮遇到的实质抵抗少的可怜。这些人长期混迹市井，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早就将司天阁的警戒、地理摸得一清二楚，各地的司天阁往往是最先沦陷的地方。
西凉国如同一棵被蛀得千疮百孔的老树，一朝风急雪大，便再也支撑不出，颓然倾倒，一切都自然而然。破晓的光从西凉国的最东边席卷而来，逐渐照到每一寸国土，人们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切如常，只不过那些把守城门的兵丁换了着装，左胸之上纹刻着一只小龙，显得威武了不少。
……
黑骨站在自己硕大的飞空法器上，睥睨着脚下的土地。从双仪山一路向北，越过十数座大小城池，终于能模模糊糊看见天水城的影子了。
烈火堂的几位副堂主中除了蓝星繁不在，其他悉数到齐，那日死在陈云生刀下那位倒霉鬼的位子已经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修士取代。在青洲，或是世界上其他角落，新旧交替永远都在进行，只不过被取代的不愿承认罢了。
……
姜玉衡临风而立，看着远方天空中无数点寒芒，狠狠说道：“该来的总会来，就算你土遁到地肺，他们也能循着你的气味找到你。既然如此，我们做个了结吧。”
……
天水城前突然飞起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个面色铁灰的青甲修士，这些人脸色木讷，眼神狰狞，手中握着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黑幡，幡顶是明晃晃一段长缨。人群之前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眼窝深陷，双目金光如电，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身上的披风被风吹的猎猎山响。
男人身旁飘着三个丑陋的人，一个白面无须，一个黑脸狰狞，一个红脸长髯，三人脚下踩着颜色各异的三件如同盾牌一般的飞空法器，面如冷霜。
黑骨看到前方突然冒出一片青光，心下一寒，暗道不好，此时再想撤回已然不及。正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西天传来一阵阵破空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飞舟如同巨鲸一般缓缓飞来，它后面跟着十数个小一些的艨艟，飞舟之上人影晃动，由于离得远看的不是十分清楚。
黑骨高高举起左手，一道幽蓝的冰晶在空中爆裂开来，身后密密麻麻的修士停下的遁光，千余人的队伍分散成五个两百人队，每个部分有一个副堂主率领。
这时候太白峰的飞舟已经飞到黑骨左侧，一道白色的光芒掠过，陈云生驱着穿云舟来到黑骨身旁。
“为何不往前走了！”陈云生开门见山地问道。
“嘿嘿，老弟，如果我说前面是鬼门关你是否还会闯一闯呢？”黑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云生蹙眉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莫非你打算临阵退缩不成？”
黑骨苦笑一声，道：“我是怕什么来什么，你看看前面那群黑压压的青甲修士，他们便是修罗门在青洲一脉残存的鬼修，为首的那人就是无常，化神修为的大修士，哎，不好惹，不好惹啊。”
陈云生聚拢目光向前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修士之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修士，眼神如枪似剑，一道极具威压的灵气扑面而来，令人望而却步。忽然他的眼神看到了无常身后的三个脸色各异的人，顿时心中怒火中烧。
“死便死了，就算死也要撕掉他们一层皮，你若不敢，速速退却，我来断后！”陈云生一声断喝令不少烈火堂的修士注目观看。
“嘿嘿，陈老弟莫要小瞧人，老夫纵横南蒙一百年也不是浪得虚名，说到好勇斗狠不才倒是老而弥坚。如果单论岁数来看，我若今天死了远远比你够本。”陈云生悍不畏死的劲头激起了黑骨心中的傲骨，他之前也是堂堂的化神天仙，只见到对方的影子便望风而逃的事情打死也做不出来。
两股修士加起来将近两千人。天穹派这边的修士稀稀落落拉出了一条长约十里的三才尖刀阵。诸葛靖宇是战阵高手，经过半年多的演练，这些天穹修士在天空中排布为三柄牛耳尖刀形状，修士们身上的飞剑寒光闪动，剑气纵横。
而烈火堂的黑骨更是不遑多让，一个浑圆的两仪四象战阵，进退有度，攻守相宜，一阵阵威压从整齐划一的队伍之中释放而出，颇有种纵横睥睨的架势。
陈云生和黑骨相距十丈距离，共同来到两军阵前。他们在距离无常约有二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再往前就十分危险了，对方完全有实力一招秒杀掉自己。
陈云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直面化神修为的修士，他多少有些紧张，而对方毫不吝惜地释放了自己特有的强大威压，令他感到心跳加速。
黑骨率先说话，他老气横秋地说道：“无常，几十年不见，你居然下贱到为别人做看家护院的家奴，可笑，可笑。”
无常金色的眸子盯着黑骨，半晌之后，他冷笑道：“你又是那家疯狗，修为不高口气却不小。”
黑骨干笑一声，道：“在下南蒙有一个小号，逍遥神君，难道你不记得了？”
无常哼了一声，冷冷道：“原来是你，若你的修为还在尚可以在我面前走上几招，不过现在如同废柴一捆，赶紧滚，饶你不死。”
黑骨何尝受过这等的侮辱，当即高高举起左手，就准备下令开始进攻。若论单打独斗，无常便是天上的飞鹰，而这些人都是地上的爬虫，只有靠群战才有胜利的可能，然而这仅有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一旁的陈云生突然说道：“且慢，我有些话要问他。”黑骨高高举起的手停在空中，又慢慢放下。
“无常，当年就是你命令三个鬼使杀了我父亲吗？”陈云生终于有直面仇人的机会，他心中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一战，所以一定要弄个清清楚楚。
无常金色的眸子从黑骨身上移到了陈云生身上，他好奇道：“你又是谁？老夫没有记错的话，我一百年里只让三鬼一同去办过两件事情。”
“陈云生，我父亲就是陈长青。”陈云生朗声说道。
无常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居然有个儿子？”他转过头，怒目而视地盯着三鬼，冷语道：“当年你们不是告诉我，陈长青没有后人了吗？”
黑煞急忙禀报道：“当年是属下的疏忽，没有探查清楚，请宗主降罪。”他们当年一战被陈长青毁去肉身，急着找人夺舍，所以谎称陈长青并没有后人，才鬼使神差地保得陈云生这么多年的清静。
“一定会降罪，等打过这一战再说吧。”
无常转向陈云生，一脸玩味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对你隐瞒，你父亲身上有一种令我着迷的力量，那丝麒麟血脉是我所欲也，不过当年这三个废物把事情办砸了，没有活着捉住陈长青，令我遗憾了十年，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元阳，嘿嘿，我再次拥有获得麒麟血脉的机会，真是苍天之助。”

第一百一十二章 破晓（三）
陈云生感到一股热血上涌，怒吼道：“就因为觊觎那丝血脉就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好霸道！”
无常心情很好，即使和对方多废话几句他也不介意，在他眼中，陈云生便是一只煮熟的鸭子，早就摆盘了，就差动箸了。
“霸道是必须的，我无常行事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随心所欲，只要我想要的一定要弄到手，你父亲怀璧其罪，该死，现在轮到你了，一会儿就送你去幽冥见你的亡父。”
陈云生目眦欲裂，眼中泛出一阵纯黑的光芒，黑色的丝线遍布眼白，满头乱发无风自动，身上衣袍鼓胀，准备和无常拼命。他早已打定主意，就算不敌对方，也一定要溅他一身热血。
此时叶思寒和薛离已经双双从自己的阵位脱出，如同两个护法一般站在陈云生身侧，一个释放出灼灼的热量，一个释放出凛冽的冰意。叶思寒身周被一件巨大的半月形刀刃围绕，刀锋之上刻琢着华美的阵纹，刀刃每次转动都发出一阵强烈的割破空气的声响。
沧澜八卫在空中组成了一个的雁翅形战阵，陈云生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们如此排布，所有甲士都将最强力的武器握在手中，同时积蓄着能量，他们也感觉到了来自于无常的压力，体内那缕战魂被唤醒了。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正在这时，天边响起一道极其强烈的破空声，巨响过后，一阵干巴而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令陈云生一阵心跳加速，“动他？先问问我同不同意。无常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我的徒弟都敢碰，今天老夫倒要让你尝尝残虹的厉害。”
陈云生感到脑中轰了一声，四周仿佛都变黑了，他感到白木容的手轻轻扶住自己即将倾倒的身子，“飞云子，是他，这声音是飞云子，是这个曾经和自己一同生活了十年之久的人，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他居然在和自己分离三十多年之后再度出现。”
陈云生找不出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天空格外晴朗，空气格外的润泽，就连对方那凶神恶煞一般的鬼修也显得不是那么可怖。
“师父！”他痛痛快快地叫了一声，转过头，看到飞云子那张干枯的面颊，看到对方骨架一般的身体，看到那几根杂乱的胡须，看到腰间系着的最低档的乾坤袋，陈云生感觉一阵温暖袭来，他双膝一软，给飞云子磕了一个头。
飞云子大喇喇来到陈云生身前，伸出手拂在弟子的头顶，不无沧桑的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修为却这般差劲。丢人现眼的东西，退在一旁，看我削了那兔崽子。”
陈云生依言站起身，飞云子身子一轻，飞在半空，来到距离无常十丈远的空中，这个距离对于化神的修士来说，早就没有任何安全性可言，但是他仍然能如此潇洒地站在这里就是对无常的一种鄙夷。
无常乍见飞云子感到吃惊非小，沉声说道：“我听说你跟红拂老尼拼的两败俱伤，闭关修炼去了，怎么区区三十年便又出来兴风作浪，你可知道今时今日，青洲已经不是之前的青洲，修罗门也不是之前的修罗门，天玄门更加不是当年那个天玄门，你没有资本对我吆五喝六。”
飞云子冷笑一声，道：“你若不忌惮我，为何说了这么一大通的话，就算时过境迁，我却还是我，还是那个能够削掉你脑袋的人，不信试试。”
“嘿嘿，飞云子你也太嚣张了，若说单打独斗，我无常还真的懒得和你浪费灵元，不过我这里正好有两个朋友，你不妨也见上一面。”
说着他轻轻向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两道黑光从天而降，黑光消散之后，露出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人身材高大健壮，尤其是前胸和上臂，肌肉极为发达，甚至有些不成比例，在锁骨上洞穿着十个金环，金环之上铭有阵纹。一脸狰狞，眼睛外凸，头上束着一条黑带，上面画着一个吐着猩红舌头的恶鬼图案。
女子身材面条，脸上带着一袭面纱，遮住口鼻，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是一双眼睛却格外销魂，直勾勾地盯着飞云子，仿佛要把他看化了一般。
那个壮硕的男子首先说道：“飞云老儿，你还认得我吗？”
飞云子心神一凛，道：“你是修罗门十三宗主之一的鬼畜？”
“没错，算你一双招子还没瞎，老夫正是鬼畜。”壮硕男子声如洪钟地说道。
无常指着身旁的女子说道：“恐怕你认不得她，这位就是十三宗主之一的千音，平日在修仙界走动不多。”
千音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今天真是凑巧了，我和鬼畜来青洲办事，顺便拜访无常，没想到居然遇到一场战斗，说来我好久没出手了，正好陪你们玩玩。”
黑骨一脸苦逼地看着陈云生，由于他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协调，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够看懂自己的意思。
“无常居然凑齐了三个化神修为的大修士，这场仗如何打啊！”黑骨无奈加苦逼地说道。
陈云生听到黑骨如此说，心中有些担忧师父，飞云子的个性他十分清楚，如同宁折不弯的苦竹，面对三个强敌他若力战不退，不免会有极大的危险。
飞云子身形向后飘来，落到陈云生的身旁，低声说道：“这三人实力鬼神莫测，单单一个无常我便不一定应付得来，再加上另外两个当真头痛。一会儿我奋力迎敌，你带着人后退百里，不要枉自送了性命。”
听到师父这样说，陈云生鼻子一阵酸涩，眼睛有些湿润，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做缩头乌龟。有些事情你躲是躲不过的，你想好好的活，他们却偏偏不放过你。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是最糟糕的。相反，蝇营狗苟，如同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苟延残喘才是最痛苦的。一会儿徒儿令手天穹派子弟退去，我宁死不退。”
飞云子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凌厉的年轻人，大声笑道：“好，那我们师徒就并肩杀敌，杀他一个七进七出，杀他一个破碎虚空。”
这时诸葛靖宇和天穹派一些道行较高的修士也已经围拢过来，刚才陈云生的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诸葛靖宇嘿嘿笑道：“师叔真是看低了我们，高看了自己。天穹派的仇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见者有份，此时还未交手，胜负难料又怎能轻言死生。”
他说罢，打落自己头上的束发金冠，黑色的头发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诸葛靖宇身子飘在众人头顶，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凌空画下一个诡异的法阵。以陈云生的见过识广却叫不上名字，甚至根本看不出端倪。
诸葛靖宇的动作熟练，速度很快，不时丢出一些兽骨，青铜碎片分布在法阵之中，这些法器定在空中，如同死物一般，任凭朔风猛烈却无法吹动分毫。血红的纹路迅速闭合，诸葛靖宇大声喝道：“天干地支，五行生邪，玄火为东，赤金为西，上天下地，苍宇坤坤，雷火不出，更待何时！”
空气中突然弥散出一股极其浓重的焦糊味道，一根根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在法阵的正中央聚集起来，天空出现了一道纯黑的口子，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之后，一只浑身燃火的巨兽从裂口之中爬出来。面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巨兽仰头发出一阵惊天的咆哮，四周的山岳映着回声。
巨兽有些像牛，却没有犄角，四肢腿比牛要粗上不少，一对环眼比脸盆还要大上一圈，周身包裹着一层粗大的菱形鳞片，鳞片之外都是火云和雷电。
“雷火兽！”飞云子惊呼道。
诸葛靖宇轻轻落在雷火兽的背部，那里有一块火焰和雷电没有覆盖的皮肤。他脸色有些苍白，召唤这么大一只怪物需要消耗的灵元委实不少。
“区区一只雷火兽似乎还不够看！”鬼畜冷冷说道。
诸葛靖宇嘿嘿笑道：“单单雷火兽似乎是弱了一点，不过算上二十只狼妖恐怕就差不多了。”
他话音未落，南方天空中传来一道道极其猛烈的破空声，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狼嚎，二十多道灰影奔腾而来。陈云生甩目观瞧，只见罗之青一袭残缺不全的甲胄罩身，飞在最前，他身后跟着二十个面目凶恶的狼妖，这些狼妖无不身体壮硕，身着重甲。
罗之青来在陈云生身前，又看了看对面的阵势，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喝道：“好你个陈云生，居然让我来对付修罗门！”
盯着对方的眼睛，陈云生轻轻一笑，“怎么，不敢吗？”
罗之青豪迈地笑道：“你都不怕，我们有什么好怕。”他的手在自己的天灵一拍，一道青色的苍狼兽影凝于身后，二十只狼妖尽皆如此，一时间凛冽的杀气喷涌而出，天穹派和烈火堂的修士们受到鼓舞，手中的法器握得更紧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晓（四）
“够了！”
鬼畜发出一声山摇地动的咆哮，身子爆出一团黑光，极速扑向高空中的诸葛靖宇。雷火兽一声暴吼，口中喷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向那团黑光袭来。
鬼畜生生停在半空中，抡起拳头击出一团磅礴的黑色旋风，将那团暴虐的火焰吹得偃旗息鼓。雷火兽一跺前蹄，脑门上放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水缸粗细的厉闪划着毫无规律的折线射向鬼畜。
但见鬼畜露出前胸两团如刀斧雕琢的肌肉，一阵玄奥的符文在他胸前的肌肉上浮现，与此同时那道厉闪准确地击中他的前胸。
“刺拉拉”一阵巨响，黑色闪电包裹了鬼畜全身，他变得如同雷神下凡一般。十息之后，闪电褪去，鬼畜睁开紧闭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狂暴的血红色，身体发肤没有丝毫损伤，他张开嘴，吐出一圈烟尘，怒吼一声再次向诸葛靖宇冲来，气势的霸道犹胜过无常。
所有人看到这番景象都瞠目结舌，他的身体简直强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道黑色的电光虽然没人知道威力有多大，但是光用眼看就知道威力极为惊人。飞云子道了一声“激！”，天灵冲出一道残虹射向鬼畜，这是陈云生第一次看到飞云子出剑，那道残虹红得是如此令人心碎，仿佛东海之滨最深邃的残阳，又似拳拳赤子心头的鲜血。
如果对方执意要攻诸葛靖宇，必然会被残虹击中，这一剑的气势比之刚才雷火兽的攻击更加犀利。
就在这时，鬼畜身侧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一个八卦太极图浮现在空中，太极图一边旋转，一边令漩涡变得更大，更深，更暴虐。这件太极图就是无常的本命法宝，只见他骈指操图，和飞云子的残虹剑撞在一处，一阵令人心悸的巨响之后，天空中以两厢法宝交锋之处为中心，释放出一道极为凌冽的冲击波，将空中的云朵尽数吹散。鬼畜距离碰撞最近，他身上的甲胄悉数被吹散，露出长满黑毛的大腿和后背，显得更加凶悍。
太极图在空中闪烁几下便消失了，而残虹则定在空中，失去了进攻鬼畜的最好时机，此时他已经拖着残影飞到诸葛靖宇身前十丈了。
这个距离对于化神修士而言是致命的，他们举手之间就可以灭掉任何修为低于自己的修士，就是对同级修士而言，也是十分致命的，在判断对方的来意之前，尽量和对方保持距离，这是身为修士所应该学会的第一课。
诸葛靖宇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柄拂尘浮于他的头顶，万道银丝将他的身体护的严严实实，面对如山一般的威压他可以做出的选择只有如此，能不能挡住对方气势汹汹的攻击，则是另外一回事。眼看着鬼畜巨大无朋的拳头一寸，一分要触到那蓬银丝，陈云生心急如焚，背部发凉，他拼命向着那个方向冲去，但是速度仍是差了很多。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一根碗口粗细的大棒出现诸葛靖宇身前，大棒被一团金色的光芒笼罩，上面刻有云纹火焰。巨大的棒头镶有一个金色的金属箍，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线，照着迎面扑来，满脸狰狞的鬼畜就是一下。说也奇怪，这位化神修为的大修士居然没有躲开这看似平庸的一击。
“咣当”一声巨响。
鬼畜强悍无匹的身体居然被哨棒击飞，如同沙包一般凌空飞出去百丈之远。当诸葛靖宇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身前站着一个高瘦的年轻人，肩上扛着一根粗大的棒子，眼中露出一丝桀骜，在他身后腾着一只黑色豹影。
这一棒子将在场所有人都打傻了，陈云生看了看飞云子问道：“这人是师父的朋友吗？”
飞云子摇摇头，说道：“我从没见过这个人，在青洲进阶化神的修士也没有他这一号。黑骨，你见过他吗？”
黑骨脑袋摇的似转经筒，说道：“没见过，南蒙也没有听说有一个如此厉害的化神修士。但是我总感觉有点不对，他真的有化神修为吗？”说罢，他又看了看鬼畜脸上那道印着无数符线的血印子，否定了自己的疑问，没有哪个元婴修士可以一棍子将这个刀枪不入的主儿削成这幅尊容。
就在所有人诧异的时候，天空中凭空多了一团黑云。看到这团黑云，陈云生心中翻腾起一阵莫名的骚动，仿佛流淌在血脉中的一股力量受到黑云的召唤，变得狂暴起来。识海中那条黑色的河流远比平日澎湃的多，黑色的浪头一波波拍打在荒原的土地上，不断将沙石裹入河中。
黑云逐渐散去，露出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子身影。黑纱，玉臂，销魂的锁骨，乌黑的青丝，陈云生眼前一亮，喃喃道：“居然是你！”
女子转身，一阵风一般来到他的面前，轻轻笑道：“怎么不能是我。”
“墨眉是你的真名吗？”陈云生呆呆问道。
“是的。”女子清爽地答道。
“这里是战场，很危险，不想死的话躲到一旁。”
墨眉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罢，她认真说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一战，选谁做对手呢？”她的眼神扫过修罗门的阵营，最终眼光落在千音身上，“这里化神修为的女修只有一个，那就凑合选她吧。”
这时候那个提着棒子的年轻人来到墨眉身后，恭顺地垂首肃立，丝毫没有刚才那股桀骜之态。
“你到底是谁？从哪来？为什么要帮我？”陈云生肃容问道，事情到现在发展的已经完全超乎他的想像。
女子悠然看了陈云生一眼，缓缓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她伸出柔荑，指了指苍穹，“我来自那里，你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会明白。至于为什么帮你嘛……”女子嫣然一笑，“因为你是我的弟弟。修为如此之差，真让我这个当姐姐的脸上无光。”
听到这一席话之后，不仅陈云生，所有人都一脸雾水，黑骨疑惑地看着陈云生，问道：“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实力强悍的亲戚。早说出来我们就用不着担惊受怕，也有利于我们排兵布阵。”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无常的想象，他不习惯有人打破自己的计划，令事情变得复杂。复杂就意味着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否获得陈云生身上的那丝血脉，这对于他而言就是不可以接受。自他执掌修罗门青洲分部以来，很少有什么事情不是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的，久而久之，便有了一种想法，自己是规则的制定者，这里的万事万物都需要按照自己的意思进行，否则就是极大的忤逆，必须死。
他身前那道太极图发出一团光芒，以中心为轴飞快的旋转着，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从太极图的正中心射出一道黑白混杂的光线，光线如剑一般扫向对面的阵营。
千音脸上微惊，道：“你居然这么快就用了无极神光。”
飞云子高声叫道：“来得好！”
手中残虹剑转瞬化作万紫千红的流光，劈向空中的太极图，两股能量激烈的碰撞着，击出无数夺目的光斑，轰隆隆如雷一般在空中爆裂开来。此起彼伏的光球占据了大半个天空，这里充斥这混乱的能量，纵横开阖，四处开花。
千音面容一变，手上多出了一柄精巧的长剑，剑身流光溢彩，宛如万道光虹着色，她身子化作一团流光，冲向对面。和她一起行动的还有方才吃过暗亏的鬼畜。两名化神修士联手冲击的威势可想而知，天空中传来雷鸣般的破空声。
墨眉安静地看着身旁的男子，面带微笑道：“走，陪他们玩玩。”
说罢她身后突然爆出一团黑色的光影，光影之中有一只黑色的凤凰振翅欲飞，这只凤凰毫无神鸟特有的祥瑞气息，反倒是多了一股死亡的凛冽之气。再看墨眉双眼变作纯黑，身上爆发出一阵阵黑色的光虹，如火似电，剧烈的风暴令她衣袖鼓荡，头发在风中散乱地飘荡着，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黑暗妩媚之感。
陈云生身体中似乎有种能量再随着墨眉的一举一动而觉醒，和女子交相辉映，他身体不由控制地微微颤抖着，眼中黑色的丝线越来越粗，呼吸越来越重，但是意识却格外清醒。他看到黑色的花纹在墨眉如玉的身体上蔓延着，从指尖一直到上臂，接着是肩头，然后是脖颈，最后连到女子的双眉。陈云生心中一惊，这和他曾经暴走之时的花纹何其之像，难道自己真的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关系？难道父亲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亦或是自己年纪尚幼，他来不及说便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墨眉已经准备完成，黑色的凤凰加身，飞向对面的千音，她在空中划出一条黑丝带般的光影，如同苍穹的眼睛。手提哨棒的年轻人迎着对面的鬼畜冲了上去。那根巨大的棒子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第一百一十四章 破晓（五）
天空中三对化神级的修士战得热闹，手持哨棒的年轻人挡住了鬼畜，墨眉对上千音，而飞云子则和无常交手。三对修士越斗越猛，越斗越快，到了最后只能看到天空中有无数道流星闪烁，不时有狂暴的爆炸声响起，一阵阵惊雷般的能量球在天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
两军阵前的天空充斥着混乱的能量，红色，蓝色，绿色，白色，金色，一道道，一层层，太极图，飞剑，哨棒，拳头，以及各种各样的法宝层出不穷，所有人都仰着头观看这场激烈的战斗。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看到化神级别的对决，青洲大陆上，至少有一百年没发生过这种级别的对决。
提哨棒的年轻人和鬼畜的战斗风格相似，都是大开大合，威猛无比的路子。一根哨棒变得粗有一丈，长约二十丈，顶天立地，在天空中呼呼挂风。而鬼畜更是不遑多让，一对拳头闪着金光，每一拳击出便拖出一道金色的光影，如同流星一般。两厢攻击手段相互碰撞的时候，两人常常被震得向后飞出数百丈，每次震动的异响都令在场的修士肝胆欲裂。
年轻人身后背负的黑豹光影颜色越来越深，豹子的双眼发出淡绿色的流萤，他身上浮现的黑色豹纹逐渐爬上了脸颊。那根棍子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每每一棒击出，便能纠集起一阵旋风，令天地都为之变色。
鬼畜胸膛开始剧烈的喘气，汗水遍布他虬结的肌肉，这番力斗虽然耗时不久，却极为耗力。把灵元压缩在极致，然后凝于拳头，这样的威力固然很大，可消耗灵元甚巨，以他天仙修为，居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对方的棒子依然沉猛，一个不留神已经被结结实实打了三棒子，虽然他浑身骨肉已经炼就得金刚不坏，但是维持这样的防御亦需要大量的灵元，而对方偏偏越战越勇，丝毫没有颓势，他心中已然暗暗萌生退意。
相比前一对交战之人拳拳到肉的生死搏杀，墨眉和千音之间斗的却格外飘逸。千音的本命法宝叫做流彩虹，是一柄通体流光溢彩的飞剑，她所修的剑诀叫做流云，每一次出剑，剑意必然似云如雾，飘忽不定，但剑势却如山一般厚重，流彩虹在她手中变得攻守均衡，飘逸洒脱，实在连一丝破绽都没有。
除了流彩虹的犀利之外，千音还有另外一般本命法宝，叫做迷魂铃，她每一个动作发出之后，迷魂铃都会发出迷惑人心神的声音，若是修为不够，连身前百丈都无法进入，更遑论下杀手了。
面对千音层层叠叠的进攻和密密匝匝的防守，墨眉丝毫不乱。她的本命之物是数百枚凤尾镖，这种镖非常薄，形状如同一个水滴，从黄色的金属片中心向四周发散着一圈圈复杂的符线，在飞动的过程中常常散发出各种各样的光彩，有灼人双目，动人心魄之功效，加之数量众多，满天都是，常常能令千音防不胜防。
两个女人不仅样貌赏心悦目，斗起来也潇洒的紧，在她们身边时常爆出无数细碎的七彩流萤，如同万千飞火流星，令人目眩神迷。两人都有干扰对方的手段，墨眉的凤尾镖能夺人神魂，而千音的迷魂铃能动人心魄。
在局外人的眼中，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似乎是难分轩轾，隐约间千音还占着上风，然而当事者却一清二楚。千音越斗越心惊，对方无论速度，还是施法的技巧都高过自己一筹，数百道的凤尾镖时常令她防不胜防，虽然流彩虹在威势上占优，但是要维持这种局面消耗太大，只要她剑势稍缓，对方总能找到一丝破绽，见缝插针。
而且对方似乎知道她依仗的迷魂铃，从来不进入她周身百丈之内，反倒是那万千的流光时常令她心神受扰，再这样斗下去恐怕早晚会被墨眉所伤。她偷眼观看旁边激斗正酣的飞云子和无常，两人举手投足之间功力显现，天空中不时爆发出各种能量球，看样子要分出输赢不是一时半会之功。
再说飞云子和无常只见的斗法。这两人的修为都十分深湛，要高过鬼畜和千音。无常除了那件神鬼莫测的太极图之外，还十分擅长冰法。冰法善攻，太极图善守，一攻一守配合的无懈可击。可是他的对手是飞云子，天玄七子中最会用剑的一个，剑意开合之间似乎能够破开一切。无论无常的冰法施展到了什么境地，对方仅用一剑便能破之。
虽然两人仅仅都了一炷香的时间，但是他已经看到一旁己方的两人有些支撑不住了。在看看对方身后那层层叠叠，呼之欲出的两千多虎贲之师，无常心中不由得生寒。如果这样斗下去，就算自己的阴兵能胜，损失也不小，恐怕无法向黄泉门主交代。一想到黄泉其人，一阵阴冷便浮于他心头。
“罢、罢、罢！”无常突然强行催动太极图，一阵黑白交错的光芒几乎盖过了太阳的光芒，太极图涌出三十层不同厚度的光膜，将他罩住。飞云子强行御剑，两斩之后，仅仅破了对方三十层光罩中的十五层，再行催剑攻击不免要耽误一定的时间。
高手对决，瞬息定胜负。
无常手上的法诀纷乱如飞，一阵阵幽蓝的光芒在他的周身涌动着，灵元转换为精纯的水系能量，一只晶莹剔透的螭龙由小变大，出现在他的身前。螭龙头生双角，满身都是嶙峋的冰凌，映着午后的春日，发出万千细小的光点。
“冰螭术！”陈云生惊呼道，这个法术和火龙术级别相当，虽然不是顶级，却都属于较为高深的五行法术。他和薛离都能够勉强的施展出火龙术，但和无常这种化神的天仙相比，简直如同驽马之于麒麟、寒鸦之于鸾凤。
螭龙渐渐长大，最后变成长约二十丈的庞然大物，它一声怒吼，张开幽蓝的大嘴，喷出一道如同凝质的冰息。这道冰息直接将太极图凝练的十五重防御光罩冲破，直直涌向对面不足二十丈远的飞云子。
飞云子见状眉头紧蹙，他轻轻一拍剑尾，双手在胸前捏出几道法诀，残虹剑便飞快的震动起来，眼看着那道冰息就要扫中飞云子的胸口，他突然凭空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冰螭的头顶。残虹越震越快，越震越猛，一阵阵犀利的破空声传来，四周的空气都被急速震动的温度升高，令光线透过的时候变得扭曲起来。
残虹的颜色由红转白，温度上升到了极致，那柄剑的颜色几乎要盖过太阳的光芒。
飞云子喝道：“斩！”
残虹拖出一条光尾激射而出，冰螭感到头顶一阵燥热难当，不由得抬起头，它幽蓝深邃的冰晶眼眸中映出璨若日轮的光芒。张开嘴，螭龙的身体有些变形，从尾部开始，一个浑圆鼓胀的东西一直延伸到它的口鼻，冰螭十分费力的张开嘴，吐出一个闪射蓝芒的冰球。吐出冰球之后，冰螭仿佛被吸干了精气，身上的光泽黯淡起来。
冰球上冒着丝丝的白气，顷刻间弥漫起一阵冰风暴，四周的空气都凝结成了磨盘大小的极薄的冰片。由于产生了真空，更大范围内的空气迅速补充到中心，导致空中出现一个以冰球为中心的巨大的风暴眼。
陈云生心中一惊，“冰螭含珠”，这是冰螭术最高境界的描述，据说冰螭吐出的玄冰珠能够冰封万物，连世间最难以捕捉的闪电都能够冰封。他呆呆地看着师父那斩断虚空的一剑和纠集起巨大风暴的玄冰珠子相互交汇，天地间的颜色瞬间都失去了，仿佛连时间都变慢了，两股巨大无匹的能量在碰撞着，挤压着，发出一阵阵破碎虚空的声音。
“咯吱吱，噼噼啪啪，窸窸窣窣……”
两股能量的挤压到了极致，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洞，形如漏斗一样，将所有的暴虐气息尽数吸纳其中，空气变得稀薄起来。
飞云子骈指操剑，脸色一阵惨白，冷冷地看着对面脸色也十分难看的无常。两人相对冷笑一下，飞云子说道：“这里空间变得不稳定了，你可敢和我寻另外一处所再斗上八百合？”
无常看了看身后五千多个面露狰狞的阴兵，森然笑道：“好吧，如果你还能活着回来，恐怕只能看到你徒弟的尸体了。”
飞云子冷哼一声，道：“如果他连你身后那群杂兵都对付不了，死就死了，我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说时迟那时快，无常站在冰龙头顶，飞云子人剑合一，双双消失在天空中。天空中那团黑漆漆的洞逐渐变小，最终消于无形，四周的空气还有有些稀薄，不时闪烁着莫名其妙的光泽，如同极光一般虚无缥缈。

第一百一十五章 破晓（六）
此时千音有些支撑不住了，看到身旁的鬼畜也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两人借着施法的当口，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有了结论。
他们准备离开。
修罗门门规并没有规定和对手苦战的时候一定要坚守到最后，怎样能保全自己的力量就怎样做是每个修罗门弟子心中根深蒂固的观念。愚忠永远都是被摒弃的，入门的第一天就有人将厚厚的如同教条一般的保命宝典塞在你的手上，每天耳读目染之后，就算天生的忠义之士也会变得审时度势的多。
斗到现在，连这场战斗的正主，无常都不知所踪，他们两个助拳的人何必死磕。况且刚才一番拼斗已然动了根本，不花个三五年修养恐怕难以回到巅峰状态。
想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大的攻势，逼得哨棒男子和墨眉连连后退，这种情况持续了三息，两人同时撤力，身上泛起光泽，和自己的本命物融为一体，向北方遁去。速度之快令在场所有人咋舌。化神修士不易陨落的最重要原因除了手段强横之外，便是遁光极快，就算打不过，也跑的了。
墨眉看着提哨棒的年轻人，轻声叱道：“想走，可是姑娘的兴致已经起了，不玩够恐怕不能让你们这样走掉。”
两人身上闪动着黑色的光芒，在黑凤和黑豹虚影加持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向北方追去。
原本热闹无比的天空冷落下来，只有刚才激战时留下的一丝丝还未冷却的能量余晖不停地伸展扭曲着，在人间留下最后一缕光热，浑然不愿退出这片天空。
陈云生看着对面那群黑色的阴兵，看着那座在阳光中显得破败不堪的天水城，看着那些由于惊恐而瑟瑟发抖的守城兵丁，心中想到母亲被杀，父亲惨死，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被生生破坏，想到谷思勤父子力战而亡，想到叶穿云尸骨不存，想到寒江燕连尸体都险些被侮辱，那么多天穹派修士的影子一个个，一群群出现在他的识海，一阵发自心底的咆哮脱口而出，“杀！杀！杀！”
“冲！”黑骨在天空中放出一个冰花，烈火堂的每个人都喊出一个冲字，生威震天。
“进攻！”诸葛靖喝道。
“杀！”薛离喊道，火卫如同一个缓慢的齿轮，在慢慢加速，冲向对面，可一旦势头起来，便是锐不可当，任何挡在火卫战阵之前的敌人都将被碾碎。
“杀，杀，杀！”黑断肠操起三柄飞剑，冲的最前，这种场面他一辈子也不会忘，就算死在疆场也算死得其所。
“撕碎他们！”罗之青冷冷挥了挥手，二十只狼妖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嚎叫。
对面修罗门的修士们也有些动静，他们发出嗡嗡的怪叫，手中的黑幡爆发出一阵阵浓黑的烟气，烟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黑色的鬼魂在游动着。这些鬼修并没有因为战争的主导者的离去而丧失斗志，他们隐忍，冷酷，如同一尊尊行尸走肉，机械地施展出既定的法术。
两条黑压压的线向各自压去，一边是烈火堂和天穹派，一边是修罗门，双方在天水城南百里处展开了近乎肉搏的白刃战。隆隆的战鼓混着喊杀声令人心潮澎湃，双方的修士们如同过江之鲫，攒动着，跳跃着，冲向对面。
修罗门的黑幡威力不小，释放的黑风能够食人精血，正常人被黑烟裹住，不消一炷香便化作枯骨。然而天穹派的克制手段也不算少，曹三为每个修士都配发了长程攻击的法器，是一种简易的机弩，虽然威力不大，但是贵在速射，每人有一百发弩箭，能够在十息之间射完，如此速度在法器中是不多见的，他为这种机弩取名叫诸葛弩，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为的是和诸葛靖宇打的一个赌。
曹三坚持认为自己的弩机在十息之内可以射完一百发弩箭，而诸葛靖宇表示不信，结果曹三胜利，他为了时刻提醒众人诸葛靖宇曾经输给过自己，便将弩机的名字叫做诸葛弩，谁知后世之人仅仅记住的诸葛弩的名字，却忘了那个炼器大师曹子建，还以为是诸葛靖宇发明了这种颇为简便，但是具有一定威慑能力的法器。
成千上万只弩箭如同飞蝗一般冲向修罗门的阵营，顷刻间便有三百多名修罗门的阴兵被洞穿了身体。但却不妨碍这些阴兵继续战斗，他们仿佛不知道疼痛的傀儡一样，催动着手中的法器，一道道黑龙一般的黑烟向烈火堂喷来，转瞬之间便有三十名修士被黑烟裹挟，只用了三息便只剩下一蓬白骨。
诸葛靖宇在高空观战，狠狠跺了一下脚下的雷火兽，刚才吃了暗亏的雷火兽此时正式发飙，脑门射出一道水缸粗细的闪电，同时喷出一股熔岩般的火息，也就是十息之间，就有上百修罗门的阴兵葬身于雷火之下。
这些阴兵的修为和道法大多不高，但是数量远远超过天穹派和烈火堂的修士，再加上没有疼痛的感觉，就算砍掉手臂依然能够战斗的变态特点，双方居然拼了一个势均力敌。
自上而下，自左而右，绵延数十里之间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是鲜血和白骨。如此惨淡的情形，偏生阳光却极好，澄明的天空连一丝流云都没有，青天白日之下端地一番血肉模糊的风景，除了惨烈还是惨烈。
薛离双爪交锋，生生将一个阴兵撕碎成数十块，黑血和骨肉在天空中弥漫，令他感到一阵恶心。回头看到金芙蓉一人被三个阴兵包围，堪堪有些支撑不住。他不由得火往上撞，连法诀都没有掐，十只火鸦就凭空出现，扑棱棱射中三名阴兵的身体，一瞬间火焰便窜得老高，三名阴兵在火焰中逐渐化作灰烬。
金芙蓉拍了拍心口，长吁一口气，这种惨烈至极的搏杀已然超出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对薛离嫣然一笑，女子乖巧地躲在他的身后，变得小鸟依人起来，当然也只有这时候她才会表现的如此可人。
曹三凌风而动，不停地射出箭羽，他的目标是阴兵的头颅，每一箭都是一道厉闪，直直地击中对方的头颅，只有击中头颅才能彻底将对方杀死。当然，他还要时刻防御着对方的法术和黑烟，几轮下来也有些狼狈。毕竟两军交锋和单打独斗不同，要讲究战阵，配合，任凭你修为再高，一个不慎也有被流矢击中的可能性。
陈云生利用元磁撕开了一个阴兵的身体，从那滴着淋漓鲜血的尸身下穿过。这时四周涌来十来名修罗阴兵，每人都操着黑幡，一阵阵浓重的黑烟扑奔陈云生而来。
他心中一惊，急忙操动元磁，将黑烟凝固在空中，与此同时，陈云生一拍脑门，十余道黑色的人脸扑向四周的阴兵，魂法颤栗在这个时候使用正当其时。十几名阴兵中了颤栗，身体开始飕飕颤抖，他们虽然不惧疼痛，但是并没有丧失情感，依然可以被陈云生的颤栗击中。
借助对方不能控制身体的机会，陈云生放出万道金灵丝，轻而易举地将十余人的头颅割下。不待鲜血沾身，他便冲了出去，抬眼一看，正好看到对面一个浑身白衣的修士正在斩杀着天穹修士。此人手中握着一柄哭丧棒，四周不断有死去修士的魂魄被他吸入哭丧棒中，一片阴恻恻，惨兮兮。
看到此幕，陈云生双眼泛黑，心如火烧，此人正是白鬼，就是亲手杀他父亲的刽子手。一只黑色的麒麟骤然凝于他的身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身体内鼓胀，黑色的兽纹逐渐爬满了他的身体，陈云生感觉到天灵一阵火热，仿佛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被那一层膜挡住。
他手上凝聚些许灵元，使劲向天灵拍来，顿时感觉灵台一阵清明，一柄刀凝于他的身前，这柄刀通体火红，长约四尺，刀身开有三条血槽，刀锋凌厉，刀背厚重，吞口处是一个麒麟头。
陈云生神念微动，那柄刀便落在他的手中，分量正好，从刀身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动，仿佛是对陈云生的召唤。
“麒麟斩！”陈云生看到刀身上铭着一行小字，“这便是我的本命之物？”
得到父亲遗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便不得不面对一个强悍的元婴对手，受到两次夺舍的影响，对方的修为从当年的元婴中期下降到了现在的元婴初期，但是仍是不失为一个强悍的对手。
白鬼看到的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陈云生，当即放弃了所有对手，直直扑向对方。他知道这个人是无常宗主苦苦追索的人，能够将他献给无常，兴许能够减少无常对自己的震怒。毕竟来自他的惩罚一般都极为严重。
两个目的性极强的人遇到了一起，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废话，这场争斗是极为纯粹的，是你死我活的，是没有任何余地的。白鬼的哭丧棒掀起阵阵黑风，风中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号着向陈云生席卷而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破晓（七）
白鬼的哭丧棒中吸纳了无数怨灵，施展出来遮天蔽日，鬼哭神嚎，善吸活物精魂，只要沾上一点，定然神魂消陨。这种威力极大的招数他平日很少用，因为哭丧棒中的阴魂用过后便永久的消失了，需要再行补充，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
面对白鬼志在必得的攻击，陈云生却丝毫不乱，对于阴魂类的攻击方式，他再熟悉不过了，在幻尘空间中他待的足够长，见过各种各样和灵魂相关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灵魂攻击。
陈云生手上结出一连串的法诀，面对迎面吹来的魂魄风暴丝毫不躲，突然他的身前泛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那层黑漆漆的烟尘如同被过滤了一般，经过蓝芒之后变得透体透亮，肉眼可见一个个被漂白的透明人影向陈云生飘去。
一道麒麟虚影凝在他身前，张开大口，尽数将数十魂灵吞下，四周之人看到这种场面无不惊讶。这种吸纳魂魄的方式和他在幻尘空间内所用的一般无二，只不过因为这些魂魄的怨念太重，陈云生才不得不用一道魂法将这些魂魄的怨念清洗，当年在幻尘空间中由于魂力弱小，只能一只一只吞噬，到了现在如鲸吞一般自然不在话下。
白鬼微微一惊，他并不认为陈云生具有吞噬阴魂的能力，这种近乎逆天的功法只有在远古的典籍中才能看到凤毛麟角，而且不辨真伪，就算有也早就失传了。他认为陈云生施展的是一种以元神之力对抗元神的法诀，这般思考令他不由得更加激烈的催动着哭丧棒上的阴魂。
一阵阵阴风涌起，令四周的修罗门阴兵都不敢接近，在一个方圆百丈的区域内，只有陈云生和白鬼，两人被重重的黑烟包裹，但是在陈云生身前总有一道幽蓝的光屏，将黑色的怨念滤去。本身这个法诀消耗的便是神念，但是和吸纳的魂力相比，消耗的那点几乎是可以忽略的。
从他的本意上说，陈云生非常不愿意施展这个过于狠辣的功法，自从他逃出幻尘空间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这种修炼魂法的方法，但是今日被逼无奈，加之杀父仇人就在眼前，才咬牙施展。
黑色的麒麟大口吸纳着白色的透明魂魄，陈云生头顶弥散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芒，这种情形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识海中的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一望无际的汪洋更加广阔，那片荒原长出了没膝的长草，草茎之上挂着轻飘飘的飞絮，一片生机盎然。
那条大河变得更加宽阔，足有百丈，黑色的波浪层层叠的，汹涌澎湃。大海和河流被一道极其明显的土垒分割开，形成两片泾渭分明的水域。天空变得格外的清朗，那抹橙红色的麒麟状云彩格外鲜亮，仿佛其中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哭丧棒上流逝的阴魂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几乎不用白鬼施法，那些阴魂便不由控制地从法宝上释放而出。从声势上看，陈云生被一层层黑色的烟尘包裹，仿佛再做垂死的挣扎，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场战斗中，自己魂力增长了近乎一倍。
白鬼越来越心惊，看到对方那个黑色的麒麟虚影愈发的浓黑，仿佛要滴出墨汁一般。他为了速战速决才祭出自己的看家招数，鬼使神差地却正好对了陈云生长项。如果白鬼上来就以普通道术御敌，恐怕对方也无法支撑这么久。
他满脸惊骇，感觉到哭丧棒上的阴魂已经少到了极致，自从他开始祭炼这个法宝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白鬼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急忙停止施法，但是那个白色的哭丧棒不再听从他的驱使，那些阴魂仍然急不可待地冲向阴风包裹中的陈云生。
“怪哉！”白鬼一拍天灵，一道青碧的圆环飞了出来，他神念一动，那圆环划出一条青色的虚影直逼陈云生的脖颈，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经过这番强化，陈云生的元神已经强大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远远超过了白鬼。对方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从对方开始施法的瞬间，时间在陈云生的脑海中似乎变得慢了起来，对方的每个动作他都洞悉的一清二楚，直到那个缓慢的不能再缓慢的青碧圆环迸出天灵之后，时间的流速才变得正常起来。
这是他的元神强大了一倍之后才发现的，这种效果在《筑魂》之中有所记载，叫做“光之逆流”，据说强大到后期能够洞穿时空，打破时间和空间的平衡。
借着这种奇异的效果，陈云生飞快地结了一个法诀，现在他魂力充盈，自然而然施展出了最富有杀伤力的招数，元神斩。无论元婴修士还是化神天仙，在面对元神斩的时候一样感到头疼。第一斩首先在他自己的身前化开一条长约尺许的空间裂缝，那道青碧的光环嗖地射入罅隙，再也不见踪影。
白鬼突然感到神魂一乱，一股被割裂的感觉在心里荡漾开去，令他感到十分难过。“青碧环丢了！”这个他不能接受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眼前。一个浸淫了百余年的法宝居然在他眼前说丢就丢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正当他有些丧乱的时候，头顶突然感到冷风飕飕，一个黑色的裂缝如同苍穹之眼在他头顶缓缓张开。四周的空气和黑烟被迅速吸入裂缝之中，那道裂缝迅速向他头顶延伸而来。顾不上攻击陈云生，白鬼匆忙向后激射而去。谁知道刚刚退出十丈，便感到身后有一丝阴冷，他想也不想，急忙想左手边遁去。元婴修士的遁光虽然强大，但是白鬼用来合体的青碧环刚刚丢了，遁光受到影响，速度慢了一分。
一道黑色的裂缝迅速扩张至刚才他所待的地方，黑色的裂缝擦着他的半边手臂划过。白鬼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当他低头看自己右臂的时候，居然发现那条臂膀也凭空消失，断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血丝都没有流出来，仿佛他从来没有生出过右臂一般。
他精魂未定，感到脚下的空间有些不稳定，想也不想，晕头转向地居然向头顶遁去，那道黑色的裂缝如影随形，速度比他的遁光要快了不知多少，眼看着就要被撕成两半，白鬼如梦方醒，身子急转想右边飞去。但是速度毕竟慢了一些，一条右腿在他的眼皮地下生生被撕裂，同样没有流血，断口光滑平整。
白鬼惊慌地抬起头，看到自己那根哭丧棒静悄悄地飘在半空中，仿佛被吸干了乳汁的乳房，变得光芒黯淡，隐隐有碎裂的迹象，连一丝阴魂都没有剩下。而陈云生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他顾不上周身的痛楚，举目四顾，寻找这个令他恨得压根都痒痒的对手。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对方的修为偏偏是金丹初期，比他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这种事情莫说在青洲，就是放眼整个震旦也不多见。
“你在哪里？”
“出来受死！”
白鬼一遍遍地喊道，四周的阴兵和天穹派的修士都再是他的目标，他一定要让那个令自己痛苦不堪的小辈尝到苦果。
此时，突然一只金色的箭羽从天而落，速度极快，准星极高，目标正是他的天灵。白鬼急忙挥手施法，一道白色的石板凝于天空，同时他身体向一侧躲去。那支箭羽刺中石板，碎屑激飞，稍受阻碍，便将石板洞穿，贴着白鬼的面颊滑落，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不等他精魂稍定，一道碧蓝的光芒凌空斩至。这道光斩虽然尚不具备破碎虚空的力量，但是颇为宏大粗犷，将他吓得三魂之中丢了两魂，急忙双掌合并，祭出一道白色菱形光罩，横在身前三丈处。蓝色的光斩正面冲中那层光罩，幽蓝的能量被分割成六道，如同六道湍急的小溪，迅速沿着那层光罩逸散到白鬼身后。
他身后百丈之处有十名阴兵和烈火堂的修士混战，被幽蓝的能量冲击之后，顷刻间变作十几团冰坨，寒气瞬间夺走了他们的生气，但是他们的表情仍然定格在刚才一刹那，双眼中的仇恨还都没有冷却。
白鬼这边并没有因为挡住断流一击而好过多少，那件透明的防御法器忽然“嘎巴”一声，从中碎裂。白鬼连损两件本命之物，心神动摇，右臂和右腿被斩落，道基受损严重。刚才催动法宝强行阻挡断流全力一击灵元消耗不少，现在他面对的形势已经不那么乐观。
举目四顾，白鬼已经萌生退意，在修罗门，保全自己才是最高的王道。就在这个当口，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柄青铜色的长矛，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的前胸，同时撕掉一大块血肉，鲜血瞬间迸出。白鬼身体一晃，感到这个身躯已经不能在支撑了，左手用力抓向自己的天灵，他打算元婴离体，逃之夭夭。

第一百一十七章 破晓（八）
说时迟那时候，一个长约尺许的婴儿从他的天灵跳出，迎风渐长，长到两尺，婴儿十分灵动，御风跳跃几下就已经逃到几十丈之外。眼看着四周几个黑甲修士被他远远的甩开，白鬼多少有些得意，虽然这次交战身负重伤，但是他终究是逃了出来，只要能逃出来便有无限的希望，重新找个躯体，重新修炼，他还是那个令人胆寒的白鬼。
正得意的想着，突然头顶的空间有一点紊乱，三道横纵交合的裂缝骤然出现，黑漆漆的裂缝中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裂缝出现的位置太过于凑巧，正好是他逃走的必经之路，裂缝排布的方式也很巧妙，将每个角度都封的死死的，裂缝出现的时间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早，也不晚，令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直直地扑向那三条通向未知空间的裂缝。
白鬼的元婴头颅刚刚没入黑暗，那条裂缝便愈合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造成的结果就是元婴的身体和头颅被分裂开来。元婴本是精气和元神凝聚的产物，白鬼的元婴死亡的一瞬间便化作一团浓厚的灵气，逸散开来，同时空气中弥散着一层淡银色的光点，煞是好看。
陈云生将一个阴兵从中斩开，双眼木然地看着那团银色的光雾，在沧澜八卫天衣无缝的配合下，利用新掌握的“光之逆流”，准确地控制每个环节，他完成了一连串匪夷所思，一气呵成的攻击，终于手刃仇人。
由于吸纳了哭丧棒中大量的魂魄，陈云生现在的魂力修为比之之前又进步了一大块，元神斩这种消耗魂力极大的魂法居然连续施展了六次，他现在还有一半魂力可用。
“爹，白鬼已经死了。”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举目四顾，寻找血饮和黑煞的踪影。四周一片乱战，地上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修士的残肢断臂，天空中到处都是光芒和法器。突然，陈云生感觉世界一片安静，那些凛冽的死光变得格外缓慢，运用光之逆流，他仿佛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的脸色都那么狰狞，在这里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他看到血饮被江雪芹，叶思寒，薛离，尉迟雪，言如诗以及凌寒羽等诸多金丹修士夹击，已然节节败退，有逃走的迹象。这个战团之中，江雪芹和叶思寒的修为最高，已经隐隐摸到了元婴那道门槛，单单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就能和血饮拼个平手，更遑论还有薛离和尉迟雪的旁敲侧击。
血饮变得气喘吁吁，巨大的鸟翅上羽毛尽皆湿透，身上密布着几道深深的伤痕，不时有鲜血流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江雪芹一道法诀打出，秋水剑化做的青丝汇作一处，将血饮的身体牢牢地束缚住，青丝很容易便陷入对方身体，割出一道道血痕。血饮发出一阵竭斯底里的嚎叫，如同被人台上砧板的猪豖。
叶思寒眉头一蹙，精致的脸上浮现一抹冷厉，出手即快又准，一道冰晶刺入血饮的头颅，十分之一息的时间，血饮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紧接着万道幽蓝的冰晶从他的身体内脱颖而出，血饮变成了一个刺猬。对方的元婴根本没有机会逃出便被胎死腹中。
看到这里，陈云生心中高兴。青出于蓝却胜于蓝，江雪芹和叶思寒出手干净利落，看来天穹派的后辈之中一定会诞生几个了不起的大修士。他身上的担子也会轻松一些。
杀掉血饮之后，一群人飞快地散掉，加入附近的战团，战局仍在焦灼着。这时西边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团黑色的光芒，一只恶鬼光影出现在天空中，陈云生甩头观看，咬了咬牙，道：“原来你在那里！”
只见黑煞被罗之青带领的二十只狼妖包围，前突后挡，已然将自己所依仗的邪鬼吞灵施展出来，但是狼妖忽前忽后飘忽不定，攻击方式也多以肉搏为主，致使他召唤出的邪鬼无灵可吞，徒然吐着猩红的舌头。
但见罗之青大吼一声，澄若秋水的飞剑扫着黑煞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血痕，同时身后迸发出一道青狼虚影，双手冒出十根青色的光爪。
二十多只狼妖爆发出的苍狼虚影大小不同，但是他们的速度都提升了一倍有余，力量奇大无比，就算面对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的猛烈攻击，也能当上一两回合，一轮下来，每个人能够挨到的攻击是极为有限的。
黑煞都到后来，全身已经被鲜血浸染，他摸了摸嘴角的两行血污，抬头看着天空中那澄明的日轮，爆发出发自心里的悲凉呼号。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就算他是仇人，在将死的时候仍然是可悲的。可那群苍狼没有因为黑煞的悲嚎而放慢速度，他们飞快地蚕食着对方仅有的血肉和生气，不一会，黑煞的身体好几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黑煞不得不放出自己的元婴来寻找最后一丝生机，但是那个白嫩的婴孩刚刚从他的天灵浮现，便被三只狼妖撕裂，吞下肚子去了。这种精纯至极的灵物是他们平日可遇而不可求的，当然不会在意是否合乎伦常。
转眼间三个鬼使全部毙命，埋藏在陈云生心底的那个仇恨突然变得轻如鸿毛，就算无常不一定会被飞云子杀死，他也不会对此念念不忘了。
眼前一幕幕生死相搏令他有些眼晕，双方都为了一个目的嘶吼着拼在了一起，他仿佛又回到了太白峰的那个冬天，四周到处都是厮杀和死人。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陈云生心中一片迷茫，他弄不明白仇恨为什么会在不知不觉间便在人心中生长，为什么只有杀之才能后快。
“如果我们是为了仇恨而生，那么你创造我们又为了什么？”
陈云生喃喃地问道，可是苍天依然澄明无云，没有人来回答他的问题。
这时，一只青色的手臂将陈云生从思忖中唤回，黑骨满脸不悦地喊道：“都打成什么样子了，你没看到吗？还有空看天，你是不是和白鬼斗法的时候碰到了脑袋，傻掉了。”
陈云生看到黑骨满身染血，如同一个血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我有些迷茫了。”他轻轻说道，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喊杀声淹没了，黑骨并没有听到。
只听黑骨喊道：“老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你的穿云舟速度快，穿过这片沙场，去把姜玉衡那个老鸟解决了，若让他跑了我们就被动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回看身后，沧澜卫中只有四个在身旁，也不及召唤更多的沧澜卫，他带上无痕、苍月、狂刀和野火跳上穿云舟，直奔天水城而来。
前敌的战场距离天水城不足一百里，对于此时的穿云舟而言，连一炷香的光景都不会用到。伫立船头，阳光打在船头凸出的银色长角之上，显得格外璀璨，令陈云生眯起了眼睛。
陈云生第一次从穿云舟上俯视天水城，有看到那些熟悉的街巷，他心中浮现出一股苍凉的感觉。街巷中的人群不见了，买卖铺户都关门大吉，就连混迹于城东的乞丐也不见了踪影，四处都是萧索，守城的官兵早就不知去向。仅有的两三个司天阁的修士远远看到他便绕着走开，生怕和这场恶战扯上什么关系。
很快他就来到自在宫的上空，这个号称是司天阁象征的宫殿已经在天水城安静地耸立了数百年。今天它会见证一个时代的更迭，新旧的交替，它依然会存在下去，但是曾经在这座宫殿中挥斥方遒的人恐怕都会作古而去。
跳下飞舟，陈云生飞快地冲进了宫殿，广阔的大殿中采光不是很好，头顶的琉璃盏不知被谁弄灭了，越往里走，黑暗越浓重。四周安静的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苍月和狂刀早就各自找好最佳的攻击点，野火和无痕一直守在主人身边不远，防止突然发生的攻击。
自在宫最深处的那个黑铁王座背对着大门，这和平日王座的摆放有所不同，陈云生停在了王座之前，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感觉到有人坐在王座之上。
“我等你很久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黑铁王座慢腾腾地转了过来，并且发出令人齿酸的咯吱声。
姜玉衡老眼在陈云生身上打量了很久，一声冷笑道：“还道是什么样的英雄豪杰能演上一出直捣中宫的好戏，没想到是一个乳臭味干的小子。”
“不过无所谓了，谁来都无所谓。”姜玉衡的声音越发的苍老，仿佛初冬之时的秋蝉。
“一路走来我杀了很多人，能到这里着实不容易。”陈云生阴沉地说道，面对天穹派最大的仇人，他还没有豁达到能够和对方和颜悦色地谈天的地步。
“年轻人，你来自那里？”姜玉衡看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
“天水城以南两千里有一座山，叫太白峰。太白峰上有一个门派叫做天穹派，我来自那里。”陈云生一边说，一边将那柄麒麟斩握在手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中宫
姜玉衡拍了拍脑袋，说道：“看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没想到天穹派还有遗种在世，真是小瞧了你们，小瞧了你们啊！”
陈云生冷笑一声，道：“你是高看了自己而已。”
“这两者说的是一回事。”姜玉衡顿了一下，神色突然变得肃然起来，“你既然能来到这里，这么说无常被你们打退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陈云生将长刀一横，冷冷说道，“如果我是你，应该为自己的命运更多担心一些。”
“我的命？嘿嘿，你再说我的命？以你区区金丹初期的修为，凭什么让我担心自己的性命，真是大言不惭。”姜无涯笑的有些疯狂。
“这并不是一个十分可笑的事情。”陈云生身子下蹲，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野火和无痕的武器都已经亮了出来，阴影中的狂刀和苍月也都准备好一击必杀的招式。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口响起几声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陈云生转头望去，只见红鸾带着四个女婢匆匆赶来，她们身后跟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赫然正是东海钓叟。
姜玉衡干笑两声，得意说道：“这里还是我的地盘，至少你会死在我的前面。”
陈云生冷冷地看着这个得意的老者，说道：“他们虽然之前是你的人，但是现在未必不会听我的。你最好不要那么得意，否则会很受伤的。”
姜玉衡猛然瞪眼道：“你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现在要杀了你。”红鸾轻松地说道，在陈云生耳中，这句话是他听到的，来自于女子口中最轻松，最惬意的一句，没有遮掩，没有伪装，连说话的语气都不用刻意地拿捏。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背叛了我！东海钓叟，你不是去协助太子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姜玉衡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目横眉地看着红鸾。
“嘿嘿，陛下，老臣觉得你做西凉国的君主时日太久了，耳聋眼花实在是分不清状况，不如让老臣帮你早早兵解，早点去见你那些儿子吧。”东海钓叟的话语如同刀子，令姜玉衡身子一颤。
姜玉衡眼睛逐渐眯成了一条线，不动声色地看着红鸾，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背叛我！”
女子摇了摇头，说道：“你将死之时我必然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姜玉衡突然哈哈大笑，笑得众人都感到很诧异，“你笑什么？”红鸾怒叱道。
“我笑你们痴心妄想，我笑天穹派的小子是个白痴。你知道当年是谁怂恿太子在本王闭关之时进攻天穹派的吗？又是谁在老夫第一次失败之后建言求助修罗门的吗？都是这个女人，一切一切都是她的诡计，挑起天穹派和西凉国的战争，从中渔利，虽然我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们都被耍了，我们都是失败者。你失去了门派，而我失去了整个王国。”姜玉衡的声音转为凄厉，仿佛刀子，每一下都令红鸾脸色更加惨白。
陈云生看向红鸾，冷冷说道：“他说的是真的么？我需要一个解释。”
红鸾惨笑了一声，道：“你要解释，好吧，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解释。天穹派和烈火堂的修士已经杀过来了，你应该不会在意多等一刻吧。现在我们最好一起杀了这个老鬼，他如果想逃走可比我轻松多了。”
姜玉衡乜了女子一眼，道：“走？不杀了你我哪也不去。”
说罢，张开五指，一道金色的厉闪从掌心射出，击向红鸾的眉心。东海钓叟出手了，手中擒着一柄金色的鱼竿，鱼线泛着金芒，鱼钩如同一点寒星一般钩向姜玉衡的咽喉。
红鸾如同一只飞鸟一般飘在空中，躲过那道金色的闪电，闪电击中了地面，顷刻间石屑迸溅，地面上露出一个方圆尺许的深坑，坑缘冒着一缕缕的青烟。
姜玉衡手上多了一柄长剑，剑锋轻挑鱼钩，两厢法器碰在一起，激起一点火星。姜玉衡冷笑一声，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团流萤，击向东海钓叟。
东海钓叟感到迎面一股巨大的灵压袭来，急忙双手掐诀，身体化作一团蓝雾消失不见。
陈云生看得真切，这便是水法中的雾隐术，自己也会施展，但是比起东海钓叟的功力还差了很多。飞剑停在那团蓝雾前，突然间变为无数剑丝，丝线之细比如同蚕丝一般。
陈云生暗惊，看来西凉国的国君在剑意上的功夫出类拔萃，超神入化。远比同样以御剑擅长的江雪芹和尉迟雪要高了不止一个境界。蚕丝般的剑意软得如同流水，柔的如同白云，将那团蓝色的水雾瞬间分为无数小块。
就听得一声沉闷的哼声，水雾散尽，东海钓叟嘴角泛出鲜血，身体飞快地向后飞去，最终撞上一根立柱，才止住去势。
“好厉害的剑意！”东海钓叟叹道。
红鸾清叱一声，手中突然出现五枚精致的红色法符，她随手一挥，法符飘在空中，每个法符变成了一只火红的鸾凤。两息之后五只燃火的鸾凤夹杂着一阵炽烈的狂风飞向姜玉衡。
“火鸾符！”姜玉衡双眼圆瞪，这五枚法符在中品火法符箓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法符召唤出的火鸾具有低等的灵智，能够自行攻击目标，并且能够绕开防御法器。
姜玉衡召回长剑，长袖一挥，万道金丝射出，从火鸾身体中洞穿而出，五只火鸾被打的支离破碎。然而那些破碎的火焰在空中稍作停留之后，便再次成形，再次扑扇着翅膀向他激射而来。
此时四个婢女也都拔出长剑，四柄幽蓝的剑光如风似电一般射向姜玉衡。东海钓叟从刚才的震动中恢复过来，咬破舌尖，喷口了精血在空中，手上法诀不断，一根根水蓝的冰晶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冰晶如雨一般射向姜玉衡。
三方面的攻击丝毫不给姜玉衡半点喘息之机，前后左右，到处都是致命的打击，在任何人眼中，姜玉衡都没有回圜的余地。
密如雨下的攻击之下，自在宫发出一阵阵“轰隆隆”的震动，尘土和石屑横飞，转眼间便看不到任何东西。红鸾，四名侍女，还有东海钓叟不停地施展各种法术，符箓，法器，持续不断地攻击着自在宫最深处，那个方圆不足五丈的窄小空间。
陈云生渐渐推到了大殿的大门口，他没有参与进攻，而是静静地观察，他不认为姜玉衡这么容易便被杀死，对方好在也是一国的君主，手下的法器和符箓一定有不少。四名沧澜卫也躲得远远地，安静地观察着这场无间隙地法术打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攻击，东海钓叟喘着粗气将一枚红色的丹药含入口中，刚才一轮施法消耗的灵元不少。红鸾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成功了吗？”黄菊说道。
“应该成功了。”白梅气喘吁吁地说道。
但是无论红鸾还是东海钓叟的精神都格外紧张，他们注视着烟尘深处，那块连光线都不容易射入的区域。尘土逐渐落下，令众人目瞪口呆的场景出现了，姜玉衡安静地坐在黑铁王座之上，他周身被一团晶莹剔透的薄膜包裹，那层膜上不停闪烁着各种符文，还有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符线流淌着。
姜玉衡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对面目瞪口呆地人，说道：“让你们失望了，老夫没有那么容易去死。”
“那是上品的金刚符！”东海钓叟惊呼道。上品的金刚符据说能够抵御元神修为的修士奋力一击，所以才能在刚才如雨一般密集的攻击之下而不损。而上品的金刚符在市坊之间流通极少，毕竟能够在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谁也不会拿出来轻易出售。
“你们该去死了。”姜玉衡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右手一拍天灵，数万道黑丝从他的口鼻中喷出，黑丝看似柔软，却极为坚韧，将挡路的几根石柱冲破，射向自在宫的每个人。
红鸾飞快地在碎石之间闪躲着，但是黑丝越来越多，她能回旋的余地也越来越小，渐渐被压制在一个小角落中。东海钓叟挥动那根金色的鱼竿，金色的丝线从头顶旋转着落下，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壁垒，挡住了黑丝的进攻。但是他周身聚集的黑丝越来越多，最后将东海钓叟全部遮蔽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毛线球。
陈云生和四个沧澜卫聚在一起，各自用自己的兵刃阻挡着黑丝。陈云生同时操控着六柄法宝级的飞剑，外加上刚刚获得的本命法宝，麒麟斩，剑锋刀势舞得风雨不透，将那一层层，一浪浪的黑丝挡在身外。相比另外两股势力，他们反倒成了在场最轻松的人。
姜玉衡眼中泛出一层红光，那柄飞剑闪烁着光芒，化为万千不连续的寸断钢针，混在黑丝之中冲击着自在宫中的众人。红鸾发出一阵急速地清啸，突然间一只巨大的青鸾闪着青光，出现在她身前，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一滴滴鲜血从神鸟的身体内流出，落在地上居然化作一个浑圆的青色圆柱，叮咚作响，如击玉磬。青鸾愤怒地抬起头，双目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将无数黑丝斩断，直直击中姜玉衡的前胸。对方如同无根的野草一般被风吹散，重重撞在宫殿的后墙上，将那一堵厚约丈许的青石砖墙撞的支离破碎。
青鸾嘶鸣一声，展翅冲向姜玉衡，不待他有所防御便撞在他们的身上，一阵青色的火焰涌起，“兹兹”的燃烧声中，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又多了一个深达十丈的大坑。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震惊了，能在颓势之下绝地反击，这又是怎么样一种力量。
“青鸾召唤符？”
陈云生惊呼了一声，青鸾召唤符和李铁嘴的真龙召唤符如出一辙，都是制符界难得一见的珍品。这种能够召唤真灵的法符在修真界一旦现世，必将引起一阵你死我活的争夺，毕竟这种力量能够令一个初入仙门的修士击退一个地仙，甚至是天仙的对手。他看到两粒青色的珠子滚到自己的脚下，将珠子拾起，放在纳虚戒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红鸾的悲鸣
“早知道你有这种东西，我们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东海钓叟气喘吁吁，不悦地说道。
红鸾冷冷地看着他，鄙夷地说道：“你也算元婴中期的修为，打起架来还不如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还有脸指责我？”
东海钓叟哼了一声，不再答话，大厅之中出现一个清冷的空当，所有人都不愿多说。刚才一战，令他们惊心动魄，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若不是红鸾施展出青鸾召唤符，恐怕倒下了就是他们。
红鸾的四个侍女在刚才的进攻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时靠在一处残垣断壁上休整。而陈云生损耗的却不多，甚至连灵元都没有消耗多少，反观红鸾这边情况则不太好。东海钓叟是姜玉衡最直接的攻击目标，消耗的灵元最多，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而红鸾也因为连续施展符箓，消耗了不少神念和灵元。
“我们胜利了吗？”叫做青柳的侍女一边催动灵元疗伤，抬起头看着红鸾问道。
“也许吧。”女子轻轻说道，仿佛梦呓一般。她一个人走向那个巨大的深坑，一阵石头烧焦的味道传入鼻翼，令女子微微蹙眉。
自在宫地面上的防御法阵无法阻止青鸾威猛无铸的攻击，那个深坑仿佛通向九幽，在本就暗淡的环境中越发的深邃。红鸾脚踩在坑边嶙峋的碎石上，仿佛麻木了一般，浑然不顾及那尖锐如刀的碎石将她的脚刺伤。
疼痛对她来说如同无物，女子垂头向那个十丈深的大坑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仿佛巨兽的巨口一般，不时有风从坑下方吹上来。
看到女子的头发飘逸如丝，被风撩起，陈云生暗道：“怎么会有风。”他沉思片刻，突然惊呼道，“小心！”
可是晚了一步，随着婢女们尖锐的惊叫声，一只巨大的手霍然从坑中伸出，死死卡住红鸾的脖子，一个同样巨大的身躯突然从大坑中跳了出来。
黑褐色的甲壳，粗壮的触角，四根手臂，八条大腿，手臂上参差不齐的锯齿形刀锋，如同蜂窝一般的巨大双眼，每一个小眼睛都映出了红鸾惊恐万状的表情。
这一切令陈云生一阵反胃，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尸蛹，曾经冒死将尉迟雪从虫变的边缘救出，他自然不会陌生。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尸蛹？姜玉衡到哪里去了？一连串的疑问打在他的心弦。一瞥之下，陈云生看到这只巨大的黑色甲虫身上带着一丝碎布，一下子他全都明白了，它就是姜玉衡，它就是那个西凉国的国君，居然将自己变成了一只尸蛹。
想到这里，陈云生再也无法在按兵不动，就算他不是红鸾的朋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只半人半虫的怪物横行，况且姜玉衡也是他要杀的人。陈云生印堂闪过一丝幽蓝，一道黑色的裂缝突然出现在红鸾的身前，显然这只刚刚虫变的尸蛹还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巨爪仍在加力。
红鸾的眼睛开始向上翻去，手脚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抽搐着，就在女子行将就木的一刹那，虫怪的手臂被元神斩切落。那一瞬间，红鸾如释重负，一个起落来到陈云生的身后，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五根紫色的淤青。
虫怪木然地看着掉落的断臂，仿佛不是它的一样。它摇了摇巨大的头颅，突然张开花瓣一般的大嘴，发出模糊的声音，“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背叛我！”
这时候女子已经从刚才的窒息中恢复过来，她站在陈云生身前，挺得笔直，如同一颗笔直的花树，从大殿外刮入的风撩起她的衣裙，显得有些飘逸。
“难道你忘了吗？也对，这件事情对于你们来说真的是不值得一提，但是对于我——林雨绫来说，整个世界都在那个雨夜崩塌了。那年元阳之日，太子刚刚筑基有成，可以选妃。为了寻找和他灵根相匹的女子，你们不惜将西凉国翻了一个底朝天。终于，有人发现了我，当所有人都把目光定格在我的身上时，悲剧注定要发生。”
“我是金水双灵根，正好对上他的土木双灵根，按照修士的话来说就是天作之合。一个从小生长在书香世家，不谙修行的女子被一群自称是修士的人吵吵嚷嚷地驾出了家门，家父只知读书，怎么耐得住修士飞剑法器，被他们一通吓唬之后便不敢再追问我的事情，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但是，却有一个执着的傻子……”
说到这里，红鸾的声音变得悲意十足，两滴清泪从眼眶中划落，她看着天花板，令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个傻子是我小时的玩伴，平日吟得几首打油诗，才学不怎么样，却偏偏能逗我笑。无论我悲天悯人之刻，还是触景生情之时，他的话便如同春风一般润物细无声，化解我小儿女的强说之愁。那年我十七岁，他二十一，我们交换了彼此生命的约誓。”说到这里，红鸾仿佛进入了长久的思念，脸上挂着一个令人心醉的笑容。
说着，她拿出了那个磨的发白的香囊，轻轻说道：“你们看，这就是我为他做的，香囊虽在，可他人却已不再。那个执着的傻子发现我被人捉走，便抄起一根木棒来敲司天阁的大门，嘿嘿，他真是个傻子，司天阁的大门又岂是他这种凡人能够敲的开的。”
听到这里，陈云生的心已经如坠冰湖，就如同红鸾所说，悲剧已经埋下，而这场悲剧的收尾，将以成千上万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自然下场简单明了，他的脑袋被挂在天水城南示众三日，身体丢在乱葬岗喂狼。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恐怕连一只狼的胃口都无法填饱，当我奔到荒岗为他收尸的时候，连一块像样的骨头都找不到。我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如同冰晶碎裂。可是我没有哭，泪水都留在心里，从那天起林雨绫死了，红鸾活了。”
“为了复仇而活着，但我知道，西凉国如同一座大山，而我却只是一只羽毛鲜亮的鸟而已。除了让西凉国从内部腐朽以外，别无他法。我不断的寻找机会，我要让这个强大的西凉国变得千疮百孔，要让你的儿子们自相残杀，要让你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今天看来，我做到了，就算今天杀不死你我也没有遗憾了。”红鸾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转而变得凄凉起来。
陈云生深深叹了口气，深邃的双目看着寒风中的女子，心中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道那种恨人入骨的感觉，他明白那些在暗夜中安静地等待的人内心是多么孤苦，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嘿嘿，没想到老夫居然也被你利用了。”东海钓叟冷冷说道，他抬起老迈的额头，恶狠狠看着红鸾，“不过也无所谓，各取所需罢了，从现在开始我便要离开这里，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做吧。”
“你走不了！”一直在原地安静地聆听的虫怪发出一声暴喝，身体拖出一道残影，来到东海钓叟的身后，黑色的手刀刺向东海钓叟的肚子。
没料到虫怪会突然发难，东海钓叟惊呼一声，身体急忙向后退去，但是虫怪的速度何等之快，手刀寒芒一闪，将东海钓叟的衣衫破开，前胸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
东海钓叟气势已馁，不敢和对方纠缠，随手丢出十几枚透甲钉射向虫怪，同时身体急匆匆向天花板飞去。他打算破开穹顶，自此逃去。而虫怪丝毫不在意那十几枚透甲钉，突然张开大嘴，喷出一根红色的舌头，上有尖锐的倒刺。舌头快如闪电，缠上东海钓叟的双腿，倒刺如刀，轻轻一卷，对方的脚踝便被割得一片血肉模糊。
这时十几枚透甲钉刺中虫怪的棕褐色的甲壳，如同隔靴搔痒一般，一阵叮咚作响之后，统统坠地。东海钓叟感到双脚传来一阵剧痛，但他还没有失去方寸，金色的鱼线割破空气，扫向对方的长舌。
虫怪虽然长的粗陋，却具备了姜玉衡的头脑，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蠢物。只见它手臂突然暴涨，紧紧握住那条金色的鱼线，银钩围着虫怪的手臂缠绕了好几圈，鱼线仿佛活物一般越收越紧。虫怪的手臂发出一阵阵咯吱吱的响动，一串串白色的液体顺着金丝淌下，落在青砖上，兹兹冒着白烟。
陈云生和沧澜卫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虽然对东海钓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眼前的这个虫怪毕竟是他们共同的敌人。一道火红的长刀射出，陈云生发出了麒麟斩，四周的气流都变得炙热起来。
虫怪看也不看，一只手从地上迅速掀起十余块巨大的青石砖砸向陈云生，同时舌头发力，东海钓叟如同沙包一样挡在它和沧澜卫的之间。
陈云生的麒麟斩红芒一闪，将十余块硕大的青石斩断，但是也稍被滞碍，虫怪已然换了位置。这时无痕丢出长刀，一道银亮的光芒之后，居然绕过了东海钓叟，直逼虫怪的双目。

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的虫怪
虫怪一抖硕大的身躯，张起两只棕黑的巨翅，将自己的双眼护住，无痕的长刀虽然犀利，却无法斩破巨翅的防御。银色的长刀被巨翅弹开，虫怪突然伸出一只大手“砰地”握住刀锋，毫不惧怕那吹毛可断的利刃。它用力向地上掷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小洞，那柄刀不知道被掷到多深的地下。
虫怪微微发力，东海钓叟脸上泛出一抹苦涩，他将身上所有的灵元都运到双腿，就是为了保住双足，但是虫怪的力量何其之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阵“咯嘣”声，一息之后，东海钓叟的双足被生生割裂，两只穿着云履的脚落在地上，再也不属于他的主人，双腿的伤口处露出了白色的骨头渣子，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不等东海钓叟落地，虫怪张开一只大手将他拦腰握住，在虫怪巨大的身体面前，东海钓叟如同一个玩偶，任人宰割，浑然没有元婴地仙的气势。苍月拔出一支箭，迅速搭在残月弓上，他的手飞快的拂过箭矢上那一层极其精致的阵纹。弓拉直如满月，弓身发出一声咯吱的轻响，苍月猛然松手，只听“咯嘣”一声，一股白气涌起，那支箭已经飞至虫怪的身前两丈处，速度之快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但是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虫怪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握住那根箭矢，箭身在它手中旋转着向前刺去，阵纹摩擦着它的手掌，发出刺耳的异响。最终箭矢在即将刺中虫怪眼睛的地方停了下来，箭尖距离虫怪的复瞳不足一寸。
虫怪一声暴吼，将箭矢朝苍月掷了回去，速度居然不比残月弓慢上多少。眼看着苍月便要中箭，狂刀蓦然冲上，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他连续出了三刀，将飞箭斩为三段，但箭尾去势太急，硬生生撞在他的胸口。狂刀闷哼一声，身体向大殿的一根明柱飞去。
此时天空中张开一张巨大的黑色元磁网，狂刀的身体跌入网中，才免于受伤。陈云生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冷峻，从刚才狂刀向后坠去的势头，他已经衡量出那一箭的威势，狂刀虽然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身体前面的甲胄依然凹下去一大块，单凭箭尾便有这样的威力，若是加上箭头，那威力自然不可想象。
此时虫怪飞速地在大殿中游荡着，同时将东海钓叟抓到自己的面前，一边狞笑着，一边张开巨大的花瓣嘴，口中一层层的三棱锥形状的獠牙不断变换着方向，一条泫然欲滴的粘液挂在嘴角。
东海钓叟三魂七魄吓跑了一半，来自脚下的剧痛和腹部如同铁钳一般的紧握令他一时间有些窒息。但是每当他迷乱的眼神对上虫怪那张无比狰狞的面孔之时，便有一瞬间是清醒的。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自己的左掌，右手不停在左掌画着什么。但是虫怪耐心已经耗完，张开巨口一下便咬掉了东海钓叟的半个脑袋。白腻的脑浆还保持着完好的形状，如同刚刚上架的豆腐，虽然软糯但丝毫无损。
东海钓叟仅存一只眼中布满了绝望，他咬着牙将那半道法诀施展完毕，用满是鲜血的左手，狠狠拍在虫怪的黑色大手上。黄色的符文飞快地跳跃着，舞动着，在虫怪臂膀上蔓延开去。
一丝白烟涌起，虫怪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嘶嚎，剩下的两只手将那只布满黄色符文的手臂捉住，居然扯了下来，一蓬白色的液汁喷溅出来，洒了瘫软在地上的东海钓叟一身，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同样溃烂的还有虫怪那只掉落的断臂。
东海钓叟咬着牙，挥舞着残缺不全的手臂在身前捏出法诀。一个粉白的婴儿出现在空中，一脸惶恐，正准备掐诀逃窜，一只大手无比迅捷地将他握在手中。婴儿惊恐的眼眸中映出了虫怪愤怒的脑袋，它张开大嘴，将东海钓叟的元婴囫囵塞入口中，以元婴之弱小，尚它不足塞牙缝的。吃掉东海钓叟，虫怪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神情，转而望向蜷缩在大殿一隅的红鸾。它对陈云生等人的仇恨要远远小于红鸾和东海钓叟，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个便杀掉东海钓叟的原因。
从虫怪击退沧澜卫到吃掉东海钓叟的元婴，仅仅花了十息的时间，陈云生刚刚救下狂刀，不料东海钓叟已经被杀。心中一惊，战局又向不利于他的方向发展了一步。东海钓叟就算再不济，也是元婴修为，一对一来说，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一个强悍的角色居然被对方瞬间灭掉。可见虫怪难对付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野火已经移到虫怪的身后，长矛挂定风声，射向虫怪的后心。这怪物身体一花，居然从原地消失，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来到野火的身后，它抡起大手，如同打苍蝇一般将野火重重地击了出去。
嘣地一声，苍月地第二箭出手，箭矢拉出一道白雾射向虫怪，与此同时陈云生将天玄霸气激发到了极处，他身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他在自在宫满是残垣的碎石中飞快游走，像一只捕捉战机的鲨鱼一般。
虫怪抡起大手，将那根箭羽打飞，箭矢带着巨大的威势在地板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沟壑，沟壑越来越深，最终将自在宫的一面山墙推到，一直向宫外的苑囿延伸而去。
光线和风从断墙出透了进来，但是大殿内压抑的气氛却没有随之变淡，反而越来越浓重。无痕安静地站在东北角，手中提着刚刚费劲力气才找回来的银刃。
苍月隐身于穹顶的大梁之后，已然将第三根箭羽搭在残月弓上，准备一击灭敌。狂刀将野火扶起，虽然刚才的打击威力不小，却只将野火身后的黑甲击碎，露出灰色的体表上密如蛛网的阵纹。虽然这次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不代表下次仍能安然无恙。红鸾和四个女子站在大殿的西北角，对于这场惨烈之极的战斗她们似乎束手无策。
当陈云生转到第十圈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一道惨白飞剑呼啸着刺向虫怪。对方从发白的肚皮中发出金铁磨砺的声响，仿佛在讥笑着陈云生不自量力。面对那柄法宝级的飞剑，虫怪懒洋洋地挥动着双翅，镗开那柄无力的飞剑。
就在这时，陈云生换到另外一个角度，再次射出一柄飞剑，同样惨白的光芒，同样无力地刺出，令虫怪再次讥笑了一声。它开始向自在宫角落中的红鸾慢慢前进。它知道女子无处可逃，红鸾在它眼中如同被逼在墙角的麻雀，瑟瑟颤抖。她们面临的结局只有一种，成为它的裹腹之物。自从变身成为这幅模样之后，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令它慌不择食。
随意挥手之间，第二支飞剑也被挡开，接踵而来的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和第六支。如同一群恼人的蚊子，虫怪挥舞着它硕大的翅膀，将那四柄飞剑挡在身外，它甚至开始怀疑，即使不用防御，那些无力的飞剑也无法刺破它坚固的甲壳。
姜玉衡仅有的神智令它没有扑过去撕掉红鸾，它很享受仇人恐惧的样子，这种感觉远比痛快杀死对方要爽的多。巨大的虫足踩得地面山响，每次落下都能踩碎几块碎石。
陈云生依然进行着无谓的攻击，那六柄飞剑上下翻飞，速度既不快，威力也不大，虫怪甚至不屑于用它粗大的黑色甲翅挥挡。沧澜卫和陈云生神念连为一体，深谙主人的攻击意图，一个个按兵不动，等待着一击杀敌的那刻。
红鸾安静地看着虫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时间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快要流淌不动了。她双眼宁静且安详，远非姜玉衡自我世界中所臆想的那样不堪。就连他身后的紫竹、白梅、黄菊和青柳四个侍女也淡定的很，仿佛她们早就准备好迎接自己惨淡的命运。
虫怪的距离红鸾只有三丈远了，在这个距离上，女子可以清楚的看清楚虫怪巨脸上的细密的黑毛，那是虫子特有的刚髯。虫怪巨大的腹部开始下沉，逐渐贴着地面，竹节状的腹部不停地颤抖着，仅存的两只手上露出了长长的手刀，黑色的刀锋闪烁着油亮的光芒。
这时六柄飞剑交叉飞至，两柄撩向虫怪的眼睛，两柄射向虫怪的后背，另外两柄攻击虫怪腹部的软肉。姜玉衡化身的虫怪根本没有管那些飞剑，这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如同隔靴搔痒。果不其然，飞剑射中他的身体，伴随着一阵叮当作响，被弹到一边。与此同时，红鸾手上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陈云生突然从原来的轨迹上消失，苍月手中的长弓拉成了满月，狂刀的手紧紧握住双刀，无痕和野火都各就各位。
只有虫怪一人高举着黑色的手刀，满脸残酷地看着红鸾，仿佛准备收割那原本就属于他的胜利果实。

第一百二十一章 化蝶
陈云生再次出现的地方是虫怪的脚下，火红的刀芒瞬间将地板上的青石板斩碎，灼热的火气刹那间将虫怪硕大的身躯包裹。在虫怪惊异的目光中，它巨大的身体被麒麟斩高高掀起，刀锋沿着它的腹部扫过，虫怪身体极度向后弯曲，也才堪堪躲开麒麟斩摧枯拉朽的一击。
躲过刀锋，但是刀芒却无法尽数避开，火红的刀芒带起一阵炙热的火浪，将虫子的身体映得火红。一条从它腹部向上直到头顶的伤痕赫然在目。麒麟斩去势不绝，把自在宫的穹顶戳出了一个直径五丈的大洞，天光射入，大厅内的尘埃在光线下浮动着。
苍月的弓弦响了，“嘣，嘣，嘣……”如同一连串爆豆子般的声音回荡在自在宫的大厅中，一支箭，两支箭，三支箭，一时间箭如雨下，苍月虬结的肌肉如同山峦一般在双臂上纠结着。
虫怪挥动这巨大的棕黑色甲翅，拨打雕翎。但是残月弓射出的箭支威力何等巨大，刚刚第一支也只是在它聚精会神的时候才勉强接下的。但见白雾激荡中，八支箭纷纷命中虫怪的身体，有三支透胸而出，五支深深地刺入了它的甲壳，每次中箭，虫怪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同时在地上留下数条深深的抓痕。八箭之后，虫怪已经退到了一个角落。
不等虫怪从颓势中反应过来，无痕、狂刀和野火从三个方向纷纷发动了自己最犀利的攻击。银刃，双刀，和长矛在虫怪坚如铁石的甲壳上炸开了花，它身上表皮那层油亮的虫甲被撕开，露出鲜亮的白色嫩肉，虫怪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它的双翅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数百片黑色的刀锋向沧澜卫刺去。这一下来的着实突然，这些由双翅炸裂开而形成的刀锋十分犀利，速度更是骇人。由于沧澜卫抱着必杀之心发动的攻击，已经距离虫怪不足五丈，很难躲开这些锋利如刀的黑色碎片。
在陈云生的眼前，无痕、狂刀以及野火被细碎的黑刃化作的冲击波撞开，在自在宫的山墙上留下了三个人形的大洞，看样子受伤的程度不轻。而苍月则被虫怪随手掷出的一只断剑击中，埋在碎石之下。
虫怪嘶吼着，伸出大手将身上的箭羽胡乱抓下，由于箭头带有倒勾，每支箭拽下都撕扯掉一层黑色的甲壳，顷刻间虫怪身上便多了五个汨汨流淌着白色液汁的大洞。
拖着残破是身躯，虫怪双目冒出愤怒的火焰，它竭斯底里地扑向陈云生，宛若一颗黑色的流星。陈云生一击之后便觉可惜，麒麟斩若在向后半尺定能将虫怪开膛破肚。面对虫子气势滔天的冲击，一股热血冲上脑袋，目睹沧澜卫被击飞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已经红了。
以虫怪的速度，绝对是来不及施展元神斩了，就是纠集元磁都不一定来得及，电光火石间，陈云生神念微动，那柄刚刚成为本命之物的大刀橙光暴涨，在刀身上凝出一条黑色的云纹，说不出的诡异。
长刀犀利地迎着怪物飞出，与此同时，陈云生左右两手已经拔出了龙凤双刀，这两柄刀虽然和他之间没有什么感应，但是由于凤鸣刀诀修习多年的缘故，也颇为顺手，威力着实不小。
虫怪面对麒麟斩的无铸攻击，不敢托大，它曾经吃过亏，肚子上那道深深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尚存的两只前臂十字交叉于身前，前臂上黑黝黝的手刀迎上了麒麟斩。剧烈的震动令大殿都为之颤栗，碎石、浮土还有虫怪身上的甲壳碎屑和光同尘，乱作一团。
在烟尘中，虫怪早就摆脱了麒麟斩，发疯了一样冲向陈云生。而此时，陈云生双手的刀锋上亮起了蓝白的闪电，他知道自己论速度、力量还有反应都不及虫怪，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退却，离这个发了狂了怪物越远越好。等待天穹派的修士如潮水一般将虫怪淹没。然而他却没有退，刚才沧澜卫誓死的一击令他无法退却，就算今天战死在这里，他也没有半点悔恨。
一息之间，陈云生和虫怪已经碰撞了十次，每次碰撞之下，他的身体都被巨大的力道撕扯着，仿佛要四分五裂一般。若不是操纵麒麟斩偷袭虫怪了三刀，他早就被对方的长约丈许的黑色手刀斩碎了。
近身缠斗一直都是他所擅长的，但是面对这个怪物，陈云生深深地感到力不从心。在如此快节奏的对攻之下，五行法术，魂法，元磁都无计可施，只能凭借单纯的身体强度和反应能力，陈云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如同一个被压榨到极点的橙子，再也无法挤出半分汁水。他身背后那个黑色的麒麟越发的浓重起来，这没给他带来半点好处，反倒是让他的脑袋变得越来越沉重。
从最开始的进攻，到现在的僵持，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也都在十息之间发生。陈云生终于抵挡不住对方生猛的势头，被重重地抛向一面墙壁，元磁的屏障自然而生，但是力道过于生猛，接连冲破了三道元磁屏障，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若非有身上的麒麟铠甲防护，恐怕早就摔碎了。陈云生感到一阵窒息袭来，嘴角似乎流出了黏稠的液体，眼前蓦然间金星闪动，抬起头，恍惚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迎头而落。他心中响起一个厚重的声音，“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红色的厉闪击中了虫怪的一处露着白肉的伤口。它身体条件反射般跳起，放弃杀掉陈云生，转而望向那道厉闪发出的方向。
红鸾手上的法诀终于施展完了，她轻轻挥了挥手臂，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渐渐地，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变化，身后的衣衫变得突起，一阵布帛被撕裂的声响，一双红色的翅膀渐渐从女子的身后长出。红翅上带着一层金黄的磷粉，在穹顶投下的光芒的掩映下，颜色变换多端，有种迷幻的感觉。
红鸾的身体也产生了变化，身体变得颀长，脖颈纤细且没有血色，双眼更长，双眸中的黑色部分取代了白色，到最后竟然只有纯黑。一道幽蓝贯穿她的印堂，头顶居然竖起了一双微带卷曲的触角。
陈云生挣扎着从刚才的撕心裂肺中恢复过来，踉跄地扶着墙壁站起，看到红鸾这番变化，不由得惊道：“化蝶！你，难道你也变成了尸蛹？”他突然想起那日红鸾身上看到的红色蝴蝶的印记，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在那天，女子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
姜玉衡冷冷地看着变身过后的红鸾，嘶哑地说道：“就算你变了身也无济于事，我修为远胜与你，嘿嘿，今天你们都要死。”
红鸾抬起黝黑的双目，用一种如同轻纱般的语调说道：“这些年我目睹了太多罪恶，也做了很多黑暗的事情，就算有一天能够轮回转生，见到当年的那个傻子，也无法面对他纯净眸子。我决定放弃自己的灵魂，变成这幅模样，只为和你同归于尽，让罪恶在这里终结。”
虫怪摇了摇大头，再也不说什么，嘶吼一声冲了上去。红鸾双手合并立于胸前，手上还挂着那个磨砺的发白的香囊，只见她面色平和，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分裂，化作一片片残缺的红色碎片，这些碎片如同花瓣一般漫天飞舞，煞是好看，红鸾却消失不见了。
虫怪冲入满天的飞红，却找不到了红鸾，女子的气息仿佛在天地间消失了一样。它怒吼着，咆哮着，不停将石块和泥土掀起，却没有红鸾的半点痕迹。
那些红色的碎片开始只是随意的飘飞，到了后来如同有灵性一般纷纷附着在虫怪的身上，刚开始它并没有什么感觉，随着红色碎片的累积，虫怪的身体仿佛被冻结了一样，变得缓慢起来，就连那令人胆寒的嘶吼也渐渐偃旗息鼓。
白梅突然站起身，朝陈云生喊道：“主人用性命施展了红蝶缚，快灭了它。”
陈云生早就将元神斩的法诀捏好，白梅提醒之下，当即一蹴而就，空间裂开了一个口子，无声无息之间便将虫怪吞噬。由于虫怪的身体过于庞大，空间裂缝只能容纳一部分便被塞满，当裂缝闭合的时候，还留下一大半残存的身体，身体上赫然挂着姜玉衡的半个脑袋，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虫怪的身体开始抽搐，一阵刺鼻的腐臭传来，黑色的甲壳渐渐退去，姜玉衡的身体开始显现，他的皮肤变成了淤青色，身上都是伤痕，半边身体消失不见，从身侧可以看到发黑、发臭的内脏。仅存的一只眼中露出空洞的神情。
陈云生扶着墙壁来到他的面前，看着这个不时抽动着嘴角，身体残缺不全的人，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凉。回望一眼大门外由于激战而破败不堪的苑囿，有一株红色的小草在残雪上茁壮成长。
“春天来了。”
陈云生喃喃说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谁主沉浮
姜玉衡的眼中突然焕发出一丝光亮，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他的喉咙嗬嗬地发出声响，却无法听清楚在说些什么。陈云生俯下身子，靠近了一些。
姜玉衡残存的一目中留下一行浊泪，他老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仿佛初春煦日下那一抹坚持不化的残雪。
“我……是一个……失败者……执着于力量而放弃了灵魂。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太多了……将死之时才明白修士存在的真正意义……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样这么无知……狂妄……视生命为一次豪赌……我是一个失败者……”
姜玉衡逐渐停止的说话，时间定格在那一刻，不知为了，目睹姜玉衡的死去，陈云生心中没有半点高兴，沉重的悲伤在心底发酵，这场悲剧的起始点为一次可以避免的错误，但是却沿着错误的方向无以复加地发展了下去，红鸾的悲剧令他感到一阵阵心冷。
只为一朝的释放，一个人忍辱负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是怎样一种力量。看着脚下残破的尸体，听到姜玉衡振聋发聩的声音，陈云生的识海却格外的清明。一阵平和的力量在他身上蔓延开去，将那股桀骜不驯的黑色能量压制了下去，那些绚烂如花的黑色纹路逐渐消退，他的双眸澄清的如同一潭湖水。
他感到自己再次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那个门槛，之前他的修为早就到了应该晋级的地步，可是境界却迟迟地停留在金丹初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金丹境界，这次他实实在在地摸到了自己那条门槛，远远超过了救治尉迟雪之前的程度。
远处，四个侍女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她们眼中都挂着难以鸣说的悲伤，来到姜玉衡尸体身旁，白梅俯身拾起了一枚红色的碎片，碎片晶莹剔透，仿佛红色的水晶，在碎片下面安放着一个发白的香囊。白梅将两件物品收好，默默说了声谢谢。
陈云生抬起头看着四个侍女，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谢我，杀死姜玉衡是为了天穹派。就算红鸾能够幸免，我也不会放过她。”
白梅悲伤地说道：“主人早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能为她复仇的人她都会感谢的。刚才那个谢意，是替主人说的，在我们眼中，你并不是一个值得感谢的人。”
陈云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四个女人安静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向那个残雪消融，天光灿烂的春天。
……
门外，四名沧澜卫从碎石块中站起身来，带着石屑来到陈云生的身后，他们错过了保护主人的时机，险些酿成大祸，所以四个人把头垂的低低的。在战场上，无法保证统帅的安全，是所有修士的失职，就算保全了所有人，也不算最后的胜利，这便是战争的残酷。
嘈杂之声渐起，门外四名沧澜卫满身是血地奔了进来，头顶的苍穹一阵空气撕裂的声音，一个硕大的阴影从天而降，伴随着韩枫高声的呼喊，那只尚未成年的毒龙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从龙身上下来的还有易小虎和易小芸，陈云生的三个弟子飞快的来到师父的身边，他们惊愕于此地曾经发生的战斗规模和惨烈程度。自在宫在防护法阵的庇佑下险些被拆散架，再看沧澜卫，各个灰头土脸，身上的甲胄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碎片，韩枫不由得咂砸嘴。
陈云生转身看着三个徒弟，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外面的情形怎么样？”
韩枫惊愕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骄傲，“都结束了，修罗门的人被驱散，天穹派和烈火堂接管了整座城市。诸葛师兄正忙着安排救治伤者的事情，让我们先来驰援……”
韩枫说了很多都没有说在易小芸的心坎上，女子打断大师兄的话，直接问道：“师父，你没受伤吧，需不需要休息？”
陈云生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受伤，我们走吧，离开在座宫殿，殿内有些清冷，我们去晒晒太阳。”
三个徒弟不知道陈云生唱的是哪出，老老实实地跟在他的身后，来到苑囿之中。踏在一方土丘之上，陈云生仰头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修士，突然想起当年在东海之滨，鲲鹏上王茂唱起的调调，不由得哼了出来。
秋风清。
秋月明。
落叶聚散。
寒鸦惊乱。
只待那秋风扫过。
问世间谁又能主浮沉……
……
诸葛靖宇注视着陈云生，他清俊的面颊上露出一种沉稳，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决定。视线对端的陈云生，低头沉思，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来，郑重地说道：“明天辰时，天穹派的修士尽数撤出天水城。”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道：“我猜你便会如此，只不过便宜了游龙帮和烈火堂。”
陈云生洒然一笑，道：“统御万民原本就不是天穹派的立派初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并不只有好的一面，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耕耘太白峰吧。”
诸葛靖宇看着窗外惊鸟铃上的寒鸦，轻轻说道：“说起来好久没有和你烹茶了，不如我们对饮一杯？”
“再好不过。”陈云生率先走到床边的小方桌前坐下。
诸葛靖宇拿出了那套精致的茶具，在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之下，两盏清茶已然出壶，袅袅的白烟之中，清香扑面而来，令陈云生精神一振。
他端起茶盏，闻了闻香气，便一饮而尽，和当年在天星阁上饮茶的方式没有半点分别。放下茶盏，陈云生说道：“能取得此战的胜利，真是让我意想不到，说实话当我看到无常出现在沙场上，心中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死。对方的力量太过宏大，在这种力量面前我们能做的事情微乎其微。”
诸葛靖宇笑着凝视对方，说道：“不过，事情就这般峰回路转了，飞云子师尊出现令我有些诧异，但细细想来也在意料之中，他虽然这段时日都在闭关，却时刻挂念着小师叔，出关第一刻便来寻你，可见你们师徒情深。话说隐宗的传承便是这般，师父对徒弟倾其所有，将其视为自己生命轨迹的延续，显宗是远远做不到这样的。”
“你说的有些道理，我们在显宗的路上越行越远，总觉得和老师的教导有些相悖，不知道他老人家看到天穹派的现状会作何观想。”陈云生不无忧虑地说道。
诸葛靖宇笑道：“掌门多虑了。你现在是天穹派的掌门，门派的发展自然要有天穹派的弟子说了算，飞云子师尊虽然辈分崇高，但并非天穹派的子弟，所以无权干涉。再说，他老人家也是明白之人，当年和天穹师尊之间的争议不乏意气的成分，如果今日他看到天穹派的欣欣向荣，定然不会多说什么。”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如此吧。我们师徒重逢，没说几句话便又分别，也不知道老师现在身在何处。无常的道法通玄，我真有些担心他。”
诸葛靖宇摇头笑道：“小师叔是关心则乱，飞云师尊的道法何尝不通玄，他两人斗法的时候一直便是飞远师尊占上风，就算换了地方又能吃什么亏，我觉得不出三天，他一定会来到这里找你。比起飞云子，我更觉得你那位姐姐来的莫名其妙，居然比千音还要凶猛，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对吧？”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一头雾水。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罗浮宫，她表现的如同一个初入道门的小修士，却能看到我的本真，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时我为了得到一条消息还试图威胁过她，现在想想有些幼稚。”
诸葛靖宇眉飞色舞地说道：“哦，看来这个世界远远不是我们通常认知的那样。不管她和你有什么关系，总之有很多东西需要探究，关于探究本身，我是相当感兴趣的。如果我所料不错，她定然还会出现。”
“说道探究，你那神乎其技的召唤道法在哪里学成的？”陈云生好奇地问道。
诸葛靖宇嘿嘿了两声，说道：“你还记得曹家的那个所谓的拂尘吗？召唤阵法的法诀就藏在拂尘之中，我无意间获得，经过二十多年的潜心研究，已然收发随心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心中为诸葛靖宇高兴，他知道对方在斗法上一直不怎么行，能有这样一份神乎其技的手段，日后若有危险，保命自然是不在话下了。
念头一转，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以为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如何都将是一个终点，一次回归。我的心再回赤诚，不被那么多东西所羁绊。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心境永远在向前发展，想回到过去是万万不可能了。那两个人给我的感觉，惊心动魄远大于平和，虽然他们暂时帮了我们，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未来的事情永远也说不清楚，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封司首（一）
“的确如此。”诸葛靖宇收起了茶具，“不过我更担心游龙帮和烈火堂之间的嫌隙。两股势力看似同气连枝，实则相去甚远，李铁嘴并不是一个愿意雌伏之人。我担心游龙帮迟早会有分裂的一天。”
陈云生沉默不语，脑中回想起黑骨还有李铁嘴和自己交往的种种，两人的行事风格、性格一览无余，越发觉得诸葛靖宇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门，一阵咯吱吱的声音响过，金芙蓉窈窕的身姿出现在门口。
金芙蓉紧走几步，来到陈云生的面前，女子一脸严肃，和她平日洒脱随性的神情大相径庭。只听她以低沉的声音说道：“禀掌门，此战天穹派共损失修士两百零二人，其中一百五十三人阵亡，四十九人道基被毁，永远无法再修行，另外还有一百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法器损失大约在两千五百件左右，其中法宝一百件，上品法器五百件，中品法器七百间，剩下皆为下品法器。法符消耗五百枚，中品法符消耗十枚，剩下皆是下品法符。消耗灵石折算为下品灵石共一千五百万枚。”
陈云生默默点了点头，说道：“芙蓉，烦请通知各司的主事来此地一趟，我有些话要说。”
金芙蓉微微弯曲了一下后背，转身离开房间。陈云生看着楼阁下的街道中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喃喃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果真如此的残酷。”
……
这是一座三层的阁楼，第三层中的桌椅尽数拿去，空间很是宽敞，光线透过十几扇巨大的窗户照射到屋中，令众人感到心中敞亮。陈云生站在最前，在他身旁站着诸葛靖宇，他对面有二三十个人，都是天穹派的司首，或是主事之人。
金芙蓉，薛离，江雪芹，叶思寒，曹子建，方明兰，何望川，韩枫，易氏姐弟等人站在最前，尉迟雪站在最靠门口的角落里，在他身边站着乐翔。第二排有几名新近加入的金丹修士包括成广泰，魏永和何有之，另外便是黑断肠等老一批归顺的金丹修士。
陈云生默默地数了一下，在场的修士中步入金丹期的一共有十三个，如果算上没有归来的言如诗，那么便有十四人。其中金丹后期的修士有两个，分别是江雪芹和叶思寒，金丹中期的有诸葛靖宇，尉迟雪，成广泰，黑断肠以及何有之。这份阵容之强大虽然无法和当年天穹派全胜之时相比，却也足矣令天穹诸派震慑。再加上沧澜卫和诸天之网，太白峰真的如同铜铁浇筑一般坚不可摧。
他朗声说道：“蒙诸位奋战，天穹派终于得以一雪前耻，云生在这里感谢众位了。从今日起天穹派便要在诸位的手中发扬光大，可谓任重而道远。当日靖宇划分天穹派各司，由于人手不足，很多司部空有编制，没有人司掌，今日众人齐聚一堂，我要分封司首。”
陈云生一席话之下，大厅之中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在场的很多人都是和陈云生息息相关的天穹派的元老，这些人对职位，灵石并不看重，但是那份荣誉却是他们不能放弃的，正如陈云生所言，天穹派的发扬光大在他们心中才是重中之重，无法替代。还有不少人是后来加入天穹派的，这些人自然心怀一些私念，他们想要的无外乎更大的权柄，更多的灵石，当然一切都起始于这次司首的分配。
后世修仙界对于天水城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的兴趣远远没有这次分封司首来的高。这固然和天穹派在后世的万年长青有一定关系，当然和陈云生的传奇一生更息息相关，这场复仇之战也淹没在日后那些感天动地的大战之中，偶尔会被人提及，作为描述陈云生性格发展的一个小注脚出现。
“诸葛靖宇何在？”陈云生第一个便点到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靖宇在。”青衫文士走在大厅中央。
“你作为学宫之主，且暂领巡天院的院首之职。有合适人选之时可以自行宣布巡天院首。自此之后，学宫之主具有挟制巡天院和内事堂的权力，掌门不在之时能暂代掌门之位。”说到这里，陈云生看了看诸葛靖宇，思忖片刻，接着说道：“但凡成为学宫之主的人，自此便不可以领受掌门之位。”
听到此言，诸葛靖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潇洒地说道：“靖宇领命。”
看到对方的笑容，陈云生心中一轻，知道诸葛靖宇明白自己的用心。陈云生在设置学宫之主的权力之时有过各种考量，但最终还是限制了学宫一家独大的可能性，日后历任的学宫之主也都是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内做事，从不敢觊觎掌门之位。
“薛离听令。”陈云生接着说道。
薛离一头红发，霍然走到大厅之中，经历了数次激战之后，他越发的有大将之风，举手投足之间也少了青涩，多了沉稳。
“令你司掌巡天院下天雷司火卫。”
“是。”薛离干脆地答道。
“江雪芹听令，令你执掌巡天院天雷司风卫。”
江雪芹轻轻飘了飘万福，显得有礼有节。
“叶思寒听令，令你司掌巡天院天雷司林卫。”
叶思寒清脆地道了声，“是”，如同冰晶乍裂，然后便退了回去。
“易小虎听令，令你司掌巡天院天雷司山卫。”
陈云生令行如山，将天雷司的四卫悉数分配完毕。四人之中只有易小虎犹豫地挠了挠头，似乎有什么问题。
陈云生安详地看着这个三徒弟，三位弟子之中易小虎的心思最为醇厚温和，不似易小芸那么纯净明澈，不沾纤尘，更不似韩枫那般古灵精怪，跳脱随性，偏偏资质又是最好的，将来的修炼成就也必然最大。
易小虎支吾地说道：“还请师父，不，掌门收回成命。小虎资质平凡，修为差劲，恐怕难以承当如此重要的职务。小虎所愿，乃成为门派的一块基石足矣。”
陈云生笑道：“你愿意做石块也好，宝剑也罢，都和提领这个职位没有半点相左，所以不要推脱了，山卫之主除了你没有人更适合。”
易小虎点了点头，有些羞赧地说道：“我先来试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请掌门另找他人。”
“尉迟雪听令。”
在角落中正在发呆的尉迟雪回过神来，一双线瞳看向陈云生。
“命你司掌巡风司，你看如何？”
刚才一番分派没有人提出半点质疑，因为那些人都是天穹派的元老，也和陈云生有师承的人，就算论起修为也是天穹派现阶段中的翘楚之辈，所以众人都心服口服。但是这个任命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如果单论品阶，巡风司的司首比之薛离和叶思寒等人所掌握的卫首要高上一层。与巡风司司首相对的职位是天雷司的司首，这么重要一个位置居然给了一个和之前的天穹派没有半点关系的人，陈云生的安排着实有点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尉迟雪并没有马上说话，等众人的议论平息了一些才懒洋洋地说道：“巡风司是否要负责你的安全？”
陈云生摇头道：“这是卫戍司的职责，巡风司做的事情有些类似你的老东家——暗鸦。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你不要推脱了。”
尉迟雪蹙眉说道：“你我之间的契约上说，我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行，可不包括作什么劳什子司首，你的要求令我很为难。”
陈云生嘿了一声说道：“我的安全以后不用你管，你只要管好巡风司就好了。该司治下两个组织，阴夔和潜龙，相关人员由你负责调配，可直接从诸葛靖宇那里要人。”
尉迟雪抬起眼，一道寒光扫过大厅，冷冷说道：“好吧，巡风司的事情以后你找我。”
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职位交给尉迟雪他最放心，就他对方惫懒惯了，不愿领受。他又扫了扫大厅，接着说道：“何望川听令。”
何望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大厅中央，他低眉拱手，道了一声“在”，声音洪亮，在大厅回荡起来。
“将卫戍司交给你，你不会令我失望吧。”陈云生满是笑意地看着何望川。
大个子抬起头，憨厚地笑道：“不辱使命。”
在众位天穹派的元老之中，何望川和方明兰的辈分和资历仅次于江雪芹，陈云生做这样的安排在场众人也都没有异议。
“乐翔可在？”陈云生看着站在墙角打瞌睡的乐翔说道。
乐翔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恢复，一脸迷茫地看着陈云生。在他心中，这场权力的分配盛宴是无论如何不会和自己有半块灵石的关系，无论修为还是资历，他只算是一个边缘的不能在边缘的人物。
陈云生眯着眼看着乐翔俊俏的面容，用略带戏谑的语调说道：“天穹派内有一个非常适合你的位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封司首（二）
乐翔翻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嘟囔道：“你也知道，我是个惫懒之人，如果是闲职又有灵石可拿，那再好不过，如果太麻烦就算了。”
“灵石你想要拿多少？”陈云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
乐翔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当年在司天阁的时候，身为筑基修士，每月仍有中品灵石十块，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我使用。现在进阶了金丹，每月怎么着也应该有二十块中品灵石吧。”
陈云生对人群中一脸心不在焉的金芙蓉问道：“天穹派司首级别的修士月俸为多少？”
金芙蓉皱着眉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公开讨论，不过至少也有五百块中品灵石吧。你问这些干什么？别告诉我说你打算让这货做司首？”金芙蓉一脸不屑地看着乐翔，在她眼中，乐翔这种人就是混吃等死的主，根本难堪大用。
陈云生点头道：“没错，我正有此意。”
此言一出，场面一片哗然，虽然很多人都不太了解乐翔的背景，但是刚才在战场上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位仁兄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金丹修士，能从刚才激烈的战斗中活下来已经是天幸了。
一个曾经从天穹派劫难中逃脱的修士率先发难道：“掌门，属下不明白乐翔有何德何能，能够司掌司首这样的角色。”
“对，就连雪琴师姐和薛离师兄也仅仅执掌一卫而已，他凭什么能跃居司首之位？”另外一个年轻修士不满道，看样子他也是天穹派的元老之人。
陈云生等众人稍微安静了下来，才看着江雪芹说道：“雪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和乐翔接触日久。”
江雪芹无暇地面颊微微抬起，双目澄清地盯着陈云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请问你打算将哪个司交给乐翔？”在她心中乐翔确实享乐有余而担当不足，若是一个闲职她倒不是很介意。
“天雷司。”陈云生果断地说道。
此言一语，大厅中再次哗然，刚才一波议论之时有不少人并没有参与，他们认为陈云生最多只会给乐翔这种人一个虚职，或者说一个辅助的职位，多数人比较尊敬这位年纪轻轻辈分却奇高并且有很多秘密的修士，所以也算给他一个面子。
可天雷司太重要了，这个司是天穹派最主要战力的集结，下辖风林火山四卫，可以说是天穹派的一柄利剑，攻击力比起卫戍司而言更强。
天雷司的司首本身应该是一个雷厉风行，修为高深的大修士才对，怎么看乐翔那副猥琐的样子都难堪此位。所以一时间屋内一片混乱，就连最不爱说话的修士也不由得插上两句嘴。
陈云生目光如剑盯着江雪芹，等待着女子的回答。过了好一阵，众人逐渐恢复了安静，江雪芹清晰地说道：“我不同意这个安排。”
“为什么？”陈云生问道。
“道理很显然，这个位置需要更有担当的人司掌才对，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江雪芹咬了咬嘴唇说道。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柔和了一些，说道：“我想问你，乐翔救过你几次？”
江雪芹不料陈云生会有此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很长时间，女子才坦然说道：“很多次。”
女子脑海中翻腾起无数关于乐翔的记忆，从两人第一次在太白峰相遇，乐翔一语成谶，点破一条逃生路线，才令她幸免于难，到二十年间乐翔无数次出谋划策才令他们三人化险为夷。这些事情他都是默默地做，从不张扬，如果不是陈云生提醒，女子会觉得这是司空见惯，理所应当的。
看着众人不解甚至于有些质疑的目光，陈云生笑道：“天雷司下辖风林火山四卫，每位卫首都是灵根卓越，天赋异秉之人。你们一定想不通为何我偏偏将司首的位置交给一个贪生怕死，不求进取之人。敢于质疑说明你们并没有沉湎于我的威势，这也是我愿意看到的，从今天起，上之司首卫主，下至天穹派新入派之人皆有权力质疑。”
他音调一转，接着说道：“现在说说我将他任命为天雷司司首的原因。早在二十三年前我便认识乐翔，当时正值天穹派危难之际，他能够舍弃司天阁的安逸，前来天穹派示警，便说明他心中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坚持，而并非庸碌之辈。”
“当年他一眼看出天穹派死守无望，说明他能够审时度势，对大局掌控的很好。甚至在行走之间便能为他人指出生路，这种能力和洞察力是在场所有人都不具备的，包括我。天雷司的战力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式发展开去，定然是不可限量的，但是杀气太重并非我所愿。在葬送生命和拯救生命之间，我选择拯救，这也是我选择乐翔的原因，相信我，他会是一个伟大的修士。”
陈云生朗声说道，下面鸦雀无声，即便大家都认为陈云生所说不差，可要真的接受这个事实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点头。
“我赞同。”诸葛靖宇突然说道，他安静了很久，一直在默默地聆听。陈云生不在太白峰的这段日子，门派的事情都是诸葛靖宇经手，所以他的威信从某种程度上说要高过陈云生，两个威信最高的人同时首肯，在场的人就算有些心有不甘，却不敢再说什么。
反倒是乐翔一脸不情愿地说道：“这件事情我能选择吗？你们从我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乐翔，享乐，哪里有半点奋进的意思嘛，可你偏偏给我安排这样一个劳心费力的角色，我看我早晚会鞠躬尽瘁而死。”
陈云生面色一寒，道：“这件事情由不得你选择，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韩枫看到乐翔的无奈和师父的严苛，不由得抿嘴偷笑。他从心里十分赞成陈云生的决定，他早就认为乐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身边，总能感到很踏实、很安全。如果前面有一千条路，其中只有一条是安全的，而他也能从中准确地挑出那一条来。
天穹派的战部，也就是巡天院的司首基本分配完毕，陈云生开始分配内事堂的各位管事。他看了看自己手上并排两枚闪着乌光的纳虚戒，神念早就在空荡荡的戒指中打了无数个圈，心中感叹那些被金芙蓉巧取豪夺走的灵石，无奈地说道：“金芙蓉听令。”
女子笑嘻嘻地跳了出来，虽然这次进攻天水城，以及薛离凭空多出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师妹令她很不满，但是看到自在宫中那白花花的灵石之后，她总算有些笑容了。
“令你去司掌内事堂不知道能否胜任？”
金芙蓉拱了拱手道：“这些个月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你没看到天穹派兵强马壮吗？那些飞剑，甲胄，法器，灵药，法符哪个不是灵石换来的，若不是我持家有道，天穹派早就要落得拆门当窗，破败不堪了，哪里还有你在上面发号施令的机会。”
陈云生干笑两声，道：“好吧，好吧，就算你持家有道。望你再接再厉，不可焦躁。”
金芙蓉嫣然道：“老大放心。”
“易小芸听令，命你为灵脉司的主事，负责天穹派四周五百里之内的灵脉开采。”陈云生接着分配道。
易小芸听到陈云生如是说，脸上有些犹豫，思忖了一会却不答话。陈云生蹙眉道：“怎么？你有异议？”
易小芸拱手道：“掌门，我想去卫戍司或者天雷司做事，整日管些灵石令人心烦意乱。”
金芙蓉瞪着眼睛，仿佛打量一个怪物一般看着易小芸，喃喃道：“整天看灵石你还心烦意乱，莫不是整日去看一些横死的尸体便心不慌，气不乱咯？”
易小芸哼了一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想去看那些灵石。”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等你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再来找我，灵脉司你还要执掌一些时日。”
易小芸原本就不善和师父争论，听到陈云生把话封死，便再也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
只听陈云生接着说道：“炼器司依然是曹子建负责，不知你可有意见？”
曹三白了白眼睛，说道：“有意见可以说吗？刚才易小芸不是被你挡回去了吗？如果这样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陈云生微微一愣，不知道曹三这股情绪所谓何由，在他理解，只要给曹三足够的炼器材料，他可以整日不出地火室的大门。他看向诸葛靖宇，却从对方脸上觅得了一份诡异的笑容。
陈云生何等聪明，当即会意，嘿嘿笑道：“去吧，去吧，给你灵石，灵材，去把炼器司经营好。”
“药石司司首原本空缺，这次有了韩枫自然要交给他了。”陈云生并没有直接宣布，而是对诸葛靖宇说道。
“掌门只管宣布就是了，我没有意见。”诸葛靖宇低头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看着一脸惶恐的韩枫说道：“你可愿去药石司主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会
“可以吗？”直到现在韩枫都认为自己在做梦，一个资质奇差无比，二十年间依靠一些灵药强行筑基的修士居然被提升到了天穹派的药石司司首之位，就算他是陈云生的大弟子，这件事情也过于的匪夷所思。
陈云生点头道：“自然可以，在场无人比你更精通灵草、仙药，当然毒药对你来说更不在话下。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胜任此位。虽然现在天穹派人数尚少，但是总有发扬光大的那天，你要精研此道，不可荒废。”
韩枫诚惶诚恐地点头道：“谨尊师命。”
“制符司还是明兰来司掌吧。”陈云生看着第二排角落中的较小女子说道。方明兰乖巧地点了点头，领命下去。
“黑断肠何在？”
黑断肠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认为陈云生早就将他遗忘了，突然听到呼唤自己的名字，有些不自然地答应了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天穹派的商队还是由你来掌控，但是商旅行事和劫掠大有不同，不能随意造次。遇到所谓震旦的四大家族之人要好意结交，你可明白？”
黑断肠伸出大手挠了挠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陈云生伸展了一下后背，长吁一声道：“虽然天穹派现在还很弱小，但是总有强大的那天。自此之后天穹派要广开方便之门，在青洲各地搜罗有资质的青年加入，这件事情就交给靖宇你去办吧。”诸葛靖宇点头应下。
安排完一切，陈云生感到有些倦乏，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遣散，一个人坐在大厅之中透过窗棂看着天光发呆。他不知道今天这番看似随意的分派对日后天穹派的影响是多么巨大，以至于后世之人将今日分封司首所在的临风阁都列为十分重要的凭吊之地。
此时一个女子安静地来到他身后，手中地上一盏热茶，陈云生顺手接了过来，对转头对白木容微微一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子便开始擅长做这种事情，陈云生将这归功于那些教化女子要贤良淑德的女训。
这时候诸葛靖宇去而复还，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来到陈云生面前，诸葛靖宇递上来一封信，说道：“李铁嘴送信来了。”
陈云生微微一愣，将信纸展开，略读一遍，交给诸葛靖宇。诸葛靖宇看罢，将信丢在条案之上，双眉蹙成了一个疙瘩，并没有说话。
那个小厮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便从容言道：“李掌门要我一定要到陈前辈的答复之后才能离去，如果很难做决定，也不用着急，小子自当在此地候着。”
陈云生看了他一眼，说道：“回去告诉你家掌门，今晚我去便是。”小厮一脸堆笑，拱手告退。
诸葛靖宇关切道：“今晚你要去吗？要不要我安排一下。”
陈云生看着窗外的云影，喃喃道：“不用了，毕竟我们是老相识了，他不会怎么样的。”
诸葛靖宇有些不放心道：“今时不同往日，天穹派陈兵于天水城中，多少也会令游龙帮不自在，毕竟天穹派的力量不比烈火堂弱，还有飞云师尊和那个神出鬼没的墨眉，他们心有惴惴也是正常。”
“如果是因为这桩事我倒放心了，我们只需要撤出便会令他们安心。”陈云生眼睛眯起，看着寒枝上的雀鸟。
“你担心的是？”诸葛靖宇疑惑道。
“担心被迫做选择，哎，今晚去看看就知道了。”陈云生吁了口气，疲惫地说道。
“要不要带上沧澜卫？”诸葛靖宇追问。
陈云生摇头，“人家信中说的清楚，要单身叙旧，我若带上沧澜卫未免令人生疑，反倒不利于调和矛盾。”
“那你至少要带上一个人吧，要不我陪着你去。”诸葛靖宇有些着急地说道。
陈云生急忙摆手，道：“我可不敢带着你去，若你我稍有闪失，天穹派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有木容在身边足够了。”
白木容听到他提起自己的名字，顿时淡然一笑，如同一朵白色的木容花。
……
李铁嘴选择的夜宴地点在城南的一处大宅院中，陈云生对天水城的地理很熟，自然很快便找到了地方。此地原本是一个司天阁高阶修士的住所，现在自然变成了无主之地，都被游龙帮接管了。
一路之上他没有起遁光，天穹派和烈火堂破城之日便约法三章，其中一条就是不准在城中随意施法。两个人走在宽敞的大街上，路上行人稀少，显得异常的冷清。
初春的寒意沁人心脾，令人精神爽朗。白木容看着四周冷清的街道，闷闷不乐道：“天水城这种样子着实令人不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往日的生机。”
陈云生看了女子一眼，笑道：“我道白小姐常常以仙人自居，居然还会在意人间的烟火是否繁盛，难得，难得。”
白木容知道陈云生拿自己消遣，嘟嘴道：“还不是你们整日打打杀杀把这里的百姓吓跑了，往日虽然萧条，但是人还在，现在倒好，连人也没有了。”
陈云生嘿了一声，说道：“木必先腐，而后有蠹，如虫不除，木必凋矣。如果仅仅贪恋残阳下最后一抹余温，必将经受更为清冷的夜晚。我敢说不出五年，天水城就会重新充满生机。”
白木容知道陈云生说的在理，朝他做了一个鬼脸，道：“什么木啊，虫啊，难道你看到的虫子还不够多，仍想再和它们打交道吗？”
陈云生急忙摇头道：“千万别，如果可以选择，我一辈子都对那些东西敬而远之。”
两人随便聊着便来到了那间大宅门前，一路之上陈云生放出神念，并没有发现有人埋伏，安心了一些。走到门前，伸手在门环上轻轻叩打，只听得院内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两扇大门咯吱吱左右分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将大门打开，看了陈云生一眼，殷勤地说道：“陈掌门来了，里面请。”
陈云生随着老者往里面走，穿过照壁，走过第一个院落，来到一个满是梅花的花厅，离着老远便闻到梅香暗浮。不等陈云生走近，花厅的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李铁嘴身穿一件绛紫色的团花长袍迎了出来，胸前两条绶带随风飘荡，更显得他意气风发。
李铁嘴满眼精光，看起来在修为上有了不小的提升，但是仍然没有突破金丹期。他如一阵风一般来到陈云生面前，伸手紧紧握住对方的右手，满面欣喜道：“天水城陷落之后我便想请贤弟一叙，无奈担心老弟事务繁忙，一直不敢邀请，才拖了这么久，真是罪过，罪过。”
他一边把陈云生往屋内让，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门外的动静，这个动作虽小，但却没有逃过陈云生的眼睛，他打个哈哈，道：“这次破城还要多谢李道兄的鼎力相助，否则单凭天穹派之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铁嘴摆了摆手道：“老弟何出此言，若不是当日你和黑骨道友极力相劝，恐怕我现在还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无论说一千道一万，你都是我李某人的恩人。”
两人一边客气，一边走入屋中。屋内虽然不是很大，装饰的却格外别致，黄花梨的硬木太师椅，雕花的八仙桌，一股淡淡的木香萦绕四周。地面是一水的青色卵石铺就，由于卵石细小，从远处看去并不会出现高低不平的情况，走在上面也没有突兀咯脚的感觉。
两人据桌而坐，白木容轻巧地站在陈云生身后，如同依人的雀鸟，悄然无语。不待李铁嘴吩咐，早有仆从上了一壶香茶，两个茶盏。茶水甫一倒上，房间之中便满是茶香。
李铁嘴端起茶盏，随意了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笑意不减道：“前些日子天水城前一战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天穹派损失不小吧。”
陈云生道：“损失还好，攻城掠地哪有不死人的，更何况对手是修罗门。不知烈火堂的情形如何？”
李铁嘴脸上笑容一滞，道：“据黑骨说，损失了四卫副堂主，重伤了两位，修士损了五百名，伤了七百名，可谓伤筋动骨啊。”
陈云生蹙眉道：“我听说北方的冷月国一直觊觎西凉国，如果烈火堂伤了根本，如何能够抵御冷月国的侵扰呢？”
李铁嘴淡然道：“冷月国已然不足为惧，老弟可能不知，据说西凉国的太子姜若望率部在陇上和冷月国之兵大战三天三夜，击退冰锋营十次，尽数歼敌。这次冷月国也伤筋动骨，不过个十数年恐怕难有作为。”
听到这个消息，陈云生心中略微一惊，以他对西凉国的了解，太子姜若望似乎是一个柔弱之人，不善权谋，更乏兵锋之能，如何能挡住身经百战的冷月国冰锋营，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说来姜若望尚有一支残部未灭？”
李铁嘴摇头道：“非也。冰锋营固然被打退了，姜若望的那支战力也损失惨重，据说最后一战和对方同归于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观棋
陈云生长吁了一声，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那一战的惨烈，但是单从李铁嘴的描述中便能听到一些端倪，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原本孱弱的太子率领司天阁最后一直军队在寒风中一次次击退冷月国的大军。
李铁嘴看到陈云生久久不语，便岔开话题道：“老弟心中一定好奇今日将你请来的目的。当着明白人不说假话，老兄今晚想和你谈一盘棋。”
陈云生瞳仁微缩，看着对方，“棋？我从来不曾学过下棋。”
李铁嘴老迈的脸颊上露出一抹苍凉的笑容，“老弟谦虚了。在李某看来，你偏偏是这盘棋中最重要一子，少了你还真的没什么意思。”
饶是陈云生聪明也被李铁嘴云山雾罩的说法弄糊涂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从不下棋，也不愿被当做棋子，请李兄明言。”
李铁嘴嘿嘿笑道：“老弟不要介意，只不过一个比喻而已。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此战之后天穹派有何打算？”
陈云生心中一动，暗道你终于问到这个关键问题上了。他淡然一笑，“无他，回太白峰修养生息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没有超出李铁嘴的意料，他平静地说道：“若真是如此，老兄只能说你浪费了自己的大好天赋和光大天穹派的最佳时机。”
陈云生蹙眉问道：“为何这么说？”
李铁嘴看着他的眼睛，满脸傲气地说道：“当年你奉劝我灭掉古木真人的时候是何等的霸气，现在却如此没有追求，令老夫有些心冷。”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子，来到一面墙壁前。轻轻拂袖，墙壁上露出了一面地图，上面用细细的狼毫勾勒出一派山川地理图景。李铁嘴指着地图说道：“这便是西凉国下辖的郡县图谱，一共三十二城，六十四县，市镇有五百座，疆土从南至北有两千里，从东到西有千五。说不上大，却也不小，有了这么一块土地，我们便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他的眼神望向陈云生，眼光中露出了殷切的期待。陈云生心中一凉，说道：“莫非你要扩张这块土地？”
李铁嘴拍了拍巴掌，笑道：“当然。有生之年谁不希望做出一点大事，老兄修为上无望，只能在开疆扩土上多花些心思，你说呢？”
陈云生感到一阵不自在，淡淡说道：“说了这么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铁嘴浑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殷切地说道：“不止有关系，更有好处。天穹派若和我游龙帮，不，龙川帝国联手，不出百年便可横扫青洲，那时候天穹派便是青洲第一大派，龙川国就是青洲第一大国。青洲一洲的物产是何其丰富，可以任你为所欲为，如果有一日能够踏平六洲世界，问鼎震旦一界，此生便不是虚妄。”
李铁嘴说道兴奋处，双手微张，脸上的皱纹在瞬间变得平坦了很多，“没有什么比疆土更令男人兴奋，你说对吧？”李铁嘴目光灼灼盯着陈云生的脸，眼中流露出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殷切期待。
陈云生不自在地摇头道：“我说过了。自己不会下棋，也不想做一个棋子。李兄的雄才大略在下不感兴趣，请另寻他人吧。”
李铁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丝狰狞一闪而逝，他气定神闲地说道：“你这种态度也是我意料之中，毕竟有指点江山的雄才伟略之人并不多见，也许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陈云生坚定地说道：“我没兴趣，你不妨去找黑骨，也许和他能一拍即合。”
李铁嘴冷冷说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至于黑骨我并不打算跟他合作。”
陈云生心头一冷，急促说道：“你和黑骨的烈火堂不是一直合作的很好吗？难道生了嫌隙？”
李铁嘴嘿嘿笑道：“老弟聪明过人，不妨答我一个问题。这次攻打天水城，烈火堂和游龙帮哪个出力大？”
“烈火堂。”陈云生脱口而出。
“那黑骨和我那个修为更高一些？”
“黑骨。”对于这种如同废话一般的问题，陈云生还是给了一个答案。
“你认为我和黑骨谁的见识更多，手腕更强，心思更老辣呢？”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答道：“黑骨。”
李铁嘴长叹一声，道：“是啦，在一切方面他都强过我，这便是我无法和他继续合作下去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不甘于现状，不甘居人下之辈。有道是一山难容二虎，我们在一起早晚会出问题，分道扬镳是早晚的事情。”
“难道你不怕和我之间生出什么分歧吗？”陈云生听出对方话中有话，便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
李铁嘴玩味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后才慢慢说道：“你并非是虎。在我眼中你就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麒麟，早晚有飞天的一日。所以说青洲早晚都是你的，我只不过妄图在你彻底苏醒前享有朝夕的荣耀罢了。”
“并不是只有你用麒麟来形容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从生下来便和麒麟有了关联。但这也许都是错觉，也许这只麒麟永远也无法醒来。”
“我不关心你什么时候醒来，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李铁嘴急促道。
“如果我说不呢？”陈云生看着对方，虽然没有一口回绝，但是和拒绝无异。
“可悲的是你没有选择。”李铁嘴说罢，有十几条身影从四周的黑夜色中慢慢浮现出来，这些人身穿着黑色的皮甲，脸上带着鬼怪般的面具，手中提着长剑，从剑锋上密布的法阵来看，品阶都不低。
“单凭十余个金丹修士恐怕留不住我。”陈云生平静地说道。在他身后，白木容缓缓抽出了白色的骨鞭，鞭稍如同灵蛇一般在地上游走着。
李铁嘴挥了挥手，十几名金丹修士又隐于黑暗中，他笑道：“老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说他们留的住你，只不过想让你看看我的实力，黑骨的烈火堂也不过如此吧。”
陈云生冷笑一声，道：“我不与你合作并非由于你的实力不济，这点你要搞清楚。”
“哦，是这样。我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和黑骨开战，你会站在哪一方？”李铁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话题进行到这一步，已经令双方都感到不愉快，李铁嘴的直白令陈云生心中发寒，他清楚对方已经思考如何对付黑骨了，这等心机已经远远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算命骗人的道士可比了。
“两不相帮。”陈云生负手说道。
李铁嘴深深叹了口气，“我承认，开始我费唇舌是为了拉拢你，后来我费唇舌是为了找一个不灭掉天穹派的理由。很遗憾的是，都失败了。你知道，我很不愿意这样做，但是没有办法。”说着，他慢慢退入了黑暗，四周闪起一道光膜，将李铁嘴保护于其中。
“中品的金刚符？”陈云生认得那层金色的光膜，“灭掉天穹派？我没听错吧，你也忒不自量力了。”
李铁嘴从一枚淡黄色的戒指中拿出了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盘丢在地上，咣当一声，银盘在地上颠了几下。
“想必你认得此物？”
“阴雷盘！难道你手中还有？”陈云生曾经在诸天之网中用过这种法器，知道此物的威力，故而暗暗心惊。
李铁嘴笑的声嘶力竭，笑罢，他挺直腰杆，说道：“很吃惊对吧？我让一个管事给你带去三枚，说五年只炼了五枚对吧？这种鬼话你也会信，哎，还做什么天穹派的掌门，可以去死了。”
陈云生脸色变得阴冷起来，“就算你有阴雷盘又怎么样？此间炸开，恐怕就算中品的金刚符也无法保你无恙。”
李铁嘴再次发笑，声音嘶哑，犹如夜枭，“嘿嘿，陈公子啊，你纵横开阖的本事不小，然而阴谋诡计却玩不过老夫。这东西不埋在地下有甚用处，我记得你分封司首地那个楼阁叫做什么临风阁，地下就有百十枚，若不信现在就给你看个大烟花。”
听到这里，陈云生只觉得眼前发黑，临风阁四周驻扎的都是天穹派的修士，别说上百枚，就是二十枚阴雷盘炸裂开来，威力足够将众人吞噬。
他目眦欲裂地盯着对方，狠狠地说道：“如果你敢这么做，陈某定然不会放过你。”
李铁嘴嘿嘿一笑，道：“你都到了这步田地还如此嚣张，真的要逼李某人点燃那个巨大的电花吗？”
陈云生变得沉默起来，身后发出一条条躁动的黑色气旋，眼看着就要爆发出那道黑色的兽影。黑暗中的十几名修士也都浮现而出，手中的长剑亮起了璀璨的光芒，一场厮杀在所难免。
李铁嘴背手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喃喃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枉费我一番看重你，等老夫将望川和明兰调出后便引爆那阴雷，天穹派可以除名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年一梦
大战一触即发，双发已然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便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两道黑影破窗而入，随着黑影的进入，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陈云生定睛观看，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伫立在自己和李铁嘴之间，一袭黑纱照身，两抹销魂的锁骨，正是墨眉。那她身旁是那个提哨棒的年轻男子，地上躺着三名死去的修士，最差一个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李铁嘴面色一寒，冷冷道：“你们杀了我的护卫？”
墨眉清爽一笑，两枚梨涡浮现在脸颊，她伸出纤手，在那层金光灿烂的光膜上轻轻一划，中品金刚符幻化成的防御护盾化作片片闪亮的碎片。
“这三个杂鱼敢拦本姑娘大驾，自然该死。”墨眉笑嘻嘻地说道。
十余个金丹修士手中剑光升起，已经有数道剑光激射而出，直奔墨眉和那个年轻人，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对方修为高的无以复加，毕竟也是肉身，先下手为强这个道理在此时尤为适用。
那拎哨棒的年轻人双手急速在身前掐诀，数十道黑色的剑芒刺向黑暗中的修士，那些刺向墨眉的飞剑被黑色的剑芒穿透，变得支离破碎，不过一息光景，十余个金丹修士便尽数被斩首，手段之狠辣，令陈云生咋舌不已。
李铁嘴气的脸色发青，用手指着墨眉说道：“你敢坏我的好事，即使今日老夫死掉，你也就不出天穹派那群该死的鬼。”
墨眉冷冷笑道：“说实话，我真的不想杀死你，凭你的心智和机锋，多少也算个人物，不过天穹派那些人我一定救得了，不信我们走着瞧。”
李铁嘴哼了一声，骈指于胸前，就想要发动法阵。但见墨眉探出两指，一道黑色的光晕射出，钻入李铁嘴的天灵之中。只见他双眼往外凸，眼眸变得一片黑暗，仿佛失去的意识，身体居然漂浮在半空中，如同吊死之人。
陈云生奇道：“你把他怎么了？”
墨眉嫣然道：“亏你还是一个精通魂力的人，连幻术都不认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呆头呆脑的弟弟。”
陈云生越发的感到蹊跷，看李铁嘴的表情麻木，如同死人一般，他来到李铁嘴的身边，仔细端详，只感觉对方的气息犹在，但却没有生机，仿佛三魂七魄都已经不在体内。
他正在绕着圈子，突然李铁嘴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露出的尽是疲惫之色，仿佛经过了万千果报似的。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身上出汗如浆，瑟瑟颤抖。
陈云生看着墨眉说道：“你为何不杀了他，事已至此，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墨眉赞许地望着他，说道：“虽然你修为差了些，可胆识和气魄都不差，勉强算是及格吧。他心中对你已无嫌隙，我将他留给你处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知道世间之事人心最难改变，尤其是李铁嘴这样的狠辣之人，一旦打定主意，便是将他挫骨扬灰也无法改变，你又是如何做到的。”陈云生蹙眉问道。
“你说的不错，人欲难平。刚才也就是两息时间，但是在我幻化的空间中已经过了何止千年。这些年中他征战沙场，纵横开阖，他想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恐怕他早就在自己的世界中过腻了帝王的生活，如果现在还有胁迫你的想法，那只能说他彻底是一个疯子。”墨眉精巧的眉毛微微扬起，语速轻快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李铁嘴，喃喃说道：“既有通天之能，又有鬼神之谋，你们到底是谁？”
墨眉轻轻笑道：“是谁，是谁，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好久，同样一无所获，也许要你自己来寻找答案。当年兄长叶三在观海楼夜观诸星，说有位兄弟诞生在此界，遣我来寻，本以为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却发现是一条小鱼，连鳞都没长齐，失望之余顺手帮了你一些忙。”
说到这里，女子脸色一凛，走到陈云生身前，伸出纤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肃容道：“天灾将至，抬头看看那三颗血星吧。只有不断的强大自己才能活下去，否则等待你的就只有灭亡。我很看好你，不要让我失望。”
女子从袖口中拿出一个浑圆的黑色圆盘，盘面上布满了星辰，正面光滑如镜。她对身后那个男子招了招手，两人来到天井之中。此时正逢下弦月，借着微弱的月光，女子轻轻敲击了圆盘几下，眼中露出一丝柔软的微光，她轻启朱唇却不是对陈云生说话，而是面向白木容，“小姑娘，好好照顾他，他是个不错的男子。”
说罢，将黑色圆盘拍入空中，两人身上放出无数道黑色的光芒，一阵急速的漩涡突然涌起，天空中出现一个一点点变大的漆黑的洞，四周的空气飞快地向洞内涌入，将院中的几株老梅连根拔起，屋顶上的瓦片更是难以幸免。陈云生双足闪动着土黄色光芒，如同生根了一般，才抵住这阵没有来由的旋风。
黑色的大洞越来越小，最终在天空中凝成一个黑点，墨眉和那个年轻人彻底消失，仿佛从没有来过一般。陈云生仰望天穹，满天星斗之间划过两枚流星。
他神念微动，从纳虚戒的深处翻出一枚相似的圆盘，只不过他的这枚圆盘比之墨眉的更厚、更大，正面多了六条同心圆环而已。
收起星盘，走回屋中，令他诧异不已的是，白木容双颊居然有两道红霞，刚刚明明经历了一个惊心动魄，由死到生的过程，偏偏女子却露出兴奋的样子。
来到李铁嘴身前，陈云生淡淡说道：“怎么样？你还坚持己见吗？”
李铁嘴抬起头，老迈的脸上皱纹更深，仿佛一下子老去了几十岁，他嘶哑地说道：“罢了，罢了，不过是大江上的浪头，来来去去也不过如此。生如朝露，死若云霞，如梦幻泡影，如电闪雷鸣，看过之后便觉淡然了很多。”
“你的龙川帝国呢？”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
“见龙于川，嘿嘿，龙川帝国依然在，只不过存在的目的有所不同罢了。经历了那么多兴衰，才明白社稷的真正含义，为了这方土地上的蝼蚁们，我还要卖卖老。”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老迈的笑容，但是这笑容中所蕴含的实质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是这样再好不过，你依然是以前那个李铁嘴，我可以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陈云生不着痕迹地说道。
“不幸的是，我已经不是以前李铁嘴了，你不知道在那浮光掠影的幻境中我经历了什么。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我会带到棺材里。”
陈云生伸出手，将瘫软在地上的李铁嘴搀扶到一张椅子上，说道：“临风阁下的阴雷盘应该取掉了吧。”
李铁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扶着桌椅和墙壁来到一处略微凸起的石壁前。他干瘦的手指划过墙壁，上面浮现出一个十字星的裂痕，裂痕逐渐扩大，最终一个尺许见方的空洞彻底呈现在陈云生的面前。
陈云生侧目之下，看到空洞中布下了一个小巧的法阵，法阵之中插着两根阵旗，没有阵桩和阵盘，是一个简单之极阵引。只要李铁嘴刚才稍微有一缕神念开岔，缠绕到这个法阵之上，在十息之内临风阁那边便会被炸上天。
不等李铁嘴出手，陈云生左手的元磁已然发动，把那个阵旗摘下，同时用金灵丝斩断了法阵中的一条重要的阵纹，把这个阵引彻底废掉。
李铁嘴咧嘴笑道：“怎么样，老兄虽然修为不如你们，但是手段还不弱吧。”
陈云生没好气地答道：“论阴险那个比得过你，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将阴雷盘埋在临风阁地下的。”
李铁嘴神秘地干笑两声，说道：“这件事情说容易也容易，你们入城之前我已经将临风阁那里布下了阴雷盘，只需请君入瓮就可以了。当时我在想是把黑骨引入那里还是把你引入那里。从容易程度上看，还是选择把你引入临风阁。至于引路之人，就是我那宝贝徒弟何望川。”
“望川为人忠厚，最适合做这件事情。你们入城之后必然要找一处落脚地，我把这件事情给他说了之后，他爽快地答应，还对我感谢不迭。嘿嘿，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容易。”
陈云生听得冷汗直冒，心想，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在苦修，看似搬山填海，手段无边，真不如一条阴谋来的厉害。任凭你修到化神又能如何，不觉间着了别人的道，还不是一样死无葬身之地。之前他虽然知道修士之间的争斗是你死我活的，却不料是这么残酷，若墨眉晚来一刻，天穹派的众人现在已经化作尘埃，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想到这里，陈云生心有余悸地望着李铁嘴，道：“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都是夜归人
李铁嘴嘿嘿笑道：“明白了，当然明白了，老弟不要担心，我不会再算计你了。”
陈云生点点头，道：“希望如此，若有下回，你我定要有一个人血溅当场，人头落地。”
李铁嘴笑着摆摆手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一番机锋藏谋的交锋之后，陈云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告别李铁嘴，和白木容向临风阁行去，虽然阵引被破，可那百十枚阴雷盘可是实实在在埋在地下，若不小心引动，后果可想而知。
两人出了大宅，也顾不上天水城内不准起遁光的约束，驾起穿云舟，向城北飞去。来到临风阁的时候，正好遇到诸葛靖宇率领一帮人在楼阁前检查着什么。
看到陈云生回来，诸葛靖宇迎了上来，面色阴沉，从纳虚戒中丢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盘，上面刻着一道闪电，正是威力巨大的阴雷盘。
“你是怎么发现地下埋有此物的？”陈云生好奇道。
“你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便将金芙蓉叫过来询问，是谁引我们扎营于此的，问来问去找到了望川，旋即得出了一个令我寒毛乍立的消息——李铁嘴给他推荐的地方。自此我开始挖地三尺的检查，终于有所斩获。如果你再不回来，我打算派大队修士去寻你。”诸葛靖宇稍显激动地说道，任谁被算计后也不会气定神闲，和颜悦色。
“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今晚我也惊心动魄了一遭。”陈云生一句话中透出了一股一言难尽的味道。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了这晚发生的事情。
诸葛靖宇看着满天的星斗说道：“看来我们真的小瞧李铁嘴了。”
“我不明白，为何原本简单的事情却发展到如此复杂？”陈云生叹息道。
“若是世人皆能想你一般心思纯正，这世界就变得单纯很多。”诸葛靖宇喃喃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间，只看到北方的天空中闪烁着一道遁光，速度很慢，仿佛飞的很吃力。陈云生蹙眉道：“双仪山在西凉国的东南，这道遁光一定不是来自于烈火堂，随我去看个究竟。”
此时那一批寻找阴雷盘的修士早就散去了，陈云生带着诸葛靖宇和白木容以及沧澜卫驾着穿云舟迎向那道遁光。穿云舟的速度何等迅捷，经过曹三修缮过之后，速度堪比元婴修士的遁光。闪动几下便来到那道遁光前面。
陈云生停下穿云舟，对面之人也发现陈云生，双方距离二十丈，单凭目力看不见样貌，过了良久，诸葛靖宇率先问道：“对面之人可是要去天水城？”
那人并没有回到诸葛靖宇的问题，而是缓缓地向陈云生飞了过来，由于飞的很慢，对方的脸在月光下一点点的露出端倪。陈云生的心逐渐收紧，沧澜卫早就各就各位，按照以往经验，这本不是一件需要如此紧张的事情。只不过今晚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他便再也无法轻松起来。
这是一张布满鲜血的脸孔，双眼无神，眼眸暗淡，两道深可及骨的刀痕贯穿了这个人的面颊，眼睛被刀痕牵连，形状有些怪异。此人身上穿着一件面目全非的金色战甲，从残存的甲叶上看，这应该是一件很不错的中品法宝。身后披着一件残破的披风，被夜风不停地撩拨，发出“忽拉拉”的声响。
“你是谁？”陈云生看着这个金丹初期的男子，认真问道。
“你又是谁？”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仿佛多少年没有说过话一般。
“陈云生，来自于天水城，现在城中情况比较复杂，如果你的目的地是那个地方，最好还是过段时间再去。”陈云生善意地说道。
“我为何去不得，我就在那座城出生，在那座城成长，现在有人却告诉我去不得了，这算什么道理，嘿嘿，天下哪有这般无理的事情。”年轻人疯癫地说道。
“你是太子？”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方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愤懑地说道：“是，我是太子，那个姜家仅存的太子，没想到我是姜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而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却一直被认为是废物，真是绝大的讽刺。”姜若望急速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一般抽动。
“听说你击退了冰锋营？”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姜若望布满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他喃喃说道：“我不远千里孤零零的回来就是为了告诉父王这个消息，那个曾经被视为废物的人，这次没有令他失望。可是，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陈云生默默低下头，他无法和对方灼灼的目光相对，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所做的有什么问题，但胸中总觉得有种愧疚。诸葛靖宇接过话头，冷静地说道：“姜玉衡为他的疯狂付出了代价，他死了，和他一起死去的还有西凉国。如果你想报仇，最好日后再来，现在的你只会被杀。”
姜若望身子一震，眼睛瞳孔缩的和针尖大小，过了良久，他才嘶哑地说道：“报仇？我不打算报仇。我是姜家最笨的人，却活的最久。我要好好活下去，告诉我的子孙他们父辈曾经的骄傲和辉煌，仅此而已。”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这一生敬佩的人不多，你算其中一个。姜玉衡看错你了，你远远要强于姜家那些只会争权夺势的子弟，好好活下去吧。”
“能告诉我，红鸾在哪？”姜若望盯着陈云生问道。
面对对方执着的目光，陈云生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死亡亦或是背叛，他不知道告诉姜若望真相之后，这个深情的男人会怎么样？
“她……”陈云生思忖了半天，嚅嗫道：“她随风而去，如同一片火红的云彩……她走的时候……还念着你的名字……”陈云生对自己拙劣的说谎技巧很不满意，但他仅能做到这样，在诸葛靖宇眼中，他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姜若望慢慢转过身，仿佛没有听到陈云生的话，他催动那件残破的飞空法器缓缓向北飞去。法器划出的那道惨淡的光痕宛如一道泪痕。一夜之间他失去了家族和最爱的人，变得一无所有。他不是傻子，却是一个沉浸在希冀和绝望边缘的乐观者，当他发现红鸾并不爱自己的时候，并没有竭斯底里。相反，他装作不知，盼望有一天女子会停下飞驰的步伐，转过头看看一直在一旁静静等待的自己。然而，这一切都遥不可及，仅仅是一个梦而已。
……
陈云生安静地伫立在穿云舟头，飞舟在天空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没有回天水城，他觉得现在还不想回去。淡淡的月光照在牙白色的小舟上，激出一片光晕，从地上仰望，宛如一尾流星。
白木容娴熟地烹上一小壶石中酒，陈云生也不知道女子在何处学得的这般手艺，幽蓝的火焰将酒力化去了三成，只留下精纯的灵气。三个人坐在一张条案前，安静地看着月亮。
“我们都是夜归人。”陈云生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便是人生，时而孤寂绝伦，时而惊鸿蹁跹，时而山穷水复，时而柳暗花明，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世界。即使渺小如蝼蚁，也曾有一个盛大的春天。”诸葛靖宇边说边举杯。
陈云生端起杯看着白木容，女子本不想喝，可扭不过陈云生灼灼的目光，也端起了酒盏，三人隔空对峙了一下，并没有碰杯便各自一饮而尽。
陈云生有了三分醉态，看着对面的诸葛靖宇和身旁衣衫飘飘的白木容，指着那轮月亮说道：“我说如果，如果现在能放下所有羁绊，你们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诸葛靖宇嘿嘿笑道：“如果可以，我揣上三块上品灵石去云游天下，做那观山，看水，吟风，望月的勾当去。如果可以，我要去洪古转上一圈，去三千弱水中畅游，去黑沙漠中晒太阳，去万枯鬼洞和恶鬼们聊聊千年的寂寞，嘿嘿，可有趣的紧。”
陈云生看到诸葛靖宇的醉态，放生大笑道：“还云游天下？三块上品灵石恐怕连青洲都无法游遍，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我发话了，现在就去找金芙蓉那丫头领取上品灵石三千，与尔逍遥三十载。”
诸葛靖宇吃吃笑道：“你醉了，金芙蓉若能答应你这件事情，明日的太阳就从西边升起。”
两个男人朗声大笑，笑过多时，陈云生醉眼朦胧地看着白木容，问道：“你倒说说，如果可以放下，你会去做什么？”
女子澄净的眸子看着对方，眼神中没有半点醉态，“如果可以，我会跟着一个人，只是默默地跟着，就像那颗伴月的星星。”女子素手指着天空说道。
说罢，她直直地看着陈云生，道：“告诉我你的答案，我想知道。”
“我么……”陈云生蹙眉沉思，他想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答案，以至于出神良久无法答出。
“如果可以，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们，让你们有完成心愿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飞云归来
第二日辰时，天穹派的诸位修士尽数撤出了天水城，向游龙帮和烈火堂表露自己并没有染指西凉国的企图，这样做固然在天穹派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但由于天穹派内部众位司首还是倾向于陈云生的想法，争议的声音如同一个小浪花，一闪而过。
在满是春草的湖畔，陈云生送走了第一批返回天穹的修士，毕竟太白峰的根基尚不牢靠，这次倾巢出动，要防止宵小趁机作祟。第一批回去的有乐翔的天雷司以及何望川的卫戍司，沧澜八卫在陈云生的强力要求下，由何望川带回。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现在诸般事情已定，没有大的战事，沧澜卫作为天穹派的核心战力，自然要用在保障门派安全上。况且此战之后沧澜卫的损伤很重，尤其是那四位和陈云生一起出生入死杀掉姜玉衡的沧澜卫，需要很大的修复，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众人并不知道的是，尉迟雪带领巡风司几名重要的手下暗暗的留了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要在烈火堂和游龙帮内安插眼线。陈云生和李铁嘴的较量中，吃亏就吃在情报缺失上。就算双方握手言和，可谁能保证李铁嘴和黑骨两个人精日后没有反悔的那天，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总不是错。
金芙蓉带着一批内事堂的弟子也尽数离开，并且带走了陈云生从夜熠城搜刮来的全部金属精炼的战略资源，女子初次见到数目如此众多的秘银，紫铜和玄铁的时候惊得一炷香的时间合不拢嘴，望着陈云生只有佩服的神情。陈云生叮嘱她好钢用在刃上，不要一次给曹三太多，以免这厮浪费，尽量用来装备天穹派的普通修士。金芙蓉笑着点头，以她的抠门程度，陈云生原本不用担心的。
黑断肠在天水城的繁华地带物色一些店铺，为日后行商做准备。诸葛靖宇由于要为天穹派物色一批新鲜血液，并没有随着众人离去，随之留下的还有十余名学新加入天穹派的低阶修士。
陈云生和白木容也没有离去，原因是烈火堂和游龙帮还有一些事情要接洽。即使不染指西凉国的国土，天穹派自身的利益也应该得到保全，因为之前太白峰的势力范围赫然被划入了西凉国的国土之中，这次西凉国被灭，自然要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送走众人，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回到了天水城，他们并没有去饮冰室，而是在城北繁华的地方租了一个临街的大院落，打出了一个有教无类的幌子，开始招收学子，办了一个正经八百的书院。天穹派的所有活动都围绕着书院，黑断肠也在城北的千宝巷内买下了一方店面，将天穹山脉内特产的兽皮，矿石以及天穹派炼制的一些法器，丹药，法符摆上了货柜，开门待客，做起了生意。而尉迟雪则整日行色匆匆，很难见上一面。
这些事情忙完，大半个月过去了，这些日子里游龙帮并没有主动联系陈云生。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双方便相安无事。
这日陈云生正和诸葛靖宇商量一个学生资质的问题，只听得门外有一阵清风拂过，陈云生眼神一滞，不待诸葛靖宇反应过来，他便如风般飞奔而出，高声喊道：“师父，是你吗？”
等诸葛靖宇反应过来，走出房门的时候，陈云生已经给一个高瘦的中年人磕完头，刚刚站起。此人正是飞云子，只见他一身赭石色的长袍洗的发白，头上的发髻有些松散，眼中精光缭绕，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云生站起身来，满脸激动地说道：“师父你老人家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上次一战可有结果？”
飞云子撇撇嘴说道：“还能去哪里。和无常大战七天七夜，打的七荤八素，居然打到了冷月国之北的极寒之地。后来这小子实在撑不住了，散尽半生修为，操了一个极厉害的术将我击退。我损失不大，可他修为急降，但却保住了一条命。若依着老夫的原意，定然要取他首级方消我心中之气。”
陈云生嘿嘿一阵憨笑，他指着诸葛靖宇说道：“师父容弟子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师侄，也是商浩然师兄的弟子，叫做诸葛靖宇。是弟子在天穹派的至交好友。”
诸葛靖宇听得好笑，刚开始陈云生介绍他的时候还以师门辈分相称，后来干脆以好友相称，也不论辈分了。
他赶紧拱手施礼道：“参见师尊。”
飞云子摆手道：“罢了。浩然那孩子看起来呆呆笨笨的，没想到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居然会施展召唤法阵，这种召唤阵老夫已经没见到很多年了，看来天穹派真是人才辈出啊。”
诸葛靖宇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呆呆笨笨”来形容自己的师父，当下也不敢笑，正襟直立，双目看着双脚，不敢做声，毕竟飞云子的辈分太高了。
飞云子看到诸葛靖宇样子有些不乐，道：“你怎么跟段木桩似的，真是迂腐之极，看起来像个书呆子。”
陈云生在一旁笑道：“师父，靖宇他虽然有些书卷气，却远非书呆子。天穹派能够重建至少有他一半的心血。这次攻打天水城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飞云子拍了拍诸葛靖宇的肩膀，道：“孺子可教。别在这里站着啦，随我进屋叙话。”说罢他大袖一摆，人已经步入屋中。陈云生拽上诸葛靖宇跟着进屋。
三人在屋内坐下，陈云生便将这些年分别的情形简单的给飞云子做了一个介绍。讲到天穹派被修罗门青洲分堂所灭的事情，几欲潸然。
听完陈云生的介绍，飞云子看着屋顶的横梁出神良久，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怪只我当年为了一时意气，拂袖而去，苦了三师兄他一个人操持天穹派。为了那件令万千天玄弟子放不下的事情居然破开乾坤，去了洪古，才令这班小辈有了可乘之机。也怪那红拂老尼不讲情面，若非和她拼斗伤了根本，事到临头我又岂能不管，呸呸呸，那个老秃驴，若让我遇到定然和她不死不休。”
听到师父口无遮拦地骂红拂，陈云生哭笑不得，也就隐去了和柳晓山相交的那段故事。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不知师父可知道菩提林重法寺？”
闻言飞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盯着陈云生说道：“这个名字在修仙界早就被遗忘了，你又从何处听到的？”
“这个……源自弟子小时的一段渊源。”陈云生不想扯出和老和尚的关系，说到老和尚必然要提起天痕道人，而提到天痕必然要说起柳晓山，提到柳晓山又免不了说起那个令飞云子咬牙切齿的红拂老尼。
飞云子听到这里，也没多问，说道：“你的渊源我不去过问，不过重法寺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佛门净土。能和他们撇清关系最好。你知道佛门三菩提都是哪三位吗？”
陈云生木然地摇了摇头。
“第三位便是那个鬼见鬼灭，神见神愁的红拂老尼。而第一位就是重法寺的方丈，天元大师。这个老和尚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据说能够勘破因果，洞穿轮回，是震旦首屈一指的人物。传说已经是本界最近接妙觉境的佛修。不过老和尚最令人不忘的并非是他绝顶的神通，而是那张谈花花谢，说人人死的乌鸦嘴。这就是为师不愿你和他有任何关系的原因。”飞云子夸夸其谈，听得陈云生两眼发直，心中戚戚然。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小时候自己的父亲就是听了老和尚一句佛偈之后被三鬼杀死的，如果按照飞云子的说法，那便说的通了。
“那佛门的第二菩提呢？”诸葛靖宇好奇地问道。
“嘿嘿，”飞云子看着两个两眼发直的晚辈，卖起了关子，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突然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仿佛一个吓唬小盆友的怪蜀黍，只听他厉声说道：“佛门的第二菩提是一个不愿被人提起的名字，已经死了数千年了。”
陈云生掰着指头说道：“如此说来，天元大师至少有几千年的寿元了？”
飞云子看着徒弟，撇着大嘴说道：“修道之人和修佛之人的寿元并不相同。如果没有突破自觉，虽然有了神通，也不过百年的寿元。但是修道之人到了筑基期便有了两百年的寿元，这是佛门弟子无法比的，纵观修行界，筑基的修道者比比皆是，但突破自觉的僧人却凤毛麟角。”
“然而一旦突破自觉，便可在轮回内涅槃转生，自行打造金身法体，这个是一个极其漫长且艰辛的过程。每次轮回过后寿元也就百年而已，而且每个人开悟的时间有所不同，其中还有经历各种各样的劫数，比之道家修行难上千百倍，只有步入等觉的大能才是算真正脱离的因果。所以天元大师算上轮回的时间应该有万年的寿命了。”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大眼瞪小眼，万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然而佛修却真真正正已有先例。
“你们也别羡慕他们，每次轮回之后那个人未必是之前的那个。比如前世是那个男子，今世有可能是个女人，还有漫长的开悟期，所以单论寿元绵长，还是修道之人莫属。”飞云子接着说道。

第一百三十章 王的盛宴
陈云生摇摇头将佛家的修为界定从自己的脑海中清出，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那佛门的第二菩提是何许人也？请师父示下。”
飞云子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轻轻干咳了一声，悠然道：“他被人称为苦无，不仅手段狠辣，做事也亦正亦邪，当年他将修行界搞的乌烟瘴气，人人自危，有很多修道之士因为一点过错便被杀死，后来他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突然在人间消失了。不过按照他的修为，即使活到现在也是有可能的。”
陈云生看着飞云子一脸严肃的样子，说道：“这些事情在典籍中都没有记载，在那些书中修仙界一直是风平浪静，好似从来没有什么波澜似的。”
飞云子一脸不屑道：“那些史书都是被阉割过的，也就这些年修仙界才太平了一段时间，想当年我入道的时候，便有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发生。”说到这里，飞云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看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诸葛靖宇蹙眉问道：“可是谁会将典籍改写呢？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吧。”
“你知道个屁！”飞云子骂道，“读了两天史书便出来引经据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正写史之人有几个是那些历史的当事人，都是根据坊间流传的消息断章取义。而那些创造历史的伟大修士未必都能活下来，他们的事迹更不一定为众人所知。修行界从来就轻史重法，有些初初入道的毛头小子，捧着一本御风诀便如获至宝，却将青洲的万年通史踩在脚下，有感于此，三师兄才设立了天星书阁，并且单设一层收集史书。”
虽然飞云子说话很是粗陋，但是其中的道理却很令陈云生赞同，他不禁想起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珠楼主，也不知道这位神人在紫罗游历的如何。
三人正在热火朝天的聊着，门外进来一个小厮，是天穹派新入门的弟子，他微微躬身道：“禀掌门，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来自烈火堂。”
“让他进来。”陈云生说道。
功夫不大，一个身穿甲胄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从甲胄的制式上看，此人应该算是雷火堂的精锐。中年修士进屋之后，很自然地先向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施礼，然后再朝飞云子躬身，这样的礼仪在门派和国家之间的交往中很得体。在对方眼中没有你们门派内的辈分，只有职位的不同，陈云生是三人之中职位最高的，自然应该先向他行礼。
中年修士朗声说道：“烈火堂黑骨堂主有请陈掌门于今日午时到自在宫一叙。”说罢，他将一块玉简递上，简牍上镌刻着时辰和事情，玉简制作甚是精致，宛如一枚符箓，陈云生轻轻一碰，那些翠绿色的文字便飘在空中，令在场所有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黑骨，就是那个逍遥神君是吧，好久没见过他了，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究竟。”飞云子率先说道。
陈云生久久不决，上次夜会李铁嘴的凶险犹然历历在目，这次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他轻轻拍了拍手，一个年轻修士走了进来，陈云生耳语几句，他便出去。
时间不大，一个身着黑袍的修士走了进来，正是尉迟雪。来到陈云生面前，尉迟雪声音压低道：“有什么吩咐？”
“最近黑骨在谋划什么事情？”
“他在忙着和游龙帮做切割，据内线来报，李铁嘴和黑骨达成了一致，龙川国由李铁嘴执掌，而龙川国的国修掌握在黑骨手中，名字依然叫做烈火堂。”
“他们有没有对天穹派都过脑筋？”陈云生进一步问道。
“没有。”尉迟雪斩钉截铁地答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轻轻让他退下。他没去问这些事情是否可靠，因为他相信尉迟雪在这方面的天赋和能力。
转身面对诸葛靖宇，陈云生说道：“那我们就走一遭。”
……
龙川国的效率和执行率令陈云生瞠目结舌，那天在争斗中已经支离破碎的自在宫时隔区区一个多月便被修葺一新，崭新的琉璃瓦在春日下闪着光芒。金色的地砖上刻着各种各样的龙纹，无数单个的龙纹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龙形纹路。整座大殿变得金碧辉煌，原本古朴的石珠被蟠龙柱所取代，自在宫每个角落都散发着恢弘盛大的气息。
那个最显眼的黑铁王座被有九条龙盘亘的巨大王座取代，王座之上李铁嘴满脸笑意地看着陈云生等人，在他一旁，一个窄小的红木椅上，黑骨面色阴沉地看着穹顶。李铁嘴的衣着明显和往常不同，身上的衣服以黑色和红色为主，巨大的黑色长袍上纹绣着一条条红色的不规则龙纹，头顶一个八棱的金龙冠，绶带飘洒胸前。而黑骨的衣着却没有变化。
飞云子率先走入大殿，他举头看了一下四周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金丹修士和筑基后期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严峻之色，显然成长的并非只有天穹派，烈火堂的增长速度要远远快过天穹派。从场面上这么多新面孔便可以推知。
黑骨看到飞云子步入大殿，轻轻拍了一下扶手，整个人便飘了起来，如同一团云雾般来到飞云子的面前，他打个稽首道：“飞云道友别来无恙？”
飞云子哼了一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黑骨道友还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身体吗？这个躯体果真怪异之极，让我想起了紫罗洲的傀儡修士们的傀儡。”
黑骨脸色变了几变才自嘲道：“此事说来话长，道友别一见面就尽顾着嘲弄我，今日是龙川国立国的日子，大家都要高兴才对嘛。”
飞云子点了点头，随黑骨进入大殿，来到一个上垂首的位子，大喇喇地坐下。李铁嘴却没有迎接飞云子，而是径直来到陈云生面前，这么做的举动非常合理，因为陈云生才是天穹派的掌门。李铁嘴面色平和地笑道：“欢迎老弟前来，令自在宫蓬荜生辉，老夫面上增光。”
陈云生客气地说道：“能参加龙川国的开国之典也是陈某的荣幸。”
李铁嘴拉着陈云生的手，将他让在自己左首边的一个位子上，而诸葛靖宇则挨着陈云生坐下。李铁嘴回到自己的龙椅上，轻轻拍了拍手，一个年轻修士来到大殿中央，中气十足地喊道：“盛典开始。”
与此同时，自在宫大殿前的巨大广场上骤然飞起了八条金龙，金光灿烂的虚影闪耀之下，金龙扶摇直上，映得天上的流云尽染金色。八条金龙在天上蜿蜒盘旋，和一轮日轮交相辉映，响应争辉好不热闹。
李铁嘴站起身子，双手平平托起，朗声说道：“我，李铁嘴今日君临龙川帝国，实则在座诸位之功绩。遥想当年落魄之时，若非陈小友和黑骨道友的鼎力相助，老夫今日仍免不了流离街头。真是一朝落魄，一朝风云。在老夫有生之日，龙川国要和天穹派结成不世之好，龙川国的疆界向南至回霜山为终点。回霜山以南皆为天穹派所辖，烈火堂不可染指。”
黑骨听闻此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只听李铁嘴接着说道：“李某德寡才疏，能够君临龙川皆因为诸位错爱所致。龙川国开国之宗便是想万民所想，及庶民所及，对内老夫之下设立九宗元老院，由九位德高望重之人担当，分掌农，兵，礼，教，户，吏，刑，工诸部以及巡察司。巡查司可弹劾百官，直达天听。是龙川国立国之基石。”
“对外由黑骨执掌烈火堂，北抗冷月，南拒章邯，东防毗卢，保龙川万年之稳定。”
黑骨听到这里，缓缓站起身子，轻轻点了点头。
“龙川国立国之初，民生凋敝，故从即日起，免去陇上，咸州等产粮区三年田赋，免去天水，咸州，越州城内商户三年赋税……”
李铁嘴随后又说了十余条，都是免除民众税负的政策条例，陈云生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缓缓落地，暗道，看来人生就是一执念耳，这执念一破真的是海阔天空。
今日龙川国开国之典并没有限制百姓观看，所以大殿之前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之前司天阁的那道高大的院墙早就被拆掉了，所以天水的百姓可以聚集在自在宫硕大的广场上一边看着满天金色的游龙生威，一边听着来自于大殿内中气十足的宣读。
人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容背后带着些许不知所措，如同龟裂已久的土地突然遭逢春雨。人们开始奔走相告，原本已经做好远遁打算的人收起了行囊，他们眼中的迷茫少了，期冀多了。
看着大殿外人头攒动的百姓，陈云生心中暖暖的，他并非那种胸怀天下之人，但是这种场合任谁都不能不动容。是的，即使弱小的蝼蚁，也应该有一场盛大的春天。天水城的春天来了，是这么突然，带着痛楚和无奈，透着一丝甘甜。
第六卷 情长
卷首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第一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人头攒动之中露出一个灵秀女子的脸，她努力分开众人，来到大殿前。今日把守殿门的卫士早就得到李铁嘴的旨意，对于那些接近大殿的黎民不要阻拦，所以两个身穿黑甲的烈火堂修士也就没管这个小女子。
不料这个看似娇小，身穿破旧宫衣的女子突然爆发出一股浑厚的灵元，她身子一闪便纵入大殿，令那两个黑甲修士措手不及，急忙追了进来。女子一进大殿便撤开嗓子喊道：“哪个人是陈云生？陈云生是谁？速速出来见我。”
李铁嘴浑厚的宣言尚未完成便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打断，饶是他涵养功夫好，也不由得脸上泛起一阵阴鸷，他看着女子说道：“你是谁家的女娃？可知道擅闯大殿的罪过吗？”
女子仿佛没有听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呵斥道：“陈云生没在这里吗？赶紧叫他出来。”
这时两个黑甲修士已经来到大殿之中，若非黑骨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早就出手将女子制住了。黑骨，李铁嘴，还有飞云子都看向陈云生。三道锐利的目光令陈云生有些不适，他站起身子，来到那个女子面前，尴尬地说道：“你找陈云生有什么事情？你认得他吗？”
娇小的女子嘴一撇，冷冷道：“叫他出来见我就是了，我自然认得他。”
陈云生嘿嘿一笑，道：“我就是陈云生，你有何事？”
女子眼睛突然间睁得溜圆，仔细端详着陈云生的面颊，围着他转了三圈，这一反常的举动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庄严肃穆的开国之典便被一个小女子搅扰了。李铁嘴面色阴沉，他虽然勘破执念，但也不意味着可以容许一个小女子无故冒犯自己的威严。若不是顾忌陈云生的面子，恐怕早就将女子轰出殿门了。
女子突然说道：“你不是他，他应该更加英俊，更加潇洒，更加倜傥，哪里是你这般土了吧唧的样子，好似一个土狗。”
陈云生忍着愤怒，道：“不得在这里无理取闹，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女子灵动地看着他，眼眸转了几下，试探道：“你若真的是他，能不能把刀拽出来让我看看。”
不待她说完，龙刃已然横于女子的脖颈之前，那丝阴冷的气息令女子急速后退了好几步。看到龙刃，少女的眼眶中逐渐有了泪水，只听她啜泣道：“果真是你，你知道吗，我找你好的好苦，你这个天杀的人……”
这一出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了，就连处变不惊的诸葛靖宇也慢慢张开了嘴，他开始怀疑这个女子和陈云生真的有一些纠结。李铁嘴面色尴尬，一个劲地嘿嘿直笑。而飞云子则一脸铁青，哼了一声举头望天。
黑骨整场仪式都昏昏欲睡，这时候却来了精神，他看着飞云子说道：“道友，看到了没，这小丫头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从天穹派被灭到现在，中间有二十年的空当，你的宝贝徒弟连孩子都有了，没错，应该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看到没有，人家寻亲来了。”
飞云子面色越发的铁青，不悦道：“你最好看清楚再说，她模样是不足二十，可道基却不浅，少说也有筑基初期了吧，寻常人二十年怎么能修到筑基。”
黑骨脸上笑容更深，道：“嘿嘿，寻常人是不行，但是你那宝贝徒弟可是天灵根，霸道啊，女儿强悍一些也说得过去。”
陈云生却越发的一头雾水，他盯着女子说道：“将你来意说清楚，否则就把你轰了出去。”
女子哭罢，眼中仍有一丝恨意，犹如那些青楼中的痴男怨女一般，摆了摆满是泥污的水袖，狠狠道：“我是为了小姐而来，亏她日夜想你念你，你却整日坐于殿堂之上，都不知道是否还记得故人？”
陈云生蹙眉道：“小女子，将整件事情从头说起，不要断章取义。”
少女从怀中拿出一件白色的玉佩在陈云生眼前一晃，道：“此物你可认识？”
陈云生不看则可，一看顿时双眼发直，脑中一阵混乱，急速说道：“晓山她如何？”
少女满脸愁苦地说道：“公主殿下有难，让我来找你。”
陈云生脑中突然炸裂，识海一片纷乱，执住少女的拿着玉佩的手，问道：“晓山她是一国公主，怎么会有难？”
场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李铁嘴，黑骨和诸葛靖宇自然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飞云子的神色却越发清冷，默默无语地看着场面上发生的一切。
少女被陈云生突然的爆发惊呆了，嚅嗫道：“能难为公主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金沙国的陛下。他要公主嫁人。”
此言一出，陈云生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喃喃说道：“她终于要嫁人了，她终于要嫁人了……”
少女挣脱陈云生的手，努力说道：“所以我才来找你，公主让我来找你，她想在出阁前见你一面。”
陈云生只觉得心中骤然翻滚起无数关于那段发黄岁月的故事，相识，相知，浪迹天穹山脉，一个年少轻狂，一个青葱稚雅，两个灵魂从一见面便注定一生纠缠……
此时他再也无法矜持，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又站起，顾不得众人的目光，一甩衣袖说道：“靖宇，帮我点起天穹派的诸位司首，随我去金沙。”
诸葛靖宇稍微呆滞一下，便爽朗说道：“这个自然，我现在便回天穹派点起高手，大家一起去会会那金沙国的陛下。”
李铁嘴霍然站起，来到陈云生面前，一脸笑意地说道：“老弟，这件事算我一票，虽然龙川国立国不久，但是也有些实力，我们是你背后坚强的后盾。”
黑骨也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不错，不错，烈火堂尽数听你调遣便是，如果有需要，穿过大屿山，荡平金沙国。”他一言之后，大厅之中顿时发出一阵令山岳崩塌的呼号，“荡平金沙，荡平金沙，荡平金沙。”
自在宫外的百姓中不知谁起了一个头，也跟着一起喊道：“荡平金沙……”
在山呼海啸中，陈云生热泪盈眶，他感觉到了一种拳拳之义，将自己从无数层的防备之中拯救，变得单纯。看着大家，他喃喃说道：“谢谢大家好意，不过这件事情还要从长计议，容我先去金沙国探个究竟再说。”
这时候飞云子霍然站起，来到陈云生面前，面沉似水地说道：“柳晓山是谁？为何你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
陈云生看到事情已经暴露，无法隐瞒，索性抬起头，慢慢说道：“她是金沙国的九公主，她的师父就是那个红拂老尼，她……”
“别说了！”飞云子瞬间打断陈云生的话，瞪着环眼说道：“你居然勾搭上红拂的徒弟，还将我给你的聚灵宝玉送人！”他突然伸出大手，张开五指朝陈云生的肩头拍下。
陈云生心中发寒，知道师父的脾气如同太白峰雪线上的云雾，说变就变，这一掌拍下来估计要骨断筋折，不过他没有躲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巴掌，等待着来自于飞云子的惩罚。
那一掌重重地拍下，虽然陈云生肩头有一丝疼痛，却是纯粹的碰撞之痛，飞云子并没有灌注灵元。陈云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对方，只听飞云子说道：“好样的，居然勾搭到了红拂的高足，你也算给师父挣回了一些颜面。为师这次要替你出头，不过金沙国有天痕道人镇守，他的实力神鬼莫测，我要去寻上几个帮手方能万无一失。”
陈云生经历了一个由惊到喜的过程，双眼呆呆地看着师父，越发地搞不懂眼前这个修为高深，脾气怪异的中年人了。飞云子也不顾陈云生的目光，大袖一挥，自顾自走出了大殿，身子突然化作一道流萤消失不见，带起的劲风将门口两名修为较低的修士吹的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过了半晌，陈云生才回过神来，他走到少女身前，问道：“你叫什么？”
“小荷。”少女看到刚才一番戏剧性的变化，态度也变得平顺了很多。
“你自己穿越了大屿山吗？”陈云生看着对方泥泞的宫衣说道。
“是的，那条路太难走了。”小荷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显然这一路经历了不少磨难。
陈云生转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诸葛靖宇说道：“你将小荷带回天穹派，后面的事情由你来全权负责，我现在就赶往金沙国，这件事情有些急迫，耽搁不得。”
诸葛靖宇点头道：“你放心，后面的时候我来安排，会和李铁嘴协调好的。”
陈云生又来到黑骨和李铁嘴身前，略带歉意地说道：“今日搅了龙川国的盛事，是陈某的错，日后定当补报。不过这件事情上还要多多仰仗二位。”
黑骨嘿嘿笑道：“没说的，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我黑骨最愿意做的事情。”
李铁嘴也笑道：“我想说的黑骨道友都说了，别的不敢说，帮你出谋划策老夫还是有一套。”

第二章 大屿山的迷雾
陈云生吃过李铁嘴的亏，知道他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再加上在幻术中无数年的历练，论阴谋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他感激地说道：“一切都以我探完虚实为准，大家暂时不要妄动。”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陈云生心中已然如百爪挠心，恨不得马上来到柳晓山的身旁。
他略说几句便告别了李铁嘴和黑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殿之外，抛出穿云舟纵身而上，一道法诀激出，人已经在半里开外，激荡的劲风令在场观看的百姓东摇西荡，站立不稳。
一路之上陈云生急速操舟，穿云舟在他的激发之下拉出了长约里许的白色雾气。连续换了三块中品灵石，穿云舟已经到了龙川国的陇上地区。陈云生俯身下看，只见千沟万壑，黄色的土，黄色的河，到处都是一片纯粹的黄色。这里没有人居住，只有无尽的黄土，每每狂风骤起，便能轻而易举地卷起一大片黄土，将天地遮蔽。
他经过了一处山岭，这些山峰仿佛被什么巨大的野兽蚕食过，边缘非常不平整，地上布满了各种大小的坑洞，洞边有燃烧过的痕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战斗的洗礼。
“难道这便是姜若望和冰锋营鏖战的地方？”陈云生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穿云舟随他心意，降得离地面很近，在陇上的黄土岗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土线。只见巨大的坑洞边缘，到处都是法器的残片，不时有银亮的金属残片折射出耀目的光芒。各种各样的尸蛹残骸隐藏在黄土之下，有的半露，有的只露出一点。
陇上常年的风沙将他们埋葬，生存在洞穴中的野兽的撕咬将它们彻底分解。再过数十年，恐怕世间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来自于哪里，曾经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巨大的虫子。
陈云生心中满是悲凉，之前目睹的战事太多，他不想再看到那些粼粼的白骨和被野兽撕咬的残破尸体，因此穿云舟快速上升，逐渐盘旋到了云端。
在连续换了十块中品灵石之后他终于离开了那个满眼荒凉的陇上地区，进入了一片一望无涯的山林。这片山林和天穹山脉的山林的不同之处在于此地树木的颜色更深，而且更单一。大片大片的深绿色映入眼帘，无论看到哪里总无法摆脱这种绿色。
“这便是大屿树吧。”陈云生喃喃说道。
原来大屿山脉盛产的一种树木便是大屿树，这种树遍布大屿山八成以上的土地，也不知道是山因树而得名，还是树因山而得名。这种浓重的墨绿色并没有让他感到平和，反倒多了一种躁动。
陈云生想把穿云舟拉的更高一些，摆脱这些单一的树海，可当他神念浸透纳虚戒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灵石耗磬了！”
这种狗血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一个门派的掌门出门居然忘带灵石了。陈云生心中懊恼无比，原本他身上的灵石被金芙蓉搜刮去一大部分，经过天水城之战又消耗了一些，这些日子忙着安排天穹派的事情也没有来得及向金芙蓉讨要，以至于现在手头上只剩下十块中品灵石。
他默默叹了口气，若不是走的这么急，带上白木容就好了，她身上应该有一些灵石。想起女子忽冷忽热的话语，平日细致入微的照顾，陈云生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生活有些离不开这个女人，每日清晨她会报以一个安静的微笑，每日午后她会安静地奉上一碗清茶。
而白木容在一瞬间完成了蜕变，少了青葱和稚嫩，多了沉稳和恬淡，一瞬间陈云生突然感到有些迷离，一种不安的念头在他心中缠绕着，仿佛是一颗藤蔓，只不过那颗种子早就埋下，经过这么多年的生长，已经变得不可忽视。
穿云舟急速的震动将陈云生拉回了现实，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漆黑的灵石凹槽，陈云中暗骂曹三，他给的穿云舟速度是快了不少，可灵石消耗的太快了，几乎是过去了好几倍，若是以前的穿云舟，恐怕现有的灵石就够飞到金沙了。
没办法，他只得将速度降到最慢，高度飞到最低，几乎挨着那些苍翠的大屿树的枝叶前行。穿过一道道山梁，陈云生将一块耗尽的灵石换下，随便丢在船板上，他郁闷的发现即使用这种最节省灵石飞行方式，灵石依然免不了耗磬。
又飞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不得不停下穿云舟，跳到地上，因为中品灵石只剩下五块了。下品灵石倒有个几千块，可穿云舟的灵石凹槽只能接受中品灵石，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根本就驱动不了。
他手上起了一道法诀，身体化作一团流火飞向前方，第一次驱动麒麟斩，陈云生感受到了金丹修士特有的那种遁光的速度。虽然比不了穿云舟的犀利，可是消耗的灵元却少了很多。飞了半个时辰，天空逐渐暗了下来，红日在西天也只是挂了一盏茶的光景便坠了下去，天穹中的星光寥落起来，一轮略缺的月轮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光将前路照的有些迷蒙。
雾气渐起，大屿山被一团浓稠的白雾笼罩，陈云生停下遁光，飞了这么久感到有些疲惫，灵元消耗了大约一半，这对于修士来说已经不算少了，要知道最后那两成灵元是用来稳定道基的，基本无法动用。按照这样算来，他还能动用的灵元也只有三成了。
找了一颗高大的大屿树，他轻飘飘地落在树巅的一捧细枝上，如同二两飞絮。四下里张望一遍，同时放出神识和元磁感受方圆十里之内的情形，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陈云生才落于树下。在方圆三丈之内布下一个五气朝元的法阵，又在更大的范围内布下了一个三才法阵，这才安心地盘膝而坐，运转大周天木灵聚气术恢复灵元。
四周的灵气虽然很浓稠，可陈云生并不敢放心取用，所以才布下五气朝元的法阵，不知怎地，他总感到灵气中蕴含着一种阴寒的力量，并非普通的木灵气。这股阴寒的力量分布的并不平均，时浓时淡，飘飘荡荡，仿佛有生命一般。
……
白木容安静地在花厅中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回归，等待着一如往日那样简单的问候。然而从正午到黄昏，从日暮到月升，依旧不见那个熟悉的踪影，女子的心有些焦急，不安地走到院子中，看到满树的老梅开的正盛。
点手唤过一个小厮，白木容问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掌门为何还没回来？”
那个新入门的小厮答道：“掌门今日在自在宫遇到了一个小婢，似乎是来自金沙国的。掌门听到一条消息之后便驾穿云舟离去。诸葛先生早就回太白峰了，走的很急，没有通知你。”
白木容面无表情，轻轻挥了挥手，让那个小厮退下，心中一片冰凉，喃喃道：“该来的终归要来，该面对的怎么也逃不过。”说罢，她身上泛起一阵银白色的光晕，下一秒钟便消失不见，天空中闪过一道流星，急速向西北方飞去，那正是大屿山的方向。
……
太白峰的一间斗室之中，天穹派最有权力的司首们汇聚一堂，诸葛靖宇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图前面，双手自然垂下，双眉微微蹙起，眼眸盯着那一道几乎横亘整座地图背部的山区。半晌之后，他叹息一声，“大屿山，大家可有什么关于这座山的印象。”
叶思寒轻轻说道：“早年间我曾经随同一位前辈穿越大屿山，期间经历过一些凶险，当初都是那个前辈出手化解，我只知道有些危险的事物，却不曾亲眼见到。”
诸葛靖宇点头道：“金沙国和银沙国能够与世隔绝这么多年恐怕并非是因为这条山脉的广阔，多半还有别的原因。你还记得当日的情形吗？”
叶思寒摇摇头道：“当年那位前辈只要我不要吸纳灵气，她消失了几次，不知道去做什么。我从海外回来的时候没有穿越大屿山，而是从冷月国北部极寒之地绕行的，所以不知道大屿山有什么具体的凶险。”
金芙蓉指着小荷，插嘴道：“小丫头，你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凶险？”
小荷呆呆地摇了摇头，“凶险倒没有遇到，只不过一路山高水长，着实费了不少时间罢了。”
说罢蹙眉想了一会，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当日公主将此物交给我，说能逢凶化吉，让我把这件东西交给陈公子，可是，可是，我一着急就忘了……”
小荷咬着下唇，从身上拿出一块碧绿色的翡翠，薄如蝉翼，大如手掌，翡翠上雕刻着细腻的纹理，一看就不是凡品。
“什么！”
诸葛靖宇惊呼一声，一把抓过那块青玉，粗略的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只觉得有一股能量在青玉内流淌着。而外边那些纹饰似乎只是出于美观，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
他将青玉交给何望川，道：“看看这个法符上的纹饰有什么用途。”
何望川端详了半天，也连连摇头，又交给了身旁的方明兰，女子蹙眉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这青玉中的能量无法逸散，恐怕就和外面的纹路有关系，也许这些纹路是用来隔断内外联系的。”
“如果青玉内的能量不能发散出来，那么怎么用来防身呢？岂不是无用了？”何望川不以为然道。
“你们有没有闻道什么气味？”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韩枫突然说道。

第三章 请缨
诸葛靖宇提鼻子仔细嗅了嗅，摇头道：“我没有闻到气味。”何望川和方明兰也摇了摇头。
曹子建说道：“莫不是你的鼻子有问题？”
“不可能，你们最好还是相信韩枫，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嗅觉最灵敏的一个。”乐翔从墙角站了起来，走到人群边缘。
“这是什么气味？你确定和青玉有关系吗？”诸葛靖宇追问道。
“这种气味很怪，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是青玉散发出的。没准这些纹饰便是为了让这些气味散发的更慢一些。”韩枫分析道。
“有理，如果这样刚才明兰的分析便能自圆其说。”金芙蓉插嘴道。
诸葛靖宇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知道在修仙界气味一般多用来做什么事情吗？”
韩枫不假思索地说道：“气味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可以麻痹人的思维，可以用来驱驭灵兽，当然还可以用来下毒，也有可能作为身份的认同使用。”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驱散灵兽，如此说来，大屿山脉恐怕有凶兽。”诸葛靖宇惊呼道。
薛离第一个霍然站起，转身向大门奔去，叶思寒飞快的出手，一道冰蓝色的寒气缠绕在他的手臂，一串冰晶支离破碎，叮咚落地，如同银瓶炸裂，薛离被冰晶的力道带的身子站立不稳，向一旁摔去，叶思寒手如繁花，地上突然冒出一段幽蓝的冰晶，将他倾倒的身体支撑住。两个法术前后衔接的无懈可击，又恰到好处，既阻止了薛离离开，又十分小心的没有伤到他。
薛离转过身，怒目而视，喝道：“思寒，你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叶思寒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你要看着师叔犯险？”薛离吼道。
“我是让你想清楚再去。”叶思寒盯着对方的眼睛，丝毫不顾及薛离的愤怒。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时间越久，师叔他就越危险。”薛离满面通红地争执道。
“是你的修为高还是师叔的修为高，是你手段厉害还是师叔的手段厉害。如果对于师叔来说都是危险的事物，那么你一个人去了有什么用？徒然多了一个死人而已。”叶思寒语调清冷，思维敏捷，每句话都戳中薛离的要害，令他面色越来越红。
“就算我死在那里也好过袖手旁观，至少我会安心！”薛离怒哼哼地说道。
“够了，你们吵够了没有！”诸葛靖宇啪地拍在桌子上，众人全部噤声。
“韩枫，你……”诸葛靖宇说到这里明显顿了一下，似是在思考，“你带上沧澜八卫去大屿山，一路之上要找的仔细，嗯，线路上……”
说到这里，诸葛靖宇的眼睛看向那条横亘青洲西北端的如同大龙一般的山脉，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大屿山脉何其宽广，比之天穹山脉都要宽上很多，如果漫无目的的去找，能遇到陈云生的概率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将兵力分散，营救的危险性又太大了，就算遇到陈云生也不一定能够起到救援的作用。
时间过了一盏茶的光景，诸葛靖宇左思右想仍然没有结论，众人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焦急，仿佛陈云生马上就会遇到极为凶险的灵兽一般。
“不如这样，让我带着一队人去，一点点地搜索掌门的下落。”乐翔突然打破了死寂。
诸葛靖宇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知道吗？就算代价再大也要保障掌门的安全。”
乐翔轻松地点了点头，道：“若论直觉和运气，我应该是最好的一个，所以我去最合适。当然我一个人去不起作用，你要把我需要的人调拨给我。”
诸葛靖宇眉宇一展，身子稍直，“你司掌天雷司，天穹派的好手基本上都在你的麾下，自然可以随意调遣，如果不够，卫戍司和巡风司也尽归你调遣便是。”
乐翔笑道：“如此甚好。我要的第一个人就是易小虎。”
已经准备好出发的易小虎从墙角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
“第二个便是江雪芹。”乐翔接着说道。江雪芹点了点头，来在易小虎身旁。
“叶思寒，薛离，尉迟雪，方明兰，韩枫你们五个也必须跟着。沧澜卫只需要影间和苍月就可以了，曹子建，他们修复完毕了吗？”乐翔看着身旁的曹三问道。
曹三默默点点头，道：“苍月和影间受伤本就不重，修复起来也容易，不过你要等我三个时辰。”
乐翔蹙眉说道：“难道不能快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身在门外了。
“他一项不说假话。”诸葛靖宇看着曹三离去的背影说道。
“那只有等上三个时辰了，我们需要影间和苍月的搜寻的能力。”乐翔说道。
“你们这次打算怎么去？”金芙蓉突然问道。
乐翔垂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一提我才想起来，这次恐怕要借助你的鲲鹏一用了。”
金芙蓉颔首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鲲鹏速度虽然不快，但是不需要消耗灵元，可以作为你们搜索的移动基地。”
“说说你打算如何寻找掌门？”诸葛靖宇问道，即便对于聪明绝顶的他来说，这件事情也极为棘手，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乐翔没有说话，来到那张地图前，从条案上拿起朱砂笔，在大屿山脉的所在处画上两条平行的直线，直线之间有一寸宽窄。
“这两条直线之间相距两百里，从天水到金沙的王城之间的直线路程就在这两条线之间，我相信陈云生他不会走到两条线之外的地方去。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搜寻这两条线之间的地区就可以了。”
说着，乐翔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红点，然后以红点为圆心，画了一个直径一寸的圆形，正好在两条平行线之间。他接着说道：“我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以这个红点为中心，让所有人从中心出发，发散开去寻找，每个人只需要负责一个小扇形区域就好，这样地毯式的搜索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可一定不会漏过，除非……”
“除非什么？”薛离问道。
“除非师叔他根本没有遇到危险，或者是已经遇难了。”方明兰低声说道，声音小的如同蚊呐。
薛离焦急地说道：“如果这样，我们不用沧澜卫也可以做到，没必要等三个时辰吧。”
乐翔看着薛离的眼睛说道：“当然不一样，沧澜卫和陈云生有神念之间的交互，这对于我们找到他非常有好处。如果沧澜卫出现在十里之内，相信掌门也会觉察到的，这样就多了我们尽快发现他的可能性。三个时辰等得。”
薛离紧紧握拳，“嘿”地一声向门口走去，金芙蓉紧跟在他身后，担心他又做出什么鲁莽的举动来。诸葛靖宇对乐翔说道：“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虽然慢，但是有效，你们在搜索的路上也要保证安全，带着这块玉佩，关键时候将它打破，应该会有些效果。”
乐翔接过玉佩，放入纳虚戒，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道：“虽然我们谋划的紧锣密鼓，可陈掌门并不一定会遇到危险，毕竟他的手段十分强悍，就算普通的金丹中后期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诸葛靖宇长吁一口气，喃喃说道：“希望如此吧。”
……
陈云生第三次睁开了眼睛，四周忽浓忽淡的灵气令他心神不宁，灵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却又不能确定，凭借他的神念和魂力的探测能力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是我多心了？”陈云生喃喃说道。抬起头，四周雾气之浓已经将天穹遮蔽，看不见星斗和月轮。他站起身来，走到最外层的那个阵引处，一根莹白的秘银阵桩插在泥土中，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阵桩顶部由灵气聚集而成的一团莹光规律地上下震动着。
长吁一口气，陈云生正准备转身离开，可是那团莹光突然诡异地闪动了一下，当他仔细端详的时候，又恢复了正常。“难道是我看错了？今天太疲惫了吗？”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识海。
过了一盏茶的光景，阵桩没有再发生异动，陈云生站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去，就在这个当口，突然西边浓雾有一丝扰动，他神念一动，手中已然多了一柄短刀。回头看了看那个阵引，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团莹光仍然安静地抖动着。
雾气向两边分开，一只雪白的兔子从森林中三窜两跳跑了出来，停在法阵的周边徘徊不前。陈云生摇了摇头，苦笑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那兔子停在法阵之外，似乎意识到前方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物，偏偏不往前行走，安静地吃着新长出芽的嫩草。陈云生俯下身子，仔细端详那个满身雪白长毛的小兽，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打算摸一下这个看似安详的动物。
兔子乖巧地抬起头，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慢慢接近的那只手，仿佛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盼望。

第四章 别惹兔子
陈云生的手一尺，一寸，一分地接近那只兔子，而兔子则越发的乖巧起来，两只长长的耳朵紧贴自己的脖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陈云生的手。
就在他的手将要挨到兔子的时候，突然那只兔子全身的白毛乍立起来，眼中泛着一丝血红，张开嘴巴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狠狠朝陈云生的手咬了下去。
陈云生心中一惊，但是他反应何等的迅速，魂法已经参透了霸道无双的光之逆流，兔子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让他有时间将手抽回来。饶是如此，却也令他吃惊非小。暗叹这个地方的兔子也会如此凶悍。
那兔子一朝咬空，张开大嘴，肚腹一阵鼓掌之后，“嗷”地一声喷出一道犀利的风刃。陈云生身体向后仰去，浑圆如刀的风刃贴着他的面门划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陈云生凌空一抓，黑色的元磁线将那只兔子裹了一个严严实实，如果他愿意，可以在瞬间将兔子挤成肉饼，可是那一瞬间他的心稍微一软，没有下去手。
可这一心慈手软却不要紧，只见那只“乖巧”的白兔身体骤然变得鼓胀如球，居然“砰”地一声爆裂开来，兔子体内的骨头如同刀锋一般从元磁的缝隙中四散射出。陈云生急忙挥动手臂，在身前结成一个硕大浑圆的元磁盾，那些骨头碎屑极速冲击在元磁盾上，在上面留下了几十个深深的孔洞。好在元磁盾的韧性极佳，虽然形变的极为夸张，却没有被射穿，距离陈云生最近的一颗骨弹停在他面门前半尺处，便被元磁盾反弹回去。
虽然那只兔子自爆而亡，可刚刚那一串令人透不过气的交锋让陈云生衣襟湿透，若不是他参悟了光之逆流，恐怕刚才已然受了伤。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暗叹此间凶险，不宜久留。
此刻四外突然想起窸窸窣窣地声音，陈云生谨慎地退回了法阵之内，四周的尽是浓雾，就连头顶也一片灰蒙蒙的，他不敢轻举妄动。慢慢的浓雾仿佛开了锅的水一般涌动起来，一只，两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无数只长毛兔子从浓雾中走出，它们整齐地码着队列，将陈云生围在法阵中央。
陈云生一拍天灵，麒麟斩破空而出，四下里闪过一道赤红的光芒。他右手紧握麒麟斩，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的兔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自嘲，“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被兔子围攻，若说给诸葛靖宇听，这厮准会笑得前仰后合。”
兔子们发起了极其有效率的攻击，它们几乎同时张开嘴，数千个旋风刃将空气绞碎，发出犀利的鸣叫，劈向陈云生。与此同时，陈云生的身上放出一团黄色流萤，身体嗖地没入地面。他能选择的方向只有两个，上天无疑会被当成靶子，而入地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他身后那颗巨大的大屿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刹那就被数千枚旋风刃切成了碎片。
陈云生分开泥土，释放神念探测四周，一探之下大惊失色。一副洞穴密布的图景显示在他的脑海之中，这些洞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也只能容纳一只山猪，看起来是某种动物的巢穴。
“兔子窝！”陈云生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个念头，可没等他有所作为，四周的洞穴之中便传来一阵窸窣之声，十几团风刃呼啸而来，将洞壁上的泥土切的支离破碎。
他一拍天灵，数十片黄玉甲在凝在身前，自然而然地开始旋转，风刃尽数击中黄玉甲，发出一阵噼啪声。陈云生微微放心，好在这兔子的攻击力不甚强，黄玉甲一时半会不会有被击破的危险。
他左手的金灵丝随心而动，如同灵蛇一般穿行于迷宫一般的兔子窝，陈云生强大的元神将四周的方圆百丈之内哪怕最细微的洞穴图景都呈现在识海中。依靠这幅图景，金灵丝可以长于直入，飞快地穿透了十余只兔子的身体，鲜血将它们雪白的长毛染红。兔子吱吱地悲鸣着，身体鼓胀起来。陈云生心中一凛，没等他做出反应，兔子自爆产生的冲击力将泥土中的碎石激起，石块高速地撞击在黄玉甲上，瞬间便化为齑粉，可见冲击力之巨大。
兔子自爆的地方出现了十余个黑色的巨大空洞，凭借强大的元神，陈云生感到越来越多的兔子正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爬来，居然有不少是从脚下爬上来。
他不及细想，身体向上窜出，如同出匣的利剑，陈云生破土而出，随手挥出麒麟斩，三十几只兔子被拦腰斩成两边，这也就意味着产生了三十几个自爆点，这些自爆点周围五丈之内的兔子被冲击波击中，瞬间也引发自爆，几番连锁下来，数百只兔子在一瞬间炸开了花。一时间土石横飞，树木倾倒，方圆数十丈之内形成了一个深有五丈的大坑。
陈云生飘在半空中，在兔子自爆的一刹那，他将一成的灵元转化为金灵气灌注于黄玉甲中，这七十一片黄玉甲瞬间结成了一个金刚法阵，在极强的爆炸中保证了陈云生的安全。饶是如此，他的后襟已经湿透，半数的甲片上都出现裂缝，刚才的冲击力之强可见一斑。
爆炸产生的冲击将四周的浓雾冲散，陈云生在半空中看得清楚，下面密密麻麻都是兔子，足有上万只之多，他越看越胆寒，驾起遁光向天空飞去。
那些聚拢上的来兔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个一个张起嘴，喷出旋风刃，数百个旋风刃向天空中的陈云生劈去。张开手，一团火球飞出，抵消了一个风刃的冲击力，陈云生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他遁光不慢，终于逃出了兔子们的攻击范围。那些风刃在飞行的过程中土崩瓦解，化作一团无力的旋风。
用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陈云生心有余悸，暗道如果在这里被几只兔子搞挂了，实在冤枉，不过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连兔子也变得如此犀利。
正当他劫后余生，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到一阵冰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陈云生心中奇怪，以他的修为如果不是极度苦寒，根本不应该感到寒冷。而这种寒意直抵内心，以他元神的强大，能够令他感到冷的东西实在不多。
“莫非是！”
陈云生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种事物，不过就算他想不到，用不了多久也能发现真相——他被包围了。抬起头，陈云生额头泛着一抹微蓝，这是消耗魂力的表现。四周出现了数十个肉眼可见的厉鬼。这些亡魂飘荡在空中，已经没有人形，如同残缺不全的披风，它们眼睛的颜色要深一些，很容易辨认，直勾勾地盯着空中的陈云生，仿佛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肥羊。
面对数十只厉鬼，陈云生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厉鬼的成因在修仙界众说不一，但大多数人都倾向于一种观点，就是那些死后没有堕入轮回之人的灵魂所变。至于为什么没有堕入轮回，则无法考究，但是这类魂魄多半具有很强的执念，旷野和森林中游荡，靠吸食动物和人的精气保持不散的状态。日久年深，一些魂魄的记忆逐渐变淡，最终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为了活着而活着。另有一些魂魄占据了其他生物的身体，或者有一些机缘而修炼出了身体。但这部分魂魄极少，比例相较修士之中的元婴修士更罕见。
厉鬼们不着一物地飘荡在空中，距离陈云生越来越近，但是它们有十分的谨慎，因为眼前这个活物的元神委实过于强大。陈云生双手在身前捏了一个魂法的法诀，天灵喷出数道深紫色魂力化作的黑剑。魂力到了他这种程度，可以很轻易的幻化成各种形状，化作飞剑自然不在话下。
三道黑剑在他身周飞快地旋转，另外两道嗖地飞向两只厉鬼。两只鬼物早就没了神智，哪里知道对方的厉害，张开大嘴，嗷嗷地扑了上来。这些魂力化作的飞剑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杀伤力不大，最多令他们心神受震慑，但对于魂魄来说就是致命的。
两道紫色的飞剑轻而易举地贯穿那两只厉鬼的喉咙，飞剑穿透咽喉的时候，带起丝缕的深蓝色魂丝，两团淡蓝色的能量慢慢膨胀开去，最终化作乌有，两只厉鬼自此在世间消失。
其余数十只厉鬼虽然没有神智，但也知道生死，看着身旁两只同伴被灭杀，自然怒不可遏。霎时间阴风瑟瑟，寒意涌动，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陈云生冷哼一声，更多深紫色的魂力从天灵涌动而出，变作十余丈长的鞭子，以自己为中心，挥舞开来。长鞭所到之处，那些亡魂不堪一击，纷纷土崩瓦解，消散开来。
数十只亡魂，不消一刻便被他杀了一个精光，看着四周深蓝色的残破灵魂碎片，陈云生长吁一口气，一番交锋下来，魂力和灵元都有所损耗，再加上之前灵元并未全部恢复，前方的路更显得漫长。

第五章 生魂
就在他刚刚喘口气的当口，四周的浓雾再次翻滚起来，陈云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叫苦不迭，看来这个大屿山果真凶险异常，此时上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就遇到如此多的凶物，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东西等着自己。
浓雾翻滚了一会儿，又有上百只的亡魂聚拢过来，这些魂魄的颜色比之前那批更深，已经不是简单的厉鬼了，而上升到了阴鬼级别。虽然都是魂魄，但阴鬼灵智要保留的多一些，魂力也要强大一些。阴鬼们不等陈云生出手，便张开大嘴，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令他内心涌起一阵寒冷。
如法炮制，紫色的魂力凝成的长鞭划出大小不一的圆圈，将阴鬼尽数的绞碎，然而灭杀阴鬼的同时，陈云生也感到了魂力如同被蚕食一般，每杀死一只阴鬼，便被噬去一部分。当他杀完这批阴鬼之后魂力已经被耗去一小半。
四周由于灵魂逸散较多，所以空间中充斥着精纯的魂力。这对陈云生来说是极好的修炼魂法的地方，可此地过于凶险，他不打算停留，神念一动，遁光隐现，便向北方飞出半里有余。四周的雾气更加浓重，已经到了神念无法穿透二十丈的地步，这种情形对于依靠神识辨物的修士而言是极度危险的，如同寻常人闭着眼睛走路。就算当年在太白峰巡山大阵中布下的白雾，尚不具备如此强的阻灵能力。
陈云生不敢耽搁，一路向西北方向飞去，可是这团雾气偏偏绵绵不绝，任他怎没飞都无法从雾中飞出。一炷香光景后，他慢慢停下遁光，一种奇怪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里不是刚刚杀掉那些魂魄的地方吗？”
空间中绵绵不息的魂力让他对这个想法深信不疑，如果这样说的话，刚才那段时间岂不是都在绕圈子了？想到这里，陈云生心中的寒意渐起，莫非自己被困在白雾中了？对于感知力超常的修行者来说，失去方向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正在发生。
陈云生使劲揉了揉眼睛，默默观察四周的景物，妄图在千变万化的白雾中找到几样参照物。这时四周的情形再次有了变化，白雾突然向后退去，出现了百十个颜色呈墨兰色的魂魄。
这些魂魄的身形还保持着人形，有些身上甚至还穿着生前的衣衫，手中拿着法器，看样子是修士的亡魂。
“生魂！”
按照《筑神》中的记载，这个级别的魂魄要高于阴鬼，它们已经化形，也有了灵智，只是重新塑造的灵智已经面目全非，早就没有死者之前的记忆，仿佛一种崭新的生命一样，所以被称之为生魂。到了这个级别，就能够施展一些简单的魂法，变得不好对付起来。
“汝等既然灵智已开，就应该知道凭我的元神之强大，灭杀你们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何必两败俱伤。”陈云生看着对面那个生魂，朗声说道。
为首的那个穿着古典长袍的老者面目扭曲起来，他一边大笑，一边缓缓伸出左手，“恐惧，你感到恐惧了吗？去死吧，去死吧，在恐惧中灭亡。”
老者的手指骤然拉长，五指手爪如同五柄长枪刺向陈云生。与此同时，陈云生身后，脚下，头顶的生魂们也都发动了攻击。这些攻击手段已经不是简单的吸纳对方的元神，而是和陈云生一样，都是利用魂力驱使各种法诀。
一时间，四周阴风瑟瑟，鬼气纵横。无数扭曲的人脸在陈云生身边徘徊，用的都是和颤栗类似的精神类魂法。陈云生不敢怠慢，手上法诀不断，魂力凝出一个圆球，将自己身周尽数包裹起来。对于魂力的攻击，还需要使用魂力作为防御手段。
他对面那个生魂的五根手指击中了圆球，如同击中了一团液体，在上面留下一圈圈涟漪，并没有击穿。陈云生骤然圆瞪双眼，圆球上突然冒出了一根长刺，瞬间击中了那个生魂的咽喉，一个孔洞出现在它的咽喉，并且逐渐向四周扩展开来，不一会儿，那个生魂便彻底消陨，对付生魂使用魂力最为有效，其他手段对它们来说都会透体而出，作用不明显。
四周无数生魂的攻击招呼那那个圆球上，令那个黑紫色的圆球变得极不均匀。陈云生感到魂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耗着，一轮攻击下来已经消耗了半数。识海中的天空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那条黑水河也不似往日那般奔腾。
他微微蹙眉，一种死亡的威胁渐渐在心头生起。不知不觉间，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变的司空见惯起来，每次交手，每次暗杀，都有陨落的风险，次数多了便不是那么强烈，他知道这是一种懈怠，一种疲惫，一种能要命的感觉，很多修士都死在这种致命的懈怠之上。修士虽然寿元很长，但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由于常常面对一些极度危险的事物，所以殒命的可能性比凡俗之人要大得多。
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女子的，柳晓山那惊世的面容刹那间变得如此清楚，令他瞬间惊醒。就算死，他也要见上那个魂牵梦萦的女子一面。圆球上突然布满了尖刺，如同一只刺猬，这些尖刺变得越来越长，在瞬间贯穿了距离比较近的数十只生魂的身体，它们脸上的表情几度痛苦，身体在挣扎着，发出尖锐的嚎叫，但是无法阻止身上的空洞扩大，最终碎裂开来。
陈云生神情黯淡，他元神虽然强大，但也有耗磬的时候，看着消陨不见几十只生魂，他默默出了口气。四周残存的二十多只生魂见识了陈云生的厉害，不敢上前，又不忍心放掉到嘴的肥肉，所以以陈云生为中心，开始慢慢绕着圈子，双方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一炷香光景过去了，生魂看到陈云生神情萎靡，不似有能力反击的样子，变得跃跃欲试，他们距离陈云生越来越近，圈子越来越小。
陈云生看着四周面目狰狞的生魂，悠然叹了口气，喃喃道：“晓山，云生恐怕要辜负你了。”
他双手在胸前掐诀，强力催动元神，额头那道幽蓝亮起一瞬间又灭掉了，一阵透支的空虚感贯穿了陈云生的识海，在那里天地都暗淡下来，原本是白天，突然变作了黑夜，一阵苦寒横扫广渺的荒原和大海。
四周的二十多个生魂看到这幅场景，更加振奋。一个个也顾不上施展魂法了，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陈云生，他们打算用最原始的方式吃掉陈云生的魂魄。
就在飞的最快的一只生魂的手堪堪挨到陈云生的脸的时候，突然从天上落下一道黑色的闪电，击中了生魂的脑袋，连同它的身体一起激得支离破碎，剩下二十三只生魂呼啦向四周逸散开去，同时举头望天。陈云生也抬起头，这道黑色厉闪使用魂力凝结而成的，看样子很犀利，由于消耗魂力较多却并不实用。杀死生魂这个级别的鬼物原本不用这么犀利的招数。
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年轻人从天而降，一阵暗香随着他的出现而浮现起，颀长的黑色长发在劲风中飘飞，更烘托出此人那张美丽如妖的面孔。
看到此人，陈云生脸上多了一抹说不清的表情，嘴巴张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那个俊俏的年轻人转过身，一双细长的妙目看着陈云生，轻怒薄嗔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啊，为何嗔目结舌，莫非你不认识奴家了吗？”
陈云生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道：“原来是龙渊，多谢你救了我。”
龙渊哼了一声，道：“感谢的好没有诚意，亏得我飞奔了数百里来到此地，早知道就让你被生魂吃掉。”
他嘴上虽然这样说，手上却丝毫不停，一道道黑色的厉闪收发随心，印堂那道蓝色居然比陈云生的更加闪亮。也就一炷香的光景，那二十三只生魂一个也没有跑出他的手心，尽数化作泡影。
龙渊翻了翻手腕，一道白色的光影凝在他的身下，是一个树叶状的飞空法器。他盘膝坐在法器上，开始修炼魂法，四周精粹的魂力逐渐向他聚拢来，如同鲸吞一般并入他的天灵之中。
陈云生心中那个疑问逐渐得到了解答，龙渊突然出现在此地，绝对不是有意救自己，八成是看上这里魂力精粹，各种魂魄聚集，对于修炼魂法大有裨益，才飞火流星地赶到这里。
想到此处，他微微一笑，也盘膝坐下，但是并没有坐在任何飞空法器之上。而是借助元磁将自己的浮于空中，这份本事虽然看似普通，做起来实则不易，哪有不施法诀便能凌空漂浮的修士。更没有一边修炼魂法，一边施展法诀的修士。
四周逸散的魂力很快的聚拢在两个人身旁，如同两个巨大的漩涡，将魂力尽数吸纳入天灵之中。不多时，空间中凝聚的魂力便被两人吸纳的一干二净。

第六章 故人
龙渊睁开眼睛，意犹未尽地说道：“陈云生，你的元神已经如此强大，为何还跟我抢这连牙缝都填不满的些许魂力。”
陈云生冷哼一声，说道：“阴鬼也好生魂也罢，大都是我一个人杀的，为什么我吸纳不得？”
龙渊瞪了他一眼，狠狠说道：“早知道不救你了，让你被生魂吃掉，这些魂力就都是我的了。”
陈云生嘿嘿冷笑道：“救都救了再说这些废话有何用，我问你，你怎么跑到大屿山这等凶险的地方来了？”
龙渊面色一凛，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师父那个老不死的去了银沙国，居然做了一个客卿，我自然要跟着过去，这辈子不杀了他恐怕我是无法释怀。”
陈云生感到高兴，对方和自己至少目的相同，都要穿过这片凶恶的山脉，他随即问道：“你来此地多久了，前方有没有更加凶险的地方？”
“三月有余，我还没有向前走过。”龙渊摇头说道。
“你居然在这里困了三个月？”陈云生惊异道，看着对方的修为已经进阶金丹后期，元神也不比自己差上多少，居然在这里困了三个月，令他有些难以置信。
龙渊对来自于陈云生略带鄙夷的表情表示很不屑，他冷冷说道：“我是不愿往前走好吧。那个老杂毛的道行已经到了元婴后期，我若直接去找他岂不是被灭的很惨。这里阴魂之盛在青洲恐怕无出其右，上哪找这么好的地方去修炼魂法。”
“那你是不打算往前走咯？”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龙渊没有回答，而是古怪地看着陈云生，说道：“你问了我这么久，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到底为何来这片山林，莫不是和我争夺阴魂的？”
陈云生嘿嘿笑道：“当然不是，我去金沙国。”
“金沙国？”龙渊凝眉问道：“听说你在天水城打了一场胜仗，令西凉国倾覆，当真威风的很呐。怎么想起来去那鸟不拉屎的金沙国了？”
“这个，”陈云生稍一沉吟，心想对方虽然亦正亦邪，可对自己倒没有什么隐瞒，告诉他也无所谓，本就不是什么机密之事，旋即说道：“晓山是金沙国的九公主，正逢要出嫁，她与我两情相悦，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看她嫁给别人，所以去金沙要将她救出。”
龙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点笑意，有点吃惊，又有点玩味，过了一会儿，他暧昧地说道：“柳晓山就是那个丑姑娘是吧。不得不说，你的品位还真是独特，为了一个丑鬼居然做到如此地步，让老兄佩服之至。不过还要奉劝你一句，小命要紧，金沙国你惹不起。”
陈云生不愿和他过多的解释，便问道：“你是否愿意我和一路同往？”
龙渊果断的摇头道：“不去，不去，我要在这里修炼。”
陈云生料到这个结果，也不失望，他接着说道：“那能不能借我一些灵石。”
“你要借什么？”龙渊仿佛没有听清楚对方的问题。
“灵石。我说的是灵石。”陈云生重复了两遍。
龙渊嘿嘿笑道：“陈掌门消遣我是吧？你身为天穹派的魁首居然找我这等闲散人借灵石？”
陈云生有些不要意思地说道：“出门走的急，忘带了，还望龙兄慷慨解囊。”
龙渊看到对方不像说笑的样子，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他抬起头来说道：“你要借多少？”
这回论道陈云生思考了，他没去过金沙国，只能从地图上大致丈量大屿山脉的宽度，以穿云舟这般消耗灵石，若全速施为，恐怕没有十块上品灵石是到不了目的地。
“十二块上品灵石。”陈云生怕不保险，又多加了两块。
龙渊摊了摊双手道：“没有那么多啦。”
“那十块总该有吧？”陈云生追问。
龙渊一脸苦逼地摇头道：“我等散修之人，全身家当也就十块上品灵石，全都借给你我自己喝西北风去啊，不行，不行。”
听到对方如是说，陈云生心中一动，心道有门儿，他表情凝重道：“龙兄若借我十块上品灵石，日后我必定加倍奉还，不，到了金沙国我便会加倍还你。”
龙渊紧锁的眉头有了一点松动，沉吟半晌，他说道：“人生际遇不定，这次分别，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相见之日。不如这样，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给你十块上品灵石，你看如何？”
陈云生心中发凉，鄙夷地看着对方俊俏的不像话的面孔，他曾经阴过龙渊两次，但被对方找回来一次，看来龙渊要在此处找回。回望了身后雾气浓重的来路，回天水城取灵石，以他现在的遁光速度，再加上路上休息的时间，就算不遇到任何凶险的事物，一来一回也要十天。明知道龙渊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却也只能按着人家的道走。否则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赶到金沙国。
“说说什么事情？”陈云生谨慎地说道。
龙渊爽朗地笑道：“说来也简单，前方距离此地百里的地方有一处山头，山中有一个洞穴，洞中有一个罗刹妖。我和它交过几次手，都无功而返。有它在我便不能在此地安心的修炼魂法，还要睁开一只眼防着它偷袭。只要你帮我除掉它，十块上品灵石自然奉上。”
“罗刹？！你没事去惹什么罗刹，那个级别的鬼物最好还是敬而远之，凭我们两个也不济事。”
龙渊摊开双手，若无其事地看着陈云生，道：“去不去随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不要打扰我修行。”
看到对方一副装模作样的小人行径，陈云生恨的牙根痒痒，然而现在除了听取龙渊的方案外别无他法。他心中思忖了一会儿，觉得此事有些蹊跷，罗刹妖虽然是鬼物中比较凶恶之辈，可是生性懒散，虽然喜欢吃人，也不太可能为了龙渊一人想方设法非吃到嘴不行，这未免也太费事了。
再说按照龙渊的说法，他曾经和罗刹有过几次交锋，如果这种情况下罗刹妖仍然没有胜算，依照对方懒散的性格，多半会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再去偷袭距离百里之遥的龙渊的念头。
如果说这样的假说不成立，那么龙渊必定有所隐瞒，他在隐瞒什么？莫非一开始说的，在此地赖着不走是为了修行魂法也是假话不成？陈云生心中画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突然他抬起头，郑重地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先预付给我五块上品灵石。”
龙渊表情变得很精彩，他仔细看着陈云生，喃喃说道：“天呐，你真的是天穹派的掌门吗？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如此算计，难道我龙渊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陈云生嘿嘿笑道：“你是不是那种人我不管，不付灵石便要我做事这不可能。鬼知道你有没有十块上品灵石。”
龙渊冷笑道：“既然如此，本大爷也不跟你斤斤计较，先给你一块上品灵石作为预付，另外让你看看我手中是否有十块灵石。”
说罢，他右手一翻，空中突然冒出十几块莹白闪亮的晶石，惊鸿一瞥之间那些灵石又被他收入纳虚戒中，只留下一块躺在手掌中心。龙渊看了看灵石，又看了看陈云生，有些不舍地抛了过去。
陈云生心中暗骂对方鸡贼，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当即说道：“不如我们做我的飞空法器过去，这样路上还可以恢复一下灵元，我赶路消耗的灵元还没有恢复。但是你要付一部分额外的路费。”
龙渊哼了一声，又丢给陈云生十块中品灵石，不悦道：“走吧，走吧，天穹派怎么有你这样鸡贼的掌门，一点都不大气。”
陈云生心中苦笑道：“你若见到金芙蓉，定然会被那个女子对灵石的执念所折服，天穹派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天穹派了，而自己这个掌门也和当年的天穹上人有了很大差别。”
两人跳上穿云舟，龙渊围着飞舟转了几圈，啧啧赞道：“几年不见，你这件飞空法器倒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拉风，单是这一件飞舟价钱也不菲吧。”
陈云生没心情和他扯皮，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遭遇便问道：“此地为何连兔子都如此凶悍，你可曾遇到那些能够口吐风刃，在危险时自爆的兔子？”
龙渊点头道：“这个自然。在这里呆久了，早就见怪不怪了。这种兔子叫做暴风兔，喜欢群居，没事最好不要招惹它们。此地的凶险远非如此，山中的野兽多半比平素见到的要凶猛上很多，你要小心了。”
“是什么令这些野兽产生了畸变？”陈云生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就如同为何此地有如许的魂魄一样，也许连绵的大屿山曾是一处古战场也未可知。”龙渊摇头道。
陈云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并没有马上前往罗刹妖所居的山谷，而是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开始恢复灵元。龙渊知道那罗刹妖不好对付，对陈云生的要求也表示赞同。

第七章 搜索
乐翔待在鲲鹏巨大的船室中，天光透过船板之间的缝隙漏下，在地板上映出了一条条的斑斓纹理。他反复把玩着那张古旧的地图，这是天星阁中找出的关于大屿山的最精确地图。
偌大一艘鲲鹏，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除去操舟的修士，那些金丹期的修士早就被派向各个方向搜索陈云生的下落去了。乐翔看了看粗木条案上的沙漏，已经过去一刻时，仍然没有人回来禀报，这有点反常。
心思烦乱之间，他推门而出，来到船舷之上，两个操帆的低阶修士冲他点了点头。乐翔对于这种突然加身的礼遇还有些不适，他对两个低阶修士点了点头，走到船边。眼前是无际无涯的深绿色，令人心悸的深绿色，那些阔叶的大屿木居然在冬天也可以保持绿意，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这并非是因为它们抗寒，而是因为大屿山的土质比较奇特。
这时，身旁有一阵风吹过，将他的衣襟撩起，乐翔回头，发现苍月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了。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并没有找到陈云生的下落。乐翔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进入大屿山，如果在这里找到陈云生，那绝对不意味着好事。因为对方已经离开天水城接近两天的光景，两天时间不可能只飞到这里，如果真的发生了，也许看到的就是他的尸体。
一炷香的光景之后，影间也飞回，结果如旧。乐翔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鲲鹏船头，一边盘算下一步的打算，一边等待着。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叶思寒，薛离，方明兰，韩枫，还有尉迟雪围拢在乐翔四周。几个人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乐翔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副老旧的地图，指着一条不太明显的线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应该再往前飞上两百里，然后再探寻四周的状况。”
方明兰说道：“刚才我探索的时候感觉到这片林子很是怪异，明明春寒料峭，却绿意盎然，恐怕其中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大家搜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我这里有火符几枚，如果有谁遇到危险，可以对天施符，招呼大家过去营救。”
乐翔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们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探寻之时如果有疑问，尽量回来报与我知，不要自行判断。”
尉迟雪突然说道：“我感觉大屿山仿佛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笼罩着，这种力量如同一个人的神识一般，我们进入大山以来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在别人的观察之下。”
乐翔蹙眉说道：“我的元神不够强大，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不过陈云生他就不一样，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他应该早就察觉了。”
尉迟雪忧虑地摇头道：“元神强大固然能够感知到很多事情，可是这种感觉是我多年刺客生涯养成的直觉。刺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隐秘，想要做到隐秘，最基本的就是避开别人的神念。恐怕陈云生未必能够感知到。”
此时韩枫说道：“我也觉得有些怪异，刚才一路之上我骑着毒龙寻找师父，可自从进了大屿山以来，毒龙显得烦躁不安，这种情况很少有过。大家要小心谨慎。”
乐翔苦笑一声，道：“好吧，大家路上小心便是了。大屿山越是古怪，我们就越要尽快找到陈掌门。”
一行人不再说话，鲲鹏巨舰发出一阵咯吱吱地响动，全力向西飞去。两百里对于鲲鹏来说，需要一个时辰，这艘巨大的飞舟速度是慢了不少，但是它的优点却不以速度见长。
此时飞舟来到一处山坳之中，四周的群山高耸，中间是一个盆地，在桅杆上瞭望的修士跳了下来，大声说道：“禀乐司首，两百里到了。”
乐翔凭栏远眺，看到山影绰绰，青锋耸立，远方云影之下，涌动着无边的绿意。他大袖一挥，道：“大家再去寻找，嗯，薛离这次你不要去了，留下戍守大本营。”
薛离脸上有些犹豫，道：“为何独独不让我去寻找，大营有你，还有十几位兄弟能什么风险。”
乐翔不愿和他多讲，只是冷着脸说道：“出门之时诸葛靖宇说的清楚，你们都要听我调遣，怎么想要不听号令？”
薛离碰了一个钉子，悻悻地摇摇头，走了下去。叶思寒来到他的身前，善解人意地说道：“鲲鹏号是我们的大本营，目标更大，更容易受到攻击。所以乐翔的想法是正确的，师兄不要生嫌隙。”
薛离点了点头，拍了拍女子的肩头，说道：“一会儿探索之时要仔细一些，山涧和洞穴最好也探索一遍，师叔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叶思寒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如小儿女一般转身离去。目送所有人离开，乐翔转身回到船舱之中，此时天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山间的雾气涌起，令人感到一阵极不舒服的湿潮。
薛离烦躁地走来走去，几个操舟的低阶修士无聊地打屁聊天，一阵阵寒风将山口处的雾气吹来，雾中带着一股新翻的泥土气息，令人精神一振。
薛离走的有些不耐烦了，便来到船舱内，看到乐翔居然在椅子上打起盹儿来，心中生气。来到他的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对方肩膀，气哼哼地说道：“师叔还没找到，你居然有心思睡觉？当真没心没肺。”
乐翔睁开眼睛，用眼白瞟了他一眼，不屑道：“难道陈云生找不到我们就不用吃饭睡觉了吗？难道他死了我们也需要去陪葬吗？小子，告诉你，在这个世界少了任何一个人天都不会塌下来。”
薛离怒道：“亏师叔还将天雷司的司首委任给你，你性情却如此凉薄，真令我心冷。”
乐翔冷笑道：“薛离，离火之体，好热啊。你那颗火热的心脏是该降降温了。陈云生将我委任为司首便是看中我这份淡定。如果大屿山真的有什么风险，那么我们同样在风险之中。如果他真的被困其中，那我们的风险更大，毕竟此行之中没有有人比他更有攻击力，没有人比他更能防守，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人比他逃的更快。”
“他的穿云舟堪比元婴修士的遁光，如果这样都逃不掉，我们恐怕更是凶多吉少。你觉得陈云生的命是命，这艘飞舟上拉纤、操帆、掌舵的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吗？”
乐翔连珠炮一般的抢白令薛离张口结舌，虽然不认同对方的观点，却也找不出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只得哼了一声，气愤道：“我这条命是师叔救的，为了救他葬送也值了。”
乐翔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船舱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乐翔看了看桌上的沙漏，银白的细沙已经流了一半，这意味着时间已经超过了上次搜寻所用的时间，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他微微蹙眉，一丝不安萦绕在心头。
正在这时，甲板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乐翔第一个冲出门去，来到甲板上，看到回来的是苍月。但见这个沧澜卫身上的甲胄上沾满了绿色的液汁，还有一丝刺鼻的气味，不知道是灌木丛还是大屿树的汁液。来到苍月面前，乐翔盯着对方幽蓝的眼睛，期待对方的答案。苍月的表情比较复杂，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默默地向北边指了指，就再也没有下文了，这个方向是他探索的方向。
乐翔看了看北边的天空，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晚霞虽然还没升上天空，可天光已经变得晦暗，他心中思忖，北方已经偏离了去金沙的直线，莫非他发现了什么，可若是这样为何苍月并没有点头呢？如果不是发现了陈云生，那么他指着北方又意味着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尉迟雪赶回来了，他疲惫地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陈云生的下落。紧接着叶思寒，方明兰和韩枫也赶回来了，众位都表示没有发现陈云生的下落，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独独少了影间未归。
乐翔将苍月反常的表现说给众人听，方明兰低眉沉思了一会儿，凝重说道：“在没有等来影间之前我不同意去任何地方。刚才一路上虽然没有遇到凶险，不过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不知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
乐翔看向尉迟雪，说道：“这次你出去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尉迟雪沉思一会儿，说道：“除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更强烈之外，并无其他的感觉。不过影间居然没有回来，这件事情我感到很是蹊跷。无论从搜索的能力还是身手上来说，影间绝对不在我之下，如果连他都遇到的什么风险，恐怕对手一定很强大。”
就在此时，薛离突然说道：“你们发现苍月了吗？刚才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第八章 鲲鹏坠落
乐翔猛然跳起，鲲鹏上的情形尽收眼底，操帆，瞭望的修士尽在，唯独少了苍月。一阵不安涌上心头，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一个箭步飞奔到船舱之中。甲板上的众人不知道到底发生的什么，也都紧跟着他的脚步奔入船舱。
在船舱的尽头，乐翔发现了双手拿着乌黑色金属碎片的苍月，他在距离对方十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船舱中昏黄的灯光下，苍月幽蓝的双眸显得格外深邃。
“你在做什么？”乐翔谨慎地问道，同时将飞剑操在手中，冷冷看着对方。
苍月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将手中的黑铁块扔在地上，居然慢慢地向乐翔走过来。就在这个时候，船舱后侧的船壁突然被一支箭洞穿，那支箭余势不尽刺穿了苍月的胸膛。一道黑影从船后的大洞中飘了进来，手起剑落将苍月的头颅斩下。
乐翔惊得急忙向后一跳，若不是被尉迟雪抱住，他的脑袋必定会碰到身后的门框。等他看清楚那道黑影的样子更觉得一头雾水，那个人影居然是影间。
影间的黑甲上粘着不少绿色的汁液，和苍月刚回来之时有些类似，他一只手提着寒剑，一只手提着苍月的脑袋，丢给了乐翔。
乐翔用宝剑卸去力道，挑过苍月的头颅自己观看，他心中的问号却越来越大，再看他手中的头颅，哪里还是苍月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个木头疙瘩。地上倒下的苍月尸体也变成了一段人形的木桩。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苍月也出现在船舱中，他的样子比起影间来更加狼狈一些，身上的黑甲有几处深深的刺痕，看起来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方明兰突然喊道：“不好！灵石回路被破坏了。”
大家如梦方醒，纷纷来到船舱的底部，这里是鲲鹏动力的核心，将灵石转化为飞行的能量。只见黑色的灵石基座被激得粉碎，阵纹也被破坏的十分彻底。残存的符文闪烁着忽明忽暗的银色的光泽，上面的能量还没有耗尽。
就在这时，鲲鹏突然失去飞空的动力，如同一件死物般从高空坠下，众人冷不丁的失去着力点，纷纷贴在了船舱的顶部。乐翔大声吼道：“大家都到外面去，拖住鲲鹏，别让它摔碎了。”
尉迟雪和两个沧澜卫率先飞了出去，紧接着叶思寒和薛离也飞了出去，五个人加速向下飞去，终于赶在鲲鹏落地前减缓了它下坠的势头。可是鲲鹏何等之重，就算这五个人是金丹期中的高手，也有些力有不逮，鲲鹏号仅仅减缓了势头，可是以现在的速度依然会摔成两段。
韩枫和易小虎两人也飞了出去，韩枫放出毒龙，这是长约五丈的大家伙力量很大，双翅一扇，用脊背顶住了鲲鹏的下缘，飞舟下坠之势立减。
此时，大地突然传来巨大的震动，三垅巨大的土垒平地升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一会便超过了四周的大屿树。一阵烟尘之后，鲲鹏号落在了土垒之上，“咯吱吱”木质的船舱发出一阵令人心痛的断裂声。
虽然大家用尽了全力，可是鲲鹏底部依然有不少地方都断裂开了。十几个操帆的修士被震得东倒西歪，刚才事情太突然，他们来不及掏出飞空法器，更有甚者居然受了轻伤。
这些人都是鲲鹏帮原始的成员，看到飞舟被损坏如此严重，一个个面色惨白，心中郁闷。乐翔从船后的大洞爬出，一脸苦逼地看着众人，喃喃说道：“没想到居然被人算计了，真他妈的郁闷。”
这时候影间和苍月来到他的身旁，朝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陈云生。乐翔心中越发的憋屈，看着苍月说道：“你倒说说，路上究竟遇到了什么？”
苍月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一棵树。
“树？难道是树精吗？”他皱眉思忖着。
“如果苍月被人假冒，那么我们之中有没有可能有人被假冒了？”方明兰突然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乐翔抬起头，看着女子娇俏的脸颊，点头道：“那我们一个个来找。先从韩枫开始。”
韩枫急忙摇头道：“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刚才我放出了毒龙小黑，这便是最好的证明，相信它们不会连小黑都假冒了。”
乐翔点点头，目光看向方明兰，说道：“明兰机智无双，想到了这个漏洞，自然不可能是假的。尉迟雪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
尉迟雪没有说话，轻轻撩起衣襟下摆，身子微动，一道金光闪烁，人已经立于鲲鹏最高的桅杆之上，一招精纯的金遁证明的自己的身份，毕竟能够施展金遁的人不多，能够施展到这个程度的更是凤毛麟角。
乐翔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叶思寒，说道：“素问你冰法无双，不如施展两下，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叶思寒从容地点了点头，手上法诀打出，刚刚捏到一半，她旁边的薛离已经一拳击出，再看叶思寒身首异处，脑袋被打的无影无踪，两息之后身体变作一段木桩。
众人再次沸腾，居然叶思寒也是假的。乐翔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对薛离说道：“刚才你出手太快了，再等等才稳妥。”
薛离冷冷说道：“我从小便和她在一起，对她的法诀手势一清二楚，基本起手便能看出真假，这次等到了一半已经算是有耐心了。”
易小虎来到木桩前，伸手在上面摸了摸，说道：“看来对手是一个木法的行家，能够将拟像术施展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
“关键是思寒现在在哪？”薛离剑眉倒竖，已经作势欲去寻找。
“不要莽撞，先合计清楚在动也不迟，思寒的修为比你我要高，我总觉得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方明兰柔声劝慰道，她比薛离大上不少，平日机锋百出，薛离除了听从诸葛靖宇的话之外，对方明兰也言听计从。
薛离沉闷地哼了一声，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急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乐翔。
“从沧澜卫遇敌情况来看，对手要么是一个树精，要么是一个精通木法之人，我个人倾向第一种可能。如果对方留不住沧澜卫，那更不可能留下叶思寒，据我所知她的手段不次于苍月和影间。依此推断，叶思寒没有回来可能性最大的便是发现了什么。我在想，难道她发现了陈云生的下落？”乐翔声音上扬道。
“有道理，如果思寒遇到危险，实在不济也会释放火符通知大家，她没有这么做，那便不能说她遇险。”方明兰补充道。
听到两人的说法，薛离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攥着的拳头渐渐松开。
“刚才叶思寒，沧澜卫探索的区域是北方，易小虎，方明兰和尉迟雪探的是南边，由此可得，对手必然在北边。”乐翔轻轻对苍月和影间招了招手，两个沧澜卫来到他的身侧。
乐翔将一根朱砂笔递给苍月，示意对方标出受袭的位置。苍月和影间依次在地图上点了几下，地图上留下十几点斑驳不全的红色斑点。
“是两个半圆！”方明兰接过朱砂笔，将红点连在一起。
两人所点的红点依稀构成了一个圆环的两侧，而叶思寒搜寻的区域正好贯穿圆环的圆心。
“现在可以出发了吧？”薛离看着乐翔问道。
“我有一个顾虑。”乐翔蹙眉说道。
“方才那个假苍月指的方向便是北边，你担心我们落入圈套？”方明兰接口道。
“是的。”乐翔点头。
“不过，我们有其他选择吗？”方明兰说道。
“没有，”乐翔思忖了很久，看着残破的鲲鹏终于点了点头，“所有人一起去。”
“那鲲鹏怎么办？不需要有人在这里戍守吗？”一个操帆的修士问道。
乐翔摇头道：“对手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留在这里有些危险，一起上路吧，鲲鹏并非他们的目标，放在这里没人会把它怎么样。”
所有人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人，被乐翔分成了四个小组，每个小组的皆有一个金丹修士率领。二十人驾起飞空法器，随着夕阳一道坠入浓密的树林之中。
他们飞的很低，距离地面只有数丈，四周不时有大屿树的枝桠冒出，被身旁的修士们用飞剑斩落。一行人走的很慢，一边向前推进，一边缓慢地探索着周边的情形。
越往前走，乐翔的表情越凝重，在一颗大树旁他停了下来。尉迟雪来到他是身边，问道：“为何不走了？刚行了五十里不到。”
乐翔肃然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四周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尉迟雪摇头。
“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一只动物都没有发现，这在寻常的山林中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乐翔蹙眉说道。
“是不是和你的玉牌有关系？”方明兰一边说，一边用飞剑在树上留下一道刻痕。
“嗯，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莫非是玉牌中的气味驱散的动物？”乐翔摸了摸身上那块来自于小荷的玉牌。

第九章 受挫
乐翔摇摇头，将那种不安的思虑忘掉，挥了挥手，众人接着向前飞去。天色暗淡下来，在密不透风的山林中星月的光辉难以穿透，森林之内一片漆黑，凭借着几块灵石和飞剑发出的光芒，他们勉强辨别的方向。
“我觉得有些不对，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刚才那条路上。”方明兰谨慎地说道。
乐翔在身前的大屿树上重重砍了一剑，转身对着女子说道：“行了这么久，尽在这个地方打转转，我们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真是恼火。”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这样，我们留一组人在丛林中飞行，剩下的人全部到飞到树冠的高度以上。和下面的一组人保持神念上的交流，这样便不会失去方向。”
“好主意。”易小虎赞许道，“不如我在下面，土里的东西我比较熟悉。”
乐翔略一沉吟，道：“薛离，你和小虎一起在下面，如果有问题，及时通知我们。”
薛离点头称喏。
所有人都飞在树冠顶端，高度不超过一丈，这样不要消耗多少神念便能和下面的人保持联系。可当他们刚飞了半里，四周就涌起了浓雾，浓雾之中不仅目力无法看到三丈之外的东西，就连神识也无法穿透五丈。这样一来在树冠上飞行没有半点优势可言，还不如在树林中行走。
乐翔点手招来韩枫，说道：“你去看看这场雾气有多厚。”
韩枫转身离去，半盏茶的光景之后，韩枫折回，一脸悻悻然道：“我向上飞了五十丈才摆脱雾气，此地方圆百里之内雾气浓的像牛奶一样。”
乐翔冷冷一笑，道：“看来我们每出一招，对方便有一招应对。关键是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那么，为什么他们到现在仍不出手？他们再等什么？”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韩枫问道。
“下去，这手对付普通人可以，可对付我们这样的修士来说还不够看。”他一声吩咐，所有人又都进入树林。
易小虎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转眼间看到乐翔去而复返，满脸迟疑地看着对方，问道：“有什么状况吗？”
乐翔苦笑一声，道：“我的耐心被他们耗尽了，薛离何在？”
早就在一旁有些不耐烦的薛离，来到乐翔面前，道：“在这里，你什么吩咐？”
乐翔眉宇间露出一丝坚韧，道：“放火对你来说不难吧，把这片林子烧了，连木炭都别留下。”
薛离就等这句话，他嘿了一声，来在队伍前面，连法诀都没掐，一招手便有三只火鸦飞出，绕着身前的大树转了几圈，便扑了上去。那棵树如同被泼了油，呼啦一下连同树冠在内变成了一株火树。
薛离手上掐了几道法诀，一阵狂风涌起，将树上跳跃的火舌吹到了邻接的两棵树上，火苗涌动之间，两棵树也变作橙红色。一阵浓烟翻腾而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燃烧的大树越来越多，眨眼间一片森林尽皆燃火。火焰加热了四周的气流，风自然而然便刮了起来，火舌不停向北方扩张，一片片合抱的大屿树被点燃。
看着冲天的火焰，易小虎有些担心道：“这么大的火势，会不会伤到思寒师姐？”
薛离嘿嘿笑道：“如果这点火就能伤到她，那玄冰之体也太不济了吧。”
不断闪烁的火苗映得乐翔的脸上通红，他虽然是金丹修士，抗火能力却不怎么样，距离火场还有老远仍觉得脸上的皮肤干燥的仿佛要裂开一般。迎面的几棵大树被烧尽了，果真连灰烬都没留下。
乐翔对易小虎说道：“能不能用土法把前面的火场清理一下。”
易小虎点了点头，手上法诀一道，一股土黄色的光晕在手掌之间翻腾，土地上涌动着无数个土包，一上一下，就将身前五十丈之内的燃成焦炭的树木推在一旁。
乐翔感到燥热退去了不少，心情恢复平静，收了飞空法器，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子靠在一棵树桩上开始闭目养神。众人也都收了法器，休息起来。影间和苍月却没有休息，依然机警地环视着四周，警惕着意外的发生。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不一会半个时辰过去了，山火已经将四周的树林燃尽，原本苍翠的山林变成了一片焦土，远处的大火依然灼灼燃烧着。一阵山风吹过，带来些许的烟尘，令乐翔感到喉咙发痒，他下意识咳嗽了两下，却发现一个操帆的低阶修士也咳嗽了几下。
乐翔慢慢站起身子，来到迎风处，提鼻子嗅了两下，忽然大声喊道：“韩枫，过来一下。”
韩枫正在打盹，被乐翔一嗓子惊醒，他蹦跳着来到乐翔身边，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闻闻这是什么味道。”乐翔急促地说道。
韩枫身子前倾，提鼻子在风中闻了几下，脸色越来越不对，突然大声喊道：“大家赶快飞到空中去，这里的烟中有毒。”
在场之人都是机警之辈，就算有人闭目养神，然而在这诡异莫测的山林之中哪能休息的实在，他一嗓子喊出，所有人都掏出了飞空法器，纷纷跳到半悬空中。乐翔也跳了起来，在空中一目十行地数了一下人数，他不由得心中一惊，“十九个，少了一个人！”
“队长查点人数，看看有没有缺失。”乐翔喊道。
薛离，尉迟雪，易小虎，方明兰纷纷转身数人，也就两息的时间，薛离喊道：“我这少了一个人，西平，是鲲鹏上的瞭望手。”
乐翔看向韩枫，问道：“底下是什么毒气，你能破解吗？”
韩枫点头道：“下面的尘埃中有一种麻痹人神经的毒物，能让人失去知觉，却不会要人命，我可以配制解药。”
说着，韩枫从纳虚戒中取出十几个瓶瓶罐罐，摆在自己的飞空法器上。双手翻花，将十几个瓶子中的粉末或是液体浑浊在一起，然后拿出一个青色的泥壶，在壶底一撮，将一缕精纯的青木灵气打入身前的一个碧玉瓶中。
也就是一炷香的光景，韩枫打掉瓶嘴上的木塞，一阵磬人心脾的青气冒了出来，他一道法诀打出，青气自然而然的飘荡起来，将四周方圆十丈之内笼罩。
“成了。这种青烟专门解神经毒气。”韩枫看着乐翔说道。
“好，打在我身上，让我去寻找那个人。”乐翔道。
“这个……”韩枫有些犹豫，从他和乐翔相处的时间来看，此人从来没有如此出头过，自从这次主动请缨之后，乐翔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然有了担当，可是他的本事实在是不济，即使已经结丹，可手段还不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筑基后期修士。想到这里，韩枫说道：“不妨换一个人去，大哥下去恐怕不济事。”
“我去吧。”尉迟雪从一旁飞了过来。
乐翔轻轻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如此不济，也罢，尉迟雪的确比我更合适。”
韩枫将青烟缠绕在尉迟雪身上，叮嘱道：“这层青烟只能保你一炷香的时间安全，你自己把握好。”
尉迟雪点点头，一刹那便消失不见。韩枫对他的金遁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痴痴地看着那抹金光慢慢在天空中消散。
等待的时间并不好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焦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此地距离大屿山的出口还有九成的路途，几乎是刚刚进山就遇到了这么诡异的事情，乐翔眉头上多了一缕皱纹。暗道这个老大不好当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尉迟雪慢慢地从浓雾中飞了出来，看着身穿黑甲，双眸如线的尉迟雪一点点接近自己，乐翔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拔出飞剑，大声说道：“停在那里，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尉迟雪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然缓慢地向乐翔飘来。这时，影间出手了，寒剑划出一道冰寒的蓝光，刺穿的尉迟雪的身体，对方身子一震，机械地倾倒在飞空法器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两息之后，变成了一段木桩。
看着木桩，薛离蹙眉说道：“这个对手当真烦人，战又不战，搞这么多木头人做什么。”
乐翔看着薛离，喃喃说道：“在山林之中并不是你修为高便可以一手遮天，有很多凶险的事物，一样可以要你的命。不过我总有种直觉，仿佛敌人并非真正要和我们拼命。”
薛离诧异地望着他，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乐翔说道：“道理很简单。当苍月第一个回来的时候，鲲鹏上的防御最薄弱，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我发动攻击，而是去摧毁了鲲鹏上的动力法阵，这便是我奇怪的地方。”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方明兰驾着飞空法器来到众人身旁，“这件事情如果这样想更加明了。如果对手想要杀掉我们，而他们有知道鲲鹏的位置，那么他们会怎么做？”

第十章 探洞
“他们应该在鲲鹏上兵力最薄弱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分兵的时候，采用各个击破的方法，将我们灭杀掉，而不是假扮苍月，为我们指路，然后又破坏鲲鹏的飞空法阵。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想要把我们引到一个地方。”方明兰接着说道。
“如果这样说，也能解释为什么下面的毒气只是将人放到，而非要人性命。”韩枫拍着大腿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薛离看着乐翔问道。
“人没找到，我发现另一个地洞。”一道金光闪过，尉迟雪来到众人之间。
乐翔双眉一扬，道：“接下来只有探探这个洞了。”
韩枫不自觉看了乐翔一眼，两个人有默契的笑了笑，原来二人在浪迹青洲的二十年中没少探洞，原因自然不是救人，而是掘墓，提到地洞，两人多少还有那么点亲切感。
方明兰皱了皱眉，显然没有这两人的怪异爱好，女子撅着嘴说道：“如果能够不去就好了，我最烦黑漆漆的洞穴了。”
韩枫跳到方明兰身旁，挺着胸脯说道：“师姐，不瞒你说，俺老韩在探洞方面还有些本事，不妨下去之后我来保护你的安全？”
方明兰拍了拍他的脑门，笑道：“师姐好歹也是金丹符师，还用不到你的保护，你还是多留意自己的身后吧，如道区区二十年还敢自称老韩，口气可不小。”
两个人开着玩笑，在场的气氛有所缓和，众人心中的大石也稍微轻了一些。韩枫又配制了一些解药，众人聚在一起，裹着青烟飞入脚下的浓雾之中。
地洞并不大，距离他们原本待的地方也不算远，只不过在一个小山丘的背面，不太好寻找罢了。地洞四周都是新翻的泥土，看样子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乐翔望向易小虎，道：“其中有什么危险吗？”
易小虎走到洞旁，伸出双手按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他大吼一声“疾！”，四周的山岭回荡着他浑厚的吼声。乐翔感到脚下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暗叹易小虎真是了不得，入道时间这么短，道行尚没有结丹，便有如此手段，天穹派的后生真是可畏。
易小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憨厚地笑道：“下面百丈之内没有什么活物，是安全的。”
乐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初从天穹派卧虎藏龙的修士之中单单挑出易小虎这个尚未结丹之人便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看起来结果亦如他所预料。
薛离不等乐翔发令，便走入洞中，接下来是苍月，乐翔第三个他身后跟着尉迟雪，然后是方明兰，韩枫，易小虎和一干低阶修士，影间负责断后。
洞穴的入口很窄，内部却越发的宽阔，到处都是大屿树的根系，泥土的气息很重，看起来洞穴形成的时间不算长。脚下的路并不似有人走过，很多地方的泥土松软之极，轻轻踩上一脚便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由于洞内道路曲折，加之众人走的比较慢，并没有前进多少，而前方黑黢黢的洞穴仿佛没有尽头。方明兰感到有些压抑，女子咬着嘴唇说道：“我们都不知道这条洞穴通向什么地方，为何要一根筋地走下去？”
乐翔知道女子不喜黑洞，惫懒的性子又犯了，有意调笑道：“地洞之内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想当年我们在冷月国探寻一个地宫的时候，你知道在地下待了多久吗？”
方明兰冰雪聪明，知道他没什么好话，当即白了他一眼，说道：“赶紧走，这么慢吞吞的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乐翔摇头道：“以我的经验，在地下最好少用法诀，速度也不要太快。因为在这里很容易布下致命的法阵，使用法诀会激发这些法阵，飞得太快更容易死，总之用双脚走路才是最安全的。”
方明兰哼了一声说道：“别把你倒斗的经验拿来乱用，这里是天然的地穴，哪里有什么法阵，我看根本没有人来过。”
她话音刚落，尉迟雪的声音突然响起，“这里有一道灵迹。”
众人闻言凑了过去，薛离走在最前，他甫一看到那道闪着幽蓝光泽的痕迹便高呼道：“是思寒，这是她留下的。”
听到他如是说，每个人都感到心头一轻，看起来叶思寒也来过这里，至少这个洞穴是和她有关系的。
他们向前的脚步不由得快了很多，大家都相信仿佛叶思寒就在前方，众人穿过一条湿漉漉的甬道，来到一座天然的石窟之中。四周的墙壁已经不是泥土，而是天然的花岗岩。岩石上闪烁着星点的光彩，仿佛夜空中的繁星。
洞穴的角落有一条暗河缓慢的流淌着，河水中泛着一些幽蓝的光点，整个洞穴并不是很黑。这时一个低阶修士忽然说道：“看，这里有一个头骨。”
乐翔走到那个修士所在的地方，俯下身子，看到地上果真有一个腐朽的骷髅头，他将骷髅头握在手中，暗暗感觉上面的气息，发现死者生前是一个修士，但是死的时间很久了，少说也有几百年。
正在这时，尉迟雪低声说道：“大家注意，前方洞穴中央有人。”
此言一出，大家又都聚拢过去，薛离早就点亮一颗硕大的火球于半空中，将洞穴照的一清二楚。洞穴中央站着一个人，长发悬垂，身材玲珑，看样子是一个女子。女子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将她的脸遮住，看不清面容。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长衣，衣襟下摆拖地。女子安静地站着，仿佛没有气息一般，动也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那是叶思寒吗？”乐翔问薛离道。
一向冲动的薛离此时却木然的摇摇头，迟疑道：“看外形应该是，但是感觉却不像。”
韩枫凑了过来说道：“大哥，我怎么感觉这个女子身上有一股鬼气。”
乐翔盯着他，慢慢说道：“别乱说，我去探探。”
薛离伸手拦住他，道：“还是我来吧。”他话语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
乐翔点了点头，伸手拍在他的肩膀，道：“要小心。”
这时候苍月从身后的箭壶中拔出一支箭，残月弓缓慢拉开，已经瞄准了洞穴中央的那个人影。尉迟雪倒立在洞穴的穹顶上，双足如有粘性，紧紧地站在穹顶上，细剑已经出匣，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薛离慢慢的走了过去，脚步踏在岩石之上的声音回荡在石穴中，“啪嗒，啪嗒，啪嗒……”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这种声音存在。
薛离来到女人的身前，伸出右手抓住女人的手臂，左手撩开她浓密的头发。如瀑的发帘被一点点揭开，女子苍白的额头露出了一半，额头下的眉毛是那么稀疏，如同没有一样。薛离的手陡然停下，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女子的嘴已然张开，如剑的舌头刺出，正中薛离的咽喉。
这一击迅捷无双，快如闪电，距离这么近令薛离无法闪避，他身子飞快的向后坠去，方明兰将手中的符箓掷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挡在薛离身后，让他没有撞上坚硬如铁的花岗岩石。
与此同时，苍月的箭羽划出一道白雾，已然刺穿了女子的咽喉，巨大的力量将女人的头颅斩下。头颅翻滚间，众人看到了那张恐怖的脸，居然没有双眼，一只嘴开到了耳根，口中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猩红的舌头上生满了倒刺。
薛离勉强站立起来，摆了摆手，喉咙发出一阵唔哝不清的话，“没事，我没事。”
乐翔松了口气，暗道如果此次换了自己去，恐怕脑袋早就搬家了，看来白虎烁金诀并非浪得虚名。
就在众人刚刚松了口气的当口，地下，石壁上，穹顶之中，慢慢爬出了越来越多的女人，样子和刚才击杀的相同，只不过没有穿衣服，洞内暗河中的幽光映在她们苍白的皮肤上，显得鬼气凛然。
“动手！”乐翔高喊了一声，长剑飞舞，斩向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身子移动的飞快，灵活如同猿猴，躲过了乐翔的一剑，却被一旁的尉迟雪洞穿了喉咙，脑袋被削掉。
乐翔朝对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此时洞内已经乱作一团，薛离身上放出斑斓的光纹，手上十根虎爪样的光刃纵横捭阖，已经抓碎了十几个怪物。
可是他们身后那十几个低阶修士便没有这般潇洒，不经意间，有三人已经挂彩，被怪物尖利的舌头和爪子剐伤。
方明兰跳了过去，每人发了一枚下品的金刚符，让他们自保，同时守在一旁，防止怪物伤人。这些女人形状的怪物看到鲜血，变得更加狂躁，五个女鬼爬了过来。方明兰咬了咬牙，水月剑绾起剑花，削掉了一个女鬼的头颅，同时剑身爆出一团璀璨的光纹，如同一场雷暴相似，一阵焦臭传来，幽蓝的电芒击穿了剩余的女鬼的身体。

第十一章 托天遗迹
众位低阶修士如同看女神一般看着方明兰，高处的乐翔心中暗赞，他游历的地方不少，却没有见过有人施展出这手“法宝生符”的绝技。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仍认为这种说法是书中胡乱记载的。
女鬼的尸体纷纷落在地上，而后腐烂来开，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随着女鬼的尸体腐烂，一阵发黄的烟雾弥散起来，令人窒息的恶臭布满了整个石穴。
仍然不断有女鬼从石壁中冒出，这些女鬼行动迅速，攻击犀利，虽然没有什么额外的手段，饶是如此，已经令众人有些应接不暇。尉迟雪横剑将薛离身后的一个女鬼的脑袋砍下。薛离长出了一口气，朝对方点头示意。
战场中，两个沧澜卫挡住了大部分怪物，影间更是犀利无双，抬手间无数金针放出，眨眼便刺穿了五六个女鬼的前胸。可是每个怪物倒下之后，又有两只从石缝中爬出来，原本宽敞的石穴眼看就要被层出不穷的女鬼填满。
乐翔挡住两个女鬼的长舌，急速退向石穴的入口处，这时韩枫挥着长戈赶来，帮他解了围。两人修为最低，身手最差，动起手来也险象环生，俨然是一对难兄难弟。
韩枫喘着粗气说道：“大哥，这些怪东西杀也杀不绝啊，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要支持不住了。”
乐翔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左前方的背光处依稀有一处洞穴，他急忙招手道：“随我撤入那个洞穴之内，不要四面受敌。”
众人当即心领神会，一阵厮杀之后，大家都退到了前方的洞内。易小虎手上法诀打出，身前两丈处突然冒出一块巨石，将原本不大洞口封死。乐翔拿出一块莹石，驱散四周的黑暗，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松了一口气，天幸没人受伤。
韩枫背靠着一块大石，喘着粗气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仿佛杀不绝似的。”
“她们好像还有一些神智，不似完全的行尸走肉。”尉迟雪低声说道。
“你怎知道？”韩枫问道。
尉迟雪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一对线瞳闪烁着金色的光泽，“年轻人，相信我，我杀过的人比你认识的还要多。”
“这么说思寒应该遇到和我们相同的境遇。”薛离道。
众人一阵沉默，乐翔将长剑收起，默默说道：“走吧，到了洞穴的尽头一切自然明了。”
虽然刚才一战凶险，由于是短兵相接，大家消耗的灵元却不多，不用怎么休整，一行人再次上路。只不过这次走了更慢了，在行进过程中也排好了战斗队形，防止突如其来的风险。
墙壁之上渐渐有了一些蓝色的不知名晶石，幽蓝的光线将洞穴照的很亮，自从那个石穴之后在没遇到任何风险。乐翔突然生出一种感觉，刚才遇到的风险仿佛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手上印着的长剑剑柄痕迹依然还在，时刻提醒着他那并不是幻觉。
苍月从前方折回，令乐翔警觉起来。苍月指了指前方的洞壁，乐翔心领神会，带上薛离走了过去。那块洞壁的颜色很深，不注意看根本发觉不了，他点亮莹石，幽蓝的光线中，洞壁上一道明显的刀痕清晰可见。
“陈云生！”
“思寒！”
乐翔想到的是陈云生，因为他知道对方用刀，而薛离想到的是叶思寒，因为她用月轮刃。两个相视了一下，又都陷入沉思。
乐翔伸出手在痕迹上抚过，又看了看手指，喃喃说道：“新留下的，上面没有灰尘。”
“但是这依然无法辨明是思寒的还是师叔的。”薛离执着地说道。
乐翔摇头道：“已经没意义了。无论是谁留下的，我们都要接着向前走，不是吗？”
薛离无力地点点头。
他们没有在那条痕迹上浪费过多的时间，又踏上的前进的道路，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四周的坑道逐渐变得平整起来，仿佛从天然而成的坑道来到了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上多了一些笔画，刚开始只是简单的图形，后面便有了人形。乐翔刚开始还看的很仔细，到了后来就犯懒了，走马观花一般掠过，大致看了看壁画的内容。大多讲了一些战斗和生活的场景。
方明兰指着壁画说道：“这些内容仿佛是某个上古之神留下的，你看看有不少是教化万民的内容。”
“是啦，从内容上看，应该讲的是青洲之神托天氏的故事。上面有很多猎杀妖兽的内容。听说天穹山脉有很多门派都供奉托天氏。”韩枫用莹石照亮了一副壁画，上面画的是一个长髯男子，手持长剑刺杀女妖的内容。
方明兰略带赞许地说道：“这你也知道，听风谷供奉的就是托天氏，不过他们和天穹派素有嫌隙。”
乐翔摇了摇头，叹道：“如果让诸葛呆子来这里，兴许会兴奋的尖叫，又发现了一处上古之神的遗迹，没准还在这里盖上一座殿堂供奉一番。不过我却不感兴趣，管他是托天氏还是啸天氏，都和我没关。”
韩枫捅了他一下，说道：“大哥，你倒了二十年的斗居然还停留在挖宝换灵石阶段，真令小弟看不起你。听说咱们的老对手，冷月国的胡爷早就金盆洗手，专门研究青洲的历史，被冷月国王室礼遇为宫廷的博士。”
乐翔嘿嘿笑道：“说起那个老胡着实搞笑，自从被那个姓杨的小女子甩了之后，天天研究起这些劳什子无聊加无用的东西。要说倒斗，吴三爷的手段才叫高名。”
方明兰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些不着调，冷冷说道：“你俩有完没完，还走不走了。”
韩枫干笑两声，“走起，马上就走起。”
经过一番调侃，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又向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明亮起来，尉迟雪指着光亮的来源说道：“前方是洞口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兴奋起来，虽然他们是上天入地的修士，可是长时间在黑暗中待着，不免有些气闷，听到出口将至，无形中步伐也快了一些。
当众人快要来到出口的时候，不由得又都丧气起来，原来这个所谓的出口只是通向另一个巨大洞穴的入口。这个洞穴之大令人瞠目，巨大的青石穹顶上镶嵌着万点莹石，宛如天上的群星。粗大的树根从穹顶上延伸而下，青石和树根结合的天衣无缝，仿佛已经共生了无数岁月。莹白的光泽流淌大厅的每个角落，虽然耀眼，却足够明亮。
“是尽头吗？”乐翔看着易小虎问道。
这个微胖的修士趴在地上听了听，摇头说道：“这里不是尽头，而是入口，对面的石壁后面有金属，我猜想是一扇门。”
“当年这个古修士的排场可不小，居然消耗这么多人力修建了如此宏大的工程。”韩枫抱着肩膀感叹道。
“现在如何？要不要进入大厅探探究竟？”薛离看着乐翔说道，经过了刚才的激战之后，谁也不敢贸然进入大厅之中。
乐翔凝眉沉思了一会儿，霍然抬起头，坚定地说道：“都来到这里怕他作甚，大家做好防护，随我一起进去探个究竟。”
十九人进入大厅之中，这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厅堂骤然多了一丝人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乐翔总觉得这个大厅仿佛是活的，会思考，能说话。四周巨大的花岗岩墙壁上雕琢着精美的笔画，抒写了当年托天氏是如何斩妖除魔，还青洲的先民一个朗朗乾坤的。
来到易小虎指定的那面墙角，乐翔伸出右手，缓缓地按在粗粝的花岗岩墙壁上。慢慢的，一阵细致入微的震动传来，令他微微蹙眉。也许是对托天古神的敬重，乐翔并没有收回手，而这种轻微的震动似乎也没有传达任何的恶意。
墙壁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一道道粗大的裂痕穿贯穿了穹顶和地板，最终那面巨大的墙壁完全裂开，露出了两扇黄色的金属大门。硕大的雕花金属门崭新的如同刚刚浇筑而成，两扇们之间紧致的连一张纸都塞不下。
乐翔微微用力，发现大门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岿然不动。他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角落之中，青蓝色的长裙，头发轻巧的挽起用一根碧玉簪扎在脑后，不是叶思寒又是何人。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真真假假，众人谁也不敢上前相认，还有几个人居然拔出了长剑。叶思寒也取出了月轮刃，巨大的刀锋十分有规律的围着她转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薛离走了出来，朗声说道：“你是思寒吗？”
叶思寒听到薛离的声音，微微蹙眉，道：“你是薛离吗？”
薛离二话不说，张手间天空中出现了一团火球，而叶思寒不等火球熄灭便放出一道冰锥，两厢法术碰撞在一起，噼啪作响，同时湮灭。

第十二章 来自远古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凭着小时候的把戏认定对面之人定然不是假冒的。薛离脸上现出一丝兴奋，紧接着问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叶思寒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危险当然不小，刚才还险些送命呢。”
“你也遇到那些被施展了拟像术的木头人吗？”韩枫问道。
“是的，已经杀了无数个了。”叶思寒神色一凛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薛离有些着急地说道。
叶思寒指着身后那扇大门，直勾勾盯着薛离，有些嗔怒道：“你不是说遇到洞穴、山谷要探上一探吗？为了找陈师叔，我进入山洞，经历了不少危险的事物才到这里。这扇门挡住我的去路，手段费尽，也无法进入，正在思量的当口，你们就来了。”
薛离的手按在金属大门上，一丝深邃的感觉凭空而生，仿佛这扇门已经矗立在这里无数年了。他缓缓抬起手，五指紧握，一团白亮的光芒萦绕在拳头之间。
乐翔看到此幕，疾呼“不可”，可是毕竟慢了一步。薛离一拳打下，如风似雷，大厅之中响起一阵猛如炸雷般的声响。
山崩地裂的震动在大厅中回荡着，穹顶裂开了无数道口子，碎石如同下雨一般砸向大厅中的众人。叶思寒眼疾手快，几乎不用掐诀，素手挥舞间，众人头顶便飞快的凝结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坨。碎石击中冰晶，激得细碎的冰粉纷飞。
薛离由于用力过猛，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开，重重地撞在洞壁上，哗啦一下，撞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剧烈的震动之后，乐翔抹掉头上的灰土，抬头瞅了瞅那扇金属门，顿时垂头丧气起来，原来那扇门居然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乐翔知道薛离那霸道无双的力气，不由得咂砸嘴，说道：“看起来要打开这扇门凭的不是力气。”
这时候两个修士将薛离从墙壁中扶了出来，饶是他运转白虎烁金诀，浑身铜头铁臂，也架不住如此巨大的反噬之力。机械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碎石和灰土，薛离摇摇头道：“刚才那一拳就是一座小山也能轰塌，偏偏这门连一丝损坏都没有，邪门，邪门。”
叶思寒来到他的身旁，仔细看了看他身体的情况，扁扁嘴说道：“你就是太心急了，我刚才都说奈何不得那扇门，你偏偏不信，这倒好我们差点没被活埋。”
韩枫围着大门转了好几个来回，指着大门上一处阵纹说道：“大家看，这里的阵纹有点突兀，整座大门应该是一个法阵，如果破了阵，兴许大门就自然打开了。”
乐翔凝目于金属门上，只见那处阵纹形状如同一个眼睛，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他驾着飞空法器，来到那个凹槽附近，伸出手仔细抚摸，感觉到一阵酥麻从指尖透入。
他急忙将手抽回，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金属门突然震动起来，两扇门向两旁展开过去，门轴发出咯吱吱的响动，令人听得牙根发酸。
乐翔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正在敞开的门，满腹狐疑地说道：“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薛离呆呆地看着那两扇门，喃喃道：“原来开门居然这么简单。”
两扇大门完全敞开了，出乎众人意料，门内却不是一片黑暗。光线穿透大门，射入洞穴之中，使原本就不算黑暗呢的大厅变得更加明亮。透过两扇门的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明亮的世界。
光从天上射下，照在一棵巨大的树上，从这个角度，众人只能看到树干。粗大的树干直径目测有二十丈，如同一堵顶天立地的墙，横亘在大门内的空间正中央。
乐翔迈步就要走入大门，尉迟雪牵住他衣襟，摇头道：“让我先来探个究竟，若有不测，我逃跑速度最快。”
乐翔感激地点了点头。尉迟雪慢慢走入大门，他绕着巨大的树转了一圈，突然身子一纵，跳到半悬空中，跳出了众人的视线之外。一息之后，尉迟雪又落回原地，双手抱着一个人。乐翔眼尖，从样貌上看，依稀便是消失的那个修士——西平。
乐翔朝众人挥了挥手，率先步入大门，他眼前的视野霍然开朗。刚才所在的大厅已经十分广阔，但是门内的空间更加宏伟广大，头顶有一道细白的线，如同白练，一阵冷风从头顶吹下，乐翔知道此地和外界相互连通，并非全部都是在地下。
尉迟雪将手上的人轻轻放在身旁的一块枯草地上，指着他说道：“这个人就是半路消失的那人吧。”
乐翔凑过去仔细观看，又抓起他的腕子注入灵元探索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道：“他是西平，不过他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呢？”
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回答，然而却也不用他们回答，因为有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我把他弄来的。”
所有人都抄起了兵刃，更有几名胆小的修士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吓得腿脚发软，好悬没有摔倒。
乐翔抬起头，大声问道：“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么？说实话我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嗯，曾经有个人叫我苍梧，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就在你们身后。”苍老的声音十分缓慢的回荡着。乐翔急忙转过身子，大家也都看向那棵只能看到树干，无法看到树冠的巨树。
只见树干的高处有几堆自然的突起，不仔细看无法看出任何端倪，细看之下才能看出那些突起构成了一个人脸的形状，谁能想到有一个老迈的面孔印在巨树的树干中心。
韩枫凑到乐翔一旁，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张脸有些痛苦。”
乐翔没有理他，而是抬起头望着那张脸，大声说道：“你有何用意？”
巨树上的脸更加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愤怒和痛苦，“年轻人，我费劲千辛万苦把你们找到这里，只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些修士有生之年谁也没有见过这么粗的树，这么大的一张脸，以及来自于大树的请求。他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乐翔将自己混乱的思绪压制了一下，接着问道：“苍梧，我叫乐翔，是天穹派的修士。首先说说你自己的来历，这样有利于我们相互了解。只有相互了解，我们才能决定是否帮你。”
巨树上的脸变得和缓了一些，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声，“我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大屿山一半的土地上都有我的子孙。自从那个人将我移栽到此地，我便一直安静地感受光风玉露，久而久之便有了意识。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有了些道行，知道了些天地大道，大屿山脉的大屿树常绿不枯，皆是因为此。”
“你说那个人可是此间的主人？”乐翔问道。
“是的，人们都叫他托天。他是一个招人喜欢的人，无论走到哪里，身旁总会聚拢一群人。人们发自内心的为他欢呼，而并非惧怕其的道法，这是怎样一种力量。想我苍梧活了这么久，却总也弄不明白。”老树沉闷的声音如同敲鼓，震动着大厅中每个人的心房。
“那么后来呢？”韩枫不禁问道。
“托天死了，没有后来。”老树声音越发的悲伤，如同一个耄耋的老人。
“人都会死，你应该看过很多，为什么这么悲伤。”乐翔看着那张扭曲的脸问道。
老树苦笑道：“年轻人，正因为我还活着，所以才会感觉到悲伤，如果麻木了，那就真的变成了一堆烂木头。我目睹这人世间的种种，时时刻刻都在沉思，为了悲伤的事情而悲伤，为了欢乐的事情而欢乐，这样很好。”
“如果你想要我们帮你，为何还一路上设下埋伏，险些要了我们的性命。”乐翔蹙眉说道，他一针见血，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老树“哼”了一声，如同一颗炸雷在大厅中回荡，“它们不是我设下的埋伏，而是我的对头，也就是我想请你们帮忙铲除的人。”
“哦？这么说来，你还有解决不了的敌人？”韩枫有些不信地看着苍梧说道。在他的心中，活了上万岁的老东西一定法力无边，就算不济，也断然到不了为人所制的地步。
“年轻人，别忘了，我只是一棵树，虽然活的年月久了一些，却仍然是一棵树而已，况且我所秉持的道并非以杀戮见长。”老树说道。
“你的敌人是谁？”一直在一旁默默倾听的方明兰问道。
“距此地以北五百里，有一处山坳，那里有一个罗刹妖。我是亲眼看着他从一个阴魂变作厉鬼，而后变作生魂，最后修为罗刹。成道区区千年而已，它居然用阴魂玷污了我的子嗣，还玷污了百万的森林，老树与他不共戴天。然而我却没有能力对付他，所以才请你们来。”苍梧一边气愤地说着，一边摇动着巨大的树冠哗哗作响。

第十三章 托天后人
“为什么选择我们？”乐翔问道。
“因为你们是托天的后人，你们手上有他的青玉。我还以为这些青玉早在十万年前那场浩劫之中损失殆尽了，没想到居然在短短了一个月之中见到了两次。”苍梧不无感怀地说道。
“十万年前有什么浩劫？你连这种事情都记得？”乐翔一旁插嘴道。
“十万年很久吗？在我有生之年，见识了很多事情，天塌地陷，海枯石烂，更遑论人族的浩劫。”苍梧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令众人都噤声不语。
“这块青玉是我们从别人手上取来的，为的是顺利穿过大屿山脉，说实话，我们并不是托天氏的后人。”乐翔平静地说道，他不想欺骗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树，更不想替对方没有来由的出头，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寻找陈云生。
“哦？”苍梧叹了口气，道：“人的记忆太短，寿元太短，却偏偏能做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是做了又有何用，过上万年，传说也化作一抔黄土而已，不会有人记得。”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管你们是不是托天的后人，想要顺利穿过这片森林，没有我的帮助是非常困难的。前方绵延千余里是一片迷魂雾，目力难及，神识难透，寻常人进入有去无回，就是修士进入也凶多吉少。”
“雾中的凶兽数不胜数，这些年来，那个罗刹妖借助阴魂，不断将野兽的魂魄玷污，让它们变得暴躁易怒，并且创造了很多外界从没有过的凶兽，使得那片山林越发的危险。”
乐翔盯着老树，心中盘算，从老树的样子上看，他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旋即说道：“既然如此，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大约一日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驾飞舟的修士穿过这里？”
老树张口便答道：“自然。他一头扎入迷魂雾中，先后被风暴兔和阴魂围攻，不过此人倒是有些手段，并没有死掉，这点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现在何处？”乐翔急忙问道。
苍梧并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乐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是不是意味着你会帮助我除掉那个罗刹妖？”
乐翔心中暗骂老树看似忠厚，实际狡猾，处处都在讨价还价，不过受制于人，不得不妥协。他看了看方明兰，女子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看法。乐翔又思索再三，终于下定决心，看着苍梧说道：“我可以答应你去试一下，但不保证能够除掉罗刹妖。如果不行，我们马上就走，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送了性命，这点要提前和你说明。”
苍梧嘿嘿笑道：“这个自然。我也不愿看到托天的后人送命。你说的那个人，向西北行去，那里是罗刹的领地，我的树灵都被它玷污了，所以具体的方位并不知道。不过他们经过罗刹的领地，恐怕难免不遭到那个鬼物的袭击。”
乐翔将地图拿了出来，放在地上仔细观瞧，按照苍梧的描述，陈云生再往北走就已经不在通向金沙国的两条平行线之间了，换句话说，他已经走入歧路，并非奔着金沙国而去。
“他去北边干什么呢？”乐翔蹙眉自语道。
“是否和罗刹妖有关系。”方明兰一旁接口道。乐翔眼前一亮，看着女子说道：“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也许掌门他出于某种原因要除掉那个罗刹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更不能错过了。”
“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出发。”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尉迟雪突然说话，言语中透着一股坚决。
乐翔朝尉迟雪摆了摆手，道：“且慢。”他面对苍梧说道：“你的树精将我们的飞舟破坏了，你要负责帮我们修复，否则我们就算去死也不会帮你去灭那个罗刹妖。”
老树哈哈大笑，不少树叶簌簌落下，它盯着乐翔道：“你们放心去吧，老树对于阵法还是有些研究，帮你修好那个飞舟自然不在话下。那个小船的木头都朽了，如果你们成功灭杀了罗刹妖，我会为你们换用青洲最好的木材，重新打造一番。”
对于苍梧后面这段允诺，乐翔压根没往心里去，能修好那个庞然大物就已经不错了，还要重新打造，简直是无稽之谈。他无力地朝老树拱了拱手，道了声谢，挥着手臂，带领一行人从头顶的裂缝飞了出去。此时天光已经大亮，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殷红的朝霞点亮了天空。
韩枫凑到一旁，说道：“我们真的要帮它灭那个什么罗刹吗？”
乐翔拍了拍他的脑门，说道：“现在我们都是天穹派的正规修士，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要一诺千灵，不能像当年在冷月国那般尽放空炮，光说不练。”
……
陈云生感到浑身的灵元充沛，元神满溢，便站起身来，看着一旁早就恢复完毕的龙渊说道：“耽搁了半天光景，只因为刚才消耗的过大，我们走吧。”
龙渊有些郁闷地说道：“你这件飞舟看似招摇，实则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消耗灵石过巨，在空中飘了半日，就消耗了十块中品灵石，若要飞上半日不知要消耗多少，真是无底洞啊。”
陈云生看着他，自嘲道：“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别说那么多了，赶快除掉罗刹妖是真。”
龙渊猥琐地笑道：“是的，是的，忘了你老弟朝思暮想的‘美人’正要嫁给旁人，当真是一刻都耽误不得，走起，走起。”
陈云生懒得和他多说，一道法诀激出，穿云舟发出一声清啸，嗖地消失在半悬空中，令龙渊高呼一声“过瘾”，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元婴修士遁光的速度。
以陈云生的速度，百里的路程也就一炷香的光景，可两人速度却压了下来，因为一路上的景物令陈云生不得不谨慎起来。
此间的景物和之前的葱郁完全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怪石，巨大的山石形成石笋，石柱，石墙，石障，各式各样，奇形怪状。怪石嶙峋之地不长寸草，就连大屿山脉最常见的大屿树也不见一棵。一阵阵朔风透过石头之间或大或小的空隙，发出呜呜的鸣叫声，犹如鬼哭一般，令人心思烦乱。
陈云生将飞舟的速度降得到极慢，指着怪石说道：“为何这里的景物和之前完全不同，阴风啾啾，鬼气横秋。”
龙渊背着双手，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和罗刹战上好几场了吗？为什么会不知道？”陈云生质问道。
“罗刹就是阴鬼所化，它待的地方自然阴气十足，你觉得哪里奇怪？”龙渊不以为然道。
“刚才我们交战的地方也有阴鬼出没，纵观这片山水，应该都有阴鬼潜伏其间，为何唯独这里不同寻常？”陈云生依然看着对方的眼睛，他不信以对方的聪明，会对这点视而不见，一定是有所隐瞒。
“我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罗刹洞府就在前方，依你看来该当如何？”龙渊负手问道。
“我们不应该再驾舟前往，依我之见，应该隐于碎石之间，悄悄靠近那处山谷。”说罢，陈云生手上一道法诀激出，穿云舟嗖地落在地上，距离地面还有两丈，两人从飞舟之中跃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声息皆无。陈云生收了穿云舟，指了指着前方如林的怪石，示意了方向。
两人绕着石林前进，虽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但都不敢大意，尽找一些犄角旮旯的隐蔽之处前行。眼看着快入山口，龙渊叫停了陈云生，只见他手上掐出一蓬兰花状的法诀，当真如同枝繁叶茂的繁华，法诀来的迅捷，去的戛然，龙渊身上笼罩起一团淡淡的青光。
陈云生正要询问这是为何，一息之后当即明了，不由得赞道：“你这匿行的本事极佳，居然一点灵气都不外泄，我距离你这么近，用元神居然无法探到你，委实厉害。”
龙渊笑道：“这手都是拜你所赐，尽数记载在《筑神》一书之中，难道你不曾练过？”
陈云生摇了摇头，暗道惭愧，自己虽然浸淫筑神日久，却不敢说已经熟悉了其中的每一个魂法，看来龙渊也是极为有心之人。
他手上也凝出一个土行的法诀，施展戊土闭气术，只一转眼的功夫，身上便覆盖了一层灰色的土迹，灵气涓滴不泄，皆被封在了身体之内。龙渊看到陈云生这手，也赞了一声好。
两个人，一个用魂法阻隔神识，一个用五行法术遮挡灵元，虽然手段大相径庭，可是殊途同归，都达到了匿行的目的。
一炷香的光景过后，两个人来到的垭口前，风瑟瑟地吹动着满地碎石，呜鸣声更盛。陈云生看着被风沙侵蚀的残破不堪的石林，突然生出一股悲凉，不经意间手在山石上扶了一下，感到触感有些奇特。他甩头观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十四章 乌龙
陈云生手下的岩石上赫然有一张狰狞的面孔，双眼圆瞪，舌头吐出，表情痛苦之极，仿佛窒息一般。他向后退上了几步，仔细看着岩石上的面孔，半晌之后，只听得龙渊在一旁说道：“你不妨抬起头看看。”
陈云生依言仰头，只见山岩之上层层叠叠印满了人脸，有的愁容满面，有的痛苦万分，有的阴鸷暴戾，有的癫狂狰狞。在众多人脸之间有一处平坦的石壁，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万魂谷”。
看到这里，陈云生倒吸一口冷气，道：“这些脸孔恐怕都曾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不知谁这么残忍，将人杀死仍然要将他们的死状印在岩石之上，世世代代承受风沙磨砺。”
龙渊叹了口气，道：“这种事情并不新鲜，挫骨扬灰对于修士来说是轻的。更有甚者利用法术阻止人堕入轮回，这手才算真正的狠毒。相比之下，我那个师父也不过尔尔。”
陈云生想到了龙渊师父的种种行迹，不由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两人步入山谷，自此之后，没走不多远便能看到成堆的尸骨。大部分是白色的已经石化，也有呈现灰黑色的，显然是生前中毒所致。前前后后，陈云生粗略的算了一下，大概有万余骨骸，他眉头越发的紧皱，心中将这笔账算到了罗刹妖的头上。
不过随之而来的一个疑问却令他疑惑不解，罗刹妖是如何将这些人引入大屿山脉来的。青洲大陆西北被大屿山脉隔绝，别说普通的猎户，就是修炼之人也不敢随便进入山脉。
相比陈云生的心思，龙渊却大为不同，他更加关注四周的情况，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令他紧张上一阵子。看得出来，前几次交手之下，龙渊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了。
一边绕着弯前进，陈云生一边小声问道：“据你了解，这个罗刹有何手段，不妨先说来听听，以便知己知彼。”
龙渊环视四周，心不在焉地说道：“要说本事，他也就是能施展一些魂法而已，这些魂法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有些还是颇具威力，比方说……”
他“说”字还未言罢，陈云生突然跳了起来，使用绝大的力道将他扑到，两个人横着飞出去十丈多远。龙渊不知所以然，满脸怒意地看着对方，但是顺着陈云生的眼神回望刚才二人站着的地方，所有愤怒都化作了余悸，冷汗在脖后冒出。
原来他们刚刚所站的地方被尖利的石柱犬牙交错的插满，若不是陈云生反应迅速，两人早就被插做了肉泥。
“什么人！”龙渊站立起来，匆匆隐入乱石之中，而陈云生和龙渊互为犄角，也躲在碎石之后，手上多了一柄四尺三寸长的大刀。
龙渊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了好久，却没有人回应，只有如鬼泣般的呜鸣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陈云生率先站起身来，走到山口，他俯下身子在地面上仔细查看。越看眉头越紧，连说了三声奇怪，就在这时，他身子突然没有任何症状地向后移去，数道火球噼啪落在地上，烧出了一个头颅大小的坑洞，虽然火力不是很足，却也足够送他去冥河边走一遭的。
陈云生背后冷汗淋漓，刚才那手虽然看似平实，却已经用上了元磁中极为精湛的手段。原本将自己移到数丈之外不是什么难事，关键就在时间，刚才几乎刹那间就完成的元磁的聚集和释放，若早上几年，恐怕他的元磁火候还做不到这样。
陈云生心神稍定，只觉得身上一阵寒冷袭来，他急忙凝出法诀，身体嗖地没入地面，一息之后十几枚冰锥从天空落下，簌簌刺入泥土，冰锥锋利之极，入土长度多有半丈或一丈，显然力道极大。
龙渊在一旁瞧的真切，却不动声色，慢慢朝远处的一块石垒移去，这块石垒距离他们有百十丈远，和山谷中万千石林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此时土地下的陈云生并不清闲，因为他发现数条巨大的手已经在地上形成，自己如同陷入漩涡中的一叶方舟，在泥土汇聚的洪流之中失去了方向，直直向地下百丈的深处遁去。
陈云生唯恐惊动谷内的对手，原本不欲施展剧烈的法术，然而命在旦夕，他将心一横，手上麒麟斩大放异彩，赤红的刀芒斩下，土地顷刻间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陈云生急忙跳到地面，他不敢耽搁，几个起落来到了法阵之外。心脏跳动速度加快了一倍，额头和后颈早就满是冷汗了。
刚才几处禁制虽然威力不算巨大，可是设置环环相扣，十分巧妙，以至于他走到跟前才发现异常，等到想要闪避之时，多少晚了一些，堪堪丢了性命。不过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疑惑，虽然布阵手段仍然稚嫩，可布阵的方式和自己有些神似。
就在此时，龙渊已经逐渐接近了那块巨大的石垒，他的手上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泽，看样子是一种五行法诀。他缓慢地绕过石垒，双手高高举起，石垒挡住了陈云生的视线，他无法看清楚其后发生的事情。
只见一阵汹涌澎湃的冲击波涌起，巨大的石垒居然被冲的支离破碎，碎石如雨般向四外飞溅而去。龙渊白衣飘飘，身体急忙向后退了十丈有余，同时法诀如同连珠炮般施展而出，蓝色的闪电噼啪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石垒之后的修士也不是善茬，火球、火鸦、冰锥、冰箭如同雨下，根本不似出自于修士之手，仿佛是一座威力无边的冰火法阵发出的。
两厢法术在方寸之地交汇，声音如同炸雷一般一波波袭来，将四周的风声掩盖。陈云生满耳朵都是轰隆隆的爆鸣声，满眼都是法术造成的光芒，虽然场面上十分混乱，但是他的心中却越发的清明，喃喃说道：“莫非是他们？”
想到这里，他急忙起了遁光扑奔土垒，也顾不上闭气匿行了。已经这番光景，就算那罗刹妖是瞎子聋子，也不会对惊天动地的震动感知不到。
抛出麒麟斩挡开两道冰晶，陈云生临风立在土垒之上，眼前的场景令他有些无语。薛离和叶思寒两人各执冰火法诀对上龙渊的霹雳法诀，双方打的骑虎相当，不分高下。而百丈开外，依稀可见乐翔手持摇扇，注目观战，在他一旁，韩枫和方明兰不时低头碎语，而尉迟雪则警觉地站在一块大石之上。更远的地方，影间和苍月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三队人简单的构成了犄角之势，看得出来乐翔对于排兵布阵上还有些造诣。陈云生站在土垒之上，三方都看到他的影子，自然不能再打。薛离一个箭步跳上石垒，高兴地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大声说道：“师叔无恙，师叔无恙啊。”
这时候龙渊也收了法诀，面无表情地站在远处，一双眼玩味地看着陈云生，不知在想些什么。除了两个沧澜卫和尉迟雪仍然在警戒，大家都聚拢而来，乐翔一脸愁容道：“掌门，你可让我们找的好苦，居然连托天古神的遗迹都被我们发现了，还接下这样一档子买卖，不过阴差阳错，倒是遇到了你。”
陈云生有些不解，蹙眉道：“这件事情需从头讲过，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乐翔不慌不忙地讲述了诸葛靖宇的担心，小荷的青玉，以及苍梧的委托。听到最后，龙渊严肃的表情变得松弛下来，他走到陈云生身旁，客气说道：“陈老弟，你和我的约定是否还要继续呢？”
依照陈云生原本的想法，不想再蹚龙渊这趟浑水，和众人一起早日到金沙才是他心中最急迫的想法。但是既然乐翔答应了苍梧，他心中便有了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找罗刹妖的麻烦。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尉迟雪一道金光遁到陈云生的身旁，急匆匆说道：“掌门，前方有变。”
陈云生甩头观看，只见西北方向天空中阴云密布，两个沧澜卫的身体压的很低，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他当即擎长刀说道：“估计惊动了罗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大家准备迎敌。”
乐翔指着刚才那处法阵说道：“这处法阵原本就是为了应付罗刹而设的，大家都退到法阵之后，有了依仗再图进攻。”
陈云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率领众人退至山谷之外，至于远处的沧澜卫早就会意，率先退了出去。天空中阴云渐进，大家依稀看到云中翻滚的阴魂，此时还有不少地上不断冒出的苍白的瘦削之人急匆匆向山谷外行来。
乐翔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瘦削之人，不由得后背心中发寒，这些人就是他们在地下洞穴中遇到的树精，不禁移动迅速，更是凶狠无比，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虞。而陈云生看到天空中翻滚的阴魂，也有些头疼，对于这种精通魂力的鬼物而言，自己也没有太好的诛杀手段。
两人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了一丝忧虑。

第十五章 万魂谷攻防战
陈云生一言不发，从方明兰手中接过了阵引。万魂谷口的这个法阵是方明兰布下的，无怪乎陈云生看着眼熟，毕竟方明兰和何望川都是在他手下成长起来的。
虽然这个法阵有些简陋，但是聊胜于无，眼看着罗刹麾下的阴魂和树精马上就要迫近，陈云生将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放入一个简陋的灵石凹槽之中。一股纯白的光泽沿着地上的阵纹注入大阵之中。
这时候第一个树精踏入了大阵。陈云生骈指向西，顿时风雷大做，不等那个树精有所反应，便被一道厉闪劈为两段，身体化作两段木头。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树精踏入大阵。闪电，冰晶，火焰此起彼伏，应接不暇，被撕裂，烧毁，斩断的树精身体四处陈横，不一会儿便将谷口那段狭长的空间填满。
阴魂从天上飞过，高度超出了法阵的作用范围，并没有受到攻击。这时候龙渊一个健步飞到半空，双手上包裹着两柄黑色的长剑，剑刃飘飘袅袅，似乎不是实物，却是元神幻化不假。只见他长袖善舞，飘摇之间剑气凛冽，端的纵横捭阖，丰神俊逸。眨眼间，数十阴鬼便丧生剑下。
但是阴鬼数量何止上百，杀死一个，十个补上，杀死十个，又有百个一拥而上。阴鬼攻击手段简单，却非常有效，只要被它们吸附住魂魄，不消一刻便会魂消身陨。尉迟雪一道金光冲上半悬空，手中细剑激出剑芒，轻飘飘开始攻击阴魂。
他手中的剑诀十分古朴，却又不失精巧，常常一击致命。飞剑的攻击属于道术，自然算是四种力道之中的无相力，虽然对付阴魂这等魂魄不是很有利，可是架不住尉迟雪的速度快。对付一个阴魂常常一息之内连出数剑，就算那阴魂有恢复能力，也会被刺的支离破碎，没有半个时辰恢复不了。有了两人在上面顶着，阴魂一时半会无法给众人造成威胁。
薛离有些按捺不住，朗声说道：“师叔，这也忒麻烦了，不如我放把火，将这片山谷夷平，你看如何。”
陈云生瞅了他一眼，不动声色道：“离儿，你这火爆的脾气要改改了。对方实力上显然还有保留，既然如此，我们也应该有所保留才对。不要着急，静观其变。”
薛离在太白峰最听陈云生的话，此时被数落一句，登时不敢二言，退在一旁。叶思寒看到平日有些桀骜的师兄被训之后，如同一只绵羊，不由得抿嘴偷笑。
乐翔看着阵前堆砌的断木，以及天空中凄厉的阴魂，一脸忧色地说道：“掌门，如此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有些担心，毕竟天穹派的大部队并没有来，单单我们是不是有点势单力薄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这些阴魂和树精似乎没有穷尽，而我们的灵元却有尽头。如果能找到罗刹的藏身之处，一举而歼之才是正确的办法。”
易小虎急忙说道：“师父大人，徒儿精通土里的玩意儿，不妨让徒儿去探个究竟。”
陈云生盯着他，从小徒弟眼中看出的并不只有勇气，他接着说道：“你要小心。虽然你土遁精湛，可是修为毕竟太浅，遇到敌人万不可意气用事。”
易小虎憨厚地笑道：“师父知我心性，诀不做那种逞强的事情。”
说罢，他轻轻跺脚，身子化作一团黄光消失不见。对于这手土遁之法，陈云生也由衷赞许，他自己也做不到如此这般的收发自如。
眼看着尉迟雪有些支撑不住了，陈云生神念一动，影间和苍月已然浮于半空，两人各执兵刃一路杀去，顷刻间一片阴魂便被削的七荤八素。尉迟雪闪身落地，擦去额角的汗水，找了一处巨石之后，遮掩身形，开始吐纳恢复灵元。
陈云生斜眼打量龙渊，只见他越战越勇，竟然一点疲态都没有，不由得心中赞叹，此人当真了不起，刚才一人对薛离和叶思寒犹然不落败绩，现在论耐力又比过了尉迟雪，真是不可小觑。
当陈云生换上第三块上品灵石的时候，龙渊终于支撑不住，一道白光落于地上，薛离和叶思寒自然顶上，挡住那层出不穷的阴魂。龙渊也不答话，盘膝于地，手上掐了一个魂法的法诀，开始吸纳四周阴魂弥散而成的魂力。
陈云生这边，树精的尸体已经将谷口填得半满，以至后面在冲上来的树精要踏着尸骸前进。谷口那座法阵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支撑不住。面对无边无际的阴魂和树精，陈云生心中萌生了退意。他来此地的原因是为了灵石，而乐翔等人的原因是为了找他，现在两个原因都不存在了，自然没有再打下去的意义。
一旁的龙渊看出了端倪，他生怕陈云生撤退，也顾不上吸纳魂魄了，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怎么？你想走吗？”
陈云生看着这位俊俏的不像样的男子，冷笑道：“我走不得吗？”
龙渊气哼哼地说道：“我只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却是这般出尔反尔。”
陈云生板起脸说道：“龙渊，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么？我帮你灭了这么多阴魂，想必你魂法境界又能精进一小步，陈某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得寸进尺么？”
龙渊眼珠转了转，哼了一声，喃喃道：“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般奸猾，今天龙某就认栽。”
陈云生嘿了一声，也不答话，就在他打算撤退的时候，身旁黄光一闪，易小虎从土中跳出。看到易小虎一脸急迫，陈云生疑道：“你为何去了这么久？若不是等你，恐怕我们早就退了。”
易小虎听到师父口气有些许的怪罪，急忙拱手说道：“弟子刚才在谷中转了一圈，正打算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白姐姐也在谷中。”
“什么？”陈云生两道剑眉倒悬，急匆匆说道：“是白木容吗？”
“正是。”易小虎答道。
“她在何处？”陈云生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麒麟斩刀柄。
“就在罗刹的老巢，但是情况不太妙，白姐姐被罗刹捉住了。我伺机想要救她，却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易小虎悻悻答道。
“咯嘣”一声，陈云生居然将手中那段阵引捏碎，谷口处的法阵顷刻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能量狂泻而去，无数冰晶和火焰被巨大的风暴裹挟着朝谷内倾泻而去。
陈云生长刀一挥，高呼道：“随我杀入敌阵。”
这个转变之突然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刚才还和龙渊针锋相对的陈云生态度居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其中缘由只有易小虎和龙渊清楚。刚才他距离陈云生比较近，所以听得真切。
龙渊满面笑意地摇摇头，心中暗道，这陈云生平日机锋藏谋很是难缠，偏偏事情和女人有关的时候便没了分寸，看来也是个痴情的种子。他有想到了柳晓山的臭模样，不由得摇头叹息。
陈云生一阵旋风一般冲入了树精之中，麒麟斩自然带火，一刀下去便掀起一阵火浪，层层叠叠的火浪席卷而去，顷刻间十几个牙尖齿利的树精便被火焰吞没。与此同时，他左手放出数十道粗大的元磁线，如同黑色的鞭子一般，埋伏在身两侧准备偷袭的树精撕裂。
穿过树精集结的方阵之时没有耽搁一分一毫时间，单凭这手，就龙渊心有余悸，暗想若是刚才稍有不甚，得罪了这位陈公子，就算自己是金丹后期，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这是易小虎冲到了前面，刚才一战之中他并没有出手，早就憋的够呛，此时如同虎入羊群，手上法诀不断，地面上隆起五六个巨大的拳头，如同小山一般的拳头自上而下锤落，砸的树精四散奔逃，登时为众人清出一条道路。
影间挥手之间，万道金芒施展开来，挡在他们身前的亡魂被激得灰飞烟灭，由于速度太快，后面的阴魂来不及冲上来，一时间形成了一段真空。苍月，薛离还有叶思寒从空隙杀出，将后面的阴魂冲散。
一行人一冲一突之间，打乱了树精和阴魂，霎时间冲入了山谷之中。陈云生冲的最快，一想到白木容已经陷入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罗刹厉鬼之手，他的心如同长毛了一般，难以自持。脑海中浮现的尽是白木容时而娇憨，时而刁蛮，时而妩媚，时而清丽的面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变得清晰可见。
四周的怪石飞快的后退，陈云生已经冲到了山谷之中，身后的争斗施法之声已经远离，此时眼前是一处茅屋，一共三间。茅屋四周有一个小院子，院子中放着一些石头堆砌的桌椅，仿佛这里并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的居所。
正在这时，茅屋的门突然打开，一阵烟尘之后，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出来。只见他头上无毛，赤裸上身，眼大如环，嘴上生有上下四颗獠牙。身上的皮肤呈现暗青色，上面自然生长的黑色的条纹，显得极为彪悍。

第十六章 罗刹妖
陈云生救人心切，不想和这怪物废话，当即张手放出麒麟斩，同时金灵丝化作无边的金网，封住罗刹的四周的去路，只有向后才能逃开。
这彪悍的罗刹妖看着向自己袭来的长刀并不躲闪，一拍天灵，一柄赤红的三股钢叉已然握于掌中。他托叉凝神，待得麒麟斩距离他一丈远的时候，骤然向前击出。陈云生仿佛已经看到麒麟斩带起的火浪将罗刹青色的皮肤烧得发紫。但是那柄钢叉发着血色的光芒顶住了麒麟斩。
“咣！”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冲起一阵沙石，罗刹身后的茅屋的屋顶被掀飞，砖石噼啪落了一地。火焰忽地跳上的木质的篱笆上，飞快地燃烧起来。
陈云生操刀如臂，麒麟斩撩起一道诡异的弧线，划向罗刹妖的左肋。罗刹左手青筋暴露，那柄红色的三股钢叉瞬间变大，叉头如同磨盘大小。只见他抡起钢叉击中了麒麟斩，又一阵冲击波荡漾开去，彻底将他身后的茅屋激倒。
此时手脚被绑在一颗明柱上的白木容出现在茅屋坍塌的地方，她满脸灰土，头上粘着几缕茅草，显得颇为狼狈，然而眼神的方向却盯着陈云生，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之态。
罗刹看到茅屋被毁，怒不可遏，当即挥动钢叉冲了上来，速度之快出乎陈云生的意料。他左手急忙射出元磁线，如同黑色的长鞭，向罗刹缠去，右手操动麒麟斩向罗刹妖的后背掠去。
这罗刹似乎看得见元磁线，张开大嘴，“嗷”地一声大吼，当真是天地崩裂，江河倒流，陈云生只觉得站立不稳，身体颓然倾倒。元磁也就失去了方向，刺入黄土之中，激起碎石泥土无数，平整的开阔地变得一片狼藉。
罗刹妖镗开麒麟斩，继续向陈云生扑来，速度更快，声势更大。焦急之中，陈云生双眼放出两道蓝芒，在他眼中，罗刹的速度变得慢了很多，如雷的声势也不那么骇人。
陈云生右手在地上一拍，数道手腕粗细的元磁线将他托起，向左边掷去，堪堪躲开了罗刹妖的巨叉。也只有三息的时间，陈云生眼中的蓝光退去，光之逆流消耗魂力颇巨，他一旦脱离险境，他便收了法术。
罗刹对陈云生突然间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判断力感到有些纳闷，稍微一停顿。陈云生抓住这个当口，麒麟斩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光彩，一道巨大的刀芒劈头盖脸地斩去，强烈的火焰色下，就连当空的日头也显得黯然失色。
罗刹妖举起三股钢叉，举火烧天一般迎着麒麟斩而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罗刹妖的双腿陷入了泥土两尺有余，它虽然挡住了麒麟斩如山的势头，可是刀芒却生生在他的左肩劈出一道两尺长的血口子。青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淌在土地上。
距离十丈之外的白木容被巨大的冲击波吹的秀发纷乱，散乱的刀芒将她牙白的衣衫撕出一道道裂口，更有几处露出了殷红的血迹。陈云生正待抡刀再斩，乘胜追击，无意间瞥到了白木容的窘境，举在天空的手一时间竟然放不下去了。
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罗刹妖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只见它在胸前掐了一道法诀，口中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律令，禁断！”
一道蓝茫茫的光线席卷而至，陈云生向一旁闪避的时候已然来不及，那道光芒袭中了他的足踝，一阵麻痹从左足传来，传导到大腿，紧接着半身都陷入了麻痹之中。他哼了一声跌倒地上，黄土灌入口鼻，眼睁睁看着罗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却没有半点办法。
绝望之中，他想起《筑神》中最后一章中记载的魂法有些就是以“律令”开头的，罗刹原本就是阴魂所化，自然精通魂法，刚才激斗之时他有意不用魂法恐怕也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出其不意。
罗刹走到陈云生的身前，高高举起那根钢叉，尖锐的叉尖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陈云生知道无幸，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远的白木容，对方眼中流露出的绝望远胜于他自己。
可就在叉子要落下的一刹那，从谷口方向飞来一只箭羽，箭尾拖着一蓬白色的雾气。箭羽正中钢叉，一阵刺耳的声响，罗刹居然被巨大的力道带出去十丈多远，狠狠地撞在了一堵石墙上。头颅大小的石块将罗刹的身体埋住。
苍月拖着弓箭来到陈云生身前，将他扶起。就在这转瞬之间，罗刹突然站起身来，将压在身上的数块巨石掀飞，刚才巨大的冲击对它来说似乎并没有造成伤害。
没等罗刹站稳，一道金光袭至，尉迟雪擎细剑划出数道银丝，在罗刹胸口留下几道深深的剑痕。可这罗刹出手更是迅捷无匹，伸出右手抓住尉迟雪的前心，使劲向地上摔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莫说是坚硬的土地，就是一团棉花也能将尉迟雪撞的骨断筋折。
陈云生的手深深握住了苍月的臂膀，心中涌起一阵疼痛，知道尉迟雪必然无幸。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大地突然裂开了一道地缝，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尉迟雪嗖地坠入地缝之中，那道缝隙便合拢，仿佛从没有裂开过一般。
罗刹妖蹙眉围着土地转了几圈，对于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煞是费解。就在这时，陈云生身后的土地突然高高隆起，尉迟雪被一只巨大的手托起，看样子并没有受伤。在他身后，易小虎笑吟吟地跳了出来。
原来刚才尉迟雪出手的当口，他便土遁到罗刹的脚下，准备伺机偷袭，不想却救了尉迟雪的性命。罗刹看到对手安然无恙，自己却屡屡受伤不由得咆哮起来，四周的山谷传来凄厉的回声。
陈云生逐渐恢复了知觉，站立起来，在他身后薛离，叶思寒等人也纷纷赶来。可是树精和阴魂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形成了僵持的态势，局势隐约对陈云生一方不利。
到了现在，双方都不再着急了，罗刹慢腾腾地来到白木容的身前，环眼的余光扫了陈云生一眼，腾出大手在女子脖子上做了一个“掐”的手势，然后大喇喇地来到距离陈云生十丈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不错地看着他。
陈云生面对对方十足的挑衅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懊恼，刚才若是先悄悄解救白木容，然后借助穿云舟的速度遁去，也没有现在这样的麻烦。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看到白木容安静得如同一泓秋水的眼睛，纷乱的心思平静了一些。这时候方明兰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师叔莫急，我看这个罗刹有问题，好像并不想马上和我们动手似的，你不妨和它说上几句，探探虚实。”
陈云生觉得方明兰说的有理，就算要救白木容也要安抚住罗刹，不能让它激情杀人。他神念微动，影间和苍月从左右两边慢慢地靠近禁锢白木容的那棵明柱。可那个罗刹并非傻子，看到沧澜卫的举动，它居然大步流星地退向白木容。陈云生紧蹙了一下眉头，令苍月和影间停止前进。
他将自己的长刀收入天灵，双手摊开，慢慢走向罗刹。陈云生的步子虽慢，可是每一步都十分坚决，渐渐地他距离罗刹妖已经不足十丈。这个距离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修士而言是危险的，如果罗刹骤然进攻，以刚才那种气吞山河的攻击手段，他很难做到闪避随心。
罗刹丑陋的朝天鼻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却没有动手的迹象，一双环眼直勾勾地盯着陈云生，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距离罗刹越近，陈云生越能感觉到四周空气中密布的阴冷。罗刹是阴魂所化，身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寒气，这种寒气并非不是四季天气之寒，而是阴魂之寒。
在距离对方两丈远的地方，陈云生停下了脚步，同时双手举过了胸口，表示自己并没有攻击的意图。罗刹恶狠狠地拍了拍胸口，那些被尉迟雪划破的伤口又渗出了蓝色的血液，它指着自己的胸口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声。
在场的人虽然不乏聪明才智之人，却都不知道罗刹的意图为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一片茫然。突然，陈云生朗声笑道：“你是想让我还你几刀是吧，这个不难。”
说罢，他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抽出龙刃，刀尖向里，刀柄向外，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划了几下，皮肤崩裂，鲜血迸流，顷刻间将衣衫尽然。
薛离第一个跳了出来，却被乐翔紧紧地抱住，薛离圆瞪双目，吼道：“师叔何必作践自己，让我来代劳好了。”
陈云生转身看着他，坦然笑道：“薛离，不可毛躁，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罗刹朝陈云生点了点头，口鼻之间发出一阵沉重的声音，它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那道被陈云生麒麟斩划出的刀痕已经愈合，结了一条蓝色的痂。

第十七章 尘封的往事
陈云生嘿嘿笑道：“你算的还真清楚。”话音未落，已然在自己的左肩重重割下，鲜血溅到他的脖子和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白木容吃吃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五丈远，身上染红年轻人，心如同琉璃坠地般碎裂，她情愿那些刀斩在自己身上，情愿自己死去也不愿看到陈云生继续任人摆布。
眼泪如珠，沿着女子光洁白皙的面颊滚落，滴滴落地。她真的后悔自己贸然来寻找陈云生，在迷雾之中失去方向，以至陷入险境。没想到没有帮到他，反而陷他于凶险，思量至此，白木容心中便只有一个死字。
陈云生抬起头，安详地看着罗刹，道：“还要怎样？”
罗刹并不说话，盯着陈云生看了半晌，突然用清晰的人言说道：“够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原本陈云生认为罗刹早就丧失了人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徒然具有杀戮的本性。可是听到对方清楚的吐出人言，不由得睁大眼睛，说道：“你说什么？”
罗刹走向白木容，高高的举起那只大手，众人的心又都提到嗓子眼。它距离白木容如此之近，就算大家有心援手，恐怕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刹动手。
罗刹抓断禁锢在女子身上的三重绳索，白木容顾不上身体的麻木，飞也似地来到陈云生身旁，撕开自己的袍袖，为他包裹伤口。看着女子慌乱的样子，陈云生淡然笑道：“傻子，我修炼木灵聚气术已久，伤口早就不流血了，用不上这些东西。”
白木容依旧为他包裹伤口，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罗刹呆呆地看着这幕，突然大声吼道：“走吧。”
陈云生慢慢将白木容推到身后，他并不打算马上回去，罗刹口吐人言，激起了他一丝兴趣，他打算和这个看似丑陋凶狠的怪物“交流”一下。
两人慢慢退到了十丈开外，并且停下脚步，陈云生恭敬地打个稽首，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为何此地有如此多的阴魂聚集不散？”
罗刹抬起头，两只怪眼盯着陈云生，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般，过了良久，它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嘶吼：“走吧。”
这声吼叫虽然粗犷暴躁，却带着一股深深地悲怆，令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动，而那外一圈的阴鬼也都随着罗刹的嘶吼开始呜呜地低鸣，一时间阴风瑟瑟，天地变色。
乐翔带来那十余个操帆弄船的低阶修士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个个吓得低头不语，有些甚至蹲坐在地上。
良久，吼声毕，陈云生坚定地看着罗刹，心中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的坚持。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好奇，现在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执念。
“为什么亵渎这片山林？”陈云生这句话问得令乐翔暗暗撇嘴，对于这种凶恶之物有必要问为什么吗？对于它们而言，做出什么样的龌龊事都不应该奇怪，亵渎山林又算的了什么。
罗刹略微低头看向陈云生，眼中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面对这样一个怪人，它有些无所适从。又过了良久，它拍了拍脑袋，走回那个坍塌的茅草屋，在瓦砾间翻腾着什么，一边翻，一边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哭泣一般。这一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大家竟然看呆了。
一阵烟尘四起，罗刹转身来到陈云生的面前，脸上的神情挂着悲伤，他将一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丢在陈云生面前，并且用手指了指，示意对方打开。
“放着我来。”白木容轻轻拽了陈云生一下，小声说道。
陈云生平静地笑了笑，回绝了女子。
俯下身子，他捡起布包，谨慎地将活结解开，里面露出一卷帛书。触手之下，陈云生感到这卷书的质地柔韧，不似寻常的材料所制。他在天星阁待过，按道理说书籍的材料是逃不过他的法眼的，可这卷书却怪异的很。
将帛书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行遒劲的文字，“谁知道我们该魂归何处。”
陈云生慢慢沉浸在一个个不大的文字之中，初看不觉，越看越惊，心中一阵擂鼓般的震动。
这时乐翔也凑了过来，陈云生将帛书交给他们依次传阅，大家看过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书上所记载的是一段尘封的历史，在十万年前，青洲大陆上只有一个国家——戞南。留书之人就是戞南国的一位将军，而大屿山则是一处古战场。这位统帅率领举国的修士与来犯之敌在大屿山脉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最终虽然取得了惨胜，却被对方施以恶毒的魂咒，所有人都不得转世投胎，只能终老消亡。
那些战死的，老死的亡魂不甘于无法轮回而终日在大屿山徘徊，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这幅光景。而身为最高统帅，这位将军目睹一个个部下的亡魂变得六亲不认，如同野兽一般相互蚕食，游荡于山野，心中犹如把抓柔肠般痛楚。
他开始思索各种各样的方法帮助这些亡魂延续生命，先是寄居于兽体，后是寄居于树木，但都无法阻止时间的侵蚀。后来统帅也死于寿元耗尽，他的阴魂仍然不断思忖轮回之道，又过了不知多少年，他终于了解到大屿山脉西麓的狻猊一族有一件异宝叫做镇魂鼎，可以超度亡灵，安抚往生。
然而，此时这位统帅已经十分虚弱了，他的神识早变得模糊不全，眼看就要丧失神智。在他完全丧失神智之前，将自己没有完成的使命留在这卷帛书之上，期望日后有人能够发现这卷书，帮助他们遁入轮回。
“赤卉？”陈云生面对罗刹试探问道。
虽然罗刹神智已经不全，但是残存的一丝神智发挥了作用，令它茫然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陈云生。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你果然就是戞南的那个将军。好，我可以帮你借来镇魂鼎超度亡灵，可是有个条件。”
当陈云生说道镇魂鼎的时候，罗刹眼中露出一阵异彩，它口中支吾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双手忙乱地空气中比划着，可每每抬头却忘了自己要表达什么。
看到罗刹笨拙的样子，陈云生心中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缓缓说道：“我帮你借来镇魂鼎，但是这段时间内请不要继续玷污这片山林。”
罗刹抬起头，满脸疑惑地望着陈云生。
陈云生迎着对方的目光，再次说道：“镇魂鼎我来帮你找，但是请不要继续玷污树木和野兽。”
一刹那，罗刹心底那丝灵智发挥了作用，它仿佛明白陈云生的意思，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使劲拍了拍胸膛。
陈云生将那卷帛书收好，裹入包裹之中，想要还给罗刹，却看到它一直摇头，并且发出嘶嘶的声音。陈云生点头道：“好吧，这东西我收下，自然要帮你办到此事。”
说罢他头也不回带着众人离开了山谷，那些阴魂和树精默默地散开了一条路，并没有阻挡。
直到行出去有五十里，乐翔才问陈云生：“我们既然已经救出了白姑娘，何必再帮助罗刹取鼎呢？难道你是为了苍梧之约吗？”
陈云生安静地摇摇头，缓缓道：“我是为了那个将军。为了数万苍生。你想想，目睹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丧失灵智，变得和野兽一般是何等的悲凉。”
说罢，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的沧澜卫。这八个卫士何尝不是如此，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变得如同那些阴魂一般彻底丧失灵智，泯灭于天地之间。此时他心中突然萦绕起一个想法，如果哪天天穹派壮大了，用不上沧澜卫了，就用镇魂鼎将他们超度了。
听到这话，大家一阵沉思，每人心中都有一个思量，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陈云生所做便是对的。
这时方明兰走到了白木容身旁，从纳虚戒中找出一件宽大的宫装女衣交给女子。她刚才一番争斗之下，衣衫有些破烂了。白木容欣然领受，她身材原较方明兰高挑丰盈一些，所以这件衣服并不十分合身。
方明兰冰雪聪明，自然心灵手巧，拿出一柄泥金的小剪，轻巧地裁去一些碎布，一件不长不短的长衫变作了紧致的短袍，更凸显了白木容身材的玲珑。
当年在太白峰的时候两个人便有些交情，天穹派浩劫之后余生之人的亲近感更多。做完这些，两人便走在一起，絮絮低语起来，原本有些沉闷的局面也逐渐打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
乐翔又问陈云生道：“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见那个苍梧，弄坏了我们的飞舟只为引我们去见他，好大的架子，如果他修不好鲲鹏自然不能放过他。”
这两句说得霸气异常，令薛离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师叔所言有理。”
一路之上龙渊表情有些沉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陈云生知道刚才和罗刹达成了协议并不随龙渊的心愿，不过这人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他也懒得猜度对方的心思，现在自己手下有这么多人，量他也翻腾不出什么波澜。

第十八章 再造鲲鹏
再次进入托天遗迹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树精和阴鬼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初来时看起来阴森森的殿宇也多了一种高大恢弘的感觉。地宫的尽头，两扇不知名金属浇筑的大门完全敞开，天光从大门中射入，照的人们眯上了眼睛。
陈云生率先走入了大厅，对于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树妖他还是心有好奇的。苍梧巨大的树身吸引了陈云生全部的注意力，不等他走近，大树中心树干上便浮现起一张苍老的面孔。
大厅中响起干枯的树干相互碰撞的声响，紧接传来一声苍凉的问候：“托天的传人们，交给你们的事情做好了吗？”
陈云生冷冷道：“好你个苍梧，少说也有几十万岁的人了，心术却不正。明知道那罗刹妖异常凶狠，手下还有一干阴鬼和树精帮衬，却遣我的兄弟去送死，其心可诛。”
苍梧愣了一会儿，树干中间的那两个深邃的窟窿仔细盯着陈云生看了半晌才喃喃说道：“看来你是他们的头人咯？”
初次听到“头人”这个词，陈云生却没有太多奇怪，在上古时期，掌门、国主、部落领袖常常被冠以这个名号，只是到了近万年来才慢慢的从典籍中消失不见。
他一只脚踏在一快南瓜大小的石头上，举头盯着老树，说道：“不错，我就是他们的头儿。之前和你谈的约定一概不算，需要从新谈过。”
乐翔听到这里，使劲在大腿上拧了一把，他不相信那个在阴谋诡计，恩怨情仇中摸爬滚打过来的英雄人物居然对这样的小事情斤斤计较。按照他的想法，陈云生应该大袖一挥，和老树一掰两散，互不相欠，这才是传奇人物的做法。但是这一拧之下却不觉得疼痛，正在奇怪，突然韩枫闷哼了一声，不悦道：“大哥，你干嘛拧我腿？”
“手欠，手欠。”乐翔嘿嘿了两声，敷衍过去。
苍梧发出爽朗的笑声，巨大的树冠“哗哗”晃动，巴掌大小的树叶簌簌落下，地上居然堆了厚厚一层，只听他说道：“你想要什么？我身上除了木头，恐怕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给你。”
陈云生右掌张开，红光迸现，麒麟斩出现在手中，他将长刀向地上一扔，刀锋自然入地一半。
“我要的东西你一定有，就是这青洲十万年的枯荣。”他坦荡说道。
老树陷入了沉思，并没有马上说话，过了良久，才缓缓说道：“十万年原本也不算长，只不过准备起来颇为费力，恐怕不能一蹴而就，如果你愿意，一年后来找我。”
“爽快。听说我们的飞舟被你弄坏了，你要负责修好，若少了半条阵纹，便是我能放过你，我的刀也放不过。”陈云生说道。
“这个自然，不信你们就去那个山谷看看，那艘小船已经修复了。”老树轻松地说道。
一行人退出了地洞，一路上韩枫和自己的师弟易小虎勾搭到了一起，只听他絮絮说道：“师弟，你听到没有，他居然说鲲鹏是小船，好大的口气。”
方明兰听到他们两人的谈话，不由得莞尔，她来到韩枫身后，出其不意地说道：“对于那棵树而言，鲲鹏的确是小船。”
韩枫眼中充满憧憬道：“我真想马上看看鲲鹏的样子，那老树活了无数个年头，见多识广，想来手段也不会差，至少比曹三要强。”
“希望如此吧。”方明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
当众人看到修复后的穿云舟后，都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尤其是那十几个整日操舟的修士。他们喃喃自语道：“这难道还是我们的鲲鹏吗？”
韩枫揉着鼻子，拍着易小虎的肩膀说道：“师弟，你说这东西还能飞吗？”
易小虎伸手在粗糙得如同树皮一样的船板上摸了一下，蹙眉说道：“我看够呛，风阻太大了。”
原来经过苍梧重建后的鲲鹏已经面目全非，船身所有木材全部更换，新做的船板又厚又重，更要命的是表面上的树皮还没有剥去，离远看就是一堆没有加工过的原木简单粗暴的拼接在了一起。
鲲鹏上原来精巧的楼阁被巨大而简陋的房屋所取代，浑圆的房梁上还生长着青青的叶子。一根根椽柱间露着尺许长的缝隙。乐翔站在屋内，喃喃说道：“这船要飞起来，恐怕高空的朔风会源源不断的灌进来，这真的是请大家喝西北风呢。”
薛离满脸的不悦，嘟囔道：“师叔，让我去找那棵老树问个究竟，鲲鹏原本只是坏了动力法阵，却被他弄的面目全非，如同一坨丑陋的木头，这样岂能飞天。”
乐翔伸手拉住了他，一脸笑意道：“老弟，不妨试上一试。”说罢，他熟稔的吩咐十余个操帆的修士各就各位，灵石凹槽中上了一块硕大的上品灵石。
随着乐翔一声“启动”出口，鲲鹏居然嗖地飞上了半空中，浑然没有之前起飞时那种笨重的感觉。虽然船板上的树皮还没有褪下，可是树皮的纹理似乎是天然的阵纹，阵法之巧妙令陈云生也有些目眩。
十余个操帆手急忙操动风帆和翼板，鲲鹏真的如同一只大鱼，稳稳地向前飞去，比之之前轻松了不知多少倍，灵石的损耗居然少了五成。无怪乎日后当一行人返回太白峰后，曹子建居然闭关三个月研究鲲鹏，三月之后拂袖而出，高呼获益匪浅。
薛离抚摸这那些粗糙的树皮，喃喃说道：“看来万事万物不能只观其表，便妄下结论。”
叶思寒看着脚下碧绿的大屿树，若有所思道：“师兄，你处事若能平心静气，便是心境上的绝大的进境，对于修为也大有裨益。”
此时在船舷的另一侧，乐翔和陈云生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的群山，乐翔说道：“你找那棵树要十万年的枯荣莫非是让他写出青洲十万年内的历史？”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十万年的历史。”
“难道天星阁中的那些典籍没有相关记载吗？何必要找一棵树求证。”乐翔托着下巴说道。
陈云生玩味地看着他，反问道：“不向树求证，还能向谁求证？当事者早就入了土，天星阁中的那些典籍又陈旧不堪，早不知道被人改过多少手。历史这东西，只要经过人手便不堪起来，如同一坨狗屎。”
乐翔嘿了一声，点头道：“掌门好见识，乐某受教了。不过你求这段历史是何用意？”
陈云生背手望天，长叹一声，道：“我常思忖，世间万物以人为首，就是那些受人供奉的古神，恐怕也都是些手段高深的大修士而已。这世界当真有神存在吗？我是说那种生而知之，就算身上流淌的血液都比人类高贵的种族。如果有，他们是否曾经降临本界。”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想到了曾经两次出手救过自己的墨眉，那个女子给他的感觉就是高深莫测，似乎并非人类。
“所以你想从十万年的历史中窥得端倪？”乐翔双眼逐渐瞪圆，盯着陈云生说道。
“这只是其一，”陈云生转过身，看着对方，接着说道：“你可知道巡天院的院长诸葛靖宇有什么癖好吗？”
乐翔失笑道：“多少听说过一些，那厮平日喜欢写写画画，一支笔杆子不离手，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莫不是你要投其所好？将这份历史典籍当做礼物？”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着实的匪夷所思，世间居然真的有人对这种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拿去换灵石，同时不会增进修为的历史典籍感兴趣。
陈云生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太白峰当真委屈了他，我总要有些表示才对。这份历史可以换他安心厮守五十载，等过了这个多事之秋，天穹派的子弟成长起来，也就可以放他浪迹天涯了。”
乐翔深感对面这个样貌只有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修士用心之深，思虑之重，他摇摇头，连说三个“何必”，自行走下船舱睡觉去了。
陈云生瞄了一眼独自坐在船舱顶部的龙渊，而后看着前方说道：“龙兄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如果道不同，就此别过吧。”
龙渊满脸笑意，从船舱顶部跳下，衣袍飘逸，袅袅若仙，只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当然，谁说我们道不同，想当年我们可是有患难之谊的。我决定和你们一起穿越大屿山脉，去金沙看看，听说那边的海水不错，阳光也明媚，远不似大屿山这般阴湿。”
“哦？”陈云生转过头，盯着龙渊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爱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道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要去寻那狻猊一族借镇魂鼎，说不好还要生出不少事端，你可要想清楚咯。”
“清楚，清楚的很，咱们是患难的弟兄，对付狻猊算上我一个，虽然老弟手下兵强马壮，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龙渊一脸阳光，越是这般，陈云生心中越是忐忑。在幻尘空间中困了无数年，他也不知道这个皮囊下的龙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第十九章 如果
不知不觉，鲲鹏已经向西飞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白天飞行晚上则停下休整，这段时间飞了何止万里之遥，每日视野中除了山就是山，除了岭就是岭，连绵不绝的山脉也令众人开了眼界，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山脉。
大屿山西麓的大屿树明显减少，山色变得混杂，这里的树木种类很杂，有不少还没有泛出新芽，看起来光秃秃的，比起东麓差了很多。陈云生心中感慨，一路之上哪怕是千里的白雾，林中的妖兽，还有山精阴鬼都没有再找他们麻烦，看来这一趟总之来说还算顺利，老树夸口非虚。
重修后的鲲鹏速度快了很多，再也不似之前那般临到加速的时候便吱吱呀呀叫不停。天风嗖嗖地冲击到船前的挡风板，但是仍有不小的风吹到甲板上忙碌的操帆手，迎着朔风，这些操帆手脸上冻的红扑扑的。阁楼上的缝隙已经令人补上了，又在简陋的楼阁中添置了一些简易的家具，一路之上大家趺足吐纳的时候至少有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想到距离那个倩影越来越近，陈云生心中常常生出一丝悸动，他暗暗感慨，自己心性已经磨砺到了这等地步，尚有这般感觉，可见一个“情”字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正望着天空中的云彩发呆，身边船板上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若非精通元磁，他定然感觉不到。陈云生并没有回头，直接说道：“怎么？今天有心事？步子也显得拖泥带水。”
白木容点点头，凭栏站立，轻轻说道：“我原本就是这样走路的，哪里有今日轻明日重的分别。今日天气不错。”
“呃……”陈云生忽的想起，不知道哪本书中有所记载，说男女之间有很多事情都是从谈论天气开始的。他转过身，看着女子如画的眉目，说道：“天水城的事情了结了，你原本不用跟着我，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自己的事情？”白木容双眼慢慢睁大，话语中含着一丝无奈和些许怒意，“我早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哎，你倒说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一句话问的陈云生哑口无言，他生下来就遭逢家门巨变，处理了仇人之后门派又遭逢不测，费尽心力灭掉修罗门分支，却发现自己身前身后已变得空空荡荡。修行，复仇，然后呢？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陈云生说道：“我没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
白木容摇了摇头，决定终结这个话题，因为她感到有些窒息，“你打算怎么面对她？救出她然后私奔？”
初次听到私奔这个词汇，陈云生思维停顿了一下，对于他这个看过无数典籍的人来说很少有能令他产生思维停顿的词汇，然而私奔就算一个。过了一会儿，陈云生逐渐释然，“私奔”恐怕是那些言情话本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永恒的话题之一，而白木容曾经一度迷恋这种书籍，这个词从她口中冒出来自然不足为奇。
“私奔？不会。我会堂堂正正地将她接出，喜欢一个人难道需要偷偷摸摸吗？”陈云生诧异道。
白木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小声说道：“我常常想，如果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会是怎样一番际遇。”
陈云生一愣，这句话说的巧妙，既表达了心思，又十分含蓄，他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凝视远方的那片白云，陷入沉思。过了良久，当他想起如何对答的时候，身边的女子早已不知去向，至于白木容时候走的，他一点也没察觉，徒然在胸中留下一丝怅然，喃喃说道：“世间哪有如果……”
正在这时，乐翔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左手中拎着一张翻的发旧的地图，右手拿着一只茶壶，来到陈云生面前。他放下地图，用茶壶压住一个角，防止被风吹跑，然后指着左上角一个圆点说道：“问题来了，我们上哪去找狻猊去呢？这大屿山实在太广了，想要找到一族妖兽，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陈云生被他一搅，方才那股子青青涩涩的感觉一扫而光，他凝眉看着地图，自顾自地说道：“记得那苍梧曾经说过，他控制大屿山一半的山脉，而狻猊和其他化形妖兽控制大屿山的另一半，想来狻猊一族势力也颇为庞大，一定不可能居于一隅。我们只需要留意一些龙盘虎踞之地，这样目标便少了很多。”
乐翔顺着陈云生的思路说道：“说到龙盘虎踞，地图上到还真有几座山头看似不错。例如……这里，”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的角落上点了一下，接着说道：“依照风水，此地乃潜龙之肺，是灵气聚集之地，适合修身养性。我们不妨从这里开始找起。”
陈云生依着他的手指仔细端详地图上那道蜿蜒盘旋的山脉，点头道：“你不妨多标出几处山脉，我们依次寻了去，总能找到它们。而我在想更为急迫的问题，如果他们不借怎么办？”
“这件事情倒是难办了，如果他们真的不借，你应该不会蠢到去硬夺吧？那样多半只有死路一条，相信那些狮子要比你碰到的那些兔子凶猛很多。”
陈云生想到了前些日子遇到的风暴兔，依然心有余悸。不过乐翔分析的也不错，想当年在天穹山脉遇到那只狻猊族的血狮，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虽然他当时的修为只有筑基，可叶穿云道行却不弱，少说也是金丹中上等水平，不也一样被削的很惨。想到这里不由得平添一层忧虑，他可没想过和狻猊族兵戎相见。
“硬夺一定不行，只有临机应变了。”陈云生叹了口气说道。
鲲鹏发出一阵呼啸，风帆和翼板被高高悬起，大船挂风向西北飞去，前方的山峦急速向后退去，如同一幕活动的水墨丹青。
第一处要寻找的山岭被乐翔命名为回龙岭，只是因为这处山岭的形状如同一只蜿蜒的夔龙，所以才得此名。回龙岭有九道山梁，蜿蜒曲折，众人驾着鲲鹏挨个寻找，虽然有几处灵气丰沛的地方，却不见什么妖兽，就连普通的野兽也不多见。
穿过回龙岭，鲲鹏飞向下一个目标——千丈崖，此地山高林密，从地形和风水上说属于一处凶地，凶地产猛兽，所以是一处不得不去的地方。这日鲲鹏正在平稳的飞行，瞭望手突然从瞭望塔上跳下，指着前方喊道：“前方有一道白气，若隐若现，时强时弱。”
“哦？”陈云生正好站在甲板上，他拢目光远眺，果真有一道模模糊糊的白烟连接天地。
掏出穿云舟，跳于其上，陈云生喝道：“薛离，思寒何在？”
薛离高喊一声跳上穿云舟，叶思寒也丝毫不慢，紧跟其后。载上两人，穿云舟风驰电掣地向那道白烟飞去。穿云舟的速度何其迅捷，转眼就将鲲鹏落下一大段，距离那道白烟越来越近。等到了近前陈云生才看清楚，那道白烟并非烟，而是一道水龙卷，而脚下是一摊碧绿得令人发毛的潭水。潭口的面积虽然不大，看起来深度却不浅，水龙卷就来自于潭水中央。
陈云生奇道：“此地无风为何水被卷起？”
“师叔不知道‘鱼龙生风’的道理吗？”叶思寒一旁说道。
“哦？这个我倒不曾听说。”陈云生摇头。
“大凡大江大河中总有一些水族能够兴风作浪，我当年跟随那位前辈远渡无边海的时候倒是见过几尾能够兴风作浪的妖鱼。不过从这龙卷的规模上看，那几尾鱼犹然比不上这谭中的水族。”叶思寒说道。
“那依你之见，这水里是什么东西？”陈云生奇道。
“这个……”叶思寒摇头道：“思寒不知，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下去瞧瞧。”
陈云生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虽然你玄冰之体也用不着冒这个风险，我们来寻狻猊，它们自然不会在水里。”
虽然如此说，他已然拿出一个手卷，掏出从诸葛靖宇那讨来的金毫，将这龙卷的形状记录下来，又将水潭的位置简单画了出来才作罢。
薛离一旁看得有趣，戏谑道：“师叔越来越像那书呆子，没事便写上几笔。”
叶思寒抢白道：“诸葛师兄和陈师叔的境界都不是我们可以妄加品评的。”
两个人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陈云生一句话也没有入耳，他正盯着那道龙卷发呆，不知怎地，他总觉得那道水柱在一点点的变大，隐隐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这时穿云舟开始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动，虽然这种震动瞒得过薛离也叶思寒，却瞒不过陈云生，他暗道不好，打算调转船头，却发现穿云舟仿佛被牢牢地禁锢到天空中，一股巨大的吸力正引着小舟向湖底飞去。
这时叶思寒和薛离也发现事情不对，那道龙卷居然大到仿佛要将几人吞没。薛离手疾眼快，三团火球张手而出，打在龙卷之上，化作三团白烟，消失不见。

第二十章 碧波潭
三团金黄色的火球击打在水龙卷上，如同蜻蜓撼柱。眼看着飞舟就要被水龙卷吞没，叶思寒柳眉倒竖，杏眼生寒，手上一连串凌厉的法诀施展出，距离穿云舟只有数丈之遥的龙卷居然一点一点地被冰封起来，一丝丝冰寒刺骨的白气从冰晶上冒出。这龙卷的直径少说也有十丈，居然被完全冰封，就是陈云生也要由衷赞上一句。
薛离从穿云舟跳出，如箭般冲向那团巨大的冰块，抡起发着白光的拳头，咂向那团巨大的冰块，“轰隆”一声过后，冰块碎裂成细小的冰晶，飘落而下，那个巨大的水龙卷居然被两人拦腰斩断。可是即使这般，穿云舟依然无法改变向下的颓势，飞舟震动的越发厉害，坚固的船身发出咯吱吱的响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解体一般。
陈云生聚拢元神于双目，只见从漩涡中心凝聚出一团黑压压，密匝匝的元磁线，这些元磁线看似没有规律，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可是细看之下元磁线错综复杂地构成了一个个细小的法阵形状，相互连接，相互拉伸，牢牢地将穿云舟禁锢起来。
陈云生双手连翻，法诀不断，黑色的元磁顷刻间喷薄而出，附着在黑色的元磁网上，费力地将那坚固不破的元磁法阵结构拉伸变形。飞舟下坠的势头稍微缓解。两股巨大的力道在空中交汇，空间极具扭曲着，但是在寻常人眼中却看不着半点端倪，只有从偶尔的冰晶落在元磁场之中刹那化作微尘这点看出空间中正在进行着一场巨力的角逐。
陈云生感到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积攒了很久的元磁如丝如缕的倾泻而出，而水下那到巨大的元磁线却没有减弱的迹象，每当他增强一分，对方便增强一分。两厢巨力没完没了地角逐了半炷香的光景，这时只听得水潭深处一声牛吼般的响动，震得四下里山梁映回响。从水潭中心喷出的元磁突然变得无比粗大，显然是那怪物发怒，做出致命一击，穿云舟如同被黏在蛛丝上的虫子，一点一点地被落下碧绿的深潭。
在这场力量的对抗中陈云生无疑占不得上风，他怒道：“薛离，给那水潭中的怪物点颜色看看。”
薛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拳打出，拳影中奔腾着无数咆哮的火牛，这一招是他融合了白虎锻体的法诀和自身的火法自创的招式，虽然不比火龙术威猛，可是施法时间快了很多，灵元消耗也少了很多，是相当划算的一个手段。
火牛携万均之势冲入水潭，幽绿的潭水突然沸腾开来，巨大的白色泡沫翻滚汹涌，一抹刺眼的白色闪了一次即消失不见。这时禁锢飞舟的元磁终于有所松动，穿云舟在陈云生施加的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如同箭一般被抛向高空。三人站立不稳，东摇西晃，依靠身边的船舷才避免倾倒。由于向上的力道太猛，三人双脚紧紧地固定在船板之上，身体如同灌铅般沉重。直到飞出去数百丈有余，力道才慢慢退去，陈云生扶着船舷，盯着此时只有巴掌大小的碧绿湖泊，喃喃道：“好险，好险。”
这时三人的身后气流一阵扰动，鲲鹏拖着巨大的船帆才堪堪赶来，乐翔，方明兰，尉迟雪等人站在船头，朝陈云生招手，殊不知三人已经历了一场凶险。白木容则一人轻飘飘地来到陈云生面前，略带怒意地说道：“这次为什么又丢下我？”
不知怎地，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陈云生之前的从容少了很多，常常变得哑口无言，他尴尬地说道：“这件事情安危不明，你前些日子被罗刹妖吓到，所以我……”
“我没有被吓到，那只罗刹吓不到我，倒是你这般鲁莽的举动让我心惊不小。”白木容看着对方的眼睛，徐徐说道。叶思寒嘿嘿带笑，拉着犹在一旁发呆的薛离走上鲲鹏，徒留陈云生一人面对来自白木容的不悦。
“我们回去吧，下边潭水中有只水怪，这里仍然不是安全所在。”陈云生岔开话题。
白木容轻轻叹了口气，道：“也许有那么一日，当我厌倦了，会自动离开你，但是我还留在你身边的日子中，请不要丢下我。”
陈云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将这个临风玉立，楚楚动人的女子拥入怀中，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嗯”了一声，飘回了鲲鹏。
……
鲲鹏飞的很高，数千丈的高空中，脚下的碧潭如同绿豆一般，这个高度就算水中的怪物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将鲲鹏拉入水中。船舱之中，十余人或坐或站，围拢在一起。中间放着一张条案，案头铺开一纸地图，上面画了两个小红叉，一个下面标注了“回龙岭”，紧接着是一行小字，“第三弯处北五十里有灵石矿脉”，另一个下面标注的“千丈崖”。在千丈崖的旁边是这样记载的，“碧波潭，潭水深，有水怪，善吸”。
这幅地图是从天星阁中翻出来的，虽然大致的山川都有描绘，可是没有注脚，没有地名，一路之上，陈云生将所遇到的地方全部起名，重新标注，看起来焕然一新，翔实了不少。
“一路走来，大屿山的危险还真不少，从万魂谷到千丈崖，妖兽怪物不计其数，更有罗刹这种天生凶物，还有千里的迷魂雾，怪不得很少有修士穿越这片山林。”韩枫在一旁发表议论道。
乐翔拎着自己那个破旧的茶壶，靠在一张粗木的长椅上，撇嘴说道：“好在有我。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来着？虽然我不能保证大家顺顺利利地到达金沙，但是我至少能保证大家都不死，此行带着十余个低阶修士，可无一丧命，这个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薛离在一旁听不下去，说道：“乐翔，不吹牛你会死啊，要不是有师叔出手，恐怕在万魂谷你便无法保全所有人，没准连自己的命都要丢到那里。”薛离说话快言快语，有时候也不择言，按道理说乐翔司掌的是天雷司，是他的上峰，说话不能这样没有遮拦。
乐翔眨眨眼，也不争辩，嘿嘿笑道：“跟我乐翔做事，凡是只看结果，既然大家相安无事，谁去在意中间经历了什么。”
陈云生看到大家说的热闹，也就不再思忖水潭中的怪物了，毕竟和自己此行的目的无关，就算再凶猛绕开就好了，他拍了拍乐翔的肩膀说道：“能够每次都让大家化险为夷，这当真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离儿你不知道，乐翔曾经两次救过你江师姐的性命。”
这件事情原本薛离也是知道的，但他心中更崇拜绝对的力量，故而乐翔这种人他压根就看不上。看到薛离犹有不服，一旁的方明兰说道：“若论杀人的手段，乐司首自然无法和江师姐比，可是说到救人保命，我听说在冷月国这二十多年里，若没有他恐怕韩枫和江师姐要死上好几回了。你说说，杀人救命孰轻孰重？”
乐翔拎起那个破茶壶，咕咚咕咚灌了一气老茶水，笑道：“那些都是运气，不说也罢。”说完他一摇三晃地来到薛离面前，看着对方说道：“以后你负责打仗，我负责撤退，你虑胜，我虑败，这样一来我们便胜败无虞，岂不妙哉。”
薛离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原本就不是一个钻牛角尖的人，只不过火气上头容易头脑发热而已。
乐翔来到条案前，对陈云生说道：“掌门，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座山了？”
陈云生指着地图上距离千丈崖不远的一处看似平坦的山崖说道：“就去这里吧。”
众人都围拢了过来，仔细端详地图上关于那座高山的勾画，高山四四方方，如同一块平整的高台，任谁也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山形。
韩枫说道：“我走过不少地方，见过的山势也不在少数，却不曾见过如怪异的山势。莫不是地图有误？”
陈云生摇头道：“这地图虽然日久，可是一路走来却不曾看到任何谬误之处，恐怕这山形就是如此吧。我们这次要更加小心，保持现在的高度，飞向这个……就叫做平顶山吧。”
站在门口的两个操帆手领命下去，鲲鹏调转了一个小角度，向西南飞去。
……
鲲鹏浮于天际，天空呈现出一望无际的淡蓝色，已经到了三千丈的高度，这个高度是穿云舟无法企及的，能飞这么高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有倒是天风凌冽，如同刀子一般的风拍打在鲲鹏粗大的原木之上，传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陈云生率众人来到船舷之上，鲲鹏在重构之后有些粗糙，可是防范的措施却一点没少。避风法阵开启，一阵柔和的光芒放出，任凭天风凌冽也无法穿透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膜。
大地上的事物都小如蝼蚁，就是巍峨的山川也不过一条沟壑而已，前方明显凸出一方山脉，形状四四方方，如同一个高台。山顶平且宽阔，遍布平整的巨石，从高处看下，更是一望无垠。

第二十一章 观战
云海悬挂在半山腰处，云涌之时，如同海浪一般拍打在岩石之上，拉出丝缕的云气。山顶上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齐膝的荒草，此时初春已过，草茎变绿，一片盎然的生机。鲲鹏盘旋落在平顶山上，距离山顶还有十丈的高度便停了下来。
远处云霞翻滚，眼看天就要黑下来。前方的荒草被染得血红，一阵风吹过，草浪如同波涛般起伏，正在这时，尉迟雪突然来到陈云生身畔，说道：“有杀气！”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
影间和苍月拉出两道残影，消失在前方的晚霞之中。陈云生摸出穿云舟，抛于天空，尉迟雪、薛离、叶思寒和白木容四人跳于飞舟之上。他迅速打出一道法诀，飞舟安静地消失在前方的枯草之中。乐翔望着众人消失的背影，转身说道：“大家都精神着点，小心四周的情况。”
方明兰不待他说，便飞到了船尾，而韩枫则跳上瞭望台，手搭凉棚四处观看。十几名操帆手拽着粗大的缆绳，鲲鹏缓慢之极地向前飞去。似这等大型的飞空法器，在战场上皆有修士从旁拱卫，否则很容易成为对手的靶子。
话说陈云生的驾着飞舟早将鲲鹏落的不知踪迹，飞舟划过荒草，带起一阵阵宛如波浪般的涟漪。飞舟越往前，陈云生眉头越蹙的紧，和他表情相似的还有尉迟雪，这位曾经杀人无算的冷血杀手的确很少有这副表情。尉迟雪在一旁轻声说道：“血气很重，此地应该有一场激战刚刚发生不久。”
陈云生道：“大家都小心一些，说不定四周有人埋伏。”
众人各司一方，手上都拎着法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周无边无际的草海。飞舟又向前飞了十里有余，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叶思寒惊道：“云海都在半山腰，这么高的空中如何有闪电，一定有人争斗。”
不待她说完，穿云舟便划出一条弧线，向那道闪电处飞去，飞到半路，陈云生遁光激出，方向和穿云舟的方向背道而驰。与此同时，尉迟雪金遁而出，方向和陈云生飞去的方向相同，却后发而先至，细剑撩出，一道寒芒刺骨，只听得“嗤”的一声，一个人影被削首，脑袋如球般轱辘到草丛之中。
“泥胎！”尉迟雪身后传来陈云生惊异的声音。
地上身首异处的人化作一摊人形的土喀喇，与此同时，苍月和影间一人拎了一个人头状的物体飞了过来。等二人来到近前，陈云生看清楚，他们两人手中拎的也是两团土喀喇。
“为何会有土儡在这里？”尉迟雪疑道。
“土儡术，常用来伏击，但是为何没有见到伏击之人？”陈云生举头四顾，依然在寻找。
这时候天空再次闪过一道闪电，夹杂着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锋的声音，几条身影在天空中以极快的速度交错而行，发出一连串飞火流星般的碰撞，每次碰撞一次便有巨大的声响发出。
“看来我们不是被伏击的对象，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尉迟雪在一旁建议道。
“走。”陈云生御风飞了过去。
距离越近，交战双方的情况看得越清楚。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一方有五个人，另一方是一个人，一方的修士身穿制式的铠甲，另一边却是一个莽夫，身上披着兽皮，胸前露出宽阔的胸膛。虽然有五个人，但是这五位身穿甲胄的修士想要拿下那个莽夫，却也不是易事。
双方显然已经斗了很久，刚才之所以平静是因为两方都在为最后一搏积蓄力量。五人中为首一个的甲胄被掀去一大半，露出内衬的金丝软甲，从材质上看，档次不凡，似乎是软金混着紫铜拉丝编织而成，阳光掠过，焕发出一丝耀目的金色。此人手中擎着一把双手重剑，御风飘在半空，而他身后呈雁翅形排开四人，各个双手举剑。剑长约五尺，中窄上下宽阔，剑锋上镂着明暗的阵纹，品相不仅精致，更有一丝华贵，看起来不像寻常散修法器。
反观莽汉这边，只见他须发皆张，双目如灯，右手拎着一柄鬼头大刀，刀锋凌厉，霜雪般的刀身上铭着纷乱的法阵，看样子极为不俗，算得上是中上品的法器。大汉急促地喘着粗气，一双环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对面的五个人，握紧的右手不时转动方向，那柄大刀散发出的刀意令陈云生不由得蹙眉。他是用刀的行家，所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在他眼中，这名大汉在御刀上的本事绝不比他差。
只见莽汉大吼一声，手中鬼头刀发出一阵犀利的白光，大刀横扫，刀锋未至刀芒先到。为首的甲士高呼一声“来得好”，率先横剑身侧，巨剑放出暗红的光芒，在他身后，四人也都横剑身侧，五柄巨剑散发出的红芒交错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剑芒迎着刀芒而上。又一声震天动地的声响，红芒和白光如同流萤一般在天空中纷乱而飞，五人的阵脚被震乱，一个修为稍差的甲士身子站立不稳，向下倾倒。
莽汉仿佛看到了曙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骂骂咧咧道：“看老子再来一下，送你们见冥君。”
这一声之下，陈云生打了一个冷战，他仔细端详这位莽汉，脑中正飞速的回想起当年在天穹山脉遇到的那个血狮，虽然样貌有些记不清了，但是那种凶狠的说话声音却印象深刻，至今难忘，“难道真的是他吗？”陈云生在心中画下一个问号。
银亮的大刀如同雪片般纷纷落下，莽汉如同一颗流星，时左时右，忽上忽下，刀刀都奔着五人的要害斩去。反观五位修士，只有为首一人是金丹期，其余四人都是筑基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五个人的配合却极为默契。所成的战阵更是进退得当，虽然势头有些不逮，可是一时半会儿莽汉无法拿下。
这时穿云舟上的众人也赶到了战场附近，看到此战和自己关系不大，陈云生索性和尉迟雪回到了飞舟之中，这种坐山观虎斗的事情最为惬意，他指着战场说道：“你们看双方谁的赢面要大一些。”
“依我看来，那莽汉战得凶猛，应该会很快拿下这场战斗。”薛离说道。
“思寒你怎么看？”陈云生说道。
“我和师兄的看法相似，莽汉不出意外，盏茶之功便可拿下那五名修士。”叶思寒扬眉说道。
“我看未必。”很少说话的尉迟雪居然破天荒主动发表评论。
陈云生点头道：“还是你眼光老道，比这两个年轻人要强上不少啊。”
尉迟雪摇头道：“这和年纪无关，如果他们也杀过那么多人，自然而然会有这样的看法。”
薛离疑惑道：“可是战局明显偏向那位莽夫啊？”
陈云生说认真道：“你们可知，‘飞剑虽利，势不穿千里之纱’。说的是就算以飞剑之锋利，也无法穿透过于远的纱帐，我看那莽夫的气势要绝，只不过苟延而已。”
果不其然，大汉的刀势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弱，就连他遁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而那五位修士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慢慢取得了战斗的主动，将莽汉逼得节节后退。
为首那位甲士说道：“兀那血狮，识相的快快跪降，我们大王还缺一个看门的畜生。”
听到这里，陈云生心中一动，“没错，这个莽汉就是那天在天穹山脉和自己交过手的血狮。这么多年没见，从外表上已经认不出了。”紧接着，一连串的问号又升上了他的心头，这狻猊一族不是大屿山赫赫有名妖修吗？为何会在家门口被人家欺负的这么惨。这五位修士又是何人？为什么如此肆无忌惮？
“要帮那头狮子吗？”白木容突然问道。她深知陈云生的心意，虽然对方没有开口，却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嗯，再看看。”虽然他嘴上如是说，可是两个沧澜卫已经默默地移动到了隐蔽的位置，天空中的两方人斗的专心，竟然谁也没注意到自己也成了别人盘中之食。
天空中你来我往又斗了一炷香的光景，这对于修士间的斗法来说已经算长久的了，血狮的气势早就不复最初，刀法散乱，刀芒疏散，好几次仗着自己妖修之躯，皮糙肉厚，硬生生接下对方的巨剑攻击。可是即使他筋骨强健，也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住道家的法器。几下之后，血狮便筋骨酸软，越发的委顿。
为首的那个甲士看到得手在即，越发得意，瞅准一个空挡，高呼一声“招”，双手巨剑脱手而出。这种巨剑最为飞剑使用不是很灵活，但是剑势却极为宏大厚重，在剑阵之中多为强攻之人使用。巨剑携风而至，血狮擎刀来挡，无奈手臂早就被震得酸麻异常，无力的大刀根本无法阻挡对方那石破天惊的一剑。

第二十二章 一箭破敌
剑锋摩擦着刀锋，划出一串串灼热的火星，剑芒已经刺中血狮的咽喉，由于他皮糙肉厚，尚不能伤他，然而那柄巨剑的剑尖眼看就要依势贯入，眼看血狮的喉咙就要被刺穿。苍月出手了，还是那柄残月弓，还是那支曹三为他精心打造的三羽箭，一团白雾随箭尾拉出，“刺拉拉”一阵犀利的破空声，三羽箭后发而先至，击中巨剑的剑尖。
由于势头太猛，掠过血狮脖颈的时候激起的气浪硬生生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血痕，稍有分毫只差便会划破血脉，应了他的名号，让这头狮子变成真正的血狮。
箭羽飞快的旋转着，如同破竹一般，将巨剑从中破开，同时发出令人极不舒服的摩擦声，激出一捧金色的火星，最后巨剑居然从中被劈为两截。血狮借着这个机会，落到地上的草海中调整，用左手按住脖颈上的伤口，防止伤口撕裂，伤到血脉。
为首那个金丹修士的本命物被损毁，而且损毁的如此彻底，不留余地，他突然张开大嘴，一口血雾喷了出来，双手扶住胸口，他身后早有两个甲士驾着飞空法器来到近前，扶住他的身体。这位重伤的修士双眼冒火地盯着飞箭射来的地方，却只起伏不定的草浪，哪里有半个人影。
苍月秉承着沧澜卫特有的精确和谨慎，即使己方占尽优势，他也不愿留给对方把柄，所以射完一箭之后，自然而然地换了位置。此时陈云生已经带着尉迟雪和白木容驾着穿云舟慢条斯理地来到五人面前。
为首受伤那个甲士看到凭空出现了三名金丹修士，吃了一惊，看他们的样子并不似本国人士，不由得气急败坏地说道：“三名鼠辈，躲在暗处射冷箭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和爷爷战上八百合？”
陈云生笑了笑，说道：“敢问阁下来自何处？为何要和下面的那位兄弟过不去？小弟不才，愿意从中斡旋，你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不要打了。”
这名样貌在四十岁上下的甲士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学人来做斡旋的勾当，若是惊动了我们将军，自然将你们一股脑的拉去腰斩，然后喂大屿山的兔子，识相的赶紧滚！”
这时候血狮伤口已经止血，他跳在半空吼道：“恩公不要和他们废话，血某谢你援手之恩，下面的事情你请不要插手，让老血将他们尽数灭杀，为我那死去的同族报仇雪恨。”
陈云生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如果要借镇魂鼎，说不好要借助血狮这层关系，如果这里施恩与他自然再好不过。想到这里，他微微拱手道：“如果阁下不嫌，小弟愿代劳，将这些人打发了。”
血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陈云生几眼，嘿嘿笑道：“恩公还是不要趟这滩混水了，你可知道这五名修士来自何处？”
“不知，愿闻其详。”
“他们是金沙国卫国将军的麾下，和血某一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所以恕我要亲手杀掉他们以告慰那些族类。”血狮说话的时候眼中满是悲伤，看起来想起了伤心之事。
陈云生心中却一沉，金沙国是柳晓山的国，金沙的卫国将军是柳家王朝的将军，这样算来这位将军的麾下和自己的关系要近上一些。虽然还不明白金沙皇族对自己的态度，可是总不能还没登门，便诛杀人家的手下吧。他心中纠结，脸上现出了一丝犹豫之色。血狮原本就是粗犷之人，还以为陈云生是担心自己手段不行，拿不下对方的五名修士，当即冷笑一声，抡起大刀向那五名修士杀去。
他刚才只是一时气逮，脖子上的伤也是皮外伤，不碍事，这时缓过精神，真的生龙活虎，威猛无匹。而刚刚那个为首的金丹修士被苍月一剑击碎了本命之物，神识受重创，牵动内息出差，吐了一口本命精血，此时一身本事拿不出三成，哪里能够敌得过血狮。刚才他们取胜靠的是战阵精巧，配合精确，此时担当阵眼之人受了重伤，自然不会讨得好去。
仅仅两个回合下来，血狮巨大的长刀已然削掉了两名修士的脑袋，为首那位金丹修士咬破舌尖，强行喷出一口精血，从纳虚戒中祭出一柄长钩，勉强和血狮战在一处。可是战阵已破，高下立现，眨眼间又被血狮杀死了一名低阶修士。那名金丹修士连连驱动长钩，幻化成十根长钩的光影，冷凄凄，阴恻恻，逼退血狮一步。他惨淡地喊道：“韦四，还不逃跑更待何时？”
那名低阶修士愣了一下，惨笑一声，“队长不走，我也不走。”
“难道连将令都不听了吗？”金丹修士费力地挡住血狮一刀。
叫做魏四的低阶修士这次没有犹豫，顿首长叹一声，操持脚下的飞空法器，向西方遁去。那位金丹修士嘴角露出浅笑，此时血狮一刀刺中他的肚腹，刀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件千疮百孔的战甲，内衬的金丝软甲只能抵御刀芒，真正的刀锋却挡不住。这位金丹修士紧紧握住长刀，脸上露出一丝鄙夷，道：“将军会派人来荡平你们这帮畜生的。”
血狮不待他说完，突然张开大嘴，现出原型，一个硕大的狮子头颅，满头的血色长发，尺许长的獠牙轻轻一合便将那名修士的头颅咬下，吧唧了两下嘴，吐出两块坚硬的头骨，血狮哼了一声说道：“奶奶的，还有两块梗骨，不愧是季平南带出来的手下。”
血狮收拢不羁的神情，拱手对陈云生说道：“多谢恩公出手相助，不过跑了一个，恐怕我们不能在此地多留，那姓季的马上就会派人来。”他说到后来，神色之间带着不少的落寞。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未必不能留吧？”
血狮神情一滞，然后摇头笑道：“既然恩公都不惜命，我又怕他什么，不走就不走，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反正今日我已够本了。”
陈云生面露自信的笑容，指着远方说道：“他没有那么容易跑脱。”
血狮拢目光向西观看，只见远方一个身穿青袍，眼生线瞳的怪异修士，手上拎着一个头颅缓缓飞来，那人来的方向正是魏四逃窜的方向。
看着尉迟雪手中的头颅，陈云生用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借你的头，换大屿山无数阴魂的安息，如果有怨恨，都算到我头上吧。”
这时远处的两个沧澜卫回到穿云舟中，薛离和叶思寒负手而立，白木容紧紧跟在陈云生身后，尉迟雪则蹲在飞舟顶部的飞檐上。血狮虽然彪悍，却不是一个莽夫，一切看在眼中，他的表情却越发的严肃，他重新抱拳说道：“敢问恩公怎么称呼？我看诸位并非金沙和银沙人士？莫非来自于……”
“我们来自东方。”陈云生说道。相对于金沙而言，东方便是大屿山以东那个同样神秘而广袤的青洲大陆。
“恕血某多嘴，不知恩公不远万里来到此地所为何事？”血狮恭敬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西边逐渐平坦的山势以及稀稀落落的树木说道：“我们去金沙……有生意要做。”
这时众人背后的气流有了细微的扰动，紧接着巨大的风声响起，鲲鹏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看到这一幕，血狮皱了一下眉头，略有忌惮地说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恩公的事情，我们别过，恩公高义血某牢记于心。”
眼看着血狮要走，镇魂鼎的事情就泡汤了，陈云生急忙说道：“且慢，刚才你说和金沙国的什么卫国将军不共戴天，是怎么一回事。”
血狮转过身，说道：“哦，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陈云生指着身后的鲲鹏说道：“兄弟不妨和我们一起登舟叙话，船上有上好的美酒吃食，刚才一番激斗想必消耗甚大，单凭灵气补充来的太慢了吧。”
妖兽一族多是豪迈之人，血狮自然不在话下，哈哈大笑道：“刚才看恩公不苟言笑，我还以为是血某粗鄙，入不得恩公的法眼，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我们上舟再聊。”
……
鲲鹏最大的一个会客厅中，长方形的屋子长五丈，宽三丈，屋子中央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粗木长条桌案，案边是四条长椅。除了三个必须留守以驾驭鲲鹏的修士之外，所有人都围坐在桌案前，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个吃食盒子，里面盛着三荤三素，六样菜点，虽然种类有限，但是量都非常大，尤其是荤菜，什么猪肘子，象鼻，野熊腿，烹饪的方式简单之极，却正对血狮的胃口。
他也不客气，拎起盘子中肥硕的肘子两口便吃的只剩下白骨，抹了抹嘴角的油，血狮问道：“恩公先前说道，来金沙是为了生意，不过据我所知，此地很少有山那边的修士造访，更别说行脚的商人了。那百万的大屿山当真会吃人啊！”

第二十三章 交心
陈云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看着血狮的眼睛说道：“说到凶险，自然冒了很大凶险，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我初来乍到，不知道你口中的不共戴天之仇，兄弟不妨说来听听。”
血狮放下手中的骨头，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说道：“我血某向来直来直往，自然无事不可对人言，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当年叱咤一时的狻猊一族居然沦落到要灭族的关口，当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陈云生原本对血狮并没有什么好感，此次和他交好也不过为了镇魂鼎，不过谈了几句觉得对方说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粗鄙，看起来狻猊一族的确是妖兽中的贵胄一脉。
血狮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狻猊一族一向占据大屿山东麓，和金沙银沙两国互不侵扰，相安无事。不过近千年来，金沙国国势日强，屡屡侵吞我族的领地，开始之时和他们交过几次手，大家互有胜负。可是妖兽一族毕竟无法和人族修士相比，无论在道法的领悟上，还是人才的后继上，都差着很远，唯一能够依仗的便是强悍的爪牙，可就连这唯一可依靠的东西也比不上人族的飞剑和法器来的更犀利。久而久之，金沙国和银沙国的国势就压盖住了狻猊一族。”
“尤其近百年来，自从上代老祖兵解之后，狻猊一族越发的消沉，族人领地从原本的九曲天龙山，缩水到了四方台，可是到了去年就连这四方台也被人夺去。今日如你所见，只要我们族人涉足此地，便会被那姓季的追捕，当真是屈辱之极，屈辱之极啊。”说到这里，血狮深深地垂下头，眼光中充满了痛苦和对昔日荣光的向往。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道，天下熙熙皆为利生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非是为了填满欲望而已，看来人欲比起兽欲来更加难平。
“难道这些年你们就看着自己的族裔衰落下去，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吗？比如离开这里，向大屿山西麓迁徙。”乐翔放下筷子，徐徐问道。
血狮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大屿山虽然表面上平静，可是暗地里波涛汹涌，仅有的几处安全所在都被不同的妖兽把持着，我们想要迁徙无异于挑起另一场战争，这样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令狻猊一族的命运更加难测。至于离开大屿山，这点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又能去哪呢？前些年我曾经去过天穹山踩点，惹到一支白虎的族裔，被追了千里之余，哎，天底下哪里不是人满为患，想要找一处容身之地真是太难了。”
方明兰似乎想起了当年和陈云生的境遇，抬起头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陈云生对自己点头示意，当即会意，噤声不语。陈云生绕过这个话题，道：“你说金沙国国势不小，这何以见得呢？”
血狮说道：“那五个修士是金沙国护国将军的麾下，护国将军叫做季平南，元婴中期修为，手段犀利，手下更有号称一龙二虎三蟒四豹等人族的金丹高手。他领兵镇守大屿山通向金沙国的各个关隘，防止妖兽入侵金沙国，手下的修士大军就有五千人之多。”
“除了季平南，金沙还有五位元婴期的将军，一个化神期的国师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老尼姑。单单这些还不够，据说金沙国的国主，柳一生已经于去年年底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那条门槛，想来破境是早晚的事情。如果等他进阶了化神，不出百年，大屿山再无狻猊一脉。”
说了这么多，血狮感到心中悲愤，使劲将手中的酒杯拍向厚重的条案，只听得轰隆一声，尺许厚的粗木条案居然被他削掉了一个角。血狮急忙摆手抱歉，陈云生却充耳不闻，他此时心中已然一片冰凉。
想那柳晓山家族的势力竟然如此之大，这样一个家族的九公主想必定然是家门中的掌上明珠，其的婚配恐怕多少也会掺杂上各种政治因素，变得不那么单纯。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好办法，才抬起头看着血狮，对方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恩公似乎有心事？”血狮问道。
陈云生点头道：“我等初来金沙，想到后面的事情还存在很多未知之处，心中不免有所忧虑，也是正常的，不提那些，喝酒，喝酒。”他端起一盏酒，和犹然存有疑虑的血狮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血狮虽然粗犷却不是笨蛋，直勾勾盯着酒杯中打着旋儿的液体，默默说道：“恩公若不相信我，为何还要请我到船上叙话，说实话，看我看你们一行无论从修为、法器还有气度上说都不像行商脚夫之辈，倒像是哪个世家或者大门派的门人弟子。”
陈云生嘿了一声，道：“老兄眼力不错，我们不远万里来这里原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生意，不过这件事情是我个人的私事，着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我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请朋友帮个忙。”
他看到血狮粗中有细，为人爽快，不愿再兜圈子，打算和盘托出，即使对方拒绝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
那血狮放下酒杯爽朗地笑道：“恩公直说便是，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自当尽力而为。”
“我想借贵族的镇魂鼎一用。”
血狮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没有当即表态，而是蹙眉沉思起来。
陈云生一颗心被高高吊起，他急忙说道：“如果有超出老兄能力范围的地方，那就当我没说过。”
血狮轻轻叹了口气，道：“恩公说的哪里话，这件事情原本也不复杂，莫说那镇魂鼎，就是再珍贵的族中至宝，借你一用又何妨。关键是那鼎既无法攻击，有无法护佑，除了超度亡灵外别无它用。这等弃之可惜，留之无用的东西就算恩公取走我老血也不心疼。”
“既然如此，为何你如此作难？”
“恩公不知，若这鼎在族长之手，我倒可以死乞白赖的帮你去讨要，可那鼎在族中一位氏族长老手中，而那位长老生性执拗，不知变通，最认死理不过。当年大屿山金雕一脉想借鼎超度一位杀戮过重的族中前辈，在族长的陪同下，硬是磨了三天三夜也没有磨下来。最后导致金雕一脉和我狻猊一脉长达十几年的嫌隙，就算现在我们要去到金雕的领地，也要小心谨慎，不然定然被人家赶出去。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我才面有难色。”
血狮一五一十地道出心中的郁结，陈云生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没有好的办法。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血狮像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突然抬起头，他朗声说道：“不然这样吧，我们去偷！”
原本这个想法也是作为陈云生的备选方案之一，但是绝对不会和血狮交流，至少要送走对方之后才会实施，不过血狮能自己提出来，还是挺出乎陈云生意料的。
他看着对方至诚的面孔，微微蹙眉道：“这样，恐怕不好吧。”
血狮朗声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偷就偷了，每年狻猊族丢的东西还少吗？这次又不是有去无回的买卖，用上一段时间就还给他，我看没啥问题。只不过恩公要冒上些风险便是了。”
陈云生嗯了一声，道：“狻猊一族我不太了解，你们此地集结了多少族类，有多少化形的狮妖，又有多少进阶元婴，最好给我一份地图，标明狻猊族守卫的分布情况。”
血狮将胸脯拍的山响，道：“这些都不算事，包在老血身上了。这样，我先介绍一下本族的情况。说起来话长，大屿山狻猊一族的血脉还算纯正，狻猊的血统在族人身上大概能占到三成左右。”
听到这里，韩枫诧异道：“只有区区三成的狻猊血脉也算纯正吗？”
看着满脸怀疑的韩枫，血狮嘿嘿笑道：“小兄弟看来对妖兽一族不甚了解，上古的圣兽在本界早就绝迹了，能够沾上哪怕那么丁点的边儿的兽族已经是与有荣焉了，更何况三成的血脉。不信你问问旁边的小姑娘，看她身上有多少巡天灵蛇的血脉。”
白木容心中一凛，人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根本，看起来这个血狮并不似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粗线条。面对韩枫准备发问的表情，女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将他到了喉咙的话噎了回去。
血狮接着说道：“听祖辈说，当年辉煌的时候，曾有本族中曾诞生九位化神级别的圣祖，不过一战之后，族中圣祖进阶阵亡，我族便开始了一段漫长的没落期，据说有十万年了。”
“十万”这个词在陈云生脑中一闪而过，他不明白为何戞南国的那位将军也是在十万年前在此地率众与人交战，而狻猊族的圣祖也是在那个时候尽数陨落，如果只是巧合未免也说不过去，莫非十万年前当真有什么天劫不成？

第二十四章 人形，人心，人念
血狮厚重的声音回荡在鲲鹏粗大圆木构建的空间中，“现在族中尚有结丹妖修二十位，元婴长老七位，但是没有化神之人。七位长老中有四名常年不在此地，有两人正在闭关修炼，所以只有一人外加族长张罗族中的事务。而我们要借鼎的那位就是那个元婴长老，你们可以叫他狂狮。族长是一名元婴后期的狮妖，叫做威煌。”
薛离又有疑问道：“为何你们族中仅仅族长有名号？就算长老也不过用别号称谓。”
血狮笑道：“这位小兄弟问的好，狻猊一族的祖制就是这样的，族长的名号是按照族谱推衍下来的，至于其他狮子之间自然有称呼的方式，只不过是狮言而非人语。而血狮，狂狮这种称号只是对外交往之时宣称的，意义不大。”
陈云生心中盘算，幸好没有莽撞行事，即使狻猊一族在血狮口中再不济，实力也要远远高过此时的天穹派，就算天穹派捆绑上黑骨的烈火堂，想要对付这些狮妖也是力有不逮。
血狮接着说道：“由于这些年被金沙国逼的紧，族中的警戒很严，一般同时有三名化形狮妖带着十余头半化形的狮妖封锁任何进出聚集地的道路。”
“这些化形的狮妖战力如何？”乐翔问道。
血狮骄傲地笑了笑，道：“和人类同阶修士相比，一对一的时候必然杀之，一对二的时候有七成把握杀之，一对三的时候仍有五成把握能赢。”
“那妖族中半化形的妖修相当于什么境界？”韩枫问道，他的问题大部和众人谋划的事情无关，不过血狮有问必答，也不嫌烦。
“狮族正常情况下，只有在金丹之后才能化形，化形之前开启灵智却没有化去横骨的狮妖被称之为半化形。这种狮妖已经有一定的灵智，唯一欠缺的是人言的能力，而身形还保持一定的兽态。如果非要和人族修士的境界做一个关联，那么可以说他们算的上筑基修士。不过半化形的狮妖比起化形狮妖之间的差距远没有人族修士中筑基和金丹两个境界之间的差别巨大。”血狮不厌其烦地讲述着。
“妖族化形的妖修比人类金丹修士要厉害许多，照你这么说半化形的修士也不会被人族的金丹修士差多少。”一直默默倾听的方明兰张口问道。
血狮点头道：“是这样的，不过金丹修士因人而异，当然不可一概而论。而狮妖自然也是如此。”
“既然妖修具有那么多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何还要费尽力气化成人形呢？”韩枫顶着众人冷冷的目光又问了一个和本次讨论没有关系的问题。
血狮对于眼前这个入道时间不足三十载，却对任何事情都好奇的小修士心存喜爱，当即大喇喇地说道：“一界之中定然有主次之分，此界之中的主就是人族。纵观周天万界，从没有听说过哪界之主不是人形的，就算原本不是人形，洞悉天道之后也变得这幅模样。或者说乾坤之中真的有神，我等便是他照着自己的样子雕琢出来的，所以即使蟊虫禽兽出生之时是如何怪异，得道之后便慢慢变化人形，拥有人心，执有人念，最后变作真真正正的人。”
血狮一席话令陈云生心中轻轻一动，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妖修居然能说出如此发人深省的话，恐怕很多人族修士都无法洞悉的透彻如斯。他若有所思道：“人族虽然天生人形，拥有人心，执有人念，可是后天堕入五光十色的染缸，最终被染成什么颜色却不得而知，很多人只不过披着一张人皮而已，内心之肮脏龌龊更猛于野兽，而不少妖却有一颗人心，有情有义，这世道当真诡谲难明。”
听到陈云生此言，白木容眉眼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有什么话要说，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光变得离散了很多，呆呆地坐在陈云生的旁边，仿佛自己身边之人一会儿迫近，一会儿遥远，时而能理解自己的心意，时而又装聋作哑。
血狮则哈哈大笑，搬起桌上的酒坛，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下，擦干嘴角的酒渍，道：“我这点东西都是族长大人平日教授的，他老人家活的久，见识自然广博。但兄弟入道尚不足五十载，就能有这般见识，真是后生可畏，日后必然龙鸣于天，不是俗辈。”
陈云生肃容道：“谬赞了，咱们话归前言，刚才说道狻猊族聚集地的防务了。不知老兄可否说的更详细一些，如果能画张草图就更好了。”
“跑题了，跑题了，刚才把正题岔开的人要自罚三杯。”血狮一边叫着，一边拿起了方明兰递过来的毛笔和白纸。
笔尖蕴墨，在白纸上轻轻划开，几笔勾勒之下，一个山谷的雏形便跃然纸上，虽然血狮笔法粗陋，但是作为示意图却足够了。他指着山谷的下侧入口说道：“这个山谷叫做断头谷，人头倒是没有，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就不为人所知了。”
“山谷南侧的入口是唯一一个入谷的坦途，也是重兵驻守所在，当然兄弟若飞遁或是土遁入谷则另当别论，一会儿我会另行说明。我所谓的坦途，就是埋伏最少，禁制最少，法阵最少的意思，我们平日出入山谷都是经由此处。”
陈云生听到法阵和禁制，不由得问道：“山谷周遭的禁制很多吗？据我所知，妖兽多半不喜这些东西。”
血狮点头道：“虽然我们一脉修炼之时强调身体和力量，对于制符和法阵研究不多，可是毕竟在断头谷盘亘了数万年之久，多少代积累下来，还是有不少禁制完好的保存了下来，那些古老的禁制威力更是不可小觑。说实话，有很多威力巨大的禁制，掌管它们狮妖已经作古了，处于失控的状态，因此即使对于本族人来说，若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其他的路进出山谷。”
“你的意思说天上也有禁制吗？”易小虎憨憨地问道。
乐翔拍了拍他的脑门说道：“小虎兄弟也忒憨直了，你想想那谷中居住着几千只狮妖，你若从天空中入谷，恐怕还没有见到镇魂鼎的面就被人家撕成碎片了当点心了。从天空走目标太大，我们是去偷东西，又不是开战，要低调。”
“还是乐老弟明白我的意思，天空是万万走不通的。”血狮在一旁附和道。
“那地下呢？”易小虎执着地问道。
“地下……这地下的情况不明，我们狻猊一族很少有人修炼土遁，也不知道地下有没有禁制。不过据我的推测，下面也不一定太平。”血狮摇头说道。
“上也不行，下也不行，南边还有重兵驻守，这样看来我们是无法侵入了？”薛离有些急躁地说道。
陈云生说道：“血狮老兄一定有了想法，不如爽快说出来，让我们参考一下。”
血狮嘿嘿笑道：“陈老弟不说话则已，一说便能切中要害。我的确有一个办法可以混入谷中，只不过呢……”
“只不过什么？”薛离急促问道。
“只不过众位有些风险便是了。”血狮面上微有难色。
“入谷窃鼎本身就是犯险的事情，有什么风险你但说无妨。”陈云生爽快地说道。
“那金沙国和我族势如水火，我们不妨利用这点来做些文章。今日我在四方台受袭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谁输谁赢除了众位和我之外却无人知晓。不如你们扮作金沙国的卫士，被我捉住，这样便能顺利的混入断头谷。”血狮说道。
“妙策！”乐翔脱口而出。
“这个计策妙是妙，不过细节如果做不好，危险性太大，若弄假成真，我们岂不是要被砍了？”方明兰在一旁说道。
血狮点头道：“小丫头说的不错，刚才我所顾忌的也就是这点。不过狮族之中细心之人不多，况且话出自我口，被怀疑的可能性很小。实在不行，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大不了一拍两散，一定会保证你们安全的。”
陈云生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我们现在就准备，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断头谷，夜色是最好的遮掩。”
“在行动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清楚，老弟可以不说，当然如果信得过血某就告诉我。你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借镇魂鼎到底是为了什么？”血狮蹙眉问道。
“你可知道大屿山西麓有一处万魂谷？谷中常年盘亘无数的阴魂，我借鼎只为超度他们。”陈云生说道。
“据我所知那罗刹妖很是凶猛，恩公为何想到要超度他们？”血狮诧异道。
“无他，只是不忍他们逸散于山野，彻夜临风而泣，丧失人性而变作孤魂野鬼，最后如同一抹云烟消陨于天地之间。毕竟他们都曾经有过父母亲人，有过师门传承，毕竟他们曾作为人存在过。”陈云生低沉地说道。
血狮点了点头，道：“恩公胸怀天地，悲悯天下，佩服，佩服。”

第二十五章 不吝死，不惜命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渊抬起头，盯着陈云生说道：“我却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不知道陈老弟是穷还是达呢？”
这话的意图十分明显，他在讽刺陈云生没事找事，多管闲事。血狮微微蹙眉，他原本还以为这艘船上以陈云生为首，不料竟然有一个如此不合群的人。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便多说。
陈云生认真地看着龙渊的双眼，冷冷说道：“陈某不才，虽然孑然一身，却不敢妄自菲薄。也许是自不量力了，但是那万魂谷的事情我还非管不可。你若看不惯，不妨自行离去，金沙近在眼前，穿过金沙就是银沙，想必你那位恩师早就等不及与你相见了。”
龙渊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他可以无视陈云生所有的挑衅和奚落，却无法做到听闻自己师父的时候仍保持一颗平常心。冷笑一声，龙渊站起身子打算离去。正在这时，陈云生又说道：“我们要潜入断头谷，龙兄自然也是兼济天下的货色，不妨一同前往吧。”
龙渊妖艳的面颊上泛出一丝笑容，道：“如果我要说不呢？”
“你会拒绝吗？如果这样我们便分道扬镳，相信这并非你所愿吧。”
虽然陈云生弄不清楚龙渊死乞白赖跟着自己的原因，但是他清楚对方一定不是无缘无故才这么做的。对于这种目的性极强的人，每一步之后都必然有这样做的动机。不过他懒得去弄明白，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即可。他可不信对方会因为这件事情而离去。
果不其然，龙渊一愣之后，坚冰般的面容逐渐化开，他轻笑道：“老弟真会开玩笑，我哪里比的上你手下诸位高手啊。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便拒绝，到时候拿不到镇魂鼎，千万不要怪罪我手段不济。”
陈云生嘿嘿笑了两声，道：“龙渊，尉迟雪，外加两个沧澜卫随我一起进入断头谷。薛离一会儿你去收集刚才荒原上死去的修士的甲胄。要将铠甲上过大的伤痕适当修补，毕竟我们都活着，伤口太大就不真实了。”
“是。”薛离点了点头。
“韩枫，有没有隐蔽灵元的药水？”陈云生问道。
“有是有，不过无法像师父大人的戊土闭气术那般效果罢了。”韩枫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样最好，我不要你尽数屏蔽灵气，我只要遮掩部分灵元，让我们看起像筑基修士即可。”陈云生说道。
“这般倒不难，不过师父为何要这么做呢？”
看着韩枫一脸疑惑，乐翔忍不住拍了拍他脑门，说道：“你平时那股聪明劲跑哪去了，血狮他能同时活捉五名金丹修士吗？”
韩枫摇摇头。
“对啊，如果连你都不信，那些狮妖会信吗？”乐翔接着说道。
韩枫点头道：“我明白了。”
沉默了一会儿，陈云生对易小虎说道：“我有意让你带着大家从断头谷的北部入谷。”
“我吗？师父，我修为太浅，恐怕难堪此任。”易小虎有些惶恐地说道。
陈云生说道：“依照刚才血狮老兄所言，断头谷北部有不少禁制，又不能从天上飞遁而入，为今可行之策便是从地下潜入。纵观此地，难道还有谁比你更精通此道吗？若是田中在此，亦可遣他领路。”
易小虎恍然，“师父大人信任，小虎就是豁去性命也要带着大家潜入断头谷。”
陈云生脸色微沉，“若你如此说，我便不放心你去了。此事只能作罢。”
易小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陈云生，又看看乐翔求助。这个素以惫懒自居的年轻人微微笑道：“小虎憨直，不知你师父的深意也情有可原。兵分两路，他为主，我们为辅，所以我们只求量力而行，若你拼命去探路，便是违了他的意思。”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易小虎和其他人说道：“日后大家要多听乐翔的，他在太白峰是你们的司首，在外也可节制你们。如果是天雷司的事情要先禀乐翔，若乐翔不决，再禀诸葛靖宇，若靖宇不决再禀我。他有对天雷司临机专断的权力，你们明白了吗？”
众人纷纷称喏，乐翔脸上却没有笑容。
一切都安排好了，血狮和众人都退下养精蓄锐，唯独方明兰没有离去。等众人都走远了，女子才重又乖巧的坐下，轻轻对陈云生做了一个万福，手腕粗细的蜡烛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线，映得女子脸上光影蹁跹。
白木容看了看女子，喃喃道：“妹妹为何不走？”
方明兰嫣然道：“姐姐不是也没有走吗？”
说罢两人对视一笑，陈云生心中却明镜一般，两人笑容相同，笑意却大相径庭。以白木容内心的单纯，自然不知道方明兰笑容背后的意图，而方明兰却对白木容了如指掌。
就连他也搞不清女子为何不离去，有时候他常常诧异，相比何望川的忠厚耿直，为何两个同生共长，天天在一起的人差异会这么大呢？
“明兰留此有什么话说吗？”陈云生好奇道。
“没什么，只是想谢谢师叔。”方明兰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谢我做什么？”陈云生更是摸不着头脑。
方明兰道：“师叔为天穹派真是鞠躬尽瘁，殚精竭虑。当年第一次见你，如同一块璞玉。天穹派覆灭之后，再次见你，总觉得带了一股黑色的气息，说实话明兰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今天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师叔还是当年那个麒麟儿。”
陈云生摇摇头，道：“你越说我越糊涂，今天的事情怎么能扯到鞠躬尽瘁上呢？我去金沙是为了自己，帮罗刹妖是我怜悯心作祟，和天穹派扯不上半点关系。”
方明兰摇头道：“不然，师叔刚才几句话就把一个惫懒却绝顶聪明之人套牢了，就算日后乐翔想做甩手掌柜也必然感念于你今日的信任，思忖在三，多半还是不能放开这份羁绊。天穹派如同一架马车，而你将辕套在乐翔，诸葛靖宇，薛离等人的心上，依明兰所见，天穹派崛起之日定然不远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年将你和望川引荐入天穹派，那次我做对了。青洲这段时间会很太平，也是我们发展的良机。曾经有人告诉我天灾将至，希望到那个时候天穹派已经足够强大。”
方明兰站起身，后背挺的笔直，她轻轻万福道：“师叔安心，若有天灾，明兰虽质弱，却不惜命，虽卑微，却不吝死，愿与门派共存亡。”
说罢她转身离开，笔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白木容望向陈云生，轻轻道：“你们一个是心思百转，另一个百转心思，虽然各有各的道，说到底殊途同归，都被牢牢地栓在那个古旧的门派之上，真是无趣之极。”
看着女子精致脱俗的面容和玲珑的曲线，陈云生突然冒出一句，“那你又被什么羁绊住了？”
此言一出，他当即感到有些不妥。果不其然，白木容眼光变瞬间犀利，又瞬间柔和下来，她若有所思道：“若论装聋作哑，明知故问，天底下没人比得上你。”
说罢，她如风摆荷叶般行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说道：“这次我不和你同往，你要多多小心，切不可连累到我的性命，明白了吗？”
陈云生呆呆地点了点头。
……
鲲鹏在暮色中已经行到距离断头谷百里之地，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星斗满天，弦月低垂。陈云生站在船前，招手令船夫将鲲鹏悬于天空之中，他带领龙渊，尉迟雪还有沧澜卫五人随血狮一起飞向前方的山谷。五人身上被拇指粗细的牛筋绳绑的结结实实，这种强度的绳索莫说是筑基修士，就是那些不是以炼体为主业的金丹修士也无法崩开。
五人手上的绳索将十指都绕过，这种绑法多见于修士之间，为的是防止他们施展法诀。然而对于那种施法不需要法诀的修士就另当别论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一行人缓缓飞了五十里，这时血狮来到陈云生面前，拱手道：“恩公赎罪，在下要做的像一些，恐怕诸位没有这么舒服了。”
陈云生点头道：“你尽管按照族中规矩来。”
血狮歉意道：“我族中对于被俘之人，多半不会客气，回到断头谷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半死，诸位若光鲜亮丽的回去，别说他们不信，就连我老血都不相信，多有得罪了。”
说罢，他嘿了一声，从怀中抽出一根黑色的皮鞭，鞭稍轻扫，便发出嗖嗖的尖锐之声。他轻轻在五人身上拍打了两下，虽然极轻，可是痛楚却深入内心，血渍立刻将身上的衣袍染红。
血狮还是有些分寸，抽打完之后收了鞭子，带着五人向前飞去。五十里的路程说到就到，到了谷口，血狮降落遁光，押着陈云生等人改为步行。按照他的说法，晚间进入断头谷，无论是谁都禁制飞行。如有违背，立即成为众矢之的，会死的很惨。

第二十六章 入谷
一行人正往前走，突然斜刺里跳出一只硕大的金毛狮子，长约五丈，高约两丈，朝众人吼了一声，真是眼如流星，声似炸雷，脖颈上的金色鬃毛根根乍立。血狮跳在队伍前，对那金毛狮子高声吼了一嗓子，他的声音气势更大。路中间的金毛狮子听到吼声，当即退到一边，两只眼睛不停盯着一行人，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看一顿夜宵似的。
一行人向前走了也只有十丈远，突然一声巨大的吼声从众人身后炸开，与刚才的狮吼不同，这次吼声居然是人言，“都停下来，别往前走了。”
众人身后的山道上走来了一个满头栗色长发的中年大汉，他身着束胸金丝甲，甲胄之上镶着一头张开大嘴的狮子，走起路来，周身甲叶“叮当”作响，身前背后带着百丈的威风，千丈的煞气。
血狮大步流星来到那只狮妖的面前，瞪着眼说道：“银钩，你拦我们去路作甚？”
听闻此言，陈云生才注意到这个中年大汉的左侧脸颊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银色疤痕，仿佛一道闪电，银钩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叫做银钩的狮妖一脸严肃，道：“那五个人是什么人？为何要带他们入谷？”
血狮指着陈云生身上的甲胄说道：“从这明晃晃的盔甲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除了金沙的卫士，这片土地上谁会有这么精致的铠甲。”
银钩点了点头，却依旧盘问道：“这么晚了，你带着他们进入山谷做什么？”
“没什么。他们是我路上抓的俘虏，想交给族长大人发落。”血狮混不介意地说道。
“五名筑基的人族修士，直接在谷外斩首就行了，何必带入谷中，反倒脏了我们的地方。你若不想出手，我可以代劳。”银钩说话间居然从天灵召唤出了一柄烂银长钩，银亮的刀刃散发着森森的寒意。
陈云生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这和血狮描述的有些出入，狮族之人可没有半点粗心大意，至少从这个叫做银钩的狮妖身上看不出来。
血狮怒吼了一声，四周山谷响彻回声，他怒道：“我说银钩，你是不是没事找事？放着山口不巡防，偏偏来消遣老子。我在外面和金沙国的修士厮杀，回来还要接受你的盘问。我倒看看你怎么杀了他们。”说着，一柄长刀也已经擎在手中，刀芒“噗”地将身前的一块岩石斩碎，而那块石头距离银钩不足两丈。
陈云生心想，狮族之人果真和人族修士大有不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看来此仗无法避免，他偷眼看对面的银钩，手上已暗暗凝聚了几根粗大的元磁，时刻准备着破坏掉手上的绳索。
那银钩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血狮，不要仗着族长偏向你便如此肆无忌惮，下个月的月考敢不敢和我一较高下，输了的那个人替对方巡防一个月的山口。”
血狮嘿嘿大笑，道：“一个月也忒小气了，不妨半年，你看如何？”
“半年就半年，我还怕你是怎地。”银钩大声回了一句。
血狮转身，重重在陈云生屁股上踢了一脚，他作势向前跌去，连滚带爬走出好几丈，只听血狮骂骂咧咧道：“还不快走，在这里瞎瞅什么，一会儿拿你剖腹祭祖。”
而出乎陈云生意料的是，那个银钩居然没有追究，带着吃吃的笑意消失在黑夜之中。他心中纳闷，这狮子间的交流当真和人族大有不同，刚才明明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怎么说没事，就没事了。
山谷入口较窄，内部十分的宽广，直径恐怕有十几里宽，山谷中四处搭建着简易的房屋，房屋的外墙只是用黄泥混着银白色的艾草糊成的，厚度大多有两尺，上面布满了爪痕。不时有一些巨大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草丛之中更是常常亮起一抹抹幽绿的光芒，陈云生心想，那恐怕便是尚未化形的狮子的眼睛。
山谷中只有一条大路，这条路还算平整，路上并没有铺就砖石，黄土被踩得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看起来这里常常有人走动。四周安静的令人有些不安，只能听到风吹过石头发出的呜呜声。血狮走的很快，每一步能迈出一丈有余，五个人近乎小跑一般在后面跟着。
走了约莫有三四十里的样子，脚下的路逐渐变得平整起来，上面布满了大块的青条石，四周的丛林变得稀稀落落，树木整齐有致，房屋也偏向于人类的建筑。看起来应该是化形和半化形的狮妖居住之地。
绕过一颗巨大的柏树，前方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石头平台，平台方圆几百丈，三步一栏，五步一柱，上面雕琢着不少小狮子，和先前的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平台想来已经碓建日久年深，石栏上四角都被风化的浑圆，没了半分棱角。地下的花岗岩砖石上朦朦胧胧雕琢着一些阵纹，因为岁月的缘故，若隐若现恐怕早就无法使用了。平台上高耸着九座建筑，同样的青石，同样风化严重。那些现在看起来仍然夸张的飞檐和石柱依稀昭示着当年这里的辉煌。
血狮眼中泛起一层柔光，那是对往昔辉煌的凭吊，亦或是对今日萧索的惋惜，血狮轻轻说道：“这九座宫殿就是狻猊一族曾经辉煌的见证，当年在九位圣祖级的人物常常在这里讲法，据说大屿山一多半的妖修都来朝拜，当真是万兽之王。”
“族长威煌就在正中的那间宫殿里，而我们要找的狂狮就在最靠右边的那座殿宇之中。看样子他正在吐纳修行，还没有就寝，我先押你们去地牢，并将钥匙留给你们，到时候你们见机行事。”
陈云生点了点头，虽然地牢不是什么好去处，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屈就一下了。几人匆匆穿过九座大殿，走下石台，又向前走了约有十里的样子，来到一座山壁前。
血狮轻轻在石壁上叩打了一阵，九枚绿幽幽的光点依次亮了起来，石壁传来一阵厚重的“咯吱”声，片刻之后，石壁洞开，里面传出一阵腐败的气味。
血狮看着急忙掩口的龙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此地味道不好，由于这些年和金沙国的争端中不占优势，这地牢使用的也少了，好久没有开启，空气有些不好。好在只是一会儿，你们就将就一下。一会儿狂狮吐纳完毕，我假借请教功法为名，将他骗出，你们潜入盗鼎，事成之后在此地会和，再由我想办法把你们送出去。”
陈云生点头道：“也只有如此，我们要在此地待多久？”
血狮看了看月亮，掐了掐手指，道：“月上中天，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可行。”
“这地牢中还有其他人吗？”尉迟雪问道。
血狮摇摇头，道：“已经几十年没使用过了，早就没人了，大家放心在这里待着好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陈云生则率众人走入那个久未开启的地牢。他们刚刚走入，只听得“咔吧”一声，地牢大门迅速合拢，四周变得一片漆黑。
龙渊拿出一个鹅卵大小的夜明珠，四周顷刻间变得亮如白昼。他一边向四周张望，一边皱起眉头，不悦道：“此地真是肮脏，居然要待上一个时辰，真是不让人活了。”
陈云生冷笑道：“当年在微尘幻境中阁下可不是这般挑剔，似乎只要能够出去，就是牛棚猪圈，你也甘之如饴，没错吧？”
龙渊朝他吐了吐舌头，妖娆地说道：“英雄不问出处，你又何必提过去那些龌龊的事情？”
陈云生看着对方笑容可掬的面孔，认真说道：“若不是我带着沧澜卫和尉迟雪，还真不敢这么说你，在幻尘空间中待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内心会阴暗到什么程度，这个当真不好说了。”
龙渊却一点都不着恼，笑着说道：“陈公子刀子嘴豆腐心，龙某是豆腐嘴刀子心，所以你要小心着点儿，倘若哪天着了我的道儿，那时候龙某可不会念着当年共患难之情而轻饶了你。”
陈云生点了点头，嘿嘿笑道：“谢了。”
他明白对于龙渊这种心有九窍的人来说，能够说出这种话，便代表他不会这么做，倘若哪天连这种敲敲打打的话都不说了，那倒是应该防范了。
就在此时，尉迟雪忽然说道：“掌门，此地空间很大，似乎有气流从地牢底部传出来，我们不妨去看看。”
不待陈云生答话，龙渊便捏着鼻子说道：“要去你们两个去，别拉上我，真是臭气熏天，要命啊。”
陈云生道：“好吧，我们去看看。”
说着拿出一块莹石，带着尉迟雪和两个沧澜卫沿着向下盘旋的石阶，穿过了一道厚重的石门，进入一条长长的甬道。而龙渊果真没有跟着来。
走了约有百十丈的距离，陈云生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好奇起来？说说吧，叫我下来为什么事情？”
尉迟雪看着陈云生，轻轻说道：“的确，我叫你来并不是因为空气的流动，只是在这里，我感觉到了一样东西。”
陈云生感到背脊一阵发寒，问道：“什么东西？”
尉迟雪默默说道：“人，活人！”

第二十七章 地牢中的活人
“从刚才血狮口中之言，这地牢之中应该没有活人才对？难道说他在骗我们？”陈云生疑道。
“我看不像，恐怕就连他也未必知道这地牢深处还有活人。”尉迟雪说道。
陈云生看了看他，道：“我和龙渊两人元神都较一般修士强大，却不曾感觉到，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尉迟雪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个还真和元神没有太多关系。我是刺客，对于活人的气息必须要敏感一些，故而修炼了一种望气的法门，这个‘气’并非是灵气，而是人气，只要是活物，无论小到飞禽雀鸟，大到狮象虎豹，都可以望上一望。”
“那以你的望气手法，那缕活人之气情形如何？”
“很奇怪，这缕气息绵长而悠远，浑不似将死之人，更不似我见过的任何修士，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恐怕进入了某种‘龟息’状态。”尉迟雪蹙眉说道。
陈云生的好奇心被他挑起，带着尉迟雪向前方绵延不见尽头的黑暗走去。他身两侧是一间间黑漆漆的牢房，牢房中空空荡荡，多半会有四根镶在墙壁上的铜环，环上挂着粗大的铁链，上面印着一摊摊干枯发黑的血迹，看起来是用来禁锢修士的。陈云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四周牢笼都被塞满修士和妖兽的年代，也就是血狮口中的辉煌年代。
那些彻夜哀嚎的情形，令他一时间有些失神，而一个个手腕粗细的玄铁牢笼，对于被禁锢法力的修士而言，就是一扇扇不可破开的门。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感念，如果血狮一族不衰落，这一间间牢房必然塞满了金沙的修士和大屿山的妖修，恐怕也未见得是件好事。
“这世间终是没有如果的……”
漆黑的地牢仿佛没有尽头，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是这个地下空间中唯一的声响，沧澜卫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异变，有他们在，陈云生安心了许多。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转弯，前方的路被封死了，一盏幽暗的灯光挂在墙上，那斑驳的石墙被光线照的有些狰狞，发霉的菌丝如同遍布正面石墙。
在甬道的尽头，石壁上镶着四个铜环，均有手腕粗细，巨大的铁链穿透了一个人的锁骨。他委顿于地，手臂被牢牢地禁锢在墙上，两个手腕处闪烁着五彩的流萤，平直地贴在墙上，如同一个“一”字，看样子是被施展了某种禁锢的法术。双腿跪在地上，呈一个内八字，脚踝处被铁链禁锢，绑于墙壁之上。
如同茅草般干枯的头发将头整个包住，看起来乱蓬蓬一大团，身上穿着一件淡薄的灰布衣衫，身体瘦的仿佛只剩下骨头。
十丈开外的陈云生问尉迟雪道：“你确定这个人还活着，以这种诡异的禁锢姿势，恐怕没有人能坚持一个月以上。”
一瞬间尉迟雪的眼中泛起了疑惑，而后又坚定地点头道：“没死，应该没死。”
陈云生将麒麟斩握在手中，那橙红的光芒令他安心了不少，如果几十年中一直被如此禁锢而不死，那这个人恐怕也是个怪物。
地上的灰尘清楚地印着他的脚印，除了他的脚印，别无他物，看来这里应该很久都没人来过了。橙红色的光芒下，陈云生一点一点地接近那个人，一阵腐臭逐渐传到他的鼻中。这种味道越来越浓，到了后来胃中竟然开始痉挛。
停在那个囚徒身前三丈处，陈云生蹲下身子，说实话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对他造成伤害，如此粗的铁链，外加经年累月的囚禁，就算神仙也会变得孱弱不堪而不具有杀伤力。
这时，被层层铁链包裹的人居然抬起头来，纷乱如枯草的发髻之间闪过一丝如星辰般璀璨的寒芒。
“你是谁？”被囚禁的人率先说话，声音清澈如溪水，浑然没有那种多年牢狱生涯所来带的浑浊厚重感。
听到这个声音，陈云生心中忽然被触动了一下，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他呆呆地说道：“陈云生，你呢？”
“洛残阳。”男人轻快地说道，仿佛自己并不是囚徒，此地也不是地牢，而是一处四面环水的水榭，他正和陈云生临风而峙。
“需不需要我帮你出去？”陈云生忽然问道。
洛残阳轻轻晃动着头颅，将干枯的头发轻轻甩向脑后，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道：“你不知道我因何被囚禁于此，也不知道我是否会对你不利，便打算救我出去，未免不太明智。倘若我便是那杀戮无算的魔头，你这么做岂不是倒行逆施？”
“那我现在问你，为何被囚禁在这里？”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修行，而非囚禁。”洛残阳轻轻说道。
陈云生运用神念在对方身上扫了几遍，发觉空空荡荡，仿佛没有一物似的，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就是这个人根本就没有道基，但是没有道基的人又怎么能够在此地待上这么久。
“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没有道基，连灵元都看不出一丝。”陈云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谁说修行就一定要有灵元，我修的不是道，而是心境。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真是一个目光短浅的东西。”洛残阳满脸严肃地说道。
这句话容易产生歧义，目光短浅的人可以是陈云生，也可以是飞云子。陈云生脸色微变，道：“阁下若说我没关系，请不要辱及家师。”
洛残阳发出一阵桀骜的笑声，头发随着身体大幅度的摆动，不经意间露出胸口干瘦的胸骨。笑罢多时，他才说道：“看来你还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弟子，不过我说的哪里错了？你身蕴金之坚，木之生，水之形，火之烈，却独独没有土之厚重，五行金丹齐了四样最终却本命缺土，不免功亏一篑。”
“你师父若尽到为师的职责，在你修炼之初就应该向你说明斑驳并非上途，苦心自当孤诣才能达到上上境。可是你却走上了一条艰辛无比的修炼道路，浪费了你的天赋，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可惜啊。如果你只修一行，恐怕此时早就进阶金丹后期了，本事也比现在大多了。”
陈云生心中一凛，对方一眼看出自己的底细，绝对不是凡夫俗子，这些年修行之时他常常遇到瓶颈，动辄就是几个月修为没有一丝进境，就连这金丹结的也异常痛苦，很多天分不如他的修士在修为上反倒后来者居上。
陈云生思忖之时也常将这件事归咎于自己贪多，想要结五行金丹才导致的，至于而后的阵法、魂力和元磁的修炼也加剧了这个趋势。现在他的进境尚不如薛离迅速，虽然已经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却怎么也无法踏入，就连之前修炼的顺风顺水的各种聚气术也变得举步维艰。
虽然被对方戳中要害，不过洛残阳对飞云子的不敬却没有一点收敛，这是陈云生不能接受的。站起身子，他轻轻抱了一个拳，道：“尊驾必然是世外高人，谢过提点了。不过我的命是师父他老人家救的，自然听不得你说他半点不好。你我话不投机，就此别过。”
说罢他转身离开，连头都没有回，坚定地向出口走去，尉迟雪紧紧跟在陈云生身后，两个沧澜卫也就此离去，幽暗潮湿的地牢又恢复了往昔的死寂。
看着陈云生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洛残阳喃喃说道：“你师父的桀骜不羁你一点儿都没学到，却有一根傲骨，内敛而坚韧。嘿嘿，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
陈云生回到地牢入口的时候龙渊正对着一只潮虫发呆，看到陈云生回来的，他直起身子，指着身旁的一个银色沙漏，道：“时间到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陈云生毫不隐瞒道：“下面有一个人，和他说了几句话，稍微耽搁了点时间。”
“哦？这里居然有活人！你们都聊了些什么？”龙渊好奇道。
陈云生不愿多说，指了指沙漏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行动。”
说罢，他按照血狮教的方法打开地牢大门上的法阵，随着两扇石门的开启，一股新鲜空气涌入，令人心肺说不出的舒坦，他不由得感慨，区区一个时辰便如此难受，真不知道刚才地下百丈之深囚禁的那个洛残阳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这个洛残阳，不知怎地，他心中总觉得有那么一种没来由的亲切。
……
月朗星稀，春风已经很暖了。
陈云生踏着草尖的露水向前飞去，虽然敛气诀没有进展，可是各种五行法术却越来越熟稔，这木遁就是其中之一，不仅声息皆无，就连周围的灵气扰动也几乎没有，当真是比一阵风还轻。
前方黑影中高大的建筑如同怪兽一般逐渐浮现在陈云生的面前，而他身后，沧澜卫负责警戒，尉迟雪负责殿后，而龙渊则亦步亦趋地跟着。
最大的殿宇之中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想是那位狻猊的族长已经休息了。而狂狮所在的殿宇一直沉浸在黑色中，仿佛从来没有苏醒过似的。

第二十八章 窃鼎
陈云生转头对龙渊和尉迟雪说道：“你们两个一人负责东边，一个人负责西边，南北由沧澜卫负责，一会儿我一个人进去，如有危险，你们尽管自行离去，不必因我枉自葬送了性命。”
尉迟雪和龙渊点了点头，都没有多说话，但是陈云生知道自己遇险之后，两个人的做法会截然不同，龙渊自然会逃之夭夭，而尉迟雪多半会为自己殉葬。
接着，两人身子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两个沧澜卫也随之消失。顷刻间空荡荡的石台之上仿佛只剩下陈云生一人。
他来到殿宇的后窗前，用龙刃轻轻将厚重的实木窗棂撬开，那木质的窗棂显是许久没有人开启，上面落了一层灰土，开启之时阻滞明显，眼看着转轴处便要发出“咯吱”一声，就在此时，一道纤巧的元磁线从陈云生的指尖窜出，轻盈地挂在窗棂的转轴上，化解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刺耳声音。
待到窗棂展开了有半尺宽的裂缝，陈云生化作一团水蓝的气息飘入屋内，这招水法雾隐术是水灵聚气术附带的效果，能防御，能匿行，已经被他练得很熟了。
水蓝的气息入得殿宇便再次凝形，陈云生双足落地，举目四顾。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内陈设简单，墙壁上挂着几个类似犀牛的野兽头骨，只不过个头要比普通犀牛大上不少。他轻轻翻开了几个巨大的实木箱子，里面放了不少粗布衣物，想来那位狮妖已经化形日久。
屋内没有收获，陈云生来到门口，还是依法炮制，无声无息地将那扇木门拉开。他将左手抚在地板上，粗大的纹理昭示着用来建造这座殿宇的树木必然生长了上千年。一阵元磁线如同波浪般荡漾开去，凭借着元磁传来的信息，他大致勾画出了眼前空间的结构。这是一条狭长的玄关，两旁有不少紧闭的房间，房间的大小不均，有些门上已经积了不少尘埃。
“看起来狮族的建筑和人族大相径庭，硕大的一座宫殿居然被隔成了这么多的小房间，想要在几十个小房间中找到一个鼎，难度还真不小。”陈云生心中想着对策，向一扇房门走去。
推开房门，房间内透出一股腐败的气味，显然这间房间很久没有人涉足了，屋内靠墙的地方摆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绒草，狮族之人即便是修到了化形，也多半改不了之前的生活习惯，远没有人族奢靡浮华。
床边放着一个矮小的柜子，柜子上面立着一个仙鹤形的烛台，上面插着半只蜡烛。烛台旁边放着一个石质的杯子，里面结了一层白色的水垢。陈云生拉开柜门，里面放着一个不小的头盔，看样子是玄铁材质，头盔的阵纹已经被厚厚的灰尘笼罩，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
他站起身来，无意间发现墙上居然挂着一柄长刀，刀锋上锈迹斑斑，显然已经荒废日久了。陈云生将刀取下，感觉分量极沉，如果不运用元磁，他单手很难舞动大刀。轻轻灌注了一丝灵元，刀锋居然明亮起来，在厚厚的尘土之下亮起如繁花般的法阵。
“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只不过没有被炼化，控制起来无法得心应手。”陈云生心中思忖，又把刀放了回去。此时他心中又升起一个疑问，为何这柄刀会被放在这里，而不是随身携带呢？从刀的品质上说，比血狮祭炼成本命之物的砍山刀还要好上一品，放在这里未免可惜了。
环顾四周之后，陈云生发现墙角的立着一个简单的木头架子，上面放着一件乌黑色的甲胄，从甲胄的样式上看，不似狮族的风格，要细腻很多，好像是出自于人族修士的手笔，比之血狮身上那件皮甲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这件甲胄上同样布满了灰尘。
“看来这间房间的主人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可是为何这么多年还保持着他离去的样子呢？”陈云生百思不得其解，轻轻退出了房间，将门掩上。
接下来他接二连三地探了三四间房间，都不是很大，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镇魂鼎的线索。推门而出，陈云生不由得心中焦急，从自己进入楼阁以来已经过去有一炷香的时间，在这里多待一刻，便有一刻的风险。
他稳了稳心神，推开拐角的一扇门，屋内的亮着一盏明黄色的油灯，火苗随着房门的开启诡异的扭曲着。“这里应该是狂狮起居的地方。”陈云生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一排柜子。
挨个打开柜子，其中不乏战甲，法器等，虽然比不上人族修士的法器精巧，但是风格彪悍，走得都是粗厚夯重的路线。可是找来找去，就是没有看到一个长的像鼎样子的物件。陈云生额头不由得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再次将手放在地板上，放出元磁，地面发出一阵轻微至极的震动，陈云生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莫非地板下有玄机？”他来到床边的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前，轻轻按下。果不其然，一个黑漆漆的暗格出现在屋子中央，随着一阵“吱压压”的响动，一个小台子从暗格中升了起来。
小台子上连着一个精巧的柱状体，由上下两片暗红色的圆形水晶构成，水晶外沿自上而下贯穿着八根银色的亮线，下片水晶中间托着一尊古朴的小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陈云生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可是当他看到红色水晶中不时流走的灵气轨迹以及那八道恒久稳定的银色亮线时，心中不由得沉了一下。
这分明是一个精巧的法阵，如果破掉水晶上的法阵，那八条亮线就会熄灭，取鼎自然不在话下。如果不破掉水晶上的法阵就想要取鼎，恐怕会有不小的风险。陈云生最担心的还不是引发法阵之后所带来的攻击禁制，而是攻击禁制的声响会惊动附近的狮妖。
那只元婴后期的老狮妖可是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座殿宇之中，稍有动静恐怕他就难以脱身，更遑论取到镇魂鼎。稍微分析了一下利害关系，陈云生就开始研究暗红水晶上的法阵了。总之要先捋顺法阵符线间的大体关系，然后每个法符再分析一遍，多半就能找出破阵之法。
花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额头上的汗珠不减反增。
“这是一个八卦阵的变体，只有按照顺序灌入长短不一的八股灵元，法阵才能破开。”陈云生心中暗想，“但是单凭这么短的时间参详，还是无法参透法阵的玄虚，无法获知那八股灵元的特征。”
“如果破阵不行，不如硬取。”
想到这里，陈云生开始琢磨那八道亮线，这些亮线看似是从上片水晶投下的光丝，可是经过他细致的观察之后发现并非如此。原来银亮的线是八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当然材质并非普通的秘银。他凝神注视，发现八根细线上的光泽居然有些闪烁，看样子细线上仍有阵纹，承载着灵气在运转，是法阵的一部分。
心中赞叹此物的精巧，陈云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放出一道元磁线，轻轻地缠绕在一根银丝上，那根银丝上的光泽开始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这一下令他大惊失色，但是闪烁归闪烁，却没有触发禁制。
“看来这银丝承载力还是不错。”想到此处，陈云生又放出一道元磁线，轻轻地裹在那根银丝靠近下方玉片的部分，整根银丝向右偏移了一个不大的距离。他目测镇魂鼎的宽度，虽然还是无法顺利拿出，但是如果能同时挪动靠左边的那根银丝，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如法炮制，陈云生又利用两根元磁线将靠左的银丝向左移了些许，单单是这简单的动作，却已经令他后背的衣襟全部湿透。比起操控万千元磁大杀四方，在这方寸之地控制银丝移动方显他元磁修为的高深，恐怕早上一个月他便还没有这般把握。
一道元磁线轻轻将那小鼎托起，镇魂鼎四平八稳的飘向陈云生，在距离连根银丝不远的地方调整了几次方向，最终还是差那么一点。陈云生不由得微微蹙眉，从元磁传来的信息来看，这银丝已经被拉伸的相当不稳定，说不准哪一刻便会破裂。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由得他多想，右边那根银丝又向右偏离了一个微小的距离。反复比较了两根银丝间的距离和镇魂鼎的宽度，陈云生长出一口气，看样子可以了。就在他准备将镇魂鼎移出来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一丝风动。
虽然细微，却令陈云生大吃一惊，莫非被发觉了？难道龙渊，尉迟雪还有两个沧澜卫毫无动静就被解决掉了？
“谁？”
他并不相信狂狮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掉沧澜卫和尉迟雪，所以陈云生惊慌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这个过程中，那个小鼎稳稳地飘在空中，没有一丝晃动。就连陈云生自己的也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心境又有所提升，修为也悄然迫近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第二十九章 意外之火
“是我。”陈云生耳边传来龙渊那滑的如同绸缎般的声音。
“不在外面防守，你进来做什么？”陈云生没有回头，心中却警觉起来，对待龙渊，他可不敢掉以轻心。这个人也是一个他摸不准的货色。
“狂狮回来了！我来通知你。”龙渊声音变得稍显急迫。
“为何尉迟雪……”
“如果我料不错，一会儿他就会来通知你，若论元神之强大，我还是有信心的。”龙渊骄傲地说道。
陈云生放出元神，四周空气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背后的龙渊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暗叹，对方的元神居然也已经强大如斯。
一息之后，陈云生心中一片冰凉，狂狮的确回来了，速度很快，在他身后还有血狮。他又看了一眼镇魂鼎，如果此时逃走还有机会，但是想要取走镇魂鼎恐怕没那么容易，即使两个银丝之间的距离可以取出镇魂鼎，可是这个过程必然很慢，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禁制，以狂狮正在接近的速度而言，他没有这个时间了。
陈云生深知，如果放弃这个机会，恐怕再也没有潜入殿宇，盗取镇魂鼎的良机。取鼎还是离去，两个选择一瞬间在陈云生心中纠结了千百次，最终那鼎还是稳稳地向外飘来。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么样，也要先将镇魂鼎取到手，兴许他还有逃出的机会呢，毕竟穿云舟的速度堪比元婴修士的遁光。
“疯子！”龙渊看着陈云生的背影不屑地说道。
一道强大的威压隔空而至，陈云生依然不为所动，但他知道，恐怕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而眼前的镇魂鼎刚好经过两道银亮是丝线，处在关键的位置，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这时，尉迟雪疯了一般飞了进来，低声喊道：“狂狮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快走，快走！”
陈云生没有出声，那个小鼎还在缓缓地向他靠近，四只鼎腿已经移出来一半了。
看到陈云生没有动静，尉迟雪明白了他的心意，不在劝说，而是默默将那柄细剑拽出，安静地守在窗棂前，准备雷霆一击。
看到两人的表现，龙渊又丢出两个字，“疯子”，然后便头也不回地从后门溜了出去。而那股威压已经临近殿宇百丈之内，此时就算陈云生离去也未必能够逃出狂狮的手心。越到现在，他的心却越发的平静起来，如同止水一般，丝毫不见波澜。窗棂前的尉迟雪也把气息调整到最佳，心中的杂念尽数摒弃，只待施展那雷霆一击。
此时窗外传来血狮大喇喇的声音，“我说狂老，刚才还没演示清楚你怎么就转头要走啊！”
“哼，你小子今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叫我出来演武，初时我还相信了，但是越想越不对，平日也没见你对修行这么上心，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嘿嘿，您多虑了，我能有什么想法。今天和人交手，吃了点暗亏，才想起要提升修为。您老也知道，我就是一个懒惰的货色，不到事头上绝对想不到要修炼，不如您再给我指点一下。”
“明天吧，今天我有些乏了。”
此时陈云生已经成功将镇魂鼎取出，但是想要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了，狂狮距离他们不足二十丈，没有发现两人是因为对方没有用神念扫过这里罢了。
陈云生心中已做拼死之念，将镇魂鼎放入纳虚戒，从天灵中唤出麒麟斩，准备开打。
此时，苍月隐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安静地将残月弓拉成了一个满月，而影间则隐藏在一块巨石后，一手握着寒剑，一手捏着万道金针，就等狂狮在往前一步，进入最佳的袭击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对面山头上突然绽放起一个巨大的火花，紧接着传来“轰隆隆”的山石滚动的声音，无数碎石从对面那座山巅坠落下来，沿着山体滚落，声音如同万马齐喑。刚才那个火花并非普通的火球术，隔着厚重的窗棂纸，陈云生双眼依然被晃了一下。
“夜袭！”狂狮浑厚的吼声响起。
吼声中，陈云生和尉迟雪心旌意摇，居然有些站立不稳。紧接着狂狮的气息倏然消失，血狮也随之消失，断头谷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狮吼声。
“走！”
陈云生将暗格关好，做到了无痕迹，之后叫上尉迟雪，两人从后窗飘出，带着隐藏在大树上的沧澜卫，沿着来时的路走到了地牢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岩遮掩身形。此时山谷之内一片混乱，天上数十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飞向对面的山头。也许这地牢太过于偏僻，两人在此地待了很久，却无人来打扰。
尉迟雪说道：“掌门，我们不妨趁乱撤出此地，难道非要等待血狮不可吗？”
陈云生看了看天空的乱状，摇头道：“不可，虽然现在狮妖自乱，但是谷内的防御却增强了数倍，我们出去很可能被当做纵火之人，那时候就百口莫辩了。不妨再等上一会儿。”
……
乐翔看着不远处山头惊现的火光，听到轰隆隆的碎石响动和狮妖们嘶吼的声音，表情越来越阴沉。此刻他们已经从断头谷的西侧切入了五十里，断头谷就在眼前，翻过这道山梁便可以进入。
“我们怎么做？”薛离说道。
乐翔想了一会儿，像是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似的，缓缓说道：“我们撤。”
“撤！”
“撤走吗？”
“为什么要撤？”
易小虎，薛离和叶思寒都开始质疑这个决定。
乐翔看着薛离，说道：“谷内情形不明，我们第一不知道那团火是不是掌门放的，第二不知道他们是否得手。如果他们已经取到了镇魂鼎，我们再去不仅于事无补，反倒坏事。如果他们没有取到，此刻谷内狮妖警戒加倍，我们去了也同样办不到。”
“若是陈师叔放的那团火，此刻他恐怕已经深陷重围，我们不去救他难道要眼睁睁看他被擒吗？”薛离争辩道。
“我们去了就能保证他们不被生擒吗？如果你薛离可以做此保证，我愿带着众人犯险。”乐翔一句话噎着薛离脸红脖子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无法保证，我们总也要试上一试，像这般什么也不做，仿佛不太妥当吧。”一直支持乐翔的叶思寒在一旁冷冷说道。
“这种明知送死还要义无反顾的事情我乐翔暂时还做不出，自然也看不得麾下的修士这般行事。”乐翔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无意间提醒薛离，叶思寒两人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都是他的麾下的修士。
“此刻我并不是天穹派天雷司山卫的修士，而是陈云生的二徒弟，事关恩师性命，恕我不能听命。”易小虎坚定且缓慢地说道。
乐翔疲惫地看了易小虎一眼，对待这种老实人且容易认死理的人，他最为头痛。一阵无力感泛上心头，他连骂人的心都有了。本来自己就十分不愿领受天雷司司首之位，是陈云生力荐他上位。饶是陈云生三番五次在众人面前强调他的权威，可是这三个掌门的嫡系哪里肯听他的。
正在乐翔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刻，方明兰忽然说话了，“掌门有令，无论在太白峰，还是震旦的任何角落，你们都应该听从司首的节制，这不是议事，而是命令。”
“可是……”薛离仍想争辩什么，却被方明兰打断。
“没有可是。这团火应该不是掌门放的，他也没有身陷险境。你们试想，如果是他放的火，为何只有一下便没有了动静？这明显不是修士间正常的斗法。以师叔的神通，就算不敌众狮妖，也断然不至于三两下就被捉住。从开始到现在，都是狮子的吼声不断，却不见任何火光和刀影，我猜测狮妖还没有捉住放火之人，甚至连看都没看到。”
“万一……”薛离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的神态。
“你是太白峰未来的一柄利剑，如果不出我所料，百年之内天穹派必将大用。此刻区区几人的生死你还看不明白，若日后让你统领千人，万人，难道只凭一腔热血行事吗？”方明兰当着众人，丝毫没有收敛地驳斥了薛离，令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方明兰一顿雷烟火炮，薛离，易小虎和叶思寒登时没有了说辞，一个个乖乖地跟着乐翔原路返回。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的遁光逐渐稀少，周围的嘶吼声也安静了下来，月亮逐渐偏到西方，眼看就要坠下，而东方的天空已然露出鱼肚白。
陈云生和尉迟雪依旧安静地在地牢门口等待着，就在两人耐心逐渐耗尽的当口，血狮拖着一柄砍山刀一步三回头地来到地牢门口。
看到陈云生之后，他急匆匆问道：“东西到手了吗？”
“得手了。”
“薛离他们有没有撤走啊，昨天那把火烧的可真是不小，不过这些人办事还真是滴水不露，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血狮心有余悸地说道。

第三十章 踏青
“什么？你看到薛离了吗？”陈云生蹙眉问道，从昨晚那团火光上看，恐怕也只有薛离才放得出。
血狮摇头道：“没有，只是我怀疑那团火是他放的，我还以为你们兵分两路，一路诱敌，一路窃鼎。”
陈云生面色阴沉道：“我们的确分兵两路，可是我并没有要他们诱敌啊。不对，如果薛离那路进入断头谷，必然直奔狂狮的那座大殿，又怎么会跑到山头放火呢？”
思忖片刻，陈云生又说道：“昨夜狮族忙活了一晚上，有没有抓到放火之人？”
血狮道：“这倒不曾听说。”
“那放火之人一定不是薛离，相信他没办法在狮族众位高手眼皮子底下安然逃脱。”陈云生不由得松了口气。
血狮道：“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你们几位出谷，辰时是谷内换防的时间，我知道一处僻静的小路，这个时候正好无人看守。”
陈云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摆手道：“既然事情都平息了，也不急于一时，昨夜我在地牢发现了一个活人，不知道你可否知晓此人的来历？”
“活人？”血狮两眼圆瞪道：“这座地牢已经荒了几十年了，怎么会有人？莫不是你眼花了吧？”
陈云生道：“可不止我一人看到，尉迟雪也在一旁，难道我们两个都眼花了，此事一定不错，如果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
血狮被他激起了好奇心，暗想自己在这山谷中摸爬滚打了数百年，不敢说每根草木都了如指掌，但是地牢中多了一个活人又岂能不能察。当即点头道：“也好，反正时间还早，探完再送你们出去也不迟。”
陈云生飞快在禁制上点了几下，打开了大门，一行人鱼贯进入漆黑阴湿的地牢。大门闭上之后，唯一一缕阳光也被隔绝在门外，陈云生拿出莹石，惨白的光线照亮了他身前十丈的路。
血狮轻车熟路，走在最前，地牢中暗无天日的道路曾经是他幼时嬉戏的场所，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用了一炷香的光景便来到地牢的尽头，穿过一个拐角就到了那处禁锢人的所在。此刻陈云生的心不知为何跳动的格外快，比之盗鼎那刻也差不了多少。
向右一拐，地牢尽头的石壁呈现在众人面前。由于血狮走在最前，他率先转过了那个拐角。陈云生期待的惊奇声并没有响起，只听得血狮平静地说道：“老弟定然是过于紧张，看花眼了，这里哪有活人。”
陈云生急匆匆跟了上去，只见墙上的灯盏早就熄灭了，粗大的铜环还在，可是那个禁锢在墙上的人却不翼而飞，铁链上栓的哪里还是活人，分明是一具白生生的枯骨。显然这尊枯骨经历了无数时间的磨砺，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成粉末。
“这……”他看了看尉迟雪，对方的脸上也尽是狐疑之色，两人都不是心思毛躁之人，却烦了同样的错误。
难道真的是自己一时眼花了，亦或是如同血狮所讲的，自己由于紧张产生了幻觉？陈云生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坚定了自己曾经见过活人的念头，只能说明一点，那个叫洛残阳的人有问题。
……
一路之上众人都没有说话，陈云生在静静思考洛残阳的事情，血狮也不打扰，安静地在前方带路。尉迟雪警觉地注视着四周，尽到贴身护卫应尽的职责。沧澜卫活动范围稍大，一般在二十丈的空间内警戒。
穿过满是荆棘的小径，前方逐渐露出山脊线明确的山脉，再往前走上五十里，恐怕就要出了断魂谷。五十里对于修士而言眨眼即到，可是几人不能飞遁，却还需要走上半个时辰。好在四周并没有什么法阵禁制，昨夜折腾了一夜，很多狮子没有睡好，今晨都趴在齐膝的荒草中打盹，哪里还管路上有没有人。
就在众人心思逐渐放松的时候，陈云生忽然停下脚步，急促道：“前方有人，大家散开。”
几人说时迟那时候，飞快地分散到了四周方圆百丈之内，隐藏在荒草之中。血狮也是精于此道的高手，狩猎是狮族为修成正果之前必经之路，玩起来自然不在话下。
这时山路上走来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暗黄色的长发微卷，披散在两肩，双目炯炯，两个金色的眸子散发出的光芒在白天都无法被遮掩。身上穿着一件粗木的麻袍，腰间束着条青色的布带，双脚赤裸，走在地上声息皆无。
陈云生聚拢神念在老人身上探了几下，不由得微微蹙眉，以他的神念居然探不出深浅，此人的修为定然超出自己一个大境界。他正在思忖对策的时候，在他前面十丈开外隐藏的血狮突然从荒草中站立起来。这个举动令陈云生有些傻眼，难道血狮居然被对方气势吓傻了，越是力量相差悬殊，越不能自乱阵脚。
但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既然已经有人暴露了自己，他也就不便躲躲藏藏了。站起身子，陈云生走出了荒草，在他身后，尉迟雪紧紧跟着，手中捏着那根细剑。沧澜卫剑拔弩张，他们可不管你对方是元婴还是化神，只要陈云生一声令下，一样进攻，毫不手软。
不待血狮说话，那位威严老者率先说道：“血狮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此刻陈云生发现血狮身子居然在微微颤抖，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恐怕这个老者就是狮族中的一个长老。
只听血狮说道：“我，我带几位朋友四处逛逛，这，这断头谷春天的景色不错，对，春天的景色不错，带他们踏青来了。”
陈云生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断头谷满地的荒草，到处的乱石，时不时还有一两颗骷髅，实在不是一个风景秀丽，可以踏青的地方，这头蠢狮子居然连瞎话都不会说。
威严老者抬起手，照着血狮的后脑拍去，陈云生想出手却已经晚了，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血狮被横着打出去十丈有余，重重地摔在一块山岩之上，顷刻间留下一个硕大的轮廓，人不知了去向。
老者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到了陈云生身前，以一种无法抗拒的声调说道：“阁下是谁？来到我断头谷何事？”
看到对方没有出手的意思，陈云生稍微整理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道：“说实话，我在路上遇到了血狮这位老兄，颇为投缘决定结交一番，他引我来此地做客。”
“既然是做客怎么向谷外走呢？不妨随我入谷谈谈，老夫对你也有些兴趣。”老者面如冰霜地说道。
陈云生后退了两步，道：“这个就算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下次再来拜访。”
老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浑厚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隐隐带着风雷之声。陈云生又不由自主退后两步，一手捏了元磁的法诀，一手准备激发麒麟斩。
“就算阁下要走，也要把我狻猊族的东西留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莫非真是欺我族中无人吗？”老者声音越发寒彻。
陈云生心中一片冰寒，知道对方已经洞悉了他昨晚所有的行径，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若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倒罢了，不过陈云生的元神堪比化神修士，这般元神之下尚无法察觉，看起来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他心中并不全是悲观，以这个老者的行径，似乎并非穷凶极恶，否则自己也活不到现在，不妨将缘由如实相告，没准对方还能谅解。
“没错，镇魂鼎是被我拿了，不过这样做也是事出无奈。在下可保证，借用一个月必还，如果前辈还是不信，那只有从我的尸体上取鼎了。”陈云生几句话说的清风霁月，襟怀坦荡，反倒不似一个偷窃之人。
老者看到他的样子，脸上的冰霜稍许和缓，道：“无论怎么说，不告而取就是偷，而并非借。镇魂鼎除了超度亡灵，别的干不了，说说你为何要窃鼎。”
“为了大屿山东边那群阴魂，我要超度它们。”陈云生道。
“那群阴魂和你有什么关系？”老者好奇道。
“没有关系，只不过心存怜悯罢了。”陈云生缓缓说道。
“只是心存怜悯就只身犯险，看来阁下还真是悲天悯人啊。”老者声调上扬，带着一丝嘲笑。
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眼睛，道：“前辈不信吗？”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既然你这么爱管闲事，老夫这里正好有一桩事想委托给你，若你接下，这鼎我也不借，直接送与你。”
虽然老者说话的语气闲庭信步，可陈云生却觉得前方必然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
“前辈请讲。”
“我要你救一个人。”
“前辈的手段自然比我强上很多，自己去救岂不是更稳妥？”陈云生不解道。
“那个人被囚于金沙国的王城，别说入城，就是距离那座城百十里便会有人发现我。必然惊动城内数位高手，到那时候不仅人救不到，反倒搭上性命，这样说够清楚吗？”
“那个人是谁？”到了现在，陈云生反倒有些好奇起来。

第三十一章 没有日期的魂契
“此人说起来也和你有些缘分，就是你借鼎的那位长老的子嗣。叫做金狮，被囚于金沙皇城内看守大门。唉，这真是我狻猊一族的耻辱，我倒宁可那金狮儿战死沙场，也不愿看到他沦为看家护院的畜生。”
老者话语间带出一股悲哀，令陈云生有些动容。想到自己探过了一个小房间，内中许久无人问津，却保持着主人临走时的摆设，恐怕就是金狮的房间，而那位狮族长老显然也充满了对子嗣的怀念才会如此。
“天地之间有情之物又岂限于人啊！”陈云生心中冒起这样一番感触。
“我可以帮你救他，可是不一定能行。”陈云生发自内心地说道。
老者金色的眸子在他脸上扫过，摇头道：“虽然你如此说，我却无法尽信你。这里有一张魂契，你签了吧。”
听闻此言，陈云生差点吐血，看起来这个老狮子真是老谋深算，恐怕自己入谷没多长时间就被他发现了，老早就想好怎么来安排自己。
接过魂契，陈云生看了一眼其中最后一款条陈，上面写的还真是简单，违背誓言者死。他又飞快地扫了一遍，眼睛紧紧地盯住第三条，半晌之后，疑惑地抬起头，问道：“第三条是认真的吗？”
老者萧索地点点头，看着疏朗的天空说道：“如果救不出，就杀掉吧，不要留在那里，如同一面满是耻辱的旗帜。”
陈云生点了点头，将一丝精血附于其上，有分了一缕元神纠结于魂契之中，才将此物丢给老者。他之所以如此迅速的签下魂契，还有一个原因是上面并没有规定完成此事的期限，也就是说一年完成和一百年完成结果是一样的，就算自己寿元尽的一刹那完成了，也不算违背魂契。
不写日期的魂契多半是为了制约签魂契之人的心念，如果此人心中有违约的想法，必然会死，如果没有，那真的不用担心魂契是否发作。陈云生心怀坦荡，自然不怕，从这点上看他对狻猊一族的好感越发的上升，就算不签这魂契，也会尽量帮对方找到并救出那头金狮。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道：“不知阁下名讳？”
“天穹派，陈云生。”
“哦？是那个新近的天穹派掌门吗？陈掌门真是好兴致，居然跑到大屿山来游荡，天穹派的手伸的好长啊。”
虽然这话中有刺，敌意却没有，其中蕴含着些许调侃。陈云生尴尬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自己也算这青洲的一号人物，有什么事情多半会传到别人的耳中，比起那些籍籍无名的日子来，又多了些许羁绊的东西，着实惹人不喜。
“请前辈赐名。”陈云生恭敬地说道。
“前辈不敢当了，狻猊族，威煌。”老者傲然说道。
陈云生心念一凛，原来此人就是那个狮族的掌门人，无怪乎气场如此强大。这时候远处的山壁上一阵窸窣声响起，血狮从自己“拍”出来的轮廓中爬了出来，一头灰土，灰溜溜地来到威煌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小声说道：“族长威猛，我知错了。”
威煌哼了一声，冷声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赶紧滚回去吧。”
虽然被骂，血狮脸上却异常的轻松，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一溜烟消失在断头谷嶙峋的碎石之间。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谷外的一些随从等久了恐怕会急。”陈云生道。
“自然可以，当然如果你愿意在断头谷多待几天我也不介意。”威煌负手说道。
陈云生心中急迫，当即再次施礼，放出穿云舟，带着一行人飞也似地消失在断魂谷上空。威煌看着渐渐变成小点的穿云舟，轻轻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对陈云生的肯定，还是对这笔交易的满意，亦或是兼而有之。
……
来到鲲鹏上，陈云生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只见龙渊好端端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前放着一些沁着冰的葡萄，正一粒粒地放入口中，同时端详着四周的流云，看样子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此时乐翔薛离等人围了上来，正待发问。陈云生挥手示意乐翔等人不要追问，一个人来到龙渊面前，冷冷说道：“我平生不喜强迫别人，却最恨临阵脱逃之人，我可以不怪你弃我而去，毕竟我们不是兄弟。我所不解的是，为何你还能死乞白赖地回到鲲鹏，莫非你认为我会忘掉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龙渊打个哈哈，道：“老弟莫急，我本想出去帮你诱敌，不过看到有人已经放了火，没事可做就先行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要误解。况且我早回来也为了将你平安的事情告诉了乐翔和薛离，省的他们担忧你。”
陈云生嘿嘿冷笑道：“这么说你还算是功臣喽？”
“功臣不敢说。不过昨晚放火的那位绝对给力，一个火球居然轰开一个山头，恐怕老弟你也不具有这个实力吧。”龙渊顾左右而言他道。
陈云生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接下来阁下有什么打算恕在下就不奉陪了，请便吧。”
面对陈云生的逐客令，龙渊眨眨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道：“想我龙渊出身草根，就是一个屌丝之人，初入仙门就被师父欺骗，然后又陷入幻境。侥幸从幻境出来，又被迫加入修罗门，可谓一生颠沛流离，既无亲人，也无朋友，说实话你陈云生绝对算得上我的一个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是我龙渊毕生的乐趣所在，今日不帮你救出相好的，我便不离开你，你看如何？”说到动情之处，龙渊那一双妩媚的眸子居然蒙上一层雾气，着实惹人怜爱。
陈云生轻叹一声，不再说话，遇到龙渊这种形如狗皮膏药般的人物，他倒是没有什么办法了。转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毕竟折腾了一晚上，斗智斗勇，精神高度集中，身体都快散架了。
回到休息的船室，乐翔等人跟了进来。薛离早就憋了一肚子话，看到陈云生坐定，便说道：“师叔，说说昨晚的事情，看到那团火焰，我们还以为你遇险了呢。”
陈云生盯着他，道：“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有危险，会转头撤走吗？恐怕不会吧。”
这句话问的有些问题，如果薛离说会，那便拂了陈云生的情义，如果说不会，又明摆着自己之前说的话都是假话。不过陈云生和薛离之间早就超出了普通师叔和徒侄之间的关系，说白了亦师亦友，这般直接的言语也不算什么。
“这件事情还多亏了乐翔和明兰师姐持见坚决，否则结果真的不堪设想。”薛离脸色微红地说道。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道：“他们两人都是足智多谋之辈，却不是冲锋陷阵之人。而你则是天穹派日后的脊梁，会托起门派的一片天，我希望你向乐翔和明兰多多请教。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去，在那之前你要学会独立思考，切忌急躁，明白吗？”
薛离感到陈云生话语中的萧索，不由得抬头盯着他深邃的眼眸，道：“师叔在说什么？我向他们请教便是了，可是你寿元还长久，怎么会死去？”
陈云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自从他见过那个叫做墨眉的女子，听到王三关于天空中三颗血星的所谓危言耸听之语，以及那个埋藏在内心的恐怖面具男，便时常萌生一种紧迫感。急于将天穹发展派壮大，急于提升自己的修为，更急于看到麾下一批年轻修士茁长成长，薛离便是他心中寄予期待之人。仿佛那股力量强大到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来对抗是不可能的。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乐翔将陈云生的沉思打断。
“我打算分头行动，你们先去金沙国探路，而我去万魂谷，超度完亡灵之后在和你们碰头。”陈云生说道。
平素很少在议事的时候发言的白木容此时破天荒地说道：“也许等你回来之后，柳晓山已经嫁为人妇了。”
陈云生脸色微变，沉默了好一阵才喃喃说道：“万魂谷的阴魂们等了数万年，多等一刻对他们来说皆是不可承受之重。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我认为就算即刻去了金沙国，想要见到柳晓山也不容易。还不如各司其职，分头并进来的快一些，利用我去万魂谷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尽快了解城中的局势，待我回来再图进取。”
此语一出，就连陈云生自己也为他的理智而惊异，难道晓山在自己心中竟然变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果不重要，自己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又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陈云生不由得打个寒战，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变得模糊起来，越接近那个人就越怕，他不是个怯懦的人，可是当一份情感积蓄了二十多年，期间经历了无数生死，就会变得炽烈如酒，黏稠似油，又苦似黄连，说不清，道不明，百转千回，却又含着一丝怯意。盼望，等候，彷徨，猜忌等诸多情愫汇集于一起竟然让他不敢即刻登门求见，这又是怎样一番力量。

第三十二章 不放，不服，不走
穿云舟飞在百万群山之上，宛如一道流星。
天鹅绒的夜空深蓝的让人有些心悸，陈云生安静在坐在舟头，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斗发呆。心思沉静的如同一摊死水，不动，不流，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有想，却好似什么都在思考。
“你的心真让人难以捉摸。”白木容在一旁说道，女子体态轻盈地坐在船舷上，双腿一飘一荡于半空中，宛如一个灵动的精灵。
“是吗？你哪里不明白，我可以说给你听。”陈云生头也不回地说道。
女子乌黑柔软的长发飘在风中，宛如一条黑色的缎带，她轻轻哼了一声，道：“反正就是不明白，懒得说了。”
“难道你觉得那些亡灵不值得救吗？”陈云生问道。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既然喜欢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率先考虑那个人，柳晓山尚困于危难之中，你却优哉游哉地满世界助人为乐，我真心搞不懂。”白木如摇了摇头，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衣角。
“我……”陈云生沉吟了片刻，道：“你知道有时候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感觉。那些美好的东西依旧在那里，如果不触碰，不增不减。可是二十五年之后，我承认我怕了，我害怕她变得陌生，我害怕自己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害怕她会失望。我曾经是一个单纯的人，但是现在复杂的如同一块掺杂了石墨的水晶，那一丝一缕的黑线贯穿了我的识海。每次闭上眼，那条奔涌如龙的黑色长河便轰隆隆地扑面而来，奔腾而去，荒原上枯草密布，大海上浊浪滔天，天空中有一轮白的像纸的太阳。我承认，我怕了。”
“难道你见我的时候没有怕吗？”白木如盯着陈云生问道，可是她的目光变得逐渐冷了下来，陈云生的答案非常令她失望，她看到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我就如此不济，连让你害怕的资格也没有。”白木如不再矜持，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目光锐利的如同两柄剑，直抵陈云生内心最深处。
看着白木如薄怒的面容，陈云生心中变得湿漉漉的，他默默说道：“你万里挑一，是一个绝佳的女子。然而我的心只有巴掌大小，只能放下一个女子，那便是柳晓山，跟着我，只会令你苦痛，不如放手。”
白木如哼了一声，脸上变得欺霜赛雪，冷冷道：“我不放，我不服，我不走，看你能怎样。”
看着女子骄傲，神伤，斗志昂扬的样子，陈云生突然有一丝冲动想要将她揽入怀中，但是身体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一双手抬起，又缓缓放下，喃喃道：“随便你了，修士也不是非要有一个伴儿不可。”
“当然，陈老弟若是厌倦了天下矫情的俗粉，在下倒是愿意陪你同游天下。”龙渊不知从哪找来一柄洒金的折扇，一步三摇，如同纨绔子弟的样子，配上连女人都羡慕的绝世妖颜，风华当真不逊于白木容。
陈云生微微蹙眉，那个狗皮膏药式的人物当真甩不脱了，居然自告奋勇地要跟着他一起去万魂谷超度亡灵。陈云生也想弄清楚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为何当初将自己引到万魂谷，为何又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所以也就没怎么反对。
这次去万魂谷，只带了两个沧澜卫，白木如以及龙渊，刚才这个妖娆之人在船舱中小憩，陈云生才有了和白木如单独相处的时间。
盯着那妖娆的容颜，陈云生认真地说道：“就算世间的女子死绝，我都不会考虑你的。”
……
随着太阳东升，一夜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陈云生在船舱中打坐完毕，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感觉修为在无形之中又有了一些进展。那四色斑斓的金丹无论从个头还是密实程度上，都有了一丝增加，他不由得开始审视自身功法和道术上的进境了。
水灵聚气术率先突破六层的桎梏，直抵七层小成境界，此时陈云生丹田和膻中两处气海之中，水汽凝结，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云雾之态。而那水灵聚气术附带的雾隐的效果也越发的凸显，此时薄雾可扩散到方圆二十丈之内，蓝色的雾气一起，就算神识强大到元婴水准，也无法准确地判断陈云生在雾中的位置。
而金灵聚气术虽然仍然停留在六层境界上，但是比起当年刚刚从忘忧岛回到青洲大陆之时却有了长足的进步，此时已经进阶到了六层上阶的程度，这和他多次出生入死，常常使用天玄霸气也有关系。
最为突出的还算是木灵聚气术，此术附带滋润肉身的功效，可以自动激发，不用掐诀，陈云生用的也是最多的。所以进阶到了七层上阶，有望一年之内达到八层，而那个时候如果不出意料，就是他进阶中期的时候。
陈云生没有修炼火行的功法，但是他父亲留在他体内的先天火气得到了转化，致使他在火法方面的造诣并不次于其他三行。这也是他可以驾驭火龙术的原因。
虽然四行金丹修行起来慢了四倍，可陈云生体内蕴藏的灵元远超同阶的修士，也有大约四倍的实力，加之在忘忧岛逸散到身体中的灵元对根骨的浸润，若论身体的反应和速度，犹胜炼体的金丹修士。
除了这些可喜的进展，也有些停滞不前的功法，例如九天九地盘丝手，自从在忘忧岛进阶五层之后，就一直停在那里，不见有什么进境，这门功法需要闭关反复修炼才能够进阶，虽然威力不小，可是越到后期，进展越慢。
至于双刀依然如同生铁两块，根本无法用神念驾驭，倒是他的麒麟斩操控起来越发得心应手。陈云生知道的御刀之法不少，但是都没有凤鸣刀诀犀利，加之他对于凤鸣刀诀浸淫日久，也不愿随便更换，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利用凤鸣刀诀中驱动法器的方法来驾驭麒麟斩，多少有些不太对路，因为凤鸣刀诀毕竟是为双刀而设，走的是轻灵诡异的路线，而麒麟斩力猛而刀沉，属于重器。鉴于此，陈云生在御刀上的成就并不比寻常的金丹刀客有优势。
虽然本命法宝的修炼上不怎么突出，可陈云生在术法上却有些独到之处，威力最大的群攻法术“落英剑雨”只用过一两次，可是威力极大，可以击杀方圆几十丈内的金丹修士，唯一缺点就是发动速度太慢。火龙术自然也是他拿手的法术，况且他的火龙术已经进阶到中品，威力可以威胁到元婴修士。
看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彩，陈云生开始迫切地认为自己要开始修炼一些新的杀手锏。想要救走柳晓山，毕竟不是那么容易。不要说那个如同天人的天痕道人，就算是血狮口中的五个元婴将军也不是他能够应付的。更何况举不胜举的柳家族人，想想就令他头痛不已。
之前的法术也好，手段也罢在对付金丹修士之时多半得心应手，可是遇到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例如金光，以及一些元婴修士，若单打独斗，基本没有什么赢的可能性。虽然有些法术威力不小，例如“火龙术”以及“落英剑雨”，可施展起来太消耗时间了。九天九地盘丝又需要大量的时间投入才能有所进阶。御刀法诀更是如此，龙凤双刀中有些威力不小的招式，可对付元婴修士多少有些力有不逮。而麒麟斩有没有合手的刀诀可以修炼，即使找到，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未必能马上奏效，想来想去，陈云生就把焦点集中在魂法和元磁两种神通上了。
陈云生在魂力和元磁力上的修行却顺风顺水。自从吸纳了白鬼白骨幡中的阴魂之后，他便领悟了光之逆流，而魂力的进境也直线上升。元磁更是越发的精微，虽然这门修行入门极为缓慢，可是积累到了一定规模之后修行变得自然而然。在每日的行走，飞行，对话，修行之中自然而然地不断积累元磁，现在他气穴之中蕴含的元磁线已经蔚为可观。
翻开《筑神》，陈云生的目光凝结在中后期的魂法“元神锁喉”上，从位置上说，这篇魂法出现的位置比之元神斩还要靠后，所需要的魂力却不如元神斩多。但是前提条件是掌握了光之逆流之后才可修炼。筑神通篇没有多写效果，但对于如何施展，以及什么时机施展都做了详细的阐述，可谓事无巨细。
依照书中描述，陈云生首先开始训练将自己的元神压缩在一起，压缩程度远远高于之前的魂法中的“刺”。他将元神积聚在识海之中，此刻识海的天空出现了异状，乌蒙蒙的云层渐渐厚重起来，云层之上闪烁着一丝丝流动的光彩。但是距离书上所记述的异状还差了一些，陈云生加速将识海中的元神聚集起来，魂力如同一股股黑色的旋风在他的识海中盘旋呼啸着。

第三十三章 像人一般活着
天空中出现一道道游龙般的闪电，加上黑色旋风的肆虐，陈云生的识海中呈现出一片末世的景象，就连他也没有想到按照书中记载的修行居然是这样一番效果。
到处都是闪烁着五色霞光的云彩，将那轮惨白的太阳遮住。可饶是如此，离书中描述的结果还相差很多，至少那些元神凝集而成的黑色碎片没有出现。
陈云生手上掐了一个法诀，一股肉眼看得见的黑紫色魂力聚集于他的天灵，他的头顶上居然涌起一团魂力化作的云雾，而他的印堂则闪烁着一道幽蓝的光线，直冲船室的天花板。
此刻陈云生识海中的情景更加的令人疯狂，黑紫色的旋风呼啸在荒原和海面，卷起百丈高的浪头，那条黑色的大河却格外安静，仿佛一条蛰伏的黑龙。荒原上的枯草被连根拔起，露出一道道裸露的暗红色泥土。
天空中的层层云朵仿佛一块块发着光的莹石，将整个识海世界照的一片惨白。陈云生感到头痛欲裂，他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居然如此痛苦，但是好容易才将元神积聚到这个程度，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手上法诀不断，口中高喊“破！”，五道粗如手臂的魂力倾注在他头顶，加剧了他头上暗紫色的云朵。识海中，积蓄了大量能量的云团和黑色飓风融为一体，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将识海世界照的明亮异常。
“摸到了！”
陈云生惊呼一声，声音中没有兴奋，只有惊异，这只是“元神锁喉”的第一步，距离成形还有两步要走。借助“光之逆流”将识海中凝结的压缩到极致的元神传导至目标的头顶，然后以迅雷之势将其控制，以绝大的魂力将其识海撕裂。
就当他准备试炼第二步，驱动“光之逆流”之时，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一瞬间失去了直觉。而没有他控制的穿云舟如同一道利剑，全速向正北飞去，从路线上说已经偏离了万魂谷的方向。
……
不知过了多久，陈云生才悠悠转醒，看到四周的布置依然是自己的那个房间，白木容安静地望着自己，正在用一个洁白的小勺往自己口中喂着药汤。
陈云生挣扎了一下，感到头痛欲裂，内视识海，发现天空中明显有一条暗淡的线，仿佛天穹被撕裂留下的痕迹。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白木容关切地问道。
“修法入魔，当真危险！”陈云生脸色苍白地说道。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去尝试‘元神锁喉’，识海没被撕裂算你幸运。”屋角传来龙渊细细的声音。
陈云生转过头去，看到他穿了一件崭新的华服，脸上不悲不喜地望着自己，丝毫看不出他的心意。
“看来你也尝试过。”
陈云生挣扎着坐起，此刻虽然他的身体没有一道伤痕，却感到浑身剧痛难当，细细寻找又找不出哪里疼痛。
“试过。确切的说我第一个尝试的是‘九幽封尽’，尝试完那个法术，我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年。你知道神识寸裂的感觉吗？比你现在要痛苦十倍。”龙渊不着颜色地说道。
陈云生艰难地皱了皱眉，此刻每个动作对他来说都不轻松，看着龙渊妖娆的面容，他心中却想，此人虽然不讨人喜欢，但是绝对是个人物，比这个疼痛一百倍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居然能挺下来。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居然从最后一个魂法开始练起。”陈云生虽然痛苦，还不忘调侃龙渊一把。
“少说废话，喝了药汤，赶紧操舟，你这个鬼法器我操控不来。此时恐怕已经偏离万魂谷方向两千余里了。”龙渊冷冷地说道。
陈云生微微发力，穿云舟马上调转方向，重新回到正确的路线上。饶是轻轻驱动神念，也惹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的心猛地抽搐一下。
白木容满脸都是心痛，喃喃道：“你疯了不成，修行要循序渐进，你现在比普通的金丹修士不知道要厉害上多少，难道还不满足？”
陈云生苦笑道：“我就是循序渐进，元神斩之后就是这个法术，我掌握元神斩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不算莽撞吧。对了，你喂的是什么药？”
白木容指了指龙渊，说道：“他给的，说是能够修复元神。”
听到这句话，陈云生好悬没把吃下去的药吐出来，心道，“我日防夜防，就怕龙渊这小子给我下套，你却老老实实地将人家的药送到我的口中，这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着他一脸急迫，龙渊不悦道：“怎么？怀疑我是吧。我们好歹也是共患难之人，没想到你这般看我，真令龙某心寒。”
陈云生朝他呲呲牙，然后说道：“我要睡觉，龙渊你先出去吧。”
龙渊嘿了一声，消失在门口。白木容将白玉药碗放下，轻轻将陈云生放倒在云床之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她不止一次照顾过陈云生，这一切做的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处。
等白木容离开之后，陈云生的表情如同一朵绽放的菊花，疼痛实在难捱，虽然他的识海是保住了，可是留下一道裂缝，天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一想到多少天之内都无法正常驱动神念，陈云生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对于一个修士而言，神念就是他们的第二只眼，第二双手，尤其对陈云生这种元神强大的修士更是如此。此刻的他就相当于斩断手臂，蒙住双眼，还要忍受剧痛，心情郁闷可想而知。
令他更为忧心的一点是，如果神念无法正常驱动，那么所有道法，所有魂法都无法修炼。这对于时间紧迫的陈云生而言，无异于火上浇油。思忖半天之后，他只得开始思考元磁上的突破。相比道法和魂法，元磁是唯一一个不需要神念相佐的神通。
默默例数自己所掌握的元磁之法，“刺”，“盾”，“聚”，“散”，一共四种，这四种元磁的变化陈云生已经能融会贯通，随心所欲的施展而出。《元磁》书中记载的进阶法术是“领域”，这是一种偏防御的法术。可以说是元磁力的综合应用。一旦结成元磁领域，方圆十几丈甚至百丈之内万物之规皆有施术者自己指定，正所谓，“天道在手，万物沉沦”，书中将这道法术归为禁断之术，也就是说因为威力过于巨大，一般情况下不建议使用。
安静地回想着书中简单的描述，陈云生对这项攻防一体的元磁法术越来越感兴趣。也顾不上头痛，他开始默默地尝试施法，手上一道道元磁线不停地变换着形状，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相对于魂法“元神锁喉”的凶险，元磁“领域”更对陈云生的胃口。他发现这些元磁线交叉纵横，分明在组成各种各样的阵纹，这些阵纹的复杂程度丝毫不比无相道法中的阵纹差。而且完全靠元磁线组成，对于施法者的要求比布阵者高上太多。
不觉间一缕天光射到陈云生的额头，他才施施然发觉天已经亮了。一夜无休的尝试也只是摸到了一些皮毛而已，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白木容清风一般进入屋内。端着一个白玉般的药碗，里面的药汤和昨天一样。
陈云生微微蹙眉道：“你怎知那龙渊没有在药中做手脚？”
白木容满脸轻松地看着他，道：“女人的直觉。”
听到这话，陈云生识海中的裂缝又开始隐隐作痛，一边慢慢坐起，一边喃喃道：“该死的直觉，哪天我被毒死了，你也一起死。”
白木容两只眼睛笑成了弯月，嫣然道：“你这般说话才接地气，才像个人。”
喝了一口浓重的药汤，陈云生瞪了她一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像人了？”
白木容逐渐收敛笑容，道：“当年你整日谈论复仇，谈论那些陈旧的情愫，谈论那些机锋藏谋，就变得不像个人。”
看着女子认真的样子，陈云生淡然笑了，伸出右手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慢慢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一直像个人一般活着。哪怕在最凶险的时候，哪怕明日就会天塌地陷，也会像个人一般接地气。”
……
日日夜夜。
二十天过去了，而陈云生的穿云舟准确地飞到了万魂谷的上空。这二十天之中，他的识海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有那条若有若无的亮线还凝在识海内的天穹之上，不过已无大碍。
元磁“领域”的进展很不错，他已经能够凝成一个漆黑的元磁球，球中就是他的元磁领域。在这个领域之中，所有现世的规律皆被废弃，空气时而黏稠如汁，时而闪烁如电。就算现世中广泛存在于山川之间的灵气，在领域中也被分解的一点不剩。
这个元磁球黑的非常纯粹，因为射入其中的光线会被自然而然的分解，不知道变成什么物质，没有光线反射，自然便是天底下最黑的东西。元磁球和外界的交汇处十分的光滑，就像两件压根就不同质的物体相沁在一起，互不交融，互不相扰，如同水和油，亦如风和沙，所以元磁领域一旦形成，就是稳定的。

第三十四章 魂歌
龙渊看着飘在陈云生手中的黑色圆球，虽然黑得动人心魄，黑得如同深邃的夜空，可他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西能够有多大的威力。
带着些许的嘲讽，他笑道：“老弟闭关二十天就整出这样一个东西，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陈云生摇头道：“我尚不知道此物有何用，不过个头是有点小。”他思忖了一会，微动手指，射出五根长长的金灵丝，将黑球包裹了起来，纯黑的元磁球居然变作了一个金光灿灿的浑圆之物，看起来声势倒也惊人。
将元磁球放入纳虚戒，陈云生指着下方说道：“下面就是万魂谷，我们走吧。”
一众人随他落入山谷，比之第一次来，这次大家都轻车熟路，围着山峦绕了几个圈便进入谷中，四周的山脉上依然阴风瑟瑟，却没有阴魂上来纠缠，看起来那个罗刹还是认识了陈云生。
来到那块平坦的谷地，陈云生发现当初被毁掉的草庐已经重新矗立起来，只不过外观显得十分简陋，墙壁歪歪斜斜，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掀翻。严格意义上说，罗刹只是一种好杀戮的生物，杀人，吸魂全部凭借本能驱动，而看到这个座歪歪扭扭的房屋，陈云生心中有了一分感动。
“赤卉还是拼命保持自己的神智，让自己活的像一个人，而不是杀戮的怪物。”念及此，他轻轻叹了口气，来到茅草屋前，小心翼翼地利用元磁在柴扉上敲打了几下。
罗刹妖忽地将门打开，当看到来人是陈云生时，残暴不羁的眼神中多了一些柔和的东西。他嘶吼了一声，来到距离陈云生三丈远的地方。此时，白木容双手紧紧握拳，她深知此怪的厉害，当日自己不惜显出原形都不曾逃脱，如果他此刻六亲不认起来，恐怕陈云生会被拍成肉饼。
陈云生点了点头，从纳虚戒中取出镇魂鼎，放在身前的土地上，青色的小鼎散发着幽幽的光泽，而赤卉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
沿着小鼎一圈大概方圆一丈内，陈云生用金灵丝在地上勾画了一个五气朝元的法阵阵图，接下来取出五块上品灵石分别布于法阵五角上的阵桩之中。一道法诀打出，顷刻间四周灵气弥漫起来，浓稠的仿佛丢入一颗火星就能燃烧起来。
趺坐于鼎前，陈云生将一缕灵元灌入镇魂鼎，那小鼎居然自己飘到半空中。他接着灌入灵元，小鼎上的光泽越发的明亮起来，鼎口上方三尺的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篆文，“魂”。
陈云生并没有停止灵元的输入，镇魂鼎微微颤抖起来，紧接着第二个字又升起，“安”。随着灵元的输出，陈云生感到丹田和膻中内的灵海如同漏了底的器皿，沿着身体内各大经脉注入镇魂鼎之中。与此同时，四周五气朝元法阵释放出的灵气汇聚成一条近乎于乳白色的气流灌入他的泥丸宫。
当周身的灵元消耗了一半之后，小鼎上出现了第三个字，“天”。陈云生体内的四行金丹微微地颤抖着，那些长期滞于体内的灵元被彻底激发了起来，在经脉中涌动着，奔腾着，他耳边响起奔雷般的声音。
看到这种异状，罗刹妖仰天大吼，声震四周的山峦，惊起寒鸦无数。只见一只只各色的亡灵携着阴风席卷而至，围着镇魂鼎高速的旋转，将陈云生包裹于其中。看到此幕，白木容有些按捺不住，刚刚想上前驱散，却被龙渊拽住。
“不想死的话就离远点。这些阴魂会越来越多，如果你再向前一步，恐怕魂魄就会被吸干，变成一具干枯的僵尸。”龙渊冷冷的语调，配上他惊艳的容颜，着实令女子没有感激他的冲动。
“可是他不会被吸干吗？”
“你当那镇魂鼎是干什么的？被称之为镇族至宝，并非浪得虚名，我们只需要等。”
这时魂魄越聚越多，如同一条灰色的旋风凝在陈云生头顶，搅得天空浓厚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陈云生的衣衫被猎猎的风撕出了一条条的口子，发丝纷乱狂舞，宛如一团黑色的火焰。
灵元输送达到了极致，他身体内近乎七成的灵元都倾泻一空，天灵入体的灵气几乎刚刚化作灵元，就倾注至镇魂鼎中，那小鼎上上下下震动的幅度不小，可偏偏再也无法激出另外一个字。
陈云生嘿了一声，突然张口喷出一团赤红的精血，借助于精血驱动，镇魂鼎“噗”地一下喷出了最后一个字，“泽”。此时天空中亮起一道气吞山河的光芒，自上而下，直接击中镇魂鼎。小鼎发出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极速震动，第一只阴魂被吸入了镇魂鼎之中。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阴魂如同过江之鲫纷纷摄入镇魂鼎。四周响起一种音节单调的“呜呜”声，有别于万魂谷中风吹过岩石发出的声响，这种声音动人心魄，令人有种难易鸣说的痛楚感。
白木容脸色变得惨白，也不知这种声音勾起了某些悲伤的回忆，亦或是担心风暴眼中陈云生的安危，女子竟然颤抖起来。
“这些魂魄在哭泣吗？”白木容呆呆问道。
龙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喃喃说道：“他们在唱歌。这是魂歌，真正来自灵魂的歌声。”
魂歌四起，天幕低垂，罗刹身体僵硬的如同一块岩石，任凭四周阴风凛冽，他自岿然不动。然而他的脸上却浮现了一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罗刹脸上的表情，竟然是一丝笑意。对于这种以凶残著称的怪物来说，笑意的确和他们不沾边。
风暴中心的陈云生，心中越发的空明，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媒介，将四周的灵气吸纳入体，转化为灵元，然后注入镇魂鼎，灵元一遍遍荡涤着他周身的经络，原本细小的经脉变得粗大，原本粗大的经脉变得坚固，随着灵元一遍遍的冲击，原本禁锢的地方也出现了细小的脉络，陈云生感到体内的四颗金丹隐隐有不稳的趋势，难道要进阶吗？
进阶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幸福，可是陈云生此刻却没有这种感觉，此刻镇魂鼎正被激发到极致，稍有不甚恐怕自己就会被阴魂裹挟而去，变成一具干尸，而突破金丹初期，必然有一段时间灵元变得波动极大，想到这里，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然而境界的提高却绝对不以修士的意志为转移的，五颗上品灵石疯狂地闪烁着光芒，灵气一股股地激发而出，而陈云生身上则出现了一股白色的雾气。
白木容看到此景，惊呼道：“他要突破了吗？竟然在这个时候！”
龙渊看着光雾中的陈云生，平静地说道：“这个时候我们都帮不了他，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刻陈云生是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内视的境况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除了天灵上不断涌入的灵气之外，另一种能量随着镇魂鼎吸纳阴魂的进程，也不断的进入他的体内，那就是魂力。他的元神以一种令人惊异的速度快速变大，变厚，变得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镇魂鼎超度的亡灵自然堕入轮回，但是他们身上蕴含的能量依旧要释放在本界之内。如果超度一两个亡灵，这种现象自然不明显，可是成千上万的亡灵同时超度，所积攒下来的魂力自然不可小觑。这些力量无法释放，自然而然地附着在陈云生身上。这种附加的作用恐怕连宝物的持有者也未必知道。
陈云生的识海内是另外一种光景，天空中那轮如同白纸片一般惨白的太阳逐渐有了光泽，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层层阴云，照射到荒原之上。天穹中的那条亮线彻底弥合，整块穹顶如同一块澄明透亮的蓝宝石。
树木和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长，山岳逐渐隆起，大地有些地方出现了凹陷，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变得错落有致。黑色河流奔腾的越发欢快，一朵朵浪花拍打在岸上，激起一蓬蓬白色的泡沫。河对面的大海上碧波万顷，一座座星罗棋布的小岛出现在海面，原本暗淡的海水变得碧蓝如洗。
陈云生不知道这番变化的因果，因为每个修士识海中的景象皆不相同，和个人的命理相关。可是他清楚眼前发生的变化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自己的元神无比的强大，比之之前至少壮大了一倍还多，而且仍然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成长着。
四周的阴魂仿佛无穷尽，而五块上品灵石出现了灵气耗磬的征兆，灵石的闪烁越发不稳定，白光之中透着一丝丝紫色的光晕。陈云生早有此料，将准备好的一小盅石中酒仰脖灌入。石中酒入喉，一股精纯的灵元冲击居然一下驱散了他头顶的灵气云，一道亮白色的光波直冲九霄，宛如在这灰蒙蒙的天地之间开出了一道通向异界的缝隙。
“他进阶了！”龙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白木容双手紧握，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三十五章 龙渊的目的
连饮十盅石中酒之后，陈云生成功地超度了十万多只阴魂，而天空中的雾霾终于散去。阳光第一次照在这个被云雾封闭了十万年的山谷之中，山花在暮春之风的吹拂下居然开便了山野，四处洋溢着浓浓的春意，之前的鬼气，阴气，死气随同那些怨灵们烟消云散。
陈云生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的金丹质密，丹液如同凝质，晶莹剔透暗含金属光泽，体内龙虎调和，灵元充盈，同时又虚怀若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惬意。每次突破之后无一例外地对天地之间的道理多了一番感悟，之前常常困扰他的地方在那一刹那真如醍醐灌顶一般透彻，此次自然不例外。
他不愿浪费这须臾即逝的神明附体的时机，飞快的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曾经陷入的瓶颈，借助此刻明澈的头脑加以顿悟，往往这个时候也是境界最容易突破的时候。
片刻之后，陈云生天灵突然凝结出一道幽蓝的光线，一层魂力凝出的云雾盘旋于他的头顶，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雾气突然出现在一棵大树之上，将其全部笼罩，瞬间之后，如风一般的魂魄之力荡漾开去，吹得白木容和龙渊衣袂猎猎山响，无质无形的魂力居然有如此效果，当真令人惊异。而那棵大树居然瞬间凋零，紧接着化作纷纷的碎屑，被风吹散。
“元神锁喉！”龙渊惊呼道，他曾经尝试过这个魂法，当然最清楚魂法施展时是怎样一番感觉，“你居然顿悟了这个魂法！”
如果说陈云生进阶金丹中期并没用给他带来多少震撼，而这次顿悟却彻底的令他无法淡定。对方在二十多天前还因为修炼此法致使元神受伤，正常情况下，元神的伤势应该还没有痊愈，更遑论修炼高深的魂法了。
陈云生没有理会龙渊的惊异，此刻他元神的强大比之当初何止一倍，分明增长了四倍有余。以当今魂力的程度，全力施展“元神斩”可使用二十次之多。
刚才心潮澎湃，一时间顿悟了“元神锁喉”，没想到魂力一下便消耗了一半，他暗暗惊呼，怪不得前些日子试炼失败，和魂力不足也有关系。看起来后面的魂法比之前几章所消耗的魂力，绝对不是翻倍而已，这也就打消了他继续习练第九章上“九幽封尽”的念头。
看着身前如同石头人一般的赤卉，陈云生说道：“你的兄弟都已经走了，论到你了。”
此刻不可一世的罗刹要妖悲伤的吼了一声，身体重重地跪下，陈云生驱动镇魂鼎的一刹那，罗刹妖的身体如同瓦罐一般皲裂开来，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如同一块块土石一般，最终眼中的光芒消陨于无形，身体彻底化作一抔碎石。
陈云生站起身来，跨过那抔碎石，安静地走到那座歪歪扭扭的草庐前。推门而入，屋内几无陈设，只在屋子这种放着一个破旧的蒲团，蒲团上放着一本残破的书籍。陈云生将书籍拿入手中，翻开扉页，只见上面画着朵朵青色的云彩，寥寥几笔，显得活灵活现。右上角写道：“青云刀诀”。
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赤卉封刀于此，赐予有缘之人，青云终有饮血之日。”
翻开书籍，陈云生发现前半部主要介绍的御刀之道，从简单的握刀手势介绍起，一刀一式当真事无巨细，后半部则专述了“青云刀诀”。
粗看下来，真是字字玄机，他心中不由得纳闷，既然此人如此精通刀法，为何和罗刹交战之时并不见他施展出御刀之法，只用一根叉子来敷衍。从扉页上留下的小字来看，恐怕有什么变故才让这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将自己心爱的法宝毁去。又因为过于喜爱，不忍断了传承，才留下这样一本刀诀于世。
“莫非他早就料到有今日，想要封掉自己的本命之物，不想难为后人？毕竟依照刀诀所载，罗刹用刀，恐怕要更厉害一些。”
陈云生思绪万千，却无法重现当日的情景，看起来为何赤卉封刀已经随着历史的长河滚滚而去。
翻到最后一页，他赫然发现书中夹着一张发黄的布帛，上面竟然画着一些山川河流的图案，在一座山峦之上居然标着一处红点，显是有所指。有过太多经验，他一眼便看出这不是青洲大陆的地图。
又见到怪异的地图，陈云生心中生疑，他曾经在金光遗迹中发现了一张兽皮地图，在天星阁七层的铁皮箱子中找到一份树叶地图。加上这份布帛地图，一共三份，都是没头没尾，然而仿佛又想要告诉看图者什么东西。而这些地图背后的故事，恐怕只有按图索骥才能一一揭开。
收好两样物品，陈云生走出柴扉，迎着谷内灿烂的阳光，长出一口气，道：“终于了结了一桩因果。”
“你终于进阶金丹中期了。”白木容难掩言语中的兴奋。
“陈老弟，没想到你既终结了因果，又增进了修为，壮大了元神，最终还参悟了魂法，可谓一举多得，羡煞老兄啊。不过我们就此别过，山高水长吧。”龙渊不阴不阳地说道。
白木容早就看不惯这个人，整日阴阳怪气，男身女态，能够摆脱这条破裤子真是求之不得，当即说道：“慢走不送。”
可陈云生却一反常态地说道：“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和你相处日久，生了情谊，自然不能那么轻易放你走。不如我们一起去金沙，你看如何？”
龙渊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却一闪即逝，道：“我突然想起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妨碍兄弟你去迎接美人了。”
“哦？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之前多次蒙你出手相助，这次岂能束手旁观。”陈云生一脸真诚地说道。
“这次真的不用了，老弟你还是先请便吧。我不奉陪了。”说着他转身要走。
陈云生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大声对白木容说道：“木容，我看这里春意盎然，万物萌生，不妨暂时不要去金沙了，不如我们踏青去吧。”
听到此言，白木容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云生，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刚才施法的时候你没有伤到头吧，怎么大白天说胡话呢？”
可是此言到了龙渊耳中却使他神情格外严肃，准备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龙渊面目狰狞地说道：“陈云生，我原本不曾生有害你之心，为何你处处与我作对，难道你愿意多一个对手不成？”
不等陈云生说话，两个沧澜卫已经将龙渊的退路封死。两个金丹后期，无惧无畏的死士站在身后，就算龙渊神通不小，胆识过人也不由得暗暗叫苦。
陈云生冷冷笑道：“当初你邀我来灭罗刹，我便觉得此事蹊跷，后来你又死乞白赖地缠着我，更令我觉得不那么简单，现在想要转身离去。就算我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其中定有故事，不妨与我分享一下，如果能帮上你的忙，我自然不会推诿。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多半我也能察觉。你必定有所图，而所图之物必定在附近。我借着踏青，兴许就能找出来，到时候你就血本无归了。”
龙渊细长的眼睛盯着陈云生，看了半天，终于叹了口气，道：“真是败给你了，既然你想帮我，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什么好处，分账之时我独得七成，而你只取三成。如果你答应，我便告诉你，否则一拍两散。”
陈云生嘿嘿笑道：“我答应你。本来就是你发现的，若有好处，自然你占大头。”
龙渊无可奈何地说道：“我发现此地地下蕴含着大量的魂石。”
“这也就是你千方百计想要除掉罗刹的原因，也即是你跟着我的原因，因为你认为我一定会将罗刹超度，然后你好取走魂石。”
龙渊苦笑道：“是的，可惜我没有门派做靠山，否则也不会选择与你合作。”
“魂石为何物？”
“连魂石都不知道，枉你还自称修炼元神，这魂石和灵石类似，可以用来恢复消耗的元神，也即是神识。”
陈云生点头道：“果真有这种东西？”
魂法修炼起来颇为费力，陈云生自忖若不是他有几次机缘巧合，恐怕以他按部就班的元神修为也只不过能施展一两次“诛心”或是“颤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在我们就将此地的土层掀开，看看能找到多少魂石。”
龙渊说罢，挽起袖子，手上掐诀，一道赤红的飞剑迸出他的天灵。陈云生认得此物，曾经是鬼蝠老祖的本命之物，只道是龙渊继承了他的身体，没想到连本命物都承袭在自己身上。这柄飞剑比起当日来，光泽更盛，品阶也提升了不少。
红色飞剑嗖地入地不见，不一会又飞了回来，龙渊凝视剑尖附着的一块蓝色晶石的碎屑，自语道：“居然在地下二十丈。”
他正准备再次操动飞剑斩开土地，却看到陈云生不慌不忙地取出了那个包裹得金光灿灿的元磁球。
“你干什么？”龙渊不解道。

第三十六章 不如同路
“试试这个东西的威力。”陈云生慢条斯理地将那些金色的丝线取下，露出黑得令人心悸的元磁球。
龙渊不再说话，而是盯着那个黑球。白木容也好奇地站在一旁。陈云生初初试炼，并没用掌握元磁领域的诸般变化，正常情况下，元磁领域至少数丈大小，像他这般凝成一个头颅大小的球体，当真不是法术的初创者本意。
由于没有掌握元磁领域中诸多繁复之极的变化，陈云生凝成的领域是混乱不堪的，并且是无法控制的。他将黑球托在手中，思忖了一会儿，一翻手腕，飞快地将那个黑球掷入地下。一道黑影闪过，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轻微的风动都没有掀起。
元磁球甫一和地面接触，产生了极大的形变，又弹了回来，如此这般反复了几次，陈云生终将那球重新托入手掌。
他并不甘心，重又将那球掷向地面，这次使出了十成的力道，那球接触地面之后产生了极大的形变，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天际，半晌之后才又落下。
龙渊一脸嗤笑，道：“我当老弟练的什么高深法术，原来是一个黑色的弹球，真是有趣，有趣之极啊。”
陈云生脸上微红，思忖片刻，心中释然，这也难怪，元磁领域原本是将施术者笼罩其中。对于侵入领域的人施展绝大的打击，是攻守寓于一体的法术，但绝对不是一个主动进攻的法术。像他这般使用元磁领域，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如果突然将领域破坏掉，会有怎样一番景象？”
想到了这点，陈云生也顾不上龙渊的嘲笑，再次将元磁球掷出，当黑球触地形变到了极致之时，他紧接着施展了元磁“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元磁线激突至扁平的黑球上。
如果陈云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相信他一定不会如此鲁莽。如果他看过元磁后面的一个法术，“黑湮”，相信他会更加慎重的考虑是否将一个混乱如斯的领域随便破掉。多年之后当他回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依然为自己的莽撞而心有余悸。关于“黑湮”的施术原理，和破掉一个“领域”基本类似，只不过用于“黑湮”的领域是特别的，有别于陈云生此刻的不可控的混乱“领域”。
黑球发出一圈令人难以反应过来的冲击波，四周的力场扭曲到了极致，居然发出噼啪的声音，仿佛一块木头被挤碎一般。陈云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同附着在一个肥皂泡上，随着肥皂泡的表面做着不规则的变化。没有痛楚，却十分奇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躯在做着十分诡异的弯曲，这种弯曲程度在现世之中必然会导致骨断筋折，而他却没有半点痛楚。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也无法保持镇静，陈云生飞快地遁到天空中，白木容和龙渊几乎同时飞到半空。从空中俯视，他才发现脚下的情形是多么的奇特，方圆十数丈之内的坚实的土地变成了一个波纹荡漾的“水潭”，只不过荡漾起的并非水波，而是坚实的泥土和石头。
那个黑球彻底的融入了土地之中，那些依靠元磁之力汇聚于一体的土层，岩石，空气，水分，包括土中的蚯蚓都在一瞬间变得分裂起来。构成这些物质的微粒相互碰撞，相互挤压，而又相互湮灭。一瞬间，土地表层十五丈的泥土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空间洞开了一个窟窿，将这些东西尽数吸纳入内，又再次闭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而那个黑色的球也消失不见了。龙渊双眼瞪得溜圆，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云生，他结巴道：“这，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有如斯的威力！更重要的是，你，你，你居然将它随意仍在我们脚下。若不是我等反应迅速，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云生也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他同样圆瞪着两眼，结巴道：“嗯，这个，这次还真是莽撞了，莽撞了。看起来还要多多习练，下次不会了，我不是有意的。”
听到陈云生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白木容忍不住笑道：“能见到你失态，当真不容易，下面情形如何？我们能下去了吗？”
陈云生借着阳光仔细观察脚下空间的变化情况，发现那些扭曲都平复了，才点了点头道：“不妨我先下去，你们稍等片刻。”
此刻龙渊哼了一声，道：“既然安全了，也用不到你先下去，我们一起下去得了。”
陈云生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当即笑道：“如此甚好。”
三个人跳入深坑之中，两个沧澜卫在四周警戒。只见坑底布满了密密麻麻淡蓝色的晶石，陈云生拾起一块，贴在自己的额头，只觉得冰凉入骨，一阵阵微弱的魂力顺着皮肤渗入自己的天灵，滋润着自己的识海。
“世间居然有此等神奇的东西。”陈云生叹道。
龙渊冷冷道：“陈兄弟不会忘了我们先前之约吧？虽然此刻你人手多，可如果你敢不守道义，我就算现在无法杀你，日后也必杀之。”
看到龙渊赤裸裸表达自己的态度，陈云生反倒轻松了不少。没有隐藏，没有面具，更没有那么多机巧，无论他是否赞同对方，这种直接都应该值得尊重。
“当然，我三，你七，我们约定好的。木容，现在我们就将这些魂石全部码好，放在一旁的大石之上，一会儿再分。”
白木容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两块魂石放了过去。龙渊至此才如蒙大赦，也不再说话，急匆匆开始收集魂石。若论收割魂石的效率，恐怕没人能比得上陈云生。他双手所过之处带起一道道元磁线，轻而易举地将身周的魂石裹挟而起，然后又放置在一旁。如同走马灯相似，他身前身后半空中飘荡的皆是魂石，令龙渊看的目不暇接，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提醒了对方，否则一旦揣入口袋，想要再拿出来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三个人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将这一层的魂石收集完毕。陈云生施展元磁法术将土地掀起一层，下面露出深蓝的魂石，这些魂石所储存的魂力明显要多过刚刚采集的魂石。三个人如同发现了宝藏，二话不说，又都投入在采集魂石的事情中。第二层一共采集了约有一万块大小不一的石块，堆了高高的一座小山。
龙渊将飞剑再次插入地下，从带上来的晶体颜色上看，下面的还有魂石，并且纯度更高。陈云生如法炮制，又掀开了约有一丈的土层，一片紫色的魂石呈现在三人面前。将这些魂石贴在额头，那股微微震动的魂力令陈云生欣喜不已。这些紫色的魂石之中蕴含的魂力比之最初淡蓝色魂石蕴含的魂力多出百倍有余，比之第二层的魂石亦有十余倍的增加，可谓魂石之中的极品。
在看龙渊，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嘴角微微上翘，一副得意的神情自不必说。三人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将这最后一层的魂石收拾完毕。看着如同小山一般的魂石堆，龙渊率先走了过去。他飞快地将大约七成的魂石装入自己的纳虚戒，留下给陈云生剩下的三成。
陈云生瞄了一眼那些晶莹剔透的魂石晶体，脑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对龙渊客气地说道：“不知你过了今日之后有何打算？”
龙渊还沉浸在收获魂石的幸福之中，对于陈云生的问题答得也非常的爽快，“自然找个地方修炼魂法，我没有你那般好的运气，只能慢慢来了。”
“不妨我们同路。”陈云生忽然提议道。这个想法着实令白木容不解。
龙渊收起一块把玩了半天的紫色魂石，一脸不置可否地望着陈云生，道：“你没病吧？莫非真的看上奴家了？”
陈云生爽朗地笑道：“说实话，你也算陈某的一个朋友。不如我们同路去金沙，你帮我救出晓山，至于报酬嘛，这剩下的魂石，你不妨取走一半，你看如何？”
龙渊面色阴晴不定，过了半晌，他微微笑道：“龙渊不爱财，不好色，不怕死，不求长生，你错看我了。七成的魂石足够我进阶了，再多无益，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身上闪过一道道蓝色的电芒，闪身飘到空中，身形略微一滞留，转头对陈云生喊道：“如果有缘，我们终将在金沙国再见。”说罢，一道幽蓝的电芒掠过天穹，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木容盯着天空，喃喃说道：“还真是个怪人，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我们的故事说起来话长，不如现将魂石收起来，在去金沙的路上我慢慢道来。”
和物理学中湮灭不同，这里的湮灭并没用释放出大量的能量。当然“黑湮”另当别论，那个法术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湮灭。此刻只是一次算不上很成功的尝试而已。

第三十七章 修分四类
白木容点了点头，随陈云生一起将那三成的魂石放入一个纳虚戒中。捏着那个光泽闪烁的戒指，陈云生对白木容说道：“这些魂石给你吧。”
女子摇摇头道：“我不修元神，不用魂法，你给我作甚？”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筑神》的全篇，交给白木容，道：“可以从现在开始修行，多一种神通总归没有坏处。”
“我……我有自己的功法，何必修炼魂法？”白木容摇头道。
“前路风急雨骤，山高水长，多一项神通总归不是坏事，你就收下吧。”陈云生缓缓将纳虚戒放入白木容的手中。
“为何的话中总有股淡淡的悲意？”女子双眸如星，盯着陈云生。
“也许是我多虑了。可是不只一个人告诉我前路多舛，恶兆将至。你还记得那个叫王三的人吗？那个在太白峰拉起胡琴的老者，还有罗浮宫的墨眉，他们两人都曾给我警示。这件事情上，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白木容这句话说的很轻，轻得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而陈云生早已祭出穿云舟，跃上舟头了。
穿云舟在天空中打了一个旋儿，直奔正西而去，天空中出现了一条淡淡的云迹。一路之上陈云生潜心参悟元磁“领域”，这个过程之慢，令他有些郁闷。元磁“领域”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他发现，元磁领域的变化之多，变化之繁，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单单将“领域”之法拿出来创立一门学说也不为过。每一点细微的变化总能引发不同的元磁领域，从而导致不同的效果。
不觉间已经过了十五日，而白木容也开始修炼起魂法。由于有魂石的佐助，她很快的可以上手一些简单的魂法，譬如对敌人神识的攻击，控制对手的心灵的魂法。一路之上陈云生又凝制出两个不知效果的元磁球，知道此物虽然是半成品，可威力却不一定小，他用金灵丝包好后收了起来。
陈云生穿过了断头谷，不做停留，一路向西，又走了三天，足足飞出去上万里，四周的山势终于见缓。前方出现了一道山梁，山梁之间隐约有一线雄关，巍峨挺拔，和两山浑然天成，如鬼斧神工一般。
他按落穿云舟，和白木容收敛灵气，改为遁法缓慢接近那道雄关。行了半日有余，中午时分，那座城关越发的清晰，青色的石墙映着初夏的暖阳，居然发出一丝丝耀眼的光芒。四周逐渐出现了一些行商的队伍。这些人赶着类似骆驼般的野兽，来往于大屿关和东方的山脉之间，车上拉着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刚刚从大屿山回来。
这时正好一支商队慢悠悠地从陈云生身旁经过，他扫了一眼，发现商队之中皆是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其中一半人还有些道行，但多是炼气的修行者。为首的一个年轻人有筑基修为，长的文质彬彬，显得颇为和善。
陈云生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拱手说道：“小哥有礼了。”
小伙子看到陈云生器宇不凡，周身灵气盎然，不敢小觑，赶紧还礼道：“不敢当。请问阁下是？”
“在下姓陈，从大屿山脉以东而来，和朋友走散了，想要去金沙国都。初来乍到，有些事情还要请教。”
“大屿山以东？居然有人能够平安穿越大屿山脉，阁下定然不是俗辈。请受小可一拜。”说罢，小伙子跳下骆驼，欲躬身下拜。
陈云生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搀扶起，道：“小哥客气了，我找你是有事请教。”
“我叫徐白露，尊驾请问，白露知无不言。”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一座关口？”陈云生指着前方五十里处的那座雄关问道。
“哦，你说的是大屿关。这关口是金沙国毗邻大屿山脉的一处雄关，城坚壁厚，借助两山间的垭口筑城，不仅对于凡俗之人来说是一道天堑，就算修行者也不敢随意依靠遁光飞跃雄关。”
“就算修行者飞遁过关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白木容插嘴道。
“飞遁？”徐白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指着关口上影绰绰的人说道：“那些全部是都是弓上弦刀出鞘的战修，还有很多拿着灵器的普通士卒，哪位修士敢不报而闯，恐怕会被射程筛子。就算是地仙修为有怎么样，也架不住成百上千人同时攻击。”
这句话勾起了陈云生的兴趣，他问道：“照你的意思，这座关口之中驻防着不少战修咯？”虽然他第一次听说战修这个词，可是感到形容的贴切，也就随口用了。
徐白露点头道：“不错。大屿关常驻由战修组成的军队有五千余人，而执掌这座雄关的就是金沙国的护国将军季平南，凭借着强大的军力，大屿雄关震慑金沙东南边陲，不禁挡住了大屿山万千猛兽和妖物，更护佑了金沙国在大屿山的十数条灵脉，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平日行商之人也常常得到大屿关战修的守护，所以这些战修在金沙国都是受欢迎的。”
陈云生看着雄关自语道：“看来金沙国是国富兵强啊。”
“这是自然。”徐白露接口道：“敢为尊驾不远十万里来到金沙国所为何事啊？”
看着年轻人好奇的面孔，陈云生含混道：“我有一个小时的玩伴被金沙的一位高人收去做了徒弟，多年不见，年少之时曾经有一约誓，道成之日相见，正逢我修道小有所成，所以才不惧路途遥远，前来探访。”
徐白露赞道：“阁下真是重义之人，佩服佩服。我徐白露，就喜欢结交这样的人物，如果尊驾不弃，我们结伴前往。”
徐白露的邀约正趁陈云生的心意，原本就担心入关时没有人引领，出了什么岔子。这次有人自告奋勇，当然求之不得。他看了看大屿关壁垒森严，点头道：“正合我意。”
徐白露命令手下人为陈云生腾出一辆大车，供他们四人休息。虽然从外边看大车有些简陋，可内部还是很宽敞舒适的。靠在柔软的垫子上，木车晃晃悠悠前行，陈云生恍如隔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的越州，父亲带着自己坐着马车穿街走巷，那个时候每隔不久便会有人在车前乞讨，而他的父亲便取下钱袋送出几枚大钱。人们感恩戴德的话听得太多了，他当时还以为世间之人都是如此和善。想想后来发生的事情，陈云生不禁唏嘘不已。
车门一阵摇晃，将他从回忆中唤回，只见徐白露托着一个食盒，其中放着几盘点心和五个茶盏。将食盒平铺在草席之上，徐白露为陈云生和白木容以及两个沧澜卫倒上茶水，显得颇为热情。
只见他先饮了一盏，放下茶杯道：“不瞒陈前辈，我从小就对大屿山东边的世界感兴趣，无奈修为有限，道行不高，去不得那里，今日正好碰上你们，阁下若不嫌烦，不妨给我讲讲那边的故事。”
看着这位年少重义之人，陈云生打心眼里喜欢，他抿了口茶，说道：“大屿山以东有很多个国家，比如南方的章邯国，北方的冷月国，地处中原的西凉国，现在改名为龙川国。继续向东，便是毗卢国，靠近东海之地又有灵阳和东川两国。除了这些国家之外，东边大陆上还有很多不属于国家的组织。有些以门派自居，有些以帮会自诩，例如天穹山脉就有七个比较大的门派，大陆东方靠海的地方有一块自治之地，叫做东海之滨，这里鱼龙混杂，常有盗寇出没，更有不少见不得光的组织，比如暗鸦和红袖。”
徐白露听得饶有兴趣，插嘴道：“那修行者呢？修行者如何在门派和国家之间分布？”
“修行者分为四类，第一是散修，散落于山谷，荒野，冰原，或是闹市之中。这些人多半生性闲散，不愿为人卖命，修的是天道，念的是天命，是超凡脱俗的一群人。另一类修士就是你口中的战修，他们受雇于国家和组织，这些人为灵石而战，沾染了些俗气，由于有了灵石、灵药以及各种法器的帮助，这些人的力量最大。第三类便是隶属于门派的修士，他们既有自己坚守的道义，又如同战修一般有组织的采集灵石，炼制灵药和法器以辅助修行。他们心中最多的便是传承，有了门派才有所谓的道统，才继而有了传承之说。”
说到这里，陈云生悠然地望着窗外的流云，心中生出一丝感慨，正因为有了他们这些人，天穹派的传承才不至于烟消云散，那些用生命守护门派之人才死得其所。
“你说了三类，那第四类修行者又是什么人？”徐白露好奇地问道。
陈云生慢慢说道：“第四类人，他们因为某种相同的目的聚集在一起，做的事情多半见不得光，例如刚才与你讲过的暗鸦，红袖之流。他们没有道义，不尊法度，心中更无半点敬畏。这些人多半是穷凶极恶之徒，多半不得善终，是修行者中的异类。”

第三十八章 入关
徐白露渐渐直起身子，说道：“白露常听说，普天之下，存在皆是理。如果这第四类人如你所说如此不堪，为何偏偏还有他们存在的意义呢？”
陈云生看着对方澄明的眸子，说道：“我并没用说他们不堪，更没说过他们不应存在。我说了这么多，想听听青州大陆西边修行者的情况。”
徐白露脸色明朗起来，笑道：“金沙国的情况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大部分修行者受雇于国家，这种修行者叫做战修。还有一些修行者隶属于家族，这些人多半是名门望族，衣食无忧，也许是活的太安逸，修为上不怎么有进境。只在寿元将尽之时依靠服食丹药苟延残喘而已。还有一些修士是原本名门望族之后，只不过家道中落，修为上不够，又吃不得苦，所以无法加入战修。迫于生计，受雇于各种需要修士的地方，例如这护送货物的差事。”
陈云生看了看巨大的实木车架，不解道：“修行者可以借五行遁法或飞空法器来去，比起这粗笨的牲口木车要快上不知多少，何必如此呢？”
徐白露尴尬地笑道：“陈前辈见笑了。五行遁法我们虽然也会上一些，但是消耗太大，不到关键时候不会使用。至于飞空法器，呵呵，我们这一趟的货物也就是万块下品灵石的样子，岂能因为路上开销花去上千块？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的修行者而言，时间并不是最重要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看着车前骆驼样的动物问道：“此兽叫什么名字？”
“这些牲口是金沙国特产的驼马，生性憨直，任劳任怨，非常可靠。”
“想你这等护卫，一个月能领多少薪俸？”陈云生问道，自从他和金芙蓉接触以来，对于灵石变得比较敏感。
徐白露略显尴尬地笑道：“不怕前辈笑话，下品灵石百来块而已，仅仅够在城中修行使用。你也知道，金沙国国都九曜城几无什么灵气，只能依靠吸纳灵石修炼。虽说我等早就将进阶一事抛于脑后，可若是连一点希冀都没有，那人岂不是过于颓废啦。”
说罢，他自嘲地大笑起来。连平素不爱打理人白木容都感觉到这个修士平易近人，不由得多看上两眼。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中品灵石三块，放在桌子上，道：“一路上有你陪伴也不寂寞，日后到了九曜城恐怕少不了让你相助，这些灵石聊表寸心。”
徐白露哈哈大笑，笑罢将三块灵石递还给了陈云生，道：“前辈当我徐白是何许人也？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这等无功受禄的事情，我是做不来。”
陈云生收回灵石，颔首道：“那我就不勉为其难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间，车队已经缓缓行出数十里之遥，距离那座雄关越拉越近。四周的商旅也越来越多，天空中不乏飞遁的修士，白木容见状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还是人多的地方好。”
“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在人群中渡过，就如同在天水城那样。”陈云生徐徐说道。
白木容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她明白，离柳晓山越近，自己就变得越尴尬，而陈云生心中那堵墙就越厚重，最后说不得只有离去，恐怕这就是她的宿命。然而谁都有妄想，为了妄想而坚持着，就如同白木容这般。
……
两个战修来到马车前挥手示意车队停下来，这时徐白露跳下车子。朝那两个门军一抱拳，打个哈哈道：“两位辛苦，我们是九曜城的万利商行。这里是通关的路引。”
说罢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玉牌，玉牌上颜色斑驳，看起来玉质不佳。接过玉牌仔细端详了一番，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互看一眼，点了点头，将玉牌还给徐白露。其中一个高个子战修说道：“我们还要检查一下车辆，这段时间正逢九公主出嫁，检查是严了一点，请你们见谅。”
听到此言，陈云生心中“咯噔”一下，但是脸色依然沉稳。他走下车，来到那个兵士面前，抱拳问道：“刚才到您说九公主出嫁，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筑基修士乜了陈云生一眼，道：“皇家的事情和你们这些平明百姓并不相关，不要多事。”
由于陈云生施展了戊土闭气术，那个筑基修士并没用认出他的修为，以致于认为他是万利商行的一名护卫。徐白露赶紧来到陈云生身旁，朝他使个眼色，来到一旁低声说道：“前辈不要多话，想知道这消息也容易，只要随我们入关即可，切不可此时多事。”
陈云生刚才的问话甫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九公主出价的事情在金沙虽然不一定尽人皆知，可多半不是什么秘密，入关之后随便打听也能得到消息，总比问这些士兵强上百倍。他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白木容身上抹了一些遮掩行迹的药膏，也瞒过了两个修士的眼睛，毕竟两个金丹修士突然出现在大屿关，没准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影间和苍月两个沧澜卫却着实吸引了卫士的眼球。高个子战修绕着沧澜卫转了几圈，伸出手在影间的黑甲上弹了两下，惊呼道：“上等石墨液浸润，恐怕这盔甲中还含有不少太白金晶的成分，真是上等铠甲！”
矮个子修士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道：“老郭，你不要瞎说，如果真如你所说，恐怕这件铠甲比尚北海将军的那件虎口吞金大叶连环甲的材质还要好上一些。”
姓郭的修士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之前就是一个炼器师，虽然没打造过什么好东西，但是盔甲的材质不会弄错。若论材质，这个甲士身上的一定比北海将军的那件要多上三分。”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件事情一定要上报。”矮个修士一脸严肃地说道。
陈云生心中发凉，在大屿关前他和白木容做了周翔的准备，却没想到在沧澜卫身上露出了马脚。徐白露看到情况不对，急忙走上前来，客气道：“两位大人不要误会，这两个甲士是我万利商行花重金聘请来的护卫，这次进入大屿山原本想要探索的更深入一些，不过路途不顺，就早归了。至于他们身上的铠甲，也是我们商行压箱底的绝品，自然品相上要好一些。不过实际功用上比起北海将军的铠甲自然要差了许多。”
姓郭的修士摇头道：“我看未必如你所说，至少尚将军那件铠甲上的阵纹我还看得明白，这件却一点都弄不清，看样子恐怕不是金沙各家炼器坊中所流行的样式。”
听到姓郭的修士所言，那位低矮的修士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道：“万利商行说大不大，怎么会突然花大价钱雇佣两名名不见经传的修士，然后披挂上如此贵重的甲胄？铠甲和飞剑都属于危险物，像这种品阶的东西更是要登记在册。你们先不要入关了，随我走一趟吧。”
边说，矮个修士边从腰间的乾坤袋中翻出一柄斩马剑，并且和徐白露拉开了距离，一副马上就要攻击的架势。
陈云生感到事情要不妙，轻轻咳嗽了一声，来到矮个修士身前，客气道：“两位有所不知，这两件甲胄原本来自于大屿山之东的毗卢国。那里生产法器，无论甲胄还是攻击法器，都和本地所产不同。”
矮个修士巨剑剑尖指向陈云生，谨慎道：“毗卢国距离此地何止十万里之遥，就算这两件盔甲来自那里，又是谁将它们带了过来。此种疑点重重，必须要说清楚才能放你们入关。”
白木容有些不耐烦了，冷冷说道：“我想要入关，恐怕你们想拦也拦不住。”女子手上轻轻一招，一根倒刺横生的白色长鞭握于手中，鞭稍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此刻四周的战修听到争执，纷纷从城墙上飞遁而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三十多个。陈云生神念扫过，心中稍安，这些人多半在炼气后期和筑基初期之间，在修为上还不如姓郭的修士和眼前那个矮冬瓜，就算动起手来，这些人想拦下他们四人是不可能的。
姓郭的修士此刻一翻手腕，也擎了一柄巨剑，看剑身的阵纹和那个矮个修士使用的相同，看样子应该是金沙国低阶战修的制式装备。
陈云生的手微微下垂，神念缓慢的沁出，准备发动一击。看这场面，不硬闯恐怕无法入关。出乎他意料的是徐白露，这个修为不高，见识不广的修士丝毫没有惊慌的样子，一脸平静地回到自己车前，手中握了一柄通体油绿的长剑，也准备誓死一搏。看到这情景，陈云生心中升起一丝感动，萍水相逢，便能如此相待，遇事之后不怨天，不尤人，这是何等的心胸。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呼啸声，一个身影如电般来到当场，带起一阵气浪。三十多名战修看到来人的身影之后纷纷垂首参拜，并且让出一条路。只见来人穿着一件黄铜色的战甲，双肩各有一个狰狞的豹头，他身材瘦削，脸黄目赤，一头黄发甚是招摇，走路静谧无声，却有一股威严之气。

第三十九章 以法立国
“金丹中期修为，灵压却不小。”陈云生心中暗想，黄发人还在百丈之外的时候他便感知到对方的修为了。
来到当场，黄发人冷冷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矮个子修士参拜道：“回大人，这四个人极其可疑。不禁携带重器，更出言不逊，看样子别有用心。”
“哦？他们携带了什么？”
“两件精良的重甲，此刻临近九公主出阁之日，整个金沙国连件飞空法器都不让出售，跟何况带着重甲满街跑了，请大人明鉴。”
黄发人盯着沧澜卫身上的铠甲看了一会儿，声音发寒道：“你们四个不是我金沙国的人，你们从哪里来？”
迎着对方的目光，陈云生说道：“我们从大屿山来，到金沙国访友，万利商行的车队于我只是萍水相逢，你们让他们过去吧。”
黄发人脸上露出一丝惊异的神情，缓缓道：“大屿山以东？我镇守大屿关以来，已经数十年不曾见到有活人来自于大屿山东麓。既然来访友，就需要登记在册，朋友我们欢迎，若是别有用心之人，我们自然也不惧怕。”
“我们登记之后就可以入关了吗？”陈云生对于突然而来的放行还有些不适。
黄发人冷冷笑道：“当然如此，我李巍说话自然算数。”
这时身旁一个战修拿来一本厚厚的卷轴，摊在陈云生身前，并且递过一支毛笔。陈云生略一沉吟，潇洒地在卷轴上写到，“龙川，陈云生一行四人”。
李巍命人收起了卷轴，一声令下，三十余人围成的圈子露出一个口子，陈云生携白木容和两个沧澜卫昂首走入城关。徐白露赶着木车，紧紧跟在后边。一场一触即发的战斗居然就这般匪夷所思的化解掉了。
看着陈云生等人逐渐走远，矮个子修士壮着胆说道：“将军，我不明白为何放他们入关。此刻正值九公主大婚之际……”
李巍挥了挥手，不让那个修士再说下去，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我岂不知这其中有鬼。不过依照金沙国的律令，最多便是将他们驱除而已。你想想，大屿山和金沙国接壤之地也不只有大屿关，如果他们有心入关，我们防是防不住的。”
“那我们就这样让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入？”
“给你点提示，按照金沙律令，袭军的罪过就不只是驱逐了。有时候作为战修，为了维护金沙的稳定，不得不绕过一些条条框框，张楚你做守门的门军已经二十多年了，该有些长进了，应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不得。”
张楚连连点头，口中不迭赞叹李巍的英明神武。
……
陈云生和徐白露并肩而行。
“刚才那个叫李巍的人是何许人也？”
“那人是季平南手下四豹之一，号称黄沙豹。”
“我刚才入城之时看到他眉眼闪烁不定，带有凶光，恐怕没有安什么好心。我们没有什么担心的，只不过连累了你们，我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陈前辈放心，金沙国律法森严，就算他不安好心也不能将我们怎么样。”
“哦？可是对方是手握兵权之人，而你们却是一家商行，自古商不与兵斗，难道金沙有何不同吗？”
徐白露爽朗地笑道：“金沙自然不同。此地以法立国，以律监国，上至君王皇亲，下至士卒平民都在法律的约束中行事。纵然修士有通天的手段，也不敢在凡人百姓面前善动法术，所以我们是不惧怕他们的。”
说罢，他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本红皮的小书，个头不大却很厚，“此物被金沙国百姓称之为宝书，上面记载着金沙国九十九条，是立国之法，保民之法。这本书就送给前辈了。”
陈云生接过书，随便翻了两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轻声道：“若是如此，我倒可以放心的去了。”
徐白露抱拳道：“陈前辈若是有事可以先去，我们商队行的慢，恐怕十数日之后才能到达九曜城。”
“既然如此，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说罢，陈云生祭出穿云舟，也不再遮掩修为，身周放出一股金黄色的金灵气跃上飞舟。穿云舟掀起一道气浪，载着白木容和沧澜卫绝尘而去。
这一下太过突然，惊得两匹驼马嘶鸣不已，徐白露仰望天际，口中叹道：“真乃神龙见首不见尾也。”
……
穿云舟飞出去有三四百里，停在一处小镇口，陈云生带着一行人来到一个茶馆，随便要了四盏清茶，便和伙计攀谈起来。这位伙计身材不高，但是牙尖嘴利，一看就是那种靠舌头吃饭的人。
“听说九公主要出阁，不知道可有此事？”
“这个自然，这位爷难道来自于银沙国吗？也不对啊，若是银沙国国民，也应该知道他们太子婚配的事情啊。”
陈云生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丢在桌上，平静道：“我久在大屿山狩猎妖兽，对于国内之事不甚了解，你若答到让我满意，这块银子便赏了你去。”
伙计登时两眼放光，口齿也快了很多，“这位爷说的是，不管爷来自何方，您说的就是理，我们只有听得份。对于爷的问题，小子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点隐瞒，定叫隔壁李大妈的三姑娘奸上一百遍。”
陈云生哼了一声，道：“九公主出阁之日可定下了？”
“定下，定下。今年七月初七便是吉日，据说这个日子是九公主的恩师红拂师太做法问天而定的，是个黄道吉日，能保新人多福多寿，封子荫孙，福寿连绵……”
这个伙计果然是一个善查之人，看到陈云生脸上的颜色越发阴冷，还有一连串吉利话生生从中掐断，憋得脸色通红，期期艾艾地瞅着陈云生。
“公主嫁给谁？”
“哦，那个人就是银沙国的太子，公孙行，据说是一位丰神俊逸，光彩……哦，不，是一个样貌猥琐，不学无术的浮华浪子。”看到陈云生面色凝重之后，伙计飞快地改口。
“皇家嫁女的流程是什么样的？”陈云生稳定了一下心情问道。
“嗯，这点你算问准人了，金沙国有九位公主，前八位公主的大婚仪式都是我金沙的盛事，小可不才也赶上了几位公主的出阁仪式，那是相当热闹。红毯从金沙国都一直铺到城外二十里处的望乡亭。那些迎亲的队伍驾着巨大的飞舟，携着五色祥云笼罩在九曜城上空，久久不会散去，九曜城中浸满了兰香。天空中到处都是闪着光的仙人，金沙国所有的客栈爆满。皇上在城内三条大街内设下万人宴，招待城中的百姓和远来的宾朋。期间还有各种玩意儿，杂耍，更有仙人登台演法，真是令人向往，若是皇家再多出几个公主就好了，可惜九公主之后就没了。”这位伙计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一脸激动，也忘了观察陈云生的脸色。
陈云生心中有了分寸，知道再问不出更多信息，就将那块碎银抛入伙计手中。看着那个年轻人高兴的蹦跳离开，他的心思却陷入一片悲凉。王子公主，门当户对，原是一对璧人，自己反倒像一个多余的人，从中作梗，将这份悱恻的爱情打断。
轻轻叹了口气，陈云生站起身来，此刻天色已经微黑，街道两旁亮起了微黄的灯火，灯火中他的身影满是寂寥。来到镇口，刚刚祭出穿云舟，白木容忽然问道：“你要去哪里？”
“九曜城。为何有此问？”陈云生转向女子。
“你不觉得那个李巍很奇怪吗？我们的可疑连一个门军都看得出，他却放我们入关，你不是也注意到他神色古怪吗？处处都透着不同寻常。”
“他是很古怪，不过徐白露都说了，金沙国以法立国云云，我觉得不会有问题。”
“若真是这般就好了。在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我不信法度能够制衡那些飞天遁地的修士，更不相信手下拥有成百上千战修的将军会对四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妥协。所以我担心徐白露他们……”
“哟！”
陈云生心中打个突，虽然他刚开始觉得奇怪，不及深想也就放下了，被白木容提及才越发觉得不对头，他飞快地跳上穿云舟，急促道：“我也许犯了一个错误，希望补救还来的及。”
……
当张楚用巨剑将一个护卫的头颅扇飞的一刹那，血星子溅了得他的胸甲上一片殷红。徐白露恍如隔世，生于金沙，长于金沙，从小就被灌输战修就是我们的守护神，律条就是百姓的依仗，王子犯法罪同庶民而形成的坚不可摧的观念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道喷薄而出的惨淡鲜血，如同一条红色的匹练，显得触目惊心。一个和自己耳鬓厮磨了十余年的同伴就这般被杀死，徐白露甚至忘了举起自己的宝剑。
张楚狞笑着将巨剑上的血渍在尸体上蹭干净，疯狂地灌注灵元于巨剑之上，突然一阵破空声响起，巨剑从他手中激发而出，直直将一辆大车劈开，可怜那头温顺耐劳的驼马也被劈成两半。

第四十章 月黑白露寒
徐白露无力地跪在地上，四周的鲜血逐渐汇集成一条蜿蜒的小溪，顺着地势低洼的地方浸入树林深处，四周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三十多个战修围成一个圈，将徐白露包围其中，反抗是多余的，可反抗却代表他的态度。徐白露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想要杀人。
他周身的灵气因为气愤变得不平顺，手中那柄飞剑逐渐亮起光芒。“嗖”地一声，飞剑刺向对面的张楚。早就做好准备的老门军飞快地祭出一面古铜色的大盾牌，绿色飞剑清脆地斩在盾牌上，又被弹回。这时也不知是谁激起了一蓬火弹，击中那柄绿色的飞剑，徐白露只觉得神念一紧，瞬间失去对飞剑的控制。
“说吧，和你同路的人是谁？这样包庇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张楚抱着胳膊说道，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忠诚可靠，以护佑金沙国黎民为己任的战修身份上。
“张楚，你何必给他浪费时间呢？他要知道，恐怕早就说了，也用不着等到现在。依我的意思，给他个痛快得了。”姓郭的门军说道。
张楚狂笑一声，道：“老郭，你以为这次行动还如看门一般吗？这次是给李巍将军办事，自然疏忽不得。你没看出来吗，李大人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小虾米，他关心的是那四个来自于大屿山东麓的修士。八成将军看上那两件黑甲了，这也难怪，有哪个战修不喜爱盔甲飞剑呢？”
徐白露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没想到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内心是如此的龌龊不堪，他咬了咬牙，道：“为什么杀我们？只为了两件甲胄？”
他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出去好远，满是苍凉和无奈。张楚恣意地笑道：“因为你们袭军，趁着夜色袭击大屿关的战修，按律当削首。不过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若告诉我那个人的底细，可饶你一命。”
“袭军？居然是如此荒唐的罪名！我们孱弱至斯又怎么会袭击一队大屿关精锐的战修？嘿嘿，莫须有，莫须有啊！”徐白露心中发凉，将那柄飞剑召回，紧紧地攥在手中，剑锋闪烁着一层层绿芒。
下一息，飞剑携风而动，刺向张楚。而对方放荡地笑了起来，“这柄剑成色如此差，你凭着你九流的御剑的功夫也想杀人。”
四周的兵士爆发出一阵浑浊的笑声。
他连巨剑都懒得抬起，那件巨大的盾牌“忽地”迎上，眼看就要撞到飞剑，绿色飞剑剑身突然如弓一般弯曲，划出一个诡异的弧线，刺向张楚旁边一个笑得最凶而没有祭出法盾的修士。
对敌之时疏忽是称败的关键，即使胜券在握也不例外。虽然徐白露御剑的功夫不怎么样，虽然那柄剑惨淡如斯，可是御剑者必死心念之下，竟然穿透了那名士卒的喉咙。他脸上的狂笑尚未平复，眼中的光华已尽，鲜血从喉咙上巨大的窟窿狂喷而出，眼看是不活了。
“居然敢杀人！”
张楚手中巨剑祭出，一道寒光直逼徐白露。
此刻徐白露闭上，脸上一片平和，这种情形下，杀一个够了，他心满意足了。只是自己尚来不及在老母堂前尽孝，便被抛尸荒野，心中多少有一丝不忿。
巨剑来势惊人，眼看就要刺中徐白露的头颅，须臾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黑色元磁如箭般刺中了巨剑的剑尖，硬生生将那柄沉重的大剑向一旁转了一个角度。巨剑在徐白露面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之后，连斩三棵大树，最终刺入一块巨石之中。
“什么人！”
张楚举目四望，三十多个战修迅速变为守势，各司其位，军容齐整，显然平日操练有加。可是四周却静的只能听见风声以及树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
“张头，是你没操控好那柄剑吧？周围哪有人啊！”一个士卒疑惑道。
张楚摇了摇头，骂道：“放屁！老子修行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一柄剑怎么会偏，大家小心了！”
又过了一刻，镇守北边的两个士卒突然脱离了战阵，向张楚走来。
“呔，你们两个干什么？”姓郭的修士发觉不对头。
两个修士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一个劲地向前走，同时将飞剑举了起来。姓郭的门军来到一个修士身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喝道：“不镇守好你的位置，乱行什么？”
两个修士依然向前，没有一丝犹豫，肩上的甲胄的凸起硬生生在姓郭的修士手指上划出两道血痕。这时候张楚也意识到形势有些怪异，将巨剑召回，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冷冷看着两个修士。
两柄泛着青光的巨剑劈头盖脸地砍了下来，这两名修士修为远不如张楚浑厚，尚不能驱动巨剑。
“嘿！你们两个疯了吗？”
张楚大吼一声，挥剑挡住而然劈头一击，两点星火跳跃不定。两名修士显然没有放弃进攻，他们翻手间，各自取出一张赤红的法符，片刻后，红光缭绕，两团橙红色的光球击向张楚。
“激发了火符，你们真的疯了。弟兄们别看着了，上吧。”
张楚飞快地向后掠去，躲开第一枚火符，第二枚却怎么也闪不开，只得横剑去挡。火球触及巨剑宽厚的剑刃，化作一团流火，巨剑虽宽，却无法尽数遮掩，数点星火落在张楚盔甲的丝绦上，“砰”的一下，居然瞬间被引燃。他也顾不上狼狈，急忙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将火压灭。
此刻姓郭的修士早就带着内层十几个修士动起手来，那两名修士发了疯一般拼死反抗，两柄剑上下翻飞，不时施展出一些下品法符。虽然他们修为不高，也没有掌握五行法术，可是法符的数量却不少。
姓郭的修士不愿要他们性命，毕竟两名战修无故被杀对上对下都不好交代，况且这又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差事，隐秘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投鼠忌器限制了他们的手脚，一时间十几个修士多是叫嚷，要么就是调动法盾防御，不敢真的搏命。
在一旁的徐白露反倒被冷落了，他惊讶地看着这一出，心中对那两个挺身而出的修士充满感激。神念一动，召回了自己那柄飞剑，握剑在手，刚刚想持剑加入战团，突然觉得脚下一空，脚下潮湿的泥土突然裂开了一条长约三尺的黑色裂缝。
徐白露猝不及防，整个人嗖地一声原地消失，而那道裂痕无声闭合，仿佛从来没有过一般。整个过程不足三息，三十多个修士要么防范四周，要么对付两个发了狂的同伴，丝毫没有注意到徐白露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两个修士终于被张楚用巨剑削首，看着两具同伴的尸体，他的口中一阵发苦，本想借着这份差事攀附上黄沙豹这位护国将军身前的红人，不想却弄巧成拙，不仅黑甲修士没有抓到，反倒死了两个手下。
一边思忖着对策，一边将眼神扫向徐白露的方向，他打算在徐白露身上找到突破口，至少要问出陈云生等人的下落，这样才多少算是交差，否则自己今后的命运堪忧。一眼望去，徐白露矗立的地方空空如也，他以为夜黑风高自己眼花了，揉眼再看，不由得惊呼道：“徐白露在哪？”
听闻此言，众人刚刚反应过来，纷纷注目观看，一阵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开去，人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凭空消失，倘若不是有修为高过他们太多的大修士出手，怎么会逃得过三十多双眼睛。这群战修心中如此做想，心神自然变得毛躁起来，环顾四周，却只有瑟瑟的风声和脚下两具死挺的尸体。
此刻镇守东北角的一名修士突然转过身来，眼中光芒呆滞，手中的巨剑居然向自己身畔的一名修士砍去，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令身旁的修士措手不及，慌乱中不及抵抗，被硬生生斩去一条手臂。旁边紧挨着的两名战修手疾眼快，巨剑泛光，两剑将那名神情异常的兵卒斩为两段。
“对方会控制心神的手法，大家要小心。”姓郭的修士喊道。
早有两名修士翻出止血的丹药和外用的药膏为那名失去手臂的修士敷上。这些金沙的战修平日在大屿山猎杀妖兽，实战经验丰富，操作起来颇为娴熟。刚才一阵混乱的军心随着姓郭的修士道破玄机反而稳定下来。
剩下的二十九名有战斗能力的修士变换了阵型，整个战阵如同一柄尖锥，锥尖对着大屿关的方向，五名修士操着飞空法器飞遁在半空中殿后。
阵型甫一形成，只听得张楚一声令下，二十九名战修带着那名受伤的士卒一溜烟似的向东飞遁而去。飞遁的过程中阵型不乱，依旧是尾部微微高过锥尖部位。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一气飞了一百五十多里，将那片死寂的林地远远的甩在身后，看着前方月光下如线一般的雄关，张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此地距离大屿关不过几十里，就算偷袭自己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随意造次。

第四十一章 践踏律条者死
一队人飞快地掠过一道山涧，这是大屿山以西最后一处山地，此地以东是大屿关以及关外百万大山，此地以西是千里沃野，一望无际，所以这个山涧以及两侧不高的小山又被称为“西无山”。
感受着从山涧中透出的山风，张楚隐约感觉过于安静，瞅了瞅身旁姓郭的战修，喃喃道：“郭峰，我总觉得此地有问题。”
郭峰惨淡地笑道：“老张，我看你是被吓破胆了，过了这座山涧就是大屿关，我巴不得那个暗杀我们的人出头，那时不用我们出手，他就会被砍成肉糜。你看，我们战队的先头已经要掠过山涧了。”
正说着，只听到战阵最前的那名修士惊呼一声，身体突然肢解，身体的碎块如同下饺子般簌簌掉落。由于惊变过于突然，后面的修士停不下身子，也步了第一个修士的后尘，三息之间，十余个战修被分割成碎屑，从空中坠落。剩下的十五名战修勉强在山涧前停了下来，他们对着那轮惨淡的月色，发现山涧之间悬着密如蛛网般的金色丝线，丝线极细，上面没有灵气，飞遁之人只凭目力很难发现。
张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对方显然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刚才在密林之中，恐怕也并非没有一举击杀这些人的实力。想到这里，他大声说道：“大家分散开撤退，尽最大努力保全自己，不要再遵守什么阵型了。”
此言一出，众人变得鸦雀无声，在和敌人对战之时，不要求保持战阵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那就是溃败，溃败就意味着放弃所有信念，全力保命，此刻他们这支队伍无疑即将溃败，而且是在自己的家门口。
“你们走的了吗？”
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在夜色中，轻松而富有弹性，听到众人耳中却是一片血雨腥风，就是这个人在不出手的情况下杀死了一半训练有素的战修。这些战修单独对敌之时也许受限于修为，可是一旦组成战队，结成战阵，便能增加何止十倍的战斗力。
这三十人就算遇到金丹期的修士也未必会败，除非对方不止于金丹。想到这里，张楚脸色发白，口气中多了一丝慌乱，“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伏击我们。”
山崖上露出一个人影，月色下一张英俊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十五个胆寒心碎的金沙战修眼中。
“你是那个陈云生？”张楚惊呼。
“没错。”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这句话虽然废，却可以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毕竟这距离大屿关只有数十里，肉眼可见的距离，有些战修执行军务，极有可能恰巧碰上。
陈云生一阵冷笑，道：“依据金沙律第三款第六条，恃武乱国者，分尸，金沙律第二十款第一条，无故杀人者，腰斩，金沙律第五十九款第五条，战修为祸百姓，绞杀。有倒是践踏律条者死，你们不死至金沙律例为何地？”
张楚脸色更白，哼了一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要杀我们，也是金沙国戒律院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有何干系。依照金沙律第十款，擅涉金沙内务者，驱逐。”
此刻，他只想拖延时间，所以也就和这个恐怖的对手扯上了金沙国的律条。
陈云生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圆球，他上下颠了两下，说道：“我本是外人，所以金沙律条对我无效，你们想要驱逐我，也行，不过要凭真本事。”说罢，他看似随意地将黑球掷向张楚等人。
张楚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对方随手掷来一个黑色的圆球，当即想也不想，祭出了那柄巨剑。与此同时，和他一起的十五名战修也都祭出的自己的飞剑，十六柄巨剑挂风袭至，声势骇人。眼看着黑球就要和飞剑相撞，陈云生却急匆匆飞到半空中，仿佛在躲避什么似的。他身法非常快，等张楚和郭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张楚高呼一声，“不好！”之后，十五人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脚下扭曲的空间，陈云生胃中一阵痉挛，十六条鲜活的生命瞬间被纷乱风暴般的元磁吞没，毕竟是十六条性命，杀人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有趣的事情。同时感慨瞬时激发的元磁领域居然被他用成了法器，恐怕那位创制此法的先贤，看到如今这番应用，也要发上些许的感叹。
过了十息之后，空间的皱褶逐渐平息，可就是此时月光穿过这片神奇的区域，依然被折射成大片五色斑斓的光华。十五人在汹涌莫测的力道的撕扯下，早就烟消云散，变做了比山顶上的尘土还要细的纤尘。
“若没有元磁领域，恐怕还要费上不少力气。”
看着一片和光同尘的世界，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夜里他本不应如此生气，可是一时的心慈手软便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毕竟此刻他身处人家的地盘上，并打算做一些暗地里的勾当，万事都要小心。
……
穿云舟中，徐白露呆呆地望着舷窗外的星斗，他在怀念一同出发的旧相识，几十年的交往下来，早就生了默契，记忆中那一张张笑脸此刻都变得阴冷无比，远去的总让人唏嘘，留下的却又过于寻常，也许只有失去的那一刻才会感觉到存在的珍贵，可是时间毕竟不可倒流。
“喝些热茶吧，夜里天寒。”陈云生淡淡说道。
徐白露轻轻摇了摇头，右手放在心口，此刻那里满是碎屑。曾经让他深信不疑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心中留下的除了碎片还是碎片。
看着徐白露，陈云生认真说道：“我有很多朋友都死了，我知道你的感觉。可是最痛苦的恐怕是信念的消失，这点上，你比我更悲凉。”
徐白露转过头，麻木地看着陈云生，缓慢地说道：“这些人都是我的旧识，我们一同修炼，一同为万利商行做护卫，我们的家住在同一条街，其中有很多人父母健在，我无法面对他们的家人。更不能告诉他们是金沙国保家卫国的战修杀了他们的子嗣。”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飞往九曜城，如果可以，请把你的家眷转移，李巍不是一个息事宁人之辈。”
“怎么？你担心他会对我的家人动手？”徐白露双目逐渐瞪圆。
陈云生摇头道：“不是担心，而是确定，他们一定会动手。”
“为何如此笃信？”
“无人监督，金沙国的律令对于战修而言是一张废纸。”
说罢陈云生将徐白露给他的金沙律法丢在空中，指尖弹出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三息之后变做一团灰乌黑的碎屑，被过堂风吹到船外。
“我原本以为那些战修士将我们应该视作同胞手足，而金沙之帝也会约束那些战修，如同他所承诺的那样，不过这些并不是真的。他们杀起人来如同草芥，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做。”徐白露声音有些嘶哑。
“你家中尚有何人？”陈云生转移了话题，不想在这个年轻人伤口上撒盐。
“我家中还有一个老母，父亲已经去世。有倒是父母在不远游，我之所以没有找一处深山修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徐白露喝了一口热茶，让自己冒烟的喉咙湿润一些。
陈云生面色有些凝重，徐白露说得越是从容，就越是相信他们来得及赶上救出其母亲，关于这点他心中没有十分的把握。
“怎么，前辈觉得有困难吗？”徐白露看出陈云生脸上的凝重。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管到底，不管结局如何。”
“有你这句话，白露就不枉与你相交一场。”
徐白露双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如同饮酒，陈云生也喝完了杯中之茶。看着对方年轻的面孔，他心中一动，便道：“不知你入道多少春秋？”
徐白露掐指说道：“要说久也不久，有十年吧。我十岁入道，此刻已然二十。”
陈云生接着问道：“你可有师承？”
徐白露摇头道：“没有。我入道纯属巧合，隔壁邻家的一个兄弟不知从哪弄来一本炼气的法门。我俩每日跑到城外人迹罕至的地方随意修炼，没想到真的入道了。入道后的日子比之前要好过一些，总能寻些差事挣些灵石和银两，哎，可惜那位兄弟也死在今夜。”
“如果你对修道还有兴趣，不妨拜入我的门下，你看如何？”陈云生单刀直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陈云生秒杀那十五名战修的时候徐白露在穿云舟中瞧的清楚，加之人家土遁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光这份土遁功夫就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够施展出来的。这样的好事对任何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都是莫大的诱惑，他急忙点了点头，轻轻站起，撩长袍下摆，倒身便是一拜。
“师父在上，白露有礼了。”
陈云生心中发笑，看起来徐白露这人也是性情中人，定然对的上恩师飞云子的胃口，此子一上来二话不说先跪地叩头，可比当日的自己上道多了。
颔首笑了笑，也不见他动手，徐白露便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托了起来，单单这手就足够令对方瞠目的了。

第四十二章 四弟子
身旁的白木容一双妙目含笑瞅着陈云生，口中却不忘奚落一番，“你已经有了三个徒弟，也不见你怎么教导人家，偏偏又来收徒，真是毁人不倦。”
徐白露看到师父身旁的一名女婢模样的人尚敢如此说话，更是对这位交往不深的师父满是敬意，至少没有拿捏身为师长的架势。
陈云生尴尬地说道：“木容教训的是了，不过有道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的恩师飞云子亦如此。可能天玄门的道统便如此吧。”
徐白露问道：“不知师父的门派和传承是什么？”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应该属于天玄门吧。这个门派曾经显赫一时，是青洲大陆的乃至于震旦最伟大的门派。可是三百多年前就逐渐衰落了，至于其中的原因，连我也不清楚。我的师父道号飞云子，多少年来他一直如此自称，真实的姓名却不为外人道了。我的师尊，乃是天玄门的最后一代掌门，自号为天旭老人，据说师尊座下有七位弟子，号称天玄七真人。不过我只见过三师伯和师父两人。”
“师门的事情大致如此。此刻为师司掌天穹派，这个门派是三师伯在天穹山脉开创的，二十五年前曾经遭逢一场浩劫，被人屠戮殆尽，不过此刻总算重新焕发生机。对外你可说自己隶属于天穹派，毕竟天玄门是一个古老的名字，很多人都淡忘了，不提也罢。”
陈云生不愿徐白露提起天玄门只因他内心深处觉得这个门派行事诡秘，似乎隐藏着一些秘密，即使衰微，可弟子却遍布天下。就连他在天水城的时候也多次蒙天玄弟子相助。对这样一个隐秘的门派，陈云生心中并无什么特别的认同感，而天穹派倒是实实在在有一些师兄弟情同手足，一起奋战，一起欢笑，一起心酸，一起流泪，因此他更喜欢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天穹派的传人。
徐白露不料自己的师门渊源如此之深，沉吟一刻，问道：“刚才听这位姐姐说，师父门下还有三位弟子，不妨告知白露，见面之时也好有所准备，不至于说乱了。”
陈云生道：“你的大师兄叫韩枫，入道已有二十余年，资质虽不怎样，可是精于药石，比为师造诣还要高上很多，他日相见你若有这方面的疑问，可以向他请教。”
想到韩枫资质奇差却阴差阳错的修到了筑基，陈云生不禁莞尔，他接着说道：“你二师兄是一个女子，叫做易小芸，粗粗算来入道时间不比韩枫短，只不过加入我门下时间不如韩枫。她为人外柔内刚，精于阵道和御剑，日后相见相信你们相处会融洽的。三师兄叫做易小虎，魁岩之体，土行法术比为师还要厉害，若是今夜救人的是他，没准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捎上两个金沙战修。”
“此外你还有一些师兄，虽然并非师承自我，可胜似真传。譬如，何望川，方明兰两位。望川为人忠实，善制符，明兰聪颖绝伦，符道上修为也不差。还有薛离，他性情火爆，刚猛无匹，精纯的离火之体，火法上比为师还要精进。叶思寒玄冰之体，性情冷静，内敛干练，看似不近人情，却外冷内热，也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师姐。”
“入道更深一些的，还有江雪芹，此女乙木之身，一身青木之气，修为到了金丹后期，说不准哪天就步入元婴，比你的师父还要精进一些。”说到这里，陈云生苦笑了一下，不考虑神通，单论修为他的确很难扬眉吐气。
徐白露心中高兴，没想到师门中还有这么多修为高深师兄弟，可是想到自己的修为，隐隐有些自卑，道：“师父，弟子从未接受过系统的道法修炼，不知道自己的根骨如何，也没有修炼过什么御剑的法门。至于筑基也是侥幸之极，比起那些师兄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恐怕有损丢师父的颜面了。”
陈云生伸出两根指头探在他的手腕，驱动了一丝灵元注入，在徐白露体内一转，便有了分寸，他面色显出一丝疑惑，却没有说话。
看到陈云生的表情，徐白露如坠冰窖，害怕因为自己的根骨太差而惹得师父不悦，急忙问道：“怎么样？是否白露不适合修真？”
陈云生蹙眉道：“你不用担心，有倒是有教无类，况且你的灵根也不是最差的。你的大师兄他四灵斑驳，比你差了很多。只不过，有件事情有些奇怪。”
徐白露就怕听到这个“只不过”，他疑惑地问道：“哪里奇怪了？”
陈云生问道：“你在修行的时候可曾使用五行道术？”
徐白露摇头道：“不曾，我修的是御剑术，从来没有用过五行之术。”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传你一招木行中最简单的道术，名曰‘清风入体’。此术施展出，身体十分轻盈，健步如飞。你听清楚了，入气元灵，灵走玉枕，留光开窍，无风自动……”
他传了两遍法诀，同时告知施法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徐白露听得真切，一盏茶的光景便牢记于心，按照陈云生的说法驱动了一遍灵元，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却不见有半点风起。他自认为悟性太差，脸上不由得浮现了两抹红晕，心中羞愧难当。可陈云生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有这个结果。
“我传你火法中最简单的火球术，你不需要放出火球，能够简单的将灵元在体内转化为火气逼出指尖即可。灵起丹田，走天门，过灵台，注云门，此刻双手结观心印……”陈云生慢慢说了两遍，连身旁不谙火法的白木容都依葫芦画瓢凝出一团橙红的小火球，在船舱中飞来飞去。
徐白露听得真切，并且感同身受，有醍醐灌顶的感觉，心中暗道，这地定然错不了。他在体内运转灵元，同时双手掐诀，当真分毫不差，比之白木容做的都要精确很多，可偏偏没有半点红色的灵气凝聚有手指。费了半天力气，弄得满头大汗依然没有任何效果，徐白露低下头声息皆无。
陈云生却不气馁，他接着说道：“火法不行，我们就试试水法。我曾见过一门疗伤的水法叫做‘水润’，效果比不上木法之中的‘春荣’，可是贵在一个‘易’字上。我也是现学现卖，之前只不过知道如何施法，却不知能不能施展出来。”
只见他手上结双鱼印，身上一股淡淡的灵元流走起来，也只是三息的时间，斗室之中突然多了一股蓝盈盈的气息，在气息之中，令人感到周身上下懒洋洋的，惬意之极。
白木容赞道：“公子果真了得，第一次施展这水润术居然有五成的火候，比我还要强上一些。”
徐白露眼见陈云生三下两下便有了这么明显的效果，不由得跃跃欲试，也忘记了刚才失败的教训，他记下法诀，慢慢摸索了两遍，无误之后操刀练了起来。
眼见着一股股灵起在手上旋转，却没有半点水汽冒出来，徐白露的心越来越慌，毫无疑问，第一次施法失败了。这次他吸取前两次的教训，第一次失败并没有马上放弃，接二连三的尝试，每次施法过程连白木容都认为无懈可击，却偏偏放不出水汽。
女子看着满头大汗的徐白露，纳闷道：“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他体内没有水灵根，若真是如此，你方才为何要让他尝试？难道有意刁难？”
她说话直来直去，即便当着徐白露的面也毫不掩饰，让这个初入门不久的新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陈云生看着可怜巴巴的徐白露，说道：“你不要听那个女子说，只管尝试就好。不过水法恐怕你的练不出了，我们试试金行的法术。很简单的一个尝试，你照我说的做，将这支蜡烛斩断。”
将烛台拿到徐白露身前，陈云生告诉他掐诀运功之法，并为他演示了一遍，只见陈云生张手之间，便有一道淡淡的金色气息射向烛台，上面插着的牛油大蜡当即被消去薄薄一层。徐白露思忖了一会儿，感到并不怎么难，由于失败了三次，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故而谨慎起来。经过周密的思考之后，法术发动的前因后果尽数分析清楚，他学着陈云生的样子，翻掌为刀，斩向那座烛台。
那根蜡烛如同一座大山，任由徐白露接二连三地挥手臂，依旧岿然不动，连白木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已经失败了四次，她可不认为徐白露是单灵根修士，也就是说土行法术也多半会失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个十足的废物。
师承之中对于女子的称谓亦如男子。原本没有师姐，师妹，师姑，师姨，不过师太倒有。这里就不那么严谨了，所以你会看到有些地方是师兄师姐，有些地方全都是师兄。说实话，对于女子称之为师兄我写着也有些别扭。

第四十三章 混乱的灵根
在陈云生轻轻的叹气中，徐白露停止的了尝试，他无奈地摊开手臂，眼中尽是失望的神情。他不是一个要强的青年，可是刚才的表现也太不济了，连自己都羞愧的抬不起头。
叹息过之后，陈云生平和地说道：“结果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你还要不要尝试一下土行的法术，有一门简单的‘石甲术’，可传给你。”
徐白露坚定地抬起头，道：“我要试试，我不信连一宗法术也学不会。”
陈云生也不多劝，将石甲术的法诀如数告诉他。徐白露心中暗暗和自己较劲，“别人练一次能成，我就练一百次，只要有成功的希望，我就不怕。”
按照陈云生所言，施展了一遍石甲术。一层白色的雾气将他的身体包裹，雾气虽浓却遮不住徐白露憋得通红的脸颊，他失败了。这并不是石甲，而是他勉力释放出的灵气。
陈云生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
“师父，我还能再试，要不你换换其他法术？没准是法术的原因。”徐白露脸色通红，无法接受自己是一根废柴的事实。
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般心高气傲，总觉得只要有时间，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可是入道近五十载，倒不那么想了。人生际遇又怎么能强求呢？当一扇门对你关闭，必然有另一扇门开启，不能习练五行之术，那我们就不练，试试飞剑吧。”
徐白露眼中有了一些泪水，没有鄙视和嘲笑，更没有奚落和放弃，只有一股股精纯的正能量，鼓舞着自己，这个外表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话语间暗含的力量让他心潮澎湃。就算五行道法不行，自己还有飞剑，御剑之道可是他最早掌握的神通。
他骈指于胸，那柄斑驳的青绿色飞剑嗖地从乾坤袋中冒了出来，青光，青气，映得斗室一片新绿。神念微动，飞剑在空中划起了圈，由大至小，一层层，一道道，青光缭绕，锐气撩人。
陈云生不由得微微动容，虽然他对御剑之道不甚了解，不过飞剑也属于御器中的一类，他曾经研究过御器，自然看得出徐白露在飞剑上的造诣。
此刻飞剑绕至斗室正中，嗖地一下自上而下朝徐白露头顶刺去。陈云生手上急忙掐其了一道元磁，防止他操控不慎伤到自己。可是那飞剑将沾到他的发髻，便硬生生转了方向，嗖地一下进入徐白露的乾坤袋。慢一分便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快一分脑袋不保，玩的就是这分寸。
陈云生微笑道：“看起来你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剑修。以至于五行之法连边都不能沾，也罢，剑修就剑修，我自从你萧师伯去了洪古以来，天穹派还没出过这号人呢。”
徐白露听到师父赞扬，脸上顿时有了笑意，高兴地说道：“谢师父褒扬，不过弟子的愚钝自己是知道的，有道是勤能补拙，我必定日日修炼，不负师父厚望。”
陈云生摇头道：“身为一个伟大的修士和他的修为是否高深是两码事。我不否认修为高深之人被人敬仰的机会更多，但有很多平庸之人亦做了不平凡的事情，这些人都值得尊敬。勤修苦练自然值得赞扬，不过还要多多接触天下之事，积累外功，这同样是修行。”
想了想，他又说道：“飞剑之道分为高低两种境界，其中另有细分我先不说。所谓低，就是飞剑尚不能化形，修士依靠飞剑的灵活，速度，剑锋来伤人。在这个境界上，飞剑越是快，越是灵活，就越有优势。形如你刚才陡然变招，便是很有威胁的一种。至于高的境界，便是化形。飞剑化作剑势，剑意，虚无之间取人首级。长剑的化形多为一分多，剑气为丝，剑气化雨等。较高的境界之中也并非化丝、化雨一定比分型要厉害，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有些修士虽然勉强可以化丝，但是威力却不大，比之一剑开山的剑修那自然不如。从另一个角度分类便是精巧和力量两种。刚才你的剑势取的是精巧，但是一力降十会，有时候过于机巧倒不如厚重来的彪悍，有倒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些道理都是为师在御刀之时所感悟的，也是一些剑诀中所强调的。如果你想要在剑道上有所成，最好在开始修剑之时便成竹于胸。”
徐白露听得真切，他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般耐心教导，将自己修炼的经验无私奉告，他总算体会到师父的含义，为师为父，即使陈云生看起来只像他的兄长。
此刻一旁的白木容有些不解道：“如果说他根骨好，那为什么连一种法术都修不了。如果说他根骨差，为何能够筑基，并且操剑如鱼？他的灵根到底怎样？”
陈云生嘿嘿笑道：“不是刚才你数落我的时候了？事实上他没有灵根。”
此言一出，不光白木容，就连徐白露都一头雾水，女子诧异道：“没有灵根如何修炼？”
“对啊，弟子常听人说每个人天生下来就具有五行灵根，但大多数人的灵根过于斑杂，如同一根用五种枯草绞成的麻绳，导致无法修道。这没有灵根是怎生一回事？”
陈云生说道：“你们都知道世间的活物身上具备五种属性，有些斑驳一些。可并不知道灵根是如何生于活物体内的。白露身上的是混乱灵根。也就是五行混杂在一起，由于每一行都很均匀，以至于不分彼此，紧密的缠绕在一起。这种灵根在修士之中极为罕见，以至于上亿人之中也未见得有一个。这种人不能修炼五行之法，却可以采纳天地灵气，修道自然不在话下。”
“这混乱灵根除了无法修炼五行法术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吗？”白木容追问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具体的好处书上没写，我也不知道。日后若白露发现了混乱灵根的妙处倒是可以记下来，至少我没看到过有多少典籍记载这种灵根。”
“说起灵根，你自己的天灵根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能够五行皆修？”
“灵根分为先天和后天，灵根为未成形的时候统称为先天，灵根一旦成型那便是后天。先天灵根可以化生五行灵根，所有人的灵根都是有先天灵根化生的，有些人的先天灵根却被保持了下来，也就是所谓的天灵根。”
“也就是说混乱灵根也属于后天灵根，虽然均衡，却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有什么好处却没有人知道。”白木容若有所地说道。
陈云生伸出五根手指，拇指上一片金刃飞旋，食指上青木气息浓重，中指上缠绕着一股淡蓝的水汽，无名指上挂着一团小火球，小拇指上裹着浓重的土行灵气。这手本事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法术，然而只有天灵根的修士可以施展出。
徐白露哪里见过这番神通，当即高呼，“师父真是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白木容也吃惊不小，她只道陈云生可以修炼任何的五行法术，却不知道他可以同时发动五种法术。女子妙目中除了惊讶还多了一种莫可名状的欣喜，是一种带有自豪的喜悦。
五指握拳，收了法术，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为师在御剑上没有什么研究。不过这么多年来，在天星阁看过不少的典籍，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张黄纸，银豪染墨，陈云生在纸上留下一串工整的小楷。整篇小楷三千余字，一气呵成，其中还有几幅灵元运转的图谱也一点不落地画了出来。
“这里有一份御物之道的入门之法，讲的是御物共性的一些东西，这篇法则是我从几本典籍中凝炼来的，不敢说比原来的更好，但是采众家之长，贵在广博，你可对比参悟。我辈修真，必然是先有总则，再有体悟，最后印证那些条条框框内的东西。”
停笔之后，陈云生双指轻弹，一阵清风拂过，黄纸上的墨迹渐干。他把黄纸折好递给徐白露，然后又拿出四张同样的纸，话不多说，埋头疾书。约莫两炷香的光景，四张纸上满是蝇头小楷，字迹工整，笔锋老辣凝重。上面同样有十几幅灵元流走的脉络，其中线条轻重清晰可辨，当真是精细非常。
“这四张纸上记录了两种我认为说得过去的剑诀。一个叫作‘登峰剑典’，一个叫作‘微尘一剑’，都曾是天星阁汗牛塞栋的典籍中御剑类的翘楚，两者相比修炼，相信够你修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陈云生把四张纸对折后，放入了满脸感动的徐白露手中，淡然说道：“刚才说了，修士的伟大与否和修为关系不大，可是我要你成为一个伟大修士的同时，修为也要有所成就。将剑道作为一个目标去追求，终有一天你会摆脱现有的桎梏，在世间留下自己的御剑之道。”

第四十四章 金沙的明月
徐白露眼中滚动着两行热泪，他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泪水落下，毕竟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不是什么坚强的表现。看着他的模样，白木容忍不住轻笑道：“想哭就哭吧，何必如何受罪，一点也不洒脱。”
看着徐白露的样子，陈云生也有些动容，这个徒弟虽然和自己相处的时间不久，可是为人纯良，既有对世界不倦的探求心，有保持了内心的道义，在危难面前绝不低头。他从纳虚戒中翻出一柄飞剑，这是在天水城刺杀一个内务总管时缴获的，当时一共十柄，在后来的对战中损坏了四柄，只余下六柄。
想了想，陈云生干脆一次翻出了三柄成色不错的飞剑放在徐白露眼前，道：“三柄剑拿去，你那绿色飞剑只能算下下品的法器，对敌之时太过简陋。这三柄剑算的中品法器，他日你若进阶金丹，把它们炼化，品质自然可以进阶至法宝级别。”
徐白露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大河，翻滚而出，他呜咽道：“徒儿谢过师父大恩。”
说罢倒身叩首，磕得船板“砰砰”作响。陈云生不禁莞尔，道：“只可惜我没有好的飞空法器，你施展不得五行法术，自然也无法飞遁，对敌之时免不了麻烦。若没有合适的飞空之器，恐怕是个问题。待我入城之后找你的师兄们讨要吧。”
站起身来，徐白露脸上生疑，道：“怎么？师兄也来了？”
陈云生点头道：“是的，还来了不少。薛离，韩枫，方明兰，叶思寒，日后如果需要可能还有更多的人来。”
徐白露疑惑道：“恕弟子多嘴，师父这次来金沙恐怕不是为了访友吧？”
白木容插嘴道：“访友不假，只不过你师父访的可不是一般的友，是个倾世红颜。”
徐白露听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就算傻子也知道此事不要多问，当即住口。陈云生却坦然说道：“我要访的人不仅倾世，还是个大人物，她就是你们金沙的九公主。”
徐白露脸上神色一变，综合白木容的表现，他不难从中看出端倪，惊呼道：“莫非师父和九公主有旧？可知她即将出阁？”
这个旧字用的好，既可以是旧情，也可以是旧相识，亦可以是旧怨。陈云生惨淡笑道：“若不是她告诉我即将出阁，恐怕我此刻不会身在此地。”
“师父可知九公主在金沙百姓心中的地位？”徐白露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
“哦？她还有什么特殊的地位吗？”
“九公主因为人长得美丽，如同天人一般，又被称为金沙明月，据说看过她容颜的男子七天之内只能目视前方，呆如木鸡，听过她说话之人，一个月内不闻不问，只知傻笑。九成九的金沙国民并没有见过她的样貌，很多人都想借着大婚的日子一堵芳容。师父可曾见过真人？”
陈云生苦笑了一声，心道，不仅见过，还抱过呢。想到自己初见柳晓山之时曾经让她做自己的女仆是何等的荒唐，不想她在金沙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想到这里，他的内心也为此蒙了一层阴霾。
“不管她是金沙明月还是其他，我都要见上她一面，至于后面的事情，要看这次见面的结果而定。说不好我要窃月而去，你可敢跟着我？”陈云生望向徐白露。
略一沉吟，徐白露道：“这件事情若是九公主自愿，徒儿便是粉身碎骨，也要站在师父一边。可若是她被逼，一边是师命，一边的道义，徒儿只有以身殉道了。”
陈云生赞赏地点头道：“如此甚好。”
他转过头，对着舷窗外的一轮圆月，喃喃自语道：“你若只想见我一面，见完后我转头就走，若非仅此而已，我必然粉身碎骨也要将你救出。”
看着满脸心事的陈云生，白木容轻轻叹了口气。
静夜，月明。
此刻九曜城雕梁画栋，层叠如云的宫殿之中，有一处与众不同的花厅。庭前小桥流水，百花争艳，香满四溢。一个美丽的令天地失色的女子凝神伫立于桥边，看着脚下潺潺的流水，满脸都是忧思，和这精致无双的园林景致大相径庭。
两个侍女安静的立在一旁，连喘息声都极轻，仿佛怕打扰到主子对月观水。女子观水半晌，忽又举头望月，轻轻呢喃道：“都说千里共婵娟，不知你此刻身在何处，是否能看到这轮月色。你不是说来寻我吗？你不是说过要带我走吗？难道那些都做不得数吗？”
一个侍女有些不忍，轻轻说道：“主子不要这般作践自己，你已经遣小荷跨过重重大屿山去寻那姓陈的。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仁至义尽，何苦夜夜对月。依我看，那个银沙的太子人品俊朗，修为也高深，最关键的他日后会继承银沙的万载基业。到时候主子在银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乐而不为呢？”
“住嘴，”年轻女子清冷地说道：“你若再胡言乱语，看我撕烂你的嘴。”
那个侍女骤然噤声，不敢再说什么。
……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陈云生驾着穿云舟来到金沙国五十里之地，从远处瞭望，九曜城的城楼高耸，城市规模之大远在天水城之上，而在往西百十里的地方便是一片蓝汪汪的大海，原来金沙国的地形如同一条狭长的手臂，南北极长，而东西较窄。陈云生一路上只经过了一些不大的市镇，没有像样的城邦。
徐白露指着城头飘扬的红旗说道：“我们最好步行前往，这里检查不如大屿关严格，可也不允许随意驾飞空法器往来于空中。”
白木容感到很不理解，不悦道：“为何天水城，大屿关，九曜城都不准修士飞遁呢？明明城中驻扎着大量的战修，每日靠两脚走来走去，实在麻烦。”
陈云生道：“原因很简单，我们飞遁百丈之高，城中皇族贵胄家中的情形岂不是让你一目了然，这些人平素的生活又岂是外人看得。”
一行人说说谈谈，慢悠悠地赶往九曜城，五十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望着布满金丝的城墙，陈云生感叹道：“没想到九曜城居然布下这么大的一座法阵，将整个城池都圈在其中，当年布阵之人是何等的气魄。”
徐白露点头道：“师父一眼便看出墙上有法阵，当真了得。据传说，这座法阵距现在已有十万年之久，什么人布下的已无从考证。”
“也就是说九曜城已经屹立了十万年？”白木容有些不信。
徐白露道：“是这样的，虽然金沙国立国只有万余年，可是这座都城却经历了更久的岁月。名字换了几个，城池却仍是那个。”
“又是十万年。”
陈云生心中闪过一个念想，十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如此多的事情都发生在那个年代。他思维信马由缰的时刻，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城门口。两个凡人武士手中握着长矛，威武地站在两侧。对于来往进出之人并不过问，比之大屿关差了很多。而城中的百姓对于这两个盔明甲亮的人也熟视无睹，军人特有的威严在九曜城被刻意的淡化了，远不似大屿关那种弓上弦刀出鞘般冷冽。
穿过厚重的城墙，看着墙面上不知何时、由谁、为何留下的刀剑痕迹，一股浓浓的沧桑感油然而生，令陈云生心中一凛。不愧是屹立了十万载的城池，虽然风霜将城的棱角磨得不再锐利，可坚厚的城墙依然昭示坚不可摧的信念。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陈云生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到哪里去找乐翔？”思考了一会儿没有头绪，他对徐白露说道：“先去你家吧，把你母亲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徐白露点了点头，当即走在最前，带着众人穿过一道道街巷，走到城南，来到一处老巷子前。巷子前有两棵大柳树，枝繁叶茂，长势喜人。徐白露走入巷子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了一下一棵柳树的树皮，那里已经被他摸得有些光滑。巷子很深，却很窄，两边的房舍堆积在一起，显得极为局促。
来到一扇简陋的门楼前，徐白露轻轻地叩打门环，敲了两下之后却不见有人应，陈云生轻轻拉住了徐白露，不让他再敲下去。左手元磁线从门缝中穿了进去，把门闩轻轻拉开，两扇门“咯吱吱”敞开。
他走在前头，让徐白露走在自己身后。这是一个一进的小院落，三间房显得有些简陋。陈云生直奔正房而去，还没到房前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刀意从房间中喷薄而出。他身子直挺挺向后移去，而两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击飞。麒麟斩自动激发，映得四周的院墙通红似火。
一柄黄色的长刀和麒麟斩碰撞在一起，奔腾的热浪之中夹杂着黄沙滚滚，院子内原有的两个小菜园被瞬间夷平。陈云生招手麒麟斩盘旋在身前，宛如一只赤红的火麒麟。而正房之中走出了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脸黄目赤正是那个黄沙豹。

第四十五章 觉悟
“好霸道的一斩！”黄沙豹脸上挂着笑意。
“你是李巍？”
“不错，没想到你隐藏了修为，杀了我一队战修，这件事情不算完。”黄沙豹阴冷地说道。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不要牵连其他人。徐母在什么地方？”陈云生冷冷道。
此刻徐白露已经血灌瞳仁，一柄飞剑飞在他身前，嗡嗡作响，马上就要嗜血。而两个沧澜卫则消失在门口，动作轻的连离他们最近的白木容都没有察觉。
“一个，两个，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看起来不太容易对付。一日之内我居然犯了两次轻敌的错误真是不应该。”李巍轻描淡写地说道，浑然不把陈云生和白木容放在眼中。
“徐母在什么地方。”陈云生重复问道。
黄沙豹狂笑道：“你们是不是应该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这里是九曜城，若我一呼，你们恐怕就会被剁成肉糜。”
“正因为这里是九曜城而非大屿关，我们才不会有恙。”陈云生盯着黄沙豹说道。
“哦？看起来你对自己的命运还是很乐观吗？你在怀疑金沙的警备力量还是怀疑我金沙大帝生性不够果决？这里不仅有拱卫皇城最精锐的御林卫，更有国师和无数将军，根本不用我出手，你们便会被捉，然后悲惨的死去。”黄沙豹狡黠的眸子中闪烁着一股狂热的光芒。
陈云生面不改色说道：“依照金沙律，擅入民宅者由宅主发落，致死勿论。况且你也没有我们杀死那些军士的证据，恐怕律法司不会无证取信。凭这两条，我们就算杀死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看起来你对金沙的律法还是很熟悉嘛。不过那些律法只是偏偏平民，这里谁的刀快，听谁的。”虽然仍然嚣张，可黄沙豹的气焰多少有些收敛。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你早就召集本地的羽林卫了。若我猜的不错，为了制衡外在的将军，本地的卫戍战修直辖于金沙皇室。你非但没有调动的权力，在此地做事还要小心谨慎，否则会被认为图谋不轨。昨夜我们星夜兼程，你后发而先至，遁法速度极快，恐怕带不了太多的大屿关战修，此刻你身旁的人手一定有限。除去看管徐母的战修外，你是孤身一人，情形并不比我们有利，我说的没错吧。”
陈云生徐徐道来，李巍脸色越发的阴鸷，脸上露出一丝杀机，他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被一个刚刚来到金沙国没几天的外人分析的丝丝入扣，没有错误，这个人的可怕恐怕会直接威胁到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如果昨晚的事情有了纰漏，就算季平南想保自己，也保不住，恐怕他自己的军籍堪忧，会被逐出金沙军队。
目前这种局势，已无半点回圜的余地，双方都是你死我活。陈云生看到对方眼中隐现的杀机，当即先发制人。一道金灵丝如电般激射而去，金丝相互缠绕，组成了一柄飞剑的样子，速度却比飞剑还要快上一些。同时麒麟斩力劈华山，自上而下大力斩去，掀起火云无数，声势极为骇人。
黄沙豹瞳孔陡然一缩，袖子一甩，十数点幽蓝的光点飞在空中，迎风乱舞，飞向金丝飞剑和麒麟斩。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光点破裂之后迅速释放出一股冰寒的气息，在金灵丝幻化的飞剑上凝结了一层白霜，飞剑去势减缓。而麒麟斩则不受影响，依然犀利地斩落。
黄沙豹眉头一皱，此刻容不得半点卡顿，否则只有身首异处。身前那柄黄色的长刀横在当空，带起无数黄尘，硬生生挡下陈云生气势如虹的一击。四周院墙应声而倒，激起碎石无数。
陈云生感到麒麟斩上的阻力极大，恐怕无法斩落，他变招极快，单手在身前结印，一团臂膀粗细的电芒蓬勃而出，如同一条电蛇激向对面的李维。眼看电蛇就要击中对方胸口，地上突然隆起一蓬黄沙，闪电将那垅黄沙激得四分五裂，能量却也耗尽，徒然留下一缕青烟。
李巍喘息稍定，双手掐诀，速度之快是陈云生从未见过的。小院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陈云生双足上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他低头一看，原来平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只黄沙大手，牢牢地捉住他的双足，并且再不断发力。而院子中，黄沙豹和陈云生只见翻腾起一团黄色的沙土壁垒，上面冒出数十道沙锥，尖端锋利如箭，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被黄沙束缚双脚的陈云生。
就在此时，一道白亮的光刃闪过，那只黄沙大手被斩碎，化作一抔黄土。同时数道白色的光刃挡在陈云生身前，把那些刺来的沙锥子削的四分五裂，陈云生知道，白木容出手了，而这白亮的光刃正是女子长鞭幻化的。
此刻黄沙豹已然驾着一团黄沙飞到半空中，手上连弹数下，几十点蓝色的光球朝陈云生激来，不给对方片刻喘息之机。
陈云生左手后摆，无数元磁席卷而起，把徐白露托在空中，而他自己激发天玄霸气的同时身体急速向东边掠去。他心思分为数份，一份驱动麒麟斩在天空搅动几下，虽然大部分的蓝色光团被破去，可仍有少量击打在陈云生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间就冰封了土地，院子内的寒气令温度陡然下降了不少。
此刻黄沙豹也并不好受，因为从一侧的大树上突然射出无数道巴掌长短的金针。由于事发突然，不能尽数躲过，已经被一根金针刺穿了手臂，幸亏他封住了血脉，否则这条手臂当场便会失去控制。
而还未等他精魂稍定，另一侧的矮墙后突然射来一根声势骇人的蛾眉刺，几乎贴着他的面颊划过，胸口那件豹子头的甲胄当场被划破，并且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不浅的血痕，从下巴一直开到额头。虽然不是重伤，可满脸是血的样子确有些吓人。
黄沙豹冷哼一声，狼狈地飞到更高的空中，两只巨大的黄沙凝成的拳头击中影间藏身的大树和苍月藏身的矮墙，“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小巷子顿时狼藉不堪。他对陈云生高声吼道：“若想救那个老婆子的命，三日后来九曜城西北五百里的黄沙港，过期不候。”说罢并没有再做停留，身子一闪，消失在巷子口。
一番交锋下来，陈云生已经摸到对方的底细，恐怕硬拼下来就算能灭杀或者捉住也必然引来城中的卫队，那时候就算自己不会被杀，也会被驱逐，这并非他想看到的。
对一旁仍恨意难平的徐白露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这里一会儿就会被皇城的卫队包围。”
徐白露是明白事理之人，随机点了点头，同陈云生一起从巷尾的小路上潜入茫茫的人群之中。他们前脚刚走，便有数道遁光飞至，一个个身披金色战甲的战修将小院子团团围住，调查一番之后才散去。
路上，想起方才一场瞬间发生，几息之后便终止的战斗，徐白露脸上露出对修士之间争斗不适应的困惑感。想起自己老母下落不明，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重的悲凉，眼中蒙了一层雾气。陈云生看在眼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论如何，我也要救出你的母亲，关于我的决心，请你不要担心。”
徐白露满蓝感激地说道：“谢师父。”
“今后的路还长，身为修士要时刻存有被杀的觉悟。你必须防范可能从背后巷子中飞出的利刃，哪怕那柄剑是最不入流的下下之品，也足够割开你的喉咙。”陈云生接着说道。
想到方才一战的惊险，徐白露心有余悸道：“徒儿听说修士之中有一种炼体者，练到高阶不用法宝单凭身体的强悍程度就能防住对方的法器击打。还是这种人存活率高一些。”
陈云生摇头道：“未必。就算炼体者，在不运用灵元的前提下，也不太容易防住法器的偷袭。至少我还不知道谁可以不激发灵元就能做到刀枪不入。关于炼体的事情你可以找薛离去请教。”
此刻徐白露突然发现一行人只有三个，独独不见那个沧澜卫中的苍月，他急忙问道：“苍月在何处？难道刚才退出巷子的时候他没有跟上来？”虽然他不知道沧澜卫的玄机，可凭着内心的猜测，也知道他们并非是普通的修士。
陈云生道：“他去追踪黄沙豹了。”
徐白露一惊，刚才动手之时，除了他之外，四人都有出手，还拦不住李巍，落单之后被发觉岂不是要被灭杀。
“徒儿并不敢怀疑苍月的神通，只不过此地是金沙国，李巍是卫国将军的左膀右臂，难保附近没有他的友人。让他一人去追踪是否不太妥当。”
陈云生自信道：“沧澜卫久经沙场，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当真有愧于他的称号。你不用担心了。”

第四十六章 陈家药铺
一行人走到了街口，忽然走过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来到陈云生身旁，拱手说道：“请问阁下是否姓陈？”
陈云生看着对方，并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有半点灵气，随即点头道：“不错，我姓陈。”
那个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欣然，道：“有个人让我通知你，去城北的三七巷，陈家药铺见面。”
陈云生问道：“那个人还给你其他信息了吗？”
年轻人摇头道：“没有。他只说自己姓乐，说你听到这个信息自然会信他。”
陈云生心中暗笑，看起来这个乐翔当真是个人物，不仅成功的混入九曜城，并且已经安顿下来，恐怕柳晓山的事情他也探听的差不多了。想到这里，心中高兴，顺手掏出一块银两丢给了报信之人。那人拿了银两连连点头，退入黑暗之中。
带着白木容和徐白露两人沿着九曜的古老道路穿街走巷，来到了城北的三七巷。就算有徐白露这个本地人引领，他们也问了不少人才找到这个不是很繁华的巷子。三七巷的得名很有意思，原来巷子中有七户人家，开了三庄买卖，一家饭馆，一家法器商铺，一家药铺。
走到药铺门口，烫金的大字上书写着“陈家药铺”四个字。两扇大门展开，门上吊着半段青布帘子，风一吹忽闪忽闪，能够看到里面坐堂之人正是韩枫。陈云生撩起布帘子迈步走了进去。声音极小，韩枫并没有发觉，依然昏昏然地样子，双手拄着头，似乎在小憩。
看到自己大徒弟如此懈怠，陈云生突然动了童心，将龙刃抄在手中，轻手轻脚来到韩枫身后，把冰冷的匕首搁在了韩枫脖子上。感到寒气凛然，韩枫陡然抬头，口中惊呼道：“什么人！”
当他看到陈云生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当即高兴地跳了起来，大呼道：“师父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要撺弄薛离去找你呢。”
看了看陈云生身后，站着一个陌生而腼腆的修士，韩枫愣了一下，指着徐白露说道：“这位兄弟是谁？”
陈云生道：“我新收的弟子，也就是你的四师弟。这位就是韩枫，你的大师兄。”
徐白露紧走几步，来在韩枫面前，温文尔雅地扫地一揖，口中说道：“师兄有礼了，在下徐白露。”
韩枫眉开眼笑，心中窃喜不已，看来自己早早拜入师父门墙却是正确之举，后面零七杂八地收的徒弟就算你修为再高，也要尊称自己一声大师兄。他学着拿捏师兄的架势，轻轻挥了挥手臂，文绉绉地说道：“师弟免礼，日后相交我们要互相帮衬，师父在时听从师父之言，师父不在听从师兄之语，你可明白？”
徐白露正经八百地又鞠一躬，道：“师兄放心，日后定以师兄马首是瞻。”
韩枫越听越高兴，翻手间掏出一个瓷瓶，笑嘻嘻地说道：“这是师兄最近炼制的小活络丹，对修炼大有裨益，你收下吧。”
徐白露从内心喜欢这个一脸笑意的大师兄，当即也不推辞，将瓷瓶手下，口中连连道谢。这时候从后院走来两人，正是易小虎和薛离，刚才两人正在印证功法的当口，韩枫平素吵闹惯了，他们也没当回事，没有马上出来。
此刻薛离看到陈云生回来了，高兴地奔了过来，扶住他的手臂，说道：“师叔回来的正好，若再等两日，我必然和韩师弟去寻你。事情顺利吗？”
陈云生点头道：“诸事无恙。这位是我新收的弟子，徐白露。白露，这就是你的薛离师兄，后面这位是小虎。”
徐白露依言而动，向两个师兄见礼。薛离也感到十分高兴，在他心中陈云生虽然不是师父，却胜似师父，眼看着天穹派日益壮大，心中激动。来到徐白露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小白，日后天穹派有人欺负你不方便找师叔的时候就找师兄。师兄定然为你做主。白露，白露，不过你这名字过于女气，不如叫做徐白算了。”
徐白露笑道：“师兄想怎样称谓都可以，徐白就徐白。”
薛离感到这个师弟为人随和，不似韩枫那般油滑，又不似易小虎那般沉闷，若细细想来，倒是和陈云生的性子有些相似，越发的喜欢。随手从纳虚戒中翻腾了半天，取出一柄金色的盾牌递给徐白露，道：“此物上品法器，我还没来得及炼化，给你吧，留着防身。”
徐白露认得此物不俗，当即推脱道：“师兄礼重了，白露当受不起。”
薛离脸色一变，道：“让你收着就收着，哪儿那么多废话。一会随我见见你的师姐，叶师姐。”
徐白露也是个洒脱的人，看到薛离盛情难却，当即收下。这时一旁的易小虎腼腆说道：“按道理说作为师兄应该送你些玩意，不过我身无长物，师弟不要见怪。”
韩枫发出“哧”的一声，丢了一瓶丹药给易小虎，嗔道：“师弟寒酸尽人皆知，不过见面礼总不能免，这瓶丹药叫做黄赤散，有凝血疗伤的功效。你把它送给师弟吧，莫要坠了师父的颜面。”
易小虎老老实实地将黄赤散递给徐白露，道：“你都听到了，那就收下吧。日后有事尽管找师兄。虽然我本事不济，一定会尽心。”
徐白露感到眼眶发热，这群师兄虽然个性不同，却各个襟怀坦荡，都是洒脱的汉子，不由得躬身下拜，道：“谢师兄的盛情，白露随九死难报。今后愿为众位师兄马首。”
看到众人热热闹闹，陈云生满脸笑意，过了一会儿却不见乐翔来，便问薛离道：“乐翔在何处？”
“他可忙了。”薛离眨眨眼说道：“自从安顿到此地之后，乐翔每日必然出门，每次都是黄昏才回来。并不和我们多说什么。我也懒得问他，不过这个仁兄绝对是个神人，我对他是心服口服外带佩服。”
陈云生有些好奇，能让薛离佩服的人不多，他问道：“怎么？这和你之前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薛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师叔连这也知道，真是明察秋毫。我之前也没有不服他，只不过在有些事情上思维方式不同罢了。”
看到他犹然嘴硬，陈云生也不和他较真，道：“这次你又怎么转变的？”
薛离嘿嘿笑道：“难道师叔不奇怪我们一行人是怎么穿过大屿关，来到九曜城的呢？鲲鹏那么大一个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陈云生道：“我正有此问，你不妨说说。”
薛离道：“当我们看到那连绵的大屿关，乐翔第一反应就是绕过去。我们围着大屿关飞了三千多里，发现除了那处山口能够顺利进入外，其他地方要不是有法阵和禁制，要不是有妖兽出没。大屿山和金沙国接壤的领土虽广，但是找到一处安全进入的地方却不是太容易的。后来乐翔想了个办法，让我们堂而皇之的从大屿关进入了金沙国。”
说到这里，薛离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就好像这办法是他想出来的一样。此刻就连徐白露也被勾起好奇心了，大屿关号称是金沙的东方门户，他可不信这道关乎千万人生死的防线这么脆弱，能够让一队人大摇大摆地进入金沙国。
“贿赂。对，就是贿赂，乐翔用了十万下品灵石，就让我们带着鲲鹏大摇大摆地穿过金沙国的雄关。”
“这不可能！莫说十万，就是百万灵石也无法收买金沙的战修！”徐白露惊道。
徐白露的反应让薛离，易小虎，还有韩枫都有些措手不及，三人呆呆地望着他，薛离道：“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就是这么进入金沙国的。”
徐白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是啊，有什么不可能的，自己不是刚刚被金沙国的战修袭击了吗？自己的母亲也被人捉走，生死不明。这些平日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金沙战修做起龌龊的勾当来丝毫不比盗寇生疏，恐怕没有什么他们做不出的。
“这种与生俱来的反应来自于金沙国多年来对民众喋喋不休的宣扬。在金沙，每年都又一次盛大的演武仪式，来自于卫国将军，建国将军，扬威将军，威远将军麾下优秀的战修都会参加这样的演武仪式。第一是为了宣扬金沙的国力，第二是为了告诉万民，这些战修是他们坚强的后盾。然而这一切背后却隐藏着黑暗，龌龊，一切你们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事情。”一个声音在大门口响起，声调有些惫懒，语速不快，却极为尖锐，正是乐翔。
陈云生看着徐白露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庞，有些不悦道：“乐翔，区区数十日不见，你何时变得这么犀利，即便事实如此，也要留给白露些面子。”
乐翔走路姿势仍是一步三摇，来到陈云生面前，半闭着眼睛，仿佛两个眼皮都懒得抬起，他惫懒道：“自从你任命我做了天雷司的司首，我就变得如此说话。若非这般，哪里能够震慑的了你的那些自命不凡的徒弟徒侄。”

第四十七章 乐翔讲道
看到韩枫偷笑，易小虎尴尬，薛离装作没听到，陈云生心中却大为安心，看起来乐翔取得了这些人的信任，然而这正是他曾经担心的事情。
“看起来这些日子你对金沙国的了解不浅啊！”陈云生道。
乐翔嘿嘿笑道：“一个多月了，每日起早贪黑，流连于金沙的市集，茶馆，酒肆，妓院，澡堂子，我可辛苦的很，回去要金芙蓉那丫头涨灵石，否则老子不伺候了。”
“这次若旗开得胜，灵石自然少不了你的。忘了介绍，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徐白露。白露，这位是乐翔，天穹派天雷司的司首。”
徐白露拱了拱手，微微皱眉看着陈云生，轻轻问道：“不知乐前辈的师承如何？我应该如何称呼？”
乐翔睁开眼睛，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感到一股来自于徐白露的淡淡的亲和感。抱拳还礼道：“好说。直接叫我乐翔好了。”
徐白露有些不解，据他的了解，门派之中怎么会没有师承，只可能是人家不愿透露。看看乐翔，又看了看陈云生，他一时说不出口。陈云生笑道：“他既然如此说，你就如此叫好了。天穹派和普通的门派有些不同。师门辈分的传承转变为了门派道统的传承，在天穹派内没有辈分的限制，只有司职的不同。现在的天穹派更像是一个组织而非古旧的门派。”
徐白露点了点头，“乐兄有礼了。”
乐翔善意地笑道：“欢迎。”
徐白露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旋即说道：“刚才乐兄所说我不敢苟同。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为何金沙每年要演武？战修原本就异于常人，他们力大无穷，五行通玄，飞天遁地，寿元绵长，需要对常人伪装吗？我认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出于他们的本心。他们原本就是仙人，享受万人的敬仰，同样担负保卫万人的职责，即使战修之中有一些败类，但大体上是好的。刚才我失态了便是因为这点。”
乐翔颇为玩味地看了对方透亮的眸子，说道：“老弟的心境纯善，我感到一股勃勃向上的力量蕴藏在你刚才那番话中。虽然你所说的大部分我都不赞同，但是有一点我承认，那就是他们享受万人的敬仰。他们需要这样，也必须这样。在我看来，这些人凝聚在一起都是一个‘利’字。有人付灵石，有人给法器，有人供养着自己，同时能享受常人所不能及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说着，乐翔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块带着一丝黄色杂质的下品灵石，道：“就拿这块灵石来说，你平日用来修炼，用来换法器，用来换功法，可曾想过这些东西出自何处？可曾想过这些东西是谁一镐一锨挖出来的？九曜城内雕梁画栋的房舍多半是何人的宅邸？而那些年轻貌美，丰乳肥臀的凡人女子多半附庸在谁的股下？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公平，金沙国只不过在弱肉强食的凄惨前挂了一块遮羞布。他们伪装的目是怕万千百姓知道真相，怕这些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再有，怕匍匐于脚下的凡夫俗子不理他们。如果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恐怕也没有那么多修士想要长生吧。”
就连陈云生也第一次见到如此犀利的乐翔，原本那个万事和我无关的甩手掌柜变作了一个句句刀光剑影，满脸风平浪静的主儿，着实让他有些惊讶。徐白露两眼空洞，自己在乐享面前如同一个黄口稚儿，对方的话如同一柄剑，刺穿了那些本就不难理解，却怎么都理解不了的道理。
不过数十年的信念在一朝被毁，多少他心中有些不忿，倔强道：“那天穹派的人是为了什么聚集在一起？难道也是利吗？”
乐翔翻起两只眼睛盯着徐白露，道：“嘿嘿，不知道别人如何，我只能说我此刻是为了‘义’才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徐白露气乐了，道：“为何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义了，刚才还把人贬的一无是处。”
陈云生拍了拍徐白露的肩膀，道：“别听乐翔一家之言。这些东西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如果有一天外敌入侵，相信金沙战修会挺身而出，如果有一天需要慷慨赴死，他们也未必都是贪生之辈。人与人之间岂是一个‘利’字了之。每个人入道之后都有自己对天道的求索，为师不例外，你的师姐易小芸也是如此，她曾经执着于道的意义。只不过每个人的角度不同，答案也需要他们自己发现。”
徐白露倔强地点了点头，在乐翔的狂轰乱炸面前留下了一缕清明，这个“结”如一颗种子深植于他的内心。日后才有了徐白单剑挑星台，连毙大星官十余名，被后世传颂为“白露为霜”。
屋内一片安静，方才陈云生所言在不少人心中引起了共鸣，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当口，后堂门帘轻挑，走入两个女子。前一个是娇小可人，后一个是冰霜美人，正是方明兰和叶思寒。方明兰看到陈云生回来了，满脸笑意地说道：“刚才在后堂被你们近乎于争吵的讨论惊到了，还以为那个不开眼的混蛋找上门来，没想到师叔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此刻为何这么安静，莫不是大家争吵腻了？待我去倒些茶水。”
说罢女子便欲去倒茶，此刻韩枫赶紧拦住方明兰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倒水的事情哪能由师姐前往，自然是小字辈的代劳了。”说完，他一溜烟地跑了下去，众人脸上带笑，刚才那番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云生指着两个女子道：“他是我新收的弟子，徐白露。这位是你方明兰师姐，这位是叶思寒师姐，日后要多多和她们亲近。”
徐白露目光停在两个女子的脸上，轻轻一扫便不敢再看，低眉轻言道：“见过二位师姐。”
方明兰笑嘻嘻地说道：“师叔可真是收人不倦啊，眼看着你门下的弟子数量增多，我可是有些羡慕。明兰也是金丹修为了，按照天穹派的老规矩也能收徒，不知什么时候能收到这样的徒弟。这件玩意儿是我早年间炼制的，现在送给你吧。”
女子随手丢给徐白露一道符箓，符面金光缭绕，夺人二目。徐白露眯着眼睛，避开强光，只见一道道金色的闪电在法符上游走着。虽然灵气盎然，可一点都不逸散，一看就和那些地摊货不同。
“这件是中品的雷符，一击之下可碎人金丹，是保命的东西。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中品的法符，由于威力巨大，都被各个门派和国家所把持着，作为战略资源保管。还不多谢你的明兰师姐。”乐翔软塌塌的声音响起，将徐白露从遐想中唤醒。
徐白露闻言，赶紧谢恩。他这一天收获的法器和丹药，比自己入道十余年收获的都多，心中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
此刻一个冷冰冰的女子声音响起，“白露，师姐身无长物，就不送给你东西了。”
他抬起眼，看到叶思寒双眸似墨，脸颊晶白，一身冰冷地看着自己，当即说道：“师姐客气了。白露何德何能，让师姐挂念着。”
这时韩枫拖着一个巨大的木盘子从后堂赶来，上面放着茶盏和茶壶，人还没进屋便有异香扑面而至，众人侧目。大家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其乐融融地品茶聊天，讲述一个月分别的经过。
乐翔说道：“这些日子我已经将金沙国的种种摸的七七八八。譬如说，金沙国的皇城在城西，占地百顷。并为此草拟了一张图供掌门参考。”
他将一张大纸弹开，只见上面横平竖直地描绘着类似于城邦俯视图般的建筑群。宫殿，花园，内湖，广场事无巨细，全部都标志着一清二楚。整座金沙皇宫形状四四方方，中心点之外，直径百丈内标着一团淡红色的笔触。
陈云生指着那团占地甚广的红色问道：“此物是什么？”
“法阵！据我所知，是一个九宫金光阵。”
陈云生脸上闪过一丝惊异，第一来自于法阵的规模，第二来自于乐翔的细致，连法阵的类型他都摸到了大概，看起来这个人当真是个人才。
看到陈云生不语，乐翔说道：“怎么？金光阵是否有些难破？”
陈云生不置可否道：“要看具体的情况了。不过我还没拿定主意是否强行入宫去见晓山。所以我们也未必会去触碰这金光阵。”
乐翔点头道：“也是，按照我的想法，我们可以等柳晓山出宫的时候，借机相见，这样就省了不少事情。不过也有麻烦的地方，听说柳晓山的贴身护卫是红拂的大弟子，叫做妙空儿，具体修为不明，很少抛头露面，极为神秘，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这是徐白露的故事，会不会写出来取决于本书的体量，如果篇幅过大则删之。

第四十八章 方明兰的计划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一阵风声，一个黑甲修士走了进来，正是苍月。陈云生早就和他神念交流过了，脸上阴晴不定起来。
徐白露在一旁看着心急，便问道：“师父，我母亲她还在人世吗？”
陈云生点头道：“李巍并没有伤到她，只是将她拘禁到三百里外的黄沙港，那里此刻聚集了百十位战修，看来我们要救人免不了一场厮杀。”
看到众人一脸疑惑的样子，陈云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大家讲了一遍。徐白露脸上表情僵硬，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般焦急。
方明兰看在眼中，柔声安慰道：“白露不要焦急。想那李巍做的是一网打尽的买卖，自然不会提前伤到老人家。想要救人不可强取，不过稍微设计一下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毕竟这里有这么多金丹修士。按照你们刚才所讲，李巍在这件事上并不敢声张，所以他能动用的力量不至于太强大，这一百多个战修恐怕是他的嫡系。”
“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陈云生问道，对于方明兰的机谋，他十分的佩服。
女子点头道：“明兰有了一点不成形的想法，供大家参考。第一点便是敌众我寡，不可硬取。第二点，我们救人之时要所遵循的最重要原则就是尽量不要杀生。此地是金沙的国土，如果杀戮太重，连李巍自己都兜不住，惊动上峰，这样的话金沙国虽然有律条，却仍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们消失。第三点便是隐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救出。依照这三点，就算我们把人救出，李巍吃瘪，他也不敢声张。毕竟他的做法过于阴暗，如果让金沙国百姓知道战修居然明目张胆的劫持凡人，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得到金沙皇族的认可。”
薛离道：“师姐说的头头是道，就是没有说到重点，我们仍然不知道如何救人。”
方明兰接着说道：“有了这些原则，救人的办法呼之欲出，我是这样想的，遣几人精通遁术的人诱敌在前，将驻守黄沙港的战修调走，再令一人潜入救人于后。两厢配合之下，必可成事。”
陈云生道：“依你之见，如何分配人手呢？”
方明兰眨眨大眼睛，道：“若论遁光快的人非尉迟兄不可。”
就在他提到尉迟雪的一刹那，一道人影从天花板闪落，尉迟雪拂了一下衣衫上的皱褶，道：“终于有人想起我了，你们可是热闹了半天。”
陈云生嘿嘿笑道：“我有意不去寻你，看看你在墙角能待上多久，没想到你这蝙蝠的本事学的不错，居然吊了一个时辰。”
尉迟雪哼了一声，道：“就是吊上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想当年刺杀那个元婴修士的时候，我在阴沟中待一个月。”
徐白露看着这个面目清瘦，双眸阴狠的尉迟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自己入门之后可没有发现天花板上还吊着一位呢，如果要取他首级，恐怕真如探囊取物。
看到徐白露盯着自己，尉迟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方明兰道：“好吧，将那个诱敌的事情交给我好了。别的不敢说，逃跑的功夫这里恐怕没人强过我。”
方明兰摇头道：“单单你一个人也不济事。最多引出五个战修，我看要再加上两个厉害的角色。”
她看向对面的乐翔。乐翔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嘟囔道：“我是运筹帷幄的人物，你莫要看我。当钓饵的事情我做不来。”
“猜你也如此说，当真无趣。”方明兰嫣然道：“我看薛师弟和思寒妹妹可担此重任。你二人的手段也不弱，相信能吸引不少人。撤退之时也要有些讲究。你们最好不要向同一个方向撤退，而且撤退的方向尽量不要是九曜城的方向。至于剩下的人，去营救即可。”
乐翔被方明兰奚落了一通，却不生气，赖赖地说道：“这条计策妙是妙了，不过少了点东西。我看那诱敌之人最为危险，不如将两个沧澜卫埋伏在诱敌之路上，伺机伏击。那些平日骄傲惯了的金沙战修定然想不到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居然被人伏击，料想到那些人的表情我就兴奋。”
方明兰点了点头，赞道：“乐兄果然深谙此道。”
乐翔嘿了一声，说道：“小丫头谬赞了。只是你这般一翻眼睛就是一条计策也不知道日后谁会娶你。又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比自己聪明百倍的女人？”
方明兰虽然聪颖，却是个年轻女子，听他这么不客气地嘲讽，当即满脸通红，怒叱道：“怎么？你担心我嫁不出去吗？”
看到方明兰怒目而视的样子，乐翔急忙打个哈哈，道：“非也，只不过你太聪明了，男人在你面前就如同笨猪一样，你让他们的颜面放在哪里，男人龌龊的心理你是知道的。”
方明兰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乐翔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自得其乐，一脸坏笑。
“明兰所言极是。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陈云生突然说道，这种果决让众人神色一凛。
乐翔一拍大腿道：“如此甚好，他们打死也想不到我们居然敢提前两天去救人。”
陈云生翻出一张白纸，轻轻地画了起来，虽然他没有亲自去过那个黄沙港，可苍月将一路上的情景完完本本的告诉了他。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黄沙港附近的地势尽数跃然于纸上。虽然大屿关以西便很少有山，可树林却不少，距离黄沙港以北一百里处就有一片不小的森林。苍月飞遁之时发现这片丛林，却没有看到尽头，反映在陈云生的地图上，便是一片乌压压的影子。
薛离沉吟片刻道：“我们可以从北边突入，然后撤至此处树林时沧澜卫伏击追兵，趁着混乱我们分兵三路，兜一个大圈子，回转九曜城。”
看着徐白露和韩枫，陈云生说道：“你二人随我去救人。”略一沉吟，他接着说道：“白露，我知道你心情急迫，可是这件事偏偏急不得。一路上你要听我吩咐行事，不可善动，明白了吗？”
徐白露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激，自己刚刚入门，这些师兄们为了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哪怕丁点的不情愿，好像大家已经相熟了几十载。这又是怎样的兄弟情义。
他拱了拱手，喃喃说道：“白露谢谢师父、师兄，我，我何德何能让大家如此费心……”说到后来他的声音一度哽咽，眼圈再度红润。
方明兰柔声说道：“师弟你见外了。你的事情自然是我们的事情，况且这次事情缘起于师叔，我们更是义不容辞。”
“从一进来你眼圈都红了几次了，看着我心烦，下次不许这样了。”叶思寒忽然说道。
徐白露满脸通红，原本泫然欲泣，被女子冷冰冰的话语一激，当即收了回去。
“小虎和乐翔留下看守药铺吧。”
陈云生完成了安排完最后两人，长出了一口气。这个计划看似精巧，可对方却不一定上当，薛离、叶思寒和尉迟雪的担子不轻，他有些担心三人的安危。
“师父，我愿随你去救人，土遁的功夫我比较擅长，还是我去救人比较妥当。”易小虎嚅嗫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陈云生看了看自己这个忠厚的徒弟，温和地说道：“这次行动人多掣肘就多，要顾忌的东西就更多了。白露他是当事之人不能不去，韩枫精通毒药，我自有用处。你和乐翔留在药铺安心等待就好了。”
易小虎虽然有千般不愿，也不再多说。
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陈云生说道：“大家都去养精蓄锐吧。酉时出发，子时动手。”
众人领命退了下去，韩枫则带着陈云生来到后庭。药铺前面看着不大，后面却十分宽敞，居然有两进的院落。每进都有并排五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韩枫将陈云生让至第二进的正中一间，屋内整洁异常，一看就是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乐翔安排好陈云生，又将徐白露安置在第一进的一件厢房之中。
陈云生安静地坐在云床之上，收拾心思，静静思考今夜的行动。将大致的来龙去脉整理了一遍后，开始吐纳运功。九曜城内的灵气稀薄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他为此布下一个五气朝元的法阵。
随着他突破金丹初期的瓶颈，大周天金灵聚气术一举突破了六层的关口，达到了七层境界。所带来的好处便是，天玄霸气凝聚的金灵气更加稠密，同时速度增加的两成。
身后凝结的麒麟虚影更加真实，身前居然也能凝结成一面淡金色的铠甲影子。陈云生没有试过其的防御力，但是贵在没有什么掣肘，不像战甲那样会禁锢修士的身形，战斗之中多一份防御，便多一份胜算。
吐纳了两个时辰的敛气诀，陈云生感到周身灵气充盈，索性开始思考那本从罗刹手中得到的《青云刀诀》。他自从有了本命之物麒麟斩之后，越发的觉得《凤鸣刀诀》不太适合，此时发现青云刀诀，不得不说他和这部功法缘分不浅。

第四十九章 夜袭黄沙港（一）
夜幕低垂，星月疏朗。
黄沙港外的树林之中安静的潜伏着数道阴影。陈云生等人酉时出发，一个时辰之后到达了目的地。路上尽量隐匿行迹，故而速度慢了一些。四周一片致命的安静，就连夜间常出没的夜枭也没了踪迹，众人的呼吸绵长而有节奏，看着码头上人影摇曳，火光闪动，徐白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陈云生站立在一棵红柳树旁，长舒一口气，仔细地数了一遍港口上的船只和建筑物，房舍低低矮矮一共二十余间，船只有五六艘，都不是很大，这些地方都是他要寻找的目标。
十息之后，三道黑影闪过，激起两只寒鸦警觉的目光。尉迟雪，叶思寒和薛离上路了。一炷香的光景之后，又有两道黑色的轨迹消失在天际，苍月和影间也出动了。接下来的时间对于陈云生来说不怎么好过，每一刻都似乎被拉长，四周安静的气氛中多了一些不知名的虫鸣声，让原本他原本就不怎么清静的内心变得更加烦躁。
一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前方黄沙港的方向仍然一片寂静，灯火中一队队战修来回巡逻，却没有看到薛离等人的身影。韩枫按耐不住了，低声说道：“师父，他们怎么还没有动静。这时间也太久了吧，眼看子时都要过了。”
看了看天色，月已升上中天，清辉洒落，万物挂霜，陈云生轻轻道：“再等等，要相信他们。”
他话音刚落，只见黄沙港方向的半空中突然迸出一只金黄色的火龙，龙身长约十丈，金鳞闪耀，火云缭绕，将整片天空染红。陈云生暗想：“此子的火龙术又有长进，说明他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火龙在空中盘旋了多时并不落下，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光芒。黄沙港乱做了一团，数十道光芒飞向天空，几十道淡蓝色的光华袭向那只摇头摆尾的火龙。人们的叫喊声，飞遁的破空声，法器的碰撞声，火焰被风吹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黄沙港如同开了锅相似。
淡蓝色的光华显然是水行的法术和法符，可威力远远不够，火龙轻轻摆尾，撩起一片火浪，那些战修顷刻间乱了手脚，齐整的战阵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火龙冲了出来，直奔黄沙港的十几间矮房子。
陈云生手心微微发潮，薛离若稍许控制不住，将那片房子引燃，恐怕就会烧到徐白露的娘亲。正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黄色沙子凝成的怪龙拔地而起，带着喷薄的沙粒冲向居高临下的那只火龙。两只怪兽顷刻间纠缠在了一起，黄沙，流火簌簌落下，如同下雨。破旧的房屋和船只上涌起了一道幽蓝的光罩，看起来是类似于防御法阵的禁制。
火龙和沙龙交错而飞，在天空中缠绕不定，两只法术凝成的怪物不时发出震慑天地的咆哮声。一旁的徐白露暗暗感慨，这个级别的战斗自己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
碰撞，撕咬，纠缠之下，火龙和沙龙的威势逐渐减弱，两只怪物仿佛有了灵魂一般，斗到一半便各自分开，不断喘息着，积蓄着力量准备发出最后一击。黄沙港的战修们分散开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陈云生知道他们在寻找施术者的藏身之处。
三息之后，两只怪兽再次碰撞在一起，两只巨大的龙头顷刻间土崩瓦解，巨大的冲击力在天空中凝成一圈淡蓝色的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地，树木瞬间化作飞灰。幸亏有那个淡蓝色的穹罩才保证了金沙战修没有太大的伤亡，陈云生心中也捏了一把汗，诚如方明兰分析的，若出现巨大的伤亡，惊动了上峰，此事定然不能善罢甘休。
就在两只怪兽相互消陨的当口，三道灼目的光华出现在天空中，若是遁光则太强烈，若是法术则太单调。金沙战修迅速从光罩的庇护中飞出，结成尖刀战阵，追向那三道光华。
陈云生略微数了数，大致有七个小队，每队十人，也就是七十多人追了出去。如果苍月的情报无错，剩下的修士只有三十人左右。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好多了。他身上放出一团土色的光芒，三人嗖地一声遁入土地。
一炷香的时间，黄沙港以南十里左右的黄沙之中，出现了三个身影，正是陈云生，韩枫以及徐白露。抖落身上的黄沙，陈云生带着两人从东侧迂回不断接近黄沙港上的那排低矮的房屋。这里之所以叫黄沙港，和满地黄沙分不开，由于黄沙淤积，此地港口质量并不算好，早就处于半荒废的状态。
看到最靠东的一间房屋亮着灯，一个战修沿着屋外沙土踩实形成的小径警觉地巡逻着。刚才一顿烟火升腾，让今晚静谧的气氛一扫而空，黄沙港剩余的战修哪敢有半点松懈。
陈云生朝身旁的韩枫点了点头，他便从纳虚戒中翻出一袋淡黄色的粉末，这种粉末是韩枫特地为这次行动而配制的，具有麻痹的效果，效果强悍，就是元婴吸入的量足够也能放倒，只有一点不好，稍有异味，修为高深的修士只要稍微嗅到一些异味必然警觉。不过今晚却不存在这个问题，刚才一顿雷烟火炮，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气味早就不正常了，也不差这点异味。
看到韩枫抓了一大把药粉撒了出去，陈云生急忙掐诀，一阵清风拂过，将药粉一点不剩地吹向那个战修。也就是一盏茶的光景，那个战修驻足打个一个喷嚏，便应声跌倒。陈云生身子如电般掠过，来到战修身旁，将他的甲胄和手中的巨剑塞入纳虚戒。同时将他的双手反背，用牛筋绳绑了起来。
此刻韩枫和徐白露也跟了过来，两人依照陈云生事前交代的，抬起昏迷的战修，丢入稍远处的杂草之中。虽然此地黄沙满目，却丝毫不影响杂草的生长，齐膝的杂草地隐没了战修的身体，不仔细看无法发现。
陈云生已经进入屋中，屋内灯光下，横躺着两个战修，看样子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点伤。此刻两人都已经昏迷了过去，韩枫的药粉从窗户的缝隙传出，将他们也都放倒了。
如法炮制，陈云生缴了他们的兵刃和铠甲，双手反绑，由徐白露和韩枫抬着扔进杂草之中。仔细看了一番，陈云生撤出屋中。黄沙港的房舍沿着一条略宽的小路修建，刚才那间就在小路的尽头。陈云生隐于房角的黑暗中，手按在地上，放出元磁线感知四周的动静。此刻他脑中形成了一副立体的图景，房屋，战修，事无巨细。
韩枫和徐白露也跟了过来，安静地守在师父身后。韩枫两眼放光，多年从事盗墓的买卖，养成了习惯，越到紧张的时候，他越来劲，越兴奋。不待陈云生吩咐，随手撒开一团黄色的粉末，陈云生招手放出一团清风，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恰到好处。
前方的小路上有五个正在巡逻的修士，各个手持金沙国的制式法器，阔叶巨剑，甲叶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宛如一曲有节奏的乐曲。为首的一个战修有筑基后期的修为，是这五个人中的队长。对于黄沙豹的反常行为，这位久在金沙行伍的战修敢怒不敢言。方才一通火龙升天，他手下有两名战修受伤，正在医治，此刻他的心情也不算好。
正在走着，忽然感到身后的清醒有些不对，为何甲胄的声响变得单薄起来。多年行伍生涯让他格外的谨慎，手中的阔叶剑握了一握，骤然挥剑转身。巨剑随着他身子旋转，斩向身后的虚空，此刻一幕令人惊骇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前。四名战修倒地，一个身穿麒麟战甲的黑衣人站在他身后，两只眼睛明亮的如同暗夜中的星斗。
他刚刚张口便一股巨大的力道禁锢了自己的口舌，令他发不出声来。而自己的巨剑凝固在半空中，身前肉眼可见如同一团乱麻般黑色的细线翻滚不定。身前的男子冲他微微一笑，额头泛出一抹幽蓝的光晕，他立刻感到头痛欲裂，顷刻间失去了知觉。
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药粉并没有如他所愿，放倒每一个人。幸亏他急忙窜了出来，施展魂法“激突”，令那个人神识紊乱，昏倒在地。如法炮制后，韩枫和徐白露熟稔地料理了这些人。小路上的障碍清空了，并不意味着后面的搜索就轻松了多少，每次打开一间房门都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轻轻开启一扇门，屋内虽然掌着灯，却没有人，显然是刚才几个战修住宿的地方。轻轻关上门，陈云生来到第二间房屋面前，推开房门，里面三个修士正围着一口锅饮酒。
听到门响，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当看到进门的人是一个陌生的黑衣甲士时，三人不约而同地祭出飞剑。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三柄飞剑居然凝固在半空中，而随着黑衣甲士放出一道幽蓝的光芒，三人眼中的世界逐渐变得混沌起来，三人应声而倒。

第五十章 夜袭黄沙港（二）
三柄飞剑失去主人的控制，从空中无力地坠落，接触地面的瞬间被陈云生用元磁接住。他长吁了一口气，暗道好险，若是飞剑落地定然惊动其他战修。门口的徐白露看到师父游刃有余的表现，心中佩服到了极点，陈云生在他心中的高度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位置。
接下来连续探了三间无人的房间之后，韩枫轻轻地拽了拽陈云生的衣衫，然后指了指身旁无人的墙角。三人推到黑暗中，韩枫轻声说道：“师父，这般探下去不是办法。黄沙港这么大，徐母未必被藏在屋内，也可能是地洞，要不就是船上，此刻已经过去两炷香的光景，恐怕刚才追出去的修士已经飞了有百余里了，若不赶紧，我怕他们回来。”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陈云生心中也有些焦急。
“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我们偷听一下他们的对话不就行了。”韩枫鬼鬼地说道。
陈云生思忖了一番，的确如此，这般探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若是徐母被藏在某处洞穴之中，岂不是耽误了时间。
“好，分为三路人，每个人各自去一间屋前蹲点。切记小心行事。”
陈云生吩咐完，拉出一条残影消失不见，韩枫和徐白露相顾一看，也都各自寻找亮灯的屋子旁听。陈云生来到一间较大的房屋前，屏住呼吸，身子紧贴墙壁，探耳倾听。只听得屋内一阵窸窣的声音，接下来就是锅碗碰撞的声响，细微且有节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你说刚才那个火龙术是谁施展的，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金沙安静的太久了，需要有点刺激，否则我这身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另一个声音道：“贾六，你胡吹什么大气，就你那修为，就你那本事，刚才火龙一出当即吓得躲到了李头身后，若不是他看在你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早把你踢出他的麾下了。”
贾六不服气道：“难道你就不怕吗？那可是火龙术，火法中的翘楚，沾上点边我们都会化作灰烬。看起来这三个人有些来头。你说李头将我们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原因？据他说是看管一个重犯，我看不像。”
“为何不像？”
“如果是重犯，为何只有他的嫡系被调来了，我有些朋友在其他的营盘中，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再者，若是重犯，难道不应该被关在大屿关吗？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
“我说你就是多想，管那么多干什么，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对话并没有涉及到人被囚禁在何处。陈云生将一丝黄色的粉末打入窗户的缝隙，十息之后，只听得屋内“扑通”两声响动。他从窗户跳入，飞快的掠走了飞剑和铠甲，并且将两人捆绑起来。
来到屋外，看到韩枫和徐白露凑了过来，两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陈云生只得再次潜入那两间房屋，将其中的战修料理了。一来一回又过去了半炷香的光景，看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斗，陈云生的心越发的焦急起来。
转眼间十几件房屋全部找遍，却不见徐母的人影，就连那个李巍也没有见到。陈云生心中思忖，刚才平地而起的那道沙龙应该是出自于黄沙豹之手，此人莫不是去追薛离他们了吧！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一动，毕竟此地少了一个高手，做起事来更加从容。
韩枫哭丧着脸道：“师父，只有那几艘破船没找了，不过我看可能性也不大。”
陈云生沉吟片刻，道：“我们只有抓个活口问一问了。八成黄沙豹并没有在此地，而是追逐薛离去了。”
陈云生来到最后一间房屋前，轻轻撩开窗户约有一尺，身子化作一团蓝盈盈的薄雾飘了进去。屋内一个中年修士正在吐纳，感到四周情况不对，中年战修居然连眼都不睁，直接祭出一道淡绿的飞剑。剑身嗡嗡低鸣，直直刺向刚刚凝形的陈云生。
既然都已经豁出去了，陈云生也不怕惊动四周的人，毕竟他已经放到了十五六个，就算还有十五六个没有放倒，也没有多大的威胁，现在关键是时间。麒麟斩举火烧天，将那柄飞剑击飞。与此同时，陈云生右手五指喷出五根深绿色的丝线，向那个修士的双足缠去。
中年战修经验丰富，右手一拍木床，身子飞起来一丈多高，双手掐诀，口中喷出一团乌黑的液体，腥臭无比，劈头盖脸地浇向陈云生。
修士交手，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这位修士看样子只有金丹初期，但是陈云生若不谨慎，也有可能折在这里。他激发了天玄霸气，身体划出一道残影，躲了过去。黑色的液体尽数喷在地板上。粗木的地板顷刻间发出“咯吱吱”的声音，并冒起浓烈的黑烟。
“师父小心，烟里有毒。”韩枫从门口高声提醒陈云生。
陈云生此刻才明白，原来这个修士并没有想要一击制敌，恐怕这毒烟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急忙驱动元磁，整座屋子四壁的木板骤然向内塌陷，飞速向房子中央的中年修士拍去。与此同时，韩枫抖手间，放出一团红色的烟雾，和那黑烟接触的刹那，竟然发出噼啪作响的火星，火星闪过后既没有红烟也无黑烟。
中年修士咬破舌尖，绿色飞剑光芒大盛，由一柄分作两柄，两柄分作四柄，一时间四周绿光缭绕。四柄飞剑斩破四面朝他闭合来的墙壁，却无法阻止那些木屑着了魔似的向他飞去的趋势。顷刻间，碎屑宛如飞蝗般钉在他的浑身各处，鲜血迸流，中年修士发出凄厉的嚎叫。
陈云生额头放出一团蓝光，魂法“激突”的冲击之下，这位不幸的修士很快失去了直觉。此刻四周飞来十几条遁光，显然惊动了四周巡逻的战修。
陈云生一不做二不休，握麒麟斩，找了一处有利的地形准备开杀。最快飞来的是一个驾着红色飞空法器的筑基战修，不等他落地，麒麟斩斜刺里将他的飞空法器撕破，人重重摔在地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韩枫此刻也抽出一柄淡银色的飞剑，看品阶属于中下品法器。飞剑被他晃晃悠悠地祭出，斩向一个刚刚落地的修士。那个修士的修为和韩枫类似，可手段明显要高过韩枫。一张手，阔叶巨剑如惊鸿般挡开韩枫的飞剑，余威斩向韩枫。
大呼一声“不好”，韩枫狼狈地躲闪到了一旁，那柄巨剑重重地站在沙地上，激起一片金色的沙粒。徐白露趁着这个机会，祭出自己的飞剑，经过陈云生的点拨，他的御剑手段瞬间有了一个不小的提升，飞剑如同游鱼一般灵活快速，冷冷的剑光抹向那个修士的喉咙。
与此同时，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开启光之逆流，拖着一抹幽蓝色的光尾，那只金色的麒麟如同一道流星，奔走于天际，不多时便接二连三的将那些赶来驰援的修士放倒。这些战修此刻已如无头苍蝇，所以陈云生对付起来毫不费力，若是人家结成战阵，攻守兼备，想要轻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吁一口气，回顾韩枫和徐白露，两个人终于狼狈地将那个修士制服，韩枫脸上还被长剑划出了一条不大的血口子，也不知涂了什么止血的药物，左边脸颊一大片黑红，看起来极其滑稽。
徐白露赶到那些被陈云生刺晕厥的修士身前，收缴了他们的飞剑、甲胄以及手上的纳虚戒，并用牛筋绳反绑这些人的双手双足。
“伤口严重吗？”虽然看也看得出来，陈云生还是问了一句。
没想到韩枫点头如同捣蒜，道：“我二十年头一次挂彩，不过这些是极好的药膏，应该不会留疤。”
陈云生心中好笑，韩枫作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性情上偏向于乐翔，有些惫懒，修为上却太不济了。若不是还有些毒药作为保命的手段，恐怕很难在修行界立足。
看着脚下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战修，陈云生将他口中的烂袜子拽了出来，问道：“人被你们囚禁到何处了？”
那个战修朝身旁吐了两口吐沫，面如死灰，冷哼了一声，道：“大屿关的战修何曾受辱？爷爷此刻只求一死，来吧，给个痛快的。”
韩枫嘿了一声，抡起大巴掌左右开弓，顷刻间那个修士脸颊肿胀起两大块，脑袋也大了一圈。他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跟我耍光棍，你也不照照自己的德行。金沙战修了不起吗？了不起到了抓凡人为人质，你算什么东西。”
陈云生将他的手拉住，看着嘴角淌血的战修，道：“你若告诉我那个人的下落，我就放了你。我们都不是滥杀之辈，只为救人。”
那个年轻战修慢慢的闭上眼睛，口中轻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金沙战修更不可辱。我们心中只有军令，没有人情。”

第五十一章 水牢
韩枫气得火冒三丈，摆出长剑，剑尖指向那人咽喉，狠狠说道：“师父，别跟他废话，一剑杀了，成全他的道义。”
陈云生一把将他抓到身后，道：“去一旁警戒，这里用不到你了。”
韩枫不敢多说，一溜烟地跑到北边的一个沙岗上看着北方的天空。陈云生蹲下，抓起那个修士的发髻，盯着他面如死灰的脸颊，道：“既然如此，在你死之前，我也不介意用一下抽魂的手段，毕竟你心中只有军令而无悲悯，你是冷冰冰的一把刀，而非人。”
他额头散发出一道幽蓝的光晕，元神强大到了化神境界之后，所有和神识相关的东西都变得轻而易举，蓝光侵入了那人的天灵，年轻修士身子飞快的颤抖着，双眼向上翻白，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翘起，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被抽魂是修行界极为恐怖的事情，那种痛苦在典籍中有详细的描写，据说是人间所有苦痛的集大成者，仿佛浑身的肉被一片片割下，又如身在沸水中煎熬，关键被抽魂的人并没有时间的概念，明明只有一瞬间，却如同过了数十年。如果一个人在热油中被烹了数十载仍不死，恐怕即使他的肉身不死，灵魂也死去了。最为讽刺的是，身处煎熬中的人脸上都会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是陈云生一生中第一次使用抽魂，也是最后一次。以至于多年时候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仍心有愧疚，而那个年轻修士脸上抽搐的笑容竟成为他的心结，很多年后才慢慢淡忘。以至于他常常感叹善恶只在一念，对错转瞬互换。当然这是后话，此刻他尚未有此感慨。
年轻修士死了，这是今夜行动死去第一个人，陈云生放出一团烈焰，将他的尸体焚化。指着那片轻吐着泡沫的海面，说道：“他们把人囚禁在了海中三十里处的一个水牢。”
……
黑漆漆的海面如同一块墨玉，一轮皎月挂在中天，海面万点银辉。陈云生临风而立，韩枫驾着飞空法器，徐白露在他身后。
“师父你一个人下去行吗？”韩枫关切地问道。
“放心吧。倒是你们在海面要多加小心，我担心黄沙豹他们快回来了。”
说罢，陈云生周身泛出一层幽蓝的光晕，他虽然不懂水遁，可修炼过水灵聚气术，潜入水面不成问题。带着一溜蓝光，陈云生潜入那片墨蓝色的海水。甫一入水，周身蓝色的水汽和海水契合在一起，顿时发出无数的水泡。被一片水泡包裹着，陈云生如鱼般潜入海底。
此地是原本是深水港，但由于常年泥沙的淤积，早就被遗弃了。可距离陆地三十里的海面下仍是极深的。下潜了约有百十丈，陈云生感到周身的压力越来越大，那些白色的泡泡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被海水的压力吞没。
脸上神情严峻，脚下仍然漆黑一片，若这样下去，潜不到水牢自己就会溺亡。左思右想，陈云生急中生智，激发起一团团元磁，元磁线飞快的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空膛。“元磁领域”，陈云生摇了摇头，虽然这个领域没有半点威能，用来阻挡周围的水压是足够了。
又向下潜了五六十丈，终于摸到海底，四周一片漆黑，陈云生掏出十余块莹石抛向四周，元磁力的驱使下那些莹石飘在水中，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多少能够看清楚身前十余丈内的景物。
眼前是一个黑漆漆的山脉，山脉之上开凿了一个洞穴，两扇钉满铜钉的大门紧紧闭合。一道红光击中大门，陈云生的麒麟斩在铁门上开除一道长约尺许的刀痕。他又连斩数刀，终于彻底将那扇铁门砍开。海水飞快的涌入山洞，借着海水涌入的力道，陈云生也进入洞中。
经过一道被海水灌满的山洞，陈云生头顶出现了一缕淡淡的光泽，仿佛是海面透射下来的月光。可他知道，此地是水下一百五十丈，别说是月光，就是薛离放出火龙，那种夺目的光泽也无法穿透如此厚重的海水。
“看来上方是一个空膛区域。”
想到这里，陈云生加快遁速，飞快的向那点光亮遁去。果不其然，光亮处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山穴。这处大山内部中空，布满大大小小的洞穴，这处水牢借助山形的特点，在山壁上开出一个洞口，可是由于山体内充满空气，所以海水无法灌入，形成了一个可以容人的区域。
从水中出来，陈云生脚踏坚实的岩石，还没有站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灵压从身侧袭来。一惊之下，急忙向一侧躲去，一道蓝色的光芒击中了山壁，激起无数碎屑。
他闪目光观看，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站在自己身前十几丈处，手上操着一柄蓝色的长剑，冷冷地看着自己。
“什么人？”
“你是谁？”
披头散发之人和陈云生同时发问，又同时住口。陈云生从对方披散的头发间看到一丝光亮，应该是对方的眼睛。而那人看了半晌，突然嘿嘿笑道：“居然真的有人潜入水牢，看来上面那群废物真是不济啊。”
将长刀擎在手中，陈云生冷冷问道：“你是金沙的战修喽？应该知道我是来救人的吧。”
“救人？”那人闻言哈哈大笑，声音凄厉，其中蕴含着太多的辛酸仿佛遭遇了多少不公平的境遇，“我不是金沙的战修，而是一个犯人，犯人你知道吗？就是杀了那些该杀的人，触犯了所谓的律条。金沙的律条就是狗屁，纯粹是一坨屎，不过杀了几个凡人，就被投入这里，你说公平吗？老子为金沙国出生入死却遭到这种待遇，你说公平吗？又有哪个修士手上不沾着几条凡人的鲜血？不过蒙李巍兄弟照顾，我变作水牢的牢头。说吧，你救谁？这里关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犯人。”
陈云生眯着眼看着对方，他看样子也只有金丹初期的样子，常年在水下，脸上生出如同水锈般的斑纹。水牢中的灵气几乎绝迹，看此人刚才一击虚浮无力，恐怕他的修为早就被水底的潮气侵蚀殆尽。
他心中生出一丝怜悯，道：“我不想和你动手，让开道路，不要逼我杀你。”
那人哈哈狂笑道：“杀我，你杀的了我吗？”
说罢飞剑嗖地一声刺向陈云生的喉咙，同时他的手上飞快结印，陈云生身后地上的海水突然凝成了数十条水蛇，张牙舞爪冲向他。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云生咬了咬牙，身子如陀螺般旋转，黑色的元磁线将那柄飞剑带偏，数道金灵丝将那些水蛇绞碎，麒麟斩划出一道火线扑向那个散发之人。
那人虽然张狂，却也识得陈云生厉害，高呼一声，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不要了，抹身向黑漆漆的山洞内跑去。陈云生哪容他跑脱，木遁化作一团清风，追了下去。那人跑的速度虽然抵不上陈云生的木遁，可是山洞之内岔路不少，三拐两拐之下，距离仍然保持着十丈左右。
陈云生一张手，数条手腕粗细的厉闪击出，尽数打在山壁上，激起碎石一片。那个修士更不敢停留，“嗖”地转过一道弯，消失在前方。等陈云生追了过去，感到头有些大。原来身前是一条宽敞的地道，两边各有十几个牢笼，牢笼的门都被开启，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修士正如恶鬼一般盯着自己。
这些人不知在这不见天日的水牢中关了多久，有些人早就丧失了人性，牢门骤然开启，见到的任何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修士，都是他们攻击的目标。虽然法器都被收了起来，可是十几个丧心病狂的人单凭法术也够陈云生忙活一阵的。
眼看着数枚赤红的火球向自己袭来，陈云生双手放出十道闪电，将火球击碎，火星飞溅的瞬间，这些口中“嗬嗬”怪叫的囚犯们发了疯一样向他重来，不是放出火球，水剑，还有一团团黑色的风暴。
陈云生此刻心如火烧，一夜折腾下来，不仅没有见到徐母的面，眼看着麻烦越来越多，步步受制于人，他的双手逐渐垂下，嘴角抿的薄如一张纸，心中渐渐动了杀机。眼看着一蓬冰锥袭来，陈云生挥手如刀，那柄麒麟斩被他激发的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刀下去，三个人顷刻间身首异处，鲜血瞬间充斥于屋内。浓重的血腥味不仅没有冲淡这些犯人的戾气，反倒是让他们更加疯狂。
“去死吧。”
陈云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同时放出几十道恐怖的鬼脸，自从他两次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元神修为，魂法也得到了提高，“颤栗”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何止数倍。狰狞的面孔拍在这些囚徒的心口，他们原本就黑暗的内心瞬间变得更加扭曲。一个个人满地打滚，屎尿横流，早就丧失了一个人所应该具有的特征。

第五十二章 埋葬
陈云生毫无怜惜地加大的“颤栗”所需要的魂力，转眼间又有数十道阴森的鬼脸无情地打囚徒身上。这些十恶不赦的囚徒们挣扎着身体，不停地撞向地面，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留下鲜红的血迹。
宛如死神一般，陈云生喝了一声，“破！”。
十几个囚徒的识海被瞬间撑爆，一个个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绝气身亡，死之前经受的痛苦绝非常人可忍受。
踏过这些痛苦不堪的死尸，陈云生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每杀一个人都是对杀戮者内心的一次折磨，如此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他不敢去想支持自己如此做的理由是否充分，天知道前面黑暗的角落中还有多少人要杀？
穿过地道，来到最后一间石室，那个披头散发的修士满脸恐惧地看着陈云生，双手握着一柄短且窄的小刀，刀尖抵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的额头，用近乎疯狂的声音说道：“如果你敢杀我，我就让她脑袋开花。退后，退后，给我退后！”
陈云生停下脚步，此刻他心上的阴霾见晴，毕竟找到了一晚上为之忙碌的对象。将麒麟斩收入天灵，淡淡说道：“我本不欲杀你，若你能放了他，我可饶你一命。”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都杀了十几个人了，我放了她你必然会杀我。”那个修士惊慌地说道，短刀刀尖刺入徐母的额头，一丝鲜血渗出。老妪哼了一声，并没有呻吟，显然性子极为刚烈。
陈云生脸色越发阴郁，道：“怎样你才能信我？”
“你砍断自己的双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安全。”那个修士贱贱地说道，手腕略微向下划去，在徐母额头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鲜血沿着老人的泪线留下，宛如在泣血一般。
“你不可以这样。这个人是一个疯子，他早就丧心病狂了。”徐母大声呼喊道，声音老迈，如同寒风中的枯枝，透着一股萧索。
“好啊，我是个疯子，我丧心病狂，我让你说。”短刀刺入徐母的肩头，鲜血如注顷刻间将她肩上的衣衫沁透。
陈云生咬了咬牙，眼中的黑色越来越盛，天灵陡然放出一道蓝光，无比强大的元神瞬间占满了整间屋子，为此，他释放了一半的魂力。平素看不见摸不着的魂力在这个空间内黏稠的如同凝脂。
如此强大的魂力冲击下，已经不用施展任何魂法就能让斗室中的人瞬间束手。开始的时候顾及到徐母的安危，他不敢如此施为，此刻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那个金丹修士身体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陡然跪在地上，他的双目圆瞪，脸上肌肉狰狞，仿佛在做垂死的挣扎，此刻他的神识早就被陈云生魂法冲击的一片空白，丧失的抵抗能力，而徐母则直接晕厥过去。
陈云生奔到那个修士面前，举起麒麟斩，一刀两半，由于刀身带火，切口的血液瞬间凝固，故而没有鲜血喷涌而出。
看着脚下两片尸体，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四周与世隔绝的环境的确能让正常的人变疯，况且这个人在被关入这个之前显然已经不正常了。
他在徐母的人中上按了一下，渡入一丝灵元，虽然对方是凡俗之人，可修士的天仙真炁对他们一样受用。过了良久，徐母睁开老迈的眼睛，眼前出现了那个眼神犀利的年轻人，黑色的胡须透着对方不羁的性格。
“谢谢你救我。是我儿让你来的吗？”老人费力地说道。
此刻虽然分秒必争，可陈云生却想平静的和老人说上几句，他点头道：“是的。你的儿子徐白露现在是我的徒弟。我这就带你出去。”
徐母点点头，轻道：“你先退出门去，我有些东西要收拾一下。”
陈云生心中略感奇怪，可也不及细想，退出石室的大门。他的脚刚刚踏上门外的一块砖石，突然心念急转，暗道不好，当他如电般回身到石室的时候，那柄短刀已经刺入了徐母的心脏。
陈云生一边注入灵元，一边慌乱地从纳虚戒中翻出各种疗伤的丹药塞入老人的口中，外敷的药粉撒在伤口之上。可是鲜血如注，药粉还未附着在伤口上，便被冲开了。老人的生气逐渐的消散，眼看着不活了。
“为什么！”陈云生大声呼道，空空的甬道中回荡着一句句“为什么”。
徐母安详地摇了摇头，轻轻道：“我说过，那个修士丧心病狂，我已无脸再苟活在人间。我死了，白露也少了牵挂……”
陈云生闻言先是一愣，然后老妪身下看去，顿时一股怒火冲上顶梁，他的眼睛变得通红如血，周人的鲜血仿佛要燃烧了一般。他一遍遍追问上苍，为何要诞生这般猪狗不如的畜生。一滴浑浊的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淌下，灼热的划过皮肤，滴在老人冰冷的尸体上。
一道黑色的花纹瞬间贯穿了他的后背，爬上他的脖颈，周身衣袍无风自动，黑色的短发在风中飘荡。陈云生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咆哮，这一声痛及心扉。
良久。
“让这一切罪恶和真相都被埋葬吧。”陈云生疲惫地说道。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将徐母的尸体交给徐白露。
黑色的火焰骤然吞嗤了岩石，木门，墙壁上的火把，以及脚下两具冰冷的尸体。陈云生手上结印，一道火龙瞬间在他手中诞生，火龙越来越大，斗室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与往日的火龙不同，这次召唤出的火龙身躯上带着一条黑色的斑纹。
火龙昂首怒吼，一股熔岩喷薄而出，将山体冲开了一个大洞，冰冷的海水从大洞灌入，却浇不熄火龙愤怒的火焰。巨龙腾身而起，在水中泛起无数巨大的白色泡沫，宛如一道飞升的白带。
……
韩枫和徐白露正在半空中焦急的等待，突然看到海水如同开锅了一般，水面下亮起一阵阵通红，如同着火了相似。三息之后，一条冒着水汽的火龙腾空而出，比之薛离召唤的火龙之大不小，身上居然还带着一条黑色的斑纹，显得极为彪悍。
火龙飞上夜空，在月色下盘旋而舞，张开巨口悲伤的鸣叫起来，声音厚重苍凉，百里之内皆可听见。五息之后，火龙消散，可四周的空气中依然带着余温。
徐白露焦急地看着韩枫，道：“这，这是谁的法术？”
韩枫自豪地答道：“还用问，当然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火龙一出，我看没有多大问题，多半一会他老人家就会将伯母救出。你不用担心了。”
徐白露眼神游离地望着水面，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
陈云生出水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冰凉的海水从身上流下，如同一只落汤鸡。他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徐白露那张充满期待的面孔，以及那双透亮的眸子。一个对世界充满希望的人终将被世界的黑暗所震慑，他将何去何从，陈云生心中没有答案。
“请问师父，见到家母了吗？”
陈云生麻木地点了点头，两只空洞的眼睛望着对方，轻声道：“是我对不住你，没有将她救出。”
徐白露的身体颤抖了起来，仿佛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泪水一瞬间奔涌至眼角，沿着泪线缓缓滑落。母亲走了，却以一种无法令他接受的方式，居然连尸骨都没有找到。他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师父显然已经尽力了。
“能不能告诉我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盯着徐白露的眼眸，陈云生艰难地说道：“现在并非告诉你的时候。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看着满天寂寥的星斗，陈云生思绪不断，他不知道告诉徐白露真相之后，这个年轻人的命运会转向什么方向，如此悲伤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染指了。
徐白露眼中露出了不解，他追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家母之死还有内情？”
“修行者的心境是修行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告诉你这些未免会留下心结，多说无益，我们走吧。”陈云生沉闷地说道，他利用沉闷的声音压制内心的愤怒和激动。
徐白露犹有不甘地点了点头，倔强地说道：“师父何时能告诉白露？”
陈云生看着他的眸子，道：“元婴地仙后，我可告知你一切。”
接下来的安静令人心悸，最终徐白露无力地点了点头。
正在众人交谈之际，天空中飞快的划过一团黄影，黄影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光尾，速度之快犹胜于陈云生的穿云舟。
“对手来了，你们两个退后。”
韩枫和徐白露依言慢慢地退到陈云生身后百丈处。陈云生将麒麟斩擎在手中，愤怒的火焰在他心中灼烧，就连刀身上的火焰也格外的明亮。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以对方的鲜血来祭奠徐母的亡灵。
黄沙豹怒哼哼地出现在陈云生的面前，他用手指了指对方的鼻子，道：“居然用这种阴险的伎俩来骗我上当，还好爷爷赶上了，今天你们谁都走不脱。”

第五十三章 怒斩黄沙豹
看到他孤身一人现身，陈云生心中明了，黄沙豹的遁光的确飞快，远非他的随从所能及的，如果所料不错，不一会儿大批的战修就会赶到，而杀掉对方的机会就丧失了。想到这里，他也不说话，骈指运刀，施展了“凤鸣决”中“朝凤”一式。这些招式只有在炼制了本命物的前提下才能施展，虽然陈云生掌握日久，可今朝方才第一次施展出。
麒麟斩瞬间涨大了一倍，带着惶惶的威压，迅捷无匹地飞向李巍，刀还未至，那抹灼人的热量已经令黄沙豹衣角的战袍燎上星点的火焰。他大呼一声，一柄裹着沙粒的长刀飞出，和麒麟斩搅在一起。两柄长刀金属的碰撞声在静夜中仿佛呼啸的野兽，搅得天空一片狼藉。
黄沙豹感到自己的本命物上传来的压迫感，一阵阵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而陈云生这边，逼退了李巍的长刀，“朝凤”一式也用到尽头，他骈指间两道法诀击出，麒麟斩迅速旋转起来，裹挟起无数炙热的火浪，向李巍击去，这式叫做“归林”，那熊熊的火浪如同归林的雀鸟，纷乱而没有规律。火势燎原，令黄沙豹不得不掐指运诀，一道沙壁凝在空中。可麒麟斩是何等凶猛，瞬间就将那道沙壁斩得土崩瓦解。
李巍看到陈云生的势头不可抵挡，高呼一声退向岸边。陈云生咬了咬牙，驱动遁光追了上去，此刻他的杀机已动，不杀李巍恐怕此生难安。
李巍的速度并不似他赶来之时那么迅捷，仿佛有意吸引陈云生来到岸上。韩枫看在眼中，惊呼：“穷寇莫追”，可是陈云生早就不见了踪影，哪里听得见他的呼喊。无奈之下，他只得带着徐白露追了上去，只可惜他的遁光不快，只能远远吊在后面。
转眼间，两人一前一后已经来到沙地。黄沙豹停下遁光，指着脚下惨淡的黄沙，狂笑道：“知道我为何将地点定在此处？”
陈云生一边平复因为极速飞遁而有些纷乱的灵元，一边冷冷地注视着对方，等待一击致胜的良机，他不想说话，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里都是沙子，而我是用沙子的高手。”
李巍一边说，手却不闲着，转眼间沙地上凝出数十条闪着金光的沙蛇，他大喝道：“撕了他！”
沙蛇腾空而起，以迅雷之势扑向陈云生，与此同时，李巍手上飞快的结印，看似在施展一个极为精微复杂的道术。
陈云生张开五指，数道元磁蓬勃而出，化作三只大手，转瞬间绞碎了三条沙蛇，可是这些沙子刚刚碎裂，便即重新凝形，变成沙蛇。
陈云生冷笑一声，麒麟斩带着惶惶的火焰在身周一划，那些沙土做的蛇瞬间被烧成了黑色的琉璃，再也无法凝形。
此刻对面的黄沙豹已经掐了最后一道法印，脚下的沙地开始剧烈的震动，那抹惨白的月色照耀下，沙地上居然活生生地冒出一只巨大的龙头。沙龙飞快地将四周的沙土吸纳于身体中，顷刻间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韩枫远远地叹了口气，双脚有些发抖，方才观看沙龙和火龙对决之时也没有什么感觉，原来远观和近看差别如此之大。
陈云生双手立于身前，麒麟斩则飞快地旋转着，飞快凝结着火云。与此同时，陈云生倾入雷鸣术，火云之上瞬间又多了雷电纹理。他感到体内的灵元飞快的倾泻着，没想到利用本命之物施展“凤突”居然如此消耗灵元。刚才在海底那个火龙术已经消耗了两成左右的灵元。一路之上消耗的也有一成，现在他还有七成左右的灵元可以分配。修士斗法，大凡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多动脑子，而非一味的蛮力。
沙龙摇头摆尾地向陈云生冲来，同时张开大嘴，无数细碎的白沙如同匹练般射向陈云生，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而此刻的凤突已经成形，陈云生高呼一声，“斩！”。麒麟斩发出一声嘶鸣，如同九天火凤一般冲了出去，带起天火无数。
不等两厢能量碰撞在一起，陈云生身体早就不在原地，天玄霸气加身，借助强悍的肉身，他瞬间爆发出的速度不逊于遁光，只不过激发肉体达到的速度远比依靠法术来拥有的速度更加灵活自如，而斗法之时这点优势常常能够奠定胜局。
两厢碰撞之下，沙粒被熔为黑色的琉璃珠，麒麟斩劈开那道沙粒的冲击波，直直刺向沙龙巨大的脑袋。这只龙眼看势不妙，身子极速上扬，速度极快，身体大部居然躲过了麒麟斩风火雷电的一击。虽然躲过了要害，可是尾巴却无法幸免。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刺啦”声，沙龙的尾巴被斩落，如同瀑布般的黄沙倾泻到地上，瞬间形成了一个小沙丘。
黄沙豹眼前一花，陈云生已经来到切近，右手凤刃泛着电芒刺向他的心口，左手龙刃则自下而上，砍向他的下阴。李巍大吃一惊，没想到斗法的当口居然发展到了肉搏。他擎出长刀，挡开龙刃，同时狼狈之极的缩成一团，躲开陈云生致命的一刺。
就在他庆幸自己躲过一击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在他的胸口，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他身体如同风筝般飞向身后的茫茫沙丘，重重的跌落尘埃。
陈云生哪里容的他喘息，随手抓住飞回的麒麟斩，一式“朝凤”，麒麟斩再次放出火光，激突至那个沙丘，瞬间在沙丘上绽放了一个巨大的火花。陈云生头也不回，双手在身前凝了一个魂法的法诀，天灵蓝光大盛。
与此同时，他身背后的沙龙也摇首摆尾冲了过来，沙龙的尾巴居然神奇地重新长出了。方才一击已将这个畜生彻底的惹怒，张开大嘴又喷出一条白色的匹练。陈云生骤然转身，眼看着那道沙子马上要袭到他的面门，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长约丈许的裂缝。裂缝中透出的气息十分冰寒，似乎来自九幽之地一般。四周的风和白色的沙粒风暴无声地射入缝隙之中，仿佛投入大海中的一滴水，丝毫掀不起波澜。
那条沙龙见状，又打算向天空遁去，躲过一劫。不成想早有一柄看不见的匕首凝在他的头顶，力劈华山而下，龙头瞬间被斩为两段，一段消失在黑色的空间裂缝之中，另一半光洁如镜，从空中无力的滑落。
连连施展两道元神斩，陈云生长出一口气。转身飞向黄沙豹坠落的沙丘。沙丘之上突然翻腾起一蓬黄色的沙土，李巍狼狈的从沙子中爬出，胸前的甲胄早就被烧焦了，露出被烧的发黑的胸脯。身上衣衫褴褛，还有几道深深地口子慢慢淌着血。
看到黄沙豹还没死，陈云生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个人的抗击打能力真的不是一般强。元磁一击之后，就应该毙命，没成想挨了一刀之后仍然活蹦乱跳。
李巍指着陈云生咆哮道：“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杀我？”
这句话差点把陈云生气乐了，看来刚才一下没把对方杀了，倒是把他给打傻了，事到如今不杀他如何对身后的徐白露交代，就算没有徐白露的事，不杀了对方恐怕也会在他心中留下心结，对修行大有损害。
冷笑一下，陈云生没有耽搁时间，激起天玄霸气，身子拉出一道金色的虚影，如同一只麒麟相似。李巍吓得魂飞魄散，若不是刚才那一下受伤较重，破了道基，飞遁不得，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眼看着陈云生飞到，他急忙掐诀，身前涌起数条沙柱，将身体庇护周全。陈云生抡起元磁打在沙柱之上，激起黄沙无数。他移形换位，切到对方身侧再次施展元磁，巨大的黑色拳头挂风而至，不想又有一道沙柱移动而至，元磁再次亟在沙柱上，将那道两人合抱粗的大柱子击碎，却没有伤到李巍。
黄沙豹大声喝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你可知道我在金沙国的地位，如果你就此罢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不能。”陈云生的声音冷如冰霜。
他握住麒麟斩，绕着黄沙豹飞快的旋转起来，身后带起一层黄沙，那十数道沙柱居然随着他的移动而动，时刻护卫着黄沙豹的要害。
韩枫突然高呼道：“师父，那些修士回援了，你快看看。”
陈云生借着袭击的空当，闪目光观瞧，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闪着数十点光芒，正由远及近飞来，看样子一盏茶的光景就能飞至此地，如果再杀不了黄沙豹，恐怕就永远错失良机了。
陈云生神念微动，三柄飞剑接二连三地从纳虚戒中跳出，一心分三用，三剑在空中见缝插针的佯攻，分散沙柱的防御。同时手握龙凤双刀，电闪雷鸣间，“凤舞”击出，瞬间击碎了两个巨大的沙柱。空间一现，陈云生身子“嗖”地窜入李巍的防御圈内，麒麟斩红芒闪现。

第五十四章 杀恶人即是善念
李巍大呼不好，祭出自己的本命长刀，陈云生几乎将三成的灵元都注入麒麟斩，红芒和火云顷刻间将半边天染透，一只火色的麒麟张牙舞爪吞没了李巍。伴随着一声惨叫声，那柄黄色的本命长刀应声碎裂。
轻轻吐了一口恶气，陈云生收起麒麟斩，飞到半空，对早就惊得目瞪口呆的韩枫和徐白露说道：“走吧，可以回去了。”
韩枫拽着心不在焉的徐白露跳上穿云舟，三人风驰电掣的消失在夜色中。
……
夜色中，陈云生站在穿云舟头，在他身后还有韩枫。徐白露自从听闻母亲噩耗，整个人魂不守舍，一个人待在船舱中发奋修行，参悟剑道去了。
过了许久，韩枫问道：“师父为何不告诉徐师弟他母亲的真实死因？难道真的有内情吗？”
长叹一声，陈云生道：“有时候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如果他的母亲死前受辱，你觉得我是不是要如实奉告呢？有时候毁一个人远比杀了他更容易，我宁愿看到他死，也不愿他生活在痛苦之中。”
韩枫点了点头，不再发问，安静的月色照在师徒两人的身上。
过了良久，陈云生道：“枫儿，为师觉得你修为进展缓慢，恐怕是资质的原因。就算你进阶了金丹，除了毒药，并无其他防身之术，比起他人总是逊了一筹。”
被师父一阵见血的点出自己的问题，韩枫感到无地自容，他悻悻地说道：“徒儿资质差是天生的，我已经很努力了。除了毒药，我还有小黑，就是那个毒龙，它最近又变大了一些，对付一般的金丹修士不在话下。”
听到徒儿倔强的辩解，陈云生心中多了一些慰藉和感慨，他慢慢说道：“我还打算将元磁传给你，没想到你到自命不凡，如此的话就算了。”
韩枫早就对陈云生的元磁手段眼馋不已，多次讨要未果，没想到今夜师父有意传给自己，赶紧说道：“别啊，师父还是传我吧，弟子手段差的很，连小虎都比不上，更别说小芸了。您老这四个徒弟中，数我最差，出去不也给你丢人吗？”
陈云生会心一笑，从纳虚戒中翻出一份元磁的手抄本，丢给韩枫，道：“拿去参悟，这些东西你自己看就好了，不要给师兄弟们传阅。所谓术业有专攻，每人都有自己主修的方向，你莫自诩好心就将这些东西散给大家，反而害了他们。”
韩枫点头道：“师父教训的是，你若不说，第二天我就给了徐白露。”
陈云生嘿了一声，暗道这小子倒是坦诚。
“师父，刚才你的攻击行云流水，徒儿都看傻了。”韩枫不无拍马地说道。
陈云生温和地笑道：“你若勤修元磁早晚也会如此。元磁之道高深莫测，师父也只是刚刚摸到皮毛而已。”
陈云生并非有意安慰韩枫，他从心里感到元磁的高深远胜于无相力，也就是道法。元磁仿佛是一种更基本的力道，贯穿于万事万物之中。
“只是徒儿有一事不明。为何李巍都已经讨饶你却仍然要杀他。依照明兰师姐的说法，多杀人对我们不利，更何况是黄沙豹。”
“有些人不杀，即是作恶。不过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境地，我都无悔。”
接下来便是良久的沉默。陈云生在思忖日后九曜城的安排，韩枫在思忖刚才师父所言的道理。
“你多久没回家了？”过了许久，陈云生问道。
韩枫掐着指头道：“大约有二十七年了，自从那日拎剑上路，便没有回过家。”
“二十七个枯荣，凡人的岁月不能和修行者的岁月比，等忙完了这件事，回趟家吧。”
“我知道了。”
……
回到陈家药铺，天色已亮，阳光散在大地，又是晴朗的一天。陈家药铺内一片肃穆，月白色的布花挂在堂前，檐下，还有门口的两个上马石上。药铺大门紧闭，关门谢客。
薛离，尉迟雪等人也都无精打采，他们行动的格外顺利，吸引了七成的战修，并且在红柳林成功的伏击了一把，将那些战修冲的七零八落，而后分为三路扬长而去。当黄沙豹反应过来，大呼上当的时候，早就追出去千里之遥了。原本三人回来之后还兴高采烈，却没想到陈云生那里失手了。徐白露失去了母亲，即使这次计划再顺利也不能算成功。
将一束刚刚采集到的白色鸢尾放在徐白露的桌子上，叶思寒打算无声的退下。却听得将头埋在手臂里，安静地坐在墙角的徐白露轻轻说了一声，“谢谢师姐。”
“好些了吗？”
“嗯。这里还有些痛。”徐白露指着心口。
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着冷若冰霜的叶思寒。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站在窗前，道：“当年我听说父母陨落的时候还年幼，无法理解死亡是怎么一回事。那一次也是师叔为父母收的尸。除了悲伤之外，他背负上了重重的自责。所以，这次请不要怪师叔，他内心的压力定然比你还大。”
徐白露眼中淌下两行清泪，道：“我怎会责怪师父，没有他，白露早已死了多时。就算我母已死，也和师父没有半点关系，为了我的事情，他的方寸已乱，居然杀了黄沙豹。不知道季平南会否善罢甘休，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思寒轻轻哼了一声，道：“师叔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还是好好收拢心思，努力修行。让那些该死的人早日死去，那些枉死的人能够瞑目。”
“谢师姐。”
第二个来看望徐白露的人是韩枫，身为大师兄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安抚这位小师弟的沮丧心情。将一壶酒放在桌上，韩枫拍着徐白露的肩膀，道：“师兄陪你喝上一杯。”
不等徐白露说话，屋门响动，薛离和易小虎也走进屋子。薛离道：“有酒算上我们两个。”
徐白露苦笑一声道：“谢谢师兄们，白露何德何能，让你们挂念了。”
“一杯浊酒，三个知己，嘿嘿，白露见外，日后少不了与你饮酒。”薛离洒脱道。
三人坐定，易小虎拿出一个温润白玉的酒坛，坛壁半透亮，可以看得见其中的液体荡漾。
“这是师父在忘忧岛苦心孤诣酿制的果酒，其中加入了数十种有益于修为的野果。还有黑月牙和小白的粪便。”
“黑月牙和小白是不是你的两头猪？”韩枫皱着眉问道。
易小虎忠厚地点了点头，率先给韩枫倒上满满一盏，眼看就要溢出。
“加入猪粪？这是谁的主意？”薛离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的。师父当年在闭关，酿酒的事情都由我来。”易小虎浑然不明白薛离为何质疑自己，接着给薛离倒上满满一盏。
“你疯了吗？猪粪也能拿来酿酒？”韩枫和薛离一唱一和，如一对活宝。
易小虎摇了摇头，给徐白露倒上果酒，而后缓慢地说道：“当年师父饮了我的酒只说了一句话，‘比我酿的有味道’。从此之后，我便负责酿果酒。”
给自己倒上，易小虎端起酒盏，看着众人，道：“敬诸位师兄弟。”
薛离和韩枫两人相互看着，皱着眉头，仿佛手中端着的不是酒而是毒药。徐白露洒脱地端起自己那盏酒，率先仰脖喝下。酒液入喉，便化作一团清凉的甘露，滋润着他的咽喉和肺腑，一股濡糯的灵气轻柔的浸入了气穴之中，丝毫没有半分的浓烈。饮罢之后，口中的清爽消失，徒然留下一丝苦涩，令他不由得咧了咧嘴。
易小虎也仰脖喝尽杯中酒。
薛离和韩枫相顾苦笑，两人碰了一下酒盏，双双饮完杯中酒。品到落口的苦涩后，在场之人每人的表情并不相同。韩枫皱眉，一脸发苦。薛离却很享受，眯着眼睛，沉醉其中。易小虎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白露想到和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此刻已经阴阳两隔，泪水瞬间从眼眶滚落，苦涩地说道：“我终于失去了她，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自从步入修行界，作为一个修者，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就算没有这件事，时间也会夺走他们的生命。”薛离声音格外的沧桑。
“我的父母早就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忘记那一夜的雪。雪花大如巴掌，窗外一片银白，凄厉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割在我们的脸上，很疼。父母将靠近火堆的位置留给我和姐姐，靠着微弱的炭火我们保住了性命，可父母却冻死在那年最冷的一天之中。”
易小虎面无表情，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们为什么选择修行？”徐白露泪眼婆娑，看着身前三个男人。
看着这个最小师弟，薛离认真地说道：“不是我选择了修行，而是修行选择我。为了修行，我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从生下来那一刻，火焰便围绕着我。”
易小虎点了点头，赞同道：“我稀里糊涂就开始了修道，究其原因可能和那两头猪有关系。”
韩枫嘿了一声，笑道：“比起他们两个懵懵懂懂的家伙，我的目标明确多了。那就是成为一个执掌天道的伟大修士。师父就是我的榜样。”

第五十五章 博弈
大屿关的夏天并不好过，来自大屿山脉的野兽异常活跃，要保护商队、灵脉的矿工，还要应付那些神出鬼没的妖兽，大屿关的战修格外忙碌，当然也包括镇守大屿关的季平南。
季平南刚刚从一次猎杀朝云蟒的战斗中归来，战甲胸前的斑斑血污昭示着刚才战斗的惨烈，看着身后大车上拉着的三具尸体，他心中泛起一丝隐痛。这些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每死一个，都能令他痛心半日。
“心慈不掌兵，看起来我应该告老了。”
自顾自念叨着一句唠嘈，他走上那高耸的大屿关城墙。远望苍茫的大屿山，心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此时，身旁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小跑来到他的身旁，抱拳说道：“禀将军，李巍大人阵亡了。”
季平南的身体僵硬了，阵亡这个字眼他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能给他莫大的冲击，更何况是麾下有名的战将。黄沙豹是四豹之一，修为不算最差，怎么能说死就死呢？
过了良久，季平南轻轻弯了一下僵硬的后背，转过头，看着那名尚未退下的甲士，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昨夜黄沙港激战，李巍将军不敌对方，被灭杀了。”
“他怎么会不敌对手？对方是元婴修士吗？”
报事的小卒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金沙和银沙两国所有的元婴修士不超过二十个。去掉金沙的皇族，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国师，可以出手的只有四位将军，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难道是银沙的太虚宫所为？除非银沙国疯了。他们太子和九公主的大婚在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杀了他？”季平南睁大了眼睛，默默地分析着。
“据说李将军当日召集了本部百名战修积聚黄沙港。”
“那就叫上那些幸存的战修来见我。”
“是。”那名甲士飞快的退了下去。
季平南冷峻地看着天边的乌云，转身离开城头的时候，他双手放过的地方明显留下十根指头的印记。
……
金沙国和银沙国交界的地方是一串星罗棋布的内陆湖，湖水多半由海水倒灌形成，盐分很多不可饮用。这个地方叫做星罗海，星罗海畔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要塞。比起大屿关的虎踞龙盘，这座城池显得单薄弱小，既没有林立的巨型防御法器，也没有森严的战修巡逻。
两三个老弱的修士来回巡视之下，星罗要塞显得不堪一击，可偏偏就在这不堪一击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一支足矣震慑银沙的战修，这支战修的首领便是金沙的四大将军之一的扬威将军万俟观西。
星罗海畔的一处白沙滩上，万俟观西惬意地靠在一个铺着熊罴皮的巨大雕花长椅，双脚高高的翘起，看着手中的钓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他身旁站着一个长衫玉立的中年人，三缕须髯飘洒前胸，说不出的潇洒。
万俟观西突然挑了一下眉梢，高呼道：“有了！”
钓竿高高抬起，随着透明的丝线凌空摆动，一只手掌大小的平鱼跃出水面。万俟观西满脸得意地将那只鱼捉在手中，说道：“看起来这些鱼总也变不聪明，恐怕一万年也无法改变被人钓上来的命运。”
随手将鱼掷入湖面，万俟观西伸了个懒腰。他身旁的中年文士说道：“将军，你真的打算在这里钓一辈子鱼吗？”
万俟观西头也不回，冷声说道：“要不怎样？金沙和银沙两国好的就剩下穿一条裤子了，我们的作用越来越小，你也知道养兵很耗资源，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彻底被人遗忘了，变成这湖中的一群傻鱼，发臭，死去。”
“我听说昨天晚上，黄沙豹被人杀了。而前几天大屿山的一个中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全员被杀。这事情蹊跷啊。”
“哦？我也早看那些拿着鸡毛做令箭的大屿战修不顺眼了。什么一龙二虎三蟒四豹，纯属一群废物。”万俟观西挑了挑自己鬓角的长发，不屑地说道。
“你不好奇是谁杀了他们吗？”中年文士问道。
“嚣张遭雷劈，我干嘛好奇，总有人看不惯季平南手下的那些嚣张跋扈鹰犬。”
“将军不妨想一想，有哪些人可以做这件事，我们是否可以利用这点做些文章，改变被人遗忘的命运，反正我方不净是不喜欢整天在这里晒太阳。”
万俟观西挑了挑右眉，冷笑道：“可以做这件事情的人不多，金沙的四位将军，老柳家，而九曜城中的世家多半没有这种杀人越货的魄力。”
自称方不净的年文士轻笑道：“将军莫不是整日钓鱼把脑子钓傻掉了，难道就不敢再想的远一点？”
万俟观西脸色一寒，道：“你说的是银沙？他们不可能做这件事情。首先他们不可能避过我们的耳目，从这里进入金沙。再说，两国正准备联姻，也没有这么多的动机。”
“我们不用关心他们是否有动机，只需要让陛下知道，防范银沙是必要的，就算联姻也要保持边界的重兵，只有这样这座要塞才有存在的价值，你说呢？”
万俟观西眯着眼，盯着身前的湖泊，认真说道：“的确。看来我们应该做点什么了。”
……
有了韩枫、薛离和易小虎三个年轻人陪伴，徐白露很快就从丧母的痛苦中缓解过来。除了晚上还经常梦见母亲外，白天几无大碍。他疯狂的投入修剑之中，恨不得一天当成两天用。
看着这个疯狂的修士，韩枫常常感慨，大修士恐怕就是这样练成的，而自己偏偏是大修士的心，小修士的命。每每想到这点，他便从自己多如牛毛的丹药中找出一些药效强劲的，能够进补先天不足的，塞入口中大嚼一顿，还美其名曰苦修不如吃药，练剑不如投毒。
朝阳如同火红的绸缎般流淌在九曜城中，城中的建筑多半是沙子烧就的，被血红的阳光一照，一片流光溢彩，美不胜收。陈云生走在布满花纹的九曜街道上，地上铺了一层压得很实的细密白沙，白沙之上压制了一层防滑的纹路，令他的双足十分的惬意。
九曜城的多数房屋都使用琉璃取代窗棂纸，走过这些房屋的时候，阳光射在窗户上的琉璃，照的人只得眯着眼睛。金沙的皇城在九曜城中心，占地百顷，外城被一道高达两丈的高墙隔离，围着围墙绕了三分之一圈，天色已经尽午。在九曜城盛夏正午阳光的照耀下，很少人能够坚持一炷香的光景。街上的行人很少，热气被蒸腾起来，景物变得飘渺虚无，仿佛置身于虚幻的世界。
陈云生修为到了金丹境界，自然是寒暑不侵，平静地走在皇城之外，他仔细记录着所看到的每一块城墙，每一寸墙面是否有禁制都做到心中有数。
“这座墙背后的世界不是你这样的人应该觊觎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陈云生耳畔响起，在盛夏之时犹如当头浇下一泼凉水，令他汗毛发寒。
转过身，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此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两道卧蚕眉下一对细长的眼睛精光四射，颌下须髯不长，却别有一番韵味。腰间旋佩，丝绦带玉，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神念探出，只觉得遇到一层滑腻的凝质，无法进入年轻人身前三尺，陈云生不敢再做尝试，收回神识，面无表情地说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监国将军帐下，长平君。”
对于监国将军的名号，陈云生早就有所耳闻，此人便是金沙四位大将军中资格最老，修为最深，年龄最大的一个。至于他帐下的门客，显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之徒。
虽然这个长平君并没有恶意，可他要做的事情毕竟见不得光明，抱了抱拳，陈云生道：“久仰。在下还有事在身，就此别过。”
长平君脸上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道：“此间天气炎热，我看兄台行路之时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显然不是俗人。街后是间酒肆，有金沙上好的美酒，名曰翡翠露，最宜夏天引用。不妨赏光一叙？”
陈云生看了对方一眼，摇头道：“今日还是算了，他日有缘，我们自会相见。”
说罢连头也不回消失在前方的巷子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长平君嘴角上翘，喃喃说道：“看来柳家要出些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会否对将军不利。”
皇城只探索了三分之一左右便被人扰了心情，陈云生索性结束了今日的踩点，悻悻回到陈家药铺。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之后，进入药铺大门。此刻韩枫正在装模作样为一个老头写药方，看到陈云生进屋，急忙三下五除二，大笔一挥而就。然后从柜台下翻出现成的补气血的药丸，丢给那个老者，道：“一日三次，饭前服用，忌荤忌酒，不宜房事。”
老头诚惶诚恐地接过药丸，客气地作了两个揖，退了下去，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惹得韩枫老大不痛快。看到老人走远了，他急忙将门板上好，今日天色还没擦黑就关门歇业。

第五十六章 一探皇城
“师父，这次踩点可顺利？”韩枫忙不迭地问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诸事不顺。遇到一个自称是长平君的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要请我喝酒。看起来这金沙城内藏龙卧虎，你们日后出门也要小心。”
“长平君？此人可是监国将军的幕僚？”乐翔从内室走了出来。
“怎么？你也知道这个人？”陈云生盯着乐翔问道。
“知道，此人号称是秦时月手下第一谋士。而秦时月的势力在金沙国最为壮大，仅次于身为皇族的柳家。”
陈云生沉声道：“看起来这个金沙的国体和西凉国大有不同，将军居然可以和皇族相提并论。”
乐翔笑道：“比起那个早就灭亡的西凉国，我更喜欢金沙，至少表面上还有法度可依。在这里皇族的势力不会无限的扩大，柳家的势力除了自己的亲兵卫队之外，还有两个长老。一个是天痕道人，一个就是名满震旦的红拂老尼。至于那四个将军，也都有各自的拥趸。只不过这些人的家族比起柳家要差的很远。”
“你觉得长平君是否看出我们的意图？”
乐翔思忖了一下，蹙眉道：“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他请你喝酒就说明还不知道你的底细。如果假设成立，他们不会坏我们的事情。毕竟保护都城自然有国师和柳家的亲兵，四个将军各司一方，掉自己麾下的战修来都城是犯忌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
乐翔接着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此事宜早不宜迟，今夜子时便是良辰。”看着缕缕夕阳透过门板爬到自己脚上，陈云生坚定地说道。
……
满月如盆，清辉尽落。
一道黑影飘在九曜城的街道上。此行原本有好几个人主动请缨，都被陈云生安抚住了。相比其他人的主动，白木容却一反常态的沉默起来。知道女子的心事，陈云生也不多说什么。毕竟自己早就劝过对方，感情的事情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
九曜城虽然白日燥热，可因为临海，入夜之时颇为凉爽。天空中并没有巡逻战修，看起来此地的治安一直良好。如同二两柳絮，陈云生双足轻点，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在白日默记心间的街道上。之所以敢日次肆无忌惮，是因为他早就用神念将四周方圆数里内的情形探的一清二楚。
翻过那道两丈高的围墙，陈云生双足飘落在皇城内。皇城从外看占地不小，可内部却十分的紧凑，宫殿大多都集中在一处，有大量的空间都被大小不一的广场所取代。斜纹沙石铺就的地面不仅防水，也防滑，看起来是用来演武的。柳家尚武的风气可见一斑。
看到这里，陈云生心中反倒好奇起来，自己和柳晓山相处的时日中，并不曾看到此女对修行有多么上心。一想到自己朝思暮想之人就在方圆十几里内，他的心不由得被揪起，脚下加快步伐。
皇宫内巡逻的修士逐渐增加，但大多人都不飞遁，不知道柳家对于家族成员的修为放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警备松懈到了极致。陈云生连续穿过三进院落，四周的景色越来越雅致，看起来已经从刚才的议事之所来到皇族的内宅。
行到一株花树下，陈云生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月门，穿过这道门就进入那个金光阵的作用范围。对于此阵，乐翔并没有得到什么信息。只是得知其暗合九宫八卦，陈云生最为关心的阵引为何并没有探到。
从花树到月门一共几十步的距离，他走的格外缓慢，呼吸调节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程度。来到月门之下，陈云生俯下身子，神念放出，防止背后有人偷袭。他的指尖指向月门另一侧的地面，轻轻驱动灵元。一丝青绿的灵气从指尖放出，灵气刚刚飘逸过那道月门，只见平地生成了一缕金光，将那丝灵气引燃。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从闪烁金光到归于寂静，不到两息的光景。
“奇怪！”
陈云生心中纳闷，以他对阵道的理解，很少有一丝灵气就能触发法阵的。如果阵引设置的如此明显，那么金沙国的皇亲贵胄是如何不受这座巨大法阵影响，堂而皇之的进入呢？
穷尽自己所学，并没有那座法阵能够区分灵气的类别。虽然陈云生不否认灵元在人体内会依照修行者的体质呈现出千差万别的状态，可一旦转化为灵气离体，便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区别。可这座法阵居然能够区分离体的灵气，并且将那丝灵气引燃，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思忖了一会儿，陈云生决定换一个地方再试试。他沿着金光阵的外沿，来到另一座院落，一棵梧桐树正好被法阵一分为二，一半在法阵内部，一半留在外部。看到这棵树的时候，陈云生很是诧异了一下，原来这棵大树留在法阵内的部分枝繁叶茂，留下法阵外的部分则枯枝败叶，一片萧索，当真是奇怪之极。
如法炮制，放出一丝灵气，没有任何悬念，灵气一瞬间便燃烧殆尽。闭上眼睛，陈云生感到四周的灵气十分浓郁，可为什么自己放出的灵气便会自燃？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陈云生决定从地下试一试。找了一处松软的泥土地，黄光一起，陈云生遁入地下。神念放出，身前百丈之内的情形尽数浮现在识海内。在他面前是一道墙，向下看不到边际，左右依着法阵的作用范围呈现出微小的弧度延伸而去，看起来这道墙是依照法阵而建的。
拔出龙刃，激起一道电芒，猛地刺向那道墙。
电芒甫一接触墙壁，顷刻间闪烁起一道强光，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冲击波冲向地面，土石瞬间被重开了一个大口子，梧桐树干枯的那一侧被冲击的支离破碎，巨大的响动回荡在空旷的金沙皇城内。
陈云生吃惊非小，墙壁上固然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可是这动静也太大了，也顾不上继续探究身前的禁制，他跳出地面，向西边御风而去。
皇城内在一瞬间变得沸腾起来，也不知从哪儿冒出那么多修士，飞空法器的遁光将天空照亮。尖锐的破空声此起彼伏，将静谧的夜割碎，无数神念扫过大地。依靠着自己强大的神识包裹，躲过天上的众多修士的探查，陈云生悄无声息地来到西边的皇城外缘。
刚刚攀上高墙，眼看就要落到皇城之外，一声带着戏谑的笑声突然回荡在他的耳边。
“嘿嘿，我等你很久了。”
听到这一声，陈云生差点从高墙上滑落下来。转过身，看着黑漆漆的墙角，只见一个人影站立在那里。借着月色，依稀可以看到此人身穿一件束身的水缎长衫，将健硕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一条月古铜色的缎带束发，显得器宇不凡。
从墙上落下，陈云生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说道：“你是什么人？”
陈云生的问题显然不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这个人满脸笑意地盯着陈云生道：“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一个人鬼鬼祟祟来到金沙皇城干什么？总不是夜饮过量，迷了路吧。”
四周的混乱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遁光大有向自己这边扩大的趋势。
“三七巷在城北，此刻显然是回不去了，只能背道而驰，等天明城内事态平息了再作打算。”
本着这样想法的陈云生，懒得和对方较真，遂手上掐了一个风诀，双足御风而动，沿着街道向城南飞掠去。
谁知那位黑暗中的汉子看到陈云生不搭理自己，有些生气，冷哼了一声，随着陈云生飞遁而去。这人的遁光挂着一丝水汽，幽蓝一片，既不张扬，速度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从没有人把守的九曜城南飞了出去。到了野外，陈云生更不欲和对方纠缠，祭出穿云舟，开足全速，向南方飞遁而去。穿云舟在蓝丝绒的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异彩。
飞了有一炷香的时间，已经飞出去有两百多里，慢慢把速度降了下来，陈云生打算迂回到九曜城附近，在金沙的地盘上自己还是不要乱闯的好。没想到速度刚刚降下来，只听得身后一阵飞空法器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追逐自己的那个汉子站立在一个比穿云舟小很多的飞梭上，正用一种古怪的神情盯着自己。
陈云生被对方锲而不舍的精神弄得有些不悦，面有愠色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一直跟着我？”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已推断清楚，对方一定不是金沙的护卫，更不是皇族的修士。以上两种人只要脑袋没有问题，看到自己从皇城内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的时候，都应该二话不说，祭出法器直接开杀。而不是如此含蓄地跟着自己这么远。
那人盯着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不将自己为何夜入皇城的事情如实禀报，今夜是逃不出我的手掌。”

第五十七章 柳如是
陈云生听闻此言，即刻火冒三丈。
来到金沙之后所做之事几乎没有顺利的，徐母的死令他心情低落到现在。白天在皇城外踩点的时候偏偏遇到了一个仿佛可以将人看透的长平君。晚上遇到的那座金光阵一点头绪没有，捅了马蜂窝之后好不容易逃出，却遇到了一个狗皮膏药式的人物。
“既然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抹红光惊现，火云缭绕，陈云生将麒麟斩握在了掌中。虽然没有时间习练那本《青云刀诀》，可是凭借着《凤鸣刀诀》也能发挥出麒麟斩多半的战力。
对面的汉子嘿嘿一笑，道：“这柄刀不错，我倒要领教一二。”
说罢他天灵迸出一道纯白的匹练，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凝于身前。剑身长三尺三寸五，上面闪着一层菊花阵纹，晶莹剔透，当真是柄好剑。
陈云生心中暗暗赞了一句，也不和对方客气，操纵长刀，自上而下便是雷霆一击。
健壮的汉子喝了一声，“来得好！”
长剑微微震动，发出嗡嗡低鸣。骤然发力，如龙吟，似虎啸，激射而出，长剑在空中陡然一震，由一分二，一柄挡住麒麟斩惊心动魄的一击，一柄刺向陈云生的咽喉。天空中响起凄厉的金铁交锋之声，鼓胀人的耳膜。
说时迟那时候，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陈云生迅速变招。他尚未修炼出化形的刀意，无法一分多，更无法随意化形，这种情况下，只得回防。大刀拖着一条火尾挡在胸前，那柄剑直挺挺刺中刀身，陈云生感到神念一凛，对方飞剑上的功力显然不俗，至少比黄沙豹要高上很多。
他身子急退，手上一道法诀击出，麒麟斩迅速在空中旋转起来，同时放出无边的火焰。这是他有了本命法宝之后，第二次施展《凤鸣刀诀》中的“归林”一式，陈云生越发的顺手起来。
数十道火焰形状的刀锋斩向那位大汉。对于陈云生变招之迅速，那人显然没有料到。
双掌一拍，随着“啪”地一声脆响，两柄飞剑化作十柄，在天空中发出阵阵剑芒，抵挡住那数十道流火。也只有数息光景，流火尽数被剑芒掩盖，那男子乘胜追击，双手凝诀，一道白光打在飞剑之上，十柄飞剑骤然间合为一柄，剑锋未至，剑气先至，在陈云生衣袂上留下一道道的剑痕。
“归林”被破在陈云生意料之中，并非凤鸣刀诀不济，而是麒麟斩和此诀不搭，才造成这种似是而非的结果。双眸闪过一丝幽蓝，天空中层叠突刺的剑气变得缓慢起来，陈云生的身子在对方眼中变得模糊起来。一道残影划出，早已躲过对方剑锋的攻击范围。
那位大汉大吃一惊，还没见过如此犀利的招式，若是交手伊始施展出这等手段突袭，恐怕他难保周全。
一来一往，两式用尽，两人都了解到对方不是易于之辈，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大到了二十丈，不在上来就硬拼，而是寻找对方气息的破绽，准备雷霆一击。
陈云生心中思忖，对方虽然不依不饶，却不是和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从心底里不远施展辣手将对方灭杀，只需要震慑到对方，让他知难而退即可。想到这里，手上捏了一个魂法的法印，瞬间凝结出十几道暗紫色的狰狞人头，呼啸一声，扑向对面的男子。
男子哪见过这等诡异的功法，当即御剑掀起无边的剑芒斩向那十几个狰狞人头。剑芒犀利，却透人头而过，而那几个人头丝毫无损，裹挟着阴风继续向前冲去。
眼看男子就要中了“颤栗”，陈云生心中一松，只要中了这招，就算修为通神，手段无边也会失神一刹那，利用这个时间遁走还是足够的。
那汉子脸上现出惊慌的表情，手腕一翻，抖出一道金色的法符，这道符迎风渐长，消陨于夜空之中，瞬间在他身周方圆一丈之内形成了一个光滑如镜的罩子。那些黑紫色的人头扑在罩子上，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就偃旗息鼓了。
陈云生心中一惊，他所知道的防御法符无外乎金刚符，青木符，冰盾牌和土甲符几种，却无一形状如同对方的符箓。在光罩的保护之中，男子双手结印，天灵飞出一道暗黄色的光华，飞至当空才大放异彩，金光缭绕之中，一个巨大的金印出现在半空。
陈云生暗道不妙，和人交手这么多次以来，法宝见得不少，却大多是刀剑兵刃之类的，从来不曾见过这等声势浩大的钝击类法器。金印迎风陡涨，狰狞渐现。
陈云生不敢大意，手上捏了一道“元神斩”的法诀，虽然他现在可以不用顾忌魂力而施展这等杀招，可结印仍需要时间，故而在拼斗之时用的并不多。
金光聚集在一定程度，金印骤然携风雷之势砸下，周围的空间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显出了一种虚幻的扭曲感觉，威力之大是陈云生从未见过的。
元神斩依势而动，黑色的匕首斩出一道裂缝，紫巍巍的闪电在裂缝边缘燃烧着，周围的空气漩涡一般涌向那道裂缝之中。
光罩之中的男子看到这番情景，脸上的肌肉也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寻思，若早知道对方如此犀利，就不追下来了，到了如今进不得，退不了，境遇尴尬。
那块金印劈空落下，带着搅动空间的威势击中那道空间裂痕。两股能量在一个点上释放，猛烈无匹，顷刻间天空中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绚丽色彩，单纯的能量冲击下，那些丰富的令人炫目的色彩让夜空不再寂寞，色彩之下，两人都被震的心惊肉跳。面对如此可怖的自然之力，人类的身躯当真羸弱的不堪一击。
规整的圆形冲击波须臾之间扩散到了百丈之外，那道金印居然将“元神斩”留下的空间裂缝硬生生打回原型，空间剧烈的抖动着，如同一张随意拉伸的网，进而弥合了那条裂缝。
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金印去势不减，生威无限地砸向陈云生头顶，如同一座山岳。
挥手之间，又一道元神斩劈出，天空中仿佛一瞬间黑了下来，一道比刚才的口子更宽更长的裂缝挂在天空，仿佛夜空陡然间睁开了一只眼眸，睥睨着人世。
金印击在空间裂缝上，由于距离自己头顶不足十丈，陈云生感到身体有种莫名其妙的拉扯感，仿佛在一瞬间变长了，又在一瞬间变短了。不敢做第二种考虑，他急忙祭出一道金色的法符，这是何望川临行之时送给他防身的中品金刚符，一共五枚。
金刚符幻化的光罩阻止了空间的坍缩，感到胸口气息渐渐调和，身边的光泽渐渐平复，他长出了一口气，掐了一个风诀，离开头顶那处非之地。
就在他刚刚遁出三十丈左右，只听得一声金箔撕裂的声音，周身的中品金刚符寸裂开来。下一息，化作片片金色的碎片消散在夜空中。
感到有些后怕，刚才有些托大，若是来不及施展第二道元神斩，恐怕早就被那道金印打得稀烂了。
经过第二次冲击，金印上的光泽去了七八分，重又回复初始状态，而第二道空间裂缝同样被硬生生的弥合了。
转身望向光罩之中的男子，只见他脸色灰白，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显然神念受创。这块金印法宝已被他炼化，刚才两次冲击之下，一损俱损，受伤不轻。
男子骈指激出一道法诀，金印没入天灵不见。而他身周如镜般的光罩也随之消陨于无形。
一番激斗下来，陈云生虽然动了三分真火，此刻却不想乘胜追击。灭杀对方除了徒增杀业之外，别无其他好处，此刻这个受伤之人已经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如果愿意，他随时可以离开。
抱了抱拳，陈云生说道：“阁下手段不凡，法宝威力惊人，若是见面就施展出，恐怕不是我的麒麟斩能够阻挡的。没准还真被你败了。”
那个汉子抹去嘴角的鲜血，惨笑道：“战败之人何谈不凡。在下柳如是，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陈云生心思一转，暗道不对，此人姓柳，多半和皇族有些关系，从对方的法宝品级来看，能够搅动天地，震动空间，那块金印明显为上品法宝。而对方的白色飞剑也不是俗物，和麒麟斩不相上下，可见对方的身份要比黄沙豹之流尊贵很多。
“在下陈云生。”
“阁下夤夜之时，夜探金沙皇城，触发金光法阵，不知是为了什么？难道灵石不够，囊中羞涩吗？”
对于对方略带挑衅的言语，陈云生一笑了之，道：“我去寻人，不为灵石。”
“哦？皇宫里怎么会有你要找的人？我在金沙日久，对于世家子弟中修行之人多有了解，却没有见过你，阁下是来自于银沙吗？”
陈云生很难理解对方思维中除了金沙就是银沙的惯性思维，然而在这片土地上的确很难找到来自大屿山以东的人和物，至于那片茫茫的大海，更是意味着隔绝。
“我来自大屿山之东。”不知怎地，对这个汉子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大屿山以东？莫非你就是九姐口中的那个人！”

第五十八章 烈酒与帮忙
朝阳洒在一处白沙滩上，一片残红，硕大红色光球跳跃着从海平面升起。
白沙滩上并排坐着两个人，一个眉宇凌厉，一个须髯霸气，两人身前放着一对白瓷盏，青绿的色的酒液释放着醉人的香气。
“这酒太娘了，不适合我。”柳如是满是豪气地说道。
陈云生乜了一眼这个在柳氏家族中排行最末的小皇子，说道：“哦？若不是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真想拿出另一种酒将你放倒。”
“有话快说，有酒快喝。”
柳如是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甘冽的果酒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抹红润。
“晓山她是否经常提起我？”陈云生问道。
柳如是睥着他说道：“这话你留着去问她吧，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金光阵到底如何触发，为什么那么弱的一丝灵气都能被引燃。”
“这个我也不知。有两种情况可以进入大阵，第一，得到家族的认可，第二，关闭法阵。”柳如是摩挲着酒盏说道。
“如何得到柳家的认可？”
“在皇城内正中之地有一间祈年殿，殿堂之下百丈之地供奉着柳家的宗族之位。同时也是金光阵的中枢所在。这座大阵是金沙皇城最后一道壁垒，玄奥无匹，我们虽然知道怎样操纵它，却不是它的创制者。将你的精血撒在一座阵盘之上，就算得到这座大阵的认可。”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我是柳家子孙，为什么要帮你？”柳如是斜着眼看他。
“你知道我一定要在她出嫁之前见她一面。如果不帮我，只有按照我自己的方法破掉金光阵。”陈云生喝掉杯中残酒，坚定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吗？如果这样做，你只会被碰的头破血流，柳家不是你能够碰得。”柳如是将酒盏丢在银沙上。
轻轻叹了口气，陈云生说道：“只求此生无憾。”
柳如是嘿嘿笑道：“好一个此生无憾，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的酒够烈。”
陈云生翻手之间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坛蜡封了的石中酒。揭掉封条，将透明的液体倒入柳如是的酒盏中，只倒了三分之一，又重新封了起来，丢在身旁的白沙中。
小皇子看着大约只有杯底的石中酒，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哂笑，道：“你在戏弄我吗？”
陈云生不理他，拔出龙刃划破自己的指尖，挤了一串鲜血在自己的酒盏之中，右手放出青丝万道将那酒盏裹的严严实实。
“这精血你拿去，我住城北三七巷陈家药铺。”
“嘿嘿，若这些酒能令我发晕，我就帮你。”
“若这些酒无法将你放倒一个时辰，我就自行破阵。”
柳如是开心地笑着，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自信率性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陈云生看着他说道：“那半坛酒送你了。”
说罢，祭出穿云舟，风驰电掣一般消失在天空中。
摇了摇头看着天空，小皇子哂笑道：“莫说一盏，就是一坛也未必放得倒我。到底帮不帮你呢？兴许是应该帮你的，不过换种说法更容易接受，就当帮着九姐了，毕竟她是我姐。”
端起酒盏，饮下石中酒，柳如是倒了。
……
回到三七巷的陈家药铺，天色已经尽午，陈云生飞遁到九曜城的附近便改做走路进城，耗费了不少时间。城门两侧多了一些战修盘查来往的行人，和昨晚夜探皇城不无关系。
将纳虚戒收在怀中，运转戊土聚气术，陈云生如同一个不懂修行的人。对于这种连灵气都没有的人，城门两旁的战修看都懒得看上一眼，相较大屿关森严的检查，还差的很远。
看到陈云生回来，韩枫等人围拢过来，昨晚城中混乱，他们都有些担心，可又做不了什么。
乐翔问道：“昨夜可顺利？”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如果顺利就不会那么混乱了。”
“遇到什么问题了？”
“金光阵，这座大阵不太好破。”
“你打算如何？”
看着众人关切的神情，陈云生慢慢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乐翔凝这眉头说道：“这么做多少有些风险，如果柳如是走漏风声，恐怕我们要被驱逐了。”
“我只能选择相信他。除此之外没有他法。”
“师叔为何不让他给你捎个口信，让柳姐姐出来见你。”薛离说道。他称呼柳晓山为姐姐，陈云生为师叔，有着辈分的问题，不过这么多年一直如此，陈云生也不觉得奇怪。
“如果晓山姐姐可以出来，想必就不用遣一个小丫头去送信了。”方明兰从旁说道。薛离点了点头，心道的确如此。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薛离问道。
“等着。”
……
柳如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摸了摸冰凉的脑门，看着身前那半坛酒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如同捡到宝贝一般将那坛子酒收起来，同时收起了存放陈云生精血的茶盏。
驾着遁光大摇大摆地飞入九曜城，守城的卫士认得他的遁光自然无人敢拦，风驰电掣一般来到皇城之内。在一座雅致的花厅前停了下来，抬腿刚要步入花厅，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里除了金沙之帝和我师父之外不允许第三个人涉足。”
“我是她弟弟，为何见不得姐姐，天底下哪里有般道理。”柳如是对着黑暗的角落说道。
一个女子的身影从角落中走出，一共走了十步，每一步都中正平和，颇具法度。看年纪女子只有二八之期，脸皮生的白腻，双眸如同寒星，只不过头顶已经剃度，没有寸缕青丝附着。身上披着一领淡黄色的袈裟，用料取自金沙特有的水缎，显得格外飘逸。
“在这里方寸之地，我便是道理，请回吧。”
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女子说起话来却这样强硬，丝毫不给金沙皇子面子。
“我偏要进去，你奈我何？”
说罢，柳如是抬脚便要迈入那个花厅之中。就在他左脚即将落在花厅地面的一瞬间，一股大力陡然袭至，将他甩出去二十丈有余，重重地跌在白沙铺就的地面上。
摔得柳如是哼了一声，差点晕厥了。他虽然是修行之人，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皮肉之伤。随即祭出飞剑，刺向那个小尼姑。
女子抬起五指，口中轻道：“五蕴皆空，观自在象。”
一朵幽蓝的莲花突然出现在她身前，亮白的飞剑刺中莲花，便再难前进哪怕是一分一毫。
“你退是不退？”小尼姑冷冰冰地问道。
柳如是脸色憋成了猪肝色，却颇有梗骨地说道：“我从不知道退字怎么写。”
不等他说完，尼姑剑眉陡然立起，冷冷道：“去！”
莲花光芒大盛，万道蓝色的光芒之中，柳如是如同一片树叶，被重重甩到数十丈之外的一处高墙上，登时哽了一声，晕厥过去。
小尼姑收了佛法，喃喃丢下一句“废物”，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墙角下一个满头金发的大汉看在眼中，他默默地摇了摇头，锁骨上的铁链进而被拉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
大屿关城堡一间不大的石室中，阳光透过一个狭长的窗户射入。季平南盔甲尽去，一身轻便的装束，他身前站着一个低阶的战修，正抱拳禀报事情。身旁站着两个威武的大汉，甲胄齐备，双目有神。
“当日入关的商队一共十八支，李大人经手的只有一支，是九曜城中的万利商行。据说事情的起因是两个身着精良黑甲的甲士引起的。两个门军郭峰和张楚将他们阻拦，产生睚眦，李大人平息了事态。”
“郭峰和张楚何在？”季平南蹙眉道。
“第二天四方台猎兽行动中陨落了。和他们一起陨落的还有三十个战修，这次行动是李大人策划的，损失之惨重近年来少有。”
季平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道：“那万利商行的一行人何在？把他们找出来见我。”
“他们的尸体在距离大屿关三百里的一处山林中发现。一共十三具尸体，并没有发现随行的四个外乡人。九曜城中的徐白露也不在其中。”低阶修士将季平南想问的提前答出。
“事发之后有没有通知九曜的巡检司，去徐白露的宅邸找过？”季平南问道。
“有没有通知九曜的司部这点属下不知，不过当时值班的刘都尉曾经派人去徐白露的家中探查。据说他家中一片狼藉，有战斗过的景象，却没有留下尸体。”
“那日李巍如何平息的争端？”
“李大人让那四名外乡修士将自己的姓名登记在册，然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季平南瞟了那人一眼，疲惫地说道：“将那花名册给我拿来。”
他此刻已经出离愤怒，如果说金沙的战修莫名死亡令他愤怒，那么这件事下面隐藏的黑暗则令他震惊。所有当事人都死了，包括李巍，仅存的人却都不知去向。就连那徐白露的家都被夷平，这是怎样一种力量使然。
“龙川，陈云生。”季平南注视着五个字，用力说道。

第五十九章 练刀
“龙川，陈云生？”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威严地说道，声调上扬，有些不可置信。
“他真的来自于大屿山之东吗？在我记忆中已经数十年没有人从那边过来了，我还以为青洲大陆上这两个最西边的国家被人遗忘了。”
恭敬地站立在一旁的长平君点了点头，道：“属下不敢妄语。”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道：“不过，能穿过那片吃人的迷雾森林之人多半不是凡夫俗子。说说季平南的反应。”
“据大屿关的内线来报，季平南为了这件事大为光火。派遣十名得力的战修潜入九曜城，寻找徐白露。想必他们没有看清楚那陈云生的面貌，故而徐白露才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这件事情见不得光，若正大光明的追究起来，反而对他护国将军的名声不利，只是不知道这般小打小闹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老者点了点头，拨弄着手中的一柄巨剑，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长平君笑道：“将军的生威在金沙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恐怕除了自污之外没有其他办法令皇室放心了。我知道将军忠义，不过也要为自己着想，您老此刻可不是一个人，麾下有袍泽，身后有家族，就算不进，也不能退啊。”
白发老者冷冷哼了一声，道：“你整日满口的权术谋略，岂不知金沙已经太平了数十年了。除了大屿山还有一些妖兽可灭之外，太平的令我等都发霉了，还有什么进退可言？”
“要命就是因为这等死寂一般的太平。若有来自银沙的威胁，那么谁还敢在皇帝面前说您一个不字，想当年您老带着百余金丹修士风卷残云一般杀至银沙的太虚宫前，若不是那个晨星子急忙出关，恐怕银沙已经不在了。何等威风，何等气魄，到了现在居然还要忍受朝堂上那帮凡夫俗子的鸟气，令属下心有不甘啊！”长平君说到澎湃的地方，就差声泪俱下了。
老者嘿嘿一笑，道：“长平啊，我多少也活了三百多年了，活够了、也活腻了，什么荣辱、羽毛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能利用这个陈云生做多少文章呢？”
“无外乎夸大威胁，让皇家不能放松对银沙的警惕，就算结了姻亲也要时刻警惕。可以让陛下认为银沙和大屿山以东的某些势力有勾结，这样他多半会重新考虑您老在朝中的地位。”
秦时月点了点头，老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沧桑感，略带疲惫地说道：“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只不过要注意分寸，不要过火。”
……
清冷的月光之下，陈家药铺内庭的白沙地面更加惨白。陈云生一人站在院子中央，手握那柄麒麟斩，火色的刀锋冲淡了月光些许的清冷。
“青云刀诀，第一式是平锋。”
陈云生依照刀诀中所记载，精气神凝为一体，灵元在体内运转成为一个浑圆的不断的圈，一道法诀击在刀锋之上，麒麟斩骤然涌起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第二道法诀击出，麒麟斩浮于半空，青色的光芒一圈圈释放出去，宛如青色的光云。麒麟斩硕大的刀锋飘在一块假山石前，刀锋轻盈的跳跃着，如同采蜜之蝶，不一会居然在山石上留下一个精巧的篆文。
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这份水磨石的功夫的确难练。他有些搞不懂那个疆场上骁勇无匹的赤卉是如何修炼这精巧的好像女子绣花般的青云刀诀？
对于一个用刀的修士而言，一般来说一生只练一种刀诀，不断提升修为的同时，刀诀的威力也不断增大。选择适合自己的御刀法门是一门学问，有些人一味讲求精深，却不考虑自己能否参悟，到头来只是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陈云生的练刀之路和别的修士大有不同，首先师父赠予的法器并没有堂而皇之的被祭炼为本命之物。致使为其量身打造的法诀派不上用场。现在不得不重新修炼一门新的刀诀。
每种刀诀都有其独到之处，修炼起来各有不同。并不是这些修士不想兼具百家之长，只不过修炼一途委实艰辛，并非只有御物术一门需要花时间。
青云刀诀一共八式，想到最后一式“观云”，陈云生不由得心中发苦，照这样修炼下去，没有一二十年的浸淫，莫说形成战力，就是勉强施展出都困难。
想到时间的宝贵，他摇头打消乱七八糟的想法，埋头苦练第一式平锋。这一式是入门的刀法，讲求一些驱刀的基本功，主要强调稳、准、平、缓，是修炼青云刀诀后面招式的必由之路。
月亮从当空坠向西天，星斗逐渐消逝，东边天空中露出一片残红。一夜练刀，院子中留下了一圈密实的脚印，操控麒麟斩的时候陈云生双足发力，将平整的白沙压的更实、更密。
尉迟雪是一个从屋中出来的人，看着院子中依然挥臂如刀，精准无匹地操控麒麟斩在一朵鲜花上收割朝露的陈云生，不由得噫了一声。却不曾想这一声惹得陈云生抖手间将那朵鲜花斩落。片片莹白落地，令他眉头一皱。
“我虽然不使刀，可也知道刀锋讲求随心所致，哪有你这般工整的。”尉迟雪嗤之以鼻道。
陈云生“嘿”了一声，道：“我也想写意，不过凡事都是以微知著，从小到大，工整到了极致就自然而然的写意了。你的剑锋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尉迟雪笑道：“你不提我倒有些想不起了，好久不和你切磋，手有些痒，不妨走上几招。”
看了看四周的房屋，略微沉吟一下，陈云生道：“只用刀势剑意，不注入灵元，点到即止你看如何？”
所谓单凭刀势剑意不动用灵元，就意味着刀剑多半仅能离手三尺，不能化形，不能凭念，只依靠法器自身的锋芒较量，少了风火雷电等大威力的辅助，虽然不能完全达到较量的目的，却能比较出操刀执剑之人对于御物之术的精通程度。对于修士而言是一种极为文明的斗法方式，仅相当于点到即止。
麒麟斩的光芒尽去，徒然留下四尺三寸的刀锋明如霜雪。向前一刺，刀锋露出狰狞，尉迟雪的细剑轻点在刀锋边缘，如同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他身体飘然向后退了几尺，量麒麟斩无法寸进，便不再向后退却。
陈云生身体陡转，如同一个陀螺，麒麟斩在他手中划出一条亮白的弧线，扫向尉迟雪的咽喉。三尺细剑青锋卓立，冷森森的剑锋挡在长刀向下斩去的必由之路上，激起一点星火。
细剑逆锋而上，扫向陈云生的双手。速度极快，令他躲闪不及。
抛刀，麒麟斩脱手而出，陈云生后撤一尺躲过对方一剑，右手探出二指在刀背上轻弹一下，一阵嗡嗡低鸣氤氲开去，麒麟斩自行向尉迟雪横扫去。
感到一阵灼热入骨，尉迟雪挥剑于胸前，连刷出两道剑芒才挡住麒麟斩的雷霆一击。他却已经退了三尺有余。陈云生反身回手，左掌伸开，拍在大刀的握柄上，虽然没有注入灵元，长刀却如同活了一般，“嗖地”飞向尉迟雪。力道不大，却十分犀利，刀锋三尺处便是对方的咽喉要地，惊得尉迟雪一身冷汗。激斗到现在他只还过一招。
骈指推剑柄，细剑和长刀交锋于一点，锋芒陡现，麒麟斩固然被阻挡了去势，那柄细剑却也弯曲如弓。尉迟雪趁着这个机会，闪身于陈云生肋下，左手探二指领细剑，拖着那条剑刃划出半个弧线刺向陈云生的左肋。这一势当真精巧绝伦，不失为反败之手。
陈云生回撤麒麟斩已然是来不及了，情急之下急匆匆向后退了三尺，只觉得脚下站立不稳，“哗啦”一声响动，转身去看，只见一盆兰花被踢碎，瓦片铺散了一地，白色的花瓣染尘。
轻轻叹了口气，收了麒麟斩，道：“尉迟兄的剑又稳又快，不愧是杀人的剑。今日就比到这里吧。斩了花两朵，破了意境，没心思比下去了。”
尉迟雪笑了笑，道：“你的刀势很犀利，若不是场地所限，结果真的难测。不过说真的，你的刀法虽然出众，可与那些稀奇古怪的法诀和手段比起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何要修炼一门御物的本事，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陈云生略有所思道：“这一切都传承所致。仿佛一生下来便背负了。”
两个人正在说着，忽然陈云生身后的门“咯吱”一声敞开，白木容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口，满脸不悦地说道：“你们两个折腾了一夜，难道大清早还不消停？和野猫叫春一般聒噪，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云生吐了吐舌头，和尉迟雪相视笑了笑，两人退了下去。此间对陈云生不客气的人大有人在，除了一个惫懒的乐翔还有这个名曰侍女，却拥有特权的白木容。

第六十章 二探皇城
柳如是站在一座漆黑的殿堂前，殿门洞开，涓细的气流从大殿内传出，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幻觉，整个大殿仿佛是一只怪兽的巨口，在暗夜中安静的等待着进入它口中的不归人。
他在祈年殿门口站了一炷香的光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帮助陈云生。虽然之前答应下来，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算数，就算一定要做，也不一定是现在。况且他一向是一个行为随心随性之人，不爽的事情就算要毁约也认为理所当然。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要帮助陈云生，并非全部是柳晓山的缘故，有一部分是来自于他自己，只因为陈云生其人令他感到莫名的亲切。
柳如是轻轻哼了一声，悄然走进大殿。金沙皇城的防御都在外围，祈年殿已经很久没有人把守了，谁也不相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闯入金光阵的核心，做一些不太光明的事情，而这个人居然还是皇家贵胄，所谓监守自盗恐怕就是如此。
走入暗格的一刹那，柳如是深深的地下头，默默念叨起来，“父亲，伯父，叔父，以及死去的母亲，兄长，你们要原谅我，这是在帮九姐，我不忍看她日渐消瘦，人比黄花瘦。就让向往自由的鸟儿恣意飞翔吧。”
……
如是五天，陈云生每夜练到不辍，而尉迟雪仿佛被勾起了兴趣，每次练刀结束都要和他拼斗一番，五日激斗下，两人御刀操剑的本事各有长进。青云刀诀讲究循序渐进，第一式平锋讲究的是力道，火候，是御刀的基本功，并非一日之功。
陈云生之前有御刀的基本功，虽然双刀不比麒麟斩，可殊途同归。第一式浸淫的时间并不太多，便直接开始习练第二式“双斩”。
双斩便是要将麒麟斩由一分二，变为两柄。刀势固然一分为二，可更加灵活，更加诡谲。这一式挑战之处有二，其一便是突破法宝分形的桎梏，由一分二。其二是对元神的要求，一心两用，需要同时操控两柄麒麟斩。
对于陈云生而言，第二点并不算困难，他曾经操纵过十柄飞剑，此刻操控两柄麒麟斩自然不在话下。
看着陈云生每日颠来复去地驱使他的那柄麒麟斩分形，尉迟雪嗤之以鼻，对于他来说，杀人就是一剑的事，分那么多徒然分散的了那凌空一剑的威势，没有意义。
这一日，刚刚练完刀，陈云生收敛气息，正准备出去走走，忽见乐翔急匆匆从前堂走来，一见面就神色凛然道：“有人来访，说是找你，去看看吧。”
来到前堂，只见一个伟岸的男子站在屋中对着一面墙的药材发呆。陈云生认得来人，就是那个金沙帝国最末一位皇子，柳如是。
“你果然守信。”陈云生欣然说道，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畅快，积聚在胸中的块垒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柳如只是笑了笑，道：“我没说话，你怎知道我帮你达成了心愿？”
陈云生指了指门外说道：“如果没有做到，想必此刻同来的就不只是阁下一人了吧。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云淡风轻的聊天。”
柳如是爽快地笑道：“和聪明人打交道真是惬意的事情。我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听哪个？”
“好的那个我已经知道了，说说不好的吧。”
“九姐这段时间住在晴暖阁，在皇城靠西的方位。门外拴着一直黄毛大猫，还有一个发疯了的尼姑，要进去而不惊动这两位，难，非常之难啊。”
陈云生听在耳中却不支声，只是盯着对方的胸口看了半晌才道：“你受伤了？”
柳如是惨淡地笑道：“是，被那个疯子打的。我是贵胄，自然她手下留情，你若去了就不只是这个结果了。再劝你一句，还是命要紧，至于见美人，还有很多机会，不急于一时。”
陈云生蹙眉道：“那个可是红拂？”
他不止一次听过红拂的名号，知道这位入世的高人堪称当世佛宗的魁首，如果柳晓山门口常年累月站着这样一位高手，他也就绝的了见上一面的念头了。
“红拂何等身份，就是我父王也不敢随意指使。守在九姐门前的是红拂的大弟子，佛号妙空儿。虽然名字赏心悦目，却是一位油盐不进的人物，潜入之前你最好想好对付她的办法。”柳如是担心地说道。
陈云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你能在她面前坚持多久？”
这句话令柳如是苦笑了一声，他拱了拱手，未说一语，转身离开药铺。
虽然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陈云生的内心却蒙上了一层阴霾，在金沙王城和人动武，对手还是一个多半打不过的人，这种事情是多么愚蠢，可是距离柳晓山只剩一步之遥，就算前面是刀山，他也要闯上一闯。
乐翔走到柜台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陈云生想也不想，答道：“今晚正好。”
“刚才那个柳如是说的很对，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觉得你没有把握对付红拂。要不要带上沧澜卫？说不定他们不会引发金光阵。”
陈云生看了看墙角的两个黑衣甲士，自从进入陈家药铺，两个沧澜卫就如同蛰伏的山熊，一动不动地潜隐在方寸之地。今晚带上两人行动，危险性要小很多，可是他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最好一个人，只要一个人。
“我决定一个人去。虽然他们不是活人，可金光阵未必不会发动。到时候留在阵外，徒然增加被发现的可能性。”
陈云生的声音显得有些落寞和不自信，对待那个妙空儿，他着实提不起自信来。
“那就安排一些人在法阵外接应你，这样安全性高了不少。”乐翔建议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我的安全性自然提高，可那些人呢？如果被金沙城的卫士们发现，估计能逃出皇城的机会不多。”
乐翔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柳如是口中的黄毛大猫应该就是金狮。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陈云生眉间一动，道：“难道你在打那金狮的主意？”
乐翔面无表情道：“你猜的不错。我有一个想法可以一试，一举两得，只不过有些阴损，你未必会采用。”
“说来听听。”
“你悄悄潜入，先将金狮救了，放其离开。然后弄出些动静来，让妙空儿注意到金狮逃跑，这样多半能吸引她的注意力，去追金狮，你趁乱进入晴暖阁。这样做一来完成了威煌的请求，魂契自然消解，二来见到了佳人，可谓一举两得。只是那金狮恐怕会被杀死，稍损阴德。”
乐翔说的轻松，眼中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陈云生摇头道：“妙空儿未必会去捉金狮。我不打算这么做。不过你的计策却是令我刮目相看。”
乐翔苦笑道：“若不是为了你能见到美人，我何必费心费力地做坏人，你也知道腹黑很辛苦的。”
陈云生也笑了笑，说道：“回去告诉金芙蓉，说我让她赏你上品灵石一百块，算作这个月额外的薪俸。”
乐翔嘿了一声，道：“她若是听你的，恐怕天穹派也不会这般井然有序，诸事不乱。做掌门的就安心做掌门，管账目的就安心管账目，两者互不相干，也别相互干扰，这样门派才能消停一些。”
陈云生心中一阵发热，豪爽道：“若是他日我得了好处，先给你分去一份儿，再入天穹派的库房，摆上那个贪财的丫头一道。”
乐翔摆手道：“先过了今天晚上这一关再说吧。”
……
月黑风高之夜，陈云生独自一人上路。
为了防止大家群情激奋之下反而坏事，乐翔提前召集所有年轻人在内堂摆上一桌丰盛的筵席，喝的鸡飞狗跳，陈云生则安静的上路了。一直跟着他，如同影子一般的白木容却一个人安静地喝着酒，两眼直勾勾看着陈云生离去的背影。
夜间金沙的巷子并不是完全安静，街巷中传来笙箫之声和男女放浪的笑声装点着沉静的夜色，令它不再是那么枯寂清冷。街上的人很少，却没有绝迹，时常有酒醉之人靠着路边的歪脖柳树诉说着白日间难言的情愫。
夜色宛如一层纱帐，遮住了人的羞涩，放大了他们的欲望，让世界变得不再沉闷。
这一派带着粉红的靡废气息令陈云生心中紧绷的弦逐渐松了下来，毕竟今夜要去见人，并不是杀人。连续穿过两道小巷，前方逐渐出现了一道黑漆漆高墙，高墙外面是一片矮小的房屋，高墙里面是粼粼的大厦，高贵和卑微仅一墙之隔。
躲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一队亲兵走过，金属的铠甲摩擦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这声音停在金沙百姓耳中悦耳无限，可在陈云生耳中却有些聒噪。
那队人走远了，来到墙下，轻轻躲了一下左脚，人消失在墙的一侧，出现在墙的另一侧。
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得见的月轮，陈云生心中暗想，“此刻，你是否也在看着月亮。”

第六十一章 枷锁
白沙，月色，夏风，绿柳。
金沙的皇城中一片惬意，只有不知疲倦的夏虫恣意的鸣叫。上一次无端的潜入似乎并没有给金沙的皇家造成太多的困扰，他们相信金光阵的坚不可摧，故而参与警戒的战修数量仍然和往常一样。
陈云生拖着淡淡的青色影子，遁走于宫殿留下的巨大阴影中，没有花多长时间便来到上次潜入的地方。那棵枯荣参半的大树已被人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株信风花树，即使月轮的清辉是那么清冷，依然无法阻止信风花摇曳着巨大的花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陈云生深吸一口气，芳香满胸臆，同时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下，此刻他的紧张一半是由于金光阵，一半是因为柳晓山。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令他激动。
双足轻轻点地，人便如箭一般飞出，循着巨大宫墙的影子一路向西。金光阵安静的宛如一个熟睡的武士，只有夏风拂过灌木发出的沙沙声。这片皇族成员的起居之地除了偶尔看见几个提着宫灯的宫女，并没有盔甲鲜亮的战修巡视，每个被允许进入金光阵的战修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金沙国的皇族更加相信依照阵纹和符箓运作的法阵，而非是每月领取月俸的战修。
按照柳如是的提点，陈云生很快便找到了宫廷西边那个标志性的建筑，巨大的宫墙上生着绿色的藤蔓，被风一吹发出如同波浪般的起伏。宫殿前，两座巍峨的石兽旁，蜷曲着一个神情委顿的男子。男子的身影被巨大的藤蔓掩盖，不仔细看无法发觉。
金色的长发乱蓬蓬地遮住了头颅，只留两只眼睛露出些许不甘的光芒，但是更多却是屈辱和无奈。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两条金色的锁链从他的琵琶骨穿过，固定在身后的石兽身上。锁链入肉的地方变成一片漆黑，血肉模糊，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腐肉味道，看起来此人被禁锢在这里日久。对于陈云生的到来这人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乱，只是麻木地盯着前方。
仿佛早就知道对方会出现在此处，陈云生并没有惊讶，他俯下身子，小声说道：“你是金狮？”
男子抬起头，眼光散乱地望着对方，过了半天，才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应答声，“你是谁？”
“我是救你出去的人，命令来自于威煌。”
金狮眼中闪烁着光芒，道：“真的是族长让你来的？四十年了，整整四十年！他们还没有忘了我这个受苦之人，嘿嘿，哈哈。”
金狮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令陈云生脸上泛出紧张的神情。
“杀了我吧，你救不走我。”
看着陈云生脸上露出的紧张神色，金狮笑意陡然消失，冷冷地说道。
陈云生不解道：“为何我救不了你？”
金狮换了姿势，让自己麻木的身体好受一些，“这根锁链禁锢了我的灵元，法力一丁点都施展不出来。而锁链的尽头连着石兽的脑袋，稍有差池，石兽便会爆开，三丈之内化为齑粉。回去告诉族长，金狮让族人蒙羞了。”
陈云生顺着锁链看过去，只见锁链的尽头镶在石兽的大嘴之中。他伸手拂在石兽的身上，感觉到一阵淡淡的灵气运转，这是一座法阵。
俯身看着金狮颓废的双眸，陈云生说道：“如果你这么想死，为何不引动法阵，将自己炸死？偏生等我来救你时才说出这等的丧气之言。”
金狮脸上露出一种狻猊族特有的傲然，道：“狻猊一族只会死在战场上，死在别人手中，从不自戕。”
陈云生点了点头，据他了解，在这世界上，有些兽族的确秉持着一些古怪的教条，比如不能自戕身体，否则便是对祖宗的亵渎。即使化形之后也不能与别的种族或者人类通婚，否则便是天理不容。
“真的不想见你的父亲？他还为你保留着那间屋子。”
金狮愣了一下，四十年的时间麻木了他的身体，却无法麻木他的内心，两行热泪从面颊滑落。
不再和他说话，陈云生用龙刃轻轻划去了石兽表面粗糙的一层石皮，一道白色的光芒让他眯了一下眼睛。他手上动作飞快，不一会便剥去石兽身上最外层的石皮。幽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四周，细致的阵纹遍布石兽整身。
仔细参看法阵之后，陈云生松了口气。法阵并不复杂，也不玄奥，只不过威力不小。如果强行破之，会产生极大的爆炸，莫说血肉之躯，就是坚如玄铁恐怕也会被炸烂。
布阵之人仿佛早就料到狻猊族对于法阵一道一窍不通，再加上外层金光阵保护，此地的确不需要多么复杂的法阵。不过世事难料，偏生遇到陈云生这位阵道行家，以及那个行事令人难以捉摸的柳如是帮忙。
陈云生抬起龙刃，精准地刺在一处阵眼之上，石兽身上的光芒闪烁不定，映得他在地上的影子变幻无常。
金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而陈云生则气定神闲，这种程度的法阵就算他喝的酩酊大醉之时，也不会弄巧成拙，不小心引爆的。果不其然，光芒闪动了几番之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下去。陈云生抡起短刀，斩在那条金链之上，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金属链条应声而断。
金狮伸出大手抓住链条的一头，象征着屈辱的链条沾着血肉被他拽出，陈云生听到了一阵骨肉的撕扯声，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原本有更好的方法取出锁链。
金狮面色凝重，匍匐着身躯跪倒在陈云生身前，说道：“多谢你了。”
陈云生挥了挥手，道：“你不用这般谢我，我和威煌之间有约，帮你完全是为了另外一桩事情。”
金狮叩完头，蜷缩于一角，淡然笑道：“你与族长之间有何约誓我不管，这救命之恩不比寻常的恩义，我自然会报答。”
陈云生道：“你为何还不走？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一会儿没准会有一番拼斗，到时候就走不了。”
金狮勉强盘膝做好，说道：“我足下血脉不通畅，需要运转灵元一段时间才能飞遁。你有事尽管去办好了。不用担心我。”
陈云生看了看头顶的月色，感到时间不容耽搁，便转身离去。
他已经完成了威煌之约，至于金狮能否逃出此地已不是他要考虑的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见到那个令自己辗转难眠的女子。
穿过一座殿堂，前方出现一道粉墙黛瓦的小院，院中三两支红透的山杏树高过院墙，探出满枝的红花，端的一片暗香浮动。小院旁安静地流淌着一条小河，河水清浅，河边布满卵石，长满了尺许高的白花，看样子小河贯穿了院子。
正准备飘身过河，河边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子声音，声音透亮干净，仿佛秋日的长空，不着任何灰尘。
“向前一步便是深渊，向后一步尚有生机。”
河边的垂柳下走出一个小尼姑，看年纪刚满二八，手中拿着一串透亮的珠子，身着一件飘逸的法袍，上面金丝缭绕。
陈云生停下脚步，看着尼姑道：“就算是深渊，我也要走一趟，请大师行个方便吧。”
“该说的方才我已经说过了。如果往前走一步，削掉你的脑袋，剁碎了喂狗。”
小尼姑声音平静如秋水，言语却披风历雨，颇为狠厉，丝毫没有出家人的圆融之态。
陈云生动了三分肝火，身子微微一晃，已经出现在小河中央，眼看着就要过河，只见妙空儿右手随意一挥，十几枚透亮的珠子骤然出现在小河之上，如同十几道流星，劈空而至。
珠子在空中嗡嗡震动，陈云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一阵凝结，暗道不好，他身子急速向天空飞去，可是那十几枚珠子却如同生有眼睛，紧随其后，飞了上去。
伸出右手，元磁线迅速编制成一张黑色的网挡在身后，同时左手放出一道金灵丝，瞬间便盘根错节地编织成了一面金色的盾牌。令陈云生惊魂不定地是，十几枚透亮的佛珠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元磁网，黑色的元磁线无奈地扭动着。
转眼间，佛珠击中那片金丝化作的盾牌，一阵凄厉的切割声传来，那面盾牌被打的支离破碎。陈云生身子飞快旋转，同时运转天玄霸气和光之逆流。在妙空儿眼中，陈云生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转向，然后重重地落在小河之上，激起一片珠帘玉碎般的水珠。
陈云生双足踏在河面，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却没有沉下去，衣衫的下摆却浸在水中，他双手急忙掐了一个元神斩的法诀，静待那十几颗珠子打来。却不曾想，对面的妙空儿素手一摆，珠子迅速回到她的手上，女子脸上露出阴晴不定的表情，似乎在斟酌什么。
“你是重法寺的人？”妙空儿蹙眉问道。
你们就当做广玉兰吧。

第六十二章 河岸上的蓝光
陈云生心念一转，知道对方从元磁的法门上得出此问。然而对于这个抬手便要杀人，落腕就要斩首的佛门弟子，陈云生心中着实难以生出什么好感，他顺口胡说道：“算你有眼力，我便是重法寺的方外弟子，识相的赶紧让开？”
妙空儿冷冷道：“若不是重法寺的人兴许我尚能容你，若你真的来自那里，我便不能放你走，今日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擒回，听由师尊发落。”
陈云生不想和她废话，到了现在，悄无声息的潜入看已经没有可能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闯进去。
右手击出一道元磁，在水面拍出一个巨大的水花，左手一挥，数道元磁线将天空中的水珠激成水雾，陈云生双眼闪过一道幽蓝，身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体内每一块肌肉在一瞬间都爆发出蓬勃的力量，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激射而出，直挺挺奔那道粉墙遁去。水雾屏蔽了他的身形，当真形如鬼魅一般。
这速度虽然比不上尉迟雪的金遁，可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这速度完全来自于肉体的爆发力而并非法术，难能可贵的很。
妙空儿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手上却不停，十三枚透明的珠子化作十三枚繁星，骤然钉在陈云生前进的方向上，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这一切快的令人目不暇接，可在陈云生眼中却慢的足够他施展法诀，那道早就掐好的魂法发动，一柄泛着冰寒的匕首划开空间，紫色的闪电之下，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大嘴，眼看就要吞没那十三枚珠子。
妙空儿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手上法诀急变，那些珠子嗖地一声收入她的衣袖之中，与此同时，一抹幽蓝骤然升腾而起，陈云生身前出现了一朵十三瓣的蓝莲花。
说时迟那时快，元神斩击中蓝莲花，空间裂缝贯穿那朵莲花，一枚花瓣瞬间枯萎，坠入裂缝，而元神斩划开的漆黑空间变亮了，下一息，一股精纯的平和的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河滩上瞬间绽放出无数蓝色的小花，而那道裂缝则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顾不得惊叹的陈云生不得不面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娇小的身躯。虽然他的速度很快，却没有快过妙空儿。化出蓝莲挡住元神斩的同时，女尼已经挡在陈云生必经之路上。
狭路相逢，两人仿佛许久不见的宿敌，陈云生唤出麒麟斩，劈头盖脸就是一下，这些日子修炼青云刀诀，对于麒麟斩的稳准之势又有精进，故而火色的刀锋中隐约夹杂着淡淡的青色云气。
妙空儿心中早就动了真火，刚才那一下，她辛苦修证的十三瓣蓝莲居然被毁去一瓣，令她心痛不已。双手如同翻花一般，宽大的袈裟袍袖中窜出一条五色的彩带，带子上纹有金龙、银凤，自成佛家阵纹，端的精妙无方。
薄如轻纱般的缎带飘荡在空中，硬生生当下麒麟斩劈山碎谷的一下。陈云生感到手臂发麻，如同斩在一座坚硬的岩石上一般，麒麟斩被高高弹起。
他手上打出一道法诀，麒麟斩“嗖地”一分为二，这便是刚刚参悟透的“双斩”。前一刀护身，后一刀奇袭，面对前后夹击，妙空儿冷静的很，缎带随她身子一转，如同一道彩虹，将两柄麒麟斩尽数弹开。
神念一空，陈云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令两柄刀不由自主地向外射去。躲过身前一柄，眼看着另一柄就要刺中前方的粉墙，他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如果将那面墙击碎，想必就能见到柳晓山了。
斗到现在，他知道自己想要顺利进入暖阁的可能性很低了，如果能够见到心仪之人一面，也不枉今夜只身犯险。可是那柄刀堪堪戳中墙壁之时，突然半空中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光罩，罩子表面浮动着一层佛家真言。真言一闪即逝，而那柄麒麟斩也随之闪动了一下消失不见，一刀分二的招式被破去了。
此刻，河水上空的蓝莲已经被妙空儿招至手下，只见她轻轻一弹，双手如同拈花一般，莲花上突然出现无数细如牛毛的飞絮，这些蓝色的光丝安详地飘向陈云生，温柔的宛如一层轻纱，亦或是情人最温柔的抚慰。
可是陈云生心中却如坠冰窖，他听见了四周空气被割裂的声音，知道如果稍有不慎，他便会被斩成无数血肉模糊的碎屑。这道法术阴毒程度和落英剑雨相似，发动起来却更加迅速，故而实战的威力更大。
陈云生急忙向后掠去，两个闪动便来到河岸前，之前自己便是从这里向对岸发起冲击。两个照面之后，又回到了原地，看样子刚才弄的动静不小，可那座暖阁之内的人却毫无察觉，应该是四周被施加了屏蔽声音的法阵。
妙空儿手腕一转，蓝色的光丝消失，看着河对岸负刀而立陈云生，冷冷说道：“你年纪轻轻便身兼元磁、魂法和无相道法三种神通，实在难得，不过越是逆天，越是不容于天地，今天我就要灭了你。”
陈云生“呸”了一声，骂道：“秃驴，别废话，有本事你就来取我性命。”
他身子激射而出，抡起麒麟斩便是一刀。蓝莲自发而向上，陈云生却陡然变招，身子如同陀螺般旋转开去，麒麟斩随着他旋转划出一条光弧，却不曾想那朵蓝莲又诡异的出现在落刀之地。
一股巨力传来，陈云生借着麒麟斩被弹开的力道，回身一斩砍向妙空儿的后背，那朵蓝莲再次出现在她的后背。
陈云生左手发力，射出五道金丝直刺妙空儿的面颊。女子五指飞旋，十二瓣莲花陡然变大，如同磨盘一般挡在身前，不仅挡住了麒麟斩，也挡住了金灵丝。
陈云生咬了咬牙，身前突然凝出一个黑色的元磁拳头，他很少凝聚如此巨大的元磁之力，原因是元磁线凝聚起来不容易，消耗掉自后要花很久才能聚集起。可这次非比寻常，他被逼到了绝望的边缘，前方便是那个朝思暮想的倩影，偏偏有一个不开眼的小尼姑挡在中央，令他进不得，退不了，心中柔肠百转，双目望眼欲穿。
黑色的拳头击中了那朵变的如同磨盘的蓝色莲花，空气被两股巨大的力道挤压，居然发出“啪啪”的巨响，蓝色莲花和拳头碰撞的地方形成了数十个小而黑的元磁漩涡，瞬生瞬灭，异象不断。那条小河被巨大的力道撕扯着，居然从中而断，两侧的河水高涨，持续了三息的时间才又贯通。
一阵明暗的闪动之后，陈云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逼出去三丈有余，又回到了他之前站立的河滩之上，不曾向前进得一尺，而妙空儿也被逼退了一丈有余，临风飘在半悬空中，周身被一层光晕包裹，宛如一尊光彩照人的菩萨。
看着光泽有些暗淡的蓝莲花，她微微蹙眉，叱道：“没想到你的元磁居然精进到这个地步，算我小瞧你了。”
陈云生心中一片悲苦，眼看着就要见到心上人，却被一个不相干的人阻住去路，连续两次冲击之下，他几乎使出了所有手段，依然毫无效果，令他心情狂躁起来。
此番激斗之下，虽然声音并不大，时间也不长，可激发的能量冲击恐怕很快便会被皇族中的高手察觉，就算到时候他能够拿下女尼，也必然无法对付如同潮水一般的金沙战修，丢了性命不说，仍然无法见到柳晓山一面。
一番思忖之下，陈云生决定速战速决，在几个威力巨大的法术和魂法上扫过一遍，他排除了“落英剑雨”和“火龙术”，这两的法术无疑会惊动皇城中的护卫和柳氏家族中的高手，让他们迅速集结而至。而柳晓山的宅邸就在附近，一旦失控有可能伤到对方。
元神斩恐怕无法击穿对方的蓝莲，元磁领域还无法使用，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法术，也就是他刚刚参悟出的“元神锁喉”。
不敢耽搁时间，陈云生手上凝出了一个“显隐对生八轮法印”，片刻之后，他天灵突然凝结出一道幽蓝的光线，笔直地穿透天穹，一层魂力凝出的云雾盘旋于他的头顶，而妙空儿头顶则聚拢起一层灰白的雾气。
一道磨盘大小的幽蓝光线从天而降，宛如天降神光，激在那朵变大的莲花之上，爆发出一圈蓝色的光波，荡漾开去。方圆十丈之内的河水以及河边的树木在剧烈的震动中刹那化作一片齑粉。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创世之初的原始状态，各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游离着，碰撞着，这不足十丈的空间内呈现出了异世的景象。
蓝光之下的妙空儿，脸色发白，嘴角紧闭，双手合十，双目低垂，仿佛入定一般。那朵蓝莲花在蓝色的幽光中剧烈震动，仿佛无法承受“元神锁喉”巨大的元神冲击。

第六十三章 搏命
陈云生感觉到自己魂力如同决堤一般迅速干瘪下去，居然一下子消去了六成有余，看着前方五光十色的景象，他也惊呆了。
此刻居然有些为蓝光中的妙空儿担心。毕竟和她没有深仇大恨，说不上你死我活，可是拼斗到这个份儿上，如果对方被灭，也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蓝光持续了十息之久，而后逐渐变细，最后消失在天空中。
那朵蓝莲花尚存的十二片花瓣中瞬间碎裂了六片，蓝色的光斑撒在小河上，随河水流走。
不知怎地，陈云生生出一种痛心的感觉。
妙空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潮，紧接着张开嘴喷出一抹殷红。
用衣袖将嘴角的残红抹去，妙空儿面对西方拜了一拜，“师父，恕弟子开杀戒了。”
说罢，女子毫不迟疑，手腕一抖，那道彩色的缎带居然变成一柄七彩的宝剑，剑身长约三尺三寸，阴面纹有数十只形态各异，面目獠牙狰狞的恶鬼，阳面是一层煌煌的佛家真言。
剑身撩起七彩的光芒，发出尖锐的呼啸，激射向陈云生。威势之大仿佛迎面飞来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说时迟那时快，陈云生祭出麒麟斩，两厢法宝在空中交汇，击出一蓬火花，麒麟斩居然被击飞，直直刺在一棵柳树之上，瞬间便将那棵树从中剖开，而那柄七彩佛剑依然坚定地刺向陈云生。
战场上胜负变换于瞬息之间，没料到麒麟斩挡不住飞剑的攻击，陈云生错失了第一时间躲避的机会，再想躲避，已然有些晚了。他急忙甩出三道中品金刚符，三层金色的光罩顷刻间便凝于身外，双手同时射出金灵丝，在身前编织出一个圆形的金色盾牌。四道防御，能防住元婴地仙的奋力一击。
飞剑刺中金刚法阵，如同戳破窗棂纸般容易，三层防御力极好的中品金刚符发出布帛撕裂的声音，便化作无数片手掌大小的金色碎片，消散在夜色之中。
那柄剑距离他的咽喉只有一丈远，此刻陈云生全部的安危都寄托于金灵丝编制的法盾之上，一丈的距离施展法诀躲避是绝对无可能的。
一刹那他感到了一种死亡的威胁，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冷。看着前面的那座粉墙黛瓦的小院落，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无奈。柳晓山模糊的影子在他身前徘徊。
难道二十五年前的分别竟成了诀别？
那次两人不曾说再见，那日两人没有道珍重。
就在那柄飞剑刺穿金灵丝铸成的法阵的瞬间，从陈云生身旁的黑暗中骤然喷涌出一股巨大的黄色光波。说它是波，都是因为那道光波四周的空间居然被震得扭曲起来。
光波速度非常快，甚至比那柄连续刺穿了金刚符和金丝法盾的佛剑更要快上三分。光波在飞剑刺中陈云生咽喉的当口击中他的身体。陈云生只感到身体一阵麻痹，被巨大的力道裹挟，飞快向一侧飞去，宛如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
那柄剑并没有受到光波的影响，继续向前飞去，故而在他咽喉上留下一道横着的血痕，刚好割破脖子右侧的血脉。饶是陈云生的身体坚韧，却也无法抵御那柄飞剑的剑锋。一时间，鲜血如泉。
陈云生感到手指和脚趾隐约发麻，鲜血洒在身前的黑甲上，触目惊心，一阵无力从心底升起。木灵聚气术自然发动，那处断裂的血脉在青木之气的滋润下，不多久便愈合了，可饶是如此，他身前的黑甲上尽染鲜红，就连身前的土地也变得暗红斑驳。
任由那阵黄色的光波退向前方，陈云生的身子如同不着力的树叶，在狂风中飘摇着。河面上忽然掠过一道巨大是身影，一个满头金发的男子抓住陈云生的腰带，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飞掠开去，三下两下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妙空儿怒不可遏，眼看就要杀死的人却被别人以这种方式救走，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杏眼圆瞪，那朵蓝色的莲花出现在她足下，一道法诀击出，莲花带着她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此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当时红拂让她守卫晴暖阁，并且不让她离开三十丈开外。然而她的方寸已乱，自从步入等觉境，印证了金身法相之后，她便不曾吃过这样的亏，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修证的十三瓣蓝莲被毁去了一半还多，她又怎能咽下这口气。
……
迎面清冷的风令陈云生清醒了一些，伤口已经愈合，可是损失的精血无法弥补。此刻他的身体虚弱了很多，魂力剩下不足三成，元磁力尚存一半，而灵元倒是还有不少。
此生之中，这是第二次被人挟着飞遁。上一次还是飞云子将他带上凌云峰时，距离现在已经四十余载，两次的情形有些相似，都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却又不完全相同，一瞬间，他感到世事难料。
将他从妙空儿剑下救出的正是金狮，此刻他满头金发在夜风中显得极为招摇，双目炯炯有神，浑然不似刚才的委顿。
感觉身后风声紧迫，陈云生抬眼观看，只见一道蓝色的光点紧随其后，距离越来越近，眼看不足百丈。
“将我放下，你的遁光速度不够。”陈云生低声说道。
金狮闻言用力向前掷去，陈云生只觉得一股巨力着于腰间，身子如电般向前飞掠而去。他神念一动，穿云舟出现在身前三十丈处。和金狮一同跳上飞舟，陈云生连打三道法诀，穿云舟泛出一层白光，舟体发出咯吱吱的响声，舟身一阵乱颤之后，瞬间便消失在原处。
全速开动飞舟，四周的世界在陈云生眼中变得有些虚幻，拉伸的树木，光影疏离的灌木丛，招摇的山花，还有如同白驹过隙一般闪过的山泉，而不变的只有头顶那轮满月和周天的星斗。虽然穿云舟已经开动全速，仍然无法甩掉妙空儿，那道幽蓝的光芒如同追命的厉鬼的双眸，越看越是惊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金狮看着身后的蓝芒说道。
陈云生深有同感，妙空儿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
“你身上的灵元尚存有几成？”陈云生问道。
金狮苦笑一声，道：“刚才救你用的狮子吼便消耗了我一半灵元。被囚禁期间，日日忍受屈辱，只求自生自灭，哪有心思修炼啊。”
陈云生心中发寒，若是如此，恐怕被追上之后两人都没有活路，刚才一战他已经倾尽全力，而妙空儿似乎还有所保留，至少佛家高阶的弟子才有的金身法相还不曾动用。以现在的速度，想要飞遁出大屿关，接近断头谷狻猊族的领地是不可能，况且还有大屿关的战修。
“怎么？你绝望了？”金狮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
在皇城的那条小河上，当飞剑一度刺穿三道中品金刚符幻化的光罩之时，陈云生曾一度绝望。然而他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在绝望之中寻找希望是他经常要做的事情。虽然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严峻，可一点都不绝望。
随手抓了一把灵粟递给金狮，陈云生道：“我们尚有机会。吃了这些灵谷，能恢复多少灵元就恢复多少。”
金狮没有废话，此刻也容不得他有任何废话。
依照陈云生的计算，如果这般飞遁下去，就算妙空儿能够追上他们，也是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了。有了灵粟这种极易吸收的灵谷相助，想那金狮至少能够恢复两成灵元。在大战之中，胜负往往在一瞬间，有这两成灵元兴许就能左右战局。
神念在自己的纳虚戒中翻腾了一遍，陈云生脸上多了一些自信，原来他找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刺。这根刺是当年在东海之滨和万枯鬼王作战之时得到的。当时那鬼王承诺，若陈云生将刺折断，他便从异界赶来相助，想来不是虚妄。
当年他和八个沧澜卫合力战胜鬼王，想来那个鬼王的实力也已经达到元婴修士的程度。不过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准备用这个手段的。毕竟这种保命的手段用过一次便作废了。
金沙国土一马平川，飞过了数个村镇之后，妙空儿距离陈云生只有三十丈远。他心中十分理解当年师父飞云子被红拂追逐之时的痛苦，对于佛家弟子的感觉变得差了一分。
当年来自于菩提林重法寺的老和尚可是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陈云生常常困惑，为何同样修行的是佛家的教义，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胡思乱想无法减慢妙空儿的遁光，两者之间只余二十丈，穿云舟已然在人家的攻击范围之内。
事已至此，两人只能硬拼。
对金狮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遁出穿云舟，落在一片草地之上，飞舟白光一闪被陈云生收入纳虚戒。
妙空儿也收了遁光，落在两人身前二十丈的地方。四周一片肃穆，只有夏风吹过长草的声响。剑拔弩张的双方居然在这个时刻相互安静的望着，身体力行地诠释着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第六十四章 伽蓝魔相
“非要赶尽杀绝吗？”金狮吼道。
“我会超度你们的。”妙空儿面无表情说道。她手中的佛剑闪烁着一层流光，一面中正威严，一面森罗可怖，当真是佛生两面。
陈云生将麒麟斩擎在手中，不做他想。而金狮手上多了两件金色的钢钩，看样子是他的本命之物。
风将一片长草吹过双方之间的一块裸露的土丘。
金狮动了，身子如同一道旋风，抬起右手，巨大的钢钩变大了数倍，竟然长约丈许，劈头盖脸如同一座大山般落下。
四周的草茎不堪压力，纷纷断裂。
妙空儿嘴角泛出一丝冷笑，她双手掐诀，口中诵了一声真言，身子一花，无声无息之间向后挪了一尺，不偏不倚刚好躲过金狮一击。爪芒在土地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金狮大吼一声，手腕一翻，爪芒向上撩起，随着凄厉的破空声，爪芒再次将妙空儿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女尼伸手凌空一抓，手上放出蓝色的光芒，爪芒击中她的右手，生生地被阻挡在天空中。居然没有催动七彩佛剑，就挡下生威如斯的攻击。
陈云生心中越发的震惊，对方的实力已经到了如此可怖的程度，方才在皇城之中恐怕没有施展出五成功力，此刻放开了手脚，金狮和自己的命运岌岌可危。
手上掐了一道元神斩的魂诀，围着两人轻轻转动，寻找破敌的良机。妙空儿右手中的蓝芒大盛，居然凝成一柄拂尘，左手握着那柄七彩佛剑，轻轻挥了两下，就化解了金狮两轮进攻。
不过这反倒激起了金狮的斗志，他喘着粗气，身体压向地面，双手平身在身前，当真如同一只匍匐的野兽。三息之后，他身子陡然向前飞纵，两只手上的爪芒放出炽烈的光芒，直逼女尼的咽喉。
妙空儿方才采用的是守式，此刻由守转攻，她双足点地，身子如电，速度快的令人难以捕捉。佛剑化作七色彩虹，在空中挡住了金狮袭来的爪芒。
一阵激荡耳鼓的尖锐声音过后，金狮右手的钢钩居然被拦腰斩断，妙空儿左手的拂尘轻摆，蓝色光丝如雨般缠向金狮的腰。那些盈盈的细丝看起来宛如斜风细雨，可缠在身上就不会那般舒服了。
陈云生仍在观察，他要寻找到一个一击制胜的良机，对手超乎寻常的强大，而留给他的机会只有一个。
金狮面色委顿，长时间的囚禁令他的道基虚浮，本命之物瞬间便被人家毁去，识海中的景象要比面色更加混乱，无数金丝在天空中飞舞着，盘旋着，一片高山沉降成谷地，西边的天空居然坠落了。
摇了摇头，令自己清醒一些，金狮看着那道蓝色的拂尘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颓然笑了笑，突然张开大嘴，两腮鼓荡，胸口挺起，随着一阵山崩地裂的声音，一团金色的光波从口中喷涌而出。
对于狮子吼，陈云生早就见识过，三十年前血狮在天穹山脉曾经施展过这个法门。此刻金狮狮吼功的火候远比那时血狮的要深厚很多。金色光波速度极快，瞬间便席卷了那道如同幽蓝丝绦般的拂尘丝。
妙空儿显然没有预料到金狮会如此激烈的反抗，她急忙捏了一道法印，口中默念，“五蕴皆空，观自在象”。
蓝色的拂尘化作六瓣蓝莲，凝在她身前，莲花瓣上游走着无数真言，任凭狮吼掀出一条深约两丈，长约十丈的大坑，也无法撼动她娇小的身躯半分，哪怕连女子的衣角都不曾掀起。
妙空儿轻轻喘了口气。
陈云生驱动了法诀。
妙空儿并非她表现的那样从容，就算她表现的举重若轻，将那份吃力掩饰的云淡风轻，仍被陈云生抓住。
他释放了元神斩。
如果连这种情况下出手都不能对其造成威胁，那么今晚单凭两人之力已无胜算。
犀利的匕首划开天地，眼看就要扫过蓝莲，妙空儿的双眸骤然张开，这种熟悉的感觉令她警醒。上次就是被这样的手段毁去了蓝莲的一瓣，并在她心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凝眉，咬牙，掐诀于胸前，女尼张开嘴轻吐了几个字，“伽蓝魔相”。
蓝色莲花消失了，一尊身材丰腴的女子浮现在妙空儿身前，女子高约十丈，长发俊逸，眼波盈盈，宜喜宜嗔，脸上带着三分的媚态。身上穿着一件飘逸的纱衣，飘摇欲飞，一股淡淡的云气缭绕在女子身周。
再看妙空儿，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一道碧蓝的莲花印在额头，双目幽蓝澄明，已经分不清眼眸和眼白。周身的袈裟鼓荡而起，庄严的宛若飞天的菩萨一般。
所谓的伽蓝魔面对劈头斩下的元神斩，挥动宛如嫩藕般的手臂做了一个“合”的手势。那道声势骇人的空间裂缝居然硬生生被捏合在一起。屡见奇效，作为杀手锏之一的元神斩居然被如此轻易的化解开了，陈云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金狮抖了一下身子，遁至到陈云生身侧，费力地说道：“终于逼出小尼姑的金身了。待我亮出原形震她一震，趁这个当口，你赶紧走。不要两人都搭上性命。”
不待陈云生答话，金狮在地上一滚，身形陡然改变，周身被一阵金色的光芒笼罩，背部隆起变厚，脑袋变大，满头金色的棕毛变得长且卷曲起来。不消三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大汉变成了一个声势骇人的金毛狮子。长约五丈，高两丈，双目如同两盏金色的灯盏，身周金光缭绕，身前有千层杀气，身后有百步的威风。
巨狮怒吼一声，攒身冲向对面的妙空儿，距离对方尚有两三丈远，便举起巨大的狮爪，撩起五道光影，从空中落下，其力如山，其势如虹。
那尊伽蓝魔双眸发出两道幽蓝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翘，手如攒花般开合，一道蓝色的厉闪瞬间从她的手中射出。和五根光影撞在一起，巨狮的身子一震，仿佛遭逢了巨力一般静止在空中不动，巨爪抬起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口中发出凄厉的怒吼声。
伽蓝魔再次凝出一道幽蓝的厉闪击中金狮的胸口，狮子巨大的身体如同鸿毛一般被人家高高激起，重重落下，眼看就要摔在一片碎石之上，却被一只黑色的大手凭空接住，稳稳地落在地上。
陈云生闻到一股焦糊，看到金狮胸前宽阔的胸膛被烧的惨不忍睹。对方赶尽杀绝的霸道令他胸中燃起一阵激愤，就算死也要扒掉她一层皮，这是此刻陈云生心中真实的想法。放弃了理智，他变得如同野兽般冲动。
黑色的纹路如同常春藤一般爬满了他的脖颈，两只眼眸黑点宛如夜色一般，一只黑色的野兽虚影飘荡在天空中，宛如一蓬狰狞的火焰，比点缀着星光的夜色更黑，更暗，很容易区分。
陈云生的变化显然不在妙空儿意料之中，女尼微蹙双眉，显然对方背后的升腾起的巨兽令她有些不安。这种感觉发源于内心，直觉告诉她，对方并不好惹。不过现出金身法相之后，她尚不曾失手过，故而心底里那股骄傲令她藐视一切对手。
伽蓝魔像右手中多了一柄长剑，正是妙空儿的七彩佛剑，左手拖着一蓬莲花，虽然只有六瓣，可是每瓣都蓝的令人心寒，仿佛用万载的玄冰雕琢而成。
“诛魔斩！”
妙空儿轻启朱唇，七彩佛剑如同一道流萤射向陈云生，在凄厉的破空声中，陈云生身子一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妙空儿身侧五丈处，速度之快是之前的数倍。
佛剑刺中泥土，激起直径两丈的深坑。
妙空儿心中一寒，伽蓝魔手中的蓝莲化作三千蓝色的小莲，满天飘散而去。麒麟斩在身前纵横捭阖，挡开那些细小的蓝莲，看似闲庭信步，可每挡开一朵蓝莲，陈云生便觉得识海仿佛炸开一般。每个蓝莲居然重逾三千斤，再加上向前冲的力道，当真势不可挡。
此刻妙空儿已然召回那柄佛剑，她嘴角上扬，佛剑在伽蓝魔身前“嗡嗡”地震动着，片刻之后，劈空斩去。陈云生面对三千蓝莲已然有些不支，更遑论一柄七彩佛剑。
两厢佛法交织在一起，空中流动着数千点幽蓝和一道七彩长虹。若不是生死相搏的局中人，这番景象端的十分惹人，称得上人间胜景。
金狮远远看着流光溢彩的攻击，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他们完了，在妙空儿的攻击之下败的一塌糊涂，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不过死在敌人手上，尤其是绝顶高手的手上，他心满意足了。
陈云生周身如同置于火焰中一般，可头脑却保持的了一线清明。他没有绝望，因为还有那根黑刺，他身形急速后撤进一片树林，为自己争取一点时间。佛剑和蓝莲紧随而至，如暴雨一般将四周的树木打的稀烂。
两道元磁线已然卷在那根刺上，眼看就要用力掰断。

第六十五章 光明罗汉相
一道金色的佛轮出现在陈云生头顶，六道轮辐光芒万丈，无数玄奥的真言在佛轮上流淌着。三千蓝莲和七彩佛剑尽数击中直径两丈的佛轮，激得金光飞溅，瑞气升腾，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降祥瑞，只有当事者才明白其中的致命。
四周的树木迅速枯萎，而佛轮照耀的地方却生机勃勃。陈云生在佛轮的庇护下得以喘息，举目四顾，并没有发现施法者。抬头看着满天坠落的蓝莲和佛剑，陈云生心似狂潮，此生之中尚未经历过如此的凶险，论实力妙空儿远胜他见过的元婴地仙。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年被重法寺的老和尚从天痕道人手上救出的时候也是如此，只不过那人的佛轮有八道轮辐。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个神秘的伙伴——金灵，他所使用的佛轮也不过是四道而已。
妙空儿收了佛剑和蓝莲，冷冷地看着那片规模不大的小树林和被两股能量冲击的七零八落的树木。她双眉促成了一个疙瘩，警惕着背后施法之人，能够施展出六道佛轮的人一定不简单，恐怕也是达到等觉境的僧人。要知道这个世界达到等觉境就意味着跳出轮回，可以修证无限金身法体，除了劫难，没有什么能毁掉这些人。
“什么人在后面鬼鬼祟祟，赶紧给我滚出来！”妙空儿突然吼道。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树林深处，走的很慢很悠闲，月光逐渐照在那人的身上，从双足慢慢上升到双腿，前胸，最后如同揭幕般让众人看清他的面孔。
他是一个僧人，头顶光光却没有任何戒疤，看样子只有十八九岁，眉目清秀，齿白唇红，端的一个俊俏小和尚。身上穿着粗布的僧衣，没有袈裟，脖子上挂着三十六颗黑漆漆的佛珠，脚上的牛头靸鞋踩在落叶和枯草堆积的林地上，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受够了对方的悠然，妙空儿冷冷叱道：“你是谁，在这里装神弄鬼，坏我好事，该杀！”
小和尚抬起清秀的面容，轻轻击掌，盘亘在陈云生头顶的佛轮嗖地没入他的天灵。温柔的一笑，他说道：“小僧无念，出家在重法寺，刚才在树上打盹，被你们争斗吵醒，有道是天下人管天下事，手痒啦。”
妙空儿两道柳眉几乎要倒立起来，脸上结了一层寒霜，“重法寺的秃驴，果真闲的蛋疼！”
此言一出，包括金狮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苦寒。如此粗鄙不堪的言语居然堂而皇之地出自于一个妙龄女子的口，更令人不可接受的是，此子还是一个出家的方外之人。这位妙空儿哪里是佛家的大能，分明是一个只知道杀人放火金腰带狠辣之人。
没想到那个小和尚却只是简单的笑了笑，右掌在身前，念了一个佛号，“阿弥陀佛。这位莫非是红拂大能的大弟子妙空儿大师？”
女尼冷冷道：“今日你一定要为这两人出头吗？”
无念点了点头，道：“师父说过，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要出手，否则即成恶因，日后会结恶果，于修行不利。”
妙空儿哂笑道：“想要出手也要看你的本事，刚才的蓝莲三千和佛剑神通，我只施展出三成威力，无非是念及香火情，想要看看是哪位佛门的高足出世。信不信我若全力攻你，让你的修证的六道佛轮土崩瓦解。”
无念面有菜色地说道：“是啦。大师已经修得金身法体，想必已然步入等觉，而且金身居然是那啖食恶鬼的伽蓝魔，就算用屁股去想，也一定是极难对付的。不过家师有云，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僧斗胆试上一试，如果哪里得罪到大师，还望海涵则个。”
妙空儿被这个小和尚逗乐了，虽然对方修出了六道轮辐，即使自己和陈云生拼斗之时耗费了一小半法力，她也不信对方能挡住自己金身的全力一击，佛门弟子修行艰难，像她这般修炼出了金身法体的凤毛麟角，所以她并没有认为对方也能够有金身迎敌，若非如此，便只有一个死字。
想到此处，妙空儿不想多费口舌，对待这个小僧人她已经说的够多的了，她一直信奉的原则便是佛门不度不可度之人，在她眼中，陈云生，金狮还有那个小和尚都是不可度的人。
伽蓝魔一手拈花，七彩佛剑在天空中急速旋转着，撩起一阵阵金风，另一手平平摊开，三千朵细小的蓝色莲花重新焕发了生机，颜色更蓝，光芒更盛。
无念伸出右手在自己光秃秃的脑瓜顶上拍了两下，陡然间四周风云际会，一道凄厉的金光劈开天地，落至他的天灵。一尊高约十丈，袒胸露背的高大佛像凝立在他的头顶，佛像头上无发，眉心有一道直上直下的菱形凹槽，背后背着六道轮辐的佛轮，双膝趺足而坐，双眼平视，说不出的端庄威严。佛像四周都被极强的金光所笼罩，虽然光线很强，却不刺眼，令人一看之下便不忍心挪开眸子。
“光明罗汉相！你是等觉修为！”
妙空儿闪着蓝色流光的眸子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若事先知道对方也是等觉的境界她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毕竟和陈云生拼斗之际已然消耗了不少法力。面对劲敌，女尼咬了咬牙，心中拿定主意，就算拼死在此地，也不能后退一步。
“激！”
妙空儿身上的袈裟鼓荡，娇小的身躯凌空而起，一朵，两朵，十朵，百朵，三千蓝莲居然连成了一条细线，宛如一柄剑刺向光明罗汉的额头。而那柄佛剑则化作一团流萤，喷薄而出，如彩带，似惊鸿。
“金刚神光！”无念轻轻念道。
一蓬金色的圆形光幕出现在光明罗汉的身前，只见他张开大手，五指之间生出一圈圈，一层层金色的纹路，光幕上流淌着真言和经文，一个个鲜活的如同游鱼一般。
蓝莲和佛剑击中环环相生的金刚神光化作的护盾，一串极其耀目的白光闪烁不定，流萤飞溅，周遭三十丈内的树木尽皆凋亡。在光罩之后的陈云生也感到了对面袭来的那股庞大如海般的能量，三千蓝莲似乎每一朵的重量都增大了十倍，三万斤加上巨大的冲击力，偏偏无法击穿那道薄如蝉翼的光罩。
明暗闪烁之间，陈云生看到无念那张苍白的脸孔，原来他并不好过。他心生感慨，佛门弟子间的斗法比之寻常的修道之人更加惨烈，动辄便惊天动地，若方才妙空儿一上来就施展如此猛烈的攻击，他自忖没有能力坚持上三息的时间。
无念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他骤然睁开紧闭的双眸，两道金光射出，口中默念道：“破晓神光！”
光明罗汉额头那道菱形的印记中射出一道亮白的光芒，白的十分纯粹，白的惊心动魄，仿佛世间一切的光都汇聚在那里，夜色瞬间被照亮，四周的野兽惊慌逃窜。那束光穿过光罩，打散了三千蓝莲，击飞了七彩佛剑，然后又以摧枯拉朽的力道击中了伽蓝魔的胸口。
丰腴的女子身体一震，周身幽蓝的光晕有些闪烁不定，再看凌空悬浮的妙空儿，嘴角淌下一丝鲜红的血渍，被蓝光一照，漆黑如墨。
三千蓝莲瞬间灰飞烟灭，佛剑没入妙空儿的天灵之中，伽蓝魔像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一块块剥落，碎屑随风逸散，飘落在由于刚才激斗而凋零的树木和枯草间。这些原本没有生机的死物骤然间重新吸纳水分，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妙空儿脸上毫无血色，那一抹凄然的神色令陈云生动容不已，心中生出一种不忍和愧疚，仿佛自己做了绝大的错事一般，而现在这番因果都是自己导致的。
无念收了金身，双手合十，道：“得罪了。”
妙空儿冷冷说道：“不敢当。能够施展出破晓神光的，想必尊驾恩师便是那个号称乾坤第一佛陀的天元老和尚。重法寺的和尚九千九百九十九，我怎么也没料到你便是那个唯一的亲传弟子。今日这手扮猪吃虎的把戏当真高名的很。”
无念一脸无奈，道：“师父平日教导，常常提及两个字，低调。至于扮猪吃虎，我倒没想过。”
妙空儿抹去嘴角的血渍，道：“今日一击之仇我是记下了。他日相见再来领教你的破晓神光。”
说罢，她足生蓝莲，身子一闪便消失在当场。
金狮忽地站起，大声说道：“小和尚，你怎么把她放走了？放虎归山必留后患，你师父连这等简单的道理都没教给你吗？”
无念忽然张开嘴，喷出一道血箭，脸色越发的苍白，他惨笑一声，道：“她三千蓝莲，每个有三千三百三十三斤重，七彩佛剑，每一道光都能搅动虚空，你看眼前的世界是否还荡漾着佛剑攻击的余波。”
陈云生闪目观瞧，只见刚才两厢佛法较量的天空中，产生了如同波纹一般的光影，分明是空间不稳定的表现，对刚才两人的激斗越发的感到不安，若是换了他，就算进入那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暴走状态，也未必能够幸免。

第六十六章 阶前饮酒
无念接着说道：“今日惨胜而已，若她再坚持片刻，战局便不可料。”
陈云生走到小和尚的面前，深深施礼，道：“蒙大师出手相助，只是不知道你今夜是正好路过，还是有意而为之？”
无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粒丹药塞在口中，脸上的颜色好了很多，他轻轻还礼道：“两者有区别吗？能和你们相遇都是缘法注定。当日师父他老人家开佛眼，洞悉了这番因果，才遣我下山相助。冥冥中在这里遇到你，我出手相助只能算天意。”
这时金狮也走了过来，刚才一番激斗之下，他受伤并不轻，加上被囚禁多年，道基受损严重，故而走起路来有些蹒跚。
“小和尚，不管怎么说，今夜的事情有劳你了，我金狮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定然会还给你。就算这辈子赶不上，我的子嗣也会牢记在心。”说到这里，他看着陈云生说道：“至于你救老夫的那份情义，我今夜已经舍命还你，没有恩怨负累，想必我们更容易做兄弟。”
陈云生洒脱笑道：“这个自然。我和血狮便是多年的朋友，今日结识金狮兄，看起来陈某和狻猊族的渊源匪浅。”
金狮大笑三声，道：“今夜我们暂且别过，我要回断头谷看望老父亲。他日定有相见之日，不过你要留的命在才是。金沙皇城并非只有妙空儿一人难缠，兄弟还是少去为妙。”
陈云生叹了口气，说道：“我置身于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金狮点了点头，知道对方不是那种轻易便会改变主意的人，反观自己也是这路人，只有这种人才能有所成就，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若陈云生是耳软心活的角色，他也不会与之相交。
抱了抱拳，金狮驾着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云生看着无念说道：“大师要去何处？如有闲暇，不如去我那里小憩数日，调理内息。”
无念点了点头，道：“正有此意。”
……
穿云舟头，陈云生和无念两人并肩站立。
陈云生道：“我曾经两次遇到一个高僧，自称来自重法寺，曾经传给我一门绝大的法门，被称作元磁，不知这位前辈你可认识？”
无念笑道：“那人便是我的师父——天元。说起来我也并非第一次与你相见。”
陈云生面露疑色，轻轻地‘哦’了一声，开始思考自己生命中可否有这样一个小和尚出现。想了半晌，他带着怀疑说道：“当年在白水河边凭吊家父的时候，有一个老僧带着一个小沙弥，想必那人便是大师吧。”
无念轻笑道：“正是在下。以后称呼直呼我无念即可，不可加大师两字，听得别扭，我很喜欢装嫩的。”
前后的因果相承，陈云生恍然道：“缘分这个东西真的难料，莫非当日尊师就预料到我们有今日的重逢吗？”
无念道：“家师的神通我是不敢妄自猜度，但是佛眼一开洞悉天地因果，兴许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吧。”
静静待了一会儿，陈云生又问道：“为何同是佛门子弟，那妙空儿出手狠辣，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无念转头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怎知道我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
“直觉。”陈云生如是说。
“好一个直觉，我看你和佛有缘，不如入我重法寺门下。”无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陈云生不由一愣，问道：“天元大师曾经邀我去重法寺一叙，莫非就是为了这个事情？若是如此，在下自认六根不净，还是不去的好。”
无念嘿嘿笑道：“这是我顺嘴胡诌的，别介意，别介意啊。要说起红拂的那个弟子妙空儿，她虽然表面狠戾，可底子上却仍是佛门弟子，你只看到了她嗜杀的一面，却不曾看到她佛性的一面。刚才她散尽了金身剩余的法力，将那些树木和枯草救活，这番苦心便是落败之时还能存有，委实难得。”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经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如此。只是不知此番争斗之后那皇城有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还能去得。”
无念岔开话题道：“师父遣我下山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救你于水火，其二是让你过了这些时日务必要去一趟重法寺。”
陈云生转头看着小和尚，蹙眉道：“大师可说了原因？”
无念摇头道：“不曾。师父行事天马行空，总有他的道理。”
陈云生长吁一声，喃喃说道：“这里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了结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去黾洲。若大师真如你所说佛眼通天，我还真有一些不明白之处想要请教。”
无念一脸轻松道：“师父说不急，他还有二十年光景可等。”
“够了。”陈云生点了点头。
……
金沙皇城，月轮之下，一座巍峨的宫殿之中。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坐在宫殿的台阶上，身前放着一个低矮的小桌，桌上小碟，小碗，小盘，小盏一应俱全。小盏之中盛着透亮的桃花酒，离着很远都能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碗碟之中放着不少精致点心，最为惹眼的还是一块白色的桂花糕。
中年人一手拄地，翘起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和身后高大的殿宇对比明显，当真是一边威严，一边懒散。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看样子只有二十五岁上下，正值青春年华，眼角眉梢妩媚自不必说，骨子里居然透着一份雍容华贵，看样子是那种母仪天下的角色。女子身上一袭月白色的轻纱，淡紫色的绢带束腰，身下和身上的曲线凸显的淋漓尽致，当真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没有一分多余，没有一寸不足。
俯下身子，伸出手腕，一阵环佩叮当，女子轻轻拍了一下台阶下文士的肩膀，轻声说道：“陛下今日好雅兴，居然在阶下饮酒观月，莫非有什么开心事？”
没错，这个人就是金沙之帝，柳家的第十位皇帝，柳一生。
柳一生伸出手，温柔地在妇人丰腴的胸口划过，如同水蛇一般游到女子的雪颈，又摸了一下她的耳垂，才意兴阑珊地放下。
“心情好才怪，自从我说要将那九丫头出嫁，她就寻死觅活，一天也不曾消停过。我是苦中作乐罢了。”
女子走下台阶，和柳一生并肩而坐，把头轻轻依在对方肩上，喃喃说道：“你虽然叹气，语气却没有半分沉重，真不知道你是真愁还是假忧。”
柳一生笑了一声，将自己用过的酒盏递给女子道：“夫妻这么多年，你还要怎样才算了解我？”
女子妩媚笑道：“若说了解，还真是如你所说，何处长，何处短，本宫了如指掌。”
柳一生放声大笑，笑罢多时，他正色道：“告诉我，晓山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女子想了一会儿，说道：“依我的想法，最好让她自己选择，身为最小的一个公主，平日你又宠溺于她，此刻突然要严加管束，恐怕适得其反。”
柳一生看着宫殿前放空荡的丹墀，出神说道：“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让我反悔不成？”
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前些天宁妃的儿子如是去了晴暖阁被国师的大徒弟打了，现在脸上还有一块红肿呢。前半夜我听着晴暖阁前似乎有什么动静，等出来查看，又声息皆无，看起来并非所有人都如你所想，也并非所有人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柳一生冷笑一声，道：“说起来这些日子皇宫是不怎么太平，我记得听雨轩的枯荣梧桐在一天夜里被金光阵激发的禁制毁了。如是那小子前些日子又鬼鬼祟祟地潜入祈年殿，估计动了金光阵的中枢。紧接着又发生了今天晚上的潜入事情。恐怕三件事情幕后之人只有一个，可以归为一件。不得不说这人除了胆子大，耐性好之外，居然还能和如是扯上关系，当真令我对他产生了三分好奇。如果今夜他不死，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他是何许人也。”
女子脸上露出忧色，道：“还能不死？听说那个小尼姑比她师父手段还绝，那日庄妃的小侍女无意间路过晴暖阁，由于不认得小尼姑，和她发生了几句口角便被打了两巴掌，浮肿直至今天才消去，为了这件事庄妃跑到我那里哭闹，我好言安慰几句，她反以为我在敷衍，说要到你面前告那小尼姑的状呢。”
柳一生眉头一皱，说道：“没想到这后宫之内还有这么多故事，真是辛苦你了，曦若。”他的手抚摸在女子的后背，轻柔如风。
女子媚眼如丝，娇嗔道：“还不是你四处留情，有关系，没关系，有感情，没感情都要请进这皇宫之中。这些人有银沙的皇室宗亲，有世家中闺秀，有江湖中的女修，更有大屿山蛮族的圣女。五花八门，性子也都不同，当真聒噪的很，哪天我腻了烦了，带着晓山一起走，看你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五十载苦禅
柳一生哈哈大笑，道：“一听就是假话，违心之言，如果要报复我，你为何不带走那嫡长子，偏偏带走小丫头？”
曦若笑道：“别以为我不知，你最疼晓山。她若走，比其他人走更能让你神伤。”
柳一生喝了一盏酒，将那块桂花糕塞在嘴中，安静地听着风吹过阔叶树的声响。过了好久才说道：“我将晓山许配给银沙的那位皇储，并不完全出自于政治上的考虑。若说文治修为，那位皇子俱是上品人物，他还身兼太虚宫的传承，假以时日定是青洲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公孙行为人是风流了一些，不过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年轻的时候不也一样吗？”
曦若微笑了一下，并不说话，任由着柳一生将她拥入怀中，只有她自己心中知道，女子就算开明大度到了极致，也不希望有人和自己分享塌旁之人。自己的一颗心不掺假的赋予了他，可他却分了几份，只给自己一份，世上恐怕再无这等不公平的交易了。
……
妙空儿并没有回皇宫，而是遁向九曜城西边不远的一处海滩，岸边有一所木宅，宅后长着十余株芭蕉，木门正对着万顷碧波，海风一阵阵吹过，芭蕉树窸窣作响，木门也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两种声响凑在一处，在静夜中着实令人心思烦乱。
她距离木门还有五丈，只听得一声冰冷之极的女声从宅子中传出。
“伤你的人是谁？”
妙空儿脸色惨白，低声说道：“徒儿无能。”
宅子的木门突然洞开，一个身着深紫色袈裟的女尼从屋内走出，看年纪只有二十五岁上下，一副雍容华贵的面容，一身玲珑有致的身躯，端的一个标致的美人儿。如果不是头上无发，身上有袈裟，没有人会将她和方外人联系在一起。如果此刻陈云生看到女尼其人，定然会将他师父鄙视一番，因为从飞云子的称谓判断，他自始至终都认为红拂老尼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尼姑，以至于脸上的褶子如同菊花，身材佝偻的如同侏儒。
女子凤目生威，冷冷说道：“是谁伤了你？”
妙空儿轻轻叹了口气，道：“徒儿自然会将那人料理了，不用师父操心了。”
红拂怒道：“难道你要让我问你第三遍吗？”
妙空儿嚅嗫道：“重法寺的无念。”
红拂哼了一声，道：“天元那个老和尚居然有这样一个好徒弟，改天让为师会会他。今晚那人是否见到你师妹了？”
妙空儿摇头道：“不曾。”
“你在皇城之中动用了金身法体？”红拂接着问道。
妙空儿身子一震，顿了一下，还是老实说道：“弟子追了出去，在九耀东北千余里处的一个树林之中和他们交战。”
红拂凤目生寒，冷声道：“为何要追出去？我不曾告诉你只能在晴暖阁四周三十丈的范围内活动吗？”
妙空儿抬起空洞的眸子，麻木地说道：“请师父降罪，徒儿一时激愤。”
“你报了一招之仇后，自己去八荒枯寂之处，修那五十载苦禅去吧。”
妙空儿如蒙大赦，点了点头，轻声道：“弟子领命。”
……
一回陈家药铺，陈云生便修书两封，让尉迟雪带回，一封给李铁嘴，一封给诸葛靖宇，让他们来金沙帮忙。他用了十日才恢复和妙空儿一战损失的精血，在韩枫隔三岔五用各种草药配比制成的十全大补丸的辅助下，不仅身体复原，就连损耗的灵元、魂力和元磁都恢复如初。这十几天他潜心在屋内研究青云刀诀的势道和力道，故而也并没有白费。
无念初见韩枫两人便如胶似漆的寒暄起来，比起其他人，他和韩枫之间多了一份香火情，想当年在落日关外，曾经共患难过一回，此番相见更多的是惊喜，就连无念也感叹，自己和天穹派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相比韩枫的热络，乐翔倒是冷静了很多，小和尚来此地并非没有目的，这件事了了恐怕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陈云生去处理，如果这样，恐怕天穹派的诸位修士都难逃干系，一番因果算起来，他也不免要卷入其中，费心费力，这点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时值盛夏，在金沙国只有入夜之后才能感到一丝凉意，院子中几株香樟树不大的叶子在风中细碎的作响。树下，陈云生一人托着麒麟斩，参悟青云刀诀的第三式，“十刀”。
青云刀诀中刀式的名字都起的极其简明，比如说第一式叫做“平锋”，第二是便是“双斩”，第三式“十刀”顾名思义就是将麒麟斩由一分十的法门。八式之中除了最后一式名字比较雅致之外，其余多是以刀势的数量和其势命名的，“十刀”之后便是“百刃”，之后是“千芒”。在数量上达到极致之后，便是质量上的提升，紧接着两式是“藏拙”和“山岳”，说的是刀势沉重如山似岳。最后一式是“观云”。纯粹讲的是用刀的意境，以陈云生现在的境界尚不能理解。
陈云生认为这本青云刀诀并非是一门具体而微的法门，更像是一种极其大而简的概述，讲的是用刀方面的概述，例如如何御刀，如何分形，如何藏拙，如何增势。这些东西在任何刀诀之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可哪本刀诀都没有这本讲的细腻考究，细致到了每刀如何驱使，每口气息如何吐纳，却没有如同凤鸣刀诀中具体的招式。
他时常在想，若是那两柄短刀能够化作本命之物，用青云刀诀中讲究的法门来施展凤鸣刀诀中的招式，威力一定会大增。而青云刀诀的主人，当年的赤卉也一定有其他刀诀相佐。
正在树下练刀，陈云生只听得身后有风声，他惊得急忙转身，却空无一人，只见地上放着一张字条。此刻夜风不小，却无法吹动那字条半分。他俯身将字条拿起，只见上面潦草的写着几个字，“是夜寅时，皇城晴暖阁一叙，只你一人，望君莫负。”
陈云生心中一热，身体飘到半空中，思想张望，四周安静的出奇，附近宅子中的灯都灭了，哪里有半个人影。起初他想到了柳晓山派的人，可是转念一想，不禁后颈发凉，凭他超过元婴地仙的元神和纤毫毕现的元磁功力，哪容得有人靠近自己三丈之内尚不能察觉。况且陈家药铺四周被他布下几重隐蔽的法阵，到了晚间都会开启，想要无声无息的进入势比登天还难。此人的一定不是柳晓山的人，如果她能调动这样的高手，何愁被困于斗室之中。
落在地上，陈云生心思重重地坐在树下，犹豫是去还是不去。此刻无念从屋中走出，面色谨慎地来到陈云生身旁，低声道：“刚才我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道来过院子，你是否感知到了？”
陈云生摇了摇头，将字条递给小和尚。
无念一瞥之后，问道：“去还是不去？”
陈云生站起身来，道：“去。如果刚才潜入的人想要我的脑袋，恐怕此刻和你对话的便是鬼了。”
无念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虽然脸上平静，可他心中却翻江倒海，就算他师父也未必能够做到这般轻轻的来，轻轻的去。他隐约感觉到，如果那人心存恶意，恐怕这些人的脑袋都会在今夜搬家。
“院子中的三重法阵似乎没有发动？”小和尚问道。
陈云生点头道：“的确如此。”
“让我去小改一番，就算那人没有恶意，我也不愿栖在危巢之下。”
陈云生一愣，道：“你也精通阵道？”
无念微笑，“略知皮毛，如果没错此间三重法阵，按照三才的分布，前厅后宅还有地下十丈之处。三才法阵发动，方圆二十丈内可保平安。”
陈云生点头道：“大师明察秋毫了。既然阵枢都被你洞悉了，那就有劳增加些禁制，不要让今晚的事情再发生。”
无念道：“正有此意。不过大师一名实在不顺耳，叫我无念即可。”
陈云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距离寅时还有一个时辰，去皇城时间尚早，他索性和无念一起来到前厅的法阵中枢。阵枢在前厅通往后宅的走廊旁，经过第一进宅子的时候，陈云生神识无意间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第一道院子中住着薛离、方明兰、叶思寒、韩枫还有徐白露以及一些低阶的天穹派弟子。虽然此刻已经夜深露寒，却没有一个人酣睡，薛离和叶思寒在吐纳调息，方明兰画符，韩枫不知道在弄什么瓶瓶罐罐，偶尔还有一缕黑烟从他的宅子中冒出，而徐白露在御剑。他可以感到一波波剑气从西侧的厢房中传出。
此刻距离陈云生传剑给他已经过去二十余日了，虽然徐白露尚不能修炼微尘一剑，可登峰剑典中的剑式已经有了两成的火候，这对于动辄数十年苦修的修剑者而言，不能说不算突飞猛进。陈云生暗叹，老天限制人一样天赋的同时，必然赋予其另一种天赋。想到日后徐白露剑道上可能达到的高度，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太白峰上白衣翩翩的谷剑，此刻距离他陨落已经过去二十五载了。

第六十八章 三探皇城
元磁轻而易举的去除了表面的浮土，露出闪射莹白光芒的阵纹，无念俯身，仔细观看阵纹。半晌之后，他两指伸出，轻轻在空中写下一个佛印，那个佛印瞬间闪亮起来，飘飘荡荡之间居然落在法阵中枢之上。莹白的法阵上多了一缕金色的光芒，那道佛印若隐若现的游走于细如蛛网的灵气脉络之中。
做完这些无念将浮土盖上，有走到第二处法阵中枢，如法炮制之后，他来到第三处法阵中枢之上，也就是那处深埋地下的十丈处的阵眼处。
当时陈云生布阵的时候是土遁潜入地下施为而成的，可无念却没有潜入地下的意思。只见他画出佛印，伸出手掌，用力向佛印拍去，一阵沉闷的震动，无念和手掌拍在地上。
小和尚站起身来，将手上的尘土拂去，说道：“完成了。三才阵经过金刚佛印的加持，相信不会再出现今夜的情形了。”
陈云生闭目放出神识，感到四周的法阵气息变化，如同脱胎换骨一般，原本跳脱的法阵中多了一股森严庄重的佛家气息，令人越发的不可小觑。陈家药铺多了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仿佛是一座千年古刹。
看了看天空一半外露，一半躲在云中的圆月，陈云生道：“我该上路了。”
无念双手合十，低声道：“一路小心。”
……
妙空儿服用了红拂调制的伤药，内伤基本痊愈，可修为上的损耗却不是十余日便能好转的。她粗略的算了一下，无念那一击对金身的损害至少需要她苦修数十载，想想师父对自己的处罚，也并非不近人情。她们所修一脉，讲求的便是苦修，那八荒大陆的中心，也是百万沙漠的中心，虽说是枯寂的绝地，却是一处绝好的修行所在。
心中思绪不断，妙空儿难以静心修禅，她安静地站在小桥上观脚下的流水。小河忽然冒出一尾红鲤，摇头摆尾很是逍遥。这条河不知道在皇城之中流淌了多少年，从来没有红色的鲤鱼游过，而妙空儿所修一脉视红鲤为祥瑞之昭，故而她多看了几眼。
此刻，第二条红鲤跃出水面。
妙空儿心中欢喜，红鲤跃出水面想必是被今晚的月轮吸引，看着那红光闪烁的鱼鳞，她心中一阵惬意。佛说一切都有因果，故而一切都有征兆，只是世人太愚蠢，无法察觉先兆罢了。心中如是想，妙空儿不由得更加高兴，莫非是自己的修证的佛道有了质变？她自从突破了等觉，虽然大境界已定，可是小境界上的修行却从未停止，只不过这些年速度变慢，以至于最近十年未有寸进。
想到自己的修为又将进一个小境界，妙空儿双眉弯的如同正月的上弦月牙儿，自从自己跳出轮回，无论是黾洲菩提林的万佛会，还是紫罗万寿山的证法佛会，她都被人投以敬仰的目光，仿佛自己便是真的佛陀转世，比起那些尚在轮回之路上蹉跎的自觉僧人，她就是一尊光芒万丈的菩萨。
师父在修行上的严格要求，加上自身的优越感让她更加少言寡语，只有不停在佛修境界上提升自己，才能满足日益膨胀的自我认同感。直到昨夜被无念以一式的优势击败，她都认为除了世间那几尊老的不像样的佛爷之外，她便是震旦佛徒中绝无仅有的后起之秀。昨夜一同落败的还有她的自信心和认同感，仿佛一朝从千仞高台坠落，跌了一个粉身碎骨。
当她看到第十尾红鱼的时候，深感佛祖尚未将自己抛弃，否则怎能突然降下这只有她一人才能看得见的祥瑞之兆？
此刻四周的风和夏虫的鸣叫都微小的不可闻，只有那一尾尾红色的鲤鱼才是活的。妙空儿感觉到自己正走在突破的路上，而且突破的还不止是一个境界。她心中有些吃惊，如果以这种速度突破下去，那岂不是不日就要赶上师父的修为。
红拂在她心中便是一座山，是她的目标，是她的榜样，如果有一天能够超越，这便是上苍对她的最大眷顾。妙空儿嘴角上扬，一脸幸福的笑容，如同回到了自己豆蔻之时，那种美妙的感觉，只有佛祖才能赐予。
……
第三次进入金沙皇城，陈云生的心情少了几分兴奋，多了几分无奈。那日妙空儿败去，却没有受很重的伤，故而守在晴暖阁的人一定还是她。今夜的字条相当蹊跷，一定不是柳晓山所为，也不应该是金沙的战修所做，如果他们发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早就应该派重兵将那间药铺团团围住，何劳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他隐约觉得，背后之人多半站在自己一面。
金沙皇城的侍卫明显增多，三五成群在天空中，在殿堂后，在树影下，在房舍中，若不是陈云生元神强大至斯，恐怕很难突入金光阵之内。到了皇城的内城，侍卫数量明显减少，比前一次并没有增加，他心中暗想，看来皇族之人对自己这个小脚色仍是浑不在意，对妙空儿是绝对的信任。
沿着墙角阴影处飞遁，四周的宫殿如浮光掠影般向后闪去，不多时他便来到那处清幽的所在，小河依然潺潺，河岸的柳树添了几支新绿，横跨小河的桥上赫然站着一个女尼，不是妙空儿又是谁？
陈云生停下遁光，远观女子。
只见女尼仿佛没有看到他一般，自顾自地看着河水，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女子的脸颊潮红，仿佛饮过桃花酒，又如那刚刚掀去盖头的二八佳人。
陈云生心中疑惑，裹足不前，那夜妙空儿给他留下的阴影太深，此刻脖颈上还留下一道疤痕，当日若再向前一分，脑袋就搬家了。他不信对方没有发现自己，那天夜里可是她先发现的自己。
等了一会儿，看到妙空儿依然自顾自地看着水面，仿佛对面那个和她有着深仇大恨之人如同空气一般。看到这里，陈云生有些不耐烦了，提着麒麟斩，向前迈了一步。清凉的月色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等待对方怒吼一声，并发出雷霆一击的陈云生居然有些失望。女尼如同睡着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侧耳倾听，只闻对方鼻息调和，仿佛进入入定状态。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和女尼只有十五丈的距离，这个距离之下对方若法起攻击，他尚有闪躲之力，若再向前恐怕就难说了。
妙空儿如同一尊石雕，连胸膛都看不出有起伏的迹象。陈云生咬了咬牙，祭出麒麟斩，红光一道，瑞彩千条，刺向妙空儿的鼻尖。出乎他意料的是，妙空儿居然没有闪躲，依然自顾自的看着溪水。
麒麟斩的刀尖距离对方的鼻尖只有一寸，凌厉的罡气和女尼自身的防御灵光碰撞，发出星点的亮白。陈云生轻轻转动麒麟斩，此刻就算对方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不死在他的刀下都不可能。
如果单论那日两人的交恶而言，他的确有杀掉对方的理由，不过听过无念所说的一番话，他又有些犹豫，毕竟其心不恶，其行向善，只为了一剑之仇便落井下石，这不是他的做派。
在一佛一魔之间纠缠了很久，陈云生洒然一笑，让他现在杀掉女尼，他可做不到。终于迈开脚步，走近妙空儿，陈云生清晰的看到对方晶莹剔透的眸子和红唇以及脸上那抹欢喜的红晕。
“她中了幻术！”
陈云生心中一凛，冒出这个想法。他对幻术有着极强的敏感性，当年在幻尘空间中困了四年，可是心智却被折磨了四百年，这等刻骨铭心的记忆又怎能忘却。那日在冰湖之上，依靠幻术以一己之力拖住司天阁的青龙营三百多个修士，若不是上官落雨擅长破幻之力，恐怕三百人尽数会死于幻阵之中。
故而只需一眼他便看出妙空儿不正常的地方。看来对方是在帮自己，而且帮自己的那个人修为很高。
“莫不是师父！”
陈云生心中突然有了这个念想，转念之间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飞云子行事怎会如此隐晦，要做便做，要打便打，才是他所喜好的。不知怎地，他的思维落在那日帮自己出头的娇小女子身上，墨眉，她声称是自己的姐姐，修为足够，手段也乖张，不过从她临走之时的言语判断，应该不会无故折回，毕竟这穿越空间的事情不像吃饭睡觉一般容易。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他已经迈步走过了妙空儿，对方没有丝毫察觉，依然一脸幸福的荣光，陈云生此刻彻底放心，身形一闪，冲向那座粉墙黛瓦红杏出墙的小院子。二十多年的时光荏苒，玉人是否无恙，她容颜可曾衰老，她是否还惦记着当年那个青稚的陈云生。
越是焦急，却越不可得，世间之事皆是如此。
陈云生被一道法阵隔开，那日他见识过这道法阵的威力，故而没有尝试用强行破阵。将急迫的心情压了一下，元磁和神念放出，顷刻间小院子包括地下五十丈的空间便呈现在他识海之中。这座法阵只是防御之用，故而并无凶险可言。
看着院子西北的一棵垂柳，陈云生点了点头，破阵的关键就在那里。

第六十九章 所谓伊人
自从通过千般手段让小荷将讯息送出，柳晓山就只有一人了，并不是说这座宅子中只有一个人，而是说能与她交心之人没有了。
一个人看着院子中的荷花，一个人听着廊檐前的蛙鸣，一个人嗅着冬梅和秋桂，一个人走在满是卵石的小径上。
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大多都耐得住寂寞，在这种落寞的寂寥之中，柳晓山一个人守望了二十五年。本来还想继续守望下去的她突然听闻自己即将出阁的消息，这个消息对她而言仿佛晴空霹雳，将她幻想的美丽世界斩得支离破碎。
挣扎，彷徨，犹豫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对父亲柳一生，对母亲梵若曦都是如此。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如同被关入笼中的金丝雀，虽然她也努力修行，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冲破藩篱，回到心仪之人的身旁，可是这种力量委实太大了。
女子所在的听潮亭面对的只有一汪小池，加上一片不大的芙蓉，潮声是听不到的，蛙声倒有不少。最近这段日子除了小池中的蛙声和院子后面的夏虫清鸣，院外的声息皆无，她知道那里多了一座隔绝声音的法阵，这便是她抗争所带来的惩戒。
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师姐居然成看守自己之人，她曾经试图和妙空儿攀谈感情，可是对方冷冰冰的态度令她无法接近，更遑论套近乎。她轻轻将手中一个摩挲的光洁如镜的如意放在一张白玉圆台之上，自己陷入了沉思。距离小荷离开已经三个月了，而距离她出阁的日子不足二十天，如果他仍来不了，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看着眼前一阵夏风吹动荷花如波似浪，柳晓山忽然想起一段金沙街巷之中常常听闻的小曲，张口便唱，歌声婉转悠扬，落口却都是悲意。
“夏风绿柳夜暖，
蛙鸣天清月满。
一心听潮水，
也说相思无用。
奈何，奈何，
人与红杏俱寂。”
多思则疲惫，多虑则无眠。
柳晓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斗室之中，房中布置典雅，虽说不大，却格外清新。女子坐在床边，手中出一柄摩挲的有些发亮的铜镜，幽幽的光线中，铜镜映出一张天衣无缝的绝佳面容。眉如远黛，目若晨星，眉宇间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忧愁，更增添了女子的底蕴，当真妙不可言。
柳晓山思绪蹁跹，想到当年陈云生从自己窗前进入房中的情形，不由得耳根一片飞红，当他揭去自己的假面，女子那颗芳心便再也没有防备。
可惜，可叹。
想到当年天痕道人棒打鸳鸯的可恶之处，柳晓山不由得怒上眉梢，铜镜之中的面容却另有一番风姿，当真是宜喜宜嗔，千般的风情。
侧耳倾听，四周的声响有些杂乱，莫名的水声传来，甚至还有夜风拂动门口那棵大柳树的声响。这些不都被法阵隔绝了吗？她可不指望有谁能好心在出阁前将那座法阵解除。
幻觉？
柳晓山轻轻压抑了一下思绪，这样的幻觉可不止一次出现，更有甚者，她曾经看到情郎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后证明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醒来只有一摊清泪。
窗子忽然张开，一股清风抚入，一个眉目凌厉，颌下生短髯的男子出现在屋中。和梦中情景一般无二，只不过这次出现的男子有些陌生，并非她朝思暮想的那个模糊身影。
他出现的如此突然，令柳晓山不由得一愣，手中自然抄起了那柄祭炼纯熟的秋水剑。这柄剑自从被她炼为本命之物后，屡经皇家御用的炼器大师打磨，早就脱胎换骨，威力无穷。柳晓山没有驱动秋水剑，只不过那柄剑过于锋利，一丈之内不用驱动也会放出剑气。
男子突然看到柳晓山的样子，身子一震，面对秋水剑的锋芒居然无法躲开，任由那犀利无双的剑锋荡漾开去的湿冷剑气在自己的额头划过。护体灵罡自然发动，将剑气挡在身外。
看着这位既熟悉又陌生，同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房中的男子，柳晓山说不出话来，弄不清此情此景是真实亦或是幻觉，过了半晌，她才清清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这一句话宛如闪着凄厉锋芒的剑，轻轻戳穿了男子防身的灵罡，刺中他的左胸，令那颗赤红的心脏轻轻震了一下，一滴泪从男子的面颊滑落，滴在地上，沁入花瓣形状的砖石之中。
“我是谁？”
陈云生重复了一遍，他心潮澎湃，情难自已。他乡遇故知都能撩起人们浓重的情谊，更遑论与自己耳鬓厮磨十数年之久的心上人。当心中那道白影终归变得真实的一刻，又岂是一滴浊泪便能化解的了？
柳晓山似乎察觉自己的问话有异，她站起身来，有着完美曲线的身子轻轻颤抖，由于站起来的急了，原本束发的玉簪顺着三千青丝滑落，一蓬柔美的发丝如瀑布般散落下来，宛如那初初长成的豆蔻女子，可反复一看，其绝美的容颜，仙子般的气质，又岂是那青葱的稚女可比？
“这样的梦境太过真实，令我神伤。”
柳晓山轻轻言道，却不往前迈上一步，她担心自己轻举妄动会导致梦境转醒，能够这般静静地看着眼前真实的人就让她心满意足了。
“晓山，这不是梦境。我来了，晚了二十五年。”陈云生动容说道。
柳晓山轻轻捂住嘴，慢慢伸出另一只手拂过陈云生布满短须的下颌，一双秋水般的眼眸中有两泓泫然欲泣的泪珠。
“是什么改变了你？我，原谅我，刚才没能认出。”她啜泣着说道，宛如雨打芭蕉。
陈云生抚在女子春葱般的五指上，喃喃说道：“岁月无情，我老了，你却没变。”
“听说一场天火焚毁了太白峰，那日我便欲去寻你，可惜被师父阻挡。我盼望着你能在劫难之中活下来，没见到尸骨我终不能放弃，正是这点信念支撑，即使度日如年，我也耐得住寂寞。我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行之上，妄图有朝一日道法大成去那烧黑的太白峰寻你，纵然找不到你的人，也要看看那个曾经生活过十余载的寒竹居今夕何在。”
柳晓山盯着陈云生的星眸，双眼中的泪水宛如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从她珠玉般光洁的面颊上淌落，她接着说道：“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可惜那些峥嵘岁月我不曾和你一同走过。”
陈云生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你在这里，从不曾离去。无论是太白峰的野火，还是忘忧岛的白浪，无论是东海之滨的红袖之乱，还是天水城的凄风苦雨，我心中总有一方天地为你留着，曾经如此，现在如此，日后亦如此。”
女子轻轻啜泣着，身子微微颤动，如风摆柳一般，她哽咽道：“这次应该是真的，在梦境之中你从来没有说过这般动人的情话。”
陈云生听到柳晓山孩子气般的话语，心中一阵心酸，为自己曾经的徘徊和彷徨深深的愧疚，他挤出一个微笑，眉眼之间依稀和当年那个青衫短刀行的年轻人一般无二。柳晓山再也按捺不住，即使是梦境之中，她也要给对方一个拥抱。
……
陈云生坐在床边，柳晓山小鸟依人靠在他的肩膀，虽然双目哭的有些微肿，也无法遮掩其动人心魄的容颜。这么多年来，女子从来没有一日像今天这般展颜微笑，也没有一日像今天这般欢喜过。
窗外的月光打在窗棂之上，在地上留下一摊亮白的清辉。柳晓山指着满地欺霜赛雪的月光，轻轻说道：“二十年来，金沙的月亮从来没有一日像今天这般明亮过。”
陈云生大喜之后平静的心情宛如雨过之后空濛的山岭，清新淡然，他笑着说：“我听人说金沙百姓都称你为金沙的明月。今天你高兴了，月亮自然就亮了。”
柳晓山婉约笑道：“这种说法我怎么不曾听说，想必是那些登徒子好色之说，当不了真。”
陈云生抚着女子的柔荑，说道：“说这件事的人成了我的小徒弟，日后见他你可当面问他。”
柳晓山莞尔道：“这么多年你本事没有长多少，徒弟却收了不少，当年那个资质奇差无比的韩枫现在如何了？”
柳晓山这么说也有她的道理，二十多年的苦修之后，女子的修为俨然已经到了金丹后期，看起来比在天穹派翘楚的江雪芹和叶思寒还高了一线。
陈云生一脸发苦道：“修为一事就不说了，不过韩枫却没有你说的那般不济。他炼药、制毒的本事很好，现在执掌天穹派药石司，从我离开之际算起，天穹派已经有十五名专门负责炼药的弟子。”
“还有十天父王就要送我出阁，你打算如何？”柳晓山想起自己头顶还悬着一柄利剑，故而焦急地问道。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仰起头，看着柳晓山的眸子，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我要去向你的父亲提亲。”
柳晓山听到这番话简直要气晕了，她拍了拍陈云生的脑门说道：“我的傻哥哥，你现在去提亲管什么用啊？有倒是君无戏言，这件事请他已经做了决定并且妇孺皆知，就算想要答应你也做不到啊。索性今天晚上我就跟你逃出皇宫，这事又干了不止一次，我在行。”
看着女子一如小儿女般信誓旦旦的样子，陈云生不禁莞尔，看起来柳晓山真的没变，无论是容颜还是内心。

第七十章 云淡风轻好私奔
看着柳晓山焦急的样子，陈云生温柔笑着，“你这般对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了你。不能因为和我在一起而令你失去父母亲人，连家都不能回。我有过这种感觉，知道其中滋味，又岂能让你如此？”
柳晓山摇摇头道：“但是，你未必会成功。”
陈云生依旧笑着说：“未必会成功便是有成功的可能。现在我不是一个人，我身后有龙川国还有一个天穹派，甚至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天玄门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件事情会办好，若要娶你，何必偷偷？”
陈云生嘴上如是说，心中所想可并不如他嘴上所说那般自信。龙川的李铁嘴虽然可说是老朋友，可老朋友之间难保没有尔虞我诈，相互利用，况且那人曾经摆过他一刀，让他相当的狼狈。而天穹派此刻实力太弱，难以和金沙、银沙这样的帝国相抗衡。至于天玄门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需要他们的时候不在，没事的时候又冒出来。
柳晓山妙目含情望着他，想了一会儿，喃喃说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一生之中便只有一个‘情’字的女子，知道家族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如果你有这么大的把握，我自然支持。只不过今晚过后我是不能呆在此地，父皇其人我还是了解的，若你手上没有依仗，他根本不会坐下来和你谈。”
陈云生道：“你的意思是今晚随我一起离去，然后我再去见你父皇？”
柳晓山点了点头，轻道：“有道是云淡风轻好私奔，今夜我便随你去。”
此语一出，女子脸上泛出红晕，她曾经无数次畅想过今夜之后的情景，和心上人朝夕相处，并肩而行，望尽秋水长天，踏遍千峰万壑，游历人间是何等的惬意之事。
陈云生原本只想见上女子一面，明白对方心意之后在做定夺，没想到最后竟然带着一个大活人私奔。他点了点头，道：“虽然这样做有可能激怒你父皇，我们走一步说一步吧。”
柳晓山站起身来，走到自己的一个衣物柜子前，从中收拾了一些日常应用的衣服，匆匆塞入纳虚戒，又将长发简单的绾了一个髻，别有一番慵懒的味道。她指着窗户说道：“我们从窗户走还是门走？”
陈云生笑道：“都行，就按你说的来。”
柳晓山嫣然道：“还是从窗走吧，更有私奔的味道。”
柳晓山推开窗户，亮白的月色射入屋内，晃人的眼眸，她率先跳出屋子，陈云生紧跟其后。两人轻轻地沿着墙根来到远离妙空儿的方向，一抹幽蓝闪过，柳晓山已经飘到院子外，陈云生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柳晓山远远地看见小桥上的妙空儿，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陈云生在一旁轻轻说道：“无碍，她中了幻术，我们从旁边绕过即可。”
柳晓山不敢再去瞧那个面带桃花的小尼姑，沿着小河匆匆向前奔去。两人一路飞遁，心情随着距离宫墙的迫近而越发的兴奋，出了这道墙便天高海阔凭鱼跃。
……
妙空儿目睹最后一条红鲤远去，小河恢复的往日的宁静，她呆呆地望着河水，心中一阵冰凉，修为还是那个修为，境界仍是那个境界，哪里有半分的提升，自己被耍了！
急匆匆来到小院之内，看到柳晓山屋后开启的窗户，一阵羞怒冲上天灵，仍不死心地跳入屋中，发现空空如也，这才颓然地坐在地上，自己的这个人算丢到家了。她自从修证金身法体之后无论和人斗法还是论道从不曾败过，就算口舌之争力有不逮的时候也总能从斗法上获胜一招两式，败在手下的不乏享誉天下的素宿名家。这次不光是落败，更是丢人，让人家戏弄了一个底掉。
望着窗外清清冷冷的风，女尼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报此仇。
……
这天夜里皇城之外除了日常巡视的御林卫外还有一个不胖的中年人，目睹两道遁光绝尘而去之后，他便笑嘻嘻地向城北的一处高宅大院走去，此人正是那日在城墙边敲打陈云生的长平君。
目睹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之后，就算城府深沉的他也不免走起路来有些轻佻，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山响。这柳家虽然是皇族，在金沙之中势力最大，可并不是只手遮天，还要受制于四位将军，确切说金沙国的国事有五大家族掌控，家族之间互有制衡，大体上都和睦相处。但是就未雨绸缪，防患未然的道理谁都明白，故而才有了这位长平君半夜不睡觉，跑去蹲点的故事。
长平君正一摇三晃地往前走，巷口忽然闪出一个黑影，他金丹中期修为，虽然不善与人争斗，可防身的本事也不弱，双足点地，如同蜻蜓点水，几个起落跳出去十丈有余，身前一柄淡绿色的本命飞剑嗡嗡作响。
对面那个黑影没想到居然在街上遇到一个修士，一脸愕然，当他看到长平君的面容，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打个哈哈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相识，长平先生。”
长平君仔细观看，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道：“方不净，难得在此地见到你。你不是随着万俟将军驻守星罗海吗？怎么得暇来都城夜行？”
方不净脸不变色心不跳地说道：“将军这些日子修炼玄功，需要购买些练功用的丹药，故而让我来转一圈。长平先生不在大将军府好生睡觉，半夜跑出来作甚？莫不是和我一样，也去买药？”
长平君嘿嘿笑道：“谁说不是，最近大将军夜观天象，说是自己晋级的日子将近，让我多多准备固本培元的药物，若不是如此，我怎会大晚上街上乱跑，真是苦差事啊！”
方不净撇着嘴说道：“您这方向似乎是回将军府，可市坊中卖仙草的铺子可是和将军府在同一方向。而您老刚刚回来的方向是皇城，这南辕北辙的也太离谱了点吧。”
长平君拍着脑袋哈哈大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搞错了，搞错了，看来半夜黑灯瞎火的的确不是出行的好时间，不多说了，回见，回见！”
看着长平君一步三摇，乐颠颠的回将军府的样子，方不净使劲向墙根吐了口唾沫，喃喃说道：“老狐狸，咱们走着瞧！先把今晚的情况禀报将军，改日再与你周旋。”
……
尉迟雪驾着陈云生的穿云舟风驰电掣返回天水城，一路上数十万里的大屿山脉居然被他只用了十五天便横穿，这个速度在修士飞遁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除了得益于穿云舟的迅捷无匹，还要归功于尉迟雪十五天从未合眼，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操舟之上，这份苦心恐怕就连这飞舟的主人也未必能做到。
这一日他终于看到了那座天水城。
虽然龙川已经立国，西凉国已经覆灭，用姜天水名字命名的天水城却一直没有改名，也许是帝王懒得顾及，亦或是觉得这个名字叫起来顺口，龙川国的都城仍叫天水，范围比之西凉国全胜时期又扩大了一圈。
尉迟雪在距离天水城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收起穿云舟，金遁向前飞去，距离天水城五里的地方又改为步行。一路之上无休无眠，一脸风尘之色，以至于两个修士门军居然没有看出经过城门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自从李铁嘴君临龙川之后，将军队中那些不是修士的凡夫俗子都遣散回家，分给田地。故而龙川境内除了和冷月国交界之地屯有不少普通兵甲之外，各地皆是修士为军。人数虽然少了很多，可机构得到了精简，省去了不小的开销。同时增加了龙川国的人口，特别是有劳动能力的壮年男子的数量，新政实行区区月余便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从天水城街道两旁络绎不绝的人群也能看出端倪。
尉迟雪强打着精神快步来到皇宫之前，也不和两名堪堪筑基的金甲战修多说，双足一跺地，金光闪过，等两名甲士反应过来他人已经来到自在宫前。君临龙川之后，李铁嘴将皇宫彻底铲平，在原来司天阁的旧址上扩建了一个小院供自己日常的起居，格局和大青谷的落霞观相似，里外两进的院落。
而处理公务的地方就在自在宫，黑骨则全心全意调教全国的军队，就是从烈火堂的基础上发展而起。一个月的招兵买马，全国在册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了六千人。比起当年西凉国全胜的时期还差上一点，可这毕竟是一个月的成绩，已然不俗。
自从看穿了那权谋沉浮之后，李铁嘴和黑骨越发的和睦，两人仿佛相交多年的老友，虽然修为相差不少，可是每每相谈甚欢，龙川国一派政通人和的景象。
站在气象万千的自在宫前，尉迟雪身子微微发抖，并非被这等气派的宫殿震慑，而是因为长时间不休息导致的心神交瘁。
两位站殿的金丹修士看到有生人闯入当即将两柄本命飞剑激得嗡嗡作响，不等他两人进攻，尉迟雪身子一闪，一道金光掠过早就遁入大殿之内，这份速度就算是陈云生来也无法比肩，恐怕也只有那个猴子化形的金灵能够匹敌。

第七十一章 君子重诺
尉迟雪出现在自在宫的时候李铁嘴正在和黑骨商讨派出商旅去毗卢国交换熟铁的事情，看到风尘仆仆，气息不稳，脚下虚浮的尉迟雪，两人急忙站起。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李铁嘴面前，翻手之间将一封信笺递到对方手上，尉迟雪没有说一个字，便向后倒去，若不是黑骨反应迅速将他扶住难免头撞青石地板，虽然不至于血光崩现，可也少不了红肿。
这时两名站殿的武士匆匆赶来，黑骨将尉迟雪交给他们，吩咐军中的医者为他料理内息的问题。处理完这些，黑骨转而看向李铁嘴，对方已经看过那张信笺。
接过李铁嘴无声递来的信笺，黑骨低头查看，只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君子重诺”。黑骨哈哈大笑，道：“看来陈云生将我们当做君子了。”
李铁嘴也豪迈地笑道：“我自然是君子，黑骨兄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黑骨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扭曲成一团，通常这种表情多为愉快，只听他说道：“君子老弟，你打算怎么帮他呢？”
李铁嘴摊开手，认真说道：“如果再给我十年时间，定叫那金沙国自动将人奉上，不过此刻时间太短，来硬的恐怕不成，少不了看人脸色行事啊。”
黑骨点头道：“既然当日你答应下来，自然你去张罗，我来守家，你看如何？”
李铁嘴苦笑一声，“也只有如此，总不成好人留给你做吧。不过那三位重金礼聘的护国长老我要带着，这次人不在多，而在精。”
黑骨蹙了蹙眉，道：“陈云生的事情飞云子自然会去，有他在多少能压住阵脚，三人之中只能给你两人，公羊先生还需和我一起镇守龙川，此地是大本营，不容有失。”
李铁嘴促狭道：“两人少了点，不过聊胜于无，你帮我点上十名精锐的金丹修士同往，前些日子从毗卢国买的龙头艨艟可否到达，大屿山不太平啊，驾着这东西才有安全感。”
黑骨笑道：“什么安全感，我看是冲门面吧，那龙头艨艟昨日刚到，一艘一万块上品灵石，若弄坏了我不依你。”
李铁嘴腆着脸笑道：“一万块上品灵石算什么，我早就遣人勘探好大屿山脉好几处灵脉，若顺利的话，只是这里的产出每年就有数万快上品灵石之多。真不知道当年的玉衡真人是如何守着宝山整日哭穷，将一个国家经营到这步田地。”
黑骨冷声道：“姜玉衡算个屁，充其量是个好谋而不决的家伙，被人家亡国灭族也是正常。这次你去金沙国，就算那两名国师全部损失掉也在所不惜，一定要帮到陈云生，他背后的力量可并非只有天穹派。”
李铁嘴正色道：“这个不消你说我也知道，毕竟在幻境中被困千年的是我。那个黑衣神秘女子的力量太恐怖了，有这样一批人做朋友，远比做敌人要好得多。”
黑骨瞅了他一眼，说道：“老李，适当的时候你也修炼一下，纵观青洲大陆，我是没见过比你修为还低的皇帝，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如苦行僧一般的帝王。”
李铁嘴嘿嘿笑道：“自信人生两百年，有两百年的寿元足够了，活那么久干什么？那些分分合合，悲悲切切，惨惨淡淡看多了不是对自己的折磨是什么？”
黑骨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李铁嘴说的没错，长生不死并非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现在是想死而不可得。如果没有肉身，就算死也无法堕入轮回之中。灵魂无法得到安息是身为修士者最大的忌讳。
入夜，一艘巨大的流线型飞舟从自在宫升起，在天空中划过一道流光消失不见，速度之快犹然在穿云舟之上。与此同时，一艘小舟星夜向西北飞去，操舟之人是尉迟雪，经历了短暂的休息之后，他不敢耽搁分毫，飞去天穹派求援。
……
诸葛靖宇放下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这个月招募的新人，自从陈云生离开之后，这一个月内陆续招募了三百多新入门的弟子。这些人都在天穹学宫修习道法，按照资质分为甲乙丙丁四类，但并非一成不变，在学习的过程中涌现出的优秀人才亦会自然而然的提高分类等级。这些人三年入门修炼结束后，会根据修炼的结果分入各司部。
除了新近加入了弟子外，天穹派还招纳了一批散修之士，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金丹之下，虽然比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强很多，但多是没有发展潜力之人，做散修的时候养成了不少坏习惯，矫正起来费的事情远比招纳新人，而后培养花的精力多。
天穹山脉一共有五条灵石矿脉，此刻全力挖掘，每年有三万块上品灵石的入账，作为一个门派而言，收入已经不菲。强大的财力支撑下，太白峰上崛起了很多崭新的建筑，来往于山峰和山下的弟子身上装备品质也高了不少。
正在苦思如何将人数转化为战力的诸葛靖宇被后窗的一阵骚动吸引，不等他站起身来，尉迟雪便进入屋中，二话不说递上一张信笺。
诸葛靖宇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大意如下：
“靖宇见字如面，如今金沙形势急迫，需要数名高手驰援，天穹派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念你操持门派不易，只需给我六名沧澜甲士即可，余者去了无用，还需照应，徒增不便。途径大屿关之时不可硬入，守卫贪财，可收买之。”
看完信笺，诸葛靖宇马上提笔修书两封，交给尉迟雪道：“这两封信由你的巡风司去送达，你不要去金沙了，留在这里另有任命。”
尉迟雪点了点头，瞥见信皮上写了两处地点，一个是恶狼谷，一个是白虎神坛。他不敢迟疑，当即作别诸葛靖宇下去安排人手送信求援，到了太白峰自然就不用他事事亲历亲为，经过前些日的经营，巡风司虽然人数不多，可法纪森严，远胜于其他各司院。
看到尉迟雪离去，诸葛靖宇又拍了拍手，一个小童从屋外走入，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诸葛靖宇吩咐道：“去把风卫的主事叫来。”
小童点头退下。
盯着窗外的明月，诸葛靖宇叹道：“非是我不想派多些人去解你燃眉之急，只不过天穹派这里实在放不下。”
第二日的黎明时分，一道白光飞出太白峰，白光之中正是陈云生的穿云舟，只不过操舟之人换了一个妙龄女子，既不冰冷拒人，也不美艳撩人，清爽淡雅，宛如一株临风的水仙，此女正是江雪芹。在她一旁或站或坐有四名黑衣甲士，面目冷峻，身材健硕，正是余下的六名沧澜黑甲。
此刻亦有两道光华分别从太白峰西边和南边掠起，急速飞往西北方向的大屿山脉。
……
飞云子终于站起身来，抚掉衣襟下摆的残雪，盯着身前那个瘦小枯干的身影，他眼中露出一丝怨恨的神情，能在他这种化神天仙眼中看到这样的神情，就如同在贞烈女子脸上看见放荡的笑容一样困难。在这种能杀死人的目光之中，前方雪中的老者仍然无动于衷，如同死人相仿。
飞云子长叹一声，道：“大师兄，你当真不念当日的同门手足之情吗？”
那个老者冷笑一声，咕哝道：“同门之谊重如山岳，我何尝忘记。只是我费了三年时间才找到此处，又枯守了一年才等到这个时机，断然不能草草放弃。老七，你莫忘了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飞云子苦笑道：“使命，就是那龌龊的天命。我入门之时你们就说天命，门派被灭的时候还在说天命，就连师父他老人家被……”
不等他说完，一道亮白刺目的光芒突然从老者的天灵迸出，激射向飞云子的咽喉，携风而至，气势骇人。七彩流萤一般的飞剑自然而然浮于飞云子身前，挽了一个剑花挡在他身前，那到白光撞上流彩虹，四周残雪飞溅而起，宛如卷起千层白浪。
飞云子撤身收剑，低头站立，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儿。老者颤巍巍站起身子，骨瘦如柴的他仿佛不堪这极北之地的一缕寒风。
飞云子抬起头，发现老者已然满面怒容，他越发的惊慌，将飞剑丢在身前，双膝一软，跪爬于地，口中说道：“飞云知错了。”
老者声音老迈，如同一阵风吹过枯枝一般，“你哪里错了！师父殉了天道，师父的师父也殉了天道，迟早有一日，我也会随他而去。我们都是过了河的卒子，没有回头路了。话说回来，这世间总有一些人要承担起这份责任，如果你不想你的宝贝徒弟有朝一日走上这条路，那便不要多说了。此间事一了结我就去金沙，能不能帮上他全看他的造化。在此地多说无益，你走吧。”
飞云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使劲一跺脚，化身一缕流光消失在天际。老者轻轻叹了口气，重重坐在雪中。

第七十二章 饮茶谈天话人生
对于昨夜各地发生的事情，陈云生一无所知，然而就是这些细微的变故正将事件的发展推向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无论他愿意或是不愿意，直到数万年以后，他今日的故事仍然流传在坊间，只不过被添油加醋，编造出了各种版本，每个版本的拥趸数目都不少，常常只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考据，便闲的蛋疼的在一起论战，动辄数日之久。
此刻，相比正沉浸在逃出牢笼重获自由的快乐之中的柳晓山而言，陈云生冷静了很多。身后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最棘手的便是如何去向柳一生提亲。面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岳父，他心中多少有一些不安，这种行径说好听了算真爱无敌，说难听了便是抢亲。
薛离、叶思寒是见过柳晓山的，只不过没有见过如此惊艳的柳晓山而已。两人张大嘴巴看着脱去面具的柳晓山，一脸不可置信。
叶思寒满脸惊愕地叹道：“怪不得师叔为了柳姐姐魂牵梦萦，原来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美人儿，今日开眼了。”
说罢，她拍了拍兀自发呆的薛离。薛离满脸通红，有些羞赧，挠头道：“晓山姐别见怪，我一时激动失态了。”
柳晓山抚着他的头说道：“当年的毛头小子居然都这个大个了，我不老都不行了。”
“若连你都自叹老了，那我岂不是老的没人样了。”一阵银铃般的声音飘过，白木容从后堂走来，女子穿了一身上白下黄的连衣裙，两个袖子用银线绣着镂空的花边，显得格外的雅致，再配上她妩媚精致的面容，当真有和柳晓山在容颜上一争高下的实力。
柳晓山看到来人是白木容，当即走了过去，两个女子居然大大方方的相互拥抱，这大大出乎陈云生的意料。按照他的想法，以白木容想做便做，想说便说的性子，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
柳晓山看着白木容精致的容颜似乎想起了什么，从纳虚戒中翻出一个圆柱形的白玉瓶，笑嘻嘻地说道：“这里有一瓶九花玉露，采集了金盏花，丹桂，莲花，琼花，玉壶，栀子，玫瑰，山茶花，金缕梅制成精油，涂在身上不仅芳香四溢，更能保持容颜不衰，姐姐貌美无双原本用不上，可是女人添香也算是好事。”
白木容看到对方说的真诚，脸上露出笑容，收下那玉瓶，口中轻轻道了声谢。这时内堂一溜小跑着，帘子被撩起，方明兰一脸期待出现在屋中，当她看到柳晓山，蹦跳着抱了上去，和小儿女一般无二，只不过少了叶思寒和薛离的惊愕神情。她和柳晓山相知相识的时候年龄只有十来岁，两人在太白峰上之时便常常往来走动，柳晓山被带走之日她也神伤了很久，故而比之薛离和叶思寒与柳晓山又近了一层。
方明兰兴奋地说道：“我就道那层假面之后是何样的惊世容颜，没想到果真不可方物，怪不得师叔要三入皇城，就算受伤也义无反顾，我觉得值。”
柳晓山转头看着陈云生，问道：“你受伤了吗？是被妙空儿伤的？”
陈云生微笑道：“都好了，不碍事。”
不消他说，女子就注意到陈云生脖颈上的一道淡淡伤痕，她素手轻轻抚过那道伤痕，痛心地说道：“再往前一分，就算请来真正的神仙也难救性命，那妙空儿出手当真狠辣。”
此刻没人注意到白木容的表情，女子脸上冰冷，眼中泛着一丝无奈，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轻轻叹一口气。
乐翔眼观六路，早看出两个女人貌合神离，打个哈哈，道：“大家都找个地方坐，我昨天遣人刚刚买来上好的春茶，大家饮茶聊天岂不惬意？”
方明兰掩嘴发笑，率先找了一个距离柳晓山最近的座位坐下，笑嘻嘻道：“这屋内的座位有限，大家先占先得，最后站着。”
一阵开怀之后，大家各顾各地寻位置坐下，只留下乐翔一人孤零零地站着。不多时一个小厮将茶叶奉上，乐翔率先拿了一盏，用杯盖轻轻撩拨着青色的茶叶，笑道：“这茶名字叫谷雨，据说采摘的时节细雨纷纷，山上泥泞不堪，怪石嶙峋，很难攀爬，每每采撷一斤便有半斤在山路上损失掉了。金沙有人评价说，‘谷雨吐芬芳，室内四壁香’。前些日子韩枫随便施手救了一个本地的大户，其人为了感谢，特地送来二两，足见其的珍贵。若是诸葛靖宇来了，大家恐怕都没有机会品尝，便被他全部收走。”
柳晓山贵为九公主，什么东西没见过，故而只是发笑，并不说话。可本地土生土长的徐白露却点头附和道：“当年我受雇于万利商行，每年都会从大屿山运出一两斤的谷雨，人常说，‘一两谷雨，一两金’。可见其的珍贵。不过对于修行者而言，心境要需要磨砺，这等外物沾之即止，多则无异。”
方明兰抿嘴笑道：“白露没有去过太白峰，不知道有一位大名鼎鼎的诸葛师兄，此人所用之物，无论毫笔，草纸亦或是茶盏，茶壶都是精致无双的东西，平日饮用的茶叶也之绝顶之物，号称太白峰每年只余两斤的太白银毫，喝完之后便常年不饮茶，当真算个人物。”
薛离饮尽杯中只茶，豪迈道：“小杯饮茶是在不爽，乐翔，有没有大杯，给我换一个用用。”
乐翔瞥了他一眼，用牙缝挤出几个字，“俗不可耐！”
声音虽小，却逃不过薛离的耳朵，此子当即跳了过去，用蒲扇般的大手轻轻在乐翔身上一撩，痛的乐翔大喊一声，道：“薛蛮子，不要胡来，我可是天雷司的主事，小心日后对你下绊子。”
大家一阵畅快大笑，陈云生笑道：“薛离要小心了，若论阴谋诡计，这位乐翔仅次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李铁嘴，你和他斗迟早要吃亏的。”
薛离拍着乐翔的肩膀笑道：“乐主事心宽体胖，我才不信他会记恨于我。”
乐翔呲牙咧嘴，恨恨地道：“少给我戴高帽子，蛮子，日后若天穹派和其他势力起了纷争，信不信我派你火卫做先锋。”
薛离傲气地笑道：“来来来，若我薛离皱皱眉不算个男人。”
陈云生脸上微笑，心中欣喜，薛离此刻的修为只在金丹初期，可是根骨极佳，正是应了那句厚积薄发，若一旦突破，定然一发不可收拾，况且此子身上具有一股怪力，瞬间爆发力极强，随着修为的增长越发的不可限量，日后恐怕要做天穹派的扛鼎之人。
韩枫看着薛离傲骨迎风的样子，心中满是佩服，在一旁附和道：“师兄，若是你冲锋陷阵，药石司一定给你所有火卫修士发上一枚由我亲自炼制的十全大补精，补气，补神，补血，补先天，反正你能想到的全部都补。”
叶思寒撇嘴道：“瞎说也不害臊，大凡什么都补的多半是假药。你那十全大补丸可曾在自己身上试过？”
韩枫摇了摇头，狡黠地笑道：“自己身上倒没试过，这东西炼制起来不易，我多半不舍得给自己用，不过上次师父受伤，便是第一个实验者，结果嘛，你们自己看看他便知。”
陈云生不想话题兜了一个圈子居然落在自己头上了，想起前些日子韩枫的确拿来一些丸散膏丹，自己也没有在意便一并用下。曾经吃过黑骨炼药的亏，陈云生瞅着韩枫佯怒道：“枫儿，下次不可如此莽撞了，若是吃得为师上吐下泻，饶不了你小子。”
没想到韩枫皮糙肉厚，根本不知羞耻，嘿嘿笑道：“下不为例。”
茶过三旬，大家也都聊得尽兴，相互之间不熟悉的生分尽去，原本熟悉的更加热络，乐翔感到时机差不多了，便沉声对陈云生说道：“掌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行事？”
方才大家畅所欲言的时候，陈云生就在想这件事情，现在乐翔问出来，便将心中所想说出，“我打算去拜访一下柳一生。”
柳晓山脸上神情变得严肃，在场所有人都安静起来，要指望对方不发现昨晚陈云生的行踪几乎是不可能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除非现在就逃回大屿山以东。
柳晓山握住陈云生手，徐徐道：“云生，我们不如……”
另一只手轻轻摆了一下，陈云生道：“不可。你忘了上次天痕是如何霸道了将你掠去。就算到了太白峰，难道金沙不会再次派人去抢你，与其每日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此时此地一并解决了，你父皇未必是不通情理之人。”
柳晓山苦笑一声，道：“他哪里是不通情理，分明是不讲理。”
陈云生云淡风轻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果天意如此，我也认了。”
正在此时，影间从外间闪入，肃立在陈云生身侧。
陈云生抬起头，眉头微蹙，“有人来了，好快。”

第七十三章 峰回路转
一盏茶的光景之后，一个低阶的天穹修士来报，门口来了一个既不像买药的，又不想看病的中年文人，两只眼睛贼拉拉地朝药铺里面瞅的邪乎。陈云生让韩枫出去探听虚实，自己则在二堂安静地喝茶。
却说韩枫领命来到大堂，药铺的空间不大，由于韩枫手艺不错，每日都有大量慕名而来的看病之人，他本就不为赚钱，收费低廉，故而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人数越来越多，以致于每天都要排长队。韩枫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将一个鲲鹏上一个叫做苗大峰操帆手调教一番，交给了一些药理，让他代为坐堂，效果也不错。
在金沙乃至青洲的修行界，练气修士就算再不济，多少也能混一个看家护院的差事干干，自然不会下贱到去药铺做学徒，可是但凡能够在道法上入门的人哪个不是数十个挑一的人才，故而苗大峰看起病来头头是道。
韩枫老远就看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人在前堂鬼鬼祟祟，此人身材倒是俊朗，面色也好看，最为出彩的便是两道卧蚕眉，眼睛细长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修行之人，至于修为则看不太清，多半用了什么敛气的法门，不肯透露。
那人也注意到了韩枫，两只眼睛自从韩枫走入屋内便不离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花一般。主动拱了拱手，韩枫老道地打个招呼，“阁下是看病还是拿药？”
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甚是狡黠，来到韩枫跟前，低声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还给我装蒜，快叫那陈云生出来见我。晚上半步，我出门就喊，九公主在这呐。”
韩枫脸不变色心不跳，他也是在人间磨砺了二十多年的主儿，刨坟掘墓的事情都干过不少，自然不会被对方吓到，他笑嘻嘻地说道：“阁下有事说事，不要冲动，你若有那般魄力，恐怕小铺早就被夷平多时了。”
文人点了点头，赞道：“果然是聪明人，我这人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让你主子来见我，我对他可大有好处。”
韩枫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说道：“阁下原来是要瞧病，不过您这病可不轻啊，要请出我的师父帮您看看。”
文人慢悠悠地挪了过去，样子果真如同一个重病之人。陈云生在后面听得真切，此刻也不用遮掩什么，人家对自己知道的一清二楚，此刻尚没有动武的原因多半是有所求。
他快步挑帘子步入大堂，屋内乱糟糟的环境是绝好的掩饰，所以也不用移驾到内堂交谈，只需声音压低便好。来到大堂的第一眼他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当日在皇城遇到的长平君，此人今日换了一件拖地的文士袍，却没有戴纶巾，穿戴有些不伦不类。
长平君等陈云生坐定，低声说道：“陈云生，我们又见面了，昨晚睡的可好？”
面对对方来势汹汹的问候，陈云生低声回道：“掌灯时分躺下，一觉天明，只听到隔壁家的狗吠了两声，除此之外，一切安好。”
长平君冷哼一声，道：“别给我耍花腔，说说吧，准备把九公主带到哪里去？”
“怎么？带到哪里去需要向阁下知会不成？”陈云生冷嘲一声。
长平君面色阴鸷，“知会倒不必，不过看得出来，她并非被你胁迫出的皇城，这件事情虽然是皇族内部的事情，但是皇族无家事，说不得都要拿到朝堂上讨论一番。废话我也不多说，你告诉我打算将九公主带到何处？”
陈云生脸色一沉，对方昨夜盯稍的手法十分巧妙，以他强大的元神居然没有发现，不过既然被人察觉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的承认，看来对方对自己还是有所图的，既然如此，便有的可谈。
“你不希望金沙和银沙联姻成功？”陈云生盯着对方的眸子，冷冷问道。
长平君脸上露出菊花般的笑容，他轻松说道：“聪明。在这点上我们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目的一致的人往往可以达成一致，到现在为止，我们不清楚的就是你的态度，到底要怎么做？”
陈云生脸上平静，心中则长长出了一口气，无论对方不希望联姻成功的原因是什么，他都没必要知道，造成的结果居然是与金沙的四大将军之一的监国将军达成了脆弱的协定，这份匪夷所思的平衡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对方的嗅觉居然比金沙的皇族还灵敏，触角比那些整日在皇城周围乱转的御林卫伸的更长。
“见皇帝，去提亲。”
事到如今没必要遮遮掩掩，陈云生直抒己见。
只听得“咯嘣”一声，长平君不料陈云生会有这般答案，惊得将手中不断把玩的茶盏捏碎。一众看病之人无不侧目观看，韩枫赶紧笑呵呵地打圆场，道：“大家别看了，刚才我师父给人瞧病的时候将他体内淤积的不通之气导引出，将这茶盏震碎。师父真是神乎其技。”
不明真相的群众尽皆惊叹，更有好事者居然拍起巴掌喝彩起来，韩枫脸上露出三条黑线，瞅着陈云生和长平君，心中暗道，你们两个有事说事，别乱破坏家什，杯子就不是银子买来的吗？
看着长平君，陈云生淡然说道：“怎地？阁下对我的想法有什么不赞同吗？”
“何止不赞同，我是怀疑你脑袋有没有坏掉。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才啦，虽然我不知道你使用什么手段混入内城，有突破层层守卫将公主带出，可是金沙的国君是何许人，远远不是你能讨价还价的。”长平君摇了摇头叹道。
“如果加上大屿山以东万余战修也不可吗？”
陈云生声调微异，此话可有很大的讲究，只论天穹派，善战的修士加在一起能有一千就了不得了，更多还只是刚刚入门，连练气境都达不到的弟子。就算加上龙川国的六千人，也不过七千战修，这些人可不是说聚集便能动员在一起的，龙川还要考虑自身的防卫，能够聚集起来的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所以他这话中的水分很大，不过效果却很好。
长平君盯着陈云生的眼睛，这个年轻人背后蕴藏的力量显然超乎他的想象，此刻他的心中正全力盘算这个意外情况的出现能给自己的主子带来多大的益处。过了一盏茶的光景，长平君拍了拍桌子，坚定地说道：“若是这般的话，那就干了，我支持你去向皇帝提亲。不过他可不像我，相信你背后有那么大的势力。”
陈云生嘿嘿一笑，道：“恐怕阁下也不太相信吧。无论我背后的势力是大是小，救出九公主后我不走，就最能说明问题。”
长平君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我会给将军说明，什么时候上殿，什么时候觐见，你坐等我的消息。这段日子中我会保你太平。不过上殿之后的事情你要自己把握，皇帝一不高兴，不顾及你那万余战修的威胁，直接将你腰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云生站起身来，挥手指着门外，道：“不送。”
长平君转身要走，刚刚迈出一步，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刚才我们所约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讲。如果有一个叫方不净的猥琐之人来找你，尽管回绝他就是了。这件事很重要，若你不依我的意思行事，事不成可不要怪我。”
陈云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长平君这才一步三晃地离开药铺，四周的病人以为他被陈云生疏导了一番，气息通畅，心情愉悦，更加赞叹这间陈家药铺医道之精湛了。
陈云生回转内宅，此刻乐翔迎了上来，他在内堂听的一清二楚，脸上满是笑意拱手说道：“恭喜掌门，贺喜掌门。”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喜从何来？”
乐翔正色道：“有道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如果金沙那四大将军同仇敌忾，我们难办的很。正在犯愁之际便有人巴巴地前来结盟，这好事当真打着灯笼也难寻。”
陈云生说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大凡是因为利益绑定在一起的盟约，一旦出现特殊情况，顷刻便会瓦解，我们要靠自己的实力，这些天监国将军保我等平安，算算尉迟雪走了已经有十余日了，再有一半的时间估计就会赶来了。就算有诸多有利的因素，也要谨慎行事，随时做好撤退的打算。”
乐翔笑了笑，道：“掌门心思缜密，翔所不及也，只不过我若是那柳一生，无论你背后有多大势力，都不需要自己去验证，有银沙那么好的一块试金石不用，简直浪费了。银沙和你较量，胜了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若是败了，想必银沙国也不敢因为这件事情迁怒于金沙。量那金沙也乐见其成，毕竟联姻要找的对象一定要强大才行。择其善者而从之，柳一生若不是傻子，就应该这么做。”
乐翔光顾着得意了，却不料一旁柳晓山狠狠白了他一眼，警告对方对自己父亲的不敬。

第七十四章 长信宫内
金沙皇城，长信宫内，柳一生身前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若但从相貌上看，比他年岁要长很多，可修行之人不能以貌取人，有些人因为修炼的功法和丹药的辅助，的确能做到面皮不老。
老者是柳一生的叔父中的一位，正是因为这些老一辈的修行者存在，才令柳家在金沙国众多世家中鹤立鸡群，无人可望其项背。这些老一代的皇族成员多半归隐于林泉，要么散落在市井，只有国家面临动乱才会现身，柳家专门有一套长幼尊卑的传位规则，保证了家族成员之间不会出现对于权柄的过分争执，最大程度保存了家族的实力。柳家历来的传统也倾向于教人看淡名利，故而才能执掌金沙数千年而屹立不倒，这对于一个王朝统治的帝国而言着实不容易。
老者看着柳一生，脸上没有丝毫的卑微，他傲然说道：“你让我出山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后辈？”
柳一生恭敬道：“叔父所言不差。昨夜这丫头不知被谁带出宫闱，我过分相信金光阵不想那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并且绕过了红拂的弟子妙空儿将我那九公主带走，此事关系柳家的声望，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老者哼了一声，说道：“祖训有言，不到国家崩乱，王朝将倾，我们这些隐退的家族成员可以尽享林泉清闲而不出头，不就是一个皇室成员，你有那么多子孙儿女，一个九公主，走就走了，有什么关系。前段日子听说你逼婚来着，真是越发的荒唐，我柳家的子嗣历来都是真性情，不喜桎梏，没想到出了你这么个人物，偏偏要耍庙堂捭阖的手腕，对方却是银沙这种要不死活的国家，真让我们这些快入土的人看不过眼。若是我大哥还在，以现在金沙的国力，不去荡平那银沙就算给他们面子了，下嫁公主的事情是绝对做不出的。”
柳一生毕恭毕敬，脸上不敢有一点不悦，听完老者的唠嘈，他谨慎地说道：“叔父冤枉一生了，晓山到了出嫁的年龄，金沙国内世家门阀的子弟没有过于优秀的人才，银沙的太子相对不错，所以一生才费力促成此事，绝对没有庙堂上的考量，若有朝一日，出现了更好的麒麟儿，我自当将女儿奉上。”
“再说这件事情关系到金沙皇族在众多氏族中的声望，叔父不可不察啊。本来九曜的御林卫有四弟统辖，不过他最近正在冲击地仙三十品的小关口，不能分身，才请出老人家出面。战修调遣分派不由老人家操心，我让七弟去张罗，您老只需要高屋建瓴，指点他们一下就行了，毕竟是皇家的子嗣，关系脸面啊。”
老者点了点头，道：“我只负责找到，人家愿不愿意跟我回来是她的事情，我最烦做那种违背人家意志的事情，想当年我的婚事还不是被你奶奶操纵，弄得孤独一生。”
柳一生心中叫苦不迭，早知道这位叔父心中有阴影，就不费劲八哈地请他出山，自己的长辈一抓有十几个之多，找谁帮自己的不行，偏偏落得一头口水，自己好歹也是十品的地仙修为，好歹也有两百多岁了，被人家这样骂来骂去，心里不是滋味。可是柳家的家规有云，就算晚辈的修为再高，见到长辈也只有一个低头的份儿，否则祖宗之法不容，所以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位叔父面前摆出他帝王的架子。
看着老者背影渐渐消失于殿门之外，柳一生长出一口气，对于柳晓山的出走他并不担心，从现场的情况上看，自己女儿对于这一出是相当配合的，可见救她的人不是她的心上人，就是她二十多年前在外云游之时结识的狐朋狗友。
正在他发呆之际，一个身穿华服的侍者走上殿堂，施礼禀报道：“陛下，银沙的侍者到了。”
柳一生眉头一蹙，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人家来催婚了，当年是他拍着胸脯许给人家的，现在难不成要亲自悔婚。以金沙的霸道就算悔婚想那银沙也不能说出什么，不过若没有很好的借口恐难塞住天下悠悠之口，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笑柄。
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侍从宣对方上殿，他则整理了一下衣装，坐在九龙曜金沙的高脚椅上，静等侍者到来。
一个年轻的文官恭敬地走上殿堂，双手拂于胸前，头低低垂下，行了一个银沙特有的礼仪。柳一生哼了一声，说道：“距离婚期还有十余日，你今日来此地是为何故？”
文官恭敬说道：“敝国太子心中仰慕九公主，故而请求提前入金沙，一则表示对公主的尊敬，二则行走于金沙各地了解风土人情，日后迎娶公主之后不至于闹出什么差错。”
柳一生心中腹诽不断，这个太子公孙行真是猴精一个人物，看到婚期将近，来到金沙恐怕不是没有炫耀自己的才情人品的动机。银沙太子的名头他早就听说过，号称是太虚宫青洲分院的主事晨星子的关门弟子，入道区区七十载便地仙加身，虽说只有六十二品，这种速度在青洲已经罕有。如果说单单在修行上的成就不浅，只能在修行界中引起侧目，可这位太子偏偏为人俊朗，文采翩翩，这点让他的知名度在民间一度爆棚，不逊于那些依靠辞藻闻名于世的凡夫俗子。
世间能够修行的人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五行斑驳的普通人，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交流的方式也显得平庸一些，不会没事就飞天遁地，风火雷电的乱折腾。反观修行者，一旦尝到了修行带来的优越感，就陷入一个怪圈，不断的追求更高的修为，更长久的寿元，殊不知每日用来修行的时间居然站到占到一天之中的九成，这样算来，真不知道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而公孙行就是那个修行的同时不忘享受凡人的清闲的怪异胚子，据说他根骨极好，修行如同玩笑，更多的时间居然放在和人吟诗作对，勾栏承欢，酒色财气他一样不少，真是做了那游戏人间的打算。
看到柳一生面色稍异，那位侍者也不敢多说，只得鼻问口，口问心地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一生从遐想中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他来了，就让他在金沙内逛逛吧，太子的安全想必你们银沙国能保证吧？若不行我可派遣几位皇家高手作为仆役。”
那位文官急忙点头，这事关系国体，虽然银沙势弱，也不能丢了面子，让人家瞧不起，“陛下不必费心，银沙自有随行的人员。”
柳一生想了一会儿，对身旁的一个执笔的官员说道：“传一道旨意，让星罗海驻守的观西将军给银沙的太子行个方便，不要剑拔弩张的失了和气。”
旁边负责记事的官员恭敬地点了点头。
……
常在星罗海畔垂钓的观西将军此刻正陪着自己的一个红粉畅游星罗海中不是最大却是最俏丽的珍珠海。楼船高有三层，一层垂钓，二层用餐，三层则有一张极为宽阔的大床。而这幕上之宾的身份极为丰富，既有世族大家的尚未婚配的二八嫩草，也有儿女都会喊娘的少妇熟女，既有修为到了金丹境界的女修士，也有勾栏中的凡俗女子。
观西将军对于女子的品味可谓独特之极，别人看得上的他未必看得上，别人说不好的他未必不会上，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掩饰自己的对男女之欲的追求，若不是元阳泄的太多，他恐怕修为有望步入元婴后期，如果那样就不会有今天这番不得志的感叹了，毕竟四大家族之一的万俟家这代的子嗣的确不怎么争气。
天空划过一道白亮的光芒，就算是青天白日，那到光芒依然耀眼，万俟观西哼了一声，将手中吃的剩下一般的果子丢入珍珠海，示意身旁半裸酥胸的女子到床上候着，他则来到楼船的甲板之上，等待那位不开眼的门客觐见。
方不净来到大船之上，一脸兴奋地说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万俟观西不明所以然，故而问道：“喜从何来？”
方不净笑道：“前些日子湖边垂钓之际和将军商量的事情有了一个新的契机，那位九公主跟人私奔了。”
万俟观西脸上的神情骤然严肃起来，惊道：“此事当真？”
方不净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万俟观西油然不信道：“难道她私奔之前通知你了不成？”
方不净叹了口气，对于自己主上的脱线感到很无奈，“当然不曾。本来我打算将那日黄沙豹死亡的事情呈报给陛下，只不过因为没有想好由头，再三斟酌，没有行动。那日偶然在茶馆闲逛的时候遇到了秦时月手下的第一谋士长平君。他说是饮茶，表现却有些猥琐，饮茶的地方是距离王城很近，我心道他定然有什么事情不可告人，半夜又去茶馆附近，你猜怎地？”
万俟观西瞪了他一眼，怒道：“有屁快放！”

第七十五章 灯下说别绪
方不净接着说：“我看到长平君居然没有走，鬼鬼祟祟躲在墙角的阴影之中，好像在等什么？我修为不如他，自然不敢长久地呆在他附近，只得躲在附近的街巷之中。夤夜之时，我看到两道光影从皇城内飞遁而出，一道水蓝的遁光格外耀眼，四周弥漫着一层水汽。想那九公主奎水之身，这到遁光定然是她的。早先就有传出公主不想嫁给那个银沙太子的传闻，看起来这个丫头终于得逞了。”
万俟观西拍了一下大腿，赞道：“好样的，这么好的九公主如果嫁给那个银沙的太子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方不净看到主子的聪明丝毫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不由得发自肺腑地叹了一口气，道：“将军难道不想接着这番私奔，将金沙和银沙联姻的事情搅黄了？如此这般金沙银沙的关系必然紧张，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不用劳什子去从黄沙豹身上做文章了。如果强行上奏此事，必然得罪那季平南啊！”
万俟观西看了看天上的云彩，喃喃说道：“只是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在朝堂上争论恐怕不妥吧。”
方不净急道：“有何不可，有道是帝王无家事。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回来的路上居然被长平君看到我了，事已至此当真不发力都不行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从方不净飞来的方向来了一叶小舟，比之穿云舟小了很多，速度也不快，小舟之上的装饰倒是很奢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法器。小舟飞快的下落，来到楼船一旁，从小舟之中走出一个三滤须髯的文士，走上楼船先对万俟观西躬身施礼，道：“观西将军领旨。”
万俟观西认得来人，此人正是金沙之帝身旁的传旨官，叫做王钟鸣。他俯身下拜，虽然金沙对世家限制不多，可礼仪却一样也不少，比之西凉国的只躬身行礼，不用跪拜要严格了很多。
王钟鸣中正圆润的声音响起，“鉴银沙太子公孙行不日进京，擢扬威将军万俟观西开关放行，不得阻挠，钦此。”
万俟观西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圣旨，送走了那位传旨的官员。方不净在一旁说道：“将军，你的机会来了。”
“怎么？难道你想让我在路上收拾了那个银沙太子，然后挑起战端吗？”万俟观西蹙眉问道。
方不净对自己主上的想象力深表佩服，纵然给他十个胆子，也想不出这等没有头脑的计策，“将军玩笑了，打仗也不是我们所要的。真正我所欲便是这种不战不和的状态。”
万俟观西无奈道：“又不能杀，还要放行，到底怎么做才行？”
方不净笑道：“只需要两个字，‘折辱’，想那为银沙的太子在本国之内受到万千女子的宠爱，堪称大众情人，如果来到金沙被将军在本地女子面前折辱一番，加上柳家退婚的事件打击，银沙势必几十年内不能与金沙交好。况且他是太子，有朝一日大权在握，记得这番折辱，两国的关系永远也无法热络。这真是长久之计，长久之计啊。”
万俟观西点了点头，笑道：“当年我爹让你辅佐我果真没看错人，这等奸诈的伎俩都用的出。走吧，随我去趟九曜城，本将军要在九曜城女人最多的地方折辱他一番，让他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方不净咧了咧嘴，却不知道九曜城女人最多的地方为何处。
……
柳晓山睁着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云生，随着陈云生的口中的故事而心潮激荡，欲罢不能。陈云生从太白峰前的鏖战说起，说到太白峰大捷，女子听得痛快，不由得满脸笑意。说到回霜山和咸州城围点打援，柳晓山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喃喃道：“这真的是诸葛靖宇那呆子想出来的计策吗？”
紧接着由于修罗门的介入势头急转直下，柳晓山变得揪心，不停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当女子听到谷剑和谷思勤殉教，不由得蹙起了蛾眉，当年她对二人没有什么好感，可也要对谷剑的傲骨和谷思勤的大义赞上一声，毕竟世间不畏死的人太少，能如此慷慨就义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接着听到叶穿云和寒江燕被杀，柳晓山已经是两行清泪了，到了陈云生在虫夫手中抢夺尸体，避免尸体被辱时，已经默默变作泪人，手中绢帕尽皆泪痕。后来陈云生一人对付虫夫之时由伤心变作了忧心，捉住对方的手，喃喃道：“那时你还没有结丹，怎能打得过他们？”
当陈云生讲道点燃了那把火之后，女子居然痴痴地呆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用自己的血点燃的太白峰，葬送了那些侵入者，这是何等的可歌可泣。
陈云生摸着女子光洁如珠的面颊，从容说道：“那些日子不好过，自从太白峰的一把火之后，我便阴差阳错的被传送到一座小岛之上，后来小芸，也就是我的第二个弟子给这座岛起名叫做忘忧。若是当日有你在一旁陪伴，就真的是忘忧了。”
柳晓山想到自己如同白水一般的经历，感到有些汗颜。如果说自己当日离开陈云生的时候他尚为一方璞玉，此刻早就被风霜雨雪雕琢成一块无暇的玉璧，处处闪烁出丰润却不耀目的光泽。无论心智还是手段都是一等一的老道，且不说修为，就是这等号令几千位修士的胆气也不是寻常男修可比的。
“后来怎样了？”
“我发现自己的灵元干涸了，平日那些流淌着灵元的经脉干的如同枯水期的河沟，所幸的是魂法还在。岛上盛产一种巨大的蝙蝠，就是鬼蝠，你还记得那个鬼蝠老祖吗？”
柳晓山点了点头，道：“怎么不记得，当年被他追的好苦，差点要了我们的性命。没想到这东西阴魂不散，居然缠着你上了小岛。”
“好在这种鬼蝠的数量不多，凭借着魂法，我尚能应付，在山洞之中安顿下来之后，我发现随灵元消失的是辟谷的能力，也就是说我不得不去找吃的。顺便结识了一只大白鱼，和它配合，每次收获颇丰。那海边的白鱼有恢复灵元的功效，饶是如此，那些干涸的经脉仍是没有一点起色。为此，我转修了元磁之道。”
说着陈云生打了一个响指，一缕柳晓山看不见的黑色元磁线缠绕在桌上的莲花灯盏上，轻轻抬起，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后又缓缓放下，灯盏中的灯油连晃都没晃。这等御物的本事看似不复杂，可若让一个修炼无相道法的人完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修道之人御物需要首先在物体上刻制法阵，还要看物体本身的材质是否可用来制作法器，若是不能，仍然不可驾驭。有道是咫尺风雷尚有迹可循，而这种不温不火，看似寻常却十分不寻常的功夫对于修道者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晓山嫣然道：“这法门好，有空教我。后来怎样啦，赶紧说啊。”
陈云生指了指窗棂透过的月影，笑道：“都夤夜了，你不修炼我还要修炼呢。”
柳晓山撇了撇嘴，说道：“亏你这话说的出口，都将近三十年不见了，就算我等修士寿元绵长，一生又有几个三十年，难道就不愿和我多说几句吗？”
陈云生被说的哑口无言，自从认识这个女子以来，在和她斗嘴之中很少有占到便宜的时候，女子常常自诩这是因为当年初初遇见之时，陈云生仗着自己山上生活单调，没见过世面，以幼稚和装傻充愣将她气的不轻，以至于后来的刁蛮的习气都是那是时候亏欠她的。
陈云生笑道：“人常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该修炼时要修炼，否则那银沙太子来了，拿什么跟人家较量。”
柳晓山小嘴一撇，道：“就算你有理，日后我可以听你的，可今晚一定要讲完。”
陈云生无奈，继续讲下去，“后来我元磁修成了，跳过岛中那道裂痕，来到忘忧岛的另一侧，那里的风景和对岸截然不同。无意间发现了黑月牙和小白，两头猪，借着它们又发现了灵粟。闲着没事，我开始在岛上种植灵粟，说也奇怪，这种极难成活的极品灵物居然在那个环境中长的很好。有了灵粟的辅助，我的灵元开始一点点的恢复，后来又救了易氏兄妹。再后来就遇到了薛离，我们一起捣毁了东海之滨的黑暗组织，红袖。”
说到这里，陈云生眼睛一亮，似乎想起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声音也轻快了许多，“你知道薛离有心上人了。”
柳晓山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原本趴在桌子上，拖着下巴倾听，忽然变得后背挺得笔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变成了两抹月牙，嘴角上扬，连贝齿仿佛也带着笑意。
“连小薛离都找到了心上人，等等，难道他心仪之人不是小叶子吗？”

第七十六章 韩枫乱点鸳鸯谱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柳晓山惊艳的神情逐渐冷了下来，过了半晌，女子轻轻叹了口气。陈云生知道她在想什么，天下人又有谁不传颂那些青梅竹马，相伴终老的爱情呢？
可是现实之中薛离视叶思寒为妹妹，却视金芙蓉为患难的另一半。时也，运也，命也，便是如此，有人扼腕，有人叹息，可也有人潇潇洒洒，任你们千般揣度，依然我行我素。
“哪个女子有这般的福气？”柳晓山问道。
“那个女人叫金芙蓉，曾经陪着薛离浪迹青洲二十年寻找叶思寒，从不曾放弃。此刻总览天穹派的财务大权，权柄不小，相当于大管家。”想起这位金大管家的抠门，陈云生不禁摇了摇头。
“小叶子如何想？”柳晓山眼神有些黯淡。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我又不是情场高手，你问我，我问谁？”
柳晓山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锋芒，紧接着逼问道：“我问你，这些年有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哪怕有那么一丁点也算。”
陈云生尚没有从女子突然转换话题回过神来，他认真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两人之间出现了一段尴尬的静默期。
柳晓山率先打破沉默，看着对方深邃的眸子说道：“我的心中只有你，你的心中也只能有我一人。以前我不管，日后我不管，只要和我在一起便应如此。当年你曾许给我的第三个诺言，要算数一生一世。”
看着女子认真的神情，陈云生不知怎的，心中突然一动，眼眶有些湿润，他捉住柳晓山柔荑般的手指，低声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不负你便是。”
柳晓山狡黠地笑了笑，道：“接着讲，接着讲，人家好几年没有这么痛快的说话了，来来来，陪我到天明。”
陈云生没有想到的是，令柳晓山泪流满面的故事并非来自薛离和叶思寒的阔别重逢，也不是来自于冷月国冰锋营和天水太子在陇上黄沙埋骨的鏖战，更不是来自天水城外白刃见血的生死之战，而是来自于那个心机阴沉的太子妃——红鸾的故事。
当陈云生说到红鸾化蝶的那一刻，柳晓山的泪水终于如雪崩一般滚落，大滴，大滴，浸湿了水袖，在桌上留下清清浅浅一圈泪迹。
陈云生默然道：“你哭什么？红鸾死得其所。”
柳晓山抹着泪水，喃喃说道：“女子的悲伤，你又懂得多少？如果换我是那个红鸾，也会这么做，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像那个傻子一般，明知必死，还要顶着寒风而去。那天必定是阴天。”
陈云生苦涩地笑了笑，他生命之中何曾少了这样的壮举，在太白峰他能走不走，做了一回傻子。侥幸逃命之后，仍要只身返回天水复仇，又做了一次傻子。
在天水城外，面对三位修罗门的宗主，毅然不退，这是第三次做傻子。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常有感触，世间之事千万，不由得你事事精明。就算聪明如乐翔，安逸如乐翔，也终会做一些看似蠢笨的事情，他居然陪着韩枫去盗墓。我自忖从来没有精明过，从凌云峰下山便傻到看不出你是个大家闺秀，一路之上更是傻到要你做女仆，那日你被天痕道人掠走，我居然傻到没有和你挥别，甚至都没看上一眼，哪知道下一眼要等二十五年。既然常常做傻事，何妨再做一件呢？”
柳晓山笑了，肆无忌惮的笑，宛如春日漫山遍野的山花，可脸上却兀自挂着泪痕，“没想到你居然学会了讲情话。虽然拙劣，本姑娘收着了。既然二十五年不见，我们不如从新开始来过，我，叫柳晓山，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陈云生，见到你很高兴。”
……
金沙的夏天是一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季节，炎热的海风吹过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毫无损耗地吹过九曜城。湿热的气候令城中居民白日活动减少，可是今日却一反常态，九曜最宽敞的大街上挤满了百姓，可是小街巷中却门可罗雀。
今日生意格外的冷清，韩枫叼着一根牙签，蹲在药铺门口，昨天晚上他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师父房中的灯亮了一晚上，早上却看到陈云生没事人一样的在练刀。韩枫邪恶的想到了其他事情，于是很是佩服陈云生精力的充沛。
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巷，韩枫思绪飘飞，开始盘点自己周围的男男女女。师父一表人才，根骨极佳，师娘更是天上的人物，两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这叫天作之合。师父除了柳晓山这位美若天仙的女人之外，还有一位羡煞旁人的美貌女婢，那蛇女虽然出身异类，可是既然已经化形，就和常人无异，这等齐人之福他可不敢奢望。
而比自己入门时间久的薛离已经有了金芙蓉，两人虽然表面上吵吵闹闹，可私底下感情笃定，情比金坚。这金芙蓉虽然抠门了一些，可是论说样貌，那是明艳无方，那在太白峰无出其右。想到每次拿月俸的时候女子那薄怒轻怨的神情，韩枫不由得摇头嗤笑，暗笑薛师兄的眼光犀利，居然找到这么会持家的女人。
和自己一起同生共死二十多年的乐翔也不是那种对情字完全不解的实心捅火棍，以韩枫的感觉，他似乎对江雪芹情有独钟。只不过两个都是矫情的人，按照韩枫的说法，江雪芹是明着矫情，而乐翔则是暗地里矫情，谁也不愿先说出口，仿佛迈出那步之后修为便会掉一个大境界似的，两人玩的是欲言又止的意境，对于这种调调，韩枫很不以为然。
盘点完和自己一同闯荡的两位伙伴，他又开始思忖自己的师妹，易小芸。此女是他平素不敢调侃的几个人物之一，两道柳眉一竖莫说是他，就是陈云生看到恐怕也暗暗头疼。不过脸黑归脸黑，女子的心意却是最善的，看不得人受苦，就是在太白峰修行之时，也常常拿出自己的灵石分给一些刚刚入门的弟子，端的一副菩萨心肠。易小芸也并不是顽石一块，韩枫发现在太白峰的时候曹三和她有过几次交往，两人似乎有什么猫腻。
对于曹子建其人，韩枫深有了解，两人曾经在太白峰上喝过两次酒，都以韩枫被灌醉告终。此人看似性子随和，可内底里却是一根傲骨，有追求，有坚持，和易小芸倒是绝佳一对。
韩枫让自己后背全部靠在门框上，这样会舒服一些，想了不少人都心有所属，他不禁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一些忧虑，难道他会孤独终老，如果那般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追求长生是他不曾想过的，他只想有朝一日赢得别人的尊重，如同师父一般变成伟大的修士，可是伟大之人也不意味着要孤独一生。
韩枫掰着指头算着，和他一样孤零零的同门还有易小虎和徐白露。易小虎是一个被韩枫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内的人，按照此子的心性，就算一辈子见不到女人也不会影响到他吃饭睡觉，不去修那佛道真是亏了这般古井无波的心境了。而徐白露则是一个不需要担心的主儿，这个年轻人文质彬彬，从里向外透着一股招女人喜欢的气质，比他韩枫可强上太多了。他敢打赌，不出三年，那位刚刚入门的小师弟周围便会有一圈女弟子围着。
不打算和易小虎为伍的韩枫开始仔细思忖太白峰上数得上的美丽女子，一个如同冰雕玉砌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叶思寒。想到这个女人，韩枫不由得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好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叶思寒和他的名字一般寒冷，除了薛离能说上几句，他基本接近不了，对于这种外冷内更冷的主儿，他果断放弃。
此刻，药铺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过，方明兰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看到韩枫在门口发呆，朝他打个招呼，便向内堂走去。韩枫的注意力不自觉地从叶思寒身上转移到方明兰身上。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被他否决掉了，还一边嘲笑自己异想天开，若说七窍玲珑心代表一个人聪颖，那方明兰便足足开了九窍，每窍都晶莹剔透，找这样一个女人回家，简直是太可怕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巷子中走过一个上岁数的老人，老人走的慢，却一板一眼，看到韩枫在发呆，常常到药铺抓药的老者主动打了一个招呼，“韩掌柜好啊，今天怎么这么闲？”
韩枫指了指店内的清冷，说道：“也不知怎地了，平日忙的不可开交，今天却门可罗雀。”
老人笑道：“韩掌柜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啊，今天据说是银沙太子入城的日子，人们都去看热闹，自然来看病的人就少了。”
韩枫一脸不屑道：“怎么？这位太子有什么好看的地方？莫不是脸上长着花呢？”

第七十七章 三绝
老人摆手道：“此言差矣，这位银沙太子据说有三绝。第一修为绝。年纪轻轻就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不容易啊，据说寿元有四百年，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第二相貌绝。据说相貌绝美，既有男子的气宇，也有女子的风姿。第三便是才情绝。据说他出口成章，七岁能作诗，九岁能写文，所做诗文辞藻华美，气象万千，每有佳作便在银沙国内人手一份的传颂，称其脍炙人口也不为过。不过依我说，大家这么好奇这位银沙太子恐怕还是出于另外一个原因。”
韩枫扬起眉，道：“什么原因？”
老人笑道：“太子就要成为陛下的乘龙快婿，那九公主乃是金沙的一轮明月，人们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们的九公主。”
听到这里，韩枫脸上一僵，嘴里机械地和老者说了几句，便转身回屋，迎面正好碰到乐翔，看到对方神色匆匆，似乎准备出门，韩枫便问道：“你去哪里？掌门不是吩咐过了吗，这两天少出门，别惹麻烦。”
乐翔“切”了一声，道：“整日待在这里人都长毛了，外面的消息彻底断绝，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况且我又不能和你师父比，坐享齐人之福，若我是他，连床都不下。也不能和那个小和尚比，整日闭门不出，不知道搞什么鬼。”
“哦？在你眼里我就是如此不堪吗？”
陈云生从内堂走出，身后跟着柳晓山和白木容。虽然两个女子之间嫌隙不少，可在这件事情，态度是一致的，柳晓山怒目而视，咬牙道：“乐翔，你胡说什么，小心我撕你嘴。”
白木容则直接拽出了灵蛇鞭，看样子真的要抽上乐翔几下。
陈云生对乐翔的口无遮拦也有些不悦，是他做的被说两句也就罢了，关键他没做被人乱说自然就不爽了。原来他回到药铺这两日并没有和柳晓山有什么过分的亲近，修行之人对于男女之欲本就淡漠，当然有些教派主张反其道而行之，可以强调双修的益处就另当别论了。
柳晓山修的是九天玄女功，这门功夫十分奇特，因为传自于红拂，是从佛道法门中凝炼而出的，故而对男女情事有严格的限制，什么避开每月的初一、十五，什么同房之时要注意月的阴晴圆缺，以及玄女功是否达到了某种境界等等，总之林林总总一大堆，并且有一套繁杂的计算方法，这样七算八算弄下来，每月“可以”的日子只在五个手指之内。
再者修行一事如逆水行舟，做的本就是逆天的事，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从金丹到元婴是修行者的一个大关口，远非炼气到筑基，筑基到金丹这般水到渠成。这几年柳晓山的境界一直停在突破金丹期的关口上，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更不能做什么过火的举动。
乐翔脸色一变，满脸赔笑道：“两位神仙姐姐也在啊，好巧啊。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结伴去看那银沙太子，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陈云生心中虽然着恼他口无遮拦，可这句话说的却不错，他也有意看看那银沙太子和何许人也。柳晓山脸色一寒，道：“我不去，看着他就心烦。”
乐翔嘿嘿笑道：“如此也好，我和陈云生还有这位白姑娘同往，你便留在这里看家，如何？”
柳晓山瞥了他一眼，改口道：“我又改主意了，要去。”
乐翔捂着嘴，只是坏笑。
陈云生知道柳晓山的小心思，不想两个女子间有什么嫌隙，虽然他已经向白木容说的清楚，可是对方的性格又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内堂传来一阵脚步，方明兰和叶思寒两个女子也出现在大厅之中，方明兰看到大家都在，便笑着说道：“怎么？你们也想去看那银沙的太子吗？”
乐翔道：“正有此意，掌门也想看看情敌是否可敌。”
叶思寒望向陈云生的眼神多了一分笑意，陈云生无奈地点了点头，对于乐翔这张嘴，他实在有些无能为力了。
方明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一同去看便是了。易小虎和徐白露勤加修行，不想去，薛离满头红发太过招摇，去不得，看来只有我们几人去了。”
方明兰想了一会，又说道：“师叔，要不要带上沧澜卫？”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又不是去打架，沧澜卫的黑甲还是有些招摇。”
几人商定之后便出门了，白木容换上一件牙白的襦裙，外罩一件纱衣，薄施粉黛，貌若天仙。而柳晓山则十分不愿地带上自己那张丑陋无比的面罩，穿了件绿色的绸衫，虽然身材窈窕，可是那张脸保证没有人愿意看上第二眼。
叶思寒穿着干练，把如水的长发清爽地揪了一个马尾，裙角拖到足踝的蓝色的凤尾裙，上面妆点着一些银色的小星星，这种装束虽然在大屿山之东不是很常见，可是在金沙却十分流行。
方明兰梳了一个满天星的发髻，选了一件小巧的淡红色百合裙，长度只到膝盖，露出一段如嫩藕般的小腿，多了一份俏皮，少了一份端庄。
在一起走过于碍眼，所以一行人分为前后三波，陈云生带着柳晓山走在最前，白木容、方明兰和叶思寒三人走在中间，韩枫和乐翔走在最后。
看着前面三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背影，韩枫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旁边的乐翔对于这种事情格外敏感，一脸坏笑地看着韩枫，说道：“怎么？人道女子怀春，枫兄弟也怀春不成？”
韩枫有点生气地说道：“是又怎地，难道不能对美女多看两眼吗？”
对于自己这位出生入死兄弟的坦诚，乐翔有些意外，他正色道：“老弟资质本就不强，还是以修行为重。你师父尚没有破元阳，你又何必这么着急。有道是黄庭一破修行一途便更加漫长艰苦。”
韩枫知道对方的好意，点头道：“我只不过想找一位知己而已，一起浪迹天涯，是何等的惬意。”
乐翔哈哈笑道：“若要知己何必红颜，你看老兄我怎样，反正你们早就知根知底了。”
看着对方邪恶的基情，韩枫没好气地说道：“你若真有此意，改日回太白峰我对江师姐说一声，让她早点死心算了。说实话，以她的人品才貌，若真是和你在一起，真如鲜花之于牛粪。”
听着对方入骨三分的冷嘲，乐翔却不动气，懒散地说道：“我这一辈子能修到金丹已经是幸运了，能遇到江雪芹已经无憾了，还敢奢谈什么在一起。以她的修为步入元婴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寿元便有百年的差距，我又何必去耽误人家呢？”
韩枫摇头道：“你这种暗地里矫情的话别给我说。依我看两情相悦就算一朝风雨便各自东西，心中依然有那份牵挂就好了，何必追求什么同生共死，有意义吗？经历过，拥有过，就足够了。”
乐翔轻轻叹道：“老弟，你比我洒脱多了，这等境界恐怕比你的师父还要高，一定会成为伟大的修士。”
韩枫一愣，痴痴道：“我有吗？”
……
此刻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九曜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上，街道中人们自发的隔出了一条宽约三丈的路，路两旁都是攒动的人群。金沙天气本就燥热，此刻时值近午，太阳大如磨盘，毒辣辣炙烤着大地，两边的人群却兴致丝毫不减，有说有笑，议论纷纷，听到陈云生的耳中便是一阵没有规律的聒噪。
早有那善于捕捉商机的金沙小贩推着车子沿街叫卖冰镇酸梅汤来降火，也有少许金沙百姓因为中暑被抬回家去。街道两旁店铺早就被好事者租下，二楼和三楼是最佳的观看地点，此刻早就挤满了攒动的脑袋。
陈云生如同在一片聒噪的海洋之中，他蹙眉、屏息，心中尽量保持安静，可是燥热之下想要保持那份平静又谈何容易。柳晓山感到心上人的躁意，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度过一丝水灵气。
一行人散落在人群之中，他们修为在身，不惧燥热，可是这般等人的动机却不如周围人强烈，没过多久，韩枫便有些不耐烦了。乐翔也不是那种耐得住性子的人，两人相视一眼，有了主意。乐翔挤到陈云生身旁，低声说道：“掌门，我和韩枫去那边看看，那边的人似乎少一些。”
陈云生点了点头，目送两人渐行渐远。
柳晓山一旁咕哝道：“他们一定是找了茶馆，喝茶乘凉去了，这个乐翔最能享乐，你何以将天雷司给他？”
陈云生无奈地笑道：“再等半个时辰，若那人仍不现身，我们也去喝茶。至于乐翔其人，在懒散的外表之下，是那天纵的绝顶聪明，比之靖宇也差不多，天穹派日后不缺独当一面的修士，却少不了这种谋略超人的帅才。”

第七十八章 松鹤亭的怪客
乐翔和韩枫一前一后走进了一条不宽的小街，街道虽然不宽，可是两边到处都是酒肆，茶馆，饭店，别管门面多大，都能做起那饭食的买卖，宽敞的大不了多摆几张椅子，没地方的就少摆两张。虽然吃饭的地方不少，可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独到的特色，哪怕是路边的小摊也多半有自己拿手的招牌小吃。
韩枫和乐翔盯着四周琳琅满目的吃食摊子，反倒一时拿不定主意去那一家了。韩枫指着一间门脸装饰简谱大方的二层小楼说道：“我看此地不错，店名叫的也雅致，‘松鹤亭’。我们要上两壶酒，几碟小菜，坐上他一下午。”
乐翔点头道：“如此甚好，走吧。”
两人迈步走进了那家饭馆，从外边看饭店并不大，可是步入其中韩枫才发现这家饭馆并不小，屋内大厅之内陈设雅致，摆放的桌椅并不多。入口处一个迎客的伙计轻轻道了声“请”，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和寻常饭馆那种宾客迎门时的热情判若云泥。
饭馆有两层，为了有更好的视野，两人直奔二层。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韩枫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此刻方有一名伙计安静地走了过来。
这名伙计年纪不大，可是生得细皮嫩肉，令人看着舒服。年轻人轻轻摊开一本牛皮扉页的菜谱，放在韩枫面前。
摸着粗糙的扉页，韩枫细细观看餐单上的菜品。略微翻了几页之后，便嫌麻烦，抬头说道：“此间有什么特色菜品来上三五道，外加美酒两斤。”
伙计点了点头，道了声，“明白了”，便将菜单轻轻收起，默默退下。
乐翔指了指四周安静地用餐的人说道：“看来此地主打雅致，连端菜托盘的伙计都举止优雅。我看吃饭的也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老弟，你眼光还是独到的。”
韩枫嘿嘿笑道：“那是自然。比起师父他们，我们是轻松多了，你看看街巷中那些人，俗气太盛，我都怀疑那四位美女是如何能坚持下来的。”
乐翔眯着眼睛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我刚才离开的时候看到你未来的俏师娘眼神有异，没准此刻正在掌门面前告我们的状呢？”
韩枫听到这里有些担心，惴惴然说道：“那不如我们回去？”
乐翔“切”了一声，鄙夷道：“你好歹也是倒过斗的汉子，做就做了怕什么。掌门何尝是那种拘小节的人。况且有他一人看到便足够了，我们在那里陪着也是多余。”
就在两人碎语之间，第一道菜已经摆盘端上。伙计走路无声，将盘子放在桌上也没有一点声音。椭圆形的盘子中摆着一只红烧的大鱼，看样子有两斤重，鱼口尚在一张一合，仿佛没有死透。鱼身上雕着花刀，淋着鲜红的酱汁，旁边还有几片绿叶妆点，从卖相上看，已经是上乘的菜品。
“这道菜是红烧江鲟，小店特色，两位慢用。”
乐翔拦下那伙计问道：“金沙临海，海岸线绵延数千里，为何不选那海里的鱼？”
“客官有所不知，正因为靠海所以金沙百姓对于海鲜远不如河鲜青睐。此时正值北境的沧水涨水之时，江鲟最为鲜美，若是你们晚来数日，便是想尝到这品菜肴也是不可得。”伙计有些得意地说道。
乐翔挥手让那伙计退下，抬起筷子，正准备下箸，只听得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上楼之人步履沉重，一听便是没有道行的凡夫俗子。不一会儿，一个瘦弱的中年人出现在二楼。
楼梯口的两个伙计见到这个中年人脸上顿时露出一股不快，常年在这等高雅地方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一时间没有想出用什么方法将这个人拒之门外，可就在这一瞬间，中年人如同一尾滑不溜手的游鱼，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巧妙穿过，径直来到韩枫和乐翔的桌子前。
他人还没到，身上一股酸酸的味道先到，令两人不禁大皱眉头。中年人也不客气，大喇喇坐下，抓起韩身前的筷子，就向那只两斤重的江鲟夹去。
这时两个伙计终于忍无可忍，快步来到中年人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的伙计抓住他的肩膀和前胸，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拎起，向楼梯口拖去。
中年人身上的衣袍破烂，被伙计一抓居然“嗤啦”一声露出两个大洞，透过胸前的那个大洞，韩枫看到此人胸前嶙峋的瘦骨。
“将他放下。”韩枫突然说道。
伙计一愣，脸色当即柔和下来，客气地说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位仁兄并非第一次光顾本店，前些次到店总要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却次次赊账。东家可怜他一身痨病，免去了前几次的饭资，没想到他居然变本加厉，直接抢他人盘中之餐，此事已非第一次，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韩枫点手向那位伙计致意，口中说道：“让那人过来，给他添上一副碗筷，和我们同桌而食。”
那位身强力壮的伙计一蹙眉，“这……”
“他欠你多少银两，我一并偿还。”
那位伙计犹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负气松开了手，口中却不饶人，“你个肮脏货色，今日遇到善心的金主，是你上辈子积德行善所致，若下次再来混吃混喝，瞧我梁三不打断你的狗腿。”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来到韩枫桌前，连声谢都没说，就不客气地拿起韩枫的筷子，向那条鱼夹去。
别看他手臂瘦的仿佛皮包骨，可筷子却奇准，一下便夹中鱼身上最为肥美的一段，手指用力，那段带着汤汁的鱼肉被他塞入口中。江鲟的肉没刺，故而这位中年人入嘴后便大嚼一起，仿佛早就吃过多少次，轻车熟路一般。
此刻一名伙计将另一副碗筷端了上来，临走时仍不忘给那人一记寒意刺骨的眼神。那位中年人浑不在意，身子轻轻欠起，居然放了好大一个屁，屁声刚中有柔，颇为洪大，二楼吃饭的宾客无人不察，各个掩住口鼻。
中年人哼了一声，坐直身子说道：“都是什么东西，若是昔日，老子的屁你们想闻都闻不到。”
韩枫客气说道：“阁下看起来曾经也体面过，不知为何沦落到这步田地？”
中年人哈哈笑道：“在你眼中我是沦落，在我心中自己是解脱，解脱那高悬于头上的桎梏，让那天谴来的更猛烈些吧。”
中年人说话声音很大，惹得隔壁桌细细交谈的两三个人不时回头报以冷眼。
沉默了很久的乐翔突然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中年人眯着眼睛看向乐翔，看了半晌，终于说道：“忘了。”
此刻一个伙计将第二道菜端上，一个硕大的白玉瓷碗中放着两枚拳头大的肉丸，将瓷碗放下，那伙计轻道：“这是小店闻名的蟹粉狮子头，请慢用。”
没想到这道菜刚上，那中年人的手却更加迅速，筷子一夹便将一个刚出锅的肉丸夹到自己面前，也不顾的烫，三口两口吞下肚子，吃完后吧嗒吧嗒嘴，笑道：“过瘾。”紧接着手腕一翻，向另一个肉丸夹来。
一旁的伙计低低咒骂着，“烫死你个破落户。”
可韩枫心中更加坚定此人的不寻常。寻常人就算铁齿铜牙，那胃总是肉作的吧，带着热油的滚烫肉丸下肚，居然谈笑风生，这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可是任他用神识在对方身上扫了几遍，却一无所获。
和乐翔眼神交流了一下，对方也是这般思量，这种人物还是能不惹就不惹，说不定是那位世家的老祖，修行修得气闷，出关游戏人间。
两个肉丸下肚，中年人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揩了揩油，摸了摸自己的微鼓的肚皮，说道：“今日吃得山海味，哪管明日饿肚肠。有人来了，也是我该离去的时候了，韩枫、乐翔，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乐翔和韩枫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姓名，赶忙追了下去，两人速度何等迅速，可是到了饭店门口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惊得二楼的伙计急忙跟了下来，一脸慌张地看着两人，还以为他们要赖账。
韩枫懊恼地跺了跺脚，道：“居然让我跑了。”
乐翔无奈笑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岂是我们这等小鱼小虾能够窥得周全。走吧。”
“去哪？”
“回二楼等着，刚才那个人说有人来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来了。”
看着韩枫和乐翔回到了二楼的座位上，两个伺候的伙计也长出一口气，若是人跑了账没结，他俩少不得要扣月钱。
此时天已过午，二楼用餐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一对。第三道菜上来了，是一味羹，用鎏金的茶盏装盘，一共两小盏，菜还没上桌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韩枫看着精致无双的羹，只听得上菜的伙计干净悠扬地声音传来，“松茸鲍鱼羹两盏。”
两人还没有开动，只听得楼梯板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很密，看起来人不少，韩枫和乐翔对望一眼，道：“人来了！”

第七十九章 公孙行其人
当韩枫看到从楼梯口上来的人，不由得一阵慌乱，别人没等到，却看到了自己的师父，在陈云生身后还有一干美女，其中叶思寒正冷冷盯着自己。
乐翔正端着鎏金盏准备享用美食，看到陈云生之后觉得心中有那么些许的愧疚，便将那盏放下，不小心将汤汁溅了一脸，很是狼狈。陈云生来到两人身前，招呼柳晓山坐下，叶思寒、方明兰和白木容则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乐翔脸皮极厚，明知自己偷奸耍滑在先，仍然腆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掌门大人，可曾等到那位太子？”
陈云生表情很平淡，他早就料到两人找地方躲清静去了，也就一笔带过，不令两人难堪，“没有，等了半个时辰依然不见踪影，就放弃了。”
“那你来此地是？”乐翔依然没皮没脸地问道。
“找你们。”
“你知道我们在哪？”乐翔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陈云生本事不小，可是在密如蛛网的街巷之中找到他们两人这种本事似乎离谱了一些。
陈云生笑道：“方才你们离开的时候我用神识在你身上做了记号，以备万一，故而很容易就找到你们了。”
乐翔撇了撇嘴，对于自己的小聪明被人家识破表示心有不甘。
韩枫没有乐翔脸皮厚，看到师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便仗着胆子说道：“禀师父大人，虽然我们偷懒，却也没白白耽误工夫，方才遇到了一个怪人。”接下来韩枫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韩枫的叙述，陈云生出神道：“热吞肉丸倒不稀奇，不过能叫出你和乐翔的名字这件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我们自从进入九曜城之后仿佛被人盯上了，那日我进皇城能够救出晓山全是因为妙空儿中了幻术。想那妙空儿已经到了等觉的境界，元婴低阶修士想要胜她都难，更遑论让她陷入幻境，当真比杀了她都难。”
想了一会儿，他看向柳晓山，问道：“皇族之中可有人是你的心腹，并且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帮你？”
柳晓山摇了摇头，她的心腹只有那不远万里去寻陈云生的小荷一人。
韩枫说道：“师父，你觉得这背后之人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我觉得善意居多。以那人的手段和修为如果难为我们没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那日在后宅之中，他居然躲过了我和无念两人的神识，那人若有恶意，此刻我们也无法在此说话了。”
“若是如此，为何你还要担心此事。”乐翔摩挲着手边的鎏金盏说道。
“只不过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罢了。”陈云生无奈地说道，这世间有太多事情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大家正说着，松鹤亭的木质台阶再次被踏响，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人走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文人，三缕须髯很是出神。中年人虽然走的不快，可身前背后都带着一股权贵的气息，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
乐翔朝陈云生努努嘴，两人都不再说话，暗中默默观察这一主一仆模样的两个人。走在前面的人挑了一处墙角的位置坐下，令陈云生心中不悦的是，从一上楼开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木容、叶思寒和方明兰的桌子，一边看，嘴角还露出公子哥特有的浪荡笑容，仿佛在欣赏一盘精致的三色糕点。
注意到陈云生这桌三个男人投来的不善目光，一旁文士模样的仆人咳嗽了一声，用桌子下的脚轻轻踢了主子模样的人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位主子居然浑如不闻依然我行我素。
乐翔索性双手托腮，想要看看那冰美人叶思寒发飙的样子。果不其然，白木容和叶思寒都有些耐不住对方近似猥亵的眼神，准备教训那人一下，可被陈云生的眼神压制住了。
叶思寒对陈云生的尊重如同对他父母的尊重一样，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在太白峰也只有陈云生的话她能听进去。而白木容虽然时常冒出一两句惊人的话语，可是在外面仍对陈云生的话言听计从，这恐怕也是女训中学到的。
男子终于意识到对面女子的敌意，打个哈哈，对身旁的仆人说道：“不净，你怎么不提醒我失态了，真是的，唐突了佳人。不过这三位佳人品质俱佳，都是万中挑一的极品，我们星罗海还真的没有这样的女人。”
一旁的方不净苦笑连连，这位主子哪儿都好，就是见到美女之后这嘴上没把门的。今天有要事在身，节外生枝就不好了。
他说话声音不小，不大的厅中只要不是聋子便都听得见。叶思寒将银牙咬着咯吱吱作响，若不是陈云生压着，就差冲到那人面前，抡起素手给他两巴掌了。
这两位自然就是那个扬言要到九曜城折辱银沙太子一番的万俟观西和方不净。两人略微化妆，改变容颜混入九曜城就是不想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杨威将军擅离职守在皇城中乱逛并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又有一阵喧嚣传来，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一场点火就要爆的危机居然被化解了。
一个高挑的男子出现在楼梯口，此人看样子二十岁上下，面似银盆，白中透着一股红润，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颌下无须，鬓发却修理的十分雅致，如同女子一样。身上穿着一件白缎面绣着银龙的绸衫，手中拿着一柄折扇，扇面上龙飞凤舞写着“天生我才”四个字。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人样的人物，也都是身材高大的主儿，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衫，和前面的人形成鲜明的对照。只见为首的俊俏公子指了指靠近窗户的位置，说道：“坐下吧。”
三人靠窗坐下，俊俏公子的位置面对陈云生，故而白木容等美女他看的一清二楚，轻轻舔了一下嘴唇，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下一刻，他背后居然升腾起一圈淡淡的月华，即使白天仍然很惹眼，配上男子丰神俊逸的面容端的如同神仙一般。
韩枫刚刚喝了一口茶，看到俊俏公子这般的做派，一时没忍住，喷了出来，水剑直直喷向对面的乐翔，料不到韩枫如此不济，乐翔被喷了一个满头满脸。
擦去脸上的茶水，乐翔郁闷地说道：“怎么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
韩枫一脸歉意，“我只听闻护体罡气可以防身，却不知道还能营造出这等骇人的效果。”
陈云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不要再说下去。一行人出游本就隐去了灵元，再争论下去岂不是泄了底。
果不其然，旁边不远处坐着的万俟观西以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方不净说道：“那些人居然是修士，你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吗？”
方不净轻轻摇了摇头。
这番对话声音极小，虽然瞒过了绝大多数人，却瞒不过陈云生的耳朵，他也并非听到，而是元磁修到这个境界，对于周身十丈之内微小的动静异乎寻常的敏感。说话声震动空气，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注意到韩枫和乐翔的不屑，那位刚刚上楼的公子哼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折扇使劲地扇着，鬓角两缕秀发飘飞不定，当真是宜喜宜嗔。
柳晓山轻轻凑到陈云生耳畔，“此人就是那位太子。”
陈云生心中微惊，脸上却古井无波。
此人的确是公孙行，他今日入城时老远看到街道两旁站立的人群，脸上一阵不屑笑容，便毅然决然地绕道另一城门入城。将夹道欢迎他的金沙百姓晾在了硕大的太阳之下，并对于自己这手暗渡陈仓的本事沾沾自喜，一路上没少念叨，惹得身旁两位随行的仆人很是不爽。
这时伙计端着菜谱上来，看到这位公子相貌不似凡人，格外的恭敬。身旁那位黑面皮汉子轻轻说道：“听闻松鹤亭的松鼠桂鱼是招牌菜，给我们上一味。你再看着给搭配四荤四素，酒水不要，酒盏却不能少，明白了？”
伙计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对于一些有身份的人，吃饭时常常自带酒水的习惯他早就司空见惯。
公孙行的目光尽数集中在白木容等人的桌上，对于陈云生和万俟观西连看上一眼都觉得费事。不一会儿伙计陆续把菜品上齐，特地拿了三盏象牙白的酒杯，每个都有拳头大小，成色比陈云生等人用来喝茶的茶盏要好了很多，看起来松鹤亭对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接待规格。
公孙行双手一合，便多了一个碧玉坛，这手在普通人眼中神乎其技，可是个修士都知道对方从左手上的纳虚戒中拿出的酒坛，只不过这位太子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从陈云生角度看是做作，从普通人角度看则为优雅的作风。
还是那句话，本书中的成语典故只求其引申意义，不要去看出处就好了。

第八十章 敢饮杯中酒
陈云生瞄了一眼旁边桌的万俟观西，只见这位杨威将军早就将两道剑眉凝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对公孙行看不惯到了极点。只是旁边的方不净一直轻轻赔笑低语，显然是在劝慰。
此刻公孙行已经将玉坛开封，四周顿时弥漫起一股精纯的酒香，如桂似兰，说不出的磬人心脾。满上一杯酒，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旁边一个皮肤白皙的汉子虽然有些不愿意，可依然帮他抱着酒坛，随着自己的主子来到白木容等人的桌子旁。
公孙行未说话先带笑，在寻常女子眼中惊艳无比的表情在三个女子眼中却恶心无比。只听这位太子爷笑嘻嘻说道：“今日真是在下的好日子，一次便遇到了三位神仙姐姐，人言遇到仙人不能交臂失之，在下敬三位神仙姐姐一杯，先干为敬。”
柳晓山脸上露出一抹鄙夷，就想动手教训那太子一顿，却被陈云生按住了，这个动作虽小，却没有逃脱一旁冷冷旁观的万俟观西的眼睛。
身后抬着酒坛子的白面皮汉子脸上泛出一抹红色，显然对这种行径有些不齿，只不过碍于身份，不能仗义执言，弄得自己十分狼狈。
方明兰自顾自伸手蘸着自己身前的茶水，安静地桌上画着什么，不仔细看如同分形对称的窗花。
白木容双手收入水袖，陈云生知道，这个动作是施展灵蛇鞭的前奏。
叶思寒冷冷哼了一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滚！”
公孙行却不着脑，笑道：“照啊，要的就是这个味道，只不过不要一不小心就喜欢上我哦。”
“你若能饮下这杯酒，本姑娘便是你的了。”
这话十分生硬，可来自于一个冰山美人之口就另当别论了。公孙行眼中发亮，声音变得殷切了很多，“姑娘说话可算数？”
“我从来不说虚言。”
公孙行看了一眼杯中透亮的酒，举杯仰脖便要饮下，可是当他将杯子举起，却不见有酒流出，心中奇怪。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防御自己的脖颈的要害上，料想眼前这位身为修士的冰山美人定然会暴起袭击自己的脖子。可是当他放平酒杯才发现，杯中酒液已经冻结，哪里还能晃动半分。
公孙行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但是一闪即过，他笑嘻嘻道：“好厉害的冰法。不过这点微末道行还难不倒公子我。”
他手腕一晃，也不见有任何火气产生，那盏中的冰块瞬间被震裂，一息之后碎成细小的冰块，三息之后变成冰末，五息之后化为水。抬起手，酒杯扬起，另一只手在身前捏了一道诀，凭空中多了淡蓝色的八卦鱼，飘荡荡，在空中很是碍眼。
叶思寒瞅准机会，骈二指向银沙太子身前点了一下，却不想那道八卦光影忽闪了一阵后，居然挡住了女子的施法。这种隔绝法术的本事来的匪夷所思，令叶思寒一惊，眼看着那杯子就要倾倒，酒水便要入喉，公孙行脸上露出一分得意的神情。陈云生的手暗暗已然捏了一道元磁，准备择机而发，不过他并没有把握突破那道八卦鱼。
就在此时，方明兰画下最后一道，女子轻轻道了声，“起！”，随着“啪”地一声轻响，那道茶水画的符居然凌空飘起，离桌子半尺高，又瞬间消失，从公孙行酒盏中倾泻而出的酒水骤然间炸开，化作上千个晶莹剔透的水滴直直射向公孙行的面门。
别看是细微的水滴，可咫尺间风雷动，公孙行护体罡气自然发动，一阵淡蓝的气息鼓荡着袍袖和发髻，虽然千滴酒滴速度一滞，却无法尽数吹散，如纷纷细雨一般落下，虽然凌厉的攻势被化解，可落汤鸡一样的结果仍然令这位骄傲的太子爷无法接受。
此刻一旁却传来一声喝彩声，有一个人一边拍着巴掌，口中一边叫好。他脸色一凛，一道赤红的血线逐渐爬上眉头，两道利剑搬的眉毛渐渐竖起。
公孙行转过头，怒目而视望着墙角踞桌而坐的一主一仆，将方明兰戏弄他的怒火转嫁到这位火上浇油的仁兄头上，毕竟和美女生气怎么说都不是他银沙太子的作风。他袖摆下垂，一前一后地飘荡着，幅度越来越大，隐隐有呼呼的风声。
那边观西将军双目眯成了两条线，嘴角微微上翘，脸上一副气定神闲，桌下的双手却紧紧握住，准备雷霆一击。
两股气场在不大的二层小厅中激荡着，没有动手却胜似动手，两人在气息上已经在交锋了。
这时，公孙行带来的黑脸仆人悄悄地来到他是身旁，用一种毫无避讳的音量说道：“师叔，你忘了临行之时师尊是如何嘱咐的吗？”
乍闻此言，公孙行气息溃败，一阵疾风从他身上掠过，吹得发髻蓬松下来，千丝万缕，如同临渊之瀑，颇有几分仙气。当然这是从凡俗之人的视角观看得出的结论，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刚才预热比拼之时，公孙行已经狼狈败下阵来。
虽然败阵，这位银沙太子却格外潇洒，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头随着黑脸仆人一句看似寻常的提点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陈云生都十分赞叹这位仁兄收发自如，是个人物。
公孙行潇洒地对叶思寒三人深施一礼，道：“小可家住银沙，这次来金沙游玩，能遇到三位神仙姐姐真是与有荣焉，如不弃，改日到了银沙，小生一定尽到地主之谊。”
这句话进退得当，既有台阶，有带着三分的锋芒，暗中警告几人不要去银沙，否则必然有好果子吃。
方明兰嫣然笑道：“这位公子方才敬过我等酒，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明兰这也有一盏酒要回敬，不知阁下可敢一饮？”
公孙行眼角上扬，笑道：“你也有酒，不妨拿来一观。”
银沙王宫他公孙行什么酒没见过，烈的、甜的、酸的、苦的，甚至是带毒的都不在话下，量眼前这个小女子也拿不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他心中只道，这小丫头不知道我的真是身份，若是知道量你等刚才也不敢这么嚣张，还不是乖乖的依了我。
方明兰从纳虚戒中翻出一个小泥坛，放在桌上，陈云生心中雪亮，这分明就是半坛自己酿的石中酒，上次太白峰大家团聚，饮酒之时拿出一坛，饮了一半谁也喝不下去了，剩下的就被方明兰收起，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
方明兰纤手撕开蜡封，在自己的酒盏中倒上三分之二的样子，并没有给对方，而是先放到自己的唇下沾了一下，一丝石中酒入口，女子俏脸顷刻变得红润起来。敬酒自然要先饮，方明兰此举另外的目的是打消对方的顾虑。
看到娇俏的女子稍饮一滴便这番情景，公孙行只道对方不善饮酒，心中莫名兴奋，这等女子若被奉为自己的幕上之宾，饮酒之后满身如红云，似朝霞，再做那风流之事的时候是何等的情趣。
他越想越兴奋，看到女子将自己用过的杯盏递了过来，心中一阵哂笑，暗道，莫说你自己先尝，就是不这样，本太子难道连毒酒和美酒还分不清了。
接过那盏酒，公孙行眼睛瞟了一下，只见酒水在杯中自然打旋，却不见有任何酒气逸散而出，仿佛如同白水一般，心中越发的瞧不起对方。此刻一旁的白脸男子警觉道：“这酒不如我替师叔喝掉？”
公孙行瞪了那人一眼，心中不悦，酒若让你替了，这女人是不是也让你睡了？他哼了一声，看也不看，一盏石中酒仰脖灌下，潇洒之极，爽快之极。
他喝下三分之二盏石中酒的同时，韩枫几乎不敢去看这位银沙太子的表情，他尝过这种酒，知道其性之烈，哪里是酒，分明就是灵气以某种方式变性，浓缩成为液体。
陈云生不禁愕然，这位太子的风格倒是爽快，为了女子真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若换做自己，哪有说喝就喝的道理。
只见公孙行脸上泛出一抹红云，从双颊开始扶摇直上，一直贯穿到天灵，他双足不动，身体僵硬，头顶居然冒出一缕缕白气，双目眼白的部分变得赤红如血，手中的酒盏自然脱落，在条木地板上颠了三下，并没有摔破。
身后黑面汉子刚想伸出手去扶公孙行一下，却不了被他的护体罡气重重弹开，不由得一脸愕然。
四周空气之中弥漫的灵气越来越重，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包括万俟观西和方不净两人。公孙行头顶的白气越来越重，最后简直如同白云一般，他身子一动不动，仿佛稍微一下便要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这样时间流逝，众人看了一炷香的光景，公孙行突然扬起右手，一道法诀击出，蓝白色的光影在他头上升起，如同一只变形的乌鸦。
陈云生慢慢站起，挡在众人身前，手中掐了元磁和金灵丝两种防御法门，以免对方骤然发力攻击。
而万俟观西也不似刚才那般惬意，一脸凝重，让方不净退到自己的身后，他早就知道银沙太子的样貌，只不过太子不知道他就是了，所以对方的修为他也一清二楚，一个六十二品阶的地仙在此地若发起狂来，就算他也要慎重对待。

第八十一章 千金不卖
谁知蓝白色的光影陡然又变了一种形状，如同一只精巧的鹿，公孙行脸上露出一丝痛苦，面对这无边精纯的灵气，他并不轻松。
两个仆人模样的汉子如临大敌，慢慢退到距离公孙行三尺开外的地方，两人手上法诀不断，显然在准备什么法术。
公孙行的手终于能动上一动了，在胸前变换这法诀，如同飞舞的蝴蝶，月轮印，叠指印，大炎阳印，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印诀令陈云生心中难以平静，这位太子并非是靠药物才修到六十二品地仙的，看来真是下过一番苦功才能到这个地步。
对方头顶的光影再次转变，变作一只狼，而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两名侍卫脸上的神情越发的凝重，仿佛事情正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方明兰，叶思寒还有白木容都站起身来，各自准备拿手的本事，防止公孙行暴走。韩枫则偷偷从纳虚戒中找出一小袋黄色的粉末，握在手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此刻公孙行头顶的光影变作了一只虎，威风凛凛，器宇轩昂，四周的气氛从冷峻变作肃杀，只听“啪”的一声，松鹤亭的屋角被罡气震得开裂，而楼梯口伺候客人的两名伙计早就吓的屁滚尿流，瘫软在地，连爬下楼的力气都没有了。
公孙行的两位仆从相顾一眼，尽是苦涩，知道自己这位师叔后手不多，若再不能化去那汹涌澎湃的酒气，多半会暴起一击。此间酒肆被砸烂倒不在话下，只不过金沙法度森严，若伤及无辜，或致人死地，恐怕处罚不轻，就算是银沙太子也概莫能外。
公孙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他嘴角不停抽搐着，手上的法诀越来越快，最后连周围的人都看不清楚，头顶光芒越来越剩，最终那只杀气凛然的虎有变成了熊，一阵澎湃的罡气激荡开去，桌上的碗筷嗡嗡震动，地上木板更是跳得厉害，含而不露，隐而不发尚有如此气势，若真格全力释放，这法术的威力想必十分的惊人，就连那位万俟观西都摇首轻轻赞许，不过这种情形下，没有人听到罢了。
陈云生心知，这位太子极力压制着自己体内蓬勃的灵气，想来体内经脉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这五种变化看样子极为消耗灵元，就是如此，也不过化去了七八分灵气，剩下的两三分灵气恰恰有可能成为压垮公孙行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公孙行头顶的蓝光变得格外耀目。陈云生情知不妙，双眼如同蒙上一层星辉，发动了光之逆流，世界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从容施法，一道极大的元磁网纠结着生成，元磁符箓，元磁阵纹，一切都是元磁编织而成。与此同时，他甩出三张金刚符，三团金色的光芒掺杂在元磁之间，两种不同的防御手段居然可以互不干扰。
万俟观西手中多了一面青色的盾牌，上面刻有七颗人头，人头栩栩如生，眼中放出幽光，显得格外的诡异。方不净又向后靠了一步，他对公孙行暴走下的自己可没什么信心，若是一不小心将小命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那两个仆人则慌了手脚，不知该防御还是该遁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口，一道灰色的云气飘入屋内，云气飞快散尽之后，露出一个脸色苍白的道人，道人运指如飞，连点公孙行身上三十六处大穴，三十六道精纯的灵气从公孙行的身体中喷薄而出，五息之后，他头顶的异状散尽，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缓缓睁开眼睛，公孙行看到身前的道人，脸色微红，叹了口气道：“多谢天痕前辈出手相助，若不然这次恐怕要糟糕。”
陈云生并没有撤去自己的防御，从那人进入大厅的一刹那，他就认出来人是谁。当年也是满天的灰色云彩，也是这般来无影，去无踪，那股震慑灵魂的威压丝毫没变，就算这个人化成灰他也认得。天痕道人，金沙两大国师之一，说起修为，就连自己的师父都谈之变色。
天痕没有去看公孙行，也没有看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陈云生，而是来到墙角的万俟观西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杨威将军，如果没搞错，你应该在星罗海，怎么得暇来到九曜，陛下似乎不知道此事吧。”
万俟观西早就收了那个盾牌，似乎并不惧怕这位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天痕道人，清爽说道：“在星罗海待得气闷，听说北境的河鲜肥了，特地来这里品尝，吃了就走，难道还要打扰陛下吗？”
“你吃到了吗？”
“吃到了。”
“什么时候走？”
“马上。”
两人干净利落的对话之后，万俟观西麻利地站起身来，当他来到陈云生身畔时，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你不随我一块出去，还留在这里等天痕国师寻晦气吗？”
陈云生收了元磁，顺坡下驴道：“正有此意，此间乌烟瘴气，我们正想出去走走。”
“慢着！”此刻被三分之二盏石中酒折腾的够呛的公孙行突然说道。
“怎地？阁下是嫌在下的酒不好吗？”既然对方已经认出自己是这伙人的头，陈云生也就不在隐藏。
公孙行看着对方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道：“酒留下，人可以走了。”
方明兰马上还嘴道：“为什么要给你留下？给你一盏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公孙行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银龙的乾坤袋，看也不看丢给了方明兰，女子接过之后神念轻轻一探，轻声对陈云生说道：“一共三十块上品灵石。”
三十块上品灵石对于半坛残酒而言已经不能算是便宜，可陈云生连看也不看，冷冷说道：“不卖。”
方明兰十分麻利地收起了石中酒，将灵石袋子丢还给了对方，仍不忘朝满脸忿恨的太子爷白了一眼。
当陈云生路过公孙行的时候，这位太子忽然问道：“阁下留名再走。”
停下脚步，陈云生想了想，道：“你我终会再见，到了那时再报名不迟。”说罢他头也不回，带着韩枫和乐翔，以及三位绝世的美人走出松鹤亭。
等人都走光了，天痕才无比阴鸷地问道：“你约我来此地莫不是就为了这档子破事？”
公孙行赶紧躬身施礼，一改刚才浮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家师遣我为前辈带来一样东西。”
“哦？”
天痕道人脸上露出一点好奇，毕竟从太虚宫第三位宫主手中流出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他的师承和太虚宫多少有些相近，有几分香火情，而太虚宫青洲分院便坐落于银沙，这座分院的主事就是太虚宫三位宫主之一，晨星子。自从自己来到金沙以来，这位无论从修为还是辈分上算都比自己不低的晨星子隔三岔五便来拜访论道，相互之间往来熟络，此次银沙太子进入金沙自然也不例外。
公孙行老老实实地拖出一个锦盒，再不玩刚才故弄虚玄的把戏，在这位睁眼宰活人的天痕道人面前，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他轻轻在锦盒上一拍，盒盖自然开启，一道温润的霞光从盒子中流淌而出。天痕眼眸一亮，伸出二指将盒子扣上，收在袍袖中，平静地说道：“晨星道兄费心了。上次只不过顺嘴提了一句，他居然真的把这乾坤引雷木的籽粒寻到了，只不过青洲太平这么久了，有没有这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孙行一脸笑容道：“家师在青洲难有几位说得上话的道友，这点小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痕道人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什么，说道：“前些日子听闻柳家那个九丫头又离家出走了，对了，你是不是近日就要迎娶她过门？”
公孙行一脸笑容冻结，讶异道：“前辈此言不虚？”
“废话。要不你也可以直接去问柳一生。老夫没什么好心情和你扯淡。”天痕说完拂袖离去。
空荡荡的松鹤亭二楼只留下一个呆呆发愣的银沙太子还有两个瘫软在地的伙计相伴。过了好久，公孙行才发出一阵愤懑的嘶吼，“我居然被甩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个实为师侄名为仆人的汉子早就来到了楼梯口，对于自己师叔的暴怒，他们两个司空见惯，但是因为被女人甩掉而愤怒倒是第一次见到，在银沙从来都是他甩别人。两人相互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羞辱绝对是太大了，加上刚才被三位靓丽的美人戏弄了一番，此次金沙之行真是出师不利。
发过脾气之后，公孙行又恢复了那个风姿翩翩的文生公子模样，手摇折扇，走出松鹤亭，临走之时不忘留给掌柜二十两纹银用来修补刚才罡气震裂的屋顶。
三人行到路口，公孙行才悠悠叹了口气，对左边黑脸的汉子说道：“右坷，刚才我的惊魂五变中的熊变可曾到达完全体？”
名为右坷的黑脸汉子说道：“只余一线便到了完全体。”
公孙行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这石中酒有点意思，我在这瓶颈之上已经困了一年有余，没想到居然靠一盅酒搞定了，只可惜那半坛没有搞到手。”

第八十二章 结盟
陈云生和万俟观西并肩而行，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之后，他对于这位金沙四将军之一的杨威将军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只是刚开始此人对白木容等人露出的色迷迷的眼神令他有些不爽。
况且刚才若不是他说了一句，谁也不敢保证有着天痕道人撑腰的银沙太子不敢来横的。毕竟这番折辱之下，连普通人都要捋胳膊挽袖子，大打出手，更遑论银沙的太子。
万俟观西来到一棵柳树之下，看着陈云生身后的柳晓山说道：“九公主，你还打算隐藏多久？你惊世的容颜实在不应该被这张丑陋的面皮遮住。”
柳晓山吓得一跳，脸上愕然道：“你说什么，疯疯癫癫的，谁是九公主。”
万俟观西嘿嘿笑道：“公主殿下存心戏弄我不成？若在给老夫装聋作哑，我少不了要去陛下面前确认一番，看看真正的九公主是否仍在宫中。”
陈云生不似柳晓山那般慌乱，他平静说道：“你所图为何？”
万俟观西笑道：“还是这位陈公子会做人。我也不图什么，只不过不想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而已。”
陈云生心中奇怪，为何这金沙的两位将军都对银沙的太子如此不忿，居然都用牛粪形容。他脸上仍是一脸正色，道：“晓山自然不会嫁给他。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
万俟观西想了一会儿，说道：“想必秦时月已经和你有过接触了，如果没猜错，他是否说过不让你和别人再行约定的事情。”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这位看似浮华的中年人多了一份谨慎，这点心机对于这些整日混迹于庙堂之人实在不算什么，不过对于他这种门派中按部就班成长起来的修士，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既然如此，你就听他的好了，只不过他若力有不逮，我一定会出手，反正不能让银沙那纨绔太子得逞就是了。此外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星罗海找我，此地距离那里千余里，不算远了。”
说罢，万俟观西摸出一块玉牌递给陈云生，玉牌上面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鹰头上上一点血红，利用石头自然的颜色雕琢，更显精致。
“有了这块牌子，星罗海便不再有人敢拦你。”
陈云生收下玉牌，心中多了一份底气，莫名其妙间，自己便得到了金沙两位将军的承诺，这种狗屎运真是令他有些眩晕。
万俟观西带着方不净离开了，临走之时给陈云生一句忠告，便是不要惹红拂和天痕。这点就算他不说，陈云生自然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惹人家，人家不一定就能放过他罢了。
韩枫看到陈云生脸上多了一丝忧虑，不解道：“师父应该高兴才对，为何反倒忧虑呢？”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没想到金沙的水这么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表面看着和善，背地里却勾心斗角，难道国家大了就会必然走到这一步吗？我们虽然得到他们的帮助，可说不定就是别人的一个棋子。等忙完了这档子事，我们回太白峰，这里的氛围令我窒息。”
柳晓山一旁说道：“平日在皇城内尚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出来一看，却满不是那么回事，还是太白峰的日子平静。”
一行人回转陈家药铺，路上遇到陆陆续续散场的人群，金沙百姓大热天白等了一场之后对那银沙的太子骂不绝口，说这人架子大，臭屁的很，故意躲着不见云云，陈云生心中好笑，这位公孙行行事虽然猥琐，却不可恨，完全是率性而为，也算一条汉子。
回到药铺之后，薛离一脸严肃地说道：“师叔，有人找你，已经等了很久了。”
陈云生一愣，只见墙角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迈的老者，看年纪已经古稀，双眸确是十分闪亮，看样子不是寻常的百姓人家。
他不敢小觑，走到老者面前客气说道：“老人家找我何事？”
那老人慢慢撩起皱纹堆累的眼皮，一道精光扫过对方，眼皮又放下，嘴里嘀咕着，“区区金丹中期，便有潜入皇宫的本事？老夫真不信。”
此刻陈云生背后的柳晓山已经认出老者是谁，开始慢慢向后退去，准备逃跑。而白木容、叶思寒还有方明兰都准备好攻击。
陈云生伸出手，道了声，“慢！”
老人嘿嘿笑道：“还是主事的沉稳，有点意思。九丫头，怎么着，是我抓你回去呢，还是你自己回去。”
柳晓山脸上一片惨淡，摊开手，一段晶莹剔透的冰晶凝在手中，她凄然道：“若七爷爷用强，晓山只有一死了之。”
陈云生默默将手垂下，面色不变地说道：“按照刚才阁下一眼扫来用的神识强度推测，最多元婴中期修为，此间金丹后期修士就有两位，中期的有三人，而且我尚有两位金丹后期的死士在一旁伺候，后堂仍有一位到达等觉境的和尚，若不是念在你是晓山长辈的份上，恐怕不会对阁下这么客气。”
这位在柳家之中常常倚老卖老，以前辈自居仍嫌不过瘾的老者听到陈云生的话居然笑了起来，道：“有点魄力，只不过牛皮可不是吹的。若要让老夫知难而退，你得露出点手段。”
说罢他身子突然扑向陈云生，一股绝大的威压凌然而至，若是普通金丹修士面对这么近距离的灵压侵袭，一时间定然难以自持。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陈云生身子平平向后退去，这姿势诡异之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是元磁。
距离老者三丈远，陈云生感到压力骤减，手指微动，五道金丝在空中弥漫开来，药铺之内到处都是金光，空间被切分的极小，方寸之地便有数道极细的金丝，若那老者再往前冲，不免落个被肢解的下场。
陈云生没有出刀是因为此地空间狭小，二则不愿小题大做，若真是出刀，便没有回圜的余地了。
老人嘿嘿一笑，双手骤然燃起幽蓝的火焰，双臂一挥，四周空气温度不升反降，蓝色火焰接触到的金灵丝先是结冰，再后来居然被引燃，幽蓝的火苗跳跃着，将空中的金灵丝尽数吞噬。
“极北寒焰！”叶思寒在一旁轻轻吟道。
陈云生一抖手，甩掉金灵丝，双手在胸前结魂法印，四周的空间骤然间变得扭动起来，虽然不明显，可在场的都是金丹大修士，哪怕是稍有一点便逃不过他们的神念。
“魂法！”老者惊道。他想不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后生怎么会修炼这么一门消耗时间、精力却少见到成效的鸡肋神通。
陈云生使用的既不是斩断虚空的“元神斩”，也不是令人元神窒息的“元神锁喉”，而是最普通的“颤栗”。他现在的元神早就超过了元婴修士，就连飞云子这等化神修士恐怕都无法和他相比。故而简单的“颤栗”施展出，居然附带着令周围的空间都变得不稳定起来。有道是此一时，彼一时，此刻的“颤栗”比之当初在幻尘空间之时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老者身子急速旋转，如同一个大陀螺，四五道黑色的怪脸围着他徘徊，却无法加身。转了多时，只见他大呼一声，一道白光陡然射出，瞬间冲淡了魂法凝具的鬼脸，老者脸上一阵苍白。
老者站定，轻轻吐了一口浊气，喃喃道：“居然将简单的心神控制魂法修到这等地步，让老夫刮目相看。”
陈云生微微笑道：“前辈还要再看吗？”
老者摆了摆手，道：“若要真斗，就算此刻你元神强大，仍然胜不了我。毕竟魂法更有利于偷袭，施法时间较长，真动起手来，我是不会给你喘息之机的。”
陈云生点头道：“前辈所言不错，这也是魂法的一大弊端，只不过若真动起手来，此间这么多高手，哪个不能拖住你一招半式。只要五息闲暇，我就有信心拿下你。”
老人哈哈大笑，道：“你说的很对。看来九丫头的眼光不差，找到这么一个有胆识的年轻人。这件事情就此打住，我不会再来纠缠，只不过你要想想怎么跟柳一生打交道。第一他修为比我高，本事比我大。第二，他只需轻轻一挥手，便有成千上万的修士扑来，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陈云生轻叹一声，道：“前辈所言极是，这件事情的确有点头疼。陈云生斗胆求前辈一件事情。”
老者眯起眼睛“哦”了一声。
陈云生接着说道：“暂时不要将此地泄露给柳一生。过些日子我自然会去找他，晓山和我两情相悦，婚嫁的事情自然不能含糊，私奔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的。”
“好吧，我答应你。这件事情我不再管了。”说罢，老者大步流星推门而出，三晃两晃便消失在街口。
看着洞开的大门，陈云生喃喃说道：“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过。”

第八十三章 拜关
李铁嘴站在那艘花了一万块上品灵石购买来的龙头艨艟上，望着前方淡淡的云迹和横亘在天际那道绵长的雄关，心中一阵激荡，有道是残阳似血，雄关如铁。拜陈云生所赐，他在幻境之中沉浮了千年，征伐了千年，见识了尸骨如山，人情冷暖，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之后，心中的沟壑平了，激情淡了，不过却看的更真实。
他此刻心中最好奇地便是陈云生其人和其背后所隐藏的那些势力。这个认识了半个甲子的年轻人身上蕴含着一种他捉摸不透的力量，无论在太白峰修行，还是在东海历练，亦或是凭借自己之力掀翻了半个西凉国，都和陈云生自身那股生生不息的力量不无关系，即便这些东西连这个年轻人自己都不清楚。
在阳光下，艨艟巨大的金龙船首像闪着耀目的金色光芒，整艘巨舰长约三十丈，宽约五丈，形状如同一片柳叶，船上有三层阁楼，外加船舱空间可用，满员时容纳百十人也不显得拥挤。船身龙骨部分用秘银混在太虚金晶炼制，其余部分用了大量的龙骨木，轻且坚韧，此舟虽然大，速度却极快，不亚于陈云生的穿云舟，区区十几天便行出十几万里的距离。
龙头艨艟巨大的遮风板将迎面吹过的风劈开，引导至船尾，船身和空气摩擦的部分涂了厚厚一层熔点极高的石墨晶，此刻已然红的宛如夕阳。如果从地上看龙头艨艟，便如一道火流星，煌煌向西天飞去。
这次出行李铁嘴带了龙川国的半数精锐，金丹修士二十名，元婴修士两名，有一部分是刚刚重金礼聘的，其中赫然就有玄阴子，另外一人也是陈云生的老熟人，便是那位在东海之滨被他拆去老家的司徒朗。
添香阁被毁之后，此人没脸在红袖混下去，便四处游荡，恰巧龙川刚刚立国，他便打着要做元老的想法加入，本打算过几天太平日子，然后飞黄腾达，灵石无油。报着这种想法本没错，毕竟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斗极少，被用到的机会不多，这些礼聘的国师多半会寿终正寝。可安生日子不到十天，便被李铁嘴带着远赴金沙，一路之上他默默不语，只是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活这么大着实不容易，千万别在小河沟翻船。
和玄阴子一起归顺李铁嘴的还有邱彦廷，这个司天阁六卿中的元老，也被李铁嘴带在身边。两个人路上话不多，显得比较神秘。除此之外，同来的金丹修士中有凌凡和言如诗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他们两个和陈云生关系密切，这次听闻此事，便主动要来帮忙。
除了金丹修士，尚有筑基修士五十人，也都是龙川国内能打善战的好手，经过了天水城鏖战，留下来的多半便是真正的精英。这七十多位修士虽然数量不多，可是战力却不小，平素谁会带着二十名金丹修士和两名元婴中期的修士四处乱逛。就算在金沙国，这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可见这次出行，李铁嘴为陈云生的确做到倾囊而出了。
看着前方雄浑的大屿关，玄阴子沉声说道：“陛下，你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驾着龙头艨艟冲过去吗？”
李铁嘴眯着眼睛说道：“不然呢？你给我出个主意也行。”
玄阴子琢磨了半天对方的意思，一时间倒无言以对，沉默许久才道：“莫不是你打算用艨艟的龙头撞开大屿关的大门不成？”
李铁嘴笑了笑，“撞开倒不必了，只不过此刻要正大光明的递交国书。记住我们是龙川国，并非什么鸡鸣狗盗之辈，何须偷偷摸摸行事呢？”
玄阴子看着李铁嘴的三缕山羊胡，心中一阵腹诽，装逼遭雷劈，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还这么嚣张，你李铁嘴真是一号人物。行事风格果真和那死了的姜宇恒迥然不同。他不再说话，负手而立，看着自己这位新的王上如何应变。
远方的细线逐渐变为雄关，大屿关近看更加雄壮，关头站立的战修们盔明甲亮，数量不多，却气势昂扬，巨大的青条石泛着一条条隐约可见的阵纹，这座雄关不知道用了多少道法阵加固，一股坚不可摧的气势令船上所有的修士都沉默不语。
不等他们接近，早就有一队战修驾着飞空法器来到龙头艨艟前，数量大约十几个，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额头有一道闪电形的疤痕，双目凶光四射，身有重甲，肩甲上镶着两只栩栩如生的豹子头。
他一伸手拦住众人的去路，丝毫不掩饰地放出自己作为金丹后期修士特有的威压。凌寒和言如诗一言不发地挡在李铁嘴身前，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顷刻间少了九分。
李铁嘴轻轻吐了口气，心中暗道，这抛头露面的事情实在不适合自己。一名金沙战修跳上船来，厉声说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修士，不得向前走了，这里是金沙国土。”
凌凡客气说道：“我们来自龙川国，这位是本国的王上，龙川建国不久，特地出访四周的邻国以示友好。”
那位战修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登时有些支吾，不知该如何处理，此刻为首的战修已经跳上大船，身后十几个人也都跃了上来。为首之人看了看凌凡身后的李铁嘴，说道：“我只知道大屿山以东是一个叫做西凉的国家，并不曾听说什么龙川国。就算出使也应该先递国书，再派使者，哪有直接上门的。”
李铁嘴笑道：“这位将军所言不过是寻常国家之间的做派，我龙川国做事雷厉风行。本人是龙川的王上，亲自出访已然给了金沙足够的尊重，莫非你等还不让我们入关不成？”
这位身材魁梧的将官略显犹豫，他是季平南手下的四豹之一，奔雷豹，虽然身份不低，可并不代表他懂得如何与其他国家打交道，这等明面上的往来不仅对他是一件陌生的事情，就算那季平南处理的也不多。毕竟这块与世隔绝的青洲一隅只有两个国家，金沙和银沙，相互外交往来也多半途经星罗海，和这巍巍大屿关没半点关系。这里便只有硬碰硬的杀戮，对手则是长着尖牙利齿的妖兽。
不过奔雷豹倒不是蠢笨之人，他低声对身后一名战修嘀咕了几句，那名战修便飞驰而去。他脸上坚硬的曲线柔和了一些，朝李铁嘴抱了抱拳，客气道：“烦请阁下稍等片刻，我已通报我家大将军，后续的事情他自然会处理。”
李铁嘴轻轻嗯了一声，帝国元首的架子拿捏的很好。这时有人为他搬过一把高脚椅，坐下的同时还大喇喇地说道：“为这名将军也赐坐吧，大屿关的风果然凛冽，站着多辛苦呐。”
奔雷豹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上次见柳一生的时候还是人家巡视大屿关时远远瞟上一眼，此刻一个国家的帝王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他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
不多时，大屿关中门洞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携风雷之势从中门中飞遁而来，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不亚于他的莽汉，看样子都有金丹中期修士，在往后是一队不少于二十人的筑基修士，各个盔明甲亮，手中提着巴掌宽，五尺多长的巨剑。
李铁嘴慢慢从高脚椅上站起来，面对人家的大将军，他还是要注意一下分寸，毕竟不是在龙川。季平南一头灰色的碎发随风飘扬，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光四射，一步向前便有千般的威风，一步退后也有百步的煞气。他轻飘飘落在龙首艨艟上，三十丈长的大船居然微微下沉了一下，李铁嘴毕竟修为不深，大船一晃，他居然没站稳，若不是玄阴子手疾眼快，在后面扶住他，险些摔倒。
季平南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脸上堆笑道：“阁下自称是龙川的国君，有何凭证？”
李铁嘴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他想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侍卫手拖一个玉函走到两人之间，轻轻开启玉函，只见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印玺。
季平南不客气地拿起印玺，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只见勾画之间，赫然便是，“龙川帝君”，四字，玉玺上盘着九条龙，龙身雕琢细腻，连颈后的逆鳞都惟妙惟肖。玉玺四面雕琢着数道防风、防水、防火、防雷的法阵，在方寸之间做到这般防护，的确不是寻常人家的手笔。
将玉玺放入玉函，季平南嘿嘿笑道：“单凭玉玺我尚不能信你。听说大屿山以东的多能工巧匠，谁知道这东西出自于哪个小作坊之手。”
李铁嘴冷笑道：“小作坊？季将军真的就这么看得起大屿山东边的小作坊吗？金沙立国千年，必然有些不寻常的玩意儿，将军不妨将自己的虎符拿出来瞅瞅，让我们这些只见过小作坊做派的人也开开眼界，看看手工是否比小作坊要强。”

第八十四章 入关容易出关难
季平南有意刁难，自然不会拿出自己的虎符，不过说实话，他的虎符的确和这印玺无法相比，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阁下若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恕我不奉陪了，大屿关俗务太多，望阁下见谅则个。”
李铁嘴眼中露出一丝冷光，道：“金沙国好高的门槛，既然人家不见，我也不强求，日后若有兵戎相见的日子，望将军不要后悔。”
说罢他冷冷丢出一句，“回龙川。”
龙首艨艟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船身缓慢地掉过头，眼看就要驶离大屿关，就在此时，季平南突然说道：“且慢！”
两名操舟的修士远远地望向李铁嘴，等待自己君主的命令。李铁嘴轻轻点了点头，龙首艨艟速度一点点降下来，最后停在半空中。
季平南陪笑道：“王上不要介意，刚才我忽然想起来，大屿山以东似乎真的有一个龙川国。你们似乎不是假冒的。”
李铁嘴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能否入关？”
季平南哈哈笑道：“入得，自然入得。只不过此去王城需要有我们的人一路陪同，以防出意外。金沙最近颇为不太平，盗寇横行，惊吓到王上不免失礼。”
李铁嘴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有劳”便不在说话。
龙首艨艟缓慢地穿过大屿关，居高临下，大屿关内的布防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这般入关绝对是对看在他龙川君主的身份上，否则只能老老实实地穿过中门。
眯着眼看着脚下一队队兵锋凛冽的战修，李铁嘴面无表情，季平南指着大屿关后面依墙而建的哨所，说道：“王上，这金沙的兵锋如何啊？可比得了龙川？”
李铁嘴心中明镜一般，他早就知道对方不敢不让自己入关，毕竟一国的君主亲自来访，就算慢待也绝对没有吃闭门羹的道理，就算他季平南心中再不愿，多半也是折辱一番便松口，否则这罪过也不是他承担的起的。
结果不出他所料，可入关之后，没想到这位二十品地仙修为的护国将军居然开始炫耀龙川的战力。李铁嘴心中冷笑，这位护国将军的修为不低，手段也算是犀利，不过脑子是笨了一点，炫耀战力的手法很是陈旧，在他眼中，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便如此嚣张，着实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张开半只眼，李铁嘴打个哈哈，道：“一路上旅途劳顿，刚才睡着了，季将军刚才说什么啊？”
季平南哪里不知道对方装傻充愣，狠狠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大船飞过大屿关五十里，来到开阔的所在，季平南拱手说道：“王上走好，我就送到这里，后续路程让奔雷豹雷猛护送。”
奔雷豹高声喝道：“末将不辱使命。”
李铁嘴笑道：“那就有劳雷将军了，不过本王的座驾实在狭小，不知你们有没有合适的飞空法器？”
奔雷豹冷声说道：“这个不劳阁下费心。”
不一会儿，大屿关的哨所内便驶出了一架比穿云舟略大，比龙首艨艟小很多的飞舟，周上有二十名盔甲在身的战修，奔雷豹大喝一声“走”，他身后二十名精锐战修便跳上对面的飞舟。
安排完这些，季平南带着自己的护卫回到大屿关的哨所，还没等他落下，便有一个身着青色鳞甲的年轻战修迎了上来。
“将军，为何放他们入关？”年轻战修不解问道。
季平南摆手不语，示意年轻人跟着他，两人按落身形，走入一座高耸的塔楼之中，沿着一条长且黑的环形楼梯，一直向上走去，最终停止在一个小木门前，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四个彪形大汉留在门外。
季平南关上木门，长出一口气，道：“冯圣，你随我多少年了。”
年轻人被他问愣了，不解道：“有二十载了，我修到金丹中期之后便入世追随将军。将军问这个干嘛？”
季平南老气横秋地说道：“修为上我对你绝对放心，年纪轻轻便进阶金丹后期，你是最有希望在日后执掌大屿关之人。不过这为人之道你还要历练，为人岂能如此刚直？”
冯圣依然不解道：“请将军明言。”
“我问你，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一个国家的君主来访？”季平南看着这位爱将的眼睛问道。
“他们来自龙川，杀掉黄沙豹的人也来自龙川。最近进城传来消息，九公主潜逃了，而她的婚期就在五日之后。就在这当口，龙川国又来人了。这些事情表面上看没有关系，可是细细品来，却大有端倪。”
“那个九公主曾经在大屿山以东云游，结识了不少当地的修士。而那个陈云生既然可以杀黄沙豹，未必便和九公主潜逃没有关系。换言之，这位龙川国君和陈云生也未必没有关系。如果他们来此地是为了九公主，这前因后果便说的通了。”冯圣言之凿凿。
“然后呢？”季平南望着眼前这位口中滔滔不绝，被誉为“一龙出雄关”的冯圣。
冯圣眨了眨眼睛，抿着嘴唇喃喃道：“这其中定然有一个不利于金沙的阴谋，难道将军就看着他们得逞？”
季平南轻轻笑道：“为人不可过于刚直。刚才你那番推论虽然有理，却不被证实。况且你刚才说的话也不全对，其中就算有阴谋，也未必向着不利于金沙的方向发展。九公主的事情是陛下的家事，和金沙国的国事要分开。”
“难道黄沙豹和三十多位大屿关战修就白死了不成？”冯圣争执道。
季平南冷然说道：“当然不能白死。让他们入关便是引出那个藏在九曜城几百万人中的陈云生。一旦他从暗到明，就不怕没有机会杀了他。皇家的婚事和我没关，不过黄沙豹和那三十名弟兄不能白死。”
“原来将军早有打算，冯圣受教了。”
季平南苦笑一声道：“要不能怎地？不管从哪方面说我都没有理由不让他们入关，毕竟人家是一国之君，不远十万里前来出访。在朝中本来就有人对我不满，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挑起战端，当真得不偿失了。”
“那接下来该当如何行事？”
“入关容易，出关难。我们总有机会正大光明的将那个陈云生和其党羽一网打尽。”
季平南的声音冷的像金沙北境的寒霜。
……
一刀化十斩，锋芒不可撄。
陈云生一刀斩去，麒麟斩在空中变为十道淡红的光芒，十道光芒向四外散去，如同菊花绽放，绕开院子中的一块顽石后，又汇聚在一起，刺中墙壁上放置好的一块木屑。麒麟斩的刀势何其汹涌，却只是轻轻点中那块木屑，并没有损毁。
陈云生嘴角上翘，露出满意的笑容，青云刀诀的第三招“十刀”也尽数掌握，虽然分形之后刀势不在如之前的雄浑磅礴，可毕竟以一当十。最后刺中木屑的一刹那，又收放自如，仅仅这一式便比之前的御刀手段高了不少。
院子中响起一阵清亮奚落的掌声，“好刀，好刀。刀势收发自如，刀意圆润无锋，陈施主的御刀本事可比那天晚上提升了不少啊。”
陈云生并未转身，“我没有对你布施，施主又从何谈起呢？”
无念平静说道：“入城这么多天，天天混吃混喝，怎么能说没有布施呢？陈施主不要自谦，人在做佛在看，你有一颗菩提心。”
陈云生感到后脖子一阵发凉，为何这个小和尚整天劝自己皈依呢？他转过身，看着无念那张不喜不嗔的面孔，“无念，此地多半会有一场杀劫，你若不想沾身，不若早日离去。”
无念僧微笑道：“这次下山伊始便打定要入你的因果，此刻再劝我走恐怕已经晚了。我欠了妙空儿一下，说不得要还她。”
陈云生不解道：“为什么要还？难不成你还要站着让她打你一记？”
无念叹气，“当日我能伤她多半是因为那日她过于托大，若真的一招一式的较量，光明罗汉未必胜的了伽蓝魔。而红拂那师徒二人最爱记仇，恐怕这一下早晚要挨上。”
“菩提林的等觉境僧人有多少人？”陈云生岔开话题。
“算上师叔师伯，还有那些不知是否尚在人世的老佛陀，一共一百零八个。”
“我听说到了等觉，便能不死不灭，为何你还说那些人生死未知？”
“不死不灭？世上哪有不死不灭的东西。等觉境界的僧人每过一段时间都要经历劫难，心劫，杀劫，红尘劫，能够经历九千九百九十九劫方能印证无上佛果。除了恩师和几个不知生死的师叔伯，我还没有见过谁在等觉境界坚持了千年。”
“此界中是否有妙觉境界的僧人。”
“不知。”
“佛家经典中有否记载这样的事情？”
“不曾见过。”
“如果没有，你们怎知道有妙觉境界？”
“就当是有这个境界而已，其实有与无对于真正的佛徒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此间事了我便随你去万佛林。”
无念抬起头，平静说道：“此间事情哪里那么容易了结，师父曾经说过，你能在五年之内去重法寺已经是造化了。”

第八十五章 装傻还是离去
乐翔一大早匆匆忙忙来到陈云生的屋内，一脸兴奋地说道：“据安插在城外三十里的探子来报，一艘大船缓缓驶近九曜，船头挂着一个斗大的‘龙’字，想必是龙川国来人了。”
陈云生刚刚吐纳完毕，尚未收功，听到这个消息，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这十几天等待对他而言是度日如年，每日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炼青云刀诀，以至于在十几天内将第三式耍的有模有样，可内心的煎熬一分也不少。
直面金沙帝君，谈何容易，陈云生心中明镜一般，凭借天穹派的实力尚不足以和人家坐下来谈判，只有加上李铁嘴的龙川帝国做后盾，才勉强够格。
随便披上一件外衣，陈云生飞身来到院子中，此刻柳晓山已经梳洗完毕，正对着一颗花树凝神，吹弹可破的面颊兀自挂着一颗未干的水滴，看着就想让人啖上一口。
“晓山，随我去迎李铁嘴。”陈云生飞快地说道。
女子“嗯”了一声，将一张黑红的面皮贴在脸上，骤然间变作那个让人不忍看上第二眼的丑陋女子。
两人刚刚奔出大门，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就出现在一处花丛之中，确切的说她一直站在那里，不声不响，宛如花丛中怒放的夏花，从含苞，到盛开，旁若无人，孤芳自赏。
白木容轻轻叹了口气，这种场面她早该料到，这种结果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可是真正到来的时候却格外的残酷。她默默追随那个男子很久，也许从现在起，他身旁的影子就应该换做另一个女人，可她内心是多么希望就这样追随他直到天荒地老啊。
“是继续装傻，还是安静离去，这，是个问题。”白木容喃喃说道。
……
在城中不能飞遁，两人便一路小跑向南门。金沙国有四门，南门走的是达官贵胄，陈云生断定李铁嘴必然走的是此门。
没等两人走到城门，就看到一艘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大船飘在半空中，看个头比鲲鹏还要长上一些，一个巨大的龙头镶在船头，在朝霞中格外闪亮。李铁嘴赫然便站在舟头，他身旁还有一个盔甲齐备的将军模样的人物。
陈云生眼力极好，一眼瞥到对方肩膀上那两个豹子头形状的护肩，已经八九不离十地猜中此人的身份，必是大屿关所谓的四豹之一。他曾经和黄沙豹打过交道，对大屿关的战修并没有什么好感，看到此人陪在李铁嘴身旁，故而也就绝了马上上去打招呼的念头。
“为何不去？”柳晓山轻轻问道。
“那位随同的将官是大屿关的战修，我们再等等。”陈云生轻道。
大船缓缓飞过南城，终于在内城旁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此刻早有看热闹的金沙百姓聚拢过去。金沙城中百姓对于修士的了解远胜于其他国家，多半都能说出修士境界的等级，多半也能说出一些在修行者口中流传的词汇。这些见多识广的百姓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飞舟，自然要当做绝大的事件来对待，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居然大清早便聚拢了上千人。
人们熙熙攘攘地围拢在空地四周，陈云生便混在人群之中。只见李铁嘴潇洒地走下大船，身上的衣着鲜亮华丽，峨冠博带，颇有人王的气质。在他身后居然跟着一个陈云生的老熟人，玄阴子，这位自称和陈云生是同门的人物居然在西凉国败亡之后不足一个月便改弦更张，令陈云生佩服不已。
在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熟人，便是那位曾和陈云生打过交道的红袖添香阁的阁主司徒朗。在陈云生眼中，司徒朗身上被打上了黑道枭首的标签，却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穷凶极恶，红袖多少遵循着黑道中奉行的盗亦有道的原则。对这个曾有过节的人却不是那么憎恶。
司徒朗身后跟着下来的有二十名金丹修士，他们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四周弥漫这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令周围的百姓并不敢靠近观看。
二十名金达修士之后跟着四十多个筑基期的修士，这些人眼角眉梢也都带着层层的锐气，显然都是善战之辈。看到如此阵容，陈云生心中颇为感动，李铁嘴真是话付前言，为自己倾其所有，想必龙川最核心的战力有三分之二都派往金沙。
这时陪同李铁嘴的人早就换成了九曜城负责接洽的官员，那位大屿关随同而来的奔雷豹则老老实实地带着自己麾下的战修在城外扎营。对于金沙这等以律条立国的国家，自然少不了把边将不得无令入都城这条写入律例。陈云生心中暗自庆幸，若非如此，自己恐怕早就被大屿关的人找出杀掉了。
那位陪同李铁嘴的文官似乎并没有修为，是普通人一个，他身穿红色的官服，一路上指指点点，将李铁嘴一行人引向城北。
柳晓山小声说道：“走吧，我们不用再看了，他们定然去城北的红梅驿，只有那里能容纳下这么多人，我们不如晚上潜入和他相见。”
陈云生点了点头，此刻冲过去，说不清道不明，反倒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回了陈家药铺。
一进门，乐翔便一脸幸福的笑容，看的陈云生莫名其妙，还以为他有什么毛病了，便问道：“怎么？李铁嘴来了你也不至于兴奋成这幅模样？”
乐翔哼了一声，“当然不会因为他来才高兴的。太白峰也来人了，就在屋中。”
陈云生大喜，此刻来到真是恰到好处，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内堂，隔着纱帘，看到屋内几人正在碎碎低语，叶思寒和方明兰两个女子正拉着另一个清秀的女人东一句西一句说些不着边际的女子之间特有的话题。
看到陈云生来了，清秀女子站起，轻轻拂腕，“江雪芹见过掌门。”
陈云生颔首道：“十几万里的路程不轻松吧？”
“多亏掌门的穿云舟，否则真的不轻松。”江雪芹笑着说道，露出两个皓齿，当真是巧笑嫣然，不可方物。
陈云生接着问道：“诸葛靖宇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来？”
江雪芹愣了一下，思忖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他是说了一些话，只不过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他说，望掌门还是以门派为重，若能请得柳晓山回来自然皆大欢喜，若不能，也不要本着玉石俱焚的想法，毕竟天下的女子……总之就是让你自重便是了。”
听着江雪芹支吾的言语，陈云生心中却一点都没生气。诸葛靖宇这份冷静是他需要的，天穹派应该有一个冷静的大脑，而诸葛靖宇就是这种人。
“他能把你派来已经不容易了。天雷司的高手都已经派过来了，外加十名沧澜卫，此刻太白峰的战力倒是极为的低下。”
江雪芹点头道：“掌门所虑也是诸葛靖宇所虑。不过他已经完全开启诸天之网，此刻太白峰进入一种封闭的状态，相信一般的修士不敢擅入。”
就在此时，门口闪过一道黑影，影间出现在众人眼前。陈云生眉头一蹙，道：“有修士拜访了，看起来是熟人，大家不要妄动，我去看看。”
他一人来到前厅，只见韩枫正装模作样在和一个中年文士攀谈药理，不明就里之人还真的以为是病人和大夫之间在交流病情，若对药理稍微了解的人便能发觉，两人完全在扯淡。
屋中这位文士并不是陌生人，正是那日来过的长平君，这位监国将军门下的第一谋士曾经和陈云生打过交道，两人自然认识。
长平君拱手道：“哎呀，陈大夫，上次吃了你的药果真见奇效，大夫有起死回生的手法，当真是半仙之体，半仙之体啊。”
他声音不小，屋内有不少前来抓药的百姓，听到长平君这么一说，也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韩枫的种种“神迹”，俨然有将一个药铺神话的趋势。
陈云生心中骂了一声，“放屁！”，脸上却不带出来，客气说道：“先生请内堂叙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内堂，这种交流对于寻常的大夫和病人很是常见，故而在场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怀疑的。
一进内堂，长平君便迫不及待地说道：“龙川国君来访？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云生也不相瞒，道：“他是我多年的一个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他做得出。”
长平君说道：“你所说的一万战修恐怕就是来自于龙川吧。”
陈云生故作神秘，道：“也并非如此。我在那边尚有几处势力。”
长平君不去辨别此言的真假，对于他来说，能够证明龙川国是陈云生的后盾，对于他们施展计划有很大帮助。
“将军打算明日议事的时候将这件事情摊牌。你可随着龙川的国君一起上朝，到时候你提出婚事，我们从旁策应。只不过……”
看到长平君稍显犹豫，陈云生说道：“有什么事，先生直言即可。”
“只不过明日朝堂之上还有一个你不想见的人。”长平君抬起头，一双细长的眼睛望着陈云生。
“你说公孙行明日也要觐见？”
“的确如此。”

第八十六章 角力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在思忖这件事所有的变数。
“你觉得明天金沙国君能够答应这件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长平君叹气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不好说，在我看来也就三成而已。”
“仅为三成希望你们将军便如此相助未免得不偿失吧？”陈云生看着对方说道。
长平君笑道：“如果只有三成希望自然不值当去冒这个风险，还有可能搭上将军的一世英名。毕竟朝堂上说话办事都要小心谨慎。不过我说三成仅是陛下直接答应将九公主许配你的可能性，我认为陛下多半会让你和银沙国太子相互角力，这种可能性有五成。至于剩下的两成便是将你们赶出金沙，将九公主接回皇城。”
“角力？怎么角力，难道在檐下同他打上一场？”陈云生诧异道。
长平君摇头，“角力的方式有很多种，至于陛下会选哪种，明天让我们拭目以待，不过我个人认为，不太可能让你和公孙行直接动手，这样又怎么能比较出哪个势力更加庞大呢？”
“你们为什么相信我能够在和银沙的角力之中胜出？”
长平君轻轻摇头，“这件事情悬得很，老实说我个人倾向于你带着九公主离去，只要金沙和银沙联姻不成，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可秦将军是一位豁达的人，他觉得你能这样做是值得赞赏的，故而答应了按照你的方法试一试，若不成嘛，我们还留有后手，若无万全的把握，将军又怎会出手？”
陈云生面无表情，心中却一清二楚，自己就算失败，恐怕这位秦老将军也有办法将自己和柳晓山都遣送出金沙，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仅是他和柳晓山之间的事情，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越来越多的金沙势力席卷于其中，最后竟然变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长出一口气，陈云生说道：“明日朝会有多少人参与？”
“根据金沙政令，明日算是大朝会，只要愿意，金沙四品武官，五品文官都可参与。”
陈云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明日朝会站在你家将军一边的有多少人？”
长平君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实话实说，我家将军是金沙四位将军之中资历最深，年纪最长的一个，朝中部将故旧也最多，说话应该是管用。只不过这些年陛下更愿意相信一些身为凡夫俗子的文官所说，对于修行者不再倚重，这以修行者立国的金沙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绝大的讽刺。”
长平君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了一抹难言的苦涩，秦时月和万俟观西费这么大力气和陈云生结盟，和这些年来备受轻视不无关系。
陈云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个柳一生真的与其他的国君不同，单从他重用非修行者这点便露出其惊世骇俗的一面。
在震旦，只要有国家的地方便有修行者，百人之中便有一个具有修行天赋的人。修行者被认为是天之骄子，在凡人眼中便是神仙的化身，可陈云生深知，能否修行和是否有智慧是两码事。可是纵观青洲的历史，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君主少之又少。在他们眼中，境内的凡人多半是某种资源，就像灵石矿脉，是他们得以作威作福的依仗而已。
“明日见机行事就好，不要太大压力，毕竟有秦将军帮你撑着场面呢。”长平君看到陈云生默默不语，以为他是担心明日的朝会。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长平君站起身来，辞别陈云生，离开药铺。
……
夏天的夜空总也少不了些许的星斗，陈云生一人上路，轻飘飘地行走在金沙的街巷之中。路上的人不少，多是拖家带口，在门前铺下一张草席纳凉的普通百姓，还有一些善于经营者推着独轮车叫卖解暑的酸梅汤。
这次见李铁嘴他没有带柳晓山，一个是因为没有必要，另一个原因是不便，毕竟官家的驿馆不是随随便便出入的。红梅驿在城北的水车巷中，巷子得名于曾经可以并排走下五两运水车。二十年前，这条巷子是九曜城最宽的巷子，现在则排不上前五。
巷子内所住之人都是大户人家，多半还是达官贵人，所以没有了小街巷中那种随意纳凉的百姓。驿馆门前挂着红色的灯笼，黑漆漆的门外站着两名打着哈切的战修，修为只停留在筑基初期。金沙长久的太平令这些皇城内的战修多少沾染了一些懒散的习气，眼前这两个也都有些吊儿郎当，远不似大屿关的战修警觉性高。
陈云生绕到一棵树后，双腿一飘，人已经落到院子之中，还没等他向前迈步，一股森然的寒气便袭向自己的脖颈，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他迅速从刚才的顺利之中惊醒，身子如箭向侧面退去，双足连连点地，几下便飞出去十几丈。
不等他脚下生根，那股阴冷的气息再度侵袭，陈云生身子向前，双足如同不沾地一般飞快的离开这个小院子。他的想法很清楚，此间袭击他的人除了金沙的警卫，便是李铁嘴自身的卫士，这种可能性也最大，只要到达李铁嘴休息的房间，总能解释清楚。
可是距离这间小院子的出口还有三步之遥时，一股酸麻的感觉瞬间遍布了他的身体，暗道一声“不好”，陈云生不身体由自主地酸软下去，只听得“扑通”一声，激起一片尘土。
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的一出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当陈云生看清此人的面容，心中一阵腹诽，若不是身子酸麻不能行动，他都有心丢上几枚自己精心制作的不知道效果的元磁领域半成品。
“玄阴子！”陈云生恨恨地说道。
“没错是我，按照辈分，你该管我叫师兄。”玄阴子腆着脸说道。
陈云生白了他一眼，这个人在天水城的时候曾经间接地帮过自己，修为不浅到了元婴中期，虽然算是天玄门的同门，可是从没有打过交道，香火情并不浓，他着实不知道对方为何将自己拦下。
“你拦我作甚？”陈云生没好气地说道。
“不干啥，只是想看看飞云师叔的高足手段如何？他都快把你捧上天了，俨然便是天玄门中兴的希望所在，让我们这些快要如土的人心中有些不忿。”玄阴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陈云生艰难地坐了起来，一边腹诽飞云子口无遮拦，一边说道：“你是师兄，修为又比我高，还采用这种暗中偷袭的手段，这么做不觉得无聊吗？”
玄阴子嘿嘿笑道：“不无聊，不无聊，好玩的很，说实话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中了玄阴指，你居然拍拍屁股就坐起来了，的确有点意思。”
陈云生对这为师兄彻底无语，又是一咧嘴，说道：“我要去见李铁嘴，这你没意见吧？”
玄阴子微笑着说道：“当然没有。要不我扶你一把？”
陈云生费力地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道：“前些日在断头谷我深陷危险，可是你放火引开群狮的注意？”
玄阴子摇头道：“不曾。”
“那十日前，我夜入金沙皇城，可是你让妙空儿陷入幻境？”
“不是。”玄阴子声音平静，不似说谎。
“身为天玄门的弟子，你留在天水城想要做什么？”陈云生一边走一边问道。
虽然他是天玄门的弟子，可是这个门派对于他来说过于神秘，门中残存之人遍布青洲，却没一个人想要重新把门派聚拢起来，单凭着飞云子，天穹上人两人即使无法重现天玄门昔日的威风，重新开宗立派总不是难事，况且还有玄阴子和邱彦廷等人帮衬着。
玄阴子一脸阴鸷地看着陈云生，半信半疑地说道：“飞云师叔什么都没告诉过你吗？”
陈云生摇头。
“既然如此，我更是什么都不能说了，不能坏了他的一番好心。”
玄阴子的深沉在陈云生眼中有些造作，他不满道：“好歹我也是天玄门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我的权力。”
玄阴子“嘿”了一声，道：“在你眼中天玄门是败落了，可是在我们眼中，门派却是在蛰伏。当年师祖临走之时……”
就在此时，一扇屋门陡然敞开，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师兄，这些事情还是留给七师叔自己言明吧。”
玄阴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彦廷说的是。”
陈云生重重吐了一口气，不说便不说，他此刻的可没心思关心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神秘门派的掌故。三人不再说话，沿着小径向红梅驿的中心走去，李铁嘴下榻之地便在前方的一个院落内。
粉墙黛瓦，这便是金沙是建筑风格，淡蓝色的琉璃窗前，黄色的纱帘之上映着李铁嘴瘦削的身躯。他在桌上画着什么，不时拂着颌下的胡须，似在思考。
听到门外三人的脚步，李铁嘴推开窗子，透过纱帘露出一个脑袋，看到来人是陈云生，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虽然对方曾经暗算过自己，可是这丝笑容在陈云生心中却是暖暖的。

第八十七章 红梅夜议
进屋之后，玄阴子和邱彦廷相继退下，屋内只剩下陈云生和李铁嘴。两人踞桌而坐，陈云生率先说道：“今日的事情要先感谢你。若非你不远万里前来帮忙，恐怕我连见上金沙国君的机会都没有。”
李铁嘴晃着山羊胡，颔首道：“云生客气了。当年你初出茅庐时不也为了我义不容辞地砍了那古木真人吗？我们肝胆相照，彼此彼此啊。”
陈云生打趣笑道：“我若不帮你，真的担心你将那村子的人都杀了灭口。当年刚刚下山，哪里见得那么多的生死。”
“哦？看你的意思，若是现在再去办这件事情，恐怕就由得老夫屠尽那个村中所有的老幼喽？”李铁嘴好奇地问道。
陈云生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会先杀了你。”
李铁嘴哈哈笑道：“你若真杀了我又怎会有今日的两肋插刀？多说无益，我这人只看结果，不看动机。况且这世界本就无聊，好不容易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我又怎能袖手呢？”
陈云生微蹙眉头，“这件事情我够头痛了，到了你那里却变得如同趣事一般。”
李铁嘴老气横秋地说道：“若是被那个女子在幻境中困上千年，经历过无数遍浮沉，就不会认为此事头疼了，和那些动辄就要掉脑袋的事情相比，这件算是轻松了。”
陈云生知道他对此事耿耿于怀，故而一笔带过，“明日你打算如何行事？”
“还能怎样，见到那个柳一生直接言明来意，然后交好，结盟，联姻一气呵成。”李铁嘴快意地说道。
原本还以为李铁嘴有什么妙计，听到这里，陈云生有些丧气，“可是晓山原本被许配给了银沙太子啊？这件事情恐怕金沙国君不能答应吧，毕竟君无戏言。”
李铁嘴神色淡然地说道：“若他实在不答应也只能老实回去，过个三五十年，等你的天穹派和我的龙川国壮大了，你随老夫一起荡平他的金沙和银沙，再将柳晓山抢回来不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女人也不似凡夫俗子，过个三五十年便人老珠黄，你和她仍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欢愉。”
这话若是落在旁人耳中，定然认为是荒唐之言，可是陈云生却知道对方所说连一点戏谑的意味都没有。对于李铁嘴而言，隐忍和狠辣都不是问题，若他想荡平金沙和银沙，就算结果不一定如他所想，至少也会给这两个国家来带无尽的麻烦。而女人对他来说便如同一件衣服，一串念珠，一把折扇，放在别人那里几日，要回来便是，最终还是自己的，这恐怕也是李铁嘴的可怕之处。
他正色道：“我们还有两个筹码，一个是杨威将军万俟观西，另一个是监国将军秦时月，他们答应在必要的时候助我一臂之力。”
李铁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反倒有一丝诧异，“他们不想这门联姻成功？”
陈云生点头。
李铁嘴接着道：“若是这样，局势就复杂了。按照我的想法，对我们最有利的便是时间。韬光养晦几十年，暗中削弱金沙和银沙的力量，最后一举拿下他们，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最不可取的就是现在解决，可看起来，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的。”
“按照秦时月的门客分析，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让我们直面银沙。”陈云生直接说出结果。
李铁嘴深深皱起如同刀斧砍斫出的眉头，长长吸了口气，“现在无论战力还是财力，我们都无法和银沙相比，可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一较高下，若真是如此，不仅拿下的可能性很小，也提前将矛盾挑明，再做什么小动作恐怕就困难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围着屋子转了几圈，仍然没有头绪，便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云生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
……
回到陈家药铺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从后墙轻轻跳入，陈云生身子轻的宛如二两柳絮，尽管如此，从院中的花坛中依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噫”声。
月光下，一个穿着绿色纱衣的女子从花丛中走了出来，正是柳晓山。
“李铁嘴他怎样说？”柳晓山关切的问道。
走到柳晓山面前，轻轻抚平她微皱的眉头，陈云生说道：“明日我随他一起见你的父亲，该说的话我会说的，如果不行也只有私奔了。”
柳晓山小嘴微翘，露出一个小巧的弧线，薄嗔道：“若是听我的，我们早就在别处快活了。你还记得当年同游天穹山脉是何其的逍遥吗？不知道当年偶然发现的蛮荒村落现在怎样了，司天阁被灭了之后，想必他们的生活会好上很多。”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就算我们那日就离去，恐怕也无法享受你所谓的快了日子。我现在是掌门，重振天穹派的担子可不轻，总不能事事都交给靖宇吧，若这样还真不如让他来做这个掌门呢。”
柳晓山“啧啧”笑道：“没想到区区几年不见，陈大掌门张口责任，闭口担子，一副成功男修的模样，仿佛拯救苍生于水火的重任就全都落在你的肩上，若真没了你我们还都不用活了，真令我等无知的小女修汗颜啊。”
听到女子如同山雀般跳跃的挖苦之言，陈云生苦笑道：“好吧，等忙完这件事情，我用十年的光景陪你浪迹六洲之地，把天穹派的事情都丢给诸葛靖宇好了。”
柳晓山眨着眼睛说道：“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
金沙皇城内有一个处清幽的所在，叫做九曲荷花廊，如果从高空俯视便可看到长廊的布局形状曲径通幽，曲直有致，刚好有九道弯，大小和角度都有不同，加之脚下十几亩的接天莲叶，映日荷花，更显雅致无双。
柳一生站在廊前，盯着池子中的一蓬黄色的睡莲发呆，他身后则老老实实站着两位面如枯槁的老者。看年纪约有六十岁上下，身穿紫色的官服，一个体态有些发福，另一个却是极为清瘦。
看罢多时，柳一生淡淡说道：“明日朝会将近，我想知道内阁对此事的看法，方大儒你先说吧。”
身材发福的那位官员平静说道：“能够开拓视野，广交天下之友是我们的幸甚，此事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好事，内阁又能有什么看法呢？”
“张惟正，你呢？”
干瘦的官员说道：“我的看法亦如大儒所言，这件事情是好事，明日陛下以礼相待那龙川的国君就是了。今夜陛下将我们招到此地，恐怕不止是为此事吧。”
柳一生笑道：“知我者惟正也，昨天皇家那些没用的探子终于找到晓山了。”
“这是好事啊，不知九公主身在何处？”方大儒问道。
柳一生眯着眼说道：“她就在金沙城中，现在已经查明那位夜闯皇城，戏弄妙空儿，掠走柳晓山的人叫做陈云生。最令我费解的是，他做了这档子事却还仍待在九曜城内，他在向我示威吗？”
张惟正面色平淡地说道：“恐怕令陛下心有不忿的非是这个陈云生如何嚣张，而是九公主的甘心情愿。只是不知陛下为何不将九公主请回呢？”
柳一生被说中的心事，脸上微微变色，“说实话，我想看看陈云生到底想做什么？今夜，就是刚才，他居然去了红梅驿，而那里正是龙川国君下榻之地，这事情真是复杂了。”
方大儒脸色一变，道：“莫非这龙川国君所来，目的并不单纯？”
“恐怕是这样。”柳一生淡淡说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若非自己叔父的放水，他恐怕真的派人将柳晓山强行请回了。他想看看是什么人让自己的叔父，一个元婴中期的老修士放弃他的目的，一个人折回。到了今晚，他终于明白，对方并不是一个人。
“龙川国君来此多半是为了提亲，可金沙所有百姓都知道九公主已经许配给了银沙太子，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张惟正面色严肃地问道。
“的确有些棘手，前些日子我还和爱妃打趣说若是有了麒麟儿，自然当择其善者而从之，可是真正操作起来真的有些困难，毕竟关乎国家的颜面，言而无信，有失国体。现在银沙王子就在九曜城中，我早晨的时候已经遣使召他入宫，看起来当真是昏招一手啊。”
方大儒点头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所谓君无信则不威，国无信则衰败，明日朝会若那龙川国君提及此事，陛下应当果断回绝，阐明立场。让他们将九公主完璧奉还。”
听到这话，柳一生的眉头皱了一个疙瘩。
张惟正却摇头笑道：“陛下，何须为这件小事烦忧，臣有一策能令这件事情迎刃而解。不仅金沙百姓叹服，更令那银沙方面挑不出任何无理之处。”
柳一生舒展眉头，轻轻“哦”了一声。

第八十八章 三重门
金沙六月间便进入盛夏，而这种酷暑天气一直会持续到八月底，九月中旬才会有一丝丝湿冷的海风从无边海吹来，将被酷暑折磨的欲仙欲死的金沙国民挽救。可是这股清冷的海风一吹便是半年，并且越刮越冷，十月之后，在金沙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到处都是从海上吹来的白毛风，当真是寒彻入骨。故而民间流传这样一句顺口溜，“八月桂花才落，九月便起海风，一年分作两半，一半冰凌，一半火焰。”
李铁嘴坐在一辆华贵的驼马车之中，随着两位金沙的官员行在九曜最为宽敞的大街上，据说可以并排走下十辆水车，比之那水车巷更加宽阔。陪同他的是金沙七部之中礼部的两位中级文官。论品阶虽说只有从四品，可经常在柳一生身前走动，比之寻常的三品官员更加尊贵。
两人不愧是礼部出身，无论说话还是走路都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不温不火的讲述这金沙的地理，人文以及风土人情，给燥热之中的李铁嘴带来些许的清凉惬意。陈云生陪同李铁嘴坐在同一辆车中，而玄阴子和司徒朗以及十个沧澜卫则作为随行人员坐在后续的车辆之中。
这次出行，经过商量，陈云生只带了八个沧澜黑甲，这八人经过数度改良，不仅有金丹后期修士的实力，关键时候悍不畏死，使他们比寻常的金丹修士更加彪悍，再加上攻守有度的配合，对付一般元婴中期的修士不在话下。外加上玄阴子和司徒朗两个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在战力上已然不俗。
况且在金沙的一亩三分地上，有皇族的战修拱卫，更不能出什么问题，所以这些人随行之人只不过是用来冲门面而已，并非真正要开兵见仗。
车队在金沙热情的百姓欢呼之下缓缓驶入皇城，九耀内城也就是皇城一共有三道城门，当日陈云生从侧面的城墙跳入并不曾走过正门。车内一个微胖的礼部官员一边擦着汗，一边操着沙哑的声音说道：“眼前这道门叫做玄谷门，是通向皇城的第一道大门，名曰玄谷是因为金沙第一代帝君的名讳即为此。金沙后人为了纪念这位开明圣君，故而将第一道门命名为玄谷。”
李铁嘴瞟了一眼城门楼上一个巍峨的雕塑，轻轻说道：“恐怕这位早就作古的仙人若是有灵，也会护佑金沙吧。”
那个微胖的官员微笑道：“王上说的是。”
车辆轻快的驶入玄谷门，轮子在白沙岩地面上安静的滚过，既平又稳。城门两侧的卫士军容齐整，手中长矛法器熠熠生辉，和昨天晚上在驿馆中昏昏欲睡的杂兵截然不同。
车辆一进皇城，陈云生便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传来，他不由得诧异道：“此地天气为何与外面截然不同？难道还真有隔绝气温的法门不成？”
一位更胖的官员笑道：“尊驾有所不知，这皇城内布下了一座清凉舒心阵，在盛夏之时开放，能将令皇城内清凉如春。”
陈云生讶异道：“素问金沙皇室都是修行者，可修行者对于酷暑有天然的抵御，应该不会需要这种东西？”
胖胖的官员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尊驾有所不知，这全是出自陛下爱护臣子之心啊。金沙官员之中，寻常之人占到一多半，在文官中更是占到八成之多。为了体恤这些寻常人，陛下才特设一座法阵，以防他们在盛夏之时中暑。”
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肃然的神情，这种神情是不经常出现在这位擅长阴谋的龙川帝君脸上的。
车辆驶过第二道城门，城门口立着一个等身人像，看样子三十岁上下，一身文人的气息，手中拿着书卷，双目望着迎面行来的马车。
微胖的官员指着这座塑像说道：“王上请看，这道门被称为千秋门，而这座塑像所雕琢之人叫做冯千秋，此门就是为了纪念他而命名的。”
“愿闻其详。”李铁嘴看着塑像说道。
“金沙第五位国君在位之时，曾经一度迷恋冰锋，妄图扫平银沙，统一这片土地。然而当年金沙百姓远不如此时富足，金沙国力也不如此时强悍，可当时在位的柳长卿不顾百官的反对，毅然发动对银沙的战争。冯千秋站在此门前悲愤说道，‘陛下若去，必败无疑。臣不忍看到国家衰败，若陛下一意孤行，臣愿死于马前。’柳长卿再三劝服，终不能劝退，终于一怒之下将其拍死于此。此后金沙和银沙拉开了十年的鏖战，终于以金沙败退而告终，此时的金沙已经满目疮痍，几近崩溃。长卿帝兵败之后才想起当年有个誓死劝谏自己的文官，叫做冯千秋，故而为其立像，昭告文武百官要以其为榜样，敢于直言犯上。”
这位官员说道后来有些激动，语气也不由得慷慨起来。
李铁嘴脸上的皱纹柔和起来，他笑道：“你们似乎对往日帝王的名讳不怎么忌讳。”
微胖官员笑道：“这在之前是不允许的。当代君主执政之后，便立下两条规矩，君王的名讳不用避讳，普通人不必低修行者一等。”
李铁嘴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修行者比普通人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此乃天道，他又何必逆天而行呢？”
微胖之人脸上笑意消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不想承认，可是王上说的有理。天道本是不公，要将人强行分为三六九等，身为修行者便有寿元，道法，比之寻常人强上太多。至于陛下为何这么做，我等也不知啊。”
李铁嘴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此时一行人已经来到第三道城门之前。门楼上斧凿刀刻般留下三个硬朗的字迹，“一生门”。
“这道城门是以当代国君命名的吗？”陈云生问道。
两位官员齐齐点头，证明了他心中的疑问，微胖的官员说道：“按照金沙的传统，每位帝王都会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第三道门上，用来提醒每位上朝的臣子要心怀君王，懂得敬畏。”
穿过城门，两厢站立着的战修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从筑基中期，一直到筑基后期，最后是金丹初期。陈云生粗略的算了一下，金丹初期的战修居然有二十个之多。看起来这只是皇族实力的冰山一角，若真是惹恼了柳家，恐怕自己连同李铁嘴都将葬送在这里。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修士，丝毫不掩饰自己金丹中期的修为，手上长剑一挥，马车便停了下来。胖胖的官员陪笑道：“王上莫误会，此人示意我们此处之后便不能坐车，随从人等也都须在此地等候。”
李铁嘴“嗯”了一声，走下车，在他身后沧澜卫和两个元婴的国师都走下马车。陈云生神念一动，将自己的意图转授给八个忠诚的卫士。而玄阴子和司徒朗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携手游览胜景一般，四处乱看，浑然不顾金沙皇城森严的气度。
李铁嘴对二人嘱咐一番后，带着陈云生步入前方的雄伟宫殿。微胖官员诧异道：“王上，刚才下官所说难道不清楚吗？随同必须再此等候，不能随你进入。”
李铁嘴瞪了两人一眼，道：“此人并非随从，而是我的兄弟，当然要和我一起见你家陛下。”
这两位文官都是普通人，被他凶神恶煞一般的眼神吓的不轻，哪里还敢多言。他们却也不是傻子，前面有那么多战修，原本用不着他们多说什么。可是那位拦路的将军看到陈云生和李铁嘴后居然闪开一条路，放二人过去，令两个礼部的四品官员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心中却腹诽不断，这些战修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素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今日怎么对龙川的外人这般宽宏，连主子定下的规矩都敢不遵守了。两人不再多说什么，上峰若要怪罪下来，自然有刚才的战修顶着，至于他们两个已经尽到提醒的职责了。
陈云生和李铁嘴并肩而行，穿过一条红毡铺就的平直大道。李铁嘴对于两旁林立的战修连看都不看上一眼，双眼直视，步伐平稳，将帝国国君的气势拿捏的恰到好处。
陈云生却没有他那般气定神闲的心情，谨慎地放出神念，感知四周的修士数量和品级，一探之下，心中一片冰凉。除了眼前这几十位战修之外，在方圆百丈之外，隐藏着一大批修为介乎于金丹和筑基后期的战修，这些人气息内敛，是保卫皇城的一批隐藏力量。
除了这些普通的战修之外，陈云生还注意到前方宫殿八根明柱之下站着八位金丹后期的站殿将军。而前方巨大的宫殿之内，有一股强大的神识阻止了他的神念继续深入。
“看起来今日的朝会非同寻常。”陈云生低声说道。
李铁嘴轻声“嗯”了一声，道：“多半是给我做做样子，雷声大雨点小，还真的不信他柳一生会在金沙皇城把我们怎么样。”
两人此刻已经走到距离大殿五十丈的地方，陈云生眼尖，看到前方金碧辉煌的殿宇上挂着一个匾额，上书“长春宫”三个大字。

第八十九章 王与王
长春宫气象万千，是金沙皇城之中最大的一个处宫殿，使用的次数最少，一般多用在大宴百官，或者皇室举行一些重大盛典之时。宫殿前有九根巨大的盘龙柱，从丹墀到殿门一共有四十五级台阶，分为五组，每组九阶，象征修行界中五种境界。
李铁嘴和陈云生刚刚行到宫门前，一个身穿华服的侍从伸手拦住了二人，未说话先带笑，“请王上稍候，待我禀报。”
说罢侍从轻快地迈步走上台阶，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台阶的尽头。时间在这个时候流淌的特别慢，每一息都被拉长的数倍，四周空旷的广场上吹着湿咸的海风，无论是站在广场上的战修，还是在一旁侍候的侍从都安静的仿佛雕塑一般。
陈云生想起自己第一次夜探金沙皇城的时候似乎路过这座宫殿，可是那时候却没有发现此地是如此的庄严肃穆，看起来只有心存敬畏，皇权才显得庄重。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个侍从轻快地从宫殿内走出，来到两人的面前，低声说道：“陛下宣你们上殿。”
李铁嘴从容地走在前面，而陈云生则按照之前交代好的方案，走在他身后。四十五级台阶虽然不多，两人速度也不慢，可是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当二人站在台阶的顶端直面殿门的时候，才发现大殿内已经站满了文武。文官穿着红蓝两色的官服站立在左侧，而武将则统一顶盔掼甲，站立右侧。
陈云生一眼望过去，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金沙国君，而是在武将第一排的角落里的长平君。再看，发现万俟观西站在第一排第三位，第一的位置上束手而立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夔龙甲，巨大龙爪形肩甲显得格外夸张。不用问，此人定然是秦时月，长平君交代的清楚，秦时月是金沙国内资历最老，年纪最老的将军。
第二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中年武将，头发花白，身材壮硕，眼中带着一丝寒光，似乎对陈云生的到来不怎么友善。在他身后数排之后赫然站立着那个护送李铁嘴来的九曜城的奔雷豹雷猛。陈云生心中推测，此人应该就是大屿关的守将，护国将军季平南。
在奔雷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后生，看年纪和陈云生差不多，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软甲，软甲表面纹着一层青纱样的龙纹。和年轻人的目光交错之后，陈云生心中打了一个激灵，居然如此之冷冽。
此时高高在上的柳一生站起身来，朗声说道：“龙川帝君请上座。”
平静如水的脸色之下，柳一生心怀不安，他也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自古以来王不见王，鲜有两位国君坐在殿宇之上称兄道弟的情景。如何做才能既不失礼节，又不掉架子是他一直揣摩的事情。
李铁嘴则大大咧咧地走上玉台，向那个为他特地摆放的座位走去，而陈云生也跟了上去。这个举动让不少文臣交头接耳，不少战修横眉怒目。这座玉台除了皇帝和贴身的侍从，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塔上去，李铁嘴上去也就罢了，毕竟是其身份也是帝王，可陈云生绝对是僭越。
柳一生显得颇为平静，器宇轩昂地淡淡一笑，看起来并不往心里去。李铁嘴刚刚落座，还未说话，就看到殿门口跑上来一个内侍，正是刚才在台阶传话之人。内侍跑到大殿中央，跪伏余地，“启禀陛下，龙川太子到。”
柳一生轻声道：“请。”
李铁嘴和陈云生相顾望了一眼，两人心中有数，看起来大幕揭开，好戏上演了。
柳一生率先说道：“恕一生孤陋，素问大屿山以南，北有冷月，南有章邯，中间是一个叫做西凉的国度，只是几月之间，如何冒出一个龙川国，还望阁下示下。”
李铁嘴干笑一声，“本人姓李，名莫辩，陛下可以直呼我名。龙川国建国也在几个月之间。”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人都面带笑意，很多武夫忍不住居然笑的很大声。陈云生也是第一次听到李铁嘴说他自己的本名，细细品来，莫辩和铁嘴还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事情到了铁嘴莫辩的时候，恐怕只有大打出手一个结果了。
这时龙川的太子带着两名随从已经进入大殿。公孙行今日穿了一件牙白的长衫，本来就英武，今日更加俊逸。在他身后依然是一个黑脸一个白面，两名身穿粗布褂的侍从。
公孙行来到大殿中央，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口中言道：“公孙行拜见陛下”，按照金沙的礼数，他并非是本国的臣子，故而不用行叩拜的礼节。
柳一生看到公孙行丰神俊朗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喜爱，朗声说道：“免礼，赐坐。”
有两个侍从抬来一个看似很重的实木椅子放在玉台下方的左侧，公孙行又躬身道谢之后，这才坐下。
柳一生说道：“我来介绍一下，台下这位俊朗的年轻人是银沙的太子，也是我金沙未来的姑婿。而这面的两位来自于大屿山以东，一个叫做龙川的国度的君主，据说龙川刚刚立国不久，才三个月。”
他话语之中不乏戏谑，可听在李铁嘴耳中如同过堂风，充耳不闻。公孙行此刻才注意到玉台上还坐着一人，对于这个身材干瘦的什么龙川国君他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反倒看到李铁嘴身后的陈云生才有些按捺不住脸上的诧异。这点诧异在别人眼中都被引申为对龙川国立国之快的嘲笑。
李铁嘴看着柳一生说道：“我率众前来，第一便是表达龙川对贵国的善意，毕竟两国只隔着一座山而已。”
这句话说的不错，却未免有些夸张，一座大屿山绵延十万多里，比之寻常的国度之间的距离要广阔多了，故而金沙和龙川两国间的距离并不算近。
李铁嘴接着说道：“敝国刚刚立国，并无甚稀罕的玩意儿，故而找了件寻常的物件作为见面礼，请笑纳。”
他干瘦的手指划过乌黑的纳虚戒，手中便多了一方尺许长的白玉，白玉内中含着一抹红色，仔细观看，那抹红色竟然似在跳动着，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红龙。
早有侍从将那方白玉捧到柳一生面前，他轻轻抓住，慢慢拂过白玉的表面，面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很多，而在场的武官之中也有不少见多识广的修士，刚刚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表情，此刻却都凝固了起来。
柳一生正色道：“莫辩兄礼重了。”
从阁下到莫辩兄，这是何等的改变，在场所有官员都严肃起来，就算那些普通人没有看出这方玉的贵重，也都从场面上嗅出一丝不同寻常，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变得谨慎起来。
李铁嘴依然干笑，这等场面昨天夜里和陈云生夜话之时已经料到了，这方玉叫做就“红龙”，是一方制作上等符箓的符胚。上品的符箓制作多半不能用普通的符纸做胚，而采用很多奇怪的物件，比如树叶，冰片，玉片，云母片等等，不一而足。而这方红龙符胚无论成色和大小都是上上等的法符材料，若抛到市坊中叫卖，恐怕会拍到一亿块灵石，价值抵得上一艘龙首艨艟。
之所以价格昂贵的原因是这方符胚是炼制上品火符的绝佳之物，法符一道品级之间不似法器那么模糊，上品就是上品，中品就是中品，一件上品的火符的威力绝对不下于元婴修士全力一击，而且激发起来耗时更短，且没有什么限制，就算李铁嘴这般的筑基修士也能使用。如果一个国家拥有一万张上品火符，那么足矣笑傲一方，毕竟纵观震旦也找不到一万个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若炼制手法得当，这方红龙原玉可以炼制一百枚上品的火符，这等战略级的资源随随便便拿出手，自然引起了柳一生的重视。
他略作思考，双手一合，手中多了一个锦盒，示意侍从将此物呈给李铁嘴。将锦盒拿在手中，李铁嘴轻轻开启盒盖，一道白色的光芒瞬间充盈了他的眼睛，合上盖子将锦盒收起，李铁嘴笑道：“柳兄这件礼物送的正合我心，深谙我意，大善。”
陈云生在他身后看的一清二楚，原来对方送了两枚药丸，看颜色和闻味道，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寿元是修士修行不辍的原动力，故而延寿的丹药多半有价无市，而对于李铁嘴这样的不思修行的修士格外对胃口。
柳一生说道：“莫辩兄客气了。金沙居于青洲一隅，和大陆上众多的国家相交甚少，我想听听贵国的风土，有劳你了。”
李铁嘴点头道：“龙川立国北起冷月不毛之地，南至天穹百万群山，东临毗卢，西靠大屿山，绵延数千里，既有陇上这等黄土漫天之地，又有越州，咸州这等沃野千里的富庶地域。我国定都天水，拥有子民数千万，战修更多达数万，在大屿山西实乃新崛起的一个大国。”

第九十章 激辩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一出口，下面的文武官员纷纷开始议论，他们多半不知道西凉国已经被龙川所替代，不少人认为李铁嘴在吹牛。此时，左侧走出一个穿着蓝袍的文官，躬身施礼道：“臣，宁采蓝有话讲。”
柳一生颔首道：“本次朝会实乃金沙的一大盛世，其因有二，第一，银沙太子访问本国，两国即将开启一段新的时代。其二，本王治下，终于有第一个国家敢于穿过茫茫大屿山来到金沙，望大家畅所欲言，言之无忌。”
宁采蓝挺起腰板说道：“据臣所知，大屿山以东是一个叫做西凉的国度，大小、人口和龙川王上所说一般无二，王上方才言之凿凿，不知龙川国要将西凉国置于何处？”
李铁嘴冷笑道：“龙川就是当年的冷月，只不过帝王换了，官员换了，军队换了，实力自然也焕然一新。”
此言一出，大厅议论纷纷，很多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是秦时月，季平南，万俟观西等少数几人脸上却没有惊异的表情。关于冷月易主的事情，他们早就得到详细的战报。
宁采蓝惊道：“国家政权岂能说换就换，王上莫要信口胡说。”
李铁嘴冷哼了一声，“我出兵咸州，荡平西凉国旧部，兵败极北冷月冰锋营，震慑西南章邯小邦，东面结交毗卢和灵阳，南面和天穹派结盟，国威浩荡，又岂是你这等无知的燕雀可以妄加猜度！”
柳一生淡淡说道：“采蓝，龙川国君说的不差，西凉国已经在数月前被灭了。”
宁采蓝虽然没有说话，可以眼中抑制不住惊异，他一声不吭地退回原位。李铁嘴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变换了一种语气，对柳一生说道：“柳兄，素闻你膝下子女成荫，男儿如龙，女儿似凤，尤其那九公主，被金沙百姓誉为金沙明月，不知可有此事？”
柳一生眉头一扬，玩味地笑道：“倒是有这么一说。”
李铁嘴接着说道：“我想为那九公主攀一门亲事，不知可说否？”
柳一生细长的眉毛皱在了一起，不悦道：“这件事太不巧了，我已经将九公主嫁给了银沙的太子，公孙行就在下面。好女不可二嫁，李兄，这回恐怕要拨你的面子了。”
公孙行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故而抬起头，目光炯炯地落在了陈云生身上，聪明绝顶的他凭直觉感到自己的情敌就是这个曾经折辱过自己的年轻人。
李铁嘴笑道：“柳兄莫急，若九公主已经出嫁，我拍拍屁股就走，绝不废话，若她尚未出嫁，还是请阁下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有倒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素闻在这青洲一隅，金沙一国独大，那银沙只不过是小国寡民，就如同那暮秋的黄叶，早发的春芽，早晚都会毁于冰霜。将女儿下嫁这等国家，不知柳兄为何会有这个想法。”
柳一生面如止水，向公孙行方向瞟了一眼，不着痕迹地说道：“李兄怎可如此刻薄的评论银沙，想那名动天下的太虚宫就坐落在银沙的望海崖上。正好银沙太子也在，不妨让他来说上两句。”
当公孙行第一眼看到陈云生之时便有三分火气，当他推测出陈云生是自己的情敌之时，火气上升到了六分，刚才李铁嘴出言不逊，又增了一分火气，他面色微红，沉声说道：“想我银沙绵延三千里，立国数千年，出过无数英雄豪杰，父王仁德开明，励精图治，国富民强，兵锋日盛，可没你口中那般不济。倒是龙川这等初初立国的小邦尚未经历什么风浪，没准哪天便如那西凉国一般被人取而代之。”
他这番话本来是用来敲打李铁嘴，可是说的过了头，反倒令朝堂之上的不少金沙将军感到有些不悦，譬如刚刚说到的兵锋日盛，这威胁最大的便是金沙国，毕竟这方土地上只有两个国家。
李铁嘴看到这位年轻的太子被气的有些口无遮拦，心中大喜，他乐滋滋地说道：“哟，我怎么听说百十年前金沙四大将军之一的监国将军带着百余金丹战修和数千筑基战修直捣银沙皇城，困城二十多天，若不是太虚宫三大宫主尽数到场，恐怕这位公子就不能出世了。”
这一言出口，几乎所有战将都投来善意的目光，这件事在金沙近百年的战史之中被奉为典范，也是金沙人引以为豪的最大谈资。直到百年后的今天，无论是银沙的百姓还是商旅只要来到金沙国土，总觉得自己比当地人低上一等。
公孙行面色更红，冷冷说道：“这件事虽然不是假的，可是毕竟过去一百年了。银沙的实力早就今非昔比，阁下若不信，可以试上一试。在这里空口白牙，打嘴官司算不得本事。”
李铁嘴冷冷笑道：“阁下年纪轻轻，吹牛的本事可不小，听你的意思还想和老夫动动手不成？”
公孙行“嘿嘿”了两声，道：“正有此意。”
李铁嘴双手相交于袖管，仿佛一个抱手放羊的羊倌，他看着公孙行如同看着自己待宰的羔羊，“今天我门外放了八名金丹后期甲士，外加上两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再算上我身后这个修为和手段极不相称的变态之人，出门就能把你的屎打出来，你信是不信？”
这番近乎于露骨的威胁言辞粗鄙的早就超出了金沙殿堂上文官们的承受底线，一个个文士摇着头，有的叹气，有的轻笑，有的看热闹，有的担忧，真是会聚人生百态。
这时队列中走出一个方脸的文官，指着李铁嘴说道：“阁下远到是客，请自重。金沙是热爱和平的国度，百年前发生的战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史为鉴，我们继往开来，承袭着这片土地上所有期待安居乐业的百姓所愿，金沙和银沙两国世代会交好下去。”
一番话之下，李铁嘴哈哈大笑，对面的武夫们则各个掩面遮羞，他笑罢，晃着山羊胡说道：“一路之上听闻柳兄治国倚重文士，而且倚重那些普通人，我便心存好奇，想要看看这些在庙堂之上的普通人有什么样惊人的见解，没想到见识还真的惊人，当真是蠢如猪豕。”
柳一生面色平静如水，波澜不惊道：“李兄见笑了，本邦尚礼重义却不代表兵锋不锋利。”
李铁嘴肃然说道：“我只听说有暂时的平衡，却从未听闻永久的太平。只有当两国实力均衡之时才能达到这种平衡，一旦双方国力失衡，必然有战事发生。年深日久，这种状况一定会发生，若要一劳永逸只有早将另一方灭掉。至于刚才那位官员所言，当真可笑之极，换句话说便是于人性不和，于天道不和，只能看出此人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废物。若我龙川庙堂之上有这种人大放厥词，早就剁碎喂猪了。”
这番牙尖齿利的挑衅之言处处戳到金沙众官员的痛楚，可是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夫们却一个个都提不起恨意，只觉得李铁嘴的话说到他们的心坎上，道出了他们窝在心里十几年的怨气，当真是说的好，说的妙。
一直在一旁压制怒气的公孙行突然说道：“姓李的，你可敢和我约斗吗？”
李铁嘴差点气笑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好，一会儿朝会后我自会找你，你可不要跑哦。”
公孙行脸上憋的赤红，他此次来到金沙只带了两个太虚宫的徒侄，还真的不敢和李铁嘴叫板。但是胸中这口气却越积越多，越来越怒。
这时左侧的文官之中走出一个干瘦的老者，看年纪已经过了花甲，身上没有一点灵气，看样子也不是修行者。他微微躬身，说道：“陛下，老臣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柳一生看到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道：“原来是惟正，有什么想法就说罢。”
张惟正一板一眼地说道：“据臣观察，今日朝会的焦点俱在九公主身上。起因是陛下允诺将九公主嫁于银沙太子，而龙川王储又来求亲所导致的。陛下刚才说的没有错，可龙川的国君说的也有理，不妨我们遵循古制。”
“哦？何谓古制？”柳一生故作惊奇道。
张惟正捻着胡须道：“所谓祖制很简单，就是有才者居之，有德者取之，有力着得之。”
“请张先生明示。”
张惟正接着说道：“不妨设下一座明月台，让银沙和龙川各选能征善战之士在明月台竞技，能够率先取得九场胜利者才有资格娶金沙明月，失败者不得有异议，自愿放弃这门婚事。”
柳一生闻言大摇其头，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若真是如此，我金沙真的就颜面扫地了，毕竟有言在先，有怎能做言而无信之事？”
就在此时，秦时月出列，老人说话之前身子躬的很弯，“陛下，我觉得张先生说的有理。想我金沙以武立国，选择佳婿也必须是文武双全，方才看双方的意愿也都愿意在明月台上一见高下，这必是一场金沙的盛世。”

第九十一章 明月台
此言一出，战修这边有半数人都拍手叫好，声音极大，仿佛要将长春宫的房顶掀翻了。李铁嘴待声音稍稍平息，朗声说道：“我龙川奉陪到底。只是不知刚才那个约战的银沙太子可敢一战否？”
银沙太子公孙行一阵冷笑，“正合我意。但是擂台上的规矩还需要敲定好才是。”
柳一生轻轻松了口气，马上说道：“贤侄，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那龙川国刚刚取代西凉国，相比战力不弱啊，我真的有些担心银沙……”
公孙行斩钉截铁地说道：“陛下请不要有顾虑，若银沙败了，之前的婚约作废，我银沙国没有二话。”
就在此时，位列武将第一排，第二个位置的季平南出列道：“臣对此事有想法。”
柳一生轻轻皱眉，“哦”了一声，秦时月和万俟观西的目光也都落在这位护国将军的头上。柳一生慢条斯理地说道：“季将军难道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吗？”
季平南摇头道：“非也。我赞同秦老将军方才所言，只不过对于擂台可以上阵的对象有异议。愚以为，这座擂台实乃金沙百年以来最大的盛事，金沙境内世家子弟中有不少人修行，而军旅之中亦有很多高手，如此盛会若只能观看，不能登台岂不是让我等技痒？”
这话一出口，万俟观西和秦时月就知道这位护国将军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了，两位将军同时皱眉，噤声不语。那位武将队伍中曾和陈云生对视的黑瘦年轻人第一个叫了一声好，紧接着有不少战修随声符合，声势也不小。
柳一生看了看张惟正，说道：“惟正你如何做想？”
这位干瘦的文官思忖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此亦可，登台的修士凭借着自己的意愿站在替双方打擂。不过能否登台还要和双方事主商量过后才行，毕竟最多只有十八场，先赢得九场者胜，每一场都是关键之战。”
季平南说道：“张先生想的周全，如此甚好，我自会找那事主相谈。”
陈云生看到季平南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中明白，对方只不过借着登台的机会想堂而皇之地杀掉自己而已，毕竟在金沙国内想偷偷摸摸做这件事有点困难。
张惟正接着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定下这样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一方之中一人只能登场一次，也就是说双方最多要有十七人登场，最少只需要九人。第二条是，下场率先登场者由上场胜者一方敲定，负者有权力根据胜者上场之人选定自己的人选。第三条，擂台本是双方角技的所在，修士道法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故而此擂生死勿论，不得在台下携私报复，否则以金沙律条治罪。”
陈云生仔细思索一遍，觉得这样较量下来还算公平，不会出现一方凭借着一个高手就横扫另一方的可能，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毕竟银沙有太虚宫的一位宫主，而自己这边只有师父一人，还不知道他老人家身在何处。
公孙行率先说道：“生死勿论，如此甚好，姓李的和姓陈的，你们敢否答应？”
李铁嘴嘿嘿笑道：“老夫随你便是，只不过我们远道而来，不少高手没有带在身边，这开擂的时间能否在一个月之后？”
公孙行皱眉道：“何必这么久？”
李铁嘴瞪了他一眼，“莫非你怕了不成？”
柳一生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拉起来了，心中大快，一脸和气地说道：“好戏不怕晚，不妨就等上一个月。今日是七月十四，那我们就八月十五正式开擂。”
张惟正说道：“陛下圣明。修士之战惊天动地，为了避免影响到城中百姓，臣建议将擂台设在大屿山的密林之中，臣听说大屿关以东千里之外有一座山叫四方台，山顶方圆上百顷，正合适武斗。”
柳一生颔首道：“张先生想的周全，这搭建擂台的事情就劳烦先生和平南将军一同完成了。”
季平南和张惟正互看一眼，同声称喏，文臣的魁首和武将的魁元在这件事情上终于取得了共识，这对于柳一生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今日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无论对于银沙的公孙行，还是陈云生，亦或是金沙之主柳一生都称心如意，正是三方在意气风发之下做出的决定才成就了青洲那千古一擂，直到万年之后还流传着明月台上发生的一幕幕惊骇世俗的激斗，而陈云生的名字也随着这场争妻之战传扬到六洲之地。又过了若干万年，当这些故事被称之为上古神话的时候，人们只知道有一场关于姻缘的战争，地点则为明月台，故事的主角则淡出了历史舞台。
达成了目的，柳一生看着满堂的文武，心满意是地说道：“今日朝会就到这里，你们散了吧。”
文武大臣们俯身跪倒，乌压压一大片，过了三息才站起身来，按照官位品秩，鱼贯退了下去，长平君临走之时丢给陈云生一个眼神，示意已经帮他达到了目的。
不一会儿长春宫内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陈云生，李铁嘴和公孙行，柳一生对公孙行说道：“贤侄啊，既然来到金沙就不要急着回去，你先下去，一会儿我们再细谈，我有些话要对李兄单独讲。”
公孙行站起身，躬身施礼之后，带着两名侍从退到殿外。柳一生看着李铁嘴说道：“李兄，不知你国的王储是哪位？”
李铁嘴指了指身后的陈云生说道：“就是他啦。”
柳一生仔细看了看这个眉目锐利的年轻人，心中也有几分喜欢，虽然修为不是很深，可是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看了一会儿，他说道：“李兄可否先退下，容我和他单独说上几句？”
李铁嘴笑道：“柳兄不会为难一个后生吧？”
柳一生说道：“当然不会，李兄放心。”
李铁嘴点了点头，从容起身，走到殿外和自己的两个国师会合。一行三人盯着同在殿外的公孙行运气发功，让这个金沙太子浑身都不自在。
看到李铁嘴走远了，柳一生才说道：“听说你叫陈云生是吧。”
“见过陛下。”
“九公主是你掠走的？”柳一生的声音骤然变得寒彻刺骨。
“不是掠走，是帮她逃出禁锢。”陈云生不卑不亢地说道。
“好大的胆子！”
柳一生陡然翻脸，一股肃杀的威压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玉台前两条从天顶上悬垂下来的帷幕被肃杀之气一催，当即断裂成无数碎片。陈云生只觉得胸臆间仿佛被一柄大锤击打，说不出的难受，身上的气穴无不封闭，周身的灵元如同凝质，这便是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威压。
柳一生抬手，两根颀长的手指向前戳出，一道炫光从他指尖窜出，光纹瞬间蔓延了两人之间的空间。炫光的速度极快，超过了寻常的飞剑，直击陈云生的眉心。不料柳一生突然发难，陈云生极为狼狈。他双眸泛起一阵幽蓝，天灵爬满了蓝色的纹路，看起来十分怪异。
在陈云生眼中，眼前那道光的速度生生慢了十倍，纵然如此，这速度也极为惊人，任何法术都来不及施展，他下意识催动浑天黄玉甲，原本有七十二片，可是战斗之中损耗了不少，只剩下六十多片，这些黄玉甲飞快地聚集在他的身前，排成一溜。
对于陈云生的速度柳一生感到有些惊异，这么近的距离还能反应过来，无论如何都让他难以接受。炫光如同穿透一层薄纸一般穿透第一片黄玉甲，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原本他打算吓唬一下这个年轻人就收手，杀了他或者伤到他对金沙并没有好处，还落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当他看到陈云生迅速组织起防御时，决定试试对方的实力。当炫光戳破第五十片黄玉甲的时候，速度已经降到原本的一半，这无疑给陈云生最为宝贵的时间。他心中不断感受到黄玉甲反馈来的碎裂感，即使他的神识已经强大到了忽视玉甲损毁给元神带来的伤害，可是心中仍有一种疼痛的感觉。
这些玉片是他曾在天穹派的见证，是当年师伯送给自己的见面礼，虽然在日后的战斗中使用的次数不多，却是一份情义。面对极强的对手肆无忌惮的挑衅，陈云生愤怒地将自己强大的元神释放了出来，距离这么近，仓促之下很难有效的防御手段，而比之化神修士还要强大的元神在方寸之间释放后居然出现了一种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四周的空间出现了一种宛如肥皂泡般弯曲，帷幕，龙椅，香炉，甚至是柳一生的面孔都变得十分扭曲，并且不停在扭动着，宛如一只将死的虫子。那道光模糊起来，一瞬间被分散成无数道光丝，从四面八方绕过陈云生，在他身后汇聚在一起。这种效果只持续了三息时间，却足够将那道炫光尽数的分解，炫光他身后会聚成形，射中宫殿的一角，瞬间留下了一个手腕粗细的洞，一道正午的阳光射了进来，在地上形成极亮的光斑。

第九十二章 短笺暂别
陈云生和柳一生相互对望，也许是因为在长春宫房顶上开了一个洞的缘故，空气中多了一股盛夏午间慵懒的味道。看罢多时，陈云生俯下身子，一片片收好碎了满地的玉片，他收的极为仔细，就连那些缝隙中的碎屑也不放过。看着这个认真收拾碎片的人，柳一生脸上凝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份表情并非单单对陈云生现在行为而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柳一生的预料，正当他暗中恼怒自己没有收住那道炫光的同时，却发现那道光竟然在自己的大殿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窟窿，而陈云生则毫发无损。
这是什么法术，为何对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并且迅速施法，他甚至没有看到陈云生结印，只觉得两人之间突然多了一种如同凝脂的东西。柳一生的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就是神识，而神识对他来说普通的如同每日的阳光和雨露，可是理智阻止他相信直觉，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神识，一定是其他什么。
陈云生收拾好玉片，抬起头，看到柳一生仍然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平静说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柳一生点了点头，“晓山我会接回，刚才那一下是对你擅入皇城的惩戒。如果你胜了，我话付前言，如果败了，就当没有认识过这个人吧。年轻人，不要在儿女情长过分纠结，断送的自己的锦绣前程。”
看着对方闪亮的眸子，陈云生说道：“我可以暂时将晓山托与你，但这场争斗的胜者只能是我。我会风风光光的将她接回去，希望到时候你记得刚才的承诺。”
面对一个年轻人豪迈的话语，柳一生笑了，无知者无畏，他犯得上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说这么多吗？在人生的路上，自然有各种各样的挫折教给他怎么做人，如何说话。
柳一生笑道：“年轻人，我祝福你，希望你能站在胜利的终点上。”
陈云生转过身，缓慢的走下玉台，他此刻并不好受，刚才瞬间将极为强大的元神释放了七成，识海内到处都飘零着大片的银色雪花，天空中曾经碎裂过的那道痕迹散发着暗淡的红光，昭示着旧伤未愈尚有碎裂的危险性。玉台通往殿门的一段路对他而言长的如同金沙国的海岸线。每走一步，震动便从脚掌传到识海，一阵如同针刺的疼痛便在脑中生成。
他坚持着向前走去，门口的阳光耀眼，给他带来一些温暖，远远的他看到李铁嘴向自己跑了过来，在对方即将接触自己的一刹那，陈云生失去的知觉。李铁嘴将他抱在怀中的同时按住陈云生的脉门，对方强有力的脉搏让他稍稍安心，至少身体没受什么伤。
公孙行远远看着陈云生被李铁嘴抱出宫殿，心中多了一分快意，看起来金沙的国君还是站在自己这一面，擂台什么的只不过是敷衍龙川国罢了。方才龙川国主对于自己的侮辱怎么能一笔了之，擂台是一个最好的杀人不用偿命的地方，想到银沙的诸位高手在擂台上纵横开阖打得众位龙川伪高手屁滚尿流的情景，公孙行越发的洋洋自得，比起柳晓山，他似乎更加在意这个擂台。
“师叔，他们已经走了。”右坷捅了捅兀自乐颠颠的公孙行。
从臆想之中恢复，公孙行吧嗒了一下嘴，喃喃说道：“其实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力气，若那姓陈的愿意用那天的三位美女和我交换，我情愿放弃九公主。”
右坷和左坷相互对望，对于这位师叔彻底无语。
……
陈云生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在陈家药铺自己的房间之中，身畔坐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费力地聚拢目光观看，只看到白木容清丽的面容，这并非是他心中所想的女人。而白木容知道陈云生看的并不是自己，故而清冷地说道：“她走了。已经三天了，那日来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叫做红拂的尼姑。”
陈云生点了点头，识海内的情形一切恢复了正常，身体也恢复了知觉，只不过由于在床上趟了几日的缘故，身体有些僵硬。他动了动脖子，白木容便熟稔地将他托起，陈云生在对方的搀扶之下，在屋内轻轻走了一圈，感觉无碍，便放开女子的手，自行走了一圈。
陈云生微微舒缓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的灵元逐渐恢复了正常，神念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内自动恢复了三成。看着白木容若即若离的表情，他有些内疚，这些日子的确有意疏远女子。在他心中，这份疏离对自己和白木容都有好处。
歉意的笑了笑，陈云生说道：“我昏迷多久了？”
白木容面无表情地说道：“从回来那天算起，已经有三日了。”
“三日内发生了什么？”
白木容端详着窗外透过的阳光，说道：“你回来没多久，就有人前来讨要柳晓山。对方的实力很强，强到没有必要出手。她不愿看到大家为了自己而深陷危险，故而从容随那些人走了，临走之时留下一封短笺。”
白木容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递给陈云生。
抽出信纸，陈云生看到短笺上清秀地写着一行小字，“云生，你醒来之时恐怕我们又短暂的分别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在明月台畔等着你，等着你风风光光带着我离开。勿念，晓山。”
抚摸了一下信纸，仿佛上面还留有柳晓山的气息，良久，陈云生才收起信笺，心思从淡淡的哀伤之中恢复过来。
“李铁嘴呢？”
“他已经搬出九曜城了，说是替你在大屿关外建一座庭院，在那里迎接前来助拳的修士。”白木容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了很多，她原本就是一个爱笑，爱说的女子，就算面对陈云生的拒绝，她也秉持了自己乐观的态度。
陈云生也笑了笑，道：“我们该出发了，离开这座城。是该准备擂台的事情了。”
“要不要我将那双仪山的三个蠢蛋招来？乌金莽妖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白木容恢复了热心。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之前我让尉迟雪回太白峰的时候已经让他们请白虎一族和苍狼一族了。过些日子再去狻猊族看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如果有三个妖族的帮忙，我心中就有底了。”
东西收拾的很快，对于修士而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身上，不多时大家又都集中在屋内。韩枫有些不舍地看着大堂内的那块花了十两银子制作的匾额，陈家药铺，日后便不再有这个名号。前来接洽的邻居很是客气，毕竟距离租期满尚有一年，他可以白白利用这点时间做些其他的。
韩家药铺准备打包走人的消息不胫而走，门前聚集了不少曾经来过看病的百姓，大家议论纷纷，多半是对于毅然放弃这份如此好的生意的一份不理解。韩枫将药铺中剩余的草药分给了大家，有不少在他手下重获生机的病人泪流满面，看着这份浓重的离别之情，韩枫鼻子有些酸。比起在天涯海角，高山险峰修行的与人隔绝的修士生活，他更愿意这种接地气的日子。
众人正准备离开，只见原本不宽的巷子中走来了一个年轻公子，手拿折扇，一边走，一边轻轻摇动，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仆人，正是公孙行。
看到陈云生准备出门，公孙行快步走近，一脸笑意，道：“怎么？陈公子准备离开这座城了？是知难而退吗？”
面对这个有些纨绔，修为又极高，同时对一件事纠缠不清的公孙行，足够令几乎所有修士头疼。
陈云生蹙眉看着他，问道：“你来此地作甚？”
公孙行笑道：“那日看到陛下惩戒了你，我心中关切，特地来看看你的伤势，据说陛下的灵犀指指力之强在柳氏家族中能排到第三，说实话我是有些担心你的伤势了。”
陈云生冷笑道：“谢了。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出现在明月台，你我二人之间必然有一战。”
公孙行蹙眉道：“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你我本都素不相识，只不过因为九公主的事情上有些过节。况且我有些想法，不用比我就可将九公主让给你。”
陈云生瞟了他一眼，淡淡道：“没兴趣。”
看着陈云生快要行出巷子，公孙行急忙跑了上去，说道：“你且听听。若你能够用身后的三位美女换九公主，我自愿放弃这场比斗，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呢？”
陈云生差点气乐了，此人当真是银沙的太子吗？他玩味地看着对方，轻轻说了两个字，“没门！”便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巷子，徒然留下公孙行怅然若失。
看着三位美女的背影，公孙行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既然你不上当，我们只有在擂台上见分晓了。右坷，回去给我父王带个口信，让他动用银沙能动用的所有力量，这次我们要让天下看看现在的银沙早已今非昔比。”

第九十三章 把酒
鲲鹏被乐翔藏在了大屿关和九曜城之间的一处密林之中，四周虽然没有山，可浓重的黑森林遮蔽了所有日光。金沙百姓都喜欢阳光灿烂，若非特殊情况，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是绝对不会有人来的。在鲲鹏四周驻守了四名修士，大家留在九曜的一个多月间，他们都守在这里，生活清苦了一些，一个个变得黑瘦。
陈云生特地让韩枫给他们记上一笔，等回山之后找金芙蓉要特定的奖励，太白峰的奖惩制度是诸葛靖宇定下的，每条每目设的极细，能够做到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鲲鹏缓慢地从密林中升起，迎着一片暖阳，向西飞去，一路之上云风不断，三个时辰便来到了大屿关。两名校尉飞在舟前，做了简单的登记，便放陈云生出关了。
此时陈云生在金沙的修行界已经不是籍籍无名之人，三闯皇宫，在妙空儿的眼皮子地下救出了九公主，虽然细节人们不知情，可越是这样，越被传的邪乎，八卦的热情无论在修士或是普通人之中都广泛的存在。
其中一个最为匪夷所思的版本是陈云生利用一种特有的法术令妙空儿爱上了自己，在爱与师命之间这个小尼姑不知如何抉择，最后终于成全了爱人，做了那大无畏的牺牲。
听到韩枫在一旁复述这个堪称耸人听闻的传言，陈云生差点把刚刚喝下的用灵粟浸泡过的水喷出来。若那个双眉似剑，眼光锋芒的女尼也能还俗爱上别人，这世界也许真的是哪位春日下码字不断的文青笔下的狗血之作。
鲲鹏飞离大屿关，不出五百里，前方的密林之中出现了一处开阔之地，方圆有数百丈，此地树木进阶被砍伐殆尽，四周围了一圈木篱笆，形成了一个平整的广场。广场之中矗立着一盘密密麻麻的房间，每个方方正正，如同一个阁子。没有多余的装饰，都是用巨大的原木堆砌而成，原木之间的缝隙用一些不知名的白色泥土填充。格子上有窗子，却没有窗棂或是琉璃。这种建筑和他在忘忧岛上自己搭建的差不多。
屋内陈设简单，床、桌、椅，再无其他，床上却铺着看似极为豪华的云锦和其他的简陋形成鲜明的对比。鲲鹏降落在广场之中，一旁还有一艘金色的大船，正是李铁嘴那条龙首艨艟。
李铁嘴从一个小木阁中走出，迎着陈云生招了招手。
跟着他出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男人身材魁梧，膀阔腰圆，双眉浓重，身上披着一件白虎吞金甲，嶙峋的甲面上布满了细小的符文。女子身材玲珑，绝对可以傲视太白峰上诸女，就连一项身材绝佳的白木容也不能和其相提并论。更为出众的是其惊艳的容颜，比之白木容之清丽，方明兰之娇小，叶思寒之冷妍，金芙蓉之明艳，江雪芹之脱俗，蓝星繁之妩媚多了一分大气。
陈云生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之色，这两人正是白花花和白十三。一晃二三十年过去了，白十三更加英武，而白花花则更加窈窕。
白十三走到陈云生面前，伸出巨大的巴掌拍在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你瞅瞅，当年俊俏的如同一个小娘们的陈老弟居然变成了一个汉子。真令我老白刮目相看。”
白花花在陈云生身后瞅了半天，道：“晓山妹子呢？怎么不见她？”
陈云生道：“胜了明月台，自然就见到她了。”
明月台的事情李铁嘴已经和两人大致说过了，白花花眉头一展，大气地说道：“云生莫要着急，这次我们两个就算战死擂台之上也要帮你拿下。本来想动员家父前来，只因他闭一个生死关，故而无法分身。若他能前来，这次擂台定然无虞。”
白十三则蹙眉道：“金灵兄弟呢？好久不见了，他修为应该到了金丹期了吧。老白手痒，想要较量了一下了。”
陈云生神念在自己的纳虚戒中一扫，落在一块尘封已久的位置，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块紫金，这个曾经救自己于水火的兄弟仍才沉睡之中，只有每夜聚集起的金灵气不断使他确信，金灵只是休眠，并没有死亡。
看到陈云生落寞的表情，白十三似乎明白了什么，伤感地说道：“当年那场大战发生的过于突然，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天火已至，可惜金灵兄弟遭逢不测。”
陈云生摇头道：“白兄错会我意了，金灵不曾死，只不过施法过度，在休眠之中，相信总有苏醒的那天。”
白花花抢着说道：“他在哪儿？让我看看他。”
陈云生没料到女子这般心急，比之见柳晓山还急上三分，不由得脸上浮现了笑意，“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此刻见还不如不见，等他苏醒我定让他第一时间驾着金遁去你的白虎神坛。”
白花花脸颊飞红，知道自己失态。
陈云生挨个介绍大家给兄妹两人认识，当年在白虎神坛兄妹两人只见过陈云生和柳晓山，故而所有人对他们来说都是新面孔。看到天穹派新人辈出，修为都不低，白十三不由得大为赞叹，他现在的境界是金丹后期，而白花花则是金丹中期，可是很多当年还是孩童的人现在已经不逊于他俩了。
一行人进屋中落座之后，不少侍从已经将酒菜端上，菜肴多半都是就地取材之物，少不了大块的山珍，更有不少大屿山特产的黄精补品，林林总总摆了一大桌子。
李铁嘴指着陈云生说道：“菜已经齐了，就差酒了。说到酒，这位陈老弟可是酿酒的行家，不妨让他拿出几种以飨大家。”
白十三嘿嘿了两声，道：“当年老弟是一喝酒就脸红的人，我实在想不出你对酒能有什么建树。倒是老哥我多年养成饮酒的习惯，在白虎神坛号称千杯不倒，神坛第一，绝非浪得虚名。”
白花花眉眼如画，“的确如此，论起本事十三哥只能赢我，但若论起饮酒，就连大哥都甘拜下风。”
这一幕对陈云生来说并不陌生，当年曹家的家主大言不惭，喝过石中酒之后当即老实了，远的不说，就是公孙行那等号称天赋极高的元婴下品修士也差点栽在石中酒下。
早在离开忘忧岛的时候，他就将那十几大坛酒换装成四十多小坛，便于饮用，这几年并不怎么消耗，还余下四十多坛。开启泥封，白十三提鼻子使劲一闻，却什么也闻不到，不由得一脸鄙视道：“我说你这是什么玩意儿，我这鼻子就是泉水也能闻到一股清凌凌的味道。”
陈云生笑道：“此酒名曰石中酒，是喝的，不是用来嗅的，只要酒一入喉，各种滋味便纷至沓来，到时候想断不能断，想绝不能绝，只能忍受这种霸道的味道。”
被他这么一说，就连白花花也来了兴致，在白虎神坛，她绝对也是一个酒中高手，浑然不是世俗女子那般谈酒色变的故作清高。
在白十三的不屑声中，陈云生为他倒上杯底一点，为白花花倒的就更少了。虎族兄妹相互对望一眼，感叹于对方的小家子气。白十三黑着脸，端起酒盏，瞄着那杯中打着旋儿的酒水，“切”了一声便仰脖饮下。陈云生倒酒的时候就掌握好了分寸，定然不能让对方喝了就倒，那还说什么话。
可是他还是高估了白十三的酒量，对方既没有曹家老祖的修为，也没有公孙行的霸道功法，故而沾酒之后仰面摔倒，鼾声骤起。白花花惊异地看着兄长，又看了看陈云生，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顿时感觉双颊如火，身体内经脉充盈，就连境界也都有要提升的感觉。
她双颊红润，双眼迷离地看着陈云生，惊道：“此酒当真了得，居然蕴含着这么精纯的灵气。”
看到虎族兄妹两人的样子，即使石中酒蕴含的灵气对于修行的好处再多，大家也都没有想要饮用它的欲望了。易小虎拿出自己掺杂了猪粪酿造的果酒，这种酒温和清润，气味怡人，这回众人开怀畅饮，把酒言欢，只不过白十三则被抬到自己的房间蒙头大睡去了。
酒过三巡，李铁嘴说道：“我听说你曾经有恩于狻猊一族，断头谷离这里不远，你是否打算去请他们帮忙呢？”
陈云生点头道：“正有此意。我打算明日就去断头谷看看。不过恐怕那狻猊一族未必会搀和这趟浑水，他们毕竟就在金沙国的眼皮底下，若惹怒了对方，以后的日子一定更难过。”
想起狻猊一族凋敝的样子，陈云生生出一丝不忍。他幼年在凌云峰苦寒之地学艺之时和野兽接触的时间很长，对于这种只有为了裹腹才被迫杀戮的种族充满了悲悯。
李铁嘴笑道：“若让他们全力帮你也不难，我有一个办法你是否愿意试上一试。”
“愿闻其详。”陈云生看着对方的眸子说道。

第九十四章 胸襟
李铁嘴饮了一口酒，指着帐外的裸露的黄土说道：“与我到帐外一谈？”
陈云生点了头，站起身随李铁嘴来到一块刚刚平整好的土地上，李铁嘴笑道：“你一定奇怪我为何要让你出来谈这件事情。”
陈云生道：“你不想大家参与期间？”
李铁嘴点头，“有些事情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明白时间的聪明人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愚昧的，更有那种顽固不化的痴傻之人，我们只需要做出决策，他们执行就好了，多说反而无益。”
对于这点陈云生并没有发言权，不过纵观自己经历的种种大事件之中，决策都是来自于某个小团体，或是两三个人之间。当年在太白峰的时候，谷思勤明知道韩不举是内奸，却隐而不发，最终将姜百川引到大阵之中歼灭。
看到陈云生不说话，李铁嘴便接着说道：“狻猊需要的很简单，无非是生存的权利。现在狻猊一族有结丹妖修二十多名，元婴长老七名，由此可见其势力正处于青黄不接的境况，那七名长老恐怕是当年族内兴盛之时的最后写照。就算还有其他未化形的狮子百十头，想要在天穹山脉安置下这些妖修也不在话下，关键是你有没有这等的胸襟，容下他们。”
陈云生沉默了，他细细盘算着这样做的利与弊，太白峰附近有足够的地方可以安置下狻猊族。当年天禄门的山门望天岭还都空着，此时只是派一些低阶修士把守，倒真的可以将狻猊族安置到那里去。
不过真的将狻猊族安置到那里之后会不会有其他问题，会不会请神容易送神难，毕竟一个拥有七个元婴修士的大族是否会对其他门派造成压力。
此时天穹派可是连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有，而狻猊族会不会客大欺主，过分掠夺天穹山脉的资源，这些问题一连串的冒上陈云生的心头，让他对李铁嘴的提议一时间不能做出回应。
李铁嘴仿佛看穿了陈云生的心思，他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我也说不好，但是你睁开眼看看天下，有没有贪得无厌的兽族，有没有由兽族建立的王朝，我想这个问题不难想明白。”
陈云生长出一口气，道：“你比我看的透彻，见教了。”
李铁嘴没好气地说道：“若是你被那个叫墨眉的丫头困在幻境中千年之久，你一定比我看的清楚。”
陈云生脸上笑意蔓延，心中腹诽，当时墨眉得手多半也是因为你修为过于低的缘故，这点怨不得旁人。
两人相谈正欢，李铁嘴的一个亲兵飞奔而至，“报，有两股修士在大营以东五十里处激斗。”
“哦？还真有人这么大胆。”李铁嘴双眉一扬。
“我带人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陈云生说道。
这位干瘦的道士“嘿嘿”了两声，“你自己去就好，寻常的打打杀杀，我最不擅长，满天飙血，看着心慌。”
陈云生撇了撇嘴，暗道你的手段可比寻常的打杀可厉害多了。
……
陈云生带了薛离，叶思寒还有江雪芹以及八个沧澜卫驾着穿云舟向北方飞去，区区数十里对于他们来说眨眼就到，天空中光影闪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手持长剑和一个身材高大，满头红发的狮妖战在一处。
青衫客的飞剑带着咄咄的青芒，长短相宜，进退之间将狮妖的退路全部封死，若不是狮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还有坚硬的护甲在身，恐怕早就被人大卸八块了。
陈云生高声喊道：“住手！”
如果说两个修行者较量的时候很难单凭外界一嗓子便罢手，那么陈云生同时出手就另当别论了。两道黑色的元磁凝质一般幻化成大手，抓住两人的腰际，两名斗到酣处的修士便被这样一种方式分开了。
青衫客瞟了一眼远来的陈云生，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说道：“你这又是从哪学来的本事，越发的高深莫测，远比你的修为更让人惊喜。”
陈云生嘴角上扬，“自从去了恶狼谷，你手中的剑就越发的锋利，区区金丹中期就逼得人家狻猊族的血狮连退路都绝了，真是霸道之极。”
青衫客是罗之青，而红发狮妖就是血狮。
血狮看到陈云生来了，似乎与同自己交手的年轻人认识，不由得搔了搔头，爽朗笑道：“看起来是误会。”
罗之青点头道：“的确是误会。”
在他身后有五个身穿黑色皮甲的修士，长相极为凶恶，双目泛着绿光，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人族修士。陈云生知道，这五人是罗之青从恶狼谷带来的帮手。
三人落在森林之中的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所有随从也都围拢了过来。血狮率先说道：“陈兄弟，刚才的事多有得罪啊。方才我发现你们营盘附近有陌生的妖修，本想盯梢，却被发觉，若不是你来的及时，我老血少不了受些皮肉之苦。”
陈云生指着罗之青说道：“他们是我请来帮忙的兄弟，来自于大屿山恶狼谷，是灰狼一脉。”
血狮朗声道：“久仰，当年我去天穹派的时候曾经想要拜访一下恶狼谷，可是被白虎神坛的人驱逐了。”
罗之青轻道：“好说。”
两人都是爽快之人，刚才的过节在两句问候之间便烟消云散了。陈云生一边感激罗之青对自己的义气，一边暗自盘算一会儿白十三见到血狮之后，不知道这对老冤家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血狮看着陈云生说道：“族长听说有人在大屿山设立据点，故而让我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一言难尽，过不了多久，四方台就会变作一方擂台，最近让狻猊的狮子狮孙们不要在附近活动。负责监工的就是你们的老对头，季平南。”
血狮眉头一皱，道：“谁的擂台？”
陈云生指着自己的鼻子，“关于我和银沙太子的。”他遂将自己和银沙太子约斗的事情说了一番，罗之青和血狮都微微蹙眉，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据我所知，银沙背后有一座太虚宫，宫主晨星子有化神修为，是一个不输天痕道人的恐怖角色，如果他参加这次的擂台，你这边有谁能敌呢？况且银沙还有四位元婴修为的国师助阵，这擂台不好打啊。”
听到血狮的一番话，陈云生也深感忧虑，他想了一会儿，道：“实话实说，我打算向狻猊族求助。”
血狮脸上的忧虑并没有减少，却越发加深了，他嘴唇抿的很薄，久久未曾说话。
陈云生知道他心中所虑何事，说道：“带我去见威煌族长。”
血狮面有难色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办，不过结果可不好说。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狮族早就陷入衰败的泥坛无法自拔，莫说帮人，就是自己都举步维艰。”
陈云生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情暂且放下，明日我随你去一趟断头谷。”
众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驾起遁光飞向临时的据点。李铁嘴在搭建这些据点的时候便充分考虑到援兵的数量会很多，故而木格子虽然不大，数量却不少，罗之青和血狮以及那五个狼妖都有所安排。
看到陈云生一人低头沉思，罗之青便凑了过来，摇头叹息道：“你真行，每次都将我拖入这种青洲几百年不遇的大事件中，恐怕这座明月台的规模会前无古人啊。”
一抹苦涩的神情爬满陈云生的嘴角，“你方才也听到了，银沙有一位化神的大修士，还有四位元婴国师，就算不能都来，恐怕也要出动半数。况且这场擂台并不限制金沙的大修者参与，凭借银沙和金沙多年的关系，恐怕有不少金沙的修士也会参与其中。”
“好吧，我刚才只是随便一说，你也不用过分忧虑，有倒是车道山前必有路，随他去吧。”罗之青洒脱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对方清癯的面容，问道：“这些年恶狼谷的情形还好吗？”
罗之青摇了摇头，道：“和方才血狮所言差不多，恶狼谷也面临来自听风谷的步步紧逼。听风谷的谷主华剑远已经闭关二十多年了，饶是如此他的三个徒弟却都不是善茬，再数次交锋之中，恶狼谷屡战屡败，伤亡远高于听风谷。据我推测，华剑远恐怕在参悟元婴到化神的最后一道关口，他出关之日，恐怕就是恶狼谷劫难之时。”
陈云生咬了咬牙，恨恨说道：“有时候你越是想过几天太平日子越不可得，天穹山脉大的很，可有些人偏偏容不得别人。”
罗之青看似随意地笑着，“所以我很珍惜能和你相交的每一天，人总有一天会死去，一天和一万年有什么区别呢？”
“施主话中别有一番禅机，我看你与我佛有缘，不如早日皈依，永绝世间一切苦。”一个如同幽灵的声音突然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第九十五章 一巴掌
陈云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满面怒容地转身说道：“无念，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神出鬼没？至少你也应该咳嗽一下。”
无念满脸愧疚地说道：“你说的不错，在重法寺我已经被不少师兄指责过。下次注意，你觉得我是用咳嗽，还是呵呵，或是嘿嘿，来表明我在你们身后呢？有时候我只想安静的听你们说，那是不是就不用发出任何声音？”
陈云生无力地看着对方，越发觉得有想要掐死对方的念头。
……
断头谷的一处宫殿之中，陈云生和威煌对桌而坐，在威煌身后站着几只魁梧的狮妖，其中赫然就有陈云生救出的金狮。威煌眉头紧皱似在思考一件极为难决的事情。
此刻，陈云生说道：“我知你顾虑什么，为了表示诚意，我打算在天穹山脉为狮族寻觅一处静谧之地，供你们休养生息。”
听到这话，威煌霍然抬起头，看着陈云生说道：“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威煌粗大的手在桌上摩挲着，陷入了另一场沉思，过了良久，他终于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不要怪老夫的犹豫，只不过举族迁徙影响过大。我想知道，天穹山脉那片地方之前是无主之地吗？”
陈云生摇头道：“之前被天穹七派的天禄门占据，后来天禄门倾其所有来进攻天穹派，却反被灭门，至此那块土地便掌握在我们手中。如果天穹派想要将它送给你们，相信天穹山脉没有一个门派可以说不，这点我可以想你保证。”
威煌脸上浮现了笑意，道：“既然你给出足够的诚意，我便彻底放心。但是明月台的事情我们只能为你打一场，在这一场之内，我族会倾尽全力，只求一胜，再多的恕本族无力承担。”
陈云生心中腹诽威煌的狡猾，自己给了他们这么大一块栖身之所，为他们解决到了后顾之忧，可是却换来一阵的帮忙，不过聊胜于无，此刻自己急需用人，也只能如此。
威煌从身上摸出一份契约，摊在陈云生面前，说道：“我们还是老规矩，签了魂契才保险。”
陈云生瞥了一眼这个狡猾的老狮子，按照对方的要求在契约上滴上一滴精血，同时附着了一缕元神。威煌如法炮制，魂契彻底生效。
威煌大笑着说道：“陈云生兄弟放心，我老狮子说话算数，到我们登场的时候一定不会含糊。”
看着得意的威煌，陈云生突然生出了一种做亏本买卖的感觉，他默默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一切顺利。”
敲定这件事情，陈云生未多做停留便离开了断头谷，一路之上忐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毕竟有了一个元婴后期的老祖级别的人物的承诺，再加上李铁嘴带来的两名元婴修士，一共有三名元婴修士坐镇，如果单论数量而言，似乎已经不比银沙的阵容弱多少。
回到临时据点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陈云生看到空旷的广场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身道袍的李铁嘴，另外一人干瘦高耸，不是他师父更是何人。看到飞云子之后陈云生的心才彻底放下，虽然自己的师父平时有些不靠谱，可是每每到关键时候都是义不容辞，做他坚定的后盾。
带着兴奋的心情落在飞云子身后，陈云生倒膝下拜，口中说道：“见过师父。”
飞云子转过身看着陈云生，眯着眼睛说道：“不错，不错，几日不见居然进阶了。原本以为你的金木水火四行金丹修行起来速度缓慢，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
“让师父挂念了。”在飞云子面前，陈云生尽可能的恭顺，谁知道那句话惹得这位大爷不爽，那就是大巴掌伺候。
飞云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嘿嘿笑道：“你小子修行的功夫只能算是一般，收徒弟的本事倒不差，刚才我看到那个易小虎，奎岩之体，绝对是十万之中也找不到的好根骨。”
陈云生心中发苦，暗道，你若看到韩枫这种资质，估计要跳脚骂娘了。不过接下来飞云子的话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韩枫也不错，年纪轻轻居然在炼药上造诣不浅。”
陈云生心中暗忖，当年自己刚刚入门之时，可是你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药石、炼器、法阵、符箓都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怎么今日说变就变呢？
“这次为师去了青洲的几个地方，可那些老不死的东西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推说有事，没能为你寻上一两个帮手，有些遗憾。”飞云子声音略显老迈。
抬起头，陈云生看到师父越发消瘦的身形，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他这些日子恐怕为了自己的事情奔波了不少地方，不由得心生不忍，道：“师父千万不要再为弟子的破事操心，天道如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云生话音未落，飞云子干树枝一般的大手已经拍下，将他扇出了一溜滚，他气哼哼地骂道：“哪里学来的废话，若一切都是天意和命运，终究逃不定，你我还混迹于人间干什么？坐着等着不就什么都有了。若再让我听到这等天意宿命的说法，小心为师大嘴巴子伺候。”
陈云生满眼金星，心中叫苦不迭，本是一片好心，却挨了一下，饶是他身体强健也架不住化神天仙的大巴掌。李铁嘴在一旁抿嘴微笑，对于飞云子的脾气仿佛颇为欣赏。
看着自己徒弟红肿的脸颊，飞云子瞪着眼说道：“这场擂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胜利，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你下去休息吧，明日我要亲自指点你几下。”
摸着高耸的脸颊，陈云生轻轻退下，上次接受飞云子亲自指点还是在凌云峰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
第二天天色刚亮，陈云生便和飞云子来到距离宿营地百十里处的一个谷地。四周的山势不高，呈一个漏斗形状，在修行者所讲究的地势之中此地属于函谷，善于聚集灵气。
飞云子骈指于胸，天灵飞出一柄七色流光剑，进而用食指，中指和拇指握住剑柄，不见他着力，剑锋便微微吐着寒芒。
在陈云生的修行生涯之中，这是飞云子第一次拔剑指导自己，故而有些紧张。
飞云子说道：“将你的刀拔出吧。”
陈云生依言唤出麒麟斩，刀锋一接触空气，便欢快着闪烁着橙红的光芒。
飞云子瞄着麒麟斩，赞道：“一柄好刀，在我见识的刀类法宝之中足能排入前五。不过好刀也要遇到能操控它的人才能发挥出威力。对于这柄刀你应该不是仍使用凤鸣刀诀驱策吧？”
陈云生心中汗颜，听师父的意思，凤鸣刀诀果真已经不能用来驱策此刀，若不是前些日子修炼了青云刀诀，定然要被飞云子狂骂一顿。
“弟子偶得一部青云刀诀，进而习练，凤鸣刀诀已经不再使用了。”
飞云子点了点头，道：“练上两手给我看看。”
陈云生持刀想了一想，瞅着东边一块裸露的山壁，神念一动。麒麟斩震动着射向那块岩石，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一阵金星迸起，山壁被削下去一块巨大的凹陷，足有一丈见方，裸露的岩石上留下烧过的痕迹。
陈云生收刀，满意地看着飞云子，麒麟斩的威力让他都有些惊讶。谁知飞云子却皱着眉头，仿佛极为不满的样子，陈云生有些懵，意兴阑珊地说道：“师父，那片山壁是花岗岩，坚硬无比，难道刚才的威力你不满意吗？”
飞云子撇着嘴，略显刻薄地说道：“这一刀速度既不快，声势又如此浩大，你是担心别人躲不过吗？”
陈云生被问的哑口无言。
飞云子又说道：“刀剑法宝都是用来杀人的，你见过那个修士身体比花岗岩还坚硬？杀人的刀只需杀人而已，不用开山破石。”
陈云生犹有不甘地说道：“若是对方有极为厉害的防御法宝，就要靠这等开山之势攻破才行。”
飞云子冷笑道：“等你攻破人家的防御，恐怕早就被对手还击了。斗法之道和对弈类似，先手极为重要，无坚不摧，无快不破。练刀第一讲求的就是速度，其次才是刀势和威力。”
“可这速度又如何练起呢？”陈云生对这等别出心裁的论道极为不解，但是他内心却感觉师父说的有道理。这些东西在自己看过的刀诀之中都有所提及，却又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人在书中定量的写出速度多快才算好。
“你来攻我，以最快的速度。”
陈云生愣了一下，他和飞云子之间的距离只有三丈左右，这么短的距离之内如同全速攻击，他真有些担心对方躲不过。
飞云子瞪了他一眼，“让你攻就攻，犹犹豫豫算什么？”
陈云生心一横，挥臂如刀，麒麟斩咆哮着冲向飞云子，刀势带起猎猎的风，吹得对方衣袂飘飘。只见飞云子的流彩虹向身旁一挥，行云流水一般挡开了麒麟斩开山的一击，剑锋不停，“嗖地”从陈云生的耳边掠过，削掉一缕鬓发。

第九十六章 快刀
两个动作快如闪电，疾如惊鸿，惊得陈云生呆立在原地。他与人对敌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剑。
提剑背于身后，飞云子冷峻地说道：“方才一剑威力如何？”
陈云生额角淌下冷汗，“迅捷无双，其利断金。”
飞云子老气横秋地说道：“杀人需要那么多剑气纵横吗？当然不需要。明明白白在对手身上捅个透明的窟窿简单明了。就算要修炼那些繁复的刀诀功法，也要在练好了速度的基础之上，勿在浮沙筑高台的道理你可懂啊？”
“弟子明白！”
“你明白个屁，我问你，如何修炼快刀？”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弟子不知。”
“不知道你又明白了什么？”飞云子撇着大嘴叫嚣道。
陈云生如同一个温顺的兔子，浑然不似那个曾经咆哮着杀向修罗门的复仇之神，他老老实实说道：“弟子妄言。”
飞云子看到其狼狈的样子，自己也不禁笑了一声，道：“从今天起，在两山之间的山壁之上画上标记，在两息之间你的刀要击中两山间的标记。刚开始可以只标两个，达成之后再依次增多。”
陈云生思忖了一下，问道：“弟子最近修炼了青云刀诀中的‘十刀’，已经能够一刀分为十刀，故而靶子的数量可以从二十个起。”
飞云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过了半天才说道：“操控多柄法宝或是一分多的把戏需要强大的元神，我建议你不要尝试。修为到元婴之后在谨慎的使用一分二，或者一分三。你看看天穹派中的那个叫江雪芹的丫头，早早的便飞剑化雨，却无甚威力可言，便是走上了歧途。”
陈云生心中惊异有两点，第一是师父看起来并不知道自己的元神之强大，第二飞云子看似对万物漠不关心，可实际却并非如此，否则怎么知道天穹派的一个晚辈的事情。
他想了想，手中掐了一道法诀，一股魂力凝聚在身前，不一会儿便凝聚成为一个透明的紫色人形。
飞云子见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神识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能够凝形说明元神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十分可怕的级别，也就是化神天仙的级别，看到陈云生这般举重若轻，似乎犹有余力，真的令他吃惊非小。
“你哪里修来的这么大的元神？”飞云子惊异道。
陈云生收了神念，老实答道：“当年弟子在青莲峰闭关之时无意间遁入了一个密室，从中得到了一部修炼魂法的法诀。后来游历天穹山脉的时候无意间陷入一个幻境空间，又得到被迫吸纳了不少魂魄能量，几次机缘之后，元神便如此强大了。”
飞云子脸色阴鸷，过了好久才说道：“在那座密室之中除了魂法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吗？”
陈云生一愣，道：“还有一份地图和另外一份功法，叫做‘九天九地盘丝手’，此外那人的尸骨也被我收起来了。”
飞云子说道：“那人的尸骨你可带在身边？”
陈云生二话不说，从纳虚戒的底层翻出那件金色的骨架，自从他将此物收入纳虚戒便不曾动过，今日终于重见天日，金色骨架之上泛起一层层炫光，小指大小的梵文飞快流动着。
飞云子看罢良久，喃喃说道：“这是一具金身法体。”
陈云生一愣，见识过无念和妙空儿的金身之后，他一直以为所谓金身便是一种法术，没想到还真的有真实的骨架一说。
“不是说等觉之后便身不腐朽吗？为什么这位高僧会死在青莲峰？”
飞云子“嘿”了一声，道：“世间的佛徒不少，到了等觉的人不多，却架不住基数大，若真的不朽不腐，那世界还不真的都被他们充满了。所谓的不朽只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他们有他们的劫难，这位大能恐怕就是没有渡过自己的劫难，死在了青莲峰的洞穴之中。换句话说，那本就是一个为自己准备的冢，你误打误撞，还把人家的金身请了出来。地图给我看看。”
陈云生把兽皮状的地图拿了过去，飞云子仔细端详上面隐约描绘的地理图景，最后摇了摇头，道：“此地不是青洲的景象，倒像是黾洲，这件事情你最好问问那个小和尚，他出家的重法寺就在黾洲。”
陈云生摇头道：“我并没有打算去找这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况且这具骨架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就算现在去这些地点，也未必能找的到。”
飞云子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这件事情你最好去问一下，佛门最讲究因果循环。有道是请佛容易送佛难，你把人家的金身都请在身上，他留下的愿望你最好也替他圆了。”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师父这般正经的说话，故而正色道：“弟子明白，日后有时间去重法寺一定要问问天元僧。”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那天玄阴子欲言又止的事情，便顺嘴问道：“师父，徒儿听以为天玄门的一个叫做玄阴子的师兄说了一嘴，好像天玄门销声匿迹背后尚有隐情，可否示下。”
飞云子双眸一闪，一道寒光扫向陈云生，“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也不需要你过问。这些日子你要心无旁骛的练刀，公孙行的修为比你高，如果你们之间有一战的话，你一定要胜他。”
陈云生猜到事情会以这样收场，他悻悻地点了点头，开始修炼自己的快刀。而飞云子则甩袖离去。
……
以陈云生现有对御刀的造诣，只能勉强地完成分形，也就是说一刀分为十刀，要在两息之间往返于两山之间，难度很大。虽然他元神强大，可并不代表一心十用的时候便没有问题。既要控制每一刀精准的弧线和速度，又要控制好刀势，不要过猛将山头上的目标削掉。
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基本控制到十柄刀不会满天乱飞，也不会相互碰撞，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月亮挂在树梢的位置，夏夜的天空中寒星点点，一闪一闪很是撩人。
经过飞云子的点拨，陈云生对于御刀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层，虽然之前他也大概知道速度越快，对手越难以防御，可总是没有把这点当做进境的突破口来修炼。这和修行的道理类似，有时候并不是看不到前路，而是不知道走那条，仿佛哪条路都有道理，可走了一段便发现未必如当初所想，回头再走另外一条路亦是如此，久而久之便蹉跎了岁月。
修炼御刀的突破口有很多，并非一味求快一种，只不过能否沿着一条路深入求索，才是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
花了三个时辰终于完全驾驭了十柄刀往复于山间，陈云生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灵元居然消耗了一半，如果不坐下恢复的话，恐怕再有一个时辰便会耗磬，而修为此刻却进入了关键时刻。
他从纳虚戒中抓了一把灵粟塞入口中，精纯柔和的灵气充盈在自己的灵脉之中。灵粟蕴含的灵气比上品灵石更加精纯，却更容易吸收，陈云生平日使用的不多，此刻只争朝夕，故而采用这种简单可行的方法补充灵元。
灵粟入腹便慢慢转化为灵元，速度不慢，而且不用打坐，这才是最妙之处。迎着皎洁的月光，陈云生继续练刀。月华照在闪亮的刀锋之上，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清冷犀利的刀光，小山谷不大，却到处都充斥着凄厉的刀意。
这次是陈云生修炼的最努力的一次，也是进境最快的一次，青云刀诀中关于运刀，挥刀，劈刺，轻点等等技巧在往复于两山之间的刀锋之中都得到了印证，速度既快，方位仍不失准头，经过一夜的努力，他已经可以同时控制三柄刀在两息之内击中两山目标，剩余七柄需要三息到五息之内完成。
灵元不是问题，元神近乎于无限，普通人修炼半个时辰便头痛欲裂的法宝分形，对于陈云生来说如同小菜一碟。不时抓上一把灵粟塞入口中，便如同在腹中开凿了一个不断冒出灵元的泉眼，一股股精纯的灵元散播到陈云生的周身经脉，然后在指尖消耗掉。
这青云刀诀仿佛为他而设的一般，第三式十刀，竟然在一晚上便融会贯通，这本是寻常修者三五年之内才能彻底掌握的。若不是飞云子临走时对“勿在浮沙筑高台”强调再三，他都有心尝试第四式——百刃了。
在天色近午的时候，陈云生终于在两息之内完成了六柄刀往来于两山之间的尝试。神念无限，灵元无限，并不意味不需要休息，就算以陈云生身体的强健程度，外加上修为的扎实程度仍然无法抵御如此高强度的修行。屈指算来，他已经在两山之间不停操刀十六个时辰了。
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他将麒麟斩收起，迎着山间的清风，俯身于一块大石，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居然陶然入睡。

第九十七章 势与术
入夜的冰冷将陈云生逐渐从睡梦之中清醒，四周的一片湿漉漉的，虽然是夏天，可是白露微寒，几只寒鸦在枝头栖着，明月当空而照，距离八月十五还有二十多天，月亮却已经盈满。
莹白的月色之下，陈云生感觉周身被一股精纯的金灵气包裹着，这种熟悉的感觉每天晚上都会有，只不过今天格外强烈。
“金灵？”
他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个出生入死的伙伴，他沉睡了足有二十五年了，神念触碰了一下纳虚戒底部那块紫金，却没有任何回馈。虽然猴子仍没有清醒，不过这点改变足以令陈云生欣喜。站起身来，继续完成飞云子留下的任务。
山间顷刻间满溢刀意，刚才栖枝的几只寒鸦“扑棱棱”受惊而走。十柄闪烁的麒麟斩不停往返于两山之间，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只留下十道冷冽的光华。
……
海边那间略显残破的小木屋之中，那个清丽的女尼身畔规矩地站立着一个二八清秀小尼姑，正是妙空儿。
“妙空，这次明月台是一次了却因果的机会。”不知活了多久却仍有年轻容颜的红拂轻轻说道。
“弟子给师父丢人了。”妙空儿垂下头。
“你心境高傲，这次吃点亏并不是什么坏事。那晚出手的高人已经手下留情，人家是看不上你的境界，没好意思取你性命，这件事等你修为到了再去解决吧。这次明月台你要来教训那个曾经让你受伤的和尚，我来教训那个坏了我好事的杂毛飞云子。”红拂咬了咬牙，对于上次被飞云子算计的事情耿耿于怀。
“师父，我们这样做对吗？师妹似乎对那人动了真情。”妙空儿说出一直压抑在胸中的话。
红拂良久不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想起了多年前的一桩往事。世间的对与错有岂是表面那么简单，红拂一生之中只开启了一次佛眼，却朦胧间看到了柳晓山的未来，那并非是她愿意接受的结果。
“晓山自有她的因果，我们这次出手只为了自己的因果。”红拂倔强地说道。从她入佛的第一天，自己的上师就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操持着一切因果，就算有朝一日你看到了，也不要枉自干预，因为一切都是徒劳，只是令自己深陷其中。
……
公孙行本不愿费劲巴哈地去低三下四的讨好天痕道人，在他心中，只要师父肯出手，外加银沙的四大国师还有自己的两个师兄，在擂台上荡平陈云生之流如同碾碎一只蟑螂一样轻松。
可是晨星子刚刚送来的一封书信让他彻底崩溃，“去请天痕道人出手”，信中明确的表达了这份意思，没有半点含糊。可天痕道人的自负在金沙和银沙是出了名的，让一个平日眼高于顶的太子去请同样眼高于顶的人真如同杀了他一般难受。
看着左坷煞白的面色，公孙行没好气地说道：“不如我们不去了，直接回禀师父说天痕这尊佛太大，我们请不动。”
左坷一脸难色，师叔这份纨绔在银沙是出了名的，但是师祖的严酷也是出了名的，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等犯上的事情。
“师叔啊，还是去一趟吧。大不了我们不求他，只将师父的意思转达。反正也不会掉一层皮，若是按照你的办法行事，被师父察觉，倒真有可能掉一层皮。”左坷面有菜色地说道。
“也只有如此了。”公孙行望着身前如山一般的台阶，叹了口气，对于他这样的王储而言，仍有不得不妥协的事情。
与此同时，仍在无名山谷中勤练刀诀的陈云生浑然不知两位跺一跺脚就能令青洲乱颤的绝世大修士居然如此轻易地加入了他的对手一方。看着满天飞舞的麒麟斩，陈云生颇有几分得意，这种感觉不常有，然而每次怀有之时便是有绝大进步之时。
飞云子只不过在万千练刀的法门之中给他随便选了一条，苦心孤诣之下，陈云生居然在短短两天两夜完成了别人要花费数月才能达到的境界。这除了和他绝顶的天资不无关系，另外便是和他近乎于无限的元神有关。加之阅书无数，越是练到后来，每一刀都仿佛印证了曾经阅读过的刀诀中记载的玄之又玄的条目。
眼看红日东升，十柄刀之中有八柄已经能在两息之间纵横两座山头。红日给山谷蒙上了一层火红的外衣，绿树和鲜花尽情释放者夏日特有的生命力，陈云生每一刀挥出，都仿佛融入这充盈这勃勃生机的山谷。
如果说刚开始练刀的时候他尚不能心无旁骛，此刻整个人仿佛都化作十柄长刀，说是人刀合一有些过分，不过至少达到了心中有刀而手中有刀的境界。
在日头彻底生上中天的时候，陈云生终于在两息之间完成十柄刀的往复。当他收了麒麟斩之后，天空中仍然遍布嶙峋的刀意，就连习惯在山谷中觅食的雄鹰和不得不敬而远之。
“师父。”
对于徐白露的出现，陈云生稍感惊异，一心在刀上，就连元神强大至斯的他也没有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看着这段日子躲在房间里不出的小徒弟，陈云生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你来做什么？”
徐白露略带腼腆地说道：“弟子在修行上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原本请教师兄们也可以，不过总归觉得不那么放心，只有出自师父之口弟子才能安心去修炼。”
陈云生心中暗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被飞云子轻轻点拨了一下，原本充满迷雾的修行变得云开日现，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变成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你说吧。”
“当日师父赐给徒儿两本剑诀，一个是‘登峰剑典’，一本是‘微尘一剑’，徒儿两本同时观看，在入门的时候两本书也算是殊途同归，可是越到后来，差别越发的明显，后来居然到了泾渭分明的地步。那‘登峰剑典’强调的是剑势的重要性，而‘微尘一剑’强调的是剑术的重要性。徒儿着实不知道应该重视哪一方面。”徐白露眉宇之间带着忧虑，这个问题想来必然困住他好久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同样存在于自己的刀诀修炼之中。所谓剑势，是本为飞剑化形之后才有的高深剑诀，是飞剑精髓的体现，威力更大，形态上千变万化，本是御物之道通向更高层次的体现。
不过陈云生这些日子的修炼之中发现，所谓的剑术并非完全不入流的东西，就如同他在练刀，速度、轨迹以及角度等等只有精确到分毫级别，才能够在两息之间往复于两山之间，而这些形而下的东西都属于术的范畴。
想了一会儿，陈云生看着徐白露说道：“拔剑，咱们师徒对上两招。”
徐白露呆呆地望向陈云生，犹豫道：“可以吗？”他可见识过陈云生杀人的情景，那份彪悍记忆犹新。
“当然可以。”
陈云生的麒麟斩已经握在手中，没有运转灵元，刀锋只是一层淡淡的橙色光芒。
徐白露从陈云生赐给他的三柄飞剑之中调了一柄顺手的，握在手中，青灵灵的剑锋寒芒四射，经过这些日的苦心修炼，剑锋沾染了主人的气息，变得更加耀目。
陈云生毫不留情，挥刀便砍，虽然没有修炼过青云刀诀之中藏拙一式，可是精通了那部无论在术和道的层面上都不逊于它的凤鸣刀诀，陈云生这一刀下来气势还是有些惊人的。
没有修到金丹的徐白露自然无法炼化出本命之物，至于化形如意一说还差的远呢，他只不过刚刚摸到了剑势的门槛，感到头顶那柄刀比之以往都巨大，徐白露知道师父用上了刀势。
横剑举火烧天，明知道刀势难挡却偏要挡上一下，这便是登峰剑典的要义，置之死地而后生方为登峰。长剑上掠起一层青芒，却也不是直挺挺地去迎着那柄锋利无双的麒麟斩死磕。剑锋轻快地向下倾斜，麒麟斩摩擦着剑锋，划出一蓬璀璨的火花，便被卸去了势头，斩向一块岩石。
徐白露借势转身刺出长剑，直奔陈云生的咽喉，这一下又是微尘一剑中的法门。
麒麟斩将那块岩石击碎，陈云生松手抛刀，自己身子偏转向一旁，躲开那柄剑。同时双指一翘，麒麟斩如同活了一边，从后面刺向徐白露的后心，速度之快令这位尚在筑基期的修士大吃一惊，师父是来真的。
徐白露身体如箭一般飞出，躲开陈云生的一刀，他身子向前之际手上不停，长剑向后扫来，挡住背后的一刀，“当啷”一声脆响，两柄法器再次碰撞出耀目的火花。
师徒两人在山谷之中交上了手。陈云生刀刀紧逼，速度越来越快，把刚刚练好的快刀功夫发挥了七八分，只不过没有分形罢了。徐白露一步一步向后退去，手上的剑诀却丝毫不乱，每一剑都交代的十分清楚，或挡，或开，或刺，或镗，从不拖泥带水。

第九十八章 木容花开
斗到后面两人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在山谷中，密林中，山头上，草丛中皆留下两人交手的痕迹。陈云生对于这个徒弟对于剑道上的天赋佩服的五体投地。区区一个多月便进步如斯，若再假以时日，此子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斗了半个时辰，陈云生收了刀，满意地看着徐白露说道：“现在你明白剑术和剑势之间的关系了吧。”
徐白露点了点头，说道：“剑术和剑势都是一种东西，只不过从不同角度去看而已。”
陈云生突然想起了一本剑诀中的一句话，随口说道：“都是杀人的剑，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楚。”
徐白露愣了愣，说道：“徒儿不敢苟同，虽然修剑看似为了杀生，可这取决于持剑之人。若此人心中有持，手中有剑，那么何尝不是救人呢？”
陈云生嘿嘿笑道：“达则兼济天下，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做这天下的持剑者，斩尽世间一切不公。”
徐白露眼中展露出一抹锋芒，点头道：“徒儿记下了。”
他朝陈云生深深地鞠了躬，然后转身离去。看着徐白露被阳光拉长的背影，陈云生仿佛看到了凌云峰上的自己。简单而单纯，他不确定是什么让徐白露这么疯狂的修行，也许和徐母的不幸有关。挽救天下所有不幸之人，也许才是徐白露真正的目的。
……
天已过午，韩枫对着一颗大大的太阳发呆，四周树木的叶子疲倦地打着卷，临时行营之中的修士都各有各的事情，要么闭门打坐，要么相顾切磋，再有不济的最少也在四周闲逛一番，了解一下大屿山的风土。
韩枫懒得乱转，又不想修炼，感觉那些虚无缥缈的道总像飘在天空的云，看得到却捉不到。他拿出一根很细的管子，靠近一堆蚂蚁滴了一滴碧绿色的液体。那片蚂蚁顷刻间沸腾起来，如同一层黑色的浪头，一波波涌向那滴绿液，可是刚刚接近那团氤氲在地上的液体，便各个蜷缩成一团，死的不能再死了。
惊变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树下已然黑压压的堆积了一大片蚂蚁的尸体，却没有一只蚂蚁能够登临那滴绿液在土上留下的一小圈微湿。
韩枫拍了一下大腿，“乖乖，好强的毒性。”
紧接着他又皱起眉头，思忖了半天，拿出另外一根小管，滴了一滴蓝色的液体在另一片黄土之上，他又在这片土地上滴了一滴刚才使用过的绿色液体，四周的蚂蚁再次被吸引而来，可是这回却没有一只被毒死。
这一幕仿佛早就在他心中预演过一般，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地上黑压压的一片蚂蚁开始抽搐起来，一个个黑色的小东西蜷缩成了一团，死装和刚才一般无二。这次蔓延的范围更大，十丈之内不再有活的蚂蚁。
韩枫站起身，使劲伸了一个懒腰，脸上露出一抹不满的神情，毫无疑问这次实验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揉了揉由于盯着蚂蚁看了太久而有些酸痛的双眼，韩枫走向自己的房子。地上两大滩黑色的蚂蚁尸体居然开始慢慢腐烂，一股恶臭被风吹了开去，令经过这里的修士无不掩鼻而走。
……
在完成了十柄刀两息之内往复于两山之巅的修行之后，陈云生并没有洋洋自得，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距离开擂还有二十多天，而自己这边看起来已经没有援兵了。诸葛靖宇坐镇天穹派，虽然长于谋略，可是这等比拼绝对实力的擂台就算他来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此地还有一位论阴谋天下第一的人坐镇，如果不成，那谁来的也没用。
回到行营陈云生本想去叨扰飞云子，缠着他再指点自己两手，毕竟大战在即，也顾不上对方是否会和颜悦色了。不过当他走近飞云子歇息的房间之时，一位天穹派的低阶修士伸手拦住了他。
“掌门留步。飞云前辈有话在先，任何人只能在此地留步。他闭一个小关，要等到八月十五才能出关。”这位平素在太白峰很少出头的小厮模样的低阶修士毕恭毕敬地说道。
没有了辈分的束缚，天穹派修士之间只有尊重而没有尊卑。
陈云生略微一愣，心中却一阵温热，师父为了自己居然开始闭关了，看来有压力的不只是他一人，这座擂台当真不好打。他点了点头，离开那间小木屋，走来路上，一路上夜风习习，他看到密林之中不时有火光传来，一股股精纯的火气在微凉的夜间格外的醒目，毫无疑问，那是薛离在苦修。
经过白十三的房间之时，窗户洞开，屋内的情形一清二楚，虎妖赤裸着上身整合赤发的血狮酒桌上论道呢。两人喝酒之时颇为豪爽，每每举杯都要使劲碰上一下，那些在别人眼中属于耐用品的青铜酒爵在他们手中已经被碰的坑坑洼洼了。
陈云生不禁莞尔，看起来两人早就酒桌上泯恩仇了。再往前走，看到白花花正和白木容在月下漫步，两个女子一个美艳，一个清丽，不同的美丽，却是同样的动人。远远看到陈云生到来，白花花很有默契地笑着走开了，留下白木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仿佛两人约好在此地会面一般。
陈云生走进女子，一阵莫名的香气袭来，让他有些迷醉。这种香既熟悉又陌生，曾经陪着他经历了天水城的凄风苦雨，却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出现而淡淡的消失。
“我不会放弃的。”白木容不等陈云生说话，便急迫的表露了心事，女子的矜持对她来说太虚无。
“木容花开了。”陈云生指着前方的一处垭口说道，那里距离此地有三百丈，凭借目力很难看清。
“你怎么知道？”白木容犹有不信。
“花瓣被风吹过之时发出的震动告诉我，除了木容花，又有那种花能够开的那般灿烂无双。”陈云生悠然说道。
“夜间开放，就算开的漫山遍野又有谁去欣赏。”白木容清冷的声音颇有穿透力，让陈云生听出女子对自己的不满。
陈云生摇了摇头，微笑道：“以木容的清丽，总会有赏花之人见识到的，难道还真的担心孤芳自赏不成？再说人生也未必要寻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赏花者，自我陶醉未必不是一件趣事。”
白木容气鼓鼓地说道：“你自己怎么不去孤芳自赏？偏偏以这种调调教训别人。”
陈云生叹了口气，“我本就过得浑噩，年幼家中横祸，少年间整日与野兽为伍，每年说的话还不如此时一日说的多，若非那时已经学话，多半就是一个哑巴。下山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晓山，她虽然刁蛮，为人却善良，不觉间便愿意与她为伴。说实话，我并没有抱着必然的心态去为自己寻一个伴，可是既然是伴，一个就足够了，多了闹心。”
白木容冷冷哼了一声，表示对这种论调极为不屑，“赏花之人未必就一定只能盯着一朵看吧，就算是绝美的花朵久而久之也会厌倦。”
陈云生仍然叹气，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女子清丽绝俗的面容。
白木容凄然笑了笑，转身离开，不放弃就意味着受伤，不是身上，而是心中。
陈云生正打算回到自己的木屋，却听得树下有人发出一声嘿嘿的笑声，静夜之中突然有笑声传来，即便是以修士自居也不由得吓了一跳。而陈云生惊异的原因更多是因为自己的元神和元磁都强大到了极点，可偏偏无法探知到树下还有一位人物。刚才自己和白木容之间那番令众多只用下身思考的人痛骂的言语必定让此人听去了。
“我佛慈悲。”无念如鬼魂一般跳了出来，一脸淡定的笑容，看到陈云生脸色不好，他又加了一句，“这次在我出现之前可以给你足够的提示了。”
陈云生盯着他光亮的头颅，说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无念腆着脸说道：“你不是也没睡吗？我在树下参悟枯荣禅来着，不过此地看似清幽实则不然，前前后后已经来了好几对了。”
陈云生有些好奇，问道：“你都看到谁了。”
“先是有李铁嘴和他安插在九曜城的耳目夜会，鬼鬼祟祟地说了一会儿也就散了，然后便是姓叶的小女子和姓薛的汉子在此地争执，冰火相交吵的厉害，紧接着便是两个衣衫光亮的女子絮絮叨叨的谈情为何物，又臭又长让小僧耳根难净，再后来其中一个小女子走了，你加入其中。”无念脸上露出不厌其烦的表情。
陈云生心中早就腹诽这个秃头小和尚一万八千次了，不过有一丝好奇，便问道：“薛离和叶思寒说了什么？”
小和尚盯着陈云生的脸，笑嘻嘻地说道：“我虽然不小心听到，可并不表示我会说出来，你就当我是一块石头，你见过哪块石头会说话？”

第九十九章 六筹
陈云生感到索然无味，自己居然无聊到向一个惫懒的偷听着打听两个晚辈的私事，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无念，不去看那张有些得意的脸孔。可是没等他走出十步，无念懒洋洋的声音便飘了过来，“我要是你，就将两个女人都收了，省的留在世间兴风作浪，也省的你内心的纠结。”
陈云生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是个和尚有怎懂得男女之情？”
无念不以为然道：“在步入等觉之前，我不知道在红尘之中轮回了多少世，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生而知之，多半过了而立之年才顿悟，故而我有足够的经验和资格给你建议。”
陈云生沉默无语，停了片刻之后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说实话在未见到柳晓山之前他是纠结的，可是此时心中便只有一个女子。
回到自己的木屋，陈云生发现八个沧澜卫安静地守在屋子的四周，这座空屋的戒备是行营之中最为严密的。看着开山手中的镶着黑丝的长剑，陈云生心头突然泛起了一丝火花，刚才和徐白露对拼的时候自己也有所得，既然切磋能够增加进境，为何放着八个绝好的资源不用呢？沧澜卫会保证出招的分寸，如同他自己的分身，又不会畏手畏脚，是绝佳的陪练伙伴。
想到这里，陈云生抛出穿云舟，带上八个黑甲向白天练刀的山谷飞去。
……
江雪芹擦拭了一下白虹剑，剑刃带着一丝明若秋水的光芒，光芒之中仍有一些细腻的青色丝线，宛如树根一般缠绕在飞剑之上。白虹剑从她入道的第一天便从师父商浩然的手中接过，自此之后修炼无辍，此刻剑的品级已经足以跻身中上品的法宝之列。
那个男人帮她报了愁，曾经萦绕在自己心头的执念结也化作乌有，江雪芹此刻别无他念，只想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帮到对方。所以听到诸葛靖宇的调令之后，她欣然领命，将操练风卫的任务交给了新加入天穹派的成广泰，此人是天禄门的故人，金丹中品的修为，为人方正，将事情交给他江雪芹十分放心。
早就来了很久的乐翔盯着兀自拂剑江雪芹运了一阵气，又有些气馁地说道：“让我来不是看你擦剑吧。”
江雪芹眼中露出一丝柔和，对于这个曾经屡次救过自己的男人，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认为并不只有感激那么简单，看着对方的眼睛，女子说道：“对于即将开始的擂台，你有什么想法吗？”
乐翔被问乐了，笑道：“这话你应该去问陈云生才对，况且李铁嘴那个善于谋略的大家在此，连他都束手无策，我又有什么想法？”
江雪芹依然不放弃地说道：“李铁嘴没有想法和你有没有想法有什么关系。我想问你，关于这场擂台的规则上有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
乐翔苦笑了一声，道：“率先拿下九场者为胜，每人只能上一场。由双方上一场获胜的一方率先派出下一场登擂的人，这规则简单明了，又无懈可击。就算知道对方的上场顺序也没有用，人家也会根据这边的登场人物临时调整，在我看来没有任何花招可耍。”
江雪芹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她已然仔细思考过擂台的规则，在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之下才来请教乐翔。在她心中已经养成了对这个清癯男子的依赖，在冷月国颠沛流离的那段日子中，无论多么危险的局面，在乐翔手中总能化险为夷。当时陈云生将天雷司交给乐翔的当口，江雪芹心中还有一些想不通，可此时却深感陈云生认人之准，远胜于自己。
乐翔仿佛不愿看到女子脸上露出的失望，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道：“想投机取巧是不可能了，不过也不能让对方沾到便宜就是了，我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那些可能有利于对方的漏洞堵上。”
江雪芹看向对方，“什么漏洞？”
“比如不能带灵宠登场，或者不能使用毒药，又或者不能携带威力过于巨大的法器或者法符登场。”乐翔慢条斯理地说道。
江雪芹思忖了一下，疑虑道：“若说灵宠，我们这边似乎只有韩枫的毒龙还有些威力，毒药的话也是韩枫的拿手手段，如果废掉有些可惜，至于说威力巨大的法符，有明兰在，我们也不能算一点优势也没有吧？”
乐翔嘿嘿笑道：“相比在此地经营了成百上千年的银沙，我们那点货色当真拿不出手，还是彻底禁掉对我方有好处。关于这点我抽空会给李铁嘴说明，让他找金沙那边交涉。”
江雪芹轻轻点了点头，在两个人相处的初期对于乐翔的想法她往往会表示出一种来自于心底的轻视，不过时至今日这种态度早就随着对方屡屡应验预测灰飞烟灭。
看着月光下乐翔那张俊俏的脸孔，江雪芹轻声问道：“你觉得他能赢吗？”
乐翔对于女子时不时丢过来的棘手问题有些头疼，他盯着树梢的猫头鹰看了半天，才喃喃说道：“我又不是无念的师父，时不时开启佛眼洞穿古今。不过你既然问起来了，我只能用我无懈可击的直觉回答你了，他输的可能性和赢的可能性一样多。”
江雪芹眼中露出一丝好奇，略带狡黠地说道：“为什么我觉得银沙的力量比这边强大，掌门有些危险呢？”
乐翔瞥了女子一眼，心不在焉地说道：“你的感觉一向不准，可以反着来看。”
“希望这次我是错的。”江雪芹撇嘴说道。
……
夜色清润，九曜城外八十里处的一个由行脚的旅人聚集而成的小镇之中灯火通明。这座小镇是大屿关通向九曜城的最有一座镇店，八十里对于步行的商旅而言不算短，有很多人愿意在步入都城前在这座镇店之中令自己酒足饭饱，然后精力充足的踏上最后那段归途。正是这种原因造成了小镇的繁荣程度远远高于大屿关沿途的星罗棋布的镇店。
小镇之中有三个酒馆，分布在唯一一条街道上，在距离镇口最近的那个酒馆之中，靠近窗口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与大厅中其他的酒客的喧闹不同，这两位显得格外安静。其中一人便是那位银沙的太子爷，对面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瘦年轻人，正是在朝堂之上和陈云生对视的那人。
“你就是护国将军帐下的龙？”公孙行眯着眼睥着对方。
“你可以叫我冯圣。”精瘦之人声音略显单薄。
“一龙出雄关，了不起的人物，当年你尚在金丹中期便以一人之力连斩狮妖三名，夺回四方台，进阶金丹后期之后又逼死一位元婴下品的狻猊族长老，一战成名，名动金沙，屈指算来那些辉煌距离现在不过十年，当真是年轻有为啊。”
公孙行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虽然口中如是说，心中却老大的不爽，自己在皇城好生生的待着，每日逍遥快活，却被你一个偏将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客栈，喝着粗鄙的脚夫才饮的酒，吃着难以下咽的鄙陋之食，实在无法和他的太子身份相匹配。他才不管对方是一龙还是一虫，这种武夫就算在厉害，也不过是一个武夫，哪能和他这种身上流淌着高贵血液的皇族相提并论。
仿佛看透了对方的心思，冯圣丝毫不为所动，依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长话短说，是将军让我约你出来。简单说，我们想要插手明月台的事情。”
公孙行差点没把刚刚含在口中尚未入肚的酒喷出来，他睁大眼睛说道：“我们银沙有实力做这件事情，实在不敢劳烦贵国的护国大将军。”
冯圣冷笑一声说道：“这件是由不得你。如果你不想我们站在你的对立面，去帮那个姓陈的小子，就老老实实地给我们六个登台的名筹。”
公孙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他重复了一遍，“六个？你刚刚说的是六个吗？”
冯圣点了点头。
公孙行逐渐坐直身体，脸上的纨绔尽散，郑重道：“此事恐怕不妥吧。据我所知大屿关元婴的修士就只有你家将军，如果算上阁下堪比元婴的战力，最多也只能给你们两个登台的机会。况且我尚不知道你们将军的意图，他恐怕不会亲自登台吧？”
“将军势在必得，必要时他会亲自上台。”
公孙行依然摇头道：“这件事有些悬，六个名筹一旦都被你们把持，万一放水我方获胜的机会就渺茫了。”
冯圣看着窗外熙攘的旅人，仿佛根本没有听公孙行在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说道：“将军不关心你是否能获胜，他只想多杀姓陈的几名手下，为日后连根铲除他做准备。”
公孙行彻底被对方的霸气所折服，脸上露出一丝疲态，如果说冯圣以金丹上品匹敌元婴下品的强悍战力可以置若罔闻，那么季平南元婴上品的修为就无法被忽视了，若算上大屿关五千虎贲，那就更让他不敢轻易回绝对方。
即使无理也只能认了，谁让自己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得罪了护国将军，没准哪天柳一生控不住局面，四位将军带着麾下的战修再次兵临银沙都城，那可不是太虚宫中一两名化神修为的修士可以解决的了的。

第一百章 夜战沧澜
不得不说，虽然公孙行纨绔了一些，可不代表他在机锋权谋之上是无能之辈。公孙家树立这样一个在外人眼中有些放浪的公子哥作为王储并非是昏招。事实上他不仅多谋，而且善断，经过简单的分析，公孙行便得出了这件事情大致的利弊。
伸出五只手指，公孙行果断地说道：“只能让你们有五人上场，否则我们就擂台上见吧。”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冯圣果断的答应下来，仿佛一开始就做的这等打算，这个结果令刚才还惴惴不安的公孙行有些郁闷。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多少损失。纵观银沙如果那些传闻不错的话，冯圣的战力足够排入前十，更遑论还有一个季平南坐镇。就算再不济，另外三场都输掉，还有两场保底，微输一场，对于战局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三场皆负的可能性太小了。
公孙行端起桌上破旧的粗瓷碗，爽快地笑道：“冯圣，满饮此杯，期待你在明月台上一龙飞天，杀了那姓陈的小子铩羽而归。”
冯圣依然面无表情，只不过端起了身前的酒盏，二话不说和对方碰了一下就仰脖灌下。
公孙行眼中都是笑意，似乎对这笔交易十分满意。
……
陈云生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之上大口地喘着气，身旁八个沧澜卫悠闲地看着月光，今日主人交给他们的任务与以往相比格外轻松，对付陈云生这样的，根本不需要八个人火力全开，每人使上两成的功力足够把他揍趴下。
若轮单打独斗，陈云生此刻的手段勉强可以对付一到两名沧澜卫，但是若八个一起上，沧澜卫的实力可并非线性增长。修士间的争斗说白了和野兽或是街上的地痞打架没啥区别，无非就是你死我活，你来我往，多一个人，增加的难度并非增加一倍这么简单，更遑论八个沧澜卫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了。
陈云生刚开始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后来就发现八个人一起上，在那种全天候，无漏点的打击之下，自己根本坚持不了五息。
“再来！”
陈云生不知悔改地吼了一声。其实对于沧澜卫而言，就算他不说话，也能将意思准确的传达到八个人的心中，不过他已然将这些形如傀儡，却怀着一丝战魂的甲士当做了活生生的人来看待而已。
麒麟斩拆分为十刀，十柄青光之中泛着火色的刀袭向开山，从前几次的失败之中吸取了教训，陈云生开始学着将攻击力击中于一点。开山抡起手中镶着黑丝的巨剑挡开了两柄刀，两蓬火星在夜色中乍亮，宛如璀璨星光，一闪而逝。
另外八柄刀飞火流星一般飞向开山，开山魁伟的身躯急速向后躲闪，第三柄刀斩中了泥土，砍出一条深邃的沟壑，此刻野火的长枪袭至，掀起一层火浪抗住两柄麒麟斩的分形，狂刀放出三道亮白的刀芒迎住一柄带火的长刀。而断流的巨斧则一下挡开了剩下的四柄麒麟斩。山谷中瞬间便充斥着无边的刀锋和剑意。一击之下吸引了四个沧澜卫，陈云生对于自己的策略比较满意。
即使在策略取得成效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忘记高速移动身体，由于外罩一层黑甲的缘故，山谷之中多了一道暗色的影子，陈云生知道还有四名沧澜卫正在自己身周的黑暗之中伺机出手，若不快速移动，恐怕早就被击倒了。刚才十余次的重复击倒之下，他的后背前胸大腿以至于脖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既然修炼刀诀就要生死相搏，这八位黑甲可不会投鼠忌器，把陈云生当做琉璃盏供起来，当然他们也能拿捏到方寸，不会一刀砍了对方。
突然，陈云生发现身前左侧的树后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光，他此刻掐诀已然不急，双目蓝芒闪过，那根金光在他眼中清楚的显出端倪，一根金针，偷袭他的人正是影间。
凭借着身体极强的敏捷和天玄霸气加持之下近乎变态的速度，陈云生在空中强行改变方向，直挺挺向下掠去，宛如一个九十度的直角。那根金针擦着他的鼻子掠过，击中一颗合抱的大树，将那棵树拦腰炸开，巨大的树冠咯吱吱地倾倒，树上的寒鸦惊起无数。
陈云生后背微寒，其他的攻击不论，刚才影间这一下绝对是真的，要刺中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能穿透他的护体罡气，令他瞬间化作碎片。
可惊魂尚未平息，陈云生就感到脚下袭来一股猛烈的金风，除去操控十柄麒麟斩的神念之外，他强大的神识仍能对四周近乎百丈之内的空间警戒。
一柄雪亮的长刀劈风而至，刀芒刺穿了他脚下的罡气，一阵刺痛袭来。陈云生想也不想，甩手之间便射出五道金丝，身体急速向一侧倾倒而去，金灵丝的另一端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脚下袭来的刀速受阻变慢，陈云生险险躲过。
沧澜卫中用刀最好的人并非以快刀著称的狂刀，而是无痕这个身材细长的傀儡甲士。当年铸造这具甲士的时候想必是倾注了比其余六尊傀儡更多的精力和财力，除了身体用夜啼的汁液灌注而就外，周身上下的法阵也别具匠心，只不过法阵部分有一些缺陷，限制了他的能力，所以和其他的沧澜卫相比并没有体现出明显的优势。
秋水一样的长刀带出万千的刀芒，陈云生感到前面也是刀，身后也是刀，左右两边更是千峰迭起，万道锋芒。
陈云生双手如同繁华，十根手指射出万道金色的丝线，金灵丝的强忍程度极高，不逊于寻常的法宝，如许多的金丝如同乱麻一般挡在陈云生的身前。无痕的刀清脆地斩在金丝之上，爆发出灼目的星点光芒。
两个人在距离地面三尺的高度快速移动，无痕对自己主人的套路十分了解，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近身攻击，令对方没有时间施展出那些动辄就毁掉方圆数十丈内一切物体的大杀招。陈云生一边用金灵丝和对方缠斗，心中一边叫苦，如许斗下去，自己必败。那十柄刀缠住四名沧澜卫，已现颓势，恐怕十息之内必然露出破绽，而这边还有三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沧澜卫。
果不其然，在两人颤斗到一块空地时，土块突然被翻开，一个强壮的身形破土而出，双手泛着炫目的红光，两柄钢钩将陈云生身前的空气撕碎，用力之猛，速度之快，让他浑身冷汗淋漓。眼看着钢钩就要碰到自己，陈云生瞬间拔出了龙刃，右手持短刀挡住那十道摧枯拉朽的红色光芒。
他可以感觉到两件兵刃交锋之时爆发出的尖锐震动，听在耳中仿佛便是龙刃颤抖的悲鸣。一大蓬火花在身前绽放，陈云生借着势道，身体急速向后退去，手腕一番，龙刃裹挟着一串电芒激射而出，他看也不看，手中急忙掐了一道法诀，数十只火鸦瞬间出现在他周身，一半冲向撕裂，一半冲向一旁有意放慢了攻击速度的无痕，若刚才他依然不依不饶的全速攻击，陈云生就没有机会做任何动作。
一阵巨大的烟火之后，陈云生退到一颗大树之上大口喘着粗气，前方和他距离二十丈左右的一颗大树之巅，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把一柄拉得如同满月的长弓瞄准陈云生。
长叹了一口气，陈云生跳下大树结束了这次比拼，从开始到结束，也只有十息的光景，看着四周黑黢黢的土地和被蹂躏过的树林，他心中只有苦笑，终于理解当年被他虐过的一个个生灵心中的感受。这八名沧澜卫真的是要命的主，若全力出击，攻击力当真不可小觑。
经过十几次近乎于严苛的实战考验之后，陈云生对于麒麟斩分形已经游刃有余，十柄刀中不分轩轾，每一柄都操控的恰到好处，一心十用相互之间并无干扰。并非每个修士都能够做到这点，提升本命之物的威力也并非只有分形一途，譬如青云刀诀中倒数第二式藏拙，讲求的就是打击的力量和攻击的威力。
和人对战之时多半讲究毕其功于一役，哪有那般无休止的缠斗，上来便是一刀或是一剑，直接砍的天地变色，鬼哭神嚎，多半就能让对方丧命，自古以来走上这条道路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正在树巅调息元气，陈云生突然右眉一扬，不待他下命令，苍月手中的残月弓已拉满，逆光的寒芒瞄准的是距离陈云生百丈远的一块突起的大石。
“噌！”
一枚箭羽穿破空气，拉出一道灰白的气浪，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击中岩石，一蓬灰白的石屑飞溅开来，方圆三丈之内的树木尽皆被夷平，徒然留下一个深达一丈的大坑。
就在箭羽击中岩石的一瞬间，一道黑影如电般掠出，惊鸿一般飞向陈云生，而此时已经站在他身旁的开山和无痕已经将手中的兵刃轻轻抬起。陈云生长刀在手，临风而峙，颇有几分大将的气魄，对待这个不速之客他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敌意，对方个故人，正是龙渊。

第一百零一章 龙渊的情报
那道黑影飞到距离陈云生十五丈的一棵大树之上。对方身形，盯着陈云生说道：“几日不见，你御刀的本事有长了不少。”
陈云生面不着色地说道：“这些日子你又去了哪里？”
龙渊嘿嘿笑道：“我去了该去的地方，做了该做的事。我这次来是要带给你一些消息。”
陈云生扬眉道：“愿闻其详。”
龙渊指着瞄准自己跃跃欲试的苍月不满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陈云生点了点头，率先收起了麒麟斩，苍月逐渐将第二支箭放下，开山和无痕则把兵刃朝地，以示没有恶意。
龙渊长出了一口气，“方才若不是我动的快，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可能，我就纳闷了，你怎么知道石头背后的人是对手而非朋友呢？”
陈云生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微笑道：“你蹲在大石后边看了半天，若是朋友的话恐怕多半没有这份耐心。”
龙渊撇了撇嘴，“这句话你说的不对，这次我真的给你带来了极为有用的消息。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利益总是以交换的形式输出的，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出战明月台。”
陈云生愣了一下，又瞬间释然，盯着对方说道：“莫非夏侯殇也会出战？”
龙渊点了点头道：“作为银沙仅有的四名国师，他一定会出战。这也是我仅有的正大光明击杀他的机会。”
陈云生看着一脸认真的龙渊，心中翻腾着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有实力杀掉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吗？”
龙渊摇了摇头，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发觉你那个黑色的圆球貌似威力不小，不如你给我几个碰碰运气，没准当真能击杀了他。”
陈云生感到啼笑皆非，对方的思路在他看来匪夷所思，没有一点的精巧可言，元婴后期对上金丹后期，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就算有元磁领域的半成品偷袭，也未必能击杀对方。
他正色道：“就算你不惜命，我还要顾及一场的胜负呢，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
龙渊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当年在幻尘空间之中被陈云生要挟时表现出的神情如出一辙，是人都看得出这个平日八风不动的俊俏男人着急了。
“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日后什么事情都听你的，为你马首是瞻。”龙川急不择言，哪里还有半点骄矜。
陈云生看着他，淡淡说道：“在我看来，这与送死无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龙渊坚定地说道：“我等了几十年，发觉自己的耐心变得差了，事实上已经不能再等了，要不然他就老死了。”
“老死不正随了你的心愿吗？”
龙渊脸上涌起一股怒气，随即有消散下去，他冷冷说道：“你也曾是个仇恨加身的人，应该明白这些，如果那些作恶者都能寿终正寝，将置那些枉死者为何地？”
陈云生看着这个深陷仇恨之中的人，恐怕一朝手刃仇人后就让他去死都面带笑容。从这个人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年他在忘忧岛之时何尝不是苦心孤诣的修炼，就为了一朝出世，用万千仇家的头颅告慰太白峰的亡灵。
当一个报仇的机会摆在面前，无论是否可行，他都不怀疑龙渊会无所不用其极的争取。如果他拒绝了对方，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况且对于身前这个帅气的近乎于女子的男人，他实在找不到讨厌的理由。从幻尘空间到大屿山脉，不敢说和对方如影随形，却在他生命中重大的转折点每每邂逅，若非龙渊，恐怕自己的路不会那么顺利，也许此刻他陈云生只不过是太白峰万千亡灵之中的一个。
想到这里，陈云生心中有了答案，嘴上却说道：“这次出手，你有多大把握？”
龙渊长出一口气，道：“如果不算你那怪异的黑球，连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不过算上那个黑球，多少也有一成的把握。”
“我不敢保证每个黑球都有那天你看到的威力。”陈云生老实地说道。
龙渊淡然道：“无妨，聊胜于无。”
陈云生点了点头，如果说从纯战略的角度出发看这件事，让龙渊出战也并非一无是处。夏侯殇的修为在元婴后期，面对这样一个级别的修士，自己这边说实话拿不出一个十拿九稳取胜之人，反倒不如让龙渊去搏一下，如果胜了那是万幸，败了也可以作为情理之中的事情，总好过用一个元婴修士最后败了的结果。
看着手中的麒麟斩，陈云生说道：“看来我练刀的日子要止于今日，剩下的时间都会用来给你制作元磁球。既然出战那就要拿出必胜的信念，准备起来自然不能松懈。”
龙渊脸上露出一抹令天下女子都没有颜色的笑容，“好了，作为回报，告诉你一个消息。大屿关的守将季平南打算参与这次的明月台，已经和公孙行打成协议，大屿关占据五个名额。另外还有一条消息，公孙行居然说动天痕道人作为他的幕上之宾参加此战，形势对你很不利。”
这两条消息都是重量级的，对于陈云生决策整件事情的走向有好处，他挤出一个笑容以示感激。
龙渊突然说道：“奇怪啊，为什么我感觉你周身的金灵气格外浓郁，莫非你修炼了什么金行的道法？”
经他提醒，陈云生才注意到有一团浓稠的金灵气一直裹挟着自己，并非来自于天玄霸气，他看了看悬在当空的明月，心中有了分寸，距离金灵苏醒的日子近了。
与此同时，在九曜城的一座只能用庞大来形容的府邸之中，一老一少两个浑然没有睡意的人站在天井之中。须发皆白的是金沙资格最老的将军，秦时月，而年轻的正是他的首席幕僚长平君。
“将军据可靠消息，季平南将作为银沙一方参战，我们是否要动一动？”长平君低眉说道。
秦时月看着身前一棵大树，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意味深长地说道：“金沙人不打金沙人这是我们的底线。季平南如果要参战就让他去，大屿关那股力量令人畏惧的是五千训练有素的战修，而非那几个领头的将军。”
长平君蹙眉道：“可是我担心陈云生那边力量不足。”
秦时月爽朗笑道：“这场擂台最多十七场，就算大屿关一方不参与，相信银沙也能拿出相同级别的存在参加。没有必要顾虑这些，我们就束手看戏好了。”
“据可靠消息，前些日子公孙行去拜访过天痕道人。”长平君冷不丁抛出这样一句话。
刚才还笑容可掬的秦时月立刻变颜变色，满脸的皱纹越发深刻，“天痕居然也出动了？这个老东西不是最反感参与皇家琐事，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长平君从旁说道：“据说太虚宫的晨星子和天痕关系不一般，两人经常坐而论道，依在下看来，这件事情也不奇怪。”
秦时月沉默了很久，重重地哼了一声，“金沙这两位国师一个尊佛，一个奉道，都不是常人，若天痕出手，再加上晨星子，这件事情真的就不好办了。”
长平君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将军也不需要这么悲观，那姓陈的小子号称是天穹派的后人，而天穹派的渊源据说和那个凋敝了的天玄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也算是名门之后了，说不定真的有隐藏的实力。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不敌，龙川势必会与金沙为敌，到时候想要皇家想要裁撤战修都不可能，对我们来说也算达到了目的。”
秦时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越来越多的人掺杂于其中，原本清晰的脉络变得繁杂不清。明月台远非其名字一般清澈高远，这座擂台仿佛从诞生的伊始便承载了很多原本不属于它的东西。
……
修士最擅长的便是控制灵元，对灵元的感触越灵敏，就越能捕捉着周身的一些不易察觉的信息，比如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吃饭，有些人进而能够感知到天象，例如明日是否下雨，今夜是否有风等等。
但凡修士入道，别管修为深浅，多半都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对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比寻常人有更强的控制力，很少有因为情绪波动而失眠的人，柳一生则是千万修士中的一个异类，他今夜失眠了。凭借他的修为，如果将这件事情说说出去，定然会被修行者中口口相传，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看着前庭落了满地的桃花，他脸上的思绪更重，身旁伴驾的梵若曦则云淡风轻，如同没事人一般轻松。
“陛下，若你想去看看晓山，那就去，她还能躲着不见不成？”梵若曦谏言道。
柳一生苦笑道：“这丫头最记仇，上次我强行将她掠回，竟然十年之中不曾我和说一句话，当真是女大不中留。”

第一百零二章 梵姬窥天
梵若曦满脸笑意，“古人有云，淡薄仇恨者寡义，晓山这丫头最像她爹了。”
柳一生看着爱妻，满脸戏谑，“我何时像她那般固执？”
“你现在不就很固执吗？”
柳一生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觉得明月台上哪方的胜率大？”
梵若曦目光如炬地看着对方，“陛下真的会话付前言吗？哪个胜就将晓山许配给他吗？”
柳一生展眉道：“这是自然。我没有道理不这样做。对于龙川和银沙我的喜与恶是一样多的。”
梵若曦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道：“我看好陈云生。”
这个答案让柳一生愕然，旋即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红拂和天痕都会帮着公孙行。晨星子也会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三个化神天仙，这等实力就是放在整个青洲也是一等一的。陈云生如何能敌？”
梵若曦笑道：“小女子只凭直觉，浑然不会去分析双方的战力。”
柳一生盯着对方认真说道：“莫非你用了那个能力？”
梵若曦幽幽道：“前些日子心血来潮，占了一卦，三次结果都如此。”
柳一生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对方的占卜之道可怕到自己和她认识以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天底下能够看穿过去未来的只有那无上的佛眼，可天下拥有这佛眼的人却只有一个，就是菩提林那个久不问世的天元高僧。一个刚刚修到金丹的小女子能有这般堪比佛眼的本事，自然令天下侧目，就连红拂这等高僧大德也赞叹女子是天生的菩萨，说什么也要引她皈依。
在柳一生强力反对之下，红拂只能退而求其次，将梵姬的女儿柳晓山收入门墙。即使如此这个老尼什么见到梵若曦，眼中都带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光芒，这点令柳一生十分不爽，他甚至怀疑红拂之所以答应作为金沙的国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梵若曦仍不放弃。
柳一生吃吃说道：“你又用了一次那种能力？”
梵若曦点了点头，“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机会了，用过之后我就如同寻常的修者一般无二。”
柳一生有些懊恼道：“就为这事动用一次宝贵的‘窥天’的能力，有意义吗？”
梵若曦笑道：“什么叫有意义？当今金沙国富兵强，人人安居，我保留这种只能看未来三年的能力作甚？当日入道之初师父便说过，此生成于窥天，败于窥天，并且告诉我只能动用十次窥天的能力，前九次窥天都为了金沙，最后一次为了女儿，若曦并不觉的是浪费。现在十次已经用完了，却不见败从何来，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柳一生痴痴地看着对方，说道：“我柳家对你多有亏欠，正因为此我才不顾族中长辈和朝中的诸将反对，让晓山嫁那个年轻有为的公孙行，没想到却发展至此地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梵若曦微笑地抚平柳一生紧皱的眉头，温言道：“现在有什么不好？明月台虽是擂台，却也是一件盛事，金沙这些年已经够沉闷了。我建议陛下不要阻止金沙百姓和世家前往观看，最好在那四方台通向大屿关沿途设立驿站供寻常百姓休整，再令季平南遣他的五千战修沿途保护前往观战的平民。”
柳一生苦笑道：“我柳家嫁女本是家族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演绎到全民参与，到真的成了娱乐众人。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九曜城中内的赌场恐怕要门庭若市了。”
“银沙和龙川两国看起来相当投入，这也没有什么不好。谁会嫌周围的快乐的事情少呢？像这种既不要投入多少灵石，又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调动起来的事情，在若曦看来，越多越好。”梵若曦颜若桃李。
柳一生点了点头，“不如你我先赌上一局，既然你说陈云生获美而归，那我就押公孙行折桂。赌注嘛……不妨就三次珍珠倒卷帘？”
梵若曦双颊微红，只有她和柳一生明白珍珠倒卷帘的真正含义，她媚眼如丝道：“居然那女儿的婚嫁之事做赌，赌注还是那般龌龊的闺房之事，当年你不知从何处学得的把戏，弄的我欲仙欲死，当真可恶至极，该打。”
女子作势欲打，却被柳一生拦腰抱住，如风一般飞入一座花厅之中……
……
金沙国家强盛并非只体现在军力强悍上，平民百姓之家的富庶程度也都十分可观。九曜城外良田沃野何止千里，家家仓禀满溢，户户金银足用，陈两年之粮尽皆充作牲畜之食，其富庶程度可见一斑。
只有这种情况下，平民才会在意国家的律法是否公正，修士和凡人之间是否平等，战修的权力有没有被合理的限制。也正是这种情况下，金沙百姓才有闲情逸致去关注于皇家的一举一动，将皇族从高高的神坛拉下，视作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血肉之人。
皇室嫁女仿佛都如他们自家嫁女一般。从柳晓山被许给银沙太子那日起，这件事情便成为金沙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期待着，盼望着，想要看看柳家最后一个公主是如何风风光光出阁的。
可谁也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盛大的擂台，这对于好热闹的金沙百姓来说再好不过。平日每逢佳节总有修士登台表演道法，一阵风火雷电，虽然打的热闹，却也不过是花架子，对于金沙这些见多识广的民众来说并不算什么新奇的事情，顶多乐呵一下而已。可这擂台就不一样了，上台之后生死勿论，招招见真章，对于金沙的平民来说绝对是一场天大的盛世。
距离明月台开擂还有二十多天，早就有耳目灵通金沙百姓从各大城市携家带口赶着驼马车开赴明月台。更有不少银沙富庶的世家也参与其中，一时间大屿关通往四方台的路上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驼马队伍。
上路的时候是陌生人，等到到了四方台就已经变作熟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即将发生的精彩争斗，忘记了国家和地域的差别，而明月台从一个你死我活的战场变成了娱乐大众的舞台，并且肩负起了民族融合的大任，柳一生设立擂台只不过想要将一个烫手的山芋甩开，没想到间接地带来了如许多的效果。
通向四方台的道路被拓宽了两三倍，以一匹驼马拉的车宽度为计，可以并排走下四辆车。不用官家筹建，道路的两旁早就矗立起林立的酒肆客栈。有倒是穷家富路，况且金沙百姓并不算穷，这等盛世此生得见一次便足矣，当真没有谁会在意那不菲的川资路费。
张惟正无愧是治世的能臣，将四方台的筹划工作安排的井然有序。有人负责修建上山的盘山路，有人负责营建山上比斗用的擂台，更有不少修士参与其中。为了观战安全，擂台四周布下了十几重防雷，防火，防冲击的法阵，除此之外他又在擂台的规则中加了一条细则，若有修士在比拼的过程中殃及观战之人，无论此战结果如何，伤及无辜的一方判负。
柳一生对这条规则赞不绝口，号称有这一条规则在，足矣匹敌十重大金刚真言法阵。四方台山顶面积很大，足有上百顷，并非所有区域都用来拼斗。擂台的占地二十顷，形状为圆形，高出平地三尺，地面铺就花岗岩条石，条石之上浇筑了一层玄铁液汁，液汁之上又布下三重土行的防护法阵。擂台四周都是看台，看台和擂台的距离经过反复的测算，定为七十丈，过近则有危险，过远又影响观看。
金沙盛产琉璃，琉璃制品制作工艺甚高，此次明月台催生了一种能够远观的物件，叫做逍遥镜，如果用上逍遥镜，七十丈外的情景如同发生在眼前，金沙百姓人手一件，所以大家都不担心距离过远看不清楚。
看台是由国家出资修建，可是看台之外又矗立起上百座提供住宿的驿站，这些都是私人出资建造，有些驿站的高度足足超过看台好几倍，人们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用上逍遥镜就能够将擂台上发生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当然这种驿站的房间价格不菲，并非普通人能够承担。
每天沿着盘山路徐徐而行的人群中多了一些以行脚为业的人，他们赶着驼马车，将粮食，蔬菜，肉食以及一切可以想到的补给品源源不断的送上四方台。当然也有不少富家人懒得赶车上山，便乘坐修士的飞空法器直达山顶，由于富人太多，所以这件生意做的也格外火爆，据说有人曾经一天赚一千块下品灵石。
季平南作为擂台法阵的总负责人，看着山上山下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常常心生恍惚，此地当真是那个曾经和狻猊族血战之地吗？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让金沙和银沙两国的民众都陷入了疯狂。

第一百零三章 开擂
当陈云生从暗无天日的小木屋走出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四周青青摇曳的青草，星星点点的不知名野花，仿佛都在提醒他今日就是八月十五，就是那个开擂的日子。
木屋外已经聚拢的不少人，当人们看到同陈云生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俊俏的如同大姑娘，胸却平的如同一面墙的人的时候，大多克制不住脑中的绮念。
韩枫眼睛大大，看着龙川说道：“是你？”
龙川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眯着眼睛答道：“是我。”
这两人曾经在冷月国邂逅过，所以相互之间并不陌生。
乐翔对陈云生说道：“掌门，吉时已到，我们该出发了。”
陈云生看了看远方飞云子下榻的木屋，屋门紧闭，没有一点开合的迹象，淡淡问道：“我师父他还未出关吗？”
乐翔摇了摇头。
“走吧。”陈云生对于这个答案既不喜，也不悲。
鲲鹏迎着东方的太阳，腾空而起，船上众人英气勃发，虽然面对强敌，却没有一丝懈怠和菲薄。龙渊撩拨了一下柔软的鬓发，媚态百生的眼眸转向身旁的陈云生，酝酿了很久，他才说出一句话，“这些天，真的谢谢你。”
在他一旁的是乐翔，听到这话之后，乐翔朝一旁的江雪芹眨了眨眼，女子却狠狠地说了一声“下流”，不知道是说给龙渊还是乐翔，亦或是陈云生，三个男人都目视前方，深谙那种不盲目对号入座的道道。
这二十多天陈云生放弃了自己的修炼，专心为龙渊炼制元磁球。这种元磁领域的半成品效果很难预料，刚开始的时候由于不熟练，凝结出的元磁领域十分混乱，然而却非常适合龙渊的需要，到了后来，陈云生手法越发的熟练，元磁领域则逐渐接近成功，便没有了那中混乱结界的破坏力。根据《元磁》书中所述，元磁领域是用来防御的利器，远非破坏。所以二十多天过去了，所凝结的元磁球能用的只有十个，十个之中也并非全部都有破坏效果。
陈云生叹了口气，“虽然我尽力了，可是做的还不够多。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乐翔第一次只不过是戏谑，听到陈云生的回答，倒有了几分相信，一脸惊奇地看着身边如同一对璧人的两位。在乐翔好奇的目光中，鲲鹏抵达了四方台，在一位大屿关战修的带领之下，鲲鹏停到了龙首艨艟一旁。
早就落座在东边一座看台之上的李铁嘴遥遥朝陈云生招了招手，等陈云生也登上看台之时，才注意到看台前面那座雄伟的擂台。玄铁浇筑的台面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黝黑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这座擂台的坚不可破。
四周的看台之中人生鼎沸，虽然距离有数百丈，可是嘈杂之声依然回荡在空荡荡擂台之上。在东看台对面，陈云生看到西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距离实在太远，无法分辨看台上的人是谁。
这时李铁嘴递过来一个圆筒状的物体，通体澄黄前宽窄，“用这个东西看，很神奇。”李铁嘴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陈云生将圆筒状的物体放在左眼之上，透过两层琉璃片，远处的景物瞬间被拉近在眼前，西看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看台正中央坐的正是公孙行，这厮穿的光鲜，宛如一只毛色鲜亮的雄鸡。最为叫绝的是，公孙行也拿着一个逍遥镜看向这边，当他看到陈云生的时候默默竖起了中指，做了一个下三滥般的挑衅。
陈云生收了铜镜，还给李铁嘴，对方讳莫如深地说道：“今天这座四方台之上至少有十万人，并没有化神修为的高手在场。”
陈云生点了点头，比斗会由易到难，擂台的规则无懈可击，那些惊天动地的人物那里肯一上来就凑在擂台边上。
在北面的看台之上，坐着都是皇家的贵胄，虽然王孙子爵来了不少，却不见柳一生的身影，更没有柳晓山在场，这令陈云生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擂台不是一天就结束的，至于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好。
一位来自于皇城的卫戍队长式的中年人飞到擂台中央，一股淡淡的青气包裹他的周身，用的是木遁的手法。此人手中握着一件海螺状的物品，手中注入灵元，此物散发出一抹温润的光亮，他开始宣读擂台的规则，不见他费多大力气，海螺状的物体将声音散播到擂台四周的每个角落，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当陈云生听到此人说到禁止中品及以上法符，灵宠，剧毒之物带上来台，不准在擂台上服食一切补充灵元的药物之时，不由得看了身旁的乐翔一眼。心中赞许对方想得周到，说实话自己这边虽然有几个人精通此道，可是和堂堂银沙相比还差的远呢。若真的放开使用，对方随便拉出一票修士手中握着一沓沓上品法符，那基本就不用打了。
中年修士宣读完所有规则，回归北边的看台。这时候擂台走上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若非其身上有盔甲，人们很难将这位老者和金沙的监国将军联系在一起。
秦时月登台之后，朝陈云生和对面的公孙行招了招手，不用老将军多说废话，两人上道地飞到擂台中央。当陈云生距离公孙行只有十丈之时，几乎被对方一身珠光宝气的行头晃的有些炫目，对方的衣服前胸，袖口，下摆，大氅之上都绣着繁多的金丝云纹，被阳光一照，晃人的二目。
秦时月对于公孙行这身行头也不太喜欢，老将军颇为不悦地说道：“太子殿下，据我所知银沙之人多半都喜欢银白色，怎么你这身衣着以金沙百姓最喜欢的金黄色作为云纹呢？”
公孙行腆着脸说道：“老将军有所不知，所谓入乡随俗，这套衣服是为了今日的盛事特别制作的。再说，在下早晚都是金沙的姑婿，用点金丝也不为过吧。”
秦时月不再废话，拿出一枚金沙的钱币，说道：“一会儿我将钱币抛起，你们来猜正反决定哪方先登场。”
公孙行道：“若我们猜测的结果相同又该如何？”
秦时月瞅了他一眼说道：“重来。”
公孙行满脸不以为然嘟囔道：“对于修士而言，莫说您抛出的是铜钱，就是一一个跳蚤，都能分的清是公母。”
秦时月豪爽地笑道：“有本事你就试试。”
这个过程陈云生一言不发，他知道既然让秦时月来主持抛钱猜先的仪式，凭他地仙上品的修为，一定会对神识的探查有所阻碍。
在一个轻佻，一个厚重的目光中，老将军将那枚铜钱弹到空中，说也奇怪，虽然不见他怎么用力，可那枚铜钱旋转的速度却极快，快到幻化为一团黄色的光影，想要靠目力看清楚是不可能的。
公孙行微微蹙眉，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试出来，可神念却被挡在秦时月身前一丈处，说什么也无法再向前推进一尺。陈云生看到公孙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知道对方的神识受到阻碍，眼看铜钱就要落到秦时月手中，知道不能在等，他将神识压缩成一道尖细的针，以极其快捷的速度激发而出，轻而易举地穿破了秦时月神念凝成的壁垒，直抵半空中旋转着的铜钱。他并不能在瞬间就得出哪面朝上的信息，可整个过程都被他记录在脑中。
秦时月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消散，老人干净利落地合上双手，沉声道：“谁先来猜？”
此刻铜钱在空中最后的运行轨迹已经完整的呈现在陈云生的脑海之中，经过精细的推断，他已然判断出结果。
“向上那面印着‘金沙国运’，背面印着‘通宝天下’。”陈云生率先说道。
公孙行本没有探到铜钱的具体情况，所以稍显犹豫，被陈云生占了一个先机，可他并不认为对方是真的判断出了铜钱的轨迹，看到陈云生说的理直气壮，他心中的无名火起，居然屡次被这个比自己低一个境界的修士抢风头，他张口说道：“通宝天下向上，我和他相反。”
“二位都确定了吗？”
“确定。”
“当然。”
秦时月慢慢移开手掌，只见他手心的铜钱果真如陈云生所言，正面印着金沙国运的字样。公孙行满脸涨红，瞪了陈云生一眼，直到现在他仍然不认为对方真正料到了结果，轻快地说道：“我特意让你，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最后还要擂台上见分晓。”
陈云生冷面相对，不发一言。
秦时月看着在眼光上已经交锋了三百回合的双方，说道：“既然两位都没有异议，那么由西看台的银沙国率先选择登台之人。登场之人需要先到北边看台下签名挂号，才能登台。规则刚才已经有人陈述过了，你们都清楚吧。”
“明白。”
“清楚。”
两人转身回归各自的看台，这时从西看台率先跳出一个身着皮革轻甲的男人，此人身材瘦长，脸色微青，长且粗的头发盘在自己的脖子上，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第一百零四章 假蟒对真蛇
男人走到北面看台之下，简单标名之后，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擂台之上。徐白露坐在陈云生身后，他低声在陈云生耳边说道：“师父，此人就是大屿关的三蟒之一，观云蟒楚山孤。”
“楚山孤在三蟒之中修为并不是最高的，却是最神秘的一个。他负责季平南手下所有见不得天日的活动，和这位观云蟒相比，黄沙豹的手段简直不值一提。虽然这个人修为只有金丹中期，可是被誉为大屿关最会杀人的人，这便是我搜集来的情报。”乐翔快速地介绍了楚山孤的情况。
不待陈云生发话，他身后突然站起一个白衣身影，陈云生连看也没看就知道站起来的人是谁。
“要不要换思寒或者雪琴？”他伸手拦在女子身前。
白衣女子双眉一扬，叱道：“我在你眼中就是这等的不济吗？”说罢伸手推开陈云生挡在身前的手，飘然飞入擂台。
这时身旁一个光秃秃的脑袋探了过来，无念故作深沉地说道：“红粉佳人的情债来了。”
陈云生哼了一声，不答话，全神贯注于擂台上的白木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关于白木容的实力他并没有直观的了解过，只不过从诸葛靖宇的口中得到过肯定的答复，然而上次此女又被罗刹妖擒住，可是那罗刹妖的强悍连他都惧怕三分，故而白木容的实力实在难以预测。
白木容下了东看台，宛如一朵盛放的木容花，飘飘荡荡来到北看台下做了简单的登记，便奔赴中央擂台。观云蟒睥着这么一位轻飘飘的白衣女子，眼中尽是轻视和不屑。
“上台通名。”楚山孤冷傲地说道。
白木容素手指了指北边看台上硕大的牌子，原来两人登记完成之后，遂有人将两方的名字写在一块巨大的木牌之上，高高悬在北看台最高处，让四周观战的百姓能够看的清楚。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明月台第一场比斗开始，刚才还熙熙攘攘的看台恢复的寂静，静到鸦雀无声。
楚山孤缓慢地从袖口抽出一根黑色的长鞭，鞭稍浮在半空，如同有灵性一般随风摆动，黝黑的鞭身上居然有一抹暗红的色条纹纵贯鞭身。
白木容素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根白色的骨鞭，细碎的骨节发出轻微且有节奏的响动。四周看台上的百姓看到两人都用鞭子，登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在他们眼中，仿佛只有手中的法器相同才能真正检验出双方的实力。
两人对视片刻，楚山孤率先动手，青色的皮甲一花，人已经来到白木容身前三丈处，手中鞭子化作一团黑影，如泰山压顶一般打下，强烈的破空声把四周熙攘的人声压住。
白木容从容躲向一旁，黑色的长鞭径直击打在印满阵纹的黝黑玄铁之上，一阵炫目的光芒涌起，整座擂台仿佛都在颤抖，有十几重法阵的保护，长鞭并没有伤到擂台，可是这声势浩大的一下令所有人都不敢小觑这位虽说只有金丹中期的修士。
陈云生的心一阵抽搐，对方的力量和速度都是上乘，他有些担心白木容了。
白木容手中的长鞭划出一条弯曲的弧线，向观云蟒扫去，破空之声丝毫不比对方小，可见速度也不慢。
楚山孤并没有躲避，手中长鞭横扫，眼中不由得露出一丝狰狞，黑色的长鞭宛如黑色的长虹，横着切向白木容。两道弯曲的弧线相交于一点，瞬间爆发出一串灼目的星火，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快速分开。
白木容足下生风，身子宛如一阵清风一般在擂台上忽左忽右，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楚山孤更是不遑多让，擂台上出现了两条泾渭分明的光影，一黑一白，时不时交错一下，便爆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四周看台上的平民哪里见过这般风火雷电的比拼，时不时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两人缠斗了盏茶的光景，楚山孤果断换招，手中长鞭抛向空中，那条扭曲翻转的黑色长鞭瞬间化作了一只黑色的巨蟒，昂首摆尾向白木容扑来，而他腾出双手开始掐诀。
女子长鞭不断划着圈，放出一团又一团的弧形光网，黑色的巨蟒一头扎进白色光圈之中，激起一片灿烂的星火，巨大的摩擦声令四周看台的观战者都死死地按住耳朵。
此刻楚山孤双手行云流水般的法诀已经完成，在他身后出现另一团黑色的云雾，云雾如同沸水一般翻滚着，突然一只黑色的云蟒从黑云之中探出头来，张开大口，露出两只尖锐的蟒牙。
接下来，第二只云蟒从黑雾之中窜了出来，第三只，第四只也相继探出身来。一时间，楚山孤身后的黑雾之中攒动着数十只黑云凝成的蟒蛇，而此刻白木容仍在费力缠斗长鞭化作的巨蟒。
楚山孤一脸志在必得，双手一合，高声道：“去！”
数十只黑蟒从四面八方侵袭而至，四周的天空骤然间变得暗淡了许多，仿佛这些黑色的云雾凝成的蟒蛇能够吸纳阳光一般。看到这一幕，很多抱着看热闹心态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的平民开始担心擂台的防护措施。
陈云生一只手紧紧握住身前的粗木扶手，手指深入其中犹然不自知。
再说白木容，女子一边缠斗空中翻腾不定的巨蟒，一边偷眼观瞧对面声势浩大的黑云，心中思索对策。眼看着云蟒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自己袭来，她左手在前胸轻轻掐了两道诀，手法虽然简单，却极为新颖。法诀完毕，他手中的长鞭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四周的金气弥漫升腾，再看空中那只黑色的巨蟒骤然间压力倍增，被白色长鞭绞住，巨蟒挣扎了几下就被光芒大作的白骨鞭绞碎成几段。
碎裂在地的黑色巨蟒扭动着聚合在了一起，重新化作长鞭，被楚山孤收在手中。对白木容突然施展出的手段感到意外，他扬起双眉。
白木容对付完那只巨蟒，四周的黑云也已经侵袭到自己身周两丈之内，女子不敢耽搁，身子如同陀螺一般急速旋转，手中的骨鞭随着她的身体旋转着，发出“兹兹”地撕裂空气的声响。
那些烟雾凝聚的黑蟒瞬间就被长鞭绞的细碎，白木容旋转着飞到了半空中，低头看脚下，那些寸断的黑蟒又挣扎着变为了一体，一只只昂着头，准备向天空飞来。
白木容柳眉一蹙，手上两道法诀击出，玄铁浇筑的擂台突然开始晃动起来，无数符箓和法文疯狂的闪烁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冒出来，拼命地挠着擂台上的玄铁层。
四周观战的百姓从担心变为了恐惧，在他们心中地下出来的东西仿佛都来自于九幽，非鬼即魔，反正是极为恐怖的东西。
擂台终于架不住地下居然的冲击力，沿着玄铁之下花岗岩的缝隙碎裂开来，无数青色的枝条从地下冒了出来，十息之间擂台变成了一片草场。
楚山孤飘在半空，看着脚下葱郁的草木，脸上的阴郁益重。
“噬灵草！”
江雪芹精通木法，故而第一眼就认出了白木容召唤出的草木。一旁的韩枫对于五行法术不是很在行，关切地问道：“噬灵草是什么东西？可厉害？”
江雪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指着擂台说道：“你看刚才那些云蟒到哪里去了。”
韩枫仔细观看，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昂头欲飞的黑雾凝聚的蟒蛇都不知了去向。
江雪芹说道：“噬灵草能够化解灵气凝结而成的外物，刚才黑云和蟒蛇都是楚山孤用法力幻化出的，所以很快便被这些噬灵草吞噬了。”
两人正在对话，擂台上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楚山孤咬破自己的中指，在额头上轻轻划了一下，一条纵贯他整个面门的血线出现在脸上。他的双眸变得金黄，原本清澈的眸子中多了一丝狰狞，圆形的瞳仁逐渐变长，最后几乎变成了一条线。
白木容站在一棵草茎之上，身体随着徐徐的风轻轻飘动，手中的长鞭无意识地摆动着，仿佛水草一般。看到楚山孤的变化，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她轻轻说道：“蛇变！”
楚山孤脸上泛起了一些青色的鳞片，眼睑变得黝黑，头发开始脱落，头顶的皮肤变得透亮，背后的皮甲逐渐隆起，最后皮甲被撑裂，露出一排从脖颈延伸到尾骨的宛如鱼鳍一般的硬物。
看到这等变化，白木容手上的法诀开始变化，从简单到繁复，四周的长草疯狂而没有节制地生长，很快便能将整个人吞没。女子轻轻跳入草海之中不见了踪影。
楚山孤怪叫一声，双手各持一柄圆月弯刀跳入草海，顷刻间草海如同开锅一般，无数长草被翻起，斩断，又迅速生长起来，两道闪亮的刀锋在草海之中隐现。
陈云生感到胃中一阵痉挛，曾经见识过人类的虫变之后，他就对这种借助于异类提升战力的手法颇为不齿。而他身旁的韩枫似乎对于这点倒浑不在意。他指着两抹亮白的刀光说道：“师父，这鸟人居然有两件本命之物，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件本命物啊。”
“这两柄刀才是他真正的本命法宝，战斗才刚刚开始。”陈云生手心泛出了汗水。
若让他来对付这个变态的楚山孤，不动用非常的手段恐怕很难拿下，那白木容呢？她能否承受对方兽变之后的强悍战力？

第一百零五章 化蛇
看台上所有人都垫着脚站起来，手中高举着逍遥镜，可饶是如此他们依然看不到草海中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无边的绿色以及宛如波涛一般翻动的草茎。
刚开始草海中不时闪动着刀光，后来连刀光都没了，场面略显沉闷。短短一炷香的光景，经历了担心、恐惧和平静，这些平素只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或是在街巷之中做买卖的小商人，又恢复了金沙人特有的善谈。他们相互聊着天，喝着水，插科打诨，对于刚才一番生死之斗津津乐道，浑然忘了此时此刻，草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更加惨烈卓绝的厮杀。
北面看台之上，姗姗来迟的季平南正襟危坐，纵观整座看台，似乎没有人比他坐得更有分寸。绿色的草海中，哪怕一片草茎的抖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强大的神识将草海中发生的一切传入他的识海中，原本就不怒自威的面孔上仿佛罩了一层霜。
在季平南一旁，坐着一个精干的年轻人，一身青色的盔甲，十分合体，正是大屿关的青龙。冯圣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楚山孤要败了？”
季平南沉声说道：“现在下结论尚早。早知如此，该让你先上。开门便遭逢苦战，不吉利。”
冯圣意味深长地说道：“也许从开始我们便轻视了对方。”
季平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两只手相互交叉，骄傲地说道：“轻视也好，重视也罢，这次明月台的结果只有一个。就算无法在擂台上解决，大屿关的五千战修也不会坐视人家欺负到家门口。”
冯圣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个完美的弧线，大屿关的战修都有一种天生的骄傲，他也不例外。
“将军放心，冯圣定然会不辱使命。”
……
看着无边的草海，陈云生心中除了担心还是担心，他的元神比季平南要强大的多，自然了解草海中发生的一切。那个楚山孤兽变之后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增加了不只一倍，手上的双刀更是犀利异常，以他练刀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已经到了分形之前的巅峰状态，无论刀锋的走势还是精准程度都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很多修士为了追求尽早的分形，在之前阶段停留的时间较短，对于法宝的操控不足，就算分形只有也徒有其表，看起来光鲜。而这个楚山孤则不同，双刀不时在他四周飞舞，时而慢时而快，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好几次白木容都身陷险境。
陈云生对白木容的战术有些不解，现阶段噬灵草已经无法对楚山孤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他周身坚硬的鳞甲和不时释放的罡气早将那些想要靠近的噬灵草弹开。
白木容此刻迂回于长草之间，借助接天的碧草隐藏身形。手中的长鞭弯弯曲曲，借力打力地拨开那两道浑圆的光刃。
乐翔坐在陈云生身后右侧，他拍了一下陈云生的肩膀说道：“掌门，你元神强悍，长草之中都发生了什么。”
陈云生忧虑道：“白木容和对方陷入了苦战，现在看来她仿佛要消耗楚山孤的灵元和力气，故而不和对方死拼。”
“未必是这样吧。”江雪芹轻灵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若是如此，为何还要维持这无边的草海，这份灵元消耗远比对方那开阖纵横的刀势要多的多。”
这句话说中了陈云生的心理，也是他疑惑的地方，“你觉得她为何不撤去这遮天的碧草？”
江雪芹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她已经八成猜到了白木容的用意，只是不想说出而已。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还有什么东西是极力保护的？
草海中的白木容已经被楚山孤逼到了一个角落，两柄刀围着楚山孤的身体飞速旋转，宛如剃刀一般。
他眼中流露出嗜血的光芒，这个小女子让他耽搁了太久，这几乎是他人生经历中的一次耻辱，硬生生被对方拉入了拉锯战，仔细算来，两人已经交手半个时辰了。
白木容仿佛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她浑然不顾对方高举的屠刀，手上掐了一道法诀，一道肉眼很难看到的黑紫色影子从她身后冒出，以迅雷之势冲向观云蟒。
长时间的奔袭已经让对方高度击中的神经有些麻痹，紫色的影子轻而易举地便扑到楚山孤的额头。
看台上的陈云生一清二楚，“魂法！”
是魂法，不过陈云生脸上的疑惑并没有随着白木容魂法成功侵袭对方而打消。魂法之道，只有自己的元神是对方数倍强大的时候成功率才会有保障，否则只能碰运气。白木容已经被逼到了死角，这样做太冒险了。
果然，那道黑紫色的影子似乎并没有对楚山孤造成多大的困扰，他高举屠刀，划出一道令四周看台都看的见的耀目光芒，狠狠劈斩在擂台之上，击出一串星火般的火焰。
在擂台剧烈的震动之中，白木容的身影巧妙地躲过了对方雷霆一击，同时一道魂法再次击中楚山孤。另一刀横扫，光刃将一片噬魂草收割殆尽，白木容有些狼狈地向后退去，眼看下一脚就要踩空，落到擂台之下。
楚山孤再次挥刀而起，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仿佛胜利就在眼前。
此刻，北看台上的季平南脸色一松，喃喃道：“看起来这个观云蟒终于上道了。”
一旁的冯圣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意，他坐直身体，说道：“恭喜将军首战告捷。”
而东看台的陈云生则霍然站起，这一刀是要命的一刀，楚山孤倾注了所有，不留余地，不设防备。他虽然明白了白木容两次释放魂法的目的，却无法赞同这样做的合理性。
两记魂法并非令对方恐惧，而是增加对方的信念，令他疯狂，让他认为眼前这个女子如同她的外表一般弱不禁风。这样的魂法顺着对方的心思施展，远比那种逆对方想法而动要容易成功很多。
“她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无论从场面上看，还是实力上看，楚山孤都有足够的理由疯狂。”
陈云生思忖着，不由自主来到看台边，双手紧握木栅栏，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长草间爆发出一阵精纯的灵元，巨大的灵元冲击波将长草吹倒，白木容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莹白如玉的白蛇。巨蛇眼中放出两道金光，杀气瞬间将擂台覆盖，蔓延到四周的看台，令刚才还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看客们噤若寒蝉。这般场景只是一闪而过，遮天的噬灵草再次将一切掩盖。
陈云生的惊讶不亚于季平南，和白木容接触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过女子化蛇。就连那次在天水城外被金光追的走投无路，女子依然保持着人形。
“她化蛇了。”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江雪芹的意料，费力维持这遮天蔽日的长草无非是要遮掩化蛇的事实，女子不愿然人看到她的另一面，仅此而已。
三息之后，草海之中再次爆发了一阵剧烈的震动，一个人被飞快地甩出擂台，如同一根射出的箭矢，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与此同时，北看台上飞出一道苍茫的影子，速度比被甩出的人更快。他双手在那个人身上快速地拍了三十多掌，仍然无法彻底停下对方的去势。最后两人轰然间撞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之上，两人高的石碑原本是用来记录明月台战况的，被两人撞的从中裂开，上半截瞬间化作石屑。
季平南脸上的笑容凝固，心中如同冰窖，被甩出的人正是自己的爱将楚山孤。而飞去救人的是冯圣，可看起来这次救人并不怎么成功。
擂台上的长草退去，白木容除了衣衫不整之外并无其他伤痕，可是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陈云生早就跳到擂台边，脸上挂着各种表情，心中仿佛倾倒了五味瓶。
白木容踉跄地走到擂台边，看着呆呆站在那里的陈云生，略带责怪地说道：“扶我一把。”
陈云生如梦方醒，伸手搀扶住女子盈盈欲坠的娇躯，触手之下感到指尖传来一阵柔软的颤抖，刚才化蛇的后遗症显现了出来，如果不是他的搀扶恐怕女子早就瘫软于地了。想到白木容随自己出生入死，在擂台上拼尽所有，陈云生心中泛出一阵酸涩。
白木容看着身旁男子山雨欲来一般的表情，心中多了一份怜惜，轻声道：“不是已经胜了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默默不语。
只有白木容能读懂对方的这份沉默背后的意义，女子洒脱地笑了笑，“这战之后我心中就没有了块垒，可以浪迹天涯去了。”
两人来到东看台，这时候有人为白木容端来茶水，还有一小碟灵粟，这是陈云生特地吩咐过的。擂台之上来了一个金丹中期修为的年轻人，此人蹙着眉头看了半天，显然对擂台的损坏程度有些郁闷。半晌之后，年轻人高声宣布，“第一场，龙川国胜。由于擂台损毁严重，需要修复，第二场比斗推迟到明日。”

第一百零六章 相思和离愁
在四周看客们不满的奚落声中，擂台散场。可是奚落归奚落，这些金沙和银沙的平民今日可开了眼界，这等精彩的斗法在平日可是看不到的。就算不少金沙的战修也大呼过瘾，即使在大屿山脉绞杀妖兽的时候多半也没有如此激烈的争斗。
冯圣抬着受伤昏迷的楚山孤来到北看台，他望着陈云生一行离去的身影咬了咬牙，发誓自己登台的时候一定不会放过对方。季平南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第一场败就败了，他输的起。和有些郁闷的公孙行打了一声招呼，率领几个心腹战修转回大屿关。
看着大摇大摆离去的季平南，公孙行有苦难言，这位大爷可是亲自要走了五个名额，结果一上来就败了一场，输一场本无所谓，可是第一场谁不想取得一个开门红，博一个好彩头呢？
早有百十名战修奔赴擂台，使用各种工具开始修复损毁的擂台。地下的花岗岩重新堆砌，表面的玄铁液汁重新浇筑，就连玄铁之上的阵纹也都要连夜赶制。这些来自于大屿关的战修果真是一等一的军人，和普通散落在林泉间的散修判若云泥。他们服从命令，恪守己任，浑然没有身为修士那种近乎于混账的优越感，这恐怕也是金沙不同于青洲诸国的所在。
擂台附近清场之后，看客们并没有下山，他们来到四方台就没打算很快回去，这些人做的是长久的打算。三三两两聚集在四方台的各个角落，有的低头碎语，有的高谈阔论，对于今日这场激烈的战斗品头论足，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如何忽然变成一条白蛇各持己见，对于楚山孤是否死掉争执不休。
不过无论四方台上的平民如何讨论，这些话都无法传到陈云生的耳中，他此刻正带着大家回到临时的宿营地。李铁嘴和他交谈几句之后就去休息了，他修为较低，今日奔波劳碌，有些疲惫。
见识到了擂台上争斗的惨烈，所有人都默默无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们衡量着自己和楚山孤之间的差距，如果当时换成自己，能否抵御对方近乎疯狂的双刀，会否在第一轮就败下阵来。
今夜陈云生的阵营之中有很多人无眠，大多数不睡觉的人是闷在屋子里疯狂的修炼。而陈云生却没有闭门修行，他一个人走在山林之间，呼吸着夏夜林间特有的清冽气息，随着一泓溪水而行，不觉间已经距离宿营之地有十余里。
今日的小胜没有令他被胜利冲昏头脑，日后的斗法恐怕会越来越惨烈，白木容化蛇之后用蛇尾击中楚山孤的一刹那，他的心彻底放下，他不明白那个时候为何会如此担心女子的安危。
夏风沿着河边的浅草游走，发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着小溪潺潺的水声，一派静谧安详。陈云生突然生出了一种遁世的感觉，如果能在林泉之间生活一辈子，脱离那些纷争，逃开那些执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那些修行者典籍之中的大道玄之又玄，他才懒得去追索，至于在典籍之中被口诛笔伐，俗气之极却又在修行者之间流传很广的长生之道，他更是不愿看上一眼。长生，如同放屁一般，自从人类懂得修炼以来有哪个人长生不死，的确有很多人活的比较久，可是哪个人不是活的极为苦逼，逍遥洒脱的一生，才是应该赞颂的生活态度，江山代有才人出，永生不死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陈云生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忽然一抹白纱映入他的眼帘，白木容站在远处的一块大石之上仰头对月，脸上神情婉约，和四周的风景融为一体，宛如一幅画卷，是天人合一的最好诠释。
安静地来到女子身前，陈云生说道：“你应该在屋内休息，今日辛苦的很，损失的灵元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复的。”
白木容转头看着对方说道：“我想再看一眼这金沙的明月。”
陈云生心中一紧，然后放开，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要离去？”他吃惊地说道。
白木容脸上挂着一丝幽怨，但是被释然的笑意所掩盖，并不是很明显，“否则怎样？人家已经有了自己的明月，我又何必在此地碍事。”
陈云生听着女子带刺的言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淡淡说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让我很内疚。”
白木容脸上露出一抹怒意，恨恨道：“若知你冒出这样一句话，我就该不理你，默默的离去。”
陈云生不看女子愤怒的眼神，接着说道：“你离去的想法想必不是始于今夜。”
白木容淡然道：“今天那场斗法之后，在这里，我能为你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走难道要看你们两人出双入对，卿卿我我吗？”
陈云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四周只有风声，吹过长草，窸窸窣窣，仿佛在呜咽。
留下，两个字很容易便能说出，不过理由呢？他有什么理由让这个曾经追随自己很多年的女子留下呢？凭什么人家一心对自己，而自己则一心二用，放在两个人身上。这种不公平有违他的道义。他此刻心中便宛如这月光一般清冷，对于白木容那点情思在遇到柳晓山之后便冻结在那里，现存的只有感激和愧疚。
世间宽容大度的女子原本就不存在，都是被龌龊的男人逼出来的。
现实是残酷的，无视这个赤裸裸事实的人，其结果必定苦涩不堪，那些妻妾成群的男人表面风光，背后却要处理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争风夺宠。原本单纯的爱变得浑浊，无论男人或是女人都变得疲惫不堪。
“无论如何这场擂台都不许输！”白木容将陷入思辨的陈云生拉回现实。
看着女子信心满满的眼神，陈云生点了点头，“除非我死在擂台之上。”
白木容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女子此刻心情是何其的矛盾。
“你要去哪里？”陈云生岔开话题。
“天地之大，我可以去的地方很多。青洲走遍了就去紫罗，紫罗逛完了就去八荒，带着那三个呆子也不怕谁敢拦本姑娘的驾。”白木容快意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你比我潇洒多了。”
白木容哼了一声，“这是屁话，谁让你活着这么累了，活该。”
陈云生看着刁蛮的白木容，微笑道：“这是命，我可以选吗？难道让天穹派的一干修士自生自灭？”
白木容挤出一个鬼脸，“我是小女子，我不用承担那些正大光明的条条框框，你是堂堂须眉，自然有责任在身，理解，理解。”
陈云生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今日你魂法施展的恰到好处，很不错，日后也别荒废了，那些魂石足够你修炼出元神斩的。魂法足可和道法相提并论，我所掌握的《筑神》也只不过是魂法之中的一支而已，没准你会有不同的收获。”
他从纳虚戒中翻出了五个黑黢黢，巴掌大小的球，递给白木容，“这五个元磁领域混沌不堪，或可解你燃眉之急。想要触发之时只需用尖锐之物刺中即可，人要在二十丈之外才能释放此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陈云生絮絮碎语，白木容感觉眼眶湿润，心中涌动着一股暗流，她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被她的举动惊呆的陈云生，将自己的头发深深埋入对方宽阔的胸膛，任由发髻散乱，泪水沾在他的衣衫之上。
良久。
白木容放开陈云生，眼中泪水已干，仿佛并不曾哭泣过，她淡淡说道：“我记性不好，你说那么多根本记不住，我的性命与你相连，你保住自己的命便是对我最大的助益。”
陈云生点了点头。
白木容从容转身，眼神扫过陈云生的瞬间令人绝望感伤，她轻轻跺脚，驾起遁光向东边飞去，逐渐变作一颗闪亮的光点，徐徐消失在天边。
陈云生看了良久，感到脖子有些僵硬，才缓缓转身，刚才此地还是两人，此刻只剩下自己一人，从此之后身旁那个亦步亦趋的白衣女子再也不复存在，徒然留下自己孤单的影子。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曾经在天水城烟雨红尘之中听到了一曲唱词，“莫回头，一步一心忧，问取情归何处，一点相思，两点离愁。”
当年听了之后并不觉得怎样，只是一时忘不了，今日想起，曲意中的萧瑟应着今日的情景，当真有些悲秋叹春的意味。
……
数十根手腕粗细的红烛将未央宫映的红彤彤的，纱幕低垂，珠帘轻摆，柳一生坐在一张硕大的云床之上，双脚随意地蹬在上好的驼绒毛毡之上。他面前的一张条案后，梵若曦有条不紊地将摆弄着一系列白瓷小碗，最终将一道碧绿的茶水倒入其中。
柳一生看着女子专注而优雅的动作，脸上充满了享受，看到茶水已然煮好他才悠闲地说道：“据前方的探子来报，龙川胜了第一场。”

第一百零七章 一山虎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梵若曦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说道：“陛下，茶水也趁热喝，冷了便凉心了。”
柳一生看到梵若曦的淡然，奇怪道：“你对这个消息似乎早有预料？”
梵若曦抬起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有道是头三出没好戏，陛下都懒得去看，我又何必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再说谁赢还不就是那回事。”
柳一生叹了口气，道：“你倒想的开，这么说来我身为金沙的帝王，心胸反倒没有一个女人开阔了。”
梵若曦笑道：“我并非心胸开阔，而是不关心此事。”
柳一生睁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是不是晓山的母亲？居然对女儿的婚事不闻不问。”
梵若曦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边喝一边说道：“你不喝算了，我自己喝，省的浪费了这宝贵的碧叶茶和人家一份心思。”
柳一生摇了摇头，叹道：“女人的心思还真是难猜，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看看第二场的比斗，若曦，若曦……”
看着低头摆弄茶具，浑然视自己为空气的梵若曦，柳一生彻底郁闷了，浪费一次窥天的能力的人是她，到头来反倒不关心结果了。不过他还是决定不去看第二场的斗法，按照梵若曦所言，前三出没好戏，就算斗法激烈到把四方台拆了他也不要去凑热闹，这样才能显示出身为皇者的气魄和风范。
……
四方台上没有遮蔽物，被太阳一晒，温度直线上升了很多。比起气温来说，更为火爆的是热情的观战者。第二日聚拢的人更多，此地毕竟深入大屿山，距离金沙的城市很远，很多人仍在路上，没有赶上第一场的斗法，经过一天一夜的积累，今日开擂之时人数已经比昨天多了一成。
四周的看台之上，众多金沙的民众带着斗笠草帽，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活灵活现，口沫横飞地描述着昨天激战的情景，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爽朗的讪笑，明月台带给他们足够的欢乐。
陈云生依旧带着鲲鹏准时来到四方台，而李铁嘴则早早就坐着自己花了一亿块灵石购买来的龙首艨艟来到东看台，他脸上浮现着宛如暴发户一般炫耀神态，让很多金沙的战修看着不爽。
他浑然不避讳金沙民众狂热的目光，这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崇拜，一半以上都是因为看到如此巨大且闪着金光的巨型飞空法器的缘故。而陈云生那艘鲲鹏就低调了很多，尤其是苍梧老树改造了之后，虽然性能不比龙首艨艟差，可是样子就差了很多，既不彪悍，也不美观，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山寨的气息。
两人坐在东看台的中心，龙川国的修士坐在左边，天穹派的修士坐在右边，沧澜卫们散布在看台的四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负责警戒。陈云生并非是对金沙国不放心，而是信不过那个和自己有仇的护国将军。
对面看台上也已经坐满了人，相比昨天，银沙的队伍更加齐整，陈云生举起逍遥镜观看，不小心又看到了公孙行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虽然输了一场，可是他依然骄傲的宛如一只小公鸡，仿佛昨天那场败绩是为了增加刺激程度而故意放水的。他一副斗志昂扬地朝陈云生竖起了中指，这点倒和第一天如出一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公孙行也并非那般可恶了。
看台中央的擂台经过了一夜抢修，基本上恢复了第一天的样子，只有稍许地点不是很平整，和昨天相比，表面的玄铁浇筑层却厚了不少，看起来这些金沙的战修吸取了昨日的教训。
这时擂台之上率先跳上来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正是昨天宣读第一场结果的那人。年轻人朗声说道：“明月台，第二场比试开始。请龙川国率先派出擂官。”
陈云生转身看着身后一排排修士，一脸平静地说道：“那位上去？”
“噌”，最高处的一个角落中站起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正是白花花，女子一阵风一般来到擂台口，下台之前对脸上余有愕然的陈云生说道：“这场比拼我来，你觉得如何？”
陈云生看着女子势在必得的气势，心中暗道，就算我觉得不怎么样，恐怕也无法阻止你登台。他点了点头，说道：“擂台之上一定小心谨慎，银沙不乏高手。”
白花花英气勃发地笑了笑，闪身跳下看台，三窜两蹦来到擂台之上。那位年轻修士看到身旁一花，多了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白花花朝他瞪了一眼，年轻人当即不敢再看，他指着北边看台说道：“若要登台首先挂号标名。”
白花花哼了一声，不屑道：“姑奶奶就烦这等琐碎的事情，你一会儿去帮我标名吧，白花花就是我，我就是白花花。”
年轻人有感于对方的彪悍，不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跳下擂台，回到北看台。此时四周的看客们都看到了女子惊艳的容貌，顷刻间赞许的声音如海浪一般翻滚而来。
有不少好事者看到两次龙川上台的都是女子，便说龙川国盛产美女修士，更有甚者推测龙川国女子的数量比男人更多，而且容貌都一等一的美丽，这等没谱的推测经过添油加醋，甚至传出了另一个版本，龙川的男女比例已经达到了十比一，一个男人要娶十个老婆才能保证每个人都有伴侣。
总之，白花花登台之后，四周的嘈杂之声更盛，在这等杂乱无章，令人心烦意乱的聒噪之中，女人迎来了她的对手。此人并没有从西看台来，而是从北看台直接下来，这种细节白花花才懒得关注。
季平南眯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实则他盯着走向擂台的那个人的背影。冯圣仿佛一个影子，总在他主子最需要得到肯定答复的时候说出确定的话，“将军，我对他有信心。”
季平南瞟了他一眼，说道：“信心何来？”
冯圣神秘地笑了笑，道：“就凭他那打不死的皮囊，怎么着也不会败的。”
季平南骄傲地点了点头，下去的这个人却是有些独到的本事。否则也不可能在输了一阵之后肩负起如需的压力，担当第二阵的挑战者。他看了一眼在擂台之上傲骨迎风的白花花，喃喃说道：“上山虎对虎女，这战有得看了。”
看着身前三十丈远的那个彪形大汉，她撇了撇嘴。在白虎神坛这种壮硕的男人见多了，她都有些审美疲劳，反倒是见到陈云生那种矫健却不硕大的男人才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拔出长刀“白夜”，刀尖指着彪形大汉，白花花冷冷说道：“来者通名，姑奶奶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彪悍的男人拍了拍胸前那个青铜色的虎头胸甲，豪爽地笑道：“本人是大屿关的守将，有个别号叫上山虎，真名叫做虞无境。”
白花花嘴角上扬，冷笑道：“就你这种货色还敢带着虎字，当真不怕被啸天古神收了去。”
虞无境双眉一扬，瞪眼吼道：“龙川国没人了吗？为什么叫一个小娘们上台，搞的爷爷都没有兴趣打。若你识趣，赶紧自断双手双腿，我送你一脚，把你踢回东看台。”
白花花咆哮道：“放屁！”
她手中的白夜顷刻间亮了一只虎头，刀锋泛着一层雪亮的光芒，迎着仲夏的骄阳拼命震动，空气中瞬间弥漫了一种浓重的刀意。
虞无境一拍后脑，印堂泛红，一柄血红的长刀出现在身前，他抄起刀柄，一阵大笑，“小娘们，爷爷发起飙来可收不住，再奉劝你一句，识相的换个男人上来，细皮嫩肉的，让爷爷砍死了心疼。”
两个人按道理说都算是彪悍之人，可是彪悍之人却有了一段不长不短的对话，比起第一场上来就电光火石，风火雷电的狂飙，这场开头虽然冗长了一些，可是气氛却铺垫的很好，看客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擂台上两方的修士也都认为对方十分可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西看台上，乐翔拿着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在陈云生耳边嘀咕道：“上山虎，虞无境是金达大屿关的战将级的人物，修为金丹后期，曾经败给过青龙，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尚无败绩。本命之物为一柄赤红的长刀，因为颜色如血，被称为血刀。”
在陈云生后两排的血狮看到上山虎，气的霍然站起来，高声骂道：“若是知道这厮上台，我必然下去和他斗上一斗。”
在他一旁，白十三豪迈地笑道：“怎么？这鸟人曾经开罪过老弟？”
“当然，他和我狻猊族不共戴天，有不少弟兄都是折在这鸟人的刀下，他手中殷红的长刀，都是被狮族人的鲜血染红的。”血狮越说越愤慨，眼中逐渐升起了血丝。
白十三和血狮相处几日下来，两人脾气秉性相投，交情甚笃，看到兄弟生气，他不由得站起身来，张开大嘴，将几句话传到台上，“花花，一定给我狠狠的打，最好把这鸟人给哥哥阉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二虎相争
上山虎怒不可遏，率先攻击，染血的大刀搂头盖脸就是一下，“刺拉拉”将空气劈开，这一势比之昨日吃了败仗的观云蟒还要生猛。陈云生暗中为白花花捏了一把汗，这头上山虎，看起来拼的就是刀势，走的是力猛刀沉的路子，不求分形，但求一力降十会。
白花花大叫来得好，手中白夜自下而上举火烧天，刀锋闪烁着炽烈的白色光芒，和红色大刀撞在一处，天地都为之变色，两股能量在瞬间被引爆，空气中爆发出一串黑色的能量光点，光点四周带着细微的闪电，瞬间产生，又瞬间消失。
陈云生看的清楚，那便是空间不稳定的前状，没想到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居然有这般大的能量。虽然他的元神斩也能够破开空间，可是借助的是魂法的力量，而并非无相道法。若论无相道法，以他的修为想要破开虚空，恐怕还差的远呢。
白花花脸色惨白，连连倒退数步，才借着白夜插入地面力道平复住身子，在看身前，长刀已然在地上留下一条三丈长的裂口了。
那些负责修缮擂台的金沙战修看到这一幕，气的都快吐血了，昨晚忙活了一晚的成果防不住人家一刀。可是四周看客表现出来的情感却和他们相反，不少人站起身来，双手交叉胸前，一边拍着巴掌，一边高声喝彩。
虞无境咧开大嘴哈哈狂笑，“小娘们，知道厉害了吧。赶紧滚吧，爷爷打你掉价。”
白花花咬了咬牙，将一股灵元倾注于白夜之中，八个虎头之中有三个亮了起来，白夜的刀锋之上散发出一层宛如火焰一般的白光，飘飘荡荡，居然有三尺多长。
虞无境的眼中露出一点惊讶，只有站在擂台之上才能感觉到那三尺的白色光浪带给他怎样的压力。手中血红的大刀一晃，上山虎身形一花，已经跃到半空中，居高临下就是一下。
火红的大刀和四周的空气剧烈的摩擦，颜色更加鲜红，仿佛着了火一般。白花花站定，仍然是举火烧天的迎了上去，三尺白芒顷刻间将天空染白。空气变得灼热，四周的景物透过被烧开的空气，变得扭曲不定。
两厢法宝再次交锋于一处，光芒，震动，热量迸发而出，向四周散去，剧烈的热风吹得白花花鬓发如飞，周身的衣衫猎猎飞舞，宛如天人。可在擂台之上的人却没有那般好过，白花花感觉脸上和身上如同燃火一般，看到对方依然不撤，她也坚强的顶着。在白虎一族的信条之中，只有百战成仁，没有撤退求存。
不知是白花花的白夜犀利，还是被女子的气势所摄，在空中不断发力的虞无境翻了一个跟头，飘了起来，这一手做的潇洒，却是一种间接的退却。他皱着眉，伸了一下由于剧烈震动而麻木的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这点微小的变化就算白木容也无法察觉，更何况四周的看客了。正当人们为美女逼退莽汉叫好的时候，上山虎身子再次动了。
他的速度加快了三成，在擂台之上掀起了一阵飓风，手中大刀挥舞的如同风车，白花花严阵以待，手中不停挥摆着白夜，只有这样才能令她有些许的安心。
绕了几圈之后，虞无境骤然切入擂台中心，大刀掀起一阵光芒，横扫白花花。
女子双足点地，身体飘了起来，速度极快，手中白夜三尺刀芒如火焰一般扫向上山虎的头。刀芒还没有接近，虞无境便感到一阵炽烈袭来。血刀向上迎起，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两人都没有停留，飞快的移动着身体，如同两道闪电，再次分开。
这次不只是上山虎，就连白花花也高速移动起来。两人如同两条毕竟会相交的弧线，分开后再次重合，重合的一刹那便爆发出炽烈的冲击波。
三次碰撞之后，白花花的手臂有些麻木，情知如此斗下去恐怕不妙，比起力量，自己和对面那个大块头还差了一些。她抛出白夜，细长的刀锋划出一道弧线，扫向对面高速移动的虞无境。
上山虎见状哈哈大笑，在他眼中，这是女子委顿的表现。他不修御物之道，只觉得刀锋握在手中才是最强悍的，飞来飞去终归是虚无缥缈，比不得手握大刀，一刀一刀砍的实在。
手中大刀一挥，掀起一阵红芒，白夜毕竟不在主人的手中，速度和力量都逊了一筹，被虞无境轻松的挡开。可就当他得意的时候，眼光忽然一晃，看到白花花背后居然升腾起一只凶猛的白虎，两只虎目金光四射，两根巨大的尖锐犬齿仿佛要将自己吞下。
“乖乖，还真是一只母老虎。”
虞无境叹了一声，手中大刀可没被白花花的声势所震慑，注入一股灵元，血刀光芒更盛，拖着一丈长的红色刀芒，横着扫去，要将白花花一劈两半。
虎女手一挥，白夜入手，第四只虎头点亮，白色的锋芒也有丈许，她把长刀戳在地上，如同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血刀绕在白夜上，被震飞了三丈多远，虞无境摸着被震得麻木的虎口，喃喃道：“乖乖，好大的力气。”
越是这般反倒越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在自己的胸前的盔甲上抓了一把，印有虎头的盔甲被掀去了一大片，露出长满黑毛的前胸，胸口纹着一只巨大的老虎头，此刻已经红的仿佛要滴出血一般。
白花花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拎起白夜，第五只虎头被点亮，这是她的极限了，身子如电一般扑向上山虎，手中长刀逆袭，自下而上撩起一刀残破不全的光痕，将地上的玄铁地面割的七零八碎，十几道防御法阵在白夜的刀光之下显得不堪一击。
上山虎手中的法诀已毕，三道秘传的炼体法诀发动之后，胸口那个红色的虎头和手中的刀同时亮了起来，大刀红的仿佛一团火焰，若不是刀柄尚在，哪里还能辨认的出来。抡起这团火焰，虞无境嘶吼着冲了上去，对于他而言，只可立着死，不能坐着亡。
白夜和血刀拼在了一处，激起无边的冲击波，炽烈的狂风让四周看台上的看客们纷纷抱住脑袋，此刻他们已经忘记了比斗的精彩，比起第一场的虚惊，此刻才真的害怕，因为有一个人已经被劲风击破了头颅，鲜血迸流。虽然伤不重，可看起来触目惊心。狂风摔打着看台上的木板噼啪作响，把每个人心中的恐惧都无限的放大，在他们眼中，一百丈的距离已经不再安全。
白花花和虞无境一个错身，她的手开始颤抖，激发白虎化神的神通之后，灵元和体力都急剧的消耗，就在这种状态之下，仍然无法完胜对手，她不由得有点担心自己。
虞无境情况确切的说更糟，就算他激发了三重炼体的法诀，依然无法和白花花的白虎化神神通相抗衡，刚才硬碰硬一下之后，手上的两根肌腱已经断裂，虎口鲜血淋漓。不过他所仰仗的并非硬碰硬的坚强，而是一种极强的恢复能力。
三息之后，原本血肉模糊的手上肌腱重新长合，手上的伤口血液凝结，仿佛不曾受过伤一般。
白花花又注入了一丝灵元，身后那只白虎的痕迹越发的清晰，她一刀砍来，催发了五重的白夜虎刀摧枯拉朽一般斩下，仿佛一座崩坏的大山倾倒下来。淋漓的刀芒笼罩了虞无境周身，巨大的压力之下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他高呼一声，“来得好！”
手中那团赤红的火焰挡在头顶，他没打算逃，也没打算避，这便是他上山虎的风格。不似观云蟒那般阴沉，也不似黄沙豹一样迅捷，只有一个打不垮，锤不烂的身躯。
血刀迎上白夜，天空中再次绽放起一个炫目光球，光球须臾之间便破裂开去，两人被冲击波击中，白花花身在空中无依无靠，被冲击波吹了好几个跟头，最后落在距离对方三十丈的擂台之上。
她双手一阵颤抖，双膝一软，身子晃了三晃，白夜拄地，并没有倾倒。自幼修炼的白虎烁金诀发挥了作用，故而没有受伤，可是她的衣衫就没有那般幸运了，早就变得褴褛不堪，露出一件金丝内衬软甲。
虞无境的境况更糟，双脚踏在坚实的玄铁擂台，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虽然勉强挡住了女子的一刀，可是手腕已经软软的垂下，脸上和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通红撕裂，渗出汨汨的鲜血。
飞快的催动灵元，他的身体在三息之内有了变化，首先右手上的骨骼重新愈合，脸上的疮口也尽皆聚合，但是疼痛却丝毫不少，令这个铁打汉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阵，显得颇为狰狞。
此刻看台上已然没有刚刚开擂时的那般喧哗和肆意，看客们变得噤若寒蝉，他们小心地在看台隔板后探出脑袋，观察着擂台的情况，以防突然再次袭来的剧烈冲击波。

第一百零九章 打不死的上山虎
东看台上，白十三霍然站起，高声吼道：“花花，给我狠狠的打他，他快撑不住了，砍了他，剁了他，哥在精神上支持你。”
听到白十三的聒噪，白花花心中气恼，她此刻骑虎难下，明知对方恢复能力惊人，自己却只有强攻这一途可用。刚才两下全力攻击，已经消耗了三成灵元，身上所剩的灵元尚不足两次攻击，若这般斗下去结果便如同豪赌一般，看谁的灵元绵长，看谁能够坚持的更久。
陈云生看着在擂台一边做短暂调整的白花花，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忍，若此女有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十三和柳晓山。
北看台上的紧张程度丝毫不输东看台和西看台。比斗到现在，季平南的手一直没有放开他的袖子，袖口的铁甲被他捏的有些变形，他却犹然不觉。这场他势在必得，若再输了，就算银沙的太子不说，他的脸也丢尽了。
有时候季平南很是纳闷，陈云生从哪找来这么多彪悍的女人，一个个手段极其变态，而又不畏死，不惜命，这等人放眼大屿关也不多见，绝对是能排入前十的战将。单论攻击力之强，这个白花花足以击败他手下大多数将领，况且还有白虎一族流淌在血液中的印记，白虎化神。
不觉间看了一眼身旁的冯圣，此人正在悠闲地摆弄着他手中的长剑，剑脊盘着一条青龙，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剑尖，青色的剑锋透着一股超尘脱俗的锋利。
“你似乎并不关心擂台上的胜负。”季平南说道。
冯圣赶紧收拾起长剑，恭敬地说道：“并非末将不关心，只不过这场斗法结果已定，那个虎女虽然势头很猛，却已是强弩之末。若她刚开始不是这般生猛，细水长流，兴许还有取胜的希望。”
季平南蹙眉道：“看起来你比我还了解虞无境嘛。”
冯圣谦卑地笑道：“将军日理万机，哪里有闲暇了解这些细节的东西。将军不知，当年我和他虞无境有些过节，曾经约斗一场，大概了解他的本事，所以才有了这等信心。”
季平南来了兴致，轻轻“哦”了一声，“那结果呢？”
冯圣平静地说道：“自然是末将胜了，不过他变态的恢复能力留给我的深深的印象。这么多年下来，虞无境虽然不是大屿关天赋最好，却是最努力的，相信他一定能胜。”
季平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有些人天生就具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质，仿佛他们说的话总是对的，交给他们的事情总能按时完成，毫无疑问，冯圣便是这种人。
与此同时，在东看台上也进行着一场类似的讨论，双方是白十三和血狮。白十三一只大脚大喇喇地蹬在前排的座椅之上，双手握紧身旁的粗木扶手，口中重重喘着粗气，虽然台上的人是白花花，可他却异常紧张。自己亲妹子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可对方那个变态的恢复能力却令他对女子有些不自信。
一旁血狮紧张地问道：“花花妹子能顶住吗？这只假虎的皮囊很耐操，当年很多弟兄并非被他以真本事灭了，而是活活耗死了。”
白十三向地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发狠说道：“相信花花，没问题，她的爆发力在新一代的白虎子孙之中算强的了。我看下一刀就能把那个滚刀肉砍了。”
血狮担心地看了擂台一眼，不再说话。
白花花不再猛攻猛打，而是拼一些刀术上的技巧。白夜四外纷飞，如同雪片，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偌大的擂台寒气凛然，让人没有落足的地方。这番攻击令白十三大皱其眉，认为少了势道，却令四周的看客们重新恢复了生机，在他们眼中，这般光华缭绕的攻击比起刚才那番飞火流星，天塌地陷的攻势更加有趣，更加精彩，再也不用躲在看台的原木之后了。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虎女的势若不在，这场斗法恐怕就危险了。
虞无境心中高兴，若只是这般比斗，正称了他的心意。刚才虎女那天崩地裂的两刀还是令他心有余悸的。手中血刀加紧攻势，白光之中顷刻间多了红色的光影，两厢刀锋拼在一处，爆发出璀璨的火星，每个火星都是一次交锋，每次交锋又能激起一声沉闷的爆鸣。擂台之上声响震天，和着四周看客们有节奏的呼啸声，四方台宛如一座硕大的喇叭，向四周的山野发射着一波波声浪。
在四方台以东五十里的一座高山之上，一个瘦骨嶙峋，却穿着件宽大灰色衣袍的中年人关注地看着四方台上喊声震天的拼斗。过了良久，这人生生落下泪水，口中喃喃道：“老头子，你曾说过人孤独了太久，就会忘了孤独这件事，现在看来八成是对的。曾几何时，我还以为自己之后天下便无人接手这桩事，我们终将走向尘埃，被人遗忘，籍籍无名地走向灭亡，没一个人能像你那般慷慨激昂。没想到他来了，出现的这么及时，带着一群满是朝气的年轻人，高调却不招摇，嘿嘿，这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
四方台起风了，此地山高林不密，山势平缓，狂风很容易便贯穿整座山顶，擂台四周的金沙百姓们纷纷用袍袖遮住裸露在外的皮肤，防止风中夹杂的小沙粒击中皮肤。但是擂台上的比斗又不想错过，便在眼前露出一条小缝，透过小缝观察着擂台上的一切。
上山虎看着身上三道已经慢慢愈合的伤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般斗下去，越发的对他的胃口。再看白木容那边，虽然不曾受伤，却累的汗流浃背，鬓发被汗水浸透，变成了一溜一溜的。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淌在玉颈之上，前后的衣衫粘在身上，虽然有些狼狈，却也十分惹眼，不少看客不断吧嗒嘴巴，对于这人间少有的绝色女子的曼妙身姿不忘品头论足一番，他们不远数千里来到大屿山深处，能见到这番风情，怎么算都值回路费了。
白花花双手捧刀，切近上山虎，速度极快，白夜借势前挺，露出一道锋芒，背后那团白色的兽影张牙舞爪，仿佛活了一般。
虞无境一拍手中的血刀，施展自己的刀诀——血沙万里，顷刻间血刀变得模糊起来，上面宛如包裹了一团狂风，他挥臂抡起这团硕大的刀锋迎着白花花而上。
血刀掀起一团长约五丈的巨大风暴，赤红的狂风卷积着沙粒包裹着血刀，声势极为浩大，铺天盖地扫向白花花。
白花花手中的长刀变了一个小角度，从虞无境的咽喉转向对方的左胸。白夜轻而易举便穿透了这团风暴，赤色的沙暴被分开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在白花花身后聚集成形。
白花花手持长刀，刀尖向前，像湍急河流之中的一块岩石，将河水分开，白夜的光芒在暗红色的沙流中隐现，刀速越来越慢，到最后几近停顿。白花花耳边都是红色沙暴肆虐的声音，心中却安静的宛如一泓死水，她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感觉得到血脉中液体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握住白夜的手有些颤抖。
前方暗红色沙粒被风吹在刀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动，白夜掀起的光斩劈开了上山虎的血沙万里，却在距离对方胸口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方陷入了拉锯，这种从比拼道法沦落到比拼灵元和力气，看起来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事实上反倒更为凶险。
比拼道法若有不支，总还可以推到擂台之下，开擂之前便有明文约定，伤不及台下，若有违者剥夺此战的胜利。而白花花和虞无境已经到了谁也不能轻易后退的地步，若上山虎率先撤刀，那么白花花的白夜很有可能刺穿他的心脏，若虎女撤刀，那么必然会被淹没在滚滚赤红色的沙暴之中。
双方将体内尚存的灵元倾注在手臂，顺着经脉运转到了手中的法宝上。暗红色的沙暴更加肆虐，规模更大，宽五丈，长十丈，从看台上已经无法看到沙暴之中的白花花的身影。人们不禁开始担心风姿绰约的虎女，没有人会对这样一个尤物有天生的厌恶感，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中，这样的女子生来就应该被保护，没有人希望她受伤，更遑论丧命。
可是东西看台上的修士们却不这么想。公孙行不断搓着手指，偶尔舔着嘴唇，对于这样一个生在宫闱，长在皇廷，拜师于太虚宫，从小到大对于修行，权谋，还有宫斗皆是驾轻就熟的人，却仍是紧张到失态。
一旁的左坷低声安慰道：“殿下，何必如此焦心，我看虞无境不会败。”
公孙行瞥了他一眼，气恼地说道：“放屁！你没看到那个虎女的刀又前进了一尺吗？”
左坷尴尬地点了点头，原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他并不真的认为虞无境会胜，刚才那句话里不乏安慰的成分。
“若这场季平南再败，我非要找他讨个公道不可！”公孙行气哼哼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章 一刀穿胸过
东看台之上，陈云生闭上了眼睛，并非他对擂台上的争斗不关心，而是全神贯注的将神识逸散到擂台之上。此地距离擂台七十余丈，用肉眼无法看清红砂之中的情形。他脸上浮现了一丝忧色，虽然白花花的刀尖距离对方的心口只有两尺不到，可越往前，赤沙的阻力越大，每一寸都坚如磐石。白夜虽然在动，可十分缓慢，看得出白花花的辛苦。
看台后方，白十三和血狮也都屏气凝神，不复刚才的高谈阔论。白十三使劲咬住下唇，不觉间渗出了血渍。他双手紧紧握住前方的粗木扶手，手指深陷其中，木屑落了一地，这份紧张在白虎神坛从不曾有过，虽然刺激，却也揪心，毕竟白花花是自己唯一的妹子，也是家族之中最小的女子，若出了点意外，自己难辞其咎。
擂台之上，赤沙之中。白花花感觉到了来自于前方如山一般的压力，她双手的白夜微微颤抖着，有些瞄不准对方的左胸，他的腿犹如千斤巨石压住一般，每抬起一寸都十分困难。
在白虎化神凝成的护体罡气下，赤沙无法伤到她，可若收回白夜，那么这团罡气在肆虐的风暴面前将不堪一击。
白花花从容地做出了人生第一次艰难的决定，从容是因为没有过多时间思考，之所以艰难，是因为这次决定可能会让她丧命。
女子将残存的灵元汇聚在白夜之上，白夜上散发的白色火焰一般的光芒瞬间收敛，汇聚于一点，凝成一个耀目的亮点。白花花身后的白虎颜色暗淡了很多，将大部分灵元聚集在刀尖之后，自然无法兼顾白虎化神的效果。
白夜向前的阻力霎时间变小，可白花花感觉到了赤沙被狂风卷起的巨大冲击力，细小的沙粒以极高速度击穿了那层削弱后的灵罡，而后打在她的身上，一阵密集的疼痛感几乎令她眩晕。即使白虎一族强悍的躯体也无法在这赤沙暴中维持很久，她必须快。
白夜犹如劈开一道暗红色的丝绸，带着巨大的割裂声，一寸一寸接近了上山虎的胸膛。虞无境有些慌乱，他已经将灵元尽数施加在了血刀之上，这团巨大的赤沙风暴消耗巨大，饶是他灵元远比白花花强大，也架不住这般消耗。关键是这个女人正在接近自己，就算他的恢复能力极强，也无法在对方洞穿心脏之后依然活蹦乱跳。
拼到了现在，只有倾尽全力，他动用了修士一般绝对不会动用的剩余两成灵元，拼着道基受损也要拿下女子，他身体闪烁着赤红的光芒，巨大的红沙风暴绵延了三十多长。看台之上再无其他，两人的身影都被赤沙所笼罩。
季平南看到这一幕，轻轻叹道：“虞无境拼了。”
冯圣眯着眼，对于刚才自己的预测的信心弱了一些。看起来，虎女并非他眼中那般不可持久。
白花花发髻散乱，被风撩起，身上的纱衣乱舞，衣袂的下摆早被烈风撕烂。白夜的尖端距离对方的胸口只有一寸，可这一寸却是最艰难的一寸，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无法再进得一分。
白花花眼中露出了一道光芒，她决定不再驱动白虎化神，而是将所有灵元都倾注在白夜上，这个想法一闪念，她便践行。
一瞬间女子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可白夜尖端的光芒却宛如暗夜中的星光，倔强地穿透了浓重的暗红色，让四周看台上的人都恍惚了一下。
“她拼了。”季平南叹道。
“死女人，好狠！”公孙行咒骂着。
“花花！”白十三嘶吼着。
陈云生睁开了眼睛，这一刀是为了他。陡然间，他身上萌发出一团团金色的光芒，一只麒麟光影真实的令人恍惚，他动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白夜洞穿了虞无境的左胸。
一刹那。
白花花被狂暴的风暴吹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任由风暴裹挟这飞出擂台，撞向一片坚硬的石林。
陈云生出现在她的身后，连施两道粗大的元磁网，接下了白花花，此刻她已人事不省。
擂台上狂躁的风暴随着施术者的倒下而停止，虞无境双膝跪倒，手中的赤红的长刀拄地，胸口滴滴答答地躺着血，逐渐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沿着法阵的纹路流淌开去。
中年修士跳到擂台之上，蹲在上山虎身前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刚想起身宣布这场比拼没有赢家，上山虎的左手忽然伸了起来，僵硬地抓住那个中年修士的衣摆。
这个动作虽然微小，却充满了力量，中年修士满脸惊愕，一个左胸被洞穿的修士居然还没死。此刻，四周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喝彩声。金沙的百姓们对大屿关战修的坚韧表示出极大的满意程度，从来就视这些战修为保家卫国的壁垒，他们自然越是坚强，就越受人尊敬。
当然这种敬意除了来自于对力量的绝对崇拜以外，也来自于金沙的民众对于坚忍不拔的青睐，这也是金沙战修们所彪炳的。故而上山虎跪而不倒，高高举起了一只手在很长时间内成了大屿关战修精神的象征。
早有两个大屿关的战修跳上擂台，在虞无境左胸涂上了一层淡黄色的药粉，然后将他抬下。
季平南站的笔直，仿佛一棵健硕的大于木。看到一个参与救治虞无境过来，便拦住问道：“他伤情如何？”
看着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护国大将军满脸关切，这位战修识趣地说道：“那刀若是再向左二指，虞将军恐怕性命不保。虽然他此刻没有性命之虞，可，可动了道基，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恢复的。”
季平南缓慢的挥了挥手，等那个修士走远了，他坚毅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宽慰，转身对同样一脸严肃的冯圣说道：“传我的令去，为虞无境用最好的药，一定让他在一个月内恢复修为。”
冯圣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看台。
中年修士捋着颌下的须髯，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不无自豪地说道：“第二场比斗，虞无境胜白木容。龙川和银沙各积一胜，两方战平。”
在四周山呼海啸的喝彩声中，陈云生将白花花抱到了东看台，无论是龙川的修士还是天穹派的弟子都一脸沉默。白花花紧闭双目，身上极热，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
陈云生接手女子的一刹那，就运转了春荣术，青色的灵元此刻已经灌注到了她周身的气脉之中，滋润着脉络和气血，感觉到女子体内生出一股不强的吸力，将自己注入的灵元缓慢而坚定地吸纳，陈云生悬着的心逐渐放下。
女子生机是保住了，可是道基却伤的不轻，就算伤势恢复，也未必能达到斗法前的修为。白十三关切地走了上来，他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脸的骄傲，在白虎族，对于因勇敢而受伤甚至死亡的族人来说，骄傲是他们永远的墓志铭。
在众人的瞩目之中，过了良久，白花花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陈云生的怀中，女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当他看到四周人脸上的沉默之后，喃喃说道：“败了？”
“虽败犹荣。”陈云生轻轻点了点头。
白花花懊恼地蹙着眉，说道：“哥哥，我给白虎族丢人了。”
白十三满脸笑容，道：“说什么傻话，你永远都是白虎族的骄傲。”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十余粒灵粟塞入白花花的口中，此物不比灵药冲击力大，只是纯净的灵气，和人体契合度最好。吞下十枚灵粟之后，白花花脸色明显好转，潮红和燥热退去了很多。
陈云生招手唤来江雪芹和方明兰，让两个女人照顾白花花。
擂台还是要继续。
中年修士睥着头顶硕大的太阳，眯着眼看着四周意犹未尽的看客们，又看了看脚下损坏并不严重的擂台，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昨天晚上他听了一夜抱怨，那些休整擂台的战修们对于隔天就要开擂的做法怨声载道，为了照顾躲在四方台简易房屋之中休息的大屿关战修，中年修士决定下午再来一场比拼。反正擂台已经损坏了，两次积累在一起，总工作量必然要少一些。
“明月台中午休整一个时辰，下午进行下一场斗法。”说完这些，他轻飘飘地走下了擂台。
东看台之上，公孙行兴奋地摇着折扇，一脸喜孜孜地看着身旁黑脸的右坷说道：“看来大屿关的战修不都是废物，那个下山虎还有两手。”
右坷急忙在一旁纠正道：“师叔，那个修士是上山虎。”
公孙行用扇柄敲着右坷的脑袋，讪笑道：“管他上还是下，赢了才是王道。今日下午接着观战，我突然觉得这擂台和我没啥关系，都交给大屿关战修也行，就算他们输了，我也图个乐呵不是。”
右坷一脸尴尬道：“殿下，说话还是小心一些，此地到处都是金沙的战修，让他们听到，恐怕对我们不利。”
公孙行瞪了他一眼说道：“叫我师叔，给你说了多少次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来自冯圣的挑衅
白十三走到陈云生身旁，一双大手拍住他的肩膀，沉闷地说道：“下场我来。”
陈云生看了看满脸阴云的白十三，心中却有些犹豫。下一场按照规矩应该银沙一边率先派出擂官，这点是可以利用的优势，若那擂官的修为明显高过白十三，再让他上去不是找输吗？
在对方灼热目光之下，陈云生点了点头，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持，看到了就算战死擂台也不后悔的决绝，白十三已然如此，他又能说什么呢？这场擂台的走向渐渐脱离了某人，甚至某些人的掌控，仿佛一只脱缰的野马，不知道要奔去何方。
四方台没有遮掩，此时正值酷夏，硕大的太阳从不吝惜自己的光热，仿佛要将万物烤焦。那些来自于金沙和银沙的平民百姓躲在看台之中，手中捧着来自于擂台四周小贩贩卖的避暑食品，一边吃，一边咒骂着酷热的天气。即使如此，也没有人离去，两场比拼下来，让这些升斗小民对修士更加了解，也更感兴趣。
罗之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在他眼中，除了听风谷的修士便是狼妖，在不就是一群群色泽不一的野狼。说实话前两场斗法对他的吸引不大，在听风谷长大，后来又辗转到了恶狼谷，什么样的凶险厮杀没有见过。支离破碎，骨断筋折，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恶狼谷的狼妖从来就没有为对方保留全尸的习惯，而听风谷更有一连制作狼妖标本的方法。
此刻他最享受的便是看着这些安逸，兴奋，焦灼的平民享受生活。这些是他从来不曾经历过的。逐步走下看台，来到擂台周遭一个买凉粉的小摊前，看着摊主满脸是汗，却满是幸福的脸，他有些疑惑。
指着车子上的案板说道：“你卖的是什么东西？”
小贩做了一辈子生意，早就看到这位贵人是来自于东看台，那里都是龙川国的修士老爷们待的地方。他满脸带笑，说道：“修士老爷容禀，这是我们俗人吃的凉粉，夏天天气热，没人愿意吃东西，来碗凉粉通透爽滑，权当午饭。”
罗之青兴致盎然地说道：“给我来一碗。”
小贩麻利地为他盛上一晚绿豆凉粉，又洒了不少的醋，辣椒和蒜蓉，最后浇上一层麻油，香气扑鼻。罗之青接过碗，翻手之间取出一块鸽蛋大小的中品灵石，打算送过去。
小贩看到罗之青手中的灵石，不由得一惊，并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不要？”罗之青淡淡问道。
“他不敢要！”此时旁边走来一个干练的年轻人，黑黝黝的面皮，青色的皮甲照身，双眼犹如两颗璀璨的星斗。
罗之青转头看着对方，说道：“为什么不敢要？”
那位年轻人从怀中逃出半钱碎银，丢给小贩，而后说道：“灵石对普通人来说有腐蚀性，他们不能修炼，无法炼化灵石之中蕴含的除了灵气之外的事物。故而常常接触灵石的人皮肤会溃烂，经久而不愈。”
罗之青点了点头，灵石之中自然而然地带有各种杂质，其中有些对修行不利，故而修士极少直接吸纳灵石中的灵气，而是通过各种法器或是法阵将精纯的灵气提取出来。
“这块灵石给你。”罗之青将灵石抛了过去。
那年轻人眸子一闪，接过那块灵石，笑道：“这并非等价交换，这么一块中品灵石在黑市上少说也要换到几百两银子。”
说罢他二指在灵石上一捏，一片晶莹剔透的灵石碎片被他切了下来，切口极为平整，仿佛被极锋利的利刃切下一般。这手在方寸之间完成，看似平常，却极为困难，比开山断流更见功夫。用力大了，那块灵石便碎了，用力小了无法切开远比花岗岩更坚硬难的灵石。
接过对方掷还给自己的灵石，罗之青不再看对方，而是端着盛满凉粉的粗瓷碗，找了一处背阴的大石坐下，安静地吃着爽滑酸辣的凉粉，这种滋味对他来说比刚才的斗法更加刺激，他有些后悔没有叫上跟自己一起来的三个狼妖一起品尝一番。而那个年轻人也买了一碗，蹲在他一旁一边吃，一边看。
吃了一半，罗之青停了下来，却不抬头地说道：“你是大屿关的战修吗？”
那年轻人也停下筷子，眯着眼笑道：“正是，我叫冯圣。”
罗之青点了点头，说道：“刚才你切开灵石的手法很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点。”
冯圣嘿了一声，道：“你很有趣，观察也很仔细，你会上台吗？”
罗之青转过头，淡淡地说道：“当然。”
冯圣脸上的笑容收敛，轻声道：“下场的下场我会出场，希望对手不要是你。”
罗之青被对方的自负弄笑了，眯着眼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一定会输？”
冯圣点了点头。
罗之青不以为然接着说道：“那我要不要提前谢谢你的提醒呢？”
冯圣优雅地说道：“不客气。”
对于冯圣的自负外加个人感觉过于良好罗之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沉闷了良久，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们算是萍水相逢，如果你很厉害，这就算是一条很有用的消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告诉我？”
冯圣看着粗瓷碗中褐色的醋汤，喃喃说道：“我们有同样的爱好，这点够吗？”
“你所说的爱好就是凉粉吗？”罗之青认真地问道。
“是的。”冯圣煞有介事地说道。
说罢，他将粗瓷碗送回凉粉摊，慢慢走回北看台，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干脆，和寻常人有些分别，可不仔细看又看不出什么端倪，事实上他的足底距离地面还有一段微小的距离，这段距离之中充满了极强的风，以至于将他托在空中。
罗之青喃喃说道：“一个精通木法的家伙。”
……
陈云生看着罗之青吃了凉粉，又和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说了一番话，在罗之青和冯圣对话的时候他打起了十足的精神，生怕有什么意外。冯圣是那种令他感到不安的人物，而罗之青在他的印象中又是那种一言不合便能将对方的脑袋拧下的主儿，这两人蹲在一起吃凉粉，难保没有一个火星下去，两人便大打出手。
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人的会面极为平静，仿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看着罗之青顶着毒辣的太阳慢慢回来，他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对方曾多次帮到他，可记忆深处那份黑暗却需要时间反复的磨洗才能褪去。
罗之青经过陈云生的时候，停了下来，说道：“我打算在第四场的时候上场。”
陈云生愕然道：“为何是第四场？”
罗之青嘴角上翘，“因为冯圣打算第四场上。”
“你知道大屿关有名的战将中排在第一位的便是这个冯圣。号称青龙的就是他。”陈云生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罗之青疑惑道。
看着对方真心实意的求答案，陈云生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认识的人都很有性格。
“冯圣在金丹中期的时候就曾经以一敌三，力斩三名狮妖，进阶金丹后期，曾经杀了一个元婴下品的长老级狮妖。这件事情请三思。”
罗之青看着对方，不屑道：“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妈，若不让我上台，我现在就走。”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比过第三场再说吧，兴许不是冯圣呢。”
罗之青执着地说道：“不，他一定会登台。”
陈云生拗不过他，却不想放弃，旋即说道：“说实话，我想要亲手胜了他。”
罗之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仿佛看穿对方的说辞，“你会有更强劲的对手，据说那个公孙行是元婴修为？你还是留着力气去对付他吧。”
每个人只有一次上台的机会，对于陈云生来说，打击公孙行最直接的方法便是在擂台上亲手击败对方，这点对于公孙行来说同时适用。
陈云生无奈笑了笑，道：“不小心被你看穿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多加小心就是了。我可不想你那三个兄弟捧着一具尸体回去。”
罗之青脸上闪过一丝骄傲，他认真地说道：“我很强，你不知道而已。无论如何第四战我是不会输的。”
与此同时在北看台上，冯圣将自己观察到罗之青的修为情况汇报给了季平南。在整个汇报过程的末尾，他说道：“那个人并不是一只狼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至于为何和三只狼妖厮混在一起，这个卑职也不知道。不过从举止上看，三只狼妖不是大屿山的红狼一族。”
季平南说道：“如果不是来自大屿关，那便是来自天穹山脉。据说那里有一支灰狼族裔。”
“若这般说，龙川国的势力已经大到囊括了整个天穹山脉？”冯圣有些讶异。
季平南蹙了蹙眉说道：“不管龙川的势力如何，开弓已然没有回头箭。无论这条路怎样崎岖难行，我们都要走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口沫横飞
午时过后，擂台正式开战。那个中年修士恹恹的走上擂台，瞅了一眼早就等候多时的看客们，高声宣布，“第三场比斗开始，请上一场获胜的一方率先派遣擂官上台。”
北看台后方鸣起一声锣鼓，一个人由远及近从北看台下来，走上擂台。四外的观者离的较远，看的不是太清，许多人都发出窸窣的议论，此人和上山虎太像了。一样的盔甲，一样的身材，莫说远看，就是近看不仔细也很容易搞混。
北看台的石柱上写下了一个硕大的名字，“尚无心”。
看着这个名字，四周的观战者们才稀稀落落平息了议论之声，相信此人和刚才登台的人没有关系。
李铁嘴指着擂台上的壮硕汉子说道：“此人是下山虎。同样是大屿关有名的战将。你打算派谁去？”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那人此刻恐怕早就跳上台去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落在擂台中央。
白色的皮质盔甲照身，盔甲镶着一条条黑色的玄铁，从远观便如一张黑白相间的虎皮。这个大汉的身材丝毫不逊于下山虎。手中擎着一柄大刀，个头也比上一场虞无境手中的要大了一圈。
尚无心睥着对面的白十三，不屑道：“尚某战戟之下不死无名之鬼。”
白十三哼了一声说道：“你家爷爷姓白名十三，是来取你狗命的。”
尚无心嘿嘿笑道：“恐怕你未必有这本事。白十三，你有没有准备好收尸的人？”
面对这肤浅的挑衅，白十三并没有暴怒，他哂笑道：“放屁！从来只有爷爷刀下斩人，没听说过谁能伤我。”
尚无心看着天空，漫不经心地说道：“吹牛是吧？本将军就少一件白虎皮的盔甲，一会儿擂台之上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连丝绦束带都齐了。”
白十三哈哈大笑道：“见过吹牛的，没见过你这样的，看起来大屿关的战修不过尔尔。吹牛就当放屁似的，一股一股，一阵一阵，不绝不休，怪不得大屿关附近臭不可闻。话说你要能动得了爷爷一根寒毛，我便随你姓。”
尚无心看到对方下了赌注，当即不甘落后道：“你若能伤我发肤，我自刎于台上。”
白十三在白虎神坛就以大嘴著称，看到有人比自己更能吹嘘，心中不爽到了极点，跺着脚说道：“一会儿我将你肚肠剖开，肝胆直接吞掉，心肾烹汤，大屁股上的肉割下来烧烤着吃。”
尚无心嘿嘿笑道：“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吃爷爷的屎还差不多。”
两人动手之前你一言我一语，声音极大，犹如闷雷一般，四周看台上的观战者们多是平民百姓，在他们心中修士多半都是有修养，有见识的人士，骤然听到这两个口无遮拦的主儿如此互骂，却不动手，不由得开始起哄，四周嘘声不断，偏偏擂台当中的两人越骂越来劲，谁也不愿率先结束骂战，好像少骂一句就要吃亏似的。
中年修士在一旁听得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来到二人之间，伸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道：“二位留些力气，留些口德，把精力都放在斗法上。”
白十三抹了一把唇边的吐沫星子，叫道：“打他一个娘们似的人物还用留力气吗？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弹飞，瘦的跟枯草似的，你看他那双腿，像不像鸡爪子？”
尚无心怒道：“斑点狗，别放屁，你身上才长着鸡爪子呢。老子削你只需要动动嘴，吹口气你就倒了。”
中年修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伸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数三下你们便开始斗法，谁不出手按怯战论处，直接哄下擂台。”
在两人喋喋不休的叫骂声中，中年修士竖起了三根手指，当他连续落下两枚手指的时候，两个浑人仍然不绝不休地互骂着，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浓重的唾沫的臭味。
当中年修士落下最后一根手指的一刹那，两人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身影一花，跃在空中，两道光影交错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如同爆豆子般的爆鸣声。
中年修士退下擂台的时候，感觉一阵劲风袭来，赶紧躲开，稍微慢了稍许，衣角被劲风消去巴掌大小的一块。他一边惊愕，一边急匆匆离开是非之地，看起来这两人并非只有口舌的本事而已。
白十三手中的大砍刀轮圆，自上而下如同山岳崩裂，其势不可挡，其威不可逆。尚无心不想和他硬拼，身子急忙后退。白十三的刀丝毫没有收势，直挺挺斩在擂台之上，激得碎石铁屑横飞，那十几道残破的法阵哪里能够经受起这般猛烈的冲击，比起上一场白花花的刀势来，强了不止一倍。
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看的四周大屿关负责维护擂台的战修肝都碎了。这一场下来，恐怕擂台荡然无存了。
他们的预测很正确，白十三每刀下去都酣畅淋漓，擂台之上多了十几个巨大的坑。虽然尚无心不和对方死磕，可是他手中的战戟威力也不小，双手兵刃，闪烁着三尺长的幽蓝色的光虹，一看就带有冰法的效果。
尚无心每一击出手，都能在碎石和铁屑上凝结一层晶莹的冰晶，不一会儿，擂台上到处都是蓝色的冰晶，原本酷夏时节，擂台之上却多了几分深秋才有的凉意。
陈云生看到白十三第一刀出手的时候，心便一下子揪紧，并不是被白十三砍山刀的威力所震撼，而是为他不留余地的攻击而担心着。这般大开大合，就算他修为比白花花高不少，又能维持几刀呢？
反观对手，多利用自己的身形和遁法围着擂台转，抽空攻击，看起来威力不大，可阴险了很多，若是被一戟击中，恐怕就算白十三身坚甲厚，也不免麻木半天，让自己陷入危险。
正在他凝神静气的观战，背后突然传出来一声虚弱的娇叱，“对，就这样，砸烂他的脑袋！”
回头一看，陈云生差点气晕过去，只见白花花在江雪芹和方明兰的搀扶之下，来到看台之上，一边为自己的哥哥高呼，一边不断的蹦跳着。方明兰和江雪芹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看起来两人做了不少努力阻止女子前来，却没有效果。
身旁的罗之青少有的开始认真观战起来，不时蠕动着嘴唇，仿佛在思考战局的走向。陈云生见状，不由得问道：“你看白十三的胜率有多少？”
罗之青转过头，木然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陈云生微微一愣，道：“难道你不是在观战吗？”
罗之青摇头道：“我在测算时间，看看下午能否在比一场，说实话，我有些等不及要和那个冯圣较量一下了，只不过这两个人不知道还要斗上多久，对了，你刚才问什么问题？”
陈云生叹了口气，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李铁嘴已经张着嘴巴睡着了，嘴角还流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口水。
他叹了一声“人才！”不再说话，老实地观看擂台上的两虎相争。
擂台上，白十三喘着粗气，身后的白虎虚影随着他重重的喘气而忽高忽低的抖动着。在他对面，尚无心潇洒地站在一块高高翘起的巨石上面，一脸嘲弄地看着白十三，两人四周是被翻过的坑洼不平的擂台。
白十三跳脚大骂，“姓尚的死驴，你算什么东西，不敢和爷爷正面斗上一斗，到处乱窜，你是属老鼠的吗？”
尚无心嘿嘿笑道：“老子就是戏弄你怎地，有本事你上来啊。看老子不削你一个人仰马翻。”
白十三痴性大发，眼中露出两团莹白的光芒，身后白虎虚影光芒大作，身子化作一团流萤，冲了过去。尚无心哪敢停留半分，身子一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白十三没有举刀，只用身体的强悍程度就将那块丈许的岩石撞的稀巴烂。
他拎着刀四下张望，冷不丁从脚下窜出一道幽蓝的光芒，他急忙躲闪，还是慢了一点，盔甲的下摆被人家扫中，凝结了一片幽蓝的冰晶，距离好远仍然有一波波的寒气袭来。
白十三提刀骂道：“奶奶的，你小子还打是不打，有本事别躲啊。”
刚才一击险些得手的尚无心更不愿和对方缠斗了，他双手提战戟，一脸贱笑道：“打，当然打，老子还打算把你屁股冻住呢。”
看台上的陈云生心中焦急，他早就看明白尚无心的速度并不比白十三快多少，只不过仰仗着一套诡异的轨迹，不断巧妙的躲开对方的攻击。如果在擂台上的人是他，至少可以已经可以抓住三处破绽，将尚无心放倒。
可是白十三似乎对这点浑然不觉，仍然硬打硬拼，真的让陈云生有些担心他的灵元能否持久。
白十三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仍然自顾自的冲锋着，只不过速度越来越慢，手中的刀仿佛灌入了铅块，越发的沉重，每一击落下，都拖泥带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块头有大智慧
尚无心仿佛心中乐开了花，白十三的颓势任谁都看的出来，刚才虎虎生威的几下却是威力不小，可不能持久，算不上英雄。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围着对方兜圈子，并且时不时地抽空砍上一戟，让白十三疲于应付，没有休息的机会。
白十三的破绽越来越多，好几次都没有完全躲过对方战戟上撩起的锋芒，身上凝出一块又一块的蓝色冰晶。这进一步影响到了他的速度和反应。
西看台上，公孙行丝毫没有太子的风范，他早就忘了此地并非他的行宫而是金沙的地盘。双腿不时蹬在前面的护栏之上，一手拿扇子，一手对擂台上的情形指指点点，不时大喊道：“砍他，砍他，你倒是砍他啊。”
样子和寻常的观战之人哪有半点分别，两旁正襟危坐的右坷和左坷一脸汗颜，在他们身后的银沙修士们也都面有惭色，毕竟能修行的人必然读过书，懂得礼数，不会像外行一般看热闹。
在太子身旁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一脸阴沉，整个擂台过程从来不苟言笑，仿佛笑和他绝缘一样。公孙行得意的四处乱瞅的时候看到老者脸上凝着的霜，不由得好奇道：“夏侯殇，你在想什么？难道擂台不够精彩吗？”
“非也。擂台上两人的实力远超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是难得一见的精彩斗法。”夏侯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四平八稳，让人听不出有半点力道。
公孙行有些不乐，道：“既然如此，你看谁能赢呢？”
口上这么说，他心中却在想，“若不是看这老糟头子修为不浅，我才不愿带你这样一个臭脸来此，看着也无趣。”
夏侯殇看了一会儿，说道：“尚无心有危险了。”
公孙行一愣，心道这老头子在哗众取宠么？这白十三明显不行了。
“何以见得？”公孙行掩饰着话中的惊异。
“那白虎在有意示弱，太子难道看不出吗？”
“有意示弱？”公孙行仔细看着台上激斗的二人，怎么也看不出白虎是装出来的。
擂台之上，白十三周围到处都是尚无心的影子，他已经疲于应付到了极点，仿佛对方再加一把力，就能把他放倒。手中砍山刀无力地挥舞着，阻挡着那些致命的蓝色刀芒。
尚无心心中高兴之极，没想到胜利居然来的这么容易，瞅准一个机会，看到白十三脚步虚浮，遁光不稳，就连背后那道冲天的白虎虚影也摇摇欲坠。他极速遁起，举刀砍下，这一下十拿九稳，速度远比刚才快了很多。
白十三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惊异，既不是那种即将败北的懊恼，也不是那种无法躲过致命一击的惧怕。尚无心攻击的间隙捕捉到对方流露出的奇怪神情，心中打了一个突，但是看到自己的战戟前方的蓝芒已经碰到对方的胸口，只要在向前一分就能刺穿白虎的胸口。这等战机相信谁也不会错过。
他咬着牙，带着千般的仇恨，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注入战戟，蓝色的光虹暴涨，四周的看客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白十三大叫一声，“好！”
全身的光芒都聚集于右胸，在盔甲上凝出了一层散发着太阳光辉的白色光盾，他左手巨大的砍山刀横扫而下，带着飓风和呼啸声直逼对方的腰部。
尚无心看着这般情形的时候想要变招已经不及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对方硬拼。带着蓝芒的战戟砍中那层光弧，爆发出一串璀璨的星点光芒，他感觉到那层光弧的巨大阻力。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光弧碎裂，战戟余力不绝，击中白十三的胸口，战甲如同纸片一般被击碎，可是至此战戟的威力已经减半。
白十三的胸口宛如一块坚硬的玄铁，尚无心手上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战戟居然被他用胸口硬生生地挡下了。此刻他左手的战戟已经提到了身侧，准备硬碰硬地挨上一下。
白十三的砍山刀摧枯拉朽一般撞在战戟之上，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在拼命挣扎着，犹豫狂风中的一盏灯。砍山刀的去势不绝，战戟被巨大的力道裹挟着，“啪”地一声拍在尚无心的肋骨之上。他壮硕的身躯仿佛狂风中的一张碎纸片，被远远地拍开，瞬间飞到擂台之外，从东南两座看台之间的空隙穿过，落地之前激起一团黄色的土屑，四周形成了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
白十三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大笑道：“终于找回面子了，好爽。”
热血浇在冰冷的擂台表面，泛起一团白色的雾气，是那般动人心魄。
此刻东看台传来一声暴吼，“好样的！”，看台的顶棚登时便被掀翻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天光流入，照在血狮那张兴奋的脸上。
“狮子吼，居然用来喝彩。”李铁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吵醒，眯着眼不悦地说道。
血狮飞快地跳上雷霆，搀扶着胜利者，围着擂台旋转着，四周的看客仿佛此刻才刚刚反应过来，触底反弹，绝地反击，没有什么比斗比这更精彩了。再加上血狮狮子吼带头，四周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金沙民众在这样一个大度的国度生活，秉性之中便有一种大度。虽然落败的一方是本土的修士，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此流露出半点对胜利者的忿恨，反倒将自己的溢美之情奉送给真正的英雄。
白十三拍着血狮宽厚的肩膀，哥俩号一般地说道：“老血，怎么样，给你出气了吧。”
血狮嘿嘿傻笑道：“那还用说，十三哥的手段绝对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间爆发出放荡的笑声，基情四射，豪意无限。
西看台之上的公孙行面如死灰，看着一旁略显得意的夏侯殇，他有一刹那真想掐死这个习惯性装逼的老头。
北看台之上的季平南脸色更差，仿佛突然吞入一只死猫，不仅窝心，更是晦气之极，他看着身前地板上气若游丝的尚无心，气哼哼说道：“抬下去救治吧，别放在这里碍眼。没用的东西。”
两个战修识趣地抬起尚无心壮硕的身躯，熟稔地沿着看台后面的小道走向后台。后台口已经得到救治的虞无境看到兄弟败的那么惨，脸上也尽是没落，自己刚刚取胜的光芒瞬间便被剥夺。
季平南过了良久犹然气哼哼地说道：“下山虎这厮平日就只会耍小聪明，这次吃了亏也不算坏事，只不过大屿关三阵败了两阵，实在没有光彩。真是气死我了。这事一定会让其余三个老东西笑话死了。”
一旁的冯圣尴尬地说道：“将军不要郁闷，这三场三位将军都已经尽力了。落败也没有遗憾，只不过对方的手段过于强硬，也许我们低估他们了。”
季平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而抬起头来，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说龙川国会不会搞的是扮猪吃老虎的老把戏？”
冯圣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威严的将军在此刻居然冒出这样一句脱线的话，他思忖了一下，顺着说道：“将军圣明，我看他们就是这般想的。不过将军放心，轮到末将上台的时候定然不辱使命。”
季平南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还是你靠的住啊。”
……
中年修士看着四周满目的狼藉，心中则是满心的疮痍，擂台搞成这样，估计没个三五日是修不好的。他闷闷不乐地宣布着刚才的结果，又看了一眼西天的太阳，此刻再来一场恐怕就要挑灯夜战了，只有择日再战。
头几场的斗法金沙的皇亲国戚都没有过来，故而可以由他随意安排时间。掐指算了算日子，他决定下一场比斗安排在三日之后，没想到这个结果宣布之后迎来的是无休无止的嘘声。
他才懒得理那些平民看客的叫嚷呢，这些人多半因为在四方台多住几日花了银子才不爽的。至于金沙的世家贵族才不会因为多住几天便如同杀猪一般的叫唤，他们巴不得借用这个机会炫炫富，吹吹牛，搞些盛宴，过点糜烂的生活。
不过叫唤归叫唤，不满归不满，第三场擂台还是平淡的闭幕了，四方台的夜幕并不安静，到处都是聚拢在一起吹牛打屁的人，三三两两，燃起篝火，火光映着天空的繁星，一个个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
有好事者指着天上的星斗说道：“你们说修士这么大的本事，他们为何不上天去摘下星辰玩玩？”
旁边一个人懒散地说道：“连这也不懂，在他们眼中，星辰仍然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那星辰是什么？”第一个人不甘地问道。
旁边一个人眯着半醉的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三颗日益血红的星斗，半天不说话。
第一个人有些不耐烦了，嘟囔道：“我看你也不知道。”
那人淡淡说道：“我若知道，岂不是比那些修士还牛逼了！不过那三颗血星貌似以前没有出现过，老人传下来的星象书中也没有记载。”
这时一旁扑上来一个醉汉，手中拿着一瓶烈酒，高声喝道：“血星管你屁事，喝酒！”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问
通红的篝火映得陈云生的脸颊明暗不定，柴禾很湿润，噼啪声不绝于耳，他浑然不觉得，对着火堆发呆。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和尚，正是无念。
无念也盯着火堆，嘴唇轻轻开合，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陈云生转头，看着无念问道：“这些年我心中有很多疑问，想找人问，却没有人能够解答。”
无念看着陈云生说道：“你想问我？”
陈云生点头。
无念羞赧道：“我远没有师父法力宏大，就是你也比我厉害，有什么东西我能帮你解答的？”
陈云生说道：“这件东西也只有你们佛门中人才能解答。”
他从纳虚戒中取出了那件金色的骨架，小心地摆放整齐，然后双手合十在骨架前恭敬拜倒。
小和尚眼睛由细长变成了浑圆，他口中忙不迭地念着佛号，结巴地说道：“你，你，你居然动了别人的金身法体。这等龌龊的事情你也干的出来，太，太，太令人发指了。”
陈云生站起身来，拍着小和尚的肩膀，抚慰道：“你不要如此激动，我不是佛门中人，自然不用遵循你佛家的规矩，在我眼中，金身和普通的骨架没什么区别，动就动了，不需要大惊小怪的。”
无念长大嘴巴，对于这种粗陋，无礼的行为实在难以理解，一个劲地冲着那尊金身念阿弥陀佛。
陈云生在一旁听得有些烦了，喝道：“你真够啰嗦，我就想知道这尊法体的主人是谁？这尊骨骼背后的故事，为何会出现在青莲峰的密室之中。”
小和尚抬起头，脸上的惊愕稍稍褪去，看着陈云生认真说道：“我怎么会知道这尊金身是哪位大德的。不过从金身的质地上看，嗯，一定是一位高僧，应该像我师父那般的高人。”
“这么多年，佛门之中出没出过如同天元大师一般修为的高僧？”陈云生接着问道。
无念摇头道：“没有。你以为高僧如同春笋，每到春天就能发出一茬吗？等觉境界之中又分三千小境界，并非所有步入等觉的僧人都可以称之为大师。”
听到对方单纯的话语，看着无念青涩的表情，陈云生开始怀疑这个人是否经历了自觉境界的百世因果，怎么看起来还是这般清纯。
“难道你的心从来没有被时光磨砺过吗？我听很多修士说，他们对时间很恐惧，最终结束生命的时候，心苍老的满是疮痍。”陈云生看着对方青稚的面孔说道。
无念平静地说道：“我经历了百世因果，这并不代表我的心老迈。我法名无念，并非浪得。很多事情经历了，看淡了，超脱了，自然就无念了。人生如是，天道如是。”
“纯属放屁”，陈云生狠狠向火堆吐了一口吐沫，火苗发出一声“刺啦”的响声。
无念莞尔道：“你说的不错，刚才说的都是废话。”
陈云生接着问道：“金身法体一般都能用来做什么？”
无念眼睛逐渐睁大，惊呼道：“你想拿它来做什么？”
陈云生摊了摊手，说道：“我背着他这么久，总不能什么也不做，不知道这金身的坚硬程度怎么样，我想用这金身做一件法器。”
无念脸上露出了那种卫道士的表情，悲愤地说道：“你怎么能够这样做？”
陈云生淡然道：“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如果不这样，难道供奉起来不成？”
无念口中又念出一连串的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本想戏弄小和尚一番，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突然觉得这小和尚有些可爱，揽住他的脖子，哥俩好一般并排坐在火边，看着噼啪作响的火苗，默不作声。过了良久，无念终于说道：“我建议你将金身带到我师父那里，让他老人家用无上佛眼看看这件金身的因缘，千万别妄自做成法器。”
陈云生笑道：“刚才就是一说而已，况且法器之道我并不擅长，也想弄清楚这骨架背后的故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想请教你。”
当无念接过陈云生递过来的兽皮地图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当他看了地图上的纹路之后，表情变得惊愕，过了半天才冒出一句善哉！
“这地图上的地方在哪？”陈云生问道。
无念摩挲着粗犷的兽皮，用一种沧桑的音调说道：“地图上的位置在黾洲，是那块苍老的土地，从兽皮的纹理就能感觉到一股古老的韵味，也只有黾洲才能产生这么古老的东西。”
“有多老？”陈云生登时来的兴趣。
无念轻声说道：“老到沧海可以变桑田，海可枯，石可烂，也许是十万年吧。”
陈云生眉头一扬，惊道：“又是十万年。”
无念接着说道：“这兽皮的材质特殊，产自一种远古异兽夔犀，只有这种材质才经得住岁月的磨砺，风霜的洗礼。”
“地图上画的地方是哪里？”
无念抬起头，眼中泛起一丝光晕，喃喃说道：“黾洲有名的埋骨之地。”
听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声音，陈云生还是收敛起了戏谑，变得严肃起来，“埋骨之地有是什么地方？”
无念保持着那种毫无个人情感的语气，说道：“黾洲所有灵兽死亡的时候都要去的一个地方，充满肃穆和庄严，有些高僧在坐化的时候也愿意去，他们遵循着生命最后时刻的召唤去了埋骨之地。”
“这埋骨之地很难进入吗？”陈云生问道。
无念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很是古怪，说道：“非常容易进入，只不过……”他话到这里便停住了，仿佛有什么隐情。
陈云生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从没有人和兽从里出来过。”无念低声说道。
“从来没有？”陈云生补充了一句，对这种表述提出了怀疑。
“从来没有。”无念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么多年难道没有误入的修士和野兽吗？野兽还好说，若是飞天遁地的修士，我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们逃出来。”陈云生质疑道。
无念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虔诚的表情，道：“世间玄妙之处又岂是我等俗人能够看的清楚，毕竟人太渺小了。”
陈云生从对方的语气中嗅到一股明显的道家思想，奇道：“佛祖的信徒也会说玄妙吗？”
小和尚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小声说道：“重法寺旁边便是太虚宫总坛，我步入等觉之初常常和宫中的小道士论法，不自觉便沾染了一些道学的思想。师父刚开始还说过几次，后来就听之任之了。”
“太虚宫是何等所在？”陈云生曾经从谷思勤口中听得太虚宫是正道道统所在，只是书籍中关于太虚宫的记载太少，故而这处所在显得极为神秘。
无念眼望苍穹，仿佛那黑漆漆的天空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和他对望。
“太虚宫是这世间少有的几个经历了万年光阴的门派，沉淀很多，积累很多，却也老迈龙钟。近些年势弱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银沙便有一处太虚宫的分部，宫主是一个叫做灵虚子的人，对于此人你知道多少？”
小和尚摇头道：“不敢说了解，只是知道皮毛而已。太虚宫一共有三位宫主，灵虚子是老三，他还有两位师兄，一个道号虚谷子，一个道号紫薇道人。太虚宫在银沙设立的分部由来已久，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远比银沙立国更早。虚谷子早就不出世了，至于排行老二的紫薇道人坐镇太虚宫。”
“你知道天玄门吗？”陈云生突然奇想，问起了自己的门派。
无念看着对方，疑惑道：“你不是号称天玄后人吗？我当然知道这个门派。”
“天玄门和太虚宫有什么关系吗？”陈云生打破沙锅问到底。
无念说道：“太虚宫是正道的表率，至于天玄门则是震旦最为神秘的门派，他们行事诡秘，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多半也是耄耋之人，离死不远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心中又想起了一个名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心中的疑问全部搞清楚，“我幼年修道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个门派叫做星宫，不知道算不算邪门外道？”
无念面无表情道：“星宫谈不上正，也说不上邪，只不过他们信奉的神比较独特——光明神。这些年星宫恪守着自己的律条，从不越雷池半步，可旁人也别想侵犯他们一点，可以说是震旦睚眦必报最甚的门派了。三万年前，不知从哪界跑来一只墨麒麟，搅得星宫不宁，四位大神官外加二十八宿星官布阵引得天殒神光将其灭杀，而这些大修士也因为消耗过重，相继离世，自此星宫实力广为天下人所知，不过从那日起，星宫却式微了。”
陈云生仿佛听故事一般，脑中浮现出当年那一幕幕或惊险，或惨烈，或热血，或激昂，波澜壮阔的画面，仿佛清冷的夜色中也多了一奇幻的色彩。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未央宫中夜未央
万俟观西拍了拍身上丰腴女子白皙的大腿，让她将腿从自己的腰上拿下来，好让他稍微喘一口气。
他伸手抓住一旁桌子上的琉璃茶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半壶金沙特有的冰露，披了件纱衣，拎着茶壶，站在一处巨大的露台之上，夜风撩起那件薄如蝉翼，软若蛛丝的细纱衣的一角，露出万俟观西白玉一般的胸膛。
床底之上的女人扭动柔软的腰肢刚想凑上来，只见万俟观西竖起一根中指，便识趣地下床自行离去，方才那番云雨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对方的身份，险些做出错事。
露台阴影之中走出一个中年文士，他双足安静得如同猫足，连最细微的声响都没有发出。
万俟观西有些不悦道：“方不净，本将军行好事的时候你也来打扰，真是反了你了。”
方不净一脸阴笑道：“将军莫急，听我报了此事之后再决定是否怪罪在下。”
万俟观西瞪了他一眼，说道：“有屁快放。”
方不净谄笑道：“今天擂台上的情形十分精彩，登台的居然是季平南手下两名虎将，上山虎和下山虎。您猜怎么着了？”
万俟观西脸上露出了专注的神情，催促道：“说重点，别废话。”
方不净笑道：“上山虎那虎痴居然被人一刀刺穿了左胸，据悉若再偏上一指，小命不保。当时就已经不省人事了，没有三五个月调养恐怕很难恢复。”
“啪”地一声脆响，万俟观西一巴掌拍在自己白皙的大腿之上，细腻如瓷的肌肤上露出一抹殷红，他咧嘴道：“乖乖，他季平南不是时常叫嚣上山虎是打不死的吗？嘿嘿，真是解气。”
方不净接着说道：“后面还有更绝的呢。下山虎被人一刀拍飞了，据说全身骨头一共断了二十八处，现在连小指头都抬不起来。”
万俟观西刚刚喝下一口冰露，听到这个消息，“噗”地一声喷了出来，大叫道：“解气！这两个狗仗人势的畜生上次见到本将军还信誓旦旦的装逼，这次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太解气了。”
方不净说道：“现在共进行了三场斗法，陈云生那边胜两场，暂时领先，下次开擂要等到三日之后。据说今日擂台上的争斗十分激烈，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不过季老儿这次跟头栽大了。”
万俟观西沉思片刻，问道：“下场银沙上场的人是谁？”
方不净张口答道：“这个不知，如果还是大屿关的战修代劳的话，应该论到冯圣了。”
万俟观西眼睛一眯，拍了一下玉石栏杆，斩钉截铁道：“三日之后随我去观战，为陈云生那小子助威！”
……
“未央宫中夜未央，冰肌玉露人彷徨。昨夜一梦六洲外，今朝梦醒空锦床。”
梵若曦唇红齿白，轻巧地念着金沙诗人韩仙童有名的诗句。她声音婉转轻盈，将韩仙童笔下宫廷女子的忿怨表达的淋漓尽致，令一旁默默饮酒的柳一生有些恍然。
过了很久，柳一生才喃喃说道：“好久不曾去其他妃子那边了，想来她们心中应该生有这番幽怨。”
梵若曦轻轻叹了口气，不说什么，脸上却满是落寞。
柳一生看着她说道：“我夜夜在你这，你脸上为何还有落寞之情？”
女人勉强地笑了笑，说道：“若曦和其他妃子对陛下是全心全意，可陛下却将自己的心分给了所有女人，就算你天天人在这里，心恐怕早就不在了。若曦不敢独自承欢，心中也怜惜那些苦命的姐妹，可哪个女人不想和爱人亲密无间，若强颜欢笑，必然骗了陛下，失了坦诚。”
柳一生看着这个和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女人第一次吐露心声，不由得有几分动容，他说道：“可生在帝王之家我也无奈。纵观青洲，哪个君主不是三妻四妾，这件事也怨不得我。”
梵若曦乖巧地笑道：“若曦哪敢怨你，只不过偶发唠嘈而已。若晓山日后如我一般，必然也会有这番苦闷。”
柳一生看着爱妻，不悦道：“你是在说晓山若嫁给银沙太子，日后也要承受割爱之苦是吧。可那姓陈就真能保证一生只与一名女子缔结终生之誓吗？我看未必吧。他可是一名修行者，修行者之中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结合除了感情，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早就不纯净了。”
梵若曦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修行界中，若女人强势，也可有三五个男宠，若男女为了所谓的双修之道，一男多女，和一女多男并行，关系混乱不堪也举不胜举。看起来真正的爱情只诞生在贫家，只有清苦才能令这份爱不被污染。”
柳一生听着爱妻略带酸涩的话语，心中百转千回，当年执子之手的一刻此时早就淡漠了，只有在夕阳中偶尔才会想起，可他自诩是帝王之中有情有义的人，换做其他君王，早就丢到九霄云外了。
“明日随我去明月台看个究竟，就当散心了。”柳一生豪迈地说道。
梵若曦瞅了这个男人一眼，轻声道：“据说明日擂台休整，想要看斗法，只能等到三日后了。”
柳一生轻轻“哦”了一声，道：“还有这回事？真是奇了，我看过那擂台的设计阵图，十重金刚微言法阵，虽然不算无懈可击，可也不是猫三狗四的人就能破坏的。看起来擂台的激烈程度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没有看头三出，真的有点亏了。”
梵若曦笑道：“陛下不必懊恼，三日后我陪陛下去看就是了。后面的场次还多着呢，只是不知要不要带上晓山那丫头。”
柳一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说道：“带上吧，恐怕她早就急疯了。”
……
晴暖阁中，一个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女子幽怨地站在门边，看着那轮静静的圆月。这么多天过去了，柳晓山每夜都在望月，没人告诉她擂台的进展，她如同一个被囚禁的金丝雀，哀伤地对月低鸣，却连一个听众也没有。
一道影子轻飘飘地落在柳晓山身前，是那样的轻盈以至于令一个金丹后期的女人没有察觉，过了良久，那人开口道：“师弟，这些日子可好？”
柳晓山转头，看见妙空儿窈窕地站在廊前，月色中她穿着一件蓬松的纱质佛衣，显得有些飘渺。
“当然不好，这你看的出来。”柳晓山撅起嘴，嘟囔道。在妙空儿面前，她便是一个小女孩，从来不用掩饰什么，此刻她也懒得这么做。
妙空儿淡淡说道：“也许擂台上的结果会让你舒服一些。”
“怎么？擂台那边的情形怎样了？”柳晓山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妙空儿那边，精致的面孔宜喜宜嗔。
“陈云生胜了三场之中的两场，你应该高兴。”妙空儿淡淡说道，她说话的语气从来就是这样，仿佛不着痕迹一般。
柳晓山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露出两抹绯红，关切地问道：“这三场双方都是谁上场了？”
妙空儿摇了摇头，说道：“这点我没问。不过我来这里并非专门为了带这个消息给你。”
“还有其他事情吗？亦或者师父她老人家想通了，决定不插手我的事情了。”柳晓山脸上露出一丝天真。
妙空儿苦笑道：“从我被击败那一刻开始，师父就不打算插手你的事情了，毕竟因果都是自己的。”
柳晓山长出一口气，胸中的一座大山顿时消于无形，脸上露出一丝愉悦。
“可是，”妙空儿大喘气的说话方式令柳晓山重新紧张起来，“师父和我将会为自己而战。”
妙空儿声音不大，却很有杀伤力，柳晓山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她急促地问道：“什么意思？”
妙空儿不悲不喜道：“师父将在擂台之上挑战飞云子，了结当年被戏弄的事情。而我则挑战无念，了结那一招的因果。”
柳晓山差点气晕过去，胸口剧烈地翕动着，气愤道：“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你们插手我的事情还要挂上一个冠冕的名字，太过分了。”
妙空儿仿佛对这个结果早就料到，不徐不疾地说道：“事情的结果已经无法变更，你为姓陈的祈福吧。”
柳晓山大怒，气鼓鼓地走回屋中，将雕花木门重重地摔了一下，啪地一声，在清冷的夜色中格外突兀。妙空儿看着那扇雕花盘凤的木门，以及门边那道黑漆漆的缝隙，脸上露出了一些情感。
与此同时，原来千里之外火堆旁的陈云生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身前的篝火轻微晃动了一下，一旁的无念笑道：“莫非有人想你了？”
陈云生瞅了他一眼说道：“你开启佛眼没本事，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倒是有一套。”
无念被他噎的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嚅嗫道：“你以为佛眼是说开就开的？机缘巧合外加造化，震旦百万年的历史变迁之中高僧大德出了很多，比我师父造化深的也有不少，可从没听说谁开启了佛眼。他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开启佛眼之人，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第一百一十六章 墓地
罗之青撕开一整块半生不熟的羊腿，猩红的肉中夹杂着一丝血腥，他将肉丝放在口中，使劲地咀嚼着，想要和恶狼谷的狼妖们没有隔阂，做到这点是必须的。
身旁一个粗鄙的狼妖一口咬掉一大块羊腿肉，大肆地嚼着，他们和白虎不同，在兽族中的地位低下，基本没有什么礼仪，故而显得粗野不堪。
陈云生挑开木门上挂着的灰布门帘，走了进来，丝毫不为屋内的血腥场面所震慑，挑了一个靠火的位置坐下。
罗之青淡淡说道：“你来做什么？我这里没有好酒。”
陈云生摇头道：“我不来饮酒。只想同你说几句话。”
三只狼妖识趣地退了下去，就算他们的礼数再缺乏，可尊卑之道却极其严格，罗之青是狼族的少主，具有极大的权威，少主和客人议事，他们不得不避。
罗之青说道：“想说什么，如果是劝我不要上台，还是免开尊口吧。”
陈云生挤出一个笑容，对于罗之青的执着很感动，他说道：“不是，我知道你做的决定旁人无法改变。我只想提供我能提供的，让你这三天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罗之青眼中闪过一抹光晕，说道：“我状态历来好，不需要你提供什么。”
“你有多久没有出剑了？”陈云生问道。
罗之青一愣，旋即说道：“大约三个月吧，三个月之前我在恶狼谷外杀了一个听风谷的探子，一共用了十一剑。”
“三个月？有些久了吧。”
“无妨，杀人的剑只有在杀人的时候才需要出鞘。”罗之青骄傲地说道。
“你知道冯圣所擅长的吗？”陈云生换了一个话题，他知道罗之青其人，也知道他的骄傲，故而不再浪费时间。
“他木行的法术应该是擅长的，我看到他不掐诀就能用风刃切开灵石。”
“冯圣曾经杀死一个元婴下品的狻猊族长老，妖族的实力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以那个长老的实力恐怕足矣对付一个元婴中品的人族修士。”陈云生提醒道。
“那又如何？”罗之青耸了耸肩，又将一大块羊腿塞入口中，努力地嚼着。
陈云生笑道：“我要是你，就把羊肉烤的更熟一些，一则味道要更好，二则不用费那么大的力气。”
罗之青也笑了笑，将剩下的羊腿重新放回火上，羊油被火逼出，落在柴堆上，发出“刺刺啦啦”的响声。
陈云生伸开腿，更靠近火源，惬意道：“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实力，有些担心你下一场，输赢还好，关键是生死。”
罗之青眼光落在对方的脸上，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说道：“你刚才的话犯了一个错误，你可是我的手下败将，而且我的修为此时也比你高很多。”
陈云生坦然道：“我除了修为以外，其他都很厉害。”
罗之青重重哼了一声，“好吧，既然你三番五次挑起话头想要做我的陪练，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我们走两趟？”
“走起。”陈云生笑道。
……
这个夜里冯圣失失眠了，一个人沿着大屿关硕大的石头路，走向前方无边无际的森林，这么多年，每当他失眠的时候总会这么做。
月光虽然皎洁，却无法穿透黑压压的森林，一股潮湿的水汽伴着腐败落叶的气息侵袭而至，令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他不喜欢潮湿和腐败。
冯圣一个人走在厚厚的枯枝之上，发出沙沙的响动，穿过一片不大的森林，前方霍然开朗。没有树，没有草，只是一片干燥的黄土地，看起来经常有人来这里打理，否则大屿山脉生命力旺盛的野草早就把这片黄土覆盖了。
黄土地的中心整齐的排列着一片青色的墓碑，石碑和地面成一个锐角镶嵌在土中，这样人站着很容易看清楚上面的文字。
冯圣拂去第一块石碑上的尘土，低声念叨着：“庄羽，秦奇，兄弟们，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他缓慢地坐下，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粗瓷的海碗，满满倒上一盏烈酒，酒液一出坛口便化作浓重的酒气，充盈在四周的空气之中。
冯圣把坛子放在墓碑前，端起海碗，轻轻碰了一下墓碑，说道：“今天晚上来看看你们，别的不说了，喝酒。”
他抿了一口烈酒，强烈的酒气令他口舌和喉咙火辣辣的，心口怦怦跳的厉害。
“你们知道吗？今天的擂台之上，虞无境和尚无心伤的很重，差点就能来这里陪你们了，不过在擂台上丢了性命最屈，咱们兄弟们历来死在疆场之上。”
冯圣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你们也别怪季将军，若不是黄沙豹死的惨，他才不会蹚这混水，让别人看笑话。”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喝干净了酒盏中的烈酒，“三天之后我就要上阵了，并不是为了那个银沙的纨绔公子，而是为了黄沙豹讨一个公道。”
他将酒盏摔在酒坛之上，让烈酒全部浸入黄土之中，而后站起身来，眼中露出一道寒光，轻轻走向西边的树林。五十丈开外，亦如他神识所探知的，树林中有人。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冯圣喝道。
树后的人看到躲避失败，一个华服公子模样的人跳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没说话之前先在冯圣面前晃动了几下，一则恫吓，二则壮胆。
华服公子看到只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胆子大了一些，纨绔之气上来了，冷声说道：“赶紧滚，别坏了爷爷好事。”
冯圣眼光一寒，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剑尖到护手盘亘着一条青龙，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般。
“说，要不死！”
冯圣手中的长剑放出一丝寒光，对面的华服公子看起来也是一个修士，只不过修为不深，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从衣着上看，应该是金沙的世家子弟。冯圣有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否则让那公子看到，还不当场吓尿了。
看到对方亮出剑，剑光中大屿关的铠甲徽标显得格外耀眼，华服公子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大屿关的战修，看起来不好惹，当即软了下来，“兄弟，我也是金沙的百姓，本想去明月台观战，不过路上耽搁了时间，这不，刚刚行路至此就碰上你了。刚才多有得罪，担待，担待。”
冯圣冷冷说道：“树林中还有一位，赶紧出来吧，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树林中传来一声冷笑，一个老者跳了出来，看样子有六十岁上下，穿着讲究，佩玉悬刀，也是世家中人。
老人一出来便笑道：“这不是大屿关的战修老爷吗？怎么，我等金沙子民难道连在夜间走动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冯圣冷笑道：“若是你们两人，走到天边我都不管，不过为何夤夜之时带着十一个女子出行？”
华服公子脸上露出狰狞，嘶吼道：“一不小心让你发现了，识趣的让开，兄弟日后必然承情。”
冯圣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前铠甲上的大屿关徽标，示意自己是大屿关的战修，不能做徇私的事情。
老人老迈地笑道：“这位兄弟还年轻，对于大屿关那些条条框框看的太重，也不是件坏事。不过实话对你说，我认识不少大屿关的战修，他们可比你灵活多了。”
冯圣脸上露出好奇，“哦？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大屿关的战修不都是我这样吗？”
老人笑的越发诡秘，说道：“说你年轻还真是不假，我问你在那个军门麾下做事呢？”
冯圣想也不想地说道：“天鹏营甲队，你问这些干什么？”
老人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修士不仅年轻没有经验，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居然对自己的问题有问必答，当即轻笑道：“没什么，天鹏营甲队的队长叫做木钦思，他和我是老相识了，这次的事情你可以汇报给他，就说九曜的王家请他担待一下，说日后必有重谢，至于老弟你，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
冯圣木然道：“我有什么好处呢？”
老人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想了想，又拿出一块，一共两块成色上佳的上品灵石，足足两万块下品灵石，是大屿山战修四个月的军饷。
他满脸堆笑道：“小伙子，若你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这两块灵石你可拿去，我王家在九曜城中也有些势力，今天我们就算交下朋友，谁能保证没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呢？”
冯圣看了一下老者手中的灵石，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剑没有放下，以此表示自己的态度。
旁边的华服公子有些不耐烦了，不客气地说道：“叔父，和何必同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傻子一般见识，不如我们……”
老者伸出手掌，打断纨绔公子的话，沉声说道：“小伙子，不若这般，我们这趟出来的确物色了几名稍有姿色的女子，可分你两名，你看如何？”
华服公子十分不悦道：“叔父，不用这般讨好……”
“别放屁，给我闭嘴。去把那十一个妞给军爷赶来，让他挑上两名。”老者威严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冯圣其人
冯圣安静地看着那个华服公子极不情愿地将森林中的十一个女人带了出来。十一个女子衣衫不整，有些只穿着短小的亵衣，仿佛刚刚从床上被拽起来一般。女子们的神情多为慌张，一双双充满湿气的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仿佛待宰的羔羊。
冯圣目光依次扫过这些被吓坏的女人，好像真的在仔细挑选心仪的女子。老人满意地看着他，眼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视，在他的心中，天底下没有用灵石搞不定的东西。
冯圣看过多时，抬起头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和木钦思有旧可否是真的？可否赐下名讳？”
老人嘿嘿笑道：“这个好说，我叫王积德，他是我的侄子，王善行。你只管向那木钦思提我们的名字就好了。你可选好女人了？”
冯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对方的眼中，是那般的无害，可是他的剑动了。一道血光闪过，华服公子的头颅被切了下来，鲜血喷在四周的草茎和树叶上，触目惊心。
老者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飞叉，挡了冯圣一剑，身子急匆匆向后退了十丈，怒目喝道：“你疯了，居然想独吞这笔买卖！算老夫走眼了。”
冯圣脸上闪过一道阴戾，手中长剑飞出，宛如一条青龙出涧，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光痕。王积德原本还想抵抗，当他看到这道光痕的时候，心骤然凉了一截，只有逃跑的心了。
冯圣轻易不出剑，出剑便不会空手而归，王积德并没有躲过那道飞剑，青光在他的脖颈上轻轻绕过，人头被轻松摘下，死尸摇晃了几下，跌倒在树林之中，茂盛的草木之间又多了一摊惨红的鲜血。
十一个女人吓的惊呼了一声，她们聚拢在一起，相互依偎着，这些凡夫俗子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杀人情形，三魂七魄被吓掉了一半。
冯圣收了剑，安详地看着这群吓坏了的女人，过了良久，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子站起身来，缓慢而又胆怯地说道：“你，你是大屿关的战修吗？”
冯圣点了点头，背部挺得笔直。
女子接着说道：“我，我们都是金沙的子民，你，你应该会保护我们吧。”
冯圣面无表情地点着头，并没有说话。
女子有了一些勇气，她大声说道：“我们原本打算去四方台看热闹，因为路途遥远，耽搁了日子，昨天还在去往四方台的路上。昨夜不知怎么地，就被这两个坏人从驿站之中掠出了。”她下意识地遮掩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臂膀。
冯圣终于说话了，“如果你们还打算看热闹，我会让我的亲兵护送你们去四方台。”
他的声音甘冽，听在十一个女子耳中便如同醇酒。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几个女人惊魂未定，骤然听到如此令人安心的话语，她们对冯圣的感激可想而知，而冯圣的声音便如同天籁一般，字字说在她们的心坎中。
为首那个女子感激道：“我们要去四方台，一路之上经历了不少旅途劳顿，还有一番惊险，如果就此折回，真的太丢人了。”
她身后几个女子当即附和，金沙人从来就不缺少乐观的精神。在他们心中，生命多半就是一场盛大的旅程，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到达理想中的彼岸，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不过我们和家人分开太久，恐怕他们会担心，请帮我们找到家人。”为首那个彻底从恐惧之中脱出的女子好不客气地向冯圣提着要求。
这位大屿关除了季平南以外最有威信的将军如同一个普通的低阶战修，老实地记录着女人们的要求。最终他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容易满足，对修士而言，在官道上找到方圆一百公里的人再容易不过。”
带着十一个女人穿过森林来到大屿关的哨卡，找了一队巡逻的战修，将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冯圣便走了。这里已经不用他继续盯着了，大屿关战修高效的执行力历来是金沙战修所彪炳的。
冯圣知道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完，他看着头顶渐渐西去的月亮，自语道：“木钦思？你胆子不小。”
……
陈云生收起了麒麟斩，汗水早就将他的衣襟打湿，整整两天的陪练下来，对罗之青的手段他大概有了一个了解，不仅如此，自己在青云刀诀上的修为也越发的精深，很多微妙之处理解的更加透彻。
罗之青收起淡红色的飞剑，轻轻吸了一口充满青草气味的空气，眯着眼睛打量着陪自己两天两夜的陈云生，心中满是感激。
“对我有信心了吗？”罗之青很少这么说话，不过在陈云生面前倒无所谓。
陈云生笑了，爽朗的笑容过后，他认真说道：“我一直对你有信心。上台之前只有一句话要叮嘱你。”
罗之青“哦”了一声，示意他说出来。
“胜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保住命。”陈云生坦诚地说道。
罗之青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性命可不是说豁出去就豁出的。打不过当然就弃剑投降，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云生笑道：“如果真的这样，我就放心了。”
……
朝露被一缕朝阳吸干，天空露出透亮的瓦蓝色。
人流从四方台各处向中心的擂台汇聚，天空中多了几艘硕大的飞空法器，大小都不逊于李铁嘴的龙首艨艟，外形奇形怪状，外皮黑灰色，仿佛一个巨大的蝙蝠。金沙的民众对于这件飞空法器的出现报以了极度狂热的激情。人们高呼着，尖叫着，仿佛在欢迎一个英雄到来。
李铁嘴看着擂台下那些激动地人群，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御驾亲临吗？至于激动成这样子吗？愚昧就是愚昧。”
陈云生笑了笑，道：“若是龙川国的子民也这般狂热，你又该作何解释？”
李铁嘴天经地义地说道：“我会说文明的曙光终于照到龙川，子民们与时俱进，他们脱离了蒙昧，让我们由衷的赞美啸天古神的恩典吧。”
一旁的薛离有些忍不住，刚正地插嘴道：“李叔，你不吹牛会死啊！”他按照自己父亲的辈分来算，每次见面都喊李铁嘴叫李叔，算起来李铁嘴也算他小时便认识的长辈，故而没有什么陌生感。
李铁嘴瞪了薛离一眼，说道：“小薛子，你懂什么？当年就是一个只知道放火的淘气包，现在也没出息到哪去，真不知道你师叔是怎么教你的。”
一旁的乐翔说道：“小薛子说的没错，李道兄言过了。凭什么人家就是狂热，到了你这里就是脱离蒙昧。”
李铁嘴洒脱地笑道：“你们知道什么，人和人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呢？”薛离执着地问道。
“那我就好好给你讲讲……”李铁嘴老气横秋地开始长篇大论。
陈云生不理会三人的争辩，全神贯注地看着北看台上来了哪些大人物。只见北看台正中的位置坐了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人，穿着华贵，服饰考究，正是柳一生。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美丽女人，看样子正值百花盛放之年，穿的艳丽，人更为美艳，眼角眉梢和柳晓山有几分相似之处，看样子正是柳晓山的母亲，梵若曦。
在这两人的身旁如众星捧月一般坐着、站着、排列着很多高低胖瘦的修士，有些人的修为居然到了元婴后期。陈云生推测，这些人应该都是柳家的族人，在第三排的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柳如是，那个曾经帮过自己的柳家末子。透过逍遥镜看得清楚，这小子正好奇地四处乱看呢。
第三排以后坐得都是金沙的武将和文臣，陈云生从中很容易地找出了季平南，这位鬓发灰白的老者坐在第四排靠东边的位置上，身旁站着几个幕僚，最为现眼的还是他身后坐着的冯圣，此人低声正在和季平南说些什么。
在第四排靠西边的位置上，坐着金沙的杨威将军万俟观西和他的幕僚，稀稀拉拉，少说也有十几个身着盔甲的将官。在第四排的中央则是监国大将军秦时月的地盘，他身旁的扈从不多，只带了两个青衣小帽的仆人，其中一个正是长平君。此人指着擂台向季平南一边说，一边比划。
过了很久，正当陈云生打算收起逍遥镜的时候，四周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骚动，所有拿着逍遥镜的看客们都将镜子的方向指向北看台，这个举动令他有些纳闷。
陈云生好奇，也如此做了，这一看登时令他原本平复的心情揪了起来。只见柳晓山出现在看台口，女子穿着一件湖水蓝的长裙，不着痕迹地走过一排排座椅，那裙子的下摆轻轻荡漾，仿佛幽静湖面的微小涟漪。
看到陈云生的反常，罗之青也举起手中从乐翔那里借来的逍遥镜，透过薄薄的镜片，他看到了柳晓山惊艳的容颜和优雅的举止，当即笑了笑，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这就是那轮名月？”
陈云生恍惚了一下，被罗之青从唤醒，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青红
四周看客们口中发出的声音不是欢呼，不是唏嘘，不是喝彩，不是惋惜，而是赞叹，由衷地赞叹。柳晓山是金沙的明月，也是他们的骄傲。人们纷纷站起来向这位美的令天地叹息的女人表达出自己的敬意，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一阵海潮，虽然不浩大，却整齐划一。
柳一生看着四周向自己女儿致敬的金沙子民，心中满是骄傲，仿佛这些敬意都是对他而发。
柳晓山淡淡地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她坐在梵若曦身旁，甫一坐定，便从仆人手中接过一根雕龙画凤的逍遥镜，向东看台看起来。人们的目光也都随着柳晓山的逍遥镜转向陈云生这边。陈云生第一次感受到万众瞩目的感觉，人的目光虽然是无形之物，可聚拢了成千上万人的目光之后，便如同实物，令他感到背后生寒，脸上发热。
柳晓山眼眸上附着一层雾气，脸上却有一种倔强，仿佛相信陈云生终会光明正大的将她迎娶，而这场擂台只不过是她的爱人在向她表达自己对爱情的坚持和执着。
陈云生笑了笑，笑容中五味杂陈，却无比的坚定，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早就没有退路了。柳晓山回报了一笑，端的是倾国倾城，由于角度很特别，这一笑只有陈云生看的周全，在旁人眼中终究少了些什么，算不上完美。
在西看台之上气坏了公孙行。他气哼哼地将手中的逍遥镜摔在地上，狠狠说道：“姓陈的，不要落到我的手中，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边黑脸的右坷尴尬道：“师叔，别忘了师尊平日的教诲，做人要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又没得罪你，何苦呢？你是在生气金沙九公主不朝你笑是吧？我觉得她不喜欢你。”
公孙行双眼冒火地盯着右坷，恨不得吃了他，“你放屁！若不是他的出现，此刻我早就迎娶柳晓山了，那里用得着费这般周折。”
右坷眨眼说道：“师父还说过，强扭的瓜不甜……”
“住口！”公孙行咆哮道：“我怎么没听师父说过这些？你休在一旁大放厥词。”
白脸的左坷补充道：“师叔，这你就冤枉他了，我作证，师尊曾经说过这些话，而且是当着师父的面说的，那天师父被师爷叫去问话，问到关于明月台的事情，他老人家就说出了上面那番话。”
公孙行彻底崩溃了，后悔自己带这两个货出来，他看着擂台，双眼冒出火来，过了一会儿，阴鸷地说道：“出门之前，你们师父叮嘱过你们什么？”
“听师叔的话。”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好，我让你们下两场上去打擂，没问题吧？”公孙行阴冷地说道。
右坷犹豫道：“可是师父对明月台并不怎么感兴趣，也曾经明确说过不让我们参与。”
公孙行冷冷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阴险地笑容，“你听师爷的还是听师父的？”
右坷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师爷的了，师父他老人家也要听师爷的。”
“如果我是奉了你们师爷命令来打明月台，你们是应该听你们师父的还是听我师父的？”公孙行叫道。
虽然关系有些混乱，不过左坷和右坷义无反顾地答道：“听你的。”
公孙行得意地笑道：“那好，下一场右坷你上，第五场左坷上，就这么定了。”
三人正矫情的时候，擂台双方已经就位，一边是玉树临风的罗之青，一边是精瘦的冯圣，两人相互致敬了一下，然后又向四周的看客们抱了抱拳，显得彬彬有礼，仿佛这两人登台并非斗法，而是讲法。
行礼之后，罗之青脸上的和善消失，一脸冷峻令冯圣打了个寒颤。只见他右手在身前缓慢地翻转着，一股淡红的气息逐渐凝聚在手心，最后变成了一柄三尺三寸长的长剑。剑脊内凹，泛着一股淡淡的红色，仿佛流淌着的鲜血。宝剑一出，擂台上便多了一阵杀气。
冯圣看着衣衫下摆一缕布丝被割裂，眼中露出一抹吃惊，他右臂陡然伸直，“嗖”地一下，身前多了一柄盘龙长剑，剑锋跳动，嗡鸣不断。
罗之青也感觉到了冯圣长剑上传来的杀气，不由得轻轻退后了一步。尚未交手，两人在气势上已经开始比拼。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所有金丹修士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仔细观看着两人之间气势的较量。这种级别的较量很可能胜负就在一瞬间，当然也有可能是旷日持久的战斗。
至于普通的金沙子民，有些受不了这种玄之又玄相面，四周看台之上逐渐响起了熙熙攘攘的嘈杂之声，更有甚者竟然开始制造嘘声。
在四周的嘘声和杂乱的说话声中，两人安静的如同两尊雕塑。冯圣身前那柄剑稳定地震动着，而罗之青缓慢地调整着手中长剑的方位。两人的本命之物都是飞剑，虽然修行界可炼做本命物的东西千千万，可大多数人仍是喜欢飞剑。故而有了“天下剑修十之七八”的说法。虽然修剑的人多，可御剑之道博大精深，真正练的好的却凤毛麟角。
陈云生眼睛连眨都不眨，盯着擂台上缓慢移动着步伐的两人，在气势上罗之青一直压着冯圣，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可并不是说罗之青就占上风，因为冯圣的气息调和，丝毫不乱，采取守势很有可能是为了静观其变，继而反击。
罗之青动了。
陈云生的心咯噔了一声，脸上的肌肉随之抽搐了一下，一抹蓝光自然而然地闪过他的眼眸，这一瞬间他发动了光之逆流。
罗之青的动作在他眼中虽然被拉长，速度仍然很快，淡红色的飞剑在他手中仿佛一道虹，刺向冯圣的咽喉。由于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爆发出一团白色的气浪。
冯圣身前的长剑如一条青龙，随着罗之青而动，刺向那团白色的气浪。与此同时，冯圣脚下生风，人飘到了半空中。
罗之青手中的剑尖刺中冯圣的飞剑，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青色飞剑蹦跳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扫向罗之青后脑，速度之快，令陈云生有些目不暇接，他此刻可是施展了光之逆流，如果用肉眼看，恐怕无法察觉这石破惊天的一击。
罗之青回身一斩，一道淡红色的光虹将身前的一切劈开，包括青色的飞剑，地面裂开了一道深达丈许，长约十丈的大口子，十重金刚法阵根本就没有发动，便被斩破了，这是怎样一种力道！
冯圣骈指运剑，青色的长剑从中断开，一分为二，避开对方的剑锋，刺向罗之青的双眼。
在瞬息之间，罗之青再次变招，手中飞剑抛开，在空中绾了一个剑花，叮当两声，挡开两柄飞剑。人则消失不见，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居然在冯圣的身后，抬起腿，重重地踢在冯圣的屁股上，将对方踢到擂台之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擂台出现了一个大坑。冯圣虽然躲开了致命的要害，可自己的背部仍然狠狠撞击在地面上。四周的烟尘四起，罗之青三窜两跳，来到三十丈开外，轻轻捋了一下散乱的发髻。
这一切在两息之间完毕，在场的人中，能够看清楚来龙去脉的不超过十个人。陈云生惊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罗之青和前几日练剑之时的那人判若两人。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喃喃自问。
烟尘之中，冯圣慢慢站起身来，手中拎着那柄长剑，背后的软甲上尽是些灰土和渣滓，显得有些狼狈。他拂去鬓角长发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罗之青警觉地看着对方，手中的剑始终挡在身前。
冯圣自顾自地说道：“漂亮的身后一击，说实话，登台之初我尚在犹豫，到底要以何种姿态和你对敌，不过此刻我心中有谱了。”
罗之青冷静地说道：“废话少讲，时间用在动真格的上。”
他话音未落，冯圣手中的飞剑一阵剧烈的嗡鸣，继而“嗖”地一下刺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罗之青嘴角上翘，手中淡红的色长剑飞快在身前挥舞着，火星四溅，一串令人心悸地击打声，胸前，头顶，后背和丹田，冯圣的青锋已经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袭击了四处所在，但无一例外地都被罗之青的剑挡开了。
罗之青哂笑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没用，难道你还没有吸取教训吗？”
就在此刻，他的双眉一皱，冯圣借刚才飞剑攻击的时间施了一道法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手法，干脆和利落。一道急速旋转的风刃出现在冯圣的手中，下一息，冯圣已经出手。
半透明的风刃挤压着四周的空气，发出十分猛烈的爆鸣声，如同放炮一般。四周看台上的金沙子民哪里见过这种东西，距离的远也看不清楚，还以为冯圣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木法，风起
从罗之青发现对方出手的一刻到身体移动到他处，时间不足十分之一息，由于速度太快，给人一种瞬移的感觉。风刃搅起的旋风撕扯着他的衣袂噼啪作响。
那枚风刃击中了擂台，一块巴掌大小的方砖被搅成了粉末，散于天空。风刃势头衰减，变为一缕旋风，在台上扭曲着，舞蹈着，仿佛拥有灵魂的活物。
第二枚风刃又在冯圣手中形成，他一边飘荡在空中，一边掷出，这枚风刃速度更快，在空中不断变换着方位，击向罗之青。
这回观战的金沙百姓终于搞清楚冯圣的攻击方式，开始交口不迭地赞叹起来。开战之初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比拼身体，道术用的不多，故而冯圣突然施展出木法，给这些平日就认为修士斗法应该玩弄些五行之术的人一种回归的感觉。
罗之青手起剑落，第二枚风刃被他斩开。这一剑落下的并不轻松，他能感觉到剑锋接触风刃的一刹那，一种巨大的吸力不断撕扯这长剑，仿佛要将自己坚不可摧的本命之物撕裂一般。剑锋的方向变得不好把握，原本笔直的轨迹被拉向一旁，顷刻间又推向另一侧，仿佛风暴中的一叶扁舟。若非他用剑之深，恐怕这一剑早就被引向他处。
“你不是只有这点手段吧？”
罗之青一边挑衅，一边移动着身体，他心中可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自信。这样说是为了激怒对方，人在愤怒的时候多半会出现差错。
冯圣微笑着，双手摊开，上面有两枚淡淡的风刃，形状更大，颜色发青，他用力向前掷去，两枚风刃呼啸着向罗之青袭来。
两股空气摩擦的声音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这并非一种惬意的声响。有些看客开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可如此高频的震动早就穿过了他们的头骨，直抵他们的耳膜之上。
罗之青向一旁闪去，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两枚风刃仿佛有眼睛一般，跟在他的后面，他身体向天空飞去，那两枚风刃就飞向天空。可人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风，眼看着风刃就要击中罗之青的双腿，他身体急忙下沉，同时回身斩出一剑。
淡红色的飞剑在空中划出一条淡红色的线，两枚风刃被隔开，残存的旋风无处释放聚拢起来的能量，发出“啪”地一声爆鸣，气浪冲击开来，罗之青只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远方，一切遁法都失去了控制，他只得任由气浪将自己推开。等他站定空中之时，已经距离冯圣有二三十丈远了。
“难道不为你刚才的话而汗颜吗？”
冯圣手中再次凝聚了两枚风刃，所不同的是，颜色更深，个头更大，正满脸戏谑地看着罗之青。
这位狼族的少主骄傲地回看着对方，冷冽的风吹干了他的嘴唇，顺着风的轨迹，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回敬了对方一个微笑。
“说起风，我所在的地方一年四季都很大，很猛，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种东西。”
“我很佩服你，到了这步田地还有吹牛的闲情逸致。”冯圣奚落着，同时双手猛然向前掷来，两团急速旋转着的风刃劈向罗之青。
罗之青没有躲闪，而是迎着那两团急速旋转的风而上，飞剑在手中挽出一团精巧的剑花，剑尖在空中留下一团密密麻麻的淡红色光点，光点击中两团风刃，顷刻间将那两团无限压合在一起的旋风打散了。剧烈能量维系的脆弱平衡被瞬间击溃，旋风变作了飓风，呼啸的风在擂台上碰撞着，呼啸着，发出令人害怕的咆哮。
金沙人对风的印象并不少，每年都有无休止的海风从无边海吹来，可是哪怕再剧烈的海风也无法和擂台上盘亘着的飓风相比。这两股风暴不时交错在一起，便迸发出一团暗红色的闪电。
罗之青穿过了直径数丈的风暴眼，仅仅一刹那的光景，他的衣袂被撕裂，头发散乱，飓风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细碎的刀子，割在罗之青身上，留下斑斑的血迹。当他整个人冲过两道旋风之时，身体发肤早就破烂不堪，可是手中的淡红色飞剑却没有动摇，剑尖直指冯圣的咽喉。
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是无可挑剔的一击。
冯圣对罗之青拼命一击嗤之以鼻，他嘲笑着，在剑尖触到他咽喉之前，轻轻掐了一个诀。
罗之青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仿佛在业火中灼烧，刚才他冒险点破风刃，穿过风暴眼就是为了赢得这一击，破釜沉舟的一击。
在恶狼谷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多的便是如何磨练自己的身体，如何让自己在意志上变得坚强，如何让自己在刀锋一般严酷的自然之中存活下来。听风谷的力量永远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每年都有不少狼族的兄弟死于这把刀下。罗之青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停止过的锤炼自己的身体，磨练自己的技艺，提高自己的修为。这点皮外伤对他来说微不足道。
剑尖直抵冯胜的咽喉，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道引向一旁。罗之青早就为冯胜的躲避准备了至少十种应对的方法，却没想到对方不躲不闪，却令自己的剑尖几乎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莫名其妙的刺空，罗之青丧失了良机，他飞快调整身体的角度，让自己如同一柄被人甩出的飞剑，尽量离开冯胜的攻击范围。可是这一切都有些晚了，冯胜眼中流露出一丝光彩，他伸出手，速度很快，手心围绕着一团青色的薄雾，精通木法的人都知道，那是一团高速旋转的密闭风暴。
罗之青的身子剧烈一震，便剧烈的旋转着飞了出去，他此刻已经无法控制身体，任由一股力道带着自己向后飞去，腹部传来一阵炽烈的痛楚。他伸出手，捂住肚子，感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不断从肚腹之中流出。
不敢做他想，将灵元运转到左手，一股淡青色的光芒涌起，那股柔软温热的东西被他强行塞入小腹，在青色的光芒之下，他感觉到伤口正在迅速愈合。此刻他的身躯坠地了，以一种极高的速度，坚硬的擂台表面的玄铁被他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看着一片扬起的灰土和尘埃，冯胜笑了笑，刚才一击足够这个身在狼族的人类修士在床上躺数月之久。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刚才自己那一下是不是太重了？而后哂笑地摇了摇头，为自己的心软感到荒唐。擂台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全力以赴就是自杀。
烟尘逐渐散去，天光柔和，一切都欣欣然，冯胜在等待着那个中年的修士宣判这场比斗的结果。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谁让他是大屿关的青龙呢？
十息之后，擂台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那个中年修士并没有上场，冯胜有些不耐烦了，眼角的余光下意识扫过三十丈开外，罗之青坠落的大坑，一个倔强的身影出现在坑边。
“他站起来了？”
冯胜知道自己刚才一击的分量，面对这个结果，他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这个人的恢复能力居然比下山虎还要厉害。
罗之青倔强地站了起来，发髻散落盖住了眼睛，身上的衣服被残破不堪，露出了胸前纹着的一只苍狼的头颅。腹部黑乎乎一大片，血肉模糊，可都是皮外伤，内部的肌肉已然愈合了。
冯胜阴沉地看着罗之青，自语道：“你不是人族修士？”
他声音虽小，可罗之青却听得真切，他清楚地答道：“我血脉中流淌着苍狼的血液。”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高速移动起来，在擂台上拖出一道残影，四周的看官们只能听到风被撕裂的爆鸣声。
冯胜握住飞剑的手开始颤抖，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实力明显不如自己的人震慑到，单单那种霸道的恢复能力无法令他有这种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罗之青手中的飞剑被甩了出来，自己的速度加上飞剑的速度，淡红色的飞剑在所有人眼中仿佛消失了一般，连那道特有的红色光芒都销声匿迹。
东看台之上的陈云生双眸幽蓝，想要利用光之逆流看清楚这石破天惊的一下，可是那一剑在他的眼中怎么看都是一抹模糊的光影。他明显感觉自己身后左侧传来一阵颤抖，那个位置应该是徐白露的，难道他看出了什么，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现。
面对如此犀利的一击，冯胜没有把握用周身旋转的气流将剑挡开，只得用手中的青龙剑去挡。
青龙剑触碰到那抹惊鸿的一刹那，冯胜感觉手中的剑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紧接着这种震动蔓延到了自己的识海，最后整个人都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手腕酥软的无法继续向上挡去。
罗之青的剑叫做绯心，剑名来自于剑脊内的一抹淡红。
此刻那柄剑如同吐着红色信子的毒蛇，极速接近冯圣的咽喉。

第一百二十章 风中之龙
冯圣的经验还是老到的，手中的青龙剑瞬间激发出一团青色的光芒，绯心被这层光芒轻微地扰动了一下，向前的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再加上冯圣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仰去，躲开了自己的咽喉，却没躲开自己的脸颊。
绯心在他右脸颊上留下一道深达一指的剑痕，鲜血尚未流出，罗之青的身子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只见他抡起拳头，一拳击中了冯圣的胸口，这一下的力道太大，直接穿透围绕着冯圣身体的那层看不见的风盾，重重砸在冯圣的胸口，把这个精瘦的男子打出去了十几丈远。
不等他的身体落地，罗之青便出现在他的身后，抬起腿，踢到冯圣的屁股上，这位大屿关的青龙便如同皮球一样被他踢了出去。
冯圣的身体在半空中，如同断线的风筝，旋转着向后飘去，刚开始向后的速度很快，后来逐渐慢了下来，一股柔和的风将他托住，最后彻底停在半空中。
这一番令人喘不过气的打击之后，罗之青笔直地站在擂台之上，虽然他腹部还是一片血肉模糊，虽然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虽然身体上仍留着层层叠叠的伤痕，但是他没有倒下，不仅如此，还借助石破天惊的一击重创了冯圣，这个一直就是大屿关骄傲的男人。
人们的心情一瞬间经历了一个逆转，就算是最沉默的人也无法抵挡这样的震撼，他们欢呼着，疯狂地挥摆着自己的手臂，在看台上形成了一片人浪。此刻，没有人在乎那个被击败的人是来自金沙，亦或是龙川。
就在人们尽情为胜利者释放者激情的同时，冯圣缓慢地站了起来，脸色由古铜变得苍白，嘴角不由自主地淌着一抹殷红，血液滴到了胸口的软甲之上，胸口的甲胄彻底被击毁，露出被打得淤青的结实肌肉。
冯圣艰难地笑了笑，这种笑容已然不是刚开始时鄙夷的笑容。
罗之青平静地看着对方，冯圣超乎寻常的抗击打能力在他的意料之中，能成为大屿关的象征的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整日和狻猊族狮妖奋战，自然对兽族的攻击方式有一些免疫，动手之初他就想到此人一定不是那种花瓶样的人物。
四周的欢呼声慢慢安静下来，仿佛一盆炭火逐渐浸入水中，安静地令人心悸。人们没有想到经受了两重重击和一处剑伤之后，冯圣依然能够站起来，说实话两人斗到现在展现出的变态级别的抗击打能力令他们很不适应，这种残忍固然令不少荷尔蒙分泌旺盛的人欢呼，但是大多数人仍是喜欢那种云淡风轻便分出输赢的战斗。形如前面几场，一击定胜负，比的是一种境界，拼的是一种意境，仿佛只有这样才是超凡脱俗的修士所应该呈现出的。
从比斗开始到现在，季平南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的情形，此刻他终于睁开了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眼光中流淌着一种被压制的激动。在他的身旁十个位子的地方，秦时月一脸严肃地看着擂台上两个正在酝酿着新的法术的年轻人。
“冯圣应该远不止于此。”
秦时月淡淡地说道，表面上是对一旁的长平君说话，实际上则是对季平南隔空喊话。
“他当然不止于此。这孩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心慈手软，若开始就进入这等状态，哪里用得着吃这些苦头。”
季平南老气横秋地说道，压抑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不过怎么听都有些酸酸的味道。
这话不知怎地传到了前排中央的柳一生耳中，金沙的君主霍然起身，回身看着季平南说道：“护国将军，此话当真？”
季平南赶紧站起身来，身体弓的如同一只大虾，拱手道：“回陛下，老臣不敢戏言，冯圣尚有余力。”
看着对方诚惶诚恐的样子，柳一生潇洒地笑了笑，说道：“若冯圣能胜这场，也算扬了我金沙的国威，赏他上品灵石百块，上品法宝一件。”
季平南脸上的皱纹舒展，恭敬道：“谢陛下。”
一旁的柳晓山不悦地瞥了她父亲一眼，嘟囔道：“还青龙呢，我看像青虫，哪有那边的罗之青潇洒。”
梵若曦抿嘴微笑，柳一生装作没有听见，一家三口人是绝配了。
擂台上的两个人可没有想到擂台下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对他们来说，击败对方才是当下唯一的想法，除此之外别无他虑。
“不得不说，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轻视你了。”
冯圣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和，让自己的话语不着情绪。
罗之青冷笑道：“你已经为你的轻视付出代价，现在请拿出你真实的本事。”
“不会让你失望的。”冯圣狠狠地说道。
罗之青缓慢地接近对方，手中的剑平伸于胸前，剑尖指向空中冯圣的咽喉。
冯圣伸出手指蘸了一下面颊上的鲜血，双手在空中掐着诀，刚开始一下一下还看得清楚，后来则越来越快，最后只能看到一团淡红色的光影。
东看台上传出一声女子地惊呼，“九霄龙吟！”
陈云生看向身后的江雪芹，问道：“这是九霄龙吟的法诀吗？”
女子慢慢地点了点头。
陈云生知道，在这群人之中，没有人比江雪芹更精通木法，而木生风，风法则是木法的一个分支而已。九霄龙吟在木法中的地位就和火法中的火龙术，水法中的冰螭术类似，都是高级的法术。这种法术修炼的人极少，难度很大，当然威力和难度是成正比的。
他转回身，紧紧盯着擂台上的罗之青，看到对方的身体逐渐动了起来，一道青色的狼影出现在罗之青的背后。
“少主化狼了。”三只狼妖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到罗之青的异状，白花花有些不解地问道：“哥，你说狼族的化狼和我们的化神怎么有些相似啊。”
白十三拍着女子的脑门说道：“傻妹子，你以为化神的本事是我们白虎一族独创的吗？天下所有兽族都有将自己的本命之兽以图腾形式和自己绑定于一起，从而提升力量的法术。这是老天赐给兽族的无上荣光，让我们时刻记住自己从什么地方而来，就算外形变了，就算声音变了，祖宗却没有变。”
白花花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出神地看着在擂台上越动越快的罗之青。
擂台上起风了，就算最迟钝的人也能感到这点，一股股，一缕缕，一道道，一层层，青色的，灰白的，暗红的，土黄的风纠结在一起，搅动着，翻滚着，如同一个巨大的麻花辫子，罗之青不断挥舞手中的绯心，斩开阻挡在身前的风，同时保持向前的速度。
冯圣一边掐诀，一边围着擂台移动，速度很快，轨迹独到，仿佛风中的一枚落叶，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个方位滑向何处，这令罗之青一时半会捕捉不打他。
他并非怕对方的剑，而是不想和罗之青硬拼，若是生死之战他一定不会施展这一招，因为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施展出“九霄龙吟”，威力固然大的可怕，可对手早就遁走了，只有傻子才会留在原地任你打。
而擂台不同，退却就意味着失败，每个人只能坚守在这一方空间之中。冯圣不打算继续和对方纠缠，罗之青已然让他过于狼狈了，用这个术可以很快结束战斗。
九霄龙吟的施展过程非常繁复，饶是冯圣手法精湛，仍需要十五息的时间。罗之青速度虽然快，可这么长的时间他愣是没碰到对方的衣角，这令他有些懊恼。
擂台上的风越聚越大，擂台四周的尘埃被狂风卷起，直扑九霄之上。擂台正中央扭动着一条灰青色的巨大的龙卷风，直径有五丈，在中央龙卷的一旁，还有四个小龙卷风，直径也有一丈左右。冯圣早已在擂台上消失，他此刻身处巨大龙卷风的风暴眼中。罗之青只有借助神念才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狂风发出的呼啸越来越强，仿佛擂台上盘亘着一只远古的异兽。巨大的呼啸声令四周的人们感到不安。金沙人对风有一种天生的兴趣，他们生在风中，死于风中，尤其是少年人，但是风大到这个级别，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罗之青站在距离中央龙卷风二十丈的地方，他双足如同生根一般长在擂台上，即使衣袂飘飞如蝶，身子依然保持着笔直，没有向前倾倒半分。身后外化的苍狼越发的明显，手中的飞剑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看到五条龙卷风有汇聚在一起的趋势，罗之青知道不能再等了。一道剑诀击出，绯红裹着一抹丈许长的光虹击出，声势颇为骇然，在空中凄厉地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线，仿佛要将空间劈开一般。
绯心击中了巨大龙卷风的外缘，飞剑带起的光虹被龙卷风引出，均匀地分布在旋风的四周，为青灰色的龙卷风添了一条淡红的细带子。
这个词那个时候肯定没有，一笑而过，大家听之任之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与狼
飞剑剑尖和风暴的外缘相接，在接触的那个点，释放出一大片淡红色的闪电，绯心向前的速度慢了下来，可剑锋的方向依然未变。罗之青脸上露出一抹苍白，显然实际情况并非从外在看起来那么轻松。风暴巨大的旋转力道让他正逐渐失去对飞剑的控制。
御物之道说到底拼的就是对外物的控制能力，无论是飞剑化形，还是增势，都是如此。一个修士对飞剑控制力弱，对手随便一下就能令他的法宝失控，这种情况是十分危险的。如果一个修士身体不够强悍，也没有防身的法术，失去对本命物的控制之后就意味着将自己裸露地暴露给对方。故而，很多修士修炼御物之道的第一天起，反复接触到的信条就是“永远不要对你的法宝失去控制”。
罗之青此刻正面临这种危险，绯心越发的不受自己控制，此刻剑身已经突入风暴一半，剑身上传来的剧烈震动令他的神念一同颤抖着，灵元消耗激增。
他想撤回飞剑也已经是不可能的，风暴有种巨大的吸力，让他的剑正一步一步被吸入风暴中心。
周围的四条龙卷风逐渐和中心巨大的龙卷风汇聚在一起，那四条旋风除了自转之外，还围着中心龙卷风旋转，一阵阵轰隆隆犹如雷鸣一般的响声令四周观战的人心中的不安被放大到了极点。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间变了脸，一团团黑云遮蔽的这方天穹，和延伸向天空的巨大龙卷风的尾巴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仿佛要将天空中的雷电和黑云倾泻而下一般。
陈云生看着这搅动天变的法术，心中越发的忐忑。他一遍遍问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够抵挡这样的法术，无论用什么方法，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逃。可是在擂台之上又怎么能逃走呢？他此刻唯一希望的是罗之青不要因为这场比拼丢掉性命。
这样，悲伤的是一族人。
江雪芹担忧的声音响起，“这是九霄龙吟第四重变化——五龙天变，就算元婴修士也无法抵御。”
其实就算她不说，凭借着这等搅动天边的声势，所有人也知道此法的惊人程度。元婴修士无法抵御，只不过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修行者采用的修行方式不同，达到的效果也不同，有些人专修体术，身体坚韧，就算金丹期也未必就不如那普通的元婴修士更耐打。
就在众人担忧情绪弥漫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炸雷的闷响，一条青色的巨龙从天而降，身体的四周裹着一团团黑色的云彩，所过之处，巨大的旋风激起轰隆隆的呼啸声。
远在天穹上有一个小点，凭肉眼就能看到，有眼尖的人开始惊呼，“冯圣在天上！”
“他居然能飞那么高！”
“天呐，他还是人吗？”
五条龙卷风逐渐停了下来，巨龙吸收了龙卷风所有的力量，携万钧之势向擂台压来。方圆十几顷的擂台瞬间黑了下来，那条青色的巨龙似乎不想这么快地结束战斗，它摇头摆尾围着擂台游弋，享受着人们爆发出的惊呼声和竭斯底里的呼号，睥睨着世间为之癫狂的众生。
罗之青脸上满是从容，在别人眼中那是绝望的淡然。面对如此变态的法术，连飞剑都丢了的他还能做什么呢？
三只狼妖眼中充满坚定，只有他们相信少主的实力。
罗之青缓缓地掐了一道法诀，其独特性令在场所有修士都眼前一新。
北看台上，季平南脸上的得意已经无法掩盖，他哂笑道：“他在做什么？又有什么能够阻挡这搅动天地的一击呢？今日一战，天下人都会记住冯圣这个名字，仅仅金丹后期就能驱动九霄龙吟，不愧是天下金丹修士之中的第一人。”
这话虽然嚣张，却也不无道理，秦时月撇了撇嘴，万俟观西则摇着那颗风流倜傥的脑袋，在他心中已经宣判了罗之青的死刑，他喃喃道：“这擂台上第一个死去的人将要诞生。”
就在众人认为罗之青必死无疑，并且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个年轻的狼族少主该以怎样的情形丢掉性命的时候，擂台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罗之青背后的青色狼影开始抖动起来，并且无限的放大，一时间黑蒙蒙的擂台之上青光无限，一个巨大的苍狼虚影出现在擂台中央。苍狼高十数丈，长三十多丈，高昂着头颅，对天空那条盘旋的巨龙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狼啸，眼中满是不屑。
罗之青脸上尽是傲然的神色，他轻轻跳在半空中，双脚踩在苍狼的背上，仿佛那团青色的虚影并非虚幻而是实际存在之物。
“身外化身！”
陈云生一眼认出了这头巨大苍狼的本质。罗之青的身外化身和冯圣的法术有本质的区别，这种与其说是一种法术不如说是来自于血脉之中的传承之力。苍狼一族源远流长，他们族人的血脉中流淌着远古祖先留下的力量，兽族祖辈口口相传的各种法术只不过是在激发这种力量而已。虽然兽族在修行上比之人族差了很多，却也有不少苍天的馈赠，否则早就不存于世了。
冯圣在九天之上，看着地面上那道青色的光影，眉头不由得皱了一皱，遇到这样强悍的对手既令他兴奋，又令他头痛。手腕轻巧地一点，那只巨大的苍龙“嗷”地一声怒吼，摇头摆尾地向地上的苍狼俯冲而去，方圆十顷之内的大地都为之颤抖着。
罗之青脸色酡红，不乏兴奋的因素。他胸膛中爆发出饿狼一般的呼啸声，脚下那只青色的巨狼四足奋起，向头顶上如同山岳一般的巨龙扑去。龙首张开大嘴，咬住了苍狼的脖子，与此同时龙身迅速将苍狼盘住，粗约数丈的暗青色龙身上浮现了一层层玄奥的透明符文。
苍狼巨大的爪子在龙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狼牙深深刺入龙身。这条龙虽然是风暴变化而成，可已经有了三分的灵性，感到身体被苍狼撕破，不由得更加愤怒，嘴上的獠牙加力，深深刺入了苍狼脖颈上的厚皮之中。
两只怪兽在擂台上翻滚厮打着，仿佛寻常山野之间的土狼和一只巨蟒在搏斗。只不过厮斗的双方个头都大了上百倍，力量更是大的惊人，一座好生生的擂台在两只巨兽的尖牙利齿之下简直不堪一击，瞬间便出现了长约数十丈，宽约丈许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终于遍布整座擂台，形如蛛网一般。
柳一生抚着须髯，他终于明白擂台上的十重金刚微言法阵是何等的脆弱，就算加上几重防风，防雷的法阵又如何？这种力量早就超出了寻常修士所能掌握的范畴，他有些怀疑，如果自己置身于台上，该用什么样的手段震慑住苍狼和青龙呢？
罗之青跳在空中，借助苍狼的头颅和巨龙的身体，三窜两蹦就冲向了冯圣所待的高度，手中的绯心激射而出，依然瞄准对方的咽喉。
冯圣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就算罗之青不跳上来找自己，他也要下去好好会会这个狼族的少主。他手中的青龙剑此刻化作了一条晶莹剔透的青龙，摇头摆尾缠住罗之青手中的飞剑。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斗的好不热闹。
两个人都不在保留，倾力而为，擂台上两只野兽的打斗虽然激烈，却并不关键，只能吸引普通看客的注意，所有有些见识的修士都将目光集中在天空的争斗上。
从剑诀的精巧程度上来说，冯圣要比罗之青强上一些，故而青龙剑已经在他身上划出了好几道不浅的伤痕。可罗之青的优势在于身体，强悍的恢复能力和近乎完美的体力令他场面上虽然狼狈，可实际上却不落下风。
西看台之上的公孙行看着擂台上两只巨兽，喃喃说道：“冯圣不愧是一号人物，当年在大屿山的密林之中击杀那位狻猊长老也并不是运气好而已。”
一旁的左坷说道：“虽然青龙和苍狼都很厉害，可比起师叔的惊魂五变来说未免单调了一些。”
公孙行转过头看着他，不屑道：“想不通你为何那他们来我们比，他们配吗？下次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师兄让你们两个跟着我真的气死我了。”
左坷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不由得一脸羞臊，右坷则低头轻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擂台上的苍狼和青龙都消于无形。只余下罗之青和冯圣两人，无论是操纵九霄之龙还是维持身外化身都需要大量的灵元，两个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了。
罗之青喘着粗气，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灵元已经耗磬，若再斗下去拼的就是自己多年来苦心修得的道基了。冯圣要比他好上一些，青龙剑围着他迅速旋转着，显然他还有余力。
就在罗之青打算奋力一击的时候，从东看台上甩下来一道白色的飘带，看似绵软之物居然直直地刺入擂台之上，而后如枪一般挺立在空中，丝毫不为擂台上残存的狂风所扰，不得不令人称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罗之青的忧思
冯圣潇洒地收起了飞剑，指着那根白色的丝带说道：“你方投白认负了，这场比斗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罗之青惨淡地看了看那根白丝带，他知道谁将这条丝带掷到擂台之上，也知道那人的意思。只不过斗到现在，无论从他自身的荣誉和狼族的尊严上看，都不允许主动败退，陈云生投了白丝带恰恰是为他做了最好的选择。
收剑，转身走下擂台，没有说一句话。倒是冯圣大方地说道：“罗之青，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罗之青转身，看着冯圣认真说道：“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会击败你。”
冯圣无奈地耸了耸肩，满是不屑地说道：“对不起，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可达成的。我就在大屿关，随时欢迎你来拜访。”
罗之青冷哼了一声，跳下擂台，台下三只狼妖早就跳到那边守候少主，为首的狼妖想要上来搀扶罗之青，却被他制止了，看着那只狼妖眼中流露出的担忧，罗之青坚毅的如同恶狼谷的岩石，“不用了，我们恶狼谷的狼妖什么时候连走路都需要别人搀扶？”
看着罗之青一脸铁青地回到擂台，陈云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白丝是我投的，你已经做到了。”
罗之青叹了口气，道：“你做了正确的事，我应该感谢你。”
陈云生一脸歉意，道：“这场比斗本不应变成生死相搏，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这时乐翔恰巧从旁边经过，目睹了这一幕的基情，伸伸舌头说道：“好令人感动的场面啊！掌门要不要给少主来个拥抱？”
罗之青和陈云生同时向他投去犀利的目光，令这个素以口无遮拦著称的乐翔急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
这场比斗虽然败了，却没有人感到难过，这一战虽败犹荣。冯圣固然用决绝的法术和极高的道行证明了自己是大屿关除了季平南外的第一人，而罗之青的名字也深深刻在金沙人们心中。这是罗之青生命历程之中第一次和金沙邂逅，却不是最后一次。
中年修士站在擂台之上，脚下传来碎石压迫鞋底板的痛楚，看着头顶那轮硕大的太阳，他无力地宣布了这次比斗的获胜一方。金沙酷夏的阳光没有令人们的欢呼偃旗息鼓，掌声和喝彩给冯圣，同时也赋予罗之青，那个狼族的少主。
柳一生看着身旁脸色发白，嘴唇上被咬出参差牙印的九女儿，伸展了一下身躯，说道：“今日就比到这里吧，三日之后再战。”
金沙之主发话，哪有人敢不从。中年修士如释重负，高声宣布着这个结果，四周看热闹的人们也如释重负，如此惊心动魄的比斗，进行一场就足够了，再来一场，他们真的担心自己的小心肝能否承受。
公孙行呆呆看着如潮水一般你退去的人群，狠狠地对着身旁的两个晚辈说道：“你们两个看好了，人家是怎么拼命的。现在我们终于挽回败局了，你们作为我银沙第一批上场的两人，第五场和第六场绝对不许败，若坠了我银沙的名头，定然不能轻饶。”
左坷点了点头，虽然脸上恭顺，心中却腹诽不绝。
右坷却耿直地说道：“师叔，您这是强人所难。战场本就胜负难料，龙川的强横程度远超我们想象，就算败了也正常，您何必强求呢？况且……”
“放屁！”公孙行骂道，“若你败了，就把你剁碎丢到无边海喂海龟。”
右坷一脸愤懑，心道：“我有我的师承，就算败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这话也就是心里说说，他知道师叔的脾气，也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在西看台的角落中站起一个满头华发的老人，此人外相平和安宁，仿佛一个不谙世事，与世无争的老者。他来到公孙行面前，谦逊地说道：“太子爷，什么时候论到老夫上场？”
公孙行本是一脸恼怒，当看到老人的面容时，生生将满脸的怒容压了回去，挤出一个牵强无比的笑容，“原来是夏侯前辈。您老别急，有道是老将压后阵，前面都是些小打小闹，您若上场，恐怕吓破他们的苦胆。”
这个老者正是龙渊千寻万觅的夏侯殇。
但见夏侯殇皱眉说道：“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要做，告诉我第几场论到我，到时我在赶来就是。”
公孙行一百个不情愿地说道：“国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不妨给下人说一下，相信比您老亲自去要好多了。”
夏侯殇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必了。”
公孙行看到对方一脸紧绷，浑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由得来了气，淡淡说道：“国师有事就去做好了，擂台也不是一两天就结束，等你回来再上台。”
夏侯殇闻听此言，二话不说，转身离开看台。看着他的背影，公孙行气哼哼地说道：“老蛤蟆，装逼遭雷劈。”
右坷急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说道：“师叔小声点，这老爷子耳朵可灵着呢。”
公孙行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凭什么怕他？刚才是给他面子而已。”
右坷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
残阳如血，染红了远山和一望无际的大屿树林。夕阳下，断崖畔，陈云生和罗之青并肩站立，两人个头差不多，身材相仿，从远处看，如同一对兄弟。
“这里应该不再需要我了吧？”罗之青看着山下满目的红叶说道。
“你要走？”陈云生意外道。
“说实话我有些担心恶狼谷。”罗之青深深地吸了口气，胸口的疼痛提醒他身体的暗伤并没有恢复。
“这些年你过的并不轻松。”陈云生这话仿佛在问，说出的语气却是平铺直述，仿佛已经肯定了这问题的答案。
“彼此彼此吧。你混迹于天涯海角，而我则坚守那一方沟壑。”罗之青淡淡说道，云淡风轻间将这些年的艰辛一笔带过。
陈云生苦笑了一声，说道：“有时候退一步方能看到海阔天空，就如同狻猊一族。”
罗之青声音微微有些激动，“虽然恶狼谷贫瘠，荒凉，风沙很大，可那毕竟是我们的家园。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没有人愿意离开。有时候我在斩下听风谷修士的头颅的时候感到恍惚，为了一块不毛之地，他们为什么花了这么多生命和精力。莫非这些人骨子里就充满了对狼的恨意吗？这也过于牵强了吧！”
听完看似简单却很难回答的问题，陈云生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仍然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先存善意，而后生嫌隙的。往往因为一件小事，两个族群之间便爆发了不死不休的争斗，也许事件的结束只能以一方被消亡告终。”
罗之青悲伤地看着山下被夕阳染红的野草，喃喃说道：“那就让恶狼谷的狼妖们用鲜血染红那片干枯，荒凉的土地吧。”
……
罗之青走了，带着三只忠心耿耿的狼妖。
看着他们远去的遁光，陈云生说出了隐在心中的话。
“被灭的也不一定就是你们，有了天穹派的帮助，我倒要看看谁敢再对恶狼谷随意动手。”
这番王霸之气十足的话让一旁收拾东西的乐翔听到了，他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想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掌门，你变了。”
陈云生盯着乐翔，看到那张清癯的面容了多了几道皱纹，便笑道：“这世间谁都在变，就连你不也老去了好几岁吗？不变的东西也许只有这满天的星斗罢了。变未必是坏事，想要存活下去，或者说想要不被倾轧，单凭道义或是良心是远远不够的。”
乐翔笑道：“我也觉得天穹山脉是该多一个说话管用的组织了。这些年就连天禄门这种最不入流的门派也虎视眈眈，更何况其他几个门派。据说郭家和地火教勾搭在一起，在天穹山脉南边圈了很大一片地，不允许外教的修士进入。而听风谷和擎天门也有默契，不知道近期有什么大举动。天穹山脉安宁的时期过去了，这年头人心都浮躁了。”
“怎么？听你的话，有些担心天穹派吗？”陈云生问道。
乐翔摇了摇头，说道：“有诸天之网在，他们不来那是他们的幸运。”
陈云生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说道：“获取必要的力量，以应对无常的天道，当年那个神秘女人就是这么说的。天穹山脉是应该有一个出言掷地有声的门派了。”
……
目睹了接连四场生死一线的搏命之后，就算在懈怠的人，形如乐翔，也开始张罗着修炼一些道法，就算不为胜利，在逃跑的时候也能用上。韩枫就是其中一个。
由于他资质太差，羞于同其他修士一起修炼，也不愿意修炼普通的无相道法，从陈云生哪里死乞白赖地磨来了半部《元磁》。倒不是他师父不肯将整部的元磁给他，只因为陈云生知道韩枫的性格，怕他贪多嚼不烂，反倒耽误了修行，所以只给他了一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思寒请战
《元磁》和《筑神》只不过是修炼元磁力和魂力的两种功法，是万千修行法门之中的两脉而已，只不过震旦此界之人对无相力的修行研究的颇为精通，却忽略了这两种蕴藏在世间的本源之力，故而这两本书就显得弥足珍贵，竟然成了唯一通向这两种力量的大门。
韩枫自从拿到半部元磁以来，仿佛一只即将溺水的小白鼠突然发现前面有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开阔的陆地。自己无相力上修行受阻，只能寄希望于独辟蹊径，况且这元磁之道怎么看都比无相道法来的博大精深，仿佛真的是人间大道一般。
韩枫虽然不能尽数理解，但是照猫画虎，多半也能感悟一二。若他将自己上手不足三日的感悟告诉陈云生，必然博得师父的青睐。说实话，韩枫今日和当年陈云生在孤岛上苦心孤诣的修炼元磁有异曲同工之妙。
韩枫伸出一指，一个距离他半丈远的石头上，一片树叶轻轻震动了一下。就是这轻微的一下，韩枫居然高兴的跳了起来。这种进步如同一个平凡之人突然看到自己不用跳跃就能脱离地面，哪怕高度只有一寸，或是突然看到自己手中能够释放出炙热的火焰，哪怕只有蜡头般大小。这是一种从无到有的突破，却远比任何突破都令人欣喜。
由于过于高兴，韩枫站起来的时候脑袋重重碰在头顶的石壁之上，撞落一片石屑，让他眩晕了好久。由于此地风大，为了修炼元磁，他特地找了一处无人的山洞。
抚着生疼的脑袋，韩枫脸上仍然满是傻笑，这种喜悦不亚于他第一次看着自己手中的飞剑歪歪扭扭地飘动起来。高兴归高兴，可韩枫却看不出那道触动树叶的东西为何物。他可没有陈云生那强悍之极的元神，无法窥探元磁的本质。但凭着一股原始的感知力，他可以在脑海之中臆想出那到元磁的样子。
世间修炼元磁之人可谓凤毛麟角，并非每个人都有陈云生那般变态的元神，大多数人还是如韩枫一般，凭借着自己的臆想，操控元磁。这也是元磁最初形态，看不到，却能真实地发生作用。
看着头顶低矮的洞壁，韩枫从纳虚戒中取出了那根黑长的五龙戈，如同抡锄头一般，在头顶上开出了一个高约丈许的空膛。这样就算他蹦起来也不会碰到脑袋。在原主人手中何等犀利的神兵利器，在韩枫手中居然成了开山的粗陋工具，真让那死去的主人情何以堪。
摸了摸手中冰冷的五龙戈，韩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自己的元神不行，修为也不行，无法驱动这兵刃，若用元磁的力量驱动法器又会是怎样一种结果呢？照这个思路推进下去，是不是存在一种元磁法阵能够让兵刃和元磁力之间的共鸣更好，兵刃的威力更大呢？
翻遍自己所拿到的半本元磁，通篇没有提一个元磁法阵的说法，韩枫稍显气馁。略微调整之后，又投入参详法门的无尽思索之中，此刻的他真觉得时间是一件极其宝贵的事物，有些后悔自己那么多年来和乐翔在暖阳之下插科打诨所浪费的时日。
而此刻乐翔正负着手走在行营之间的小道之上。
现在一股狂热的修行之风如同金沙每到夏天就盛行的季风一般吹遍了行营中每一个木屋。所有人都热衷于切磋和斗法，如果实在找不到人参详印证，便自己蹲在屋中修炼，这等情景令素来不喜修炼的乐翔有些无语。
一边嘟囔着这些修士的疯狂，一边慢悠悠享受着午后的暖阳，说实话，夏天在金沙国的城邦之中感觉非常难熬，然后大屿山脉深处却并非如此。阳光虽强，却被树木吸去了大半热量，加上充满水分的风不是灌入树林，令人十分惬意。
正走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仿佛刚刚死了亲人，“小心飞剑！”
乐翔感到身后有一阵极为不祥的风声袭来，当即想也不想，抽剑挡于身后，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震得他好悬丢了手中的宝剑。
乐翔气的张口便骂道：“不长眼啊！连剑都控制不好，小心割了自己的狗头！”
徐白露满脸歉意地从后面冒出头来，作揖赔罪道：“白露不小心，惊到乐司您了，海涵，海涵。”
乐翔看到对方那张谨慎自责的脸，心中的气就没了，不过有稍许的惊讶，徐白露刚刚筑基初期的一个小修士，这一剑的力道可是不小。
“刚才一剑是你发出的吗？”乐翔怀疑地问道。
徐白露点了点头，心道你这是废话，不是我发的凭什么我道歉啊，口中却说道：“是我，是我，刚才一剑看到人来的时候已经收不住了。我练剑太专注了。”
乐翔心中一惊，倘若刚才一下还是他收敛了之后发出的，那不收敛的情况下自己岂不是很难抵挡。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徐白露看了很久，才喃喃说道：“好强的剑势啊，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这等的本事。”
徐白露满脸羞赧道：“乐司见笑了。白露初学乍练，不周的地方还请您提点。”
徐白露的谦逊听着乐翔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个味，他初学乍练就让自己如此狼狈，那自己岂不是不入流咯。不过乐翔是何许人也，当年在司天阁内就是个人精，看人最准。他有种预感，徐白露终有一天，成就也许不在陈云生之下。
轻轻拍了拍徐白露的肩膀，乐翔笑道：“别整天乐司，乐司的，我长你一些，直接叫乐兄多好。别让天雷司这生硬的名号冷了兄弟们的情谊。”
徐白露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暗想，你和我师父称兄道弟，又和我来这套，那岂不是乱了辈分，就算你无所谓，我总不能无所谓吧。天穹派是他见过的辈分最乱的门派，天下门派传承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辈分和礼数，可这点在这个年轻的门派中一点都没看出来。
乐翔聪明绝顶，看到对方的迟疑，揉了揉徐白露的肩头，说道：“小子拘谨了。你也算是剑修，不可如此拘谨。修剑之道最讲究从容不迫，如高山流水，随剑意而行剑势，若连辈分礼法都看的比天还大，那还修什么剑？这点你比你师父差远了。”
徐白露暗暗撇嘴，这个乐翔虽然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俨然一副人生导师的态度，看样子，派头比自己的师父还足。
他拱了拱手说道：“小子愚钝，不敢请乐兄指点一二？”
乐翔嘿嘿了两声，摆了摆手说道：“我一会儿还要和你师父议事，改日，改日。你练剑换个地方，这里人来人往，太危险了。”
说罢，他便行色匆匆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腹诽，这徐白露看似温婉老实，可外柔内刚，除了他师父和师兄，对外人都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态度，实难亲近。
他一般想，一边走，不觉间便走出了行营的内圈，外边的树木逐渐多了起来，虽然有龙川的修士戍守，可森严程度差了很多。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瘦削的负责警戒的龙川修士，乐翔摇了摇头，发现前方有一块大石，平坦如床。
他走过去躺下，此刻的阳光已经不怎么强烈，一阵温暖从身体泛到心底，令他一时间昏昏欲睡。就在他闭目欲睡的当口，突然感到小腿有一丝凉气沁入肌肤。虽然他修为不怎么样，可这基本的寒暑不侵可一点不比其他的金丹修士差，能让他感到寒冷，那一定不是自然界应有的寒气。乐翔第一个感觉便是敌袭，飞快地跳起身来，盯着四周的树林高声喝道：“什么人？”
“别叫，是我。”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同样冷冰冰，寒彻彻，和刚才击中乐翔腿部的那缕寒气相同。
乐翔看到从树林之中走出一个妙龄女子，身材绰约，眉目如画，正是叶思寒。
乐翔平素和这个冰山美女交流甚少，略感奇怪地问道：“刚才那丝冰寒之气是你放出的吗？”
叶思寒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说道：“是的，一不小心，灵元的注入大了一些，所以范围没控制好。”
乐翔看了看地面，只见地上一条快方圆丈许的圆形区域，内部都是被冰封的长草，草茎上挂着一层白霜。而自己的退则耷拉到了那个区域的外沿。
乐翔郁闷无比今天真是自己倒霉的日子，刚刚被徐白露吓的惊魂未定，现在又被这个女人吓出一身冷汗，连刚刚上来的倦意都被吓回去了。
“叶思寒，你修炼的这么勤快，莫非想要下场上吗？”乐翔眨着眼睛，对于这个女人，他可不敢向对徐白露那般颐指气使。
叶思寒点了点头，说道：“正有此意，想先请教乐司首，下场小女子可否上得？”
乐翔乜了她一眼，轻松说道：“你也算太白峰上首屈一指的人物，现在不上，什么时候上。总不能都让外人帮我们把擂台解决了吧。”
叶思寒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和师叔商量了。思寒的风卫原本就在你的辖下，通报给你就相当于通报给掌门了。”
说罢，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乐翔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之中，才悠悠叹了口气，喃喃道：“天穹派阴盛阳衰的日子恐怕要持续一段时间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脉
目睹了冯圣和罗之青的那场惊天之战，陈云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三天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印证自己所见所得所感的时间。
修士提升修为，很大一部分是提升见识，除了和人切磋斗法之外，观战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这也是为何金沙国内世家旺族也要不远千里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观看斗法的原因。
罗之青的身外化身让他想到了自己施展天玄霸气的时凝聚在身后的那只金色麒麟。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敛气诀的缘故，施展这种法术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形成麒麟这种奇兽于身后。然而这些年的反复揣摩之下，他越发的感觉这麒麟和天玄霸气的关系似乎不那么紧密。
天玄霸气可以激发人体的潜能，调高速度和身体的强度，并且能为施术者提供一定的防御能力，但并不意味一定要凝聚出一只麒麟。相似的法术也有不少，可也没见谁施展法术的时候能在身后凝聚出野兽来。
从那日在天水城前对话来看，陈云生知道自己身体内蕴藏这一缕麒麟的精血。前因后果，在加上今天罗之青的身外化身，让他更加确信，那个麒麟虚影或许和自己的血脉有关系。
白虎族可以化神，从而激发本族血脉之中的力量，苍狼一族也有秘法发动身外化身，那么他身上蕴含着的麒麟精血能否激发呢？
在陈云生的记忆之中，在当年太白峰混战之中，他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燃烧一样，同时周身释放出纯黑的火焰，并且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而后便失去了知觉。在天水城一战之前，他一直认为当时那个状态下应该就是麒麟血脉被激发时所表现出的征兆。
可是天水城之战让他有变得困惑起来。那个神秘的墨眉，号称自己是她的兄弟，看样子血脉上也有些关联。按道理说墨眉当日外化的时候应该也是一头麒麟才对，可她却是一头黑凤凰。这样看来，自己的血脉和墨眉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身上涌起的纯黑色纹理却又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云生平素很少思索这些事情，原因是过于复杂，毫无头绪。此刻，在他最需要战力的时候，他想到了借助于自身的血脉来增强力量。
既然天玄霸气能够引发麒麟虚影，那天玄霸气必然就是事情的突破口。他一遍遍的激发天玄霸气，一股股金色的光芒在身上来了又去，他身周的草木被凄厉的金风割得支离破碎。不多时，满地只剩下成百上千或深或浅的印痕。
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陈云生在尝试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放弃了这种方法。此刻已经月上中天，一抹波纱似的云彩半遮半掩地罩住了月亮，亮白的月光如水般散落在草茎和树叶上，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陈云生看了看四周逐渐聚拢来的金灵气，刚开始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因为他刚才的确使用了很多次天玄霸气。可过了一会儿，这如纱的灵气不散反聚，越来越能烈。
他谨慎地离开自己待的地方，向右边走了十丈的样子，可那团金灵气却如影随形，紧跟着他，寸步不离。
陈云生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片刻之后，一抹激动洋溢在脸上。他急忙从纳虚戒的底部翻出一个锦盒，将盒子放在月光下的一块大石之上，开启盒盖，一块长方形的紫金出现在月下。紫金的表面布满了古朴的纹理，以陈云生现在的眼光来看，依然很玄奥。这正是金灵化身的那方紫金。
他慢慢向一旁退去，那团精纯的金灵气没有跟着他，而是附着在那块紫金之上。也不知是月色过于莹白，还是紫金表面光滑如镜，那些纹理之中仿佛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云生微微颤抖着，这么多年了，金灵终于有了反应。当年金灵为了保护他，强行释放两道佛轮，由于施法过度化作紫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反应。
前些日子，每晚都有金灵气缓慢的汇聚，只不过很稀薄，即使这般也令陈云生兴奋了很久。没想到今日金灵气居然凝聚到如此程度，这也就意味着金灵苏醒的日子指日可待了，怎不令他高兴。
陈云生不想收起紫金，索性趺足坐下，开始吐纳调息，运转那敛气诀和金灵共同凝聚周围的金灵气。他们曾经在凌云峰上如此修行了十余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紫金聚灵
四个时辰过去了，天色放亮，月轮西坠。天地间的金灵气随着天色渐白而锐减，紫金上亮白的纹路逐渐失去了光泽，最后彻底消失。陈云生也结束了敛气诀的修行，缓慢地站起身来，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感觉周身上下一身精气十足，只不过一夜打坐，双足有些麻木，血脉不畅。
修行是一件需要体力的事情，所以修行和休息要相辅相成。小心地收起紫金，陈云生打算回转营地休息一下。却发现树林之中影绰绰有个人，鬼鬼祟祟正往这边打量。
陈云生探知能力之强莫说在金沙，就是在青洲也是首屈一指。他骈指掐了一个隐秘的法诀，身子便化作一团幽蓝的雾气，向那人飘去。
却说树林中这人，鬼头鬼脑正在向前观看，突然感觉面前有股凄厉的风声，急忙向身旁闪去，只看到一抹明晃晃，惨森森的大刀正等着自己。算他反应快，急忙身子躺倒，想要躲过这一下，却发现地面上长出一片白色的藤蔓，如同手腕粗细，如蛇一般扭动着，自己的身躯被只要一挨这种藤蔓，便被裹住，越来越紧，直到不能动弹。
这人见状不妙，赶紧高呼起来，“陈兄弟手下留情，我是长平，长平啊。”
陈云生在树梢早就看清楚此人正是秦时月帐下的长平君，刚才施展“灵蛇缚”只不过想要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偷偷窥探自己的。
从树梢跳下，来到白色的藤蔓边，陈云生一道法诀击出，这些力大无比的藤条扭动着窜入地下。长平君狼狈地站起身来，一边拂去身上的灰尘，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陈兄弟手段高超，长平佩服之至。”
陈云生看着这位文质彬彬的金丹修士，客气道：“下次长平先生要见我，直接去营地找我，这里荒郊野外，陈某险些将先生当做歹人，误伤了你。”
长平君气的想要咬上陈云生一口，心道，你小子神念强大，刚才我还没有探到你的时候，就被一股具有颠覆性的元神扫过了七八遍，此刻又来装糊涂。
“不知长平先生此来意欲何为？”陈云生看到对方有些不快，率先问道。
长平君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看到陈云生满脸的笑容，心中的不悦少了七八分，毕竟是自己失礼在先，他拱了拱手，客气道：“这次是奉了我家将军之令，来看看陈兄弟。”
“哦？将军日理万机，居然还记得我这个闲散之人。”陈云生自嘲道。
“当然，”长平君声音压低了很多，“我们之间是有盟约的。将军自然不是那种背信之人。”
陈云生目光磊落，说道：“说吧，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帮你。”长平君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他缓缓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是？”陈云生看着锦盒中一排五颗淡黄色的药丸问道。
“这种药叫做万象，效果嘛，却因人而异。有些人啖后修为大增，能跳一个小品阶。有些人嘛，吃了之后不仅修为没有任何进境，却发癫发狂，三日之内见人便撕咬。还有一些人吃下之后，昏昏欲睡，一觉醒来发现三十载已经过去。”长平君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
陈云生不解地看着他问道：“既然药效不确定，你拿来作甚，让我冒着一睡三十年的危险去吃那能够提升一个小境界的药丸吗？”
长平君笑道：“陈兄弟不知，自从擂台开战以来，我家将军彻夜长思，想要找出能够帮到你的办法，无奈这件事情已经牵扯太广，将军不能直接出手。思来想去，只有从辅助手段上帮到你了。他翻遍了府库，才找到药效如此强力的药丸。一个小境界啊，要老老实实的修行会花费五年？十年？或者更多，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小诱惑。陈兄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上台比拼之人并非是你自己，让他们服下，兴许能起到作用。”
陈云生心中发寒，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按照长平君此言，让自己手下人服了这种药物，修为提升最好，若不能，或者有其他副作用，便废弃不用，而这些上台之人便如同一件事物，一件法器。
他又看了那五枚闪烁着奇怪光泽的药丸，心中百转千回。而长平君却不着急，慢慢地等着对方接受或是拒绝。
“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们将军。”陈云生接过锦盒。
长平君满脸笑意，满意地说道：“这才样才对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毕竟赢得擂台才是重中之重。”
说罢，他也不和陈云生告别，便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又想起些什么，转过头，一脸严肃地说道：“对了，有件事情要交代，千万不要尝试一次吃多枚药丸。”
“会怎样？”
长平君笑了笑，轻松说道：“会死！”
……
韩枫面对一排五个硕大的药丸，听着一旁陈云生的讲述，眉头皱的如同一个疙瘩，听完师父转述，他不解道：“师父，您老这是打算？”
陈云生接着说道：“没什么打算，原本我想将药丸直接拍在他的脸上，不过突然想到你修为太差，凭借修行基本无望，便收下了，想要看看你能否配一些药物中和此药物的副作用。”
韩枫心中感动，看起来自己师父当真是挂念着自己，在什么时候都不忘了自己灵根上的问题。他收起五枚药丸，激动地说道：“谢师父，徒儿不辱使命。”
陈云生摸了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不是使命。成了固然好，失败也无所谓。”
韩枫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说道：“师父，昨夜我修炼元磁的时候居然可以移动一片丈许外放着的树叶了。”
听到这话，陈云生心中一动，莫非这小子真的对元磁有独到的悟性吗？他认真说道：“你能看到那些黑紫色的元磁线吗？”
韩枫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看不到，可我能感知到他们。”
这话对于陈云生而言是不可理解的，如果一个人能够“看”到一件事物，那么必然会依赖自己的视觉而忘记其他的感知方式。陈云生所说的看到是在识海中看到，那些元磁线是通过他强大的神识感知到的，他不明白韩枫所谓的感到又是怎么一回事。
韩枫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感知到它们存在于周围的世界，如风，如阳光。我每走一步，都被它们包围着，环抱着，仿佛我生在元磁的怀抱之中一般。”
陈云生被韩枫的描述所震慑。这种感觉是在他修炼元磁五年之后才慢慢形成的，没想到韩枫仅仅几日的光景就有如许的进境。惊叹之余他感到上苍在赐予人类天赋的时候多少还是公平的，韩枫虽然修行上灵根斑驳，进境缓慢，可在元磁之道上却天赋异禀。
看着韩枫兴奋的脸颊，陈云生说道：“枫儿，修行这件事贵在坚持，我也相信你持之以恒的能力。既然你在元磁上悟性颇佳，就不要辜负了上天的礼物。然而无相道法的修行也要同时进行，你我都不知道元磁之道将通向何方，所以不要失去根基。”
韩枫点了点头，满脸疑窦，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师父，我总觉得元磁之道才是万物的根基。”
陈云生一愣，仿佛韩枫说出了他心中一直怀疑却不敢确认的想法。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世间的一切当真难说的清，我也只是万千探索者中的一个。然而大多数人都被事物的表象所蒙蔽，失去的了探索万物根源的决心和勇气。希望你能在元磁之道上有所成就，了解这世界原本的面目。”
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着，这话与其说对韩枫的期待，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激励，让自己永远不要失去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冰女登场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又到了开擂的日子。皇族人员依然悉数到场，独独缺了柳晓山。陈云生略带失望地看着北边的看台，柳一生身旁坐着梵若曦，在一旁是一个年轻的后生，身上穿着考究，却极其低调，看样子比柳如是老成一些，眸子中透着朝气，应该是金沙国的皇子之类的人物，从此人所坐的位置上看，地位应该是仅次于柳一生的人物，他猜测此人就是金沙的太子柳石涧。在看台后面，多了一些白须白发的老者，看起来应该是柳家的一些归隐山林的长辈。
四周的看客人数越来越多，看台之上已经坐不下了，在四面看台的后面，有好事者自行搭起了更高的台子，上面仅有一层遮阳的凉棚，来晚了没有找到座位的人可以席地坐在高台之上。
这台子在三日之内搭建完成，通体用粗木和麻绳堆砌起来，虽然不精致，可极为结实，随着时间的临近，这种临时看台也都坐满了人，一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片，都是人头。虽然此刻太阳刚刚升起不久，金沙硕大的太阳已经毫不吝惜它自己的光热，人们无力地摇着蒲扇，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期待这场比斗来的更快一些。
经过前四场的拼斗，所有人都对擂台的流程驾轻就熟，那个中年的主事者没有花太多时间介绍规则就开启了今日的比斗。上一场银沙获胜，故而论道银沙率先选出擂官。
公孙行朝身后的左坷努了努嘴，这位白面无须的汉子识相地跳下了看台，一溜烟出现在北看台的标名处。公孙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要说太虚宫青洲别院中除了晨星子亲传的三名弟子之外，战力最强的也就是师兄上官依云教出的两个好徒弟了。两人一人修的是阳土，一人修的是阴土，土行的功法精纯之极，在金丹境界之内难逢敌手。
看到左坷的名字出现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叶思寒从自己的位子上走了出来，飘忽之间来到台口，身旁的薛离拉住了她，关切地说道：“怎么？你要上场？”
叶思寒转头，露出一丝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狡黠，“不行吗？”
“我原本打算上场的，这场让给师兄吧。”薛离坚定地说道。
叶思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师兄，这上场也分先后的，我都站起来了你才说要上场，未免有点晚了。你在看台上助威，这阵还是由我来吧。”
薛离点了点头，他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种无法改变的执拗，从小到大，只要是叶思寒拿定主意的事情，他都无法改变。
“上台小心。”薛离发自内心地说道。
叶思寒轻轻点头，跳下看台。
陈云生看到两人说话的语气吐露不定，仿佛隐藏着很多东西，不由得轻笑起来，看来这世间为情所困扰的人还真是不少。从两人的表情上看，薛离是愧疚，叶思寒是执着。一瞬间，他眼前浮现了金芙蓉那泼辣的样子，感到这事情麻烦的令他都头疼，索性不去想了。
叶思寒上台他没有阻止，因为自己这边若论本事，排座次的话，叶思寒绝对是金丹高手之中排位靠前的。浑身的冰凌，即使是他遇到，也感到棘手。参加过这么多次战斗，还没有吃过亏，说实话，他真想通过这场斗法看看这丫头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看到擂台之上多了一个穿月白色纱裙的女子，四周看台上的逍遥镜无一例外地都集中到女人的身上，没人去看那土了吧唧的左坷一眼。令这位白脸的汉子脸色更白。
当人们看到叶思寒那晶莹剔透的面颊，乌黑柔顺的长发，高挑的腰身，玲珑的身材，由衷地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吟，声音虽然很低，无奈人数极多，故而显得很大。
柳一生也透过一柄装饰着宝石的逍遥镜看到了叶思寒的面容，这位见多识广的金沙国君也不由得叹了一声，“好一个冰山美人。”
而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梵若曦酸涩地说道：“这龙川国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美女。晓山若嫁过去，真的让我有些担心。”
梵若曦眯着眼睛，甜甜笑道：“陛下恐怕想多了，登台的女人叫做叶思寒，据说是陈云生的一个晚辈。”
柳一生奇道：“这你都知道，看起来你背着我做了不少功课。”
梵若曦乖巧地摇了摇头，说道：“前些日还有人说我对嫁女不上心呢。有时候关心不一定写在脸上，淡漠未必就不会表现出热忱。”
柳一生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起来。
擂台之上，左坷恭敬地朝叶思寒拱了拱手，行礼的时候身体弓的如同一只大虾，礼数做得很足。
“请问小姐芳名？”
看着白脸无须，精壮的汉子，听着对方稍显油滑的话语，叶思寒脸上露出一丝厌恶，她冷冷说道：“北边石板上写的清楚，何必多问。”
左坷再行一礼，恭敬道：“我叫左坷。很荣幸能和小姐在擂台上切磋，左某自幼便受师尊教导，和人切磋之时要亲自问明人家姓名以示尊敬。要也要问明家学渊源，一旦有误伤，一定要将人送至门派，说明情况，以求谅解。”
叶思寒光洁如玉的面颊上露出一丝笑容，冷的令左坷打了一个寒颤。
“就凭你？也配！”
左坷皱了皱眉，在太虚宫的教义之中，与人和善是第一位的。他修行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遇到如同叶思寒这般冷冰冰的人物，刚才一番言语也并非油嘴滑舌，现在被对方噎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有些尴尬。
叶思寒冷冷地看着白脸的左坷，快速说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手上一道法诀击出，速度之快令人炫目。左坷头顶在瞬息之间凝结了一道蓝色冰凌，长逾三尺，散发着一丝丝冰气。
说是迟，那时快，冰晶携着刺骨的寒风刺向左坷的天灵。这位白脸汉子急忙向左边躲去，饶是他速度极快，可右臂的衣衫仍然被冰凌扫过。冰晶如刀，将衣袂挑开，在肌肤上留下长长一道白色的痕迹，虽然没有伤及皮肉，冰气却透入肌肤，左坷感到左臂一阵麻木。
左坷脚下还未站稳，只觉得右肋下一阵寒意袭来，他想也不想，身子向后纵去，一道扁平的冰刀紧贴着他的衣衫划过，惊得他一身冷汗。
身子一边后撤，左坷一边抬头，眼中却露出一丝绝望。原来，头顶，身前，脚下，到处都弥漫着冰寒的气息，在这些看得见的白色冰气之中，不时闪烁着冰凌折射阳光所泛出的七彩光晕。
他手上极快地掐着法诀，一股股发白的土灵气逐渐在他周身鼓荡起来。与此同时，叶思寒的双手轻盈地向前一挥，两人之间那些冰晶如有灵性一般，呼啸着扑向还在急匆匆掐诀的左坷。
五条粗大的泛着白光的土灵气凝聚在左坷身前，最终变化为一个巨大的盾牌形状的物体，长宽都逾丈许，将左坷的身体遮蔽的很好。
冰晶夹杂着寒风直接击中横亘在左坷和叶思寒之间的盾牌之上，爆发出极为刺耳的一声巨响，擂台都随着这种强大法力的对撞而瑟瑟发抖。
灵盾上的白光被冰晶击散，露出泛着白光的土，这个盾牌的主体便是此物。虽然盾牌的形状被打的破烂不堪，可是每每一枚冰晶快要击穿时，总能吸纳更多的白土，重新凝结成形。
叶思寒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她水袖一摆，天空中的冰晶和冰气都消散殆尽，手中多了一个半月形的兵刃，握柄在中心，两边都是弯曲的刀锋。刀锋之上纹刻着古朴的阵纹，看起来就是一件年代久远之物。
女子如风一般冲向那个土盾，手中的半月斩变作一团疾风斩向那团白土。半月斩在劈向那团土盾之时，刀刃上挂着一层层蓝色的冰霜，冰霜逐渐汇聚成为巨大的冰凌，当刀刃击中土盾之时，冰凌已然长有数丈，宽有丈许。
如此巨大的一柄大刀砍下，与其说那个白色盾牌是被斩开的，不如说是被砸开的。白色的土屑如同波浪一般荡漾开去，在擂台上形成一摊白色的土层。
叶思寒乘胜追击，素手一翻，半月斩旋转着斩向距离她十丈开外的左坷。面对如此犀利的一击，左坷双手合十，然后迅速分开，手中多了一柄长约八尺的土黄色棒子。棒子两头箍有黑色的玄铁，玄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和符箓。
只见他双手飞快的拂过棒子，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从棒身氤氲开来，在叶思寒的半月斩就要击中他头颅的一刹那，那根棒子骤然跳了起来，挡住这摧枯拉朽的一击。
两股力道在一个点交汇，释放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淡蓝色的光泽宛如流水一般从棒子和半月斩相交的那个点释放出来，脚下的擂台发出“轰隆”的哀鸣，十重金刚法阵一同闪亮，整座擂台犹如一个小太阳，不断释放着强光，让四周观看之人睁不开眼睛。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冰与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叶思寒的半月斩四周的冰凌开裂的情形，能看到这点的人少之又少。女子眉头皱了皱，身子宛如一道惊鸿掠过左坷身前，张开纤手，数道冰晶袭过。
左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意之中带着自信和从容，和刚才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见他掐诀，在身前四周突然冒出一面土墙，冰晶尽数刺入土墙，激荡起一阵白色的烟尘。
随着左坷扬眉，这些冰晶都被土墙巨大的压合力碾碎，化作一片蓝色的粉末。
蓝色冰晶粉末令叶思寒脸颊冰冷，她握住了自己的半月斩，身子飘荡荡向一旁撤去。她意识到左坷并非自己刚开始想象的那般不济，自己不用和他这般硬拼下去。
可就在她还没有脱出左坷周身三丈的区域时，惊变陡生。
不知何时从地上冒出一个巨大的白土凝结而成的拳头，带着烈烈风声和决绝的威势砸向叶思寒。女子手中半月斩横扫，一片蓝芒挂着冰晶斩出，从刀锋上传来的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叶思寒手腕生疼。但是借着这股怪力，她已经成功离开左坷的攻击范围。
左坷对于刚才一下没有取得更大的效果显然有些不满，悻悻然地咬了咬牙。此刻冰气凝结的雾水散尽，人们又能看到擂台上的情形了。只见那个犹如冰晶雕琢而成的美人站在擂台的东方，而白脸的中年男人站在擂台的西方，两个人之间相隔三十丈左右。人们不知刚才雾气之中发生了什么，都睁大眼睛，想从对峙的两人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不过这都是徒劳的。
交手一轮之后，两人都知道对方的实力，也都变得谨慎起来。叶思寒盘算着下一轮的攻击方式。对方手中的哨棒力猛势大，在御物之法中走的是“增势”路子，如果和他硬拼，自己的半月斩恐怕很难抵挡。除了这根棒子之外，这个面容泛白的汉子对于操控白土也极为有天赋，若真论五行相克，自己的水可是被人家克个正着。
左思右想之后，叶思寒决定还是以冰法胜对方，毕竟这是她最有把握的方式。玉手在身前缓慢而有节奏地掐着诀，一阵幽蓝的水灵气从叶思寒脚下升起，进而弥散到女人周身两丈之内。水灵气随着四方台的风改变着形状，显得极为飘忽，女人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于这团蓝色的水雾之中。
左坷双眼瞪圆，双手也在掐着诀，刚才一轮电光火石的攻防之后，虽然对手没有沾到什么便宜，可自己多少还处于劣势，绝不能等闲视之。他心中可清楚如果此战不胜会是什么结果，首先公孙行那关就过不去。
东看台之上，陈云生身旁作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正是易小虎，这些天除了定期观战之外，他都在闭关苦修，参详众家之长之后，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的状态。这种速度令陈云生和薛离惊愕不已，要知道他们二人在易小虎这个年纪时，远不能达到对方的修为。两个人在天赋之上都是万中取一之人，可修为上进展却出奇的缓慢，故而二人之间共同的话题颇多。
陈云生看到左坷手上的法诀有些熟悉，却又不是完全认得，便问道：“小虎，你看左坷施展的是什么法诀？”
“土甲术的一种，另外有些奇怪的是，他手上的法诀似乎不是一种。”易小虎一边看，一边说道。
“是了，他在同时施展两道法诀，一道进攻，一道防御。”易小虎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他是天赋异禀，虽然还是筑基修士，在土法上的修为已然不可小觑，早就超过了他师父的造诣。
陈云生点了点头，眼光落在叶思寒的手上，女人的法诀他认识，是一个群攻的法术，“冰风暴”。对于叶思寒选择这样的攻击方式，他并不认为是合理的，毕竟攻击范围太广，消耗的灵元也就变得多了起来，而左坷这边精通土法，防御的本事一定不低，这样就变成了比拼灵元的拉锯战，就算险胜，也必然累的筋疲力尽，弄不好还要累及修为。
左坷施法完毕，周身都裹上一层白色的粘土铠甲，土甲上有天然的纹路，看起来就像炼器大师纹刻在甲胄上的一般。陈云生也略通土甲术，可是他做不到这点。与此同时，左坷身前的土地上缓慢地冒出一个身高过丈的土人，五官凹凸有致，四肢粗大，土人身上同样铭刻着粗大的阵纹。
“土儡术！”易小虎在一旁惊呼道。
陈云生也不由得微微蹙眉，这个土儡术在天星阁浩如烟海的修炼典籍之中提到的次数不少，可并没有具体的修炼之道。属于土系功法之中上乘的法术，没想到被左坷施展出来。
土儡逐渐成形，双臂在自己胸前快速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张开嘴发出一阵含混不轻的呼啸，便冲向叶思寒。土儡两根如同石柱一般的巨腿落在地上，咚咚作响，整座擂台都被震动了。
女子的双手仍在不紧不慢地掐着诀，对于那个硕大的土人视而不见。当土儡奔到叶思寒身前三丈的时候，女子突然跳起，手中的半月斩化作一团流萤，扫向土儡。
土儡伸出两只大手，想要抓住那团流萤，却被半月斩瞬间扫落，两只手臂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摊泛着白光的土屑。
土儡咆哮一声，地上那团土屑逐渐聚拢于一处，而后又接在土儡的手臂之上。它双手交叉高高举起，如山岳一般砸下。叶思寒眼睁睁看着土儡的手臂接上，继续手上繁复的法诀，那道诀已经接近尾声，她不愿停下来。
此时，刚刚扫过土儡的半月斩已然旋转着返回，斩向土儡的头颅。眼看着土儡那双粗壮的手臂就要砸到女子的头颅，叶思寒身子一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地方是半空之中。
土儡双臂砸在擂台之上，再次激起一团金色的光芒，剧烈的震动荡漾开去，就连距离最远的露台之上的人们都感到了这股震动。
叶思寒一手握住半月斩，顺势砍向土儡的头颅，一道蓝光闪过之后，土儡那颗硕大的头颅被斩落在地，两息之后化作一摊土屑。可是土儡的一双巨臂却没有停下的迹象，迅捷无双的抓向女子的身体。
叶思寒抛出半月斩，这件锋利无比的上品法宝轻而易举地将土儡拦腰斩断。土儡巨大的身体由于惯性仍然向前扑来，那股势道依然惊人。
叶思寒没想到这东西如此难缠，她素手伸开，修长的五指之间突然迸发出一团蓝色的冰晶，射中土儡的前胸，霎时间硕大的土儡被大的稀烂，倒地之后变作一团散沙。
还没等女子稍作喘息，左坷施展完了另一道法诀，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的土儡发了疯一般向叶思寒冲来。看到这一幕，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西看台之上，公孙行看到左坷不紧不慢的放土人，不由得火上心头，伸出手重重拍在一旁的茶几上，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个粗木做成的坚固茶几被拍成了齑粉。
“谁知道他在做什么？”公孙行怒道。
黑脸的右坷急忙说道：“师叔息怒，据我观察，师弟想要利用土儡术牵制对方，让她疲于应付，无法施展那道看似极难施展的冰法。”
“你觉得放几个土人就能牵制住对方了吗？我问你，你们所谓的土儡消耗灵元几何？”公孙行蛮横地质问道。
右坷面有难色地说道：“这土儡术最大的优势是召唤出的土人就算身体四分五裂，也能够自行恢复。此术的等级越高，召唤出的土儡就越强大。按照左坷师弟的修为来看，想要靠一两个土儡困住这个女子似乎有点难度。另外，土儡消耗灵元的确不少，这恐怕也是此术并未在世间大规模的流传的原因。”
“那他为何要用这个术？你们不是会内爆术吗？为什么不施展呢？”公孙行缺乏耐心地问道。
右坷苦笑了一声说道：“师弟的灵元是我的数倍，相信他是想用这种方法将对方拖垮。而内爆术需要两个人一同配合才施展的出来，单单师弟一人是不够的。再说了，此术威力太大，已经被师父和师尊列为禁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这点，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两个没用的东西，这要打到什么时候。”公孙行闭上了眼睛，露出一副极为不耐烦的神情，不想再去看擂台上的斗法。
右坷一脸郁闷，心中腹诽不断，不是对公孙行，而是对他们的师父上官依云，正是他让两人陪同公孙行一起来到明月台，并且为他马首是瞻。
陈云生聚精会神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此刻擂台上的土儡已经达到三个之多，而且第一个被叶思寒击倒的土儡已经重新组合完毕。女子被三个巨大的土人围在当中，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危险，可左坷仍然不断地掐着诀，似乎打算召唤更多的土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冰风暴
擂台之上，叶思寒心中一阵焦急，在三个巨大土儡的围攻之下，她很难完成冰风暴的法诀。而远处的左坷仍然不紧不慢地召唤着第四个土儡。
半月斩横扫而出，将一个土儡的手臂斩断，女子飞快的掠向空中，不料脚踝突然一沉，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甩头观看，只见脚踝上裹了一层白色粘土，身体下方一个巨大的土儡正用粘土将她逐渐拽回地面。
叶思寒素手一挥，一道冰晶将那段粘土切断。与此同时，另一段粘土从她左边一丈远的土儡手中射出。女子急忙向一旁闪身，可第三个土儡的巨大的巴掌已经抡起，挂定风声直直向叶思寒的后脑拍来。三个土儡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如同一体。
叶思寒急匆匆向下坠去，左手一晃，半月斩回到手中，食指在握柄上轻轻一点，半月斩自行的旋转开去，光华霍霍，瑞彩千条，将袭来的那个巨大巴掌斩成两段。
女子素手一挥，半月斩极速旋转着向四周三个土人斩去。三个土儡迅速调整方位，呈一个三角形，后边两个土儡将两只手臂搭在前边那个身上，第一个则双臂交叉于胸前，一股精纯的土灵气凝聚而起，在第一个土儡身前凝聚起一团白的发亮的光盾。
半月斩击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脆响，被高高弹起，再看那个光盾上留下了一条很深的刀痕。
叶思寒心念急转，张手之间无数冰晶如雨一般射出，簌簌击中光盾，一阵明暗不定的光芒闪烁着，十息之间，那个光盾便被打碎。就在此刻，她感到身后一阵巨大的力道袭来，急忙向一旁跳开，一股巨力从方才她站立的地方倾泻而下，击中擂台地面，爆发出一阵闷响。
激起的碎石飞溅到女子的脸颊，叶思寒感到一阵生疼。
第四个土儡被召唤而出。女子看了看远处的左坷，这个老成的中年汉子仍然如同一只勤恳的老牛般掐着法诀，看样子第五个土儡又快召唤出来了。
“罢、罢、罢！”
叶思寒咬了咬银牙，手指向前一挥，不知怎地，一道冰晶在她指尖留下一道长约一分的伤口。鲜亮的血迸流而出，血滴浮于半空而不坠。她蘸着身前的血滴飞快掐诀，速度是方才的数倍有余，而法诀的样式和刚才打算施展的冰风暴有很大不同。
东看台上的陈云生看的一清二楚，嘴唇不由得抿了抿，对于这个法诀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当年柳晓山和自己在逃亡的途中，就是用了这个术瞬间除掉两只鬼蝠的。冰破术，冰法之中最为诡秘的法术。杀人于无形，威力奇大，掌握的人却少之又少。
四只土儡发了疯一般向叶思寒冲来，石柱一般的巨腿踏得擂台轰隆隆山响，这等威势若展现在寻常修士的面前，任谁也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叶思寒身子飞快的冲向对面势头如山一般的四个土儡，距离对方两丈的样子，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极速向上跳去，来到第一个土儡的头顶。素手在对方头顶一按，便有一层光晕荡漾开去，紧接着跳到第二个土儡身后，用闪着微光的手拍在其后背。如蜻蜓点水般不做一刻停留，叶思寒来到第三个土儡左侧，如法炮制后，冲到最后的土儡身前。玉手纤纤，却没有柔弱的感觉，一股凌厉的掌风袭至，“噗”的一声，击中土儡的前胸。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不必说，也迅捷到了极致。
叶思寒能感觉到土儡巨大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嘴角上翘，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身子一闪，跳到距离这些土儡十丈远的地方。再看这些身躯巨大的土儡，虽然仍向叶思寒的方向冲来，可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女子身前二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感觉到从土儡身上传来的不寻常，左坷停止了法诀，满眼忧虑地朝这边望来。这些土儡举手投足，动若千斤，能够让它们停下来，所需的力道可不同寻常。
叶思寒轻盈地伸出玉手，五指之间有一团幽蓝的灵光，仿佛一团晶莹剔透的冰晶。这团灵光不停的变换着形状，看样子是一团液体。只见她忽然握紧手指，灵光被涅破，幽蓝的光芒从指缝间逸散而出。再看女子身前三尊凶神恶煞一般的土儡瞬间土崩瓦解，无数巨大的冰晶从他们体内钻出，身体被刺得稀烂，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左坷长长出了一口气，哂笑道：“小姐这手冰法的确了得，只不过我这土儡可是不死之身，就算你瞬间将它们灭掉，一会儿它们便能再生，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叶思寒并不答话，只见她双手灵动地跳跃着，之前右手掐了一半的法诀被她藏于右臂内侧，一串闪烁着幽蓝色光点的斑纹爬上她的右臂。
女子紧接着将右手按在地面上，口中轻轻道了一声，“封！”
声音虽然不大，却极为清脆，仿佛击磬一般。从她右手开始，一片幽蓝的冰晶蔓延开去，在擂台表面形成了一大片透亮的冰凌。四团土儡被击溃后形成的巨大土堆被冰晶封闭，晶莹剔透，仿佛冰雕一般。
叶思寒扬眉笑道：“你若能让这些土块动上一动，姑娘我便认负。”
左坷脸上露出一点难色，吃瘪了一般，两根眉毛挤了又松，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那四尊冰雕纹丝不动，任凭他怎么倾注灵元。
叶思寒冷冷笑道：“你的把戏玩够了，该我了。”
她左手骈指点于自己的臂弯，顺着小臂向下推去，手臂上那道冰蓝的花纹迅速向下伸展而去，从她春葱一般的五指之上放出一片蓝盈盈的丝线。这些冰寒的丝线逐渐向天空蔓延开去，天空的色泽从纯蓝变作了幽蓝，仿佛透过一层深厚且清澈的湖水望去一样。
左坷满脸忧虑的看着天空，他不认识叶思寒的法术，却有种不祥的感觉。
“好冷啊！”看台上，一个观战者打了一个冷战。
“下雪了吗？”旁边一个女人随声附和道。
“你们看天空上！”
“冰，是冰凌！”
“满天的冰凌！”
人们惊呼，尖叫，更有人开始寻找掩体躲避，场面变得混乱不堪。此时此刻，就算明月台有保护看客的斗法规则，也无法打消这些人心中的恐惧。
以左坷为中心，整座擂台之上，天地之间，贯穿着透亮的冰凌，刚开始速度还慢，左坷随意躲避尚可，后来多到铺天盖地，无边无际，他只得挥动这手中的棒子拨打冰凌。
冰凌击中地面，发出叮咚的脆响，若单单一枚或者数枚，那便是极为悦耳的声响。可此时，成千上万枚冰凌从从天而降，以一种饱和的频率撞击在擂台的玄铁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可就令人难以接受了。
叶思寒仿佛一个冰中的精灵，无论走到哪里，那些冰凌都轻巧的绕开了她。女子双手平身，仿佛极为享受这个场面，喃喃说道：“若是有些风，才称得上冰风暴。”
只见她随意施着一些法诀，擂台上沉闷的空气骤然间被激活，一缕缕清风穿梭在暴雨般的冰凌之间。风逐渐变大，最后大到能够阻碍冰凌的方向。
通天彻地的冰凌被狂风撕扯着，逐渐汇成了一道洪流，涌动着，翻滚着，扑向脸色更加苍白的左坷。
此刻左坷一边挥舞着棒子，一边忧虑地看着向自己呼啸而来的风暴。他相信就算自己躲过这一下，对方仍然有更加猛烈的风暴替自己准备着。此刻从自己本命物上传来的阵阵不稳定的震动告诉他，对方的攻击强度正在超出自己的抵御范围。想到这里，心中自然而然萌生了一丝退意。
左坷急匆匆掐着法诀，手中的棒子放出一团又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棒子以中点为圆心，急速地旋转着，形成了一个闪着土黄色光芒的盾。
风暴毫无保留地冲击到这团光芒之上，左坷原本就发白的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渗出一丝鲜红。他手上的法诀不断加快，身子缓慢地向一旁露出浮土的擂台地面退去。
西看台之上的公孙行此刻已经抓狂，最为令他生气的不是左坷的颓势，而是赤裸裸的嫉妒。他不明白陈云生身边为何总有那么多或美丽，或动人，或娇小，或可人的女子甘愿为他倾其所有，站在擂台之上。
反观自己，身为银沙的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从来不曾有这样的女人全心全意的为自己。作为男人本能的嫉妒正令他发狂，而一旁低头坐着的右坷则不停在祈祷。希望左坷落败之后这位小师叔不至于癫狂到心神不正常。
擂台之上的左坷已经退到了那块裸露着土层的擂台之上，他双手掐了一道隐秘的法诀，地上涌起一层白色的粘土，将他整个罩住。
“徒劳。”
叶思寒冷冷地说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破壁和全尸
叶思寒纤手如繁花，冰风暴如同一只远古的巨兽，不断嘶吼着向那片白色的粘土壁垒冲去。这头巨兽每走一步，都带起巨大的震动，令四周观战的百姓心旌意摇。
当施术者的法术远远超出寻常人承受能力的时候，他们心中涌起的并不止于对于施术者的赞叹和敬意，而是一种印在人类骨子中对于强者的敬畏。
修行者是人族中的佼佼者，通过自己的修行，居然能达到自然伟力才能到达的境地，这不仅令人感到无限的骄傲，更开启了一扇藐视天地的大门，让一些人产生天道不足惧，人道定胜天的感觉。
冰晶如雨一般冲击着那道白色粘土堆积而成的壁垒。这道墙的形状变得斑驳起来，大小的孔洞令土垒不堪一击。人们开始担心壁垒之中那个白脸汉子的命运。
毫无疑问，壁垒被打破只是时间的问题，破壁之后冰风暴能否被遏制，从而留下左坷一条性命，这才是众人关心的问题。擂台开战到现在，没有人因为斗法而失去性命，整个过程虽然激烈却不血腥，正像金沙百姓的性格，热情而有节制。
不过冰风暴威势如此之大，人们的担心已经从左坷能否活命转移到他能不能留下全尸。
陈云生盯着被冰凌击打着支离破碎的土垒，默默不语，脸上既没有拿下一场的兴奋，也没有因为了解到叶思寒修为高深而欣慰。他心中反复在问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退到那块裸露的土层之上？是真的无法抵御，还是另有其他原因，亦或是最后的土垒之术需要接地气？”
转头看了看同样聚精会神的易小虎，陈云生问道：“小虎，你看战局如何？”
易小虎憨厚地说道：“叶师姐占据主动，看起来马上就要取胜，只不过总觉左坷似乎没有尽全力似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颔首道：“你也看出来这个左坷有问题？”
“刚才的土儡之术虽然消耗令灵元巨大，可是他明显还有余力，怎么会十几息之间便匆匆落败？”易小虎分析道，他还待说只听薛离一声低吼。
“破壁了！”
擂台之上，那股吞噬一切的冰风暴冲破了白色粘土堆积而成的壁垒，残破的土块四处乱飞，露出了壁垒下面的左坷。他已经放弃了抵抗，眼睁睁看着一根根坚硬的冰晶戳穿了自己的胸膛。冰凌迅速将鲜血凝结，左坷无力地向后倾倒而去，仿佛无根的稻草。
叶思寒对于这场胜利显然还没有准备好，思维一滞，法诀受了影响，冰风暴骤然间停息。
一切来的是那般迅捷，去的是那样悄然。碧蓝的天空渐渐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死了？”
对于这个结果叶思寒犹然不信，但是看到左坷冷冰冰的尸体之后，她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显然她并不想杀死对方，而是没有料到左坷如此不济。
四周的看客们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声，无论台上死去的是谁，这些充满善意的金沙民众都不希望他死去。擂台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地方，结果不应该这般悲惨。
看着那个中年修士来在擂台之上准备宣布结果，叶思寒心中升起一抹厌恶。那位救她于水火的前辈教导她最多的话便是“控制”，无论是施法，修行，亦或是情绪，行为，如果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就算获得再多，也是徒然，因为终有一天要失去。
赢得胜利所带来的快感随着无心杀死对方的一刹那烟消云散，叶思寒缓慢地走下擂台，对于她来说，斗法已经结束了。看到东看台上自己的亲人和同门在向自己招手致意，她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中年金丹修士来到左坷尸体一旁，俯下身子盯着那团被戳得血肉模糊的烂肉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由怜悯便成了质疑，眉头逐渐凝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此时，裸露着土层的地面闪过一道黄光，左坷完好无损地跳了出来。看到叶思寒已经走远的背影，这位白面无须，看似忠厚的汉子爽朗地笑道：“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冰风暴好爽，我还没受够呢！”
场面经历了一瞬间的沉默之后，人群被点燃了，有人欢呼，有人愤怒，更有人爆发出一阵嗤笑。
左坷拍了拍中年擂官的肩膀，说道：“依照擂台的规矩，下擂便是告负。如此这般看来，我是胜了。”
中年修士鄙夷地看着这位耍诈的男人，极不情愿地哼道：“这一场银沙获胜。”声音小的如同蚊呐。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嘘声。原本对于左坷的同情转为对这个男人奸猾和猥琐的愤怒。一年四季生活中充满阳光的金沙民众最看不起的便是这种人。
“他耍诈！”
“耍流氓！”
“不要脸！”
“调戏美女！”
听到这些不入耳的咒骂，左坷浑然不觉，舔了舔嘴唇，向四周的观者做了一个转圈揖，大喇喇地朝自己的西看台走去。
叶思寒没有回应对方的挑衅，坚定地东看台走去，这场斗法她输的彻底，既失去了对自己长久以来的自信，又没能为师叔赢得一场胜利，窝火到了极点。走向东看台的每一步都是煎熬，仿佛双脚踩在了尖刀上，痛在心中。若是实力不济便罢了，可明明胜券在握，却输了一场，让心高气傲的叶思寒又怎么能够欣然接受？
她方才看到了对方向后退的小动作，可是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左坷退到那团裸露的黄土之上很显然是有意为之，是为接下来施展土遁做准备。
现在看来刚才替他死去的那个人很可能是土儡术的一种，修行界有很多方法可以令傀儡流出鲜血。若是再仔细的端详片刻，她就能看出真假。
然而，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她被骗了，骗的彻底。
东看台之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陈云生一脸坦然，并不像其他人一般满是愤恨。他安静地接受败绩。从叶思寒走下擂台的一刹那，他就知道了结果。身为土遁大师的他自然清楚左坷想要行的勾当。
陈云生对一旁捻须颔首的李铁嘴说道：“这个左坷是灵虚宫的门人吗？”
李铁嘴一脸坏笑道：“怎么？你怀疑他的身份还是怀疑灵虚宫作为名门正统的施教手法？”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我是感觉灵虚宫怎么会教出这么奸猾的弟子，怎么看都像李兄手下的人。”
李铁嘴点了点头，不无感慨地说道：“若不是双方仍在打擂，我还真有意结识一下灵虚宫的人。兵不厌诈，这招使的好，有我三分风采。”
陈云生不再和他闲聊，因为叶思寒一脸冰霜从看台的楼梯口走了上来。女子一出现在东看台上，四周的空气骤然降低了五度，很多注意力在他处的人也都转过头来。
叶思寒来到陈云生面前，满脸沮丧地说道：“师叔，思寒无能，输了这阵。”
陈云生看着这丫头从小到大，和他父亲情如手足，自然不会怪她，他温和地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小叶子吃一堑长一智，来日方长呢。”
叶思寒脸上露出一副小儿女的神情，这种表情难得出现在她的脸上，“师叔，若你因为我这场而无法迎娶柳姐姐，我便是死也要将她救出。”
这话听起来有些幼稚，却又极为真诚，陈云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过了良久，他才沉声说道：“思寒，这世间的事情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若擂台战败，那便是我与她无缘。还有，关于性命的许诺今后不要随意说出。我承受不起。”
叶思寒对于陈云生的话感触颇深，她本身便是一个绝好的例子。童年时光无忧无虑，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切美好和憧憬都化作泡影，厄运接踵而至，亲人离散，颠沛流离，尝便人情冷暖。
好不容易遇到至亲，却发现朝思暮想的薛离哥哥居然和自己隐约隔着一层淡淡的膜，两小无猜的美好彻底成为回忆。如果这样看来，十件事中到有八九件是不如意的。
想到这里，叶思寒触景生情，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滴滴答答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浸湿了一小片木板。
看台上很多人不知道叶思寒为何而哭，只道她性格要强，输了斗法气不过才哭泣。只有极少数人心中明白，江雪芹便是其中一人。陈云生那句关于人生论述也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只觉得内心脆弱的地方突然被人碰了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感性起来。
江雪芹牵住叶思寒的手，带着女子走向看台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安慰了几句。叶思寒是坚强之人，刚才一时情感所致，此刻已经从感怀中脱出，脸上又挂起了冰霜，仿佛方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
这一切都落在陈云生身后三排的一个年轻人眼中，叶思寒落泪的一刹那，徐白露不知怎地，心突然动了一下，仿佛世间一切都随着女子的动容而失去色彩。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也不敢去想。
在他心中，叶思寒永远是师姐。
而师姐是一个天赋绝佳，容貌绝佳的天仙似的人物，如同一株香远益清的水仙，这种人只可远观，任何持有非分之想的人都应该为自己的僭越而羞惭。他自己则是一个无法施展五行法诀的废人，因此也就越发的绝了想要靠近叶思寒的念头。

第一百三十章 再战
左坷摇摇晃晃的回到西看台上，走路不稳倒也不是装出来的，在叶思寒发了疯一般的猛攻之下，他的确消耗了不少灵元。用了一个拙略的替身术，至少也要搭上一些精血才骗的过对方。当年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熟悉这个法术，却被同门嘲笑不务正业，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是心中充满了得意。
西看台之上已然乱作一团，灵虚宫的晚辈们聚拢在一起，用一种说不出的目光看着他。左坷分明从这些眼光中感到了欣喜，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不屑。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左坷分开人群，来到公孙行身畔，他才不在乎这些迂腐之人的看法。
这位银沙的太子爷瞟了一眼白面皮的左坷，用一种沙哑的嗓音说道：“你小子折腾的不轻啊，差点把师叔的小心肝折腾散架了。”
左坷满脸带笑，道：“让师叔担心了。那小女子太凶残了，若不使用这一招，恐怕很难取胜。”
公孙行哼了一声，说道：“说过多少回了，让你们不要沉湎于俗务，专心修行，就是不听。术到用时方恨少，师父他老人家说得没错。”
左坷嘿嘿地笑着，低声附和道：“师叔说的对，左坷知错了。”
公孙行满意地哼了一声。
擂台之上，那个中年修士去而复返。此刻山呼海啸一般的嘘声稍稍停歇，他便大声说道：“今日时日尚早，陛下钦点，再来一场。”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再次被引爆，不过这次大家爆发出的都是赞叹和叫好。毕竟隔几天一场的频率让这些拖家带口来到四方台蹲点的金沙百姓们有些伤不起，不说别的，就是每天人吃马喂，哪怕是一粒粮食都要从四方台下运上来，这对于寻常的百姓家而言不是一笔小开销。
中年修士伸出手掌指了指西看台说道：“上场银沙一方获胜，请先派遣修士登场。”
右坷不待公孙行说话，便识相地从看台上跳了下去，轻盈地落在土地上，居然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激起，就凭这一手就惹来了四周看台上看客们一连串的喝彩。
在北看台下面登记标名之后，他从容地来到擂台之上，当双脚踏上擂台的一刻，一颗心骤然收紧，仿佛这方土地有什么法力一般。近距离看着残破的擂台表面，那斑斑的刀削斧凿一般的痕迹下，一股惨烈的感觉油然而生，方才惊天动地的场面着实令这个整日闭门修行，不怎么出世的黑脸汉子有些不适应。
脚下尖锐的石块令他的思绪回转，面向东看台的方向，右坷客气地作了一个揖，以示敬意，可在别人眼中却是挑衅。
陈云生身后站起了一个人，正是他的小徒弟易小虎，这个憨厚的小胖子向陈云生行礼道：“师父，此战让徒儿上场吧。”
陈云生乜了他一眼，摇头道：“人家少说也有金丹后期，单论修为比你师父还要强大，你上去送死吗？还是说你诚心不让师父如愿以偿？”
听着半开玩笑的言语，易小虎羞赧地低下头，挣扎了一会儿，说道：“弟子修土行，这人也是土行，弟子想要试试自己的功力，所以才……”
陈云生再次摇头道：“你坐下吧。若十年之后你想要战他，我定不说二话，此时还太早了。”
他眼光落在了易小虎身后的江雪芹脸上，此刻女子正好抬头，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江雪芹瞬间明白了陈云生的用意，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叶思寒看到江雪芹站起身来，便拽了一下她的衣衫，轻声道：“师姐小心，灵虚宫出的人都是一些坑蒙拐骗的货色，不要上他们当。”
江雪芹温婉地笑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女子来到看台口，遇到在此地等她的陈云生。
“师叔有何指教？”江雪芹优雅地说道。
“此战小心。此人修的是阴土，多半有些鬼气。若不是我要备战那个银沙太子，一定不会让你去战他。”陈云生低沉地说道。
江雪芹点了点头，自信地说道：“雪芹本想留着实力和更强大的对手一战，没想到师叔这么快就让我上阵。如果对手是他，我有必胜的把握。”
陈云生对江雪芹素来放心，不知怎地，这个女子给人的感觉便是安心。既然她说了必胜，那结果就是一定获胜。
“如果胜不了，就请回来。”
“放心。”
江雪芹走向擂台，伴随着她登台的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此刻，人们对于远在大屿山以东的龙川国充满了绮念，因为那里来的女修都一个赛一个漂亮。从最初上台的白木容，到白花花，紧接着是叶思寒，最后是江雪芹，四个女人都是绝色佳丽，就算在他们引以为豪的金沙明月面前也不逊色多少，最重要的是四人具有四般截然不同的风采。
一个关于龙川盛产美女消息不胫而走，这个消息最开始在金沙和银沙传播，到了后来居然漂洋过海，传到了对岸的紫罗大陆，无数倾慕者欣然而往。而自从有了这个说法之后，以天水城为都城的龙川国中女子变得越发的漂亮，也不知道是原本就如此，还是应了这句谶言，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站在台上的江雪芹则一身素雅，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到了极点，对于这般人物，莫说斗法，就是说上一句重话也令很多人不忍心。
和左坷相同，右坷恭敬了行了一个太虚宫特有的礼数，口中问道：“姑娘姓名可否赐下？太虚宫的门人和人斗法之初都要行这个步骤，以免伤人之后无处寻门派。”
江雪芹说道：“我叫江雪芹。我的门派是天穹派。他们都在东看台上，若你败了我，自然有人将我抬下擂台。”
右坷点了点头，看着江雪芹接着说道：“还请姑娘出手。”
江雪芹不想去探究太虚宫近乎繁琐的礼数，伸手间，手中多了一柄长剑。长剑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白光之中有一根青丝缠绕剑身，仿佛一条攀援在树木上的青蛇。
剑锋一扫，一道光痕击出，飞剑“嗖”地一声刺向右坷的额头。紧接着，白木容手上掐了一道法诀，那道飞剑飞到半途中便一分二，变作两柄剑。一柄刺右坷的咽喉，一柄刺他的额头。
右坷一脸郑重，双手在胸前合十，“啪”得一声，身前多了一根黯淡的狼牙棒，长度比左坷的哨棒短了很多。狼牙棒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倒刺，仿佛野兽嶙峋的犬齿一般，丝毫没有规则，显得乱蓬蓬的。
握紧狼牙棒，棒子上泛起一层乌光，棒子横扫，“咣当”一声扫开了刺向额头的一剑。而刺向咽喉的那柄剑诡异的变换了方向，划过一道看似不可能的轨迹，转向右坷的后背。
右坷看也不看，狼牙棒回身一扫，卷起一阵飓风，那柄剑被劲风带着偏离的轨迹，从右坷身旁划过。
江雪芹一道法诀打出，原本被扫开的那柄飞剑突然一分为二，两柄剑剑气吞吐，步步紧逼，直刺右坷的前胸。
右坷急忙向后退去，同时将狼牙棒横在胸前，嶙峋的倒刺挡住了两柄飞剑，激起一串火花。而方才刺向咽喉的两柄飞剑由一分二，变作四柄，从四个方向刺向右坷的肋下。
江雪芹一上来步步紧逼的淋漓攻势，令右坷有些透不过气，狼牙棒闪烁着暗淡的微光，往来于剑锋之间，往往刚刚荡开一柄飞剑，另一柄又接踵而至。剑锋激荡而起的剑气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几分。
右坷此刻已经退到擂台的边缘，再往后一步便要出了擂台的范围。他抡起狼牙棒，掀起一道巨大的光芒，向前挥去。光影挡在了迎面飞来的四柄飞剑，同时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右坷伸出左手，猛然间攥住拳，地上突然伸出一根黑色的锁链。锁链如同灵蛇一般左右摆动，弹开了刺向他软肋的两柄飞剑，这为他赢得了一些时间，右手抛开狼牙棒，这件狰狞的兵刃夹杂着风声砸向江雪芹。
女子身子急速向一旁掠去，狼牙棒击空，径直打在地板之上，“啪”地一声，激起碎石无数，再次将金刚法阵激发。
江雪芹站定之时，右坷身周已经被十几根黑色的锁链围绕着，这些手腕粗细的锁链灵活之极，迅捷地挡开四周不断刺来的飞剑。
右坷喘息稍定，慢慢向擂台中央走去，毕竟在擂台边缘还是有几分危险的。那柄狼牙棒笨拙而缓慢地飞到他的手中，这种以力取胜的法宝操控性上自然要牺牲几分。
右坷抡起棒子，掀起两声刺耳的破空声，他向江雪芹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招手的手势，示意女子继续进攻。
江雪芹面无表情地掐着法诀，手中飞剑一花，聚拢成为一柄，在右坷身前五丈远的地方急速地震动着。飞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只能看到那团青色的光影，而看不见剑身。
江雪芹轻启贝齿，道了一声，“去！”
那柄剑不做瞬间停留，“嗤啦”一声撕裂空气，刺向右坷。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万剑
右坷正面的三根黑色的铁链如同水草一般舞动着，缠绕向飞剑。可是刚刚和那团青光接触，便被巨大的能量弹开，重重地甩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印痕。
右坷大惊。
手中狼牙棒下意识向前荡去，他不相信这样一柄以精巧见长的飞剑居然能挡开自己的土牢术。当飞剑上的青芒刺中狼牙棒的倒刺之时，右坷为自己的质疑付出了代价。他感到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不断从狼牙棒上传来，棒身那层原本暗淡的光泽越来越明亮，而自己身上的灵元如同决堤的江水一般向棒身涌去。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五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那柄飞剑急速震动着，仿佛一只饥饿的野兽，迫不及待地想他冲来。狼牙棒和飞剑交接的地方闪烁着一点耀目的青光。
“好强的威势。”
右坷不及细想，左手拍在右手手背上，狼牙棒释放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随着一声刺耳的磨砺之声，他硬生生将那柄飞剑弹开。
江雪芹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仿佛对于右坷的表现有点满意。女子挥笔如剑，操控着那柄青光四溢的飞剑纵横捭阖，一阵阵疾风呼啸在擂台之上。
双手抡棒子，左突右挡，不让飞剑近身。一时间擂台之上到处都是淋漓的剑气和瑟瑟的疾风。
陈云生看到此处，轻轻叹了一声，转身向身后的徐白露招了招手。这名小徒弟乖巧地走了过来，恭敬地束手站在他一旁。
陈云生指了指身旁的座位说道：“坐下吧。”
徐白露依言而行，却不敢坐实，举止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恭敬。
“你江师姐的御剑本事在天穹派可是数一数二，你好好看着。”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徐白露点头，安静地说道：“弟子在看。”
“哦？那你觉得她有几分胜算？”陈云生颔首道。
徐白露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什么，当看到右坷第五次将飞剑弹开时，他说道：“江师姐并非想用飞剑胜对方。”
“何以见得？”陈云生好奇道。
“虽然师姐的剑势很猛，却不能伤到右坷。他本命属土行，原本就是耐打的货色，师姐何等聪明，怎么会明知如此还要硬拼，分明是她有了其他想法。”
陈云生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江雪芹的飞剑难以拿下对方，可他却看不出女子并没有打算用飞剑击败对手的心思。
“但从这点上说似乎有些不够充分，你还发现其他的佐证了吗？”陈云生言语之间有意逼迫这个不紧不慢的小徒弟，以观察他的反应。
徐白露一丝不苟地说道：“徒儿也修剑道，对于用剑的人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感觉。换言之，徒儿感觉到江师姐在酝酿着什么。那柄骇人的剑只不过想要扰乱对方的思路而已。”
正在两人交谈的当口，擂台上又有了新变化。
右坷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擂台表面瞬间开始极为强烈的震动。三息之后，无数黑色的铁链从地板上冒了出来，如同春草亦如豆苗。整座擂台仿佛是一个长满了黑草的荒原，黑色铁链不停地晃动着，仿佛一根根来自幽冥的手臂。
对于这种变化，江雪芹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身子已然飘在半空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她的思路，让自己显得有些被动。
右坷脸色更黑，头发散乱，面目有些狰狞。他站在黑色的铁链中央，周身被一层层黑色铁链所包裹，那柄飞剑再也近不了他周身三丈之内。
“师兄！”
在西看台上的左坷惊呼了一声，显然这个法术出乎他的意料。
一旁的公孙行长长出了口气，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道：“这个右坷关键时候还是给力的，这小娘皮多少有些危险了。”
左坷显然从公孙行口中听出了那么一丝怜香惜玉，这对于仍在奋战的师兄有些不公，他早就在心中对这个见到漂亮女人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公孙行腹诽了一千遍。
右坷睥着飞在半空的江雪芹，冷冷说道：“你若认负，我便收手。否则后果很难预料。”
江雪芹虽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些莫名，不过让她认输却是不可能的。她淡淡看着对方，匆匆说道：“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右坷一瞪眼，十几根粗大的锁链迅速向天空缠去，江雪芹轻松挥舞的剑诀，挡开那十几根锁链，虽然看着云淡风轻，可每一剑刺出的都不轻松，从剑身到剑柄，再到她的手掌都轻微地震动着。识海幻化的世界之中，天空中闪烁着一道道光痕，这是对飞剑控制不力的表现，若这些铁链的速度再大，恐怕就很难控制住飞剑了。
右坷猛然间打出一道法诀，又有数十根黑色的锁链遮天蔽日一般向江雪芹射去，那些没有射出的锁链在擂台上摇晃着，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
汗水从江雪芹的鬓角淌下，顺着粉颈沾衣。
将一滴晶莹的汗滴打飞，江雪芹手腕一翻，抛出白虹剑，双指在剑柄末端一弹。顷刻间，宝剑放出一蓬灿烂的霞光，亮白的剑身竖立于半空中，宛如一朵倒悬的莲花一样，无数飞剑的影子从中心的那柄剑上向四周扩散开去。这些影子的颜色越发的真实，最后变作真正的飞剑。飞剑一层一层的脱落，犹如一支绽放不败的莲花，刚开始剑锋的数量只有十几柄，三息之后居然变作数十之多。
数十柄飞剑呼啸着扑向那些黑色的锁链，在半空中绽放出一连串令人目不暇接的火花。清脆的击打声响彻擂台上空，比起之前的惊心动魄，这场比斗显得雅致的多，就连这一串如同击磬的撞击声也令人心旌意摇，如同奏乐。
四周观战的看客们一边交头接耳的一轮着战况，一边摇头晃脑的感叹只有这通天彻地的修士才能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
有道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对于不少连自己所居住了村落都没有出过的金沙百姓而言，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斗法，此生无憾矣。
江雪芹终于释放了自己全部的剑意，闪着白光的飞剑犹如满天游动的鱼，从容不迫，抵挡着呼啸而来的黑色锁链。飞剑在江雪芹周身聚集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白色光团，剑光凛冽，黑色锁链的攻击虽然猛烈，可想要入得光团半寸也是不可得的。
女子脸上露出沉浸在乐事上特有酣畅，纤手挥舞，白虹剑真的如同惊鸿，每次都将那些不断卷起的黑色锁链击垮。
右坷脸上露出了一种执拗的疯狂，眼中闪射一丝微光，那些链条在他强力的驱动下，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又发起攻击。如果此刻有人贴近他，便能听到从他口中发出的一阵阵低沉的“嗬嗬”声。
陈云生看到满天的飞剑，终于坐直了身体，他默默闭起了眼睛，依靠元磁感受着剑与锁链之间的力道。在他的识海之中，数以百计地飞剑和锁链是那么清晰，一道道元磁线贯穿于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物之间。每一次碰撞，元磁线便迸发出一个细小的突起，每当一条光滑的元磁线崩裂的时候，就意味着一定有一次巨大的撞击。
他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徐白露兴奋地站起了身子，双手紧紧按在前面的扶手之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显得发白。
“你能看到江师姐一共分了多少剑吗？”陈云生问道。
徐白露没有料到师父的陡然发问，呆了一下，才支吾说道：“大概，大概有两百的样子。”
“一共两百五十二柄，这应该是她的极限了。比起当年在太白峰的时候，她长进了不少。我记得当年她尚在筑基期就能剑势化雨，剑势化丝，只不过在威力上有所欠缺。没想到这些年，你师姐居然舍弃了化形上已有的修为，潜心在剑势上求索，终于有所成。”陈云生话语之中透着一丝欣慰和感慨。其实若单论御器，江雪芹远胜于他。
看到徐白露不说话，陈云生以为他被江雪芹的飞剑本事所折服，便说道：“若你好好修炼，终有朝一日能有她这般的本事。”
徐白露摇了摇头，说道：“徒儿只觉得师姐浪费了这般多的飞剑。”
陈云生感到奇怪，蹙眉问道：“你有何见解？”
徐白露指着满天的光彩说道：“这些剑看似形成了一个剑阵，可实际上相互之间配合却粗陋的很。如果好生搭配，相信一半的数量就能拿下黑脸的汉子。”
陈云生面上平静，心中却极为惊讶，一个对阵道丝毫不通的人居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简直匪夷所思。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难道上苍收回了徐白露施展五行法术的权力，便赐给了他绝佳的御剑天赋？
徐白露看到陈云生半天不语，忐忑地问道：“师父，难道白露所说孟浪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破壁
陈云生摇了摇头，坦然道：“你说的很对，雪芹她对阵道不解故而很难在剑阵上有更高的成就。”他目有深意地看了徐白露一眼，又道：“你想不想在阵法上有所成就？”
徐白露清秀地面颊上露出一抹羞赧，低声道：“师父已经传授了弟子很多东西了。‘登峰剑典’和‘微尘一剑’中尚有很多地方弟子不解，故而不敢贪多。”
陈云生越看徐白露越觉得顺眼，从纳虚戒中将那本《归藏阵道》拿了出来，放在徐白露的手中，说道：“这本书是为师偶得之物，今日既然说到了阵法，你便和此物有缘，拿去好好参悟，阵道一途博大精神，一旦入门便要每日研习，否则就如逆水行舟。”
徐白露抚摸着那本古旧的书皮，书皮上凹凸的沧桑感渗透到他的手指之上，他一脸激动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喉头被什么东西哽住。
远处的无念将这幕看在眼中，不由得摇晃起那颗锃亮的脑瓜，口中喃喃道：“我说你与佛有缘，你还万般抵赖，连授业都能和缘法沾上边，哪天让师父度化了你。”
此刻擂台之上有了变化，右坷脸上狰狞的神情越来越盛，那些黑色的锁链越发的粗大。锁链逐渐在江雪芹周身五丈处聚拢，虽然无法突入那圈剑锋，却不妨碍锁链聚集成为一个硕大的黑球。
擂台之上所有的黑索全部伸向的空中，仿佛一根根来自九幽的索命之手。这些铁链不断挤压着江雪芹周身的剑壁，发出一阵阵咯吱吱的金属摩擦声，犹豫来自幽冥巨兽打磨利齿的声音。此刻人们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只能看到一圈圈，一叠叠，手臂粗细的黑索，蠕动着，翻滚着，不断向中心聚集着。
人们对于江雪芹的同情和担心越来越多，四周爆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不少人看向右坷的眼神中流露出鄙夷的神情，在这些朴素的金沙民众心中，外表美丽的人心灵自然美丽。若非如此，至少右坷那如同野兽一般的神情让人无法和善良联系在一起。
公孙行的耳朵很好，四周的议论他听得一清二楚，对于这些非议他嗤之以鼻，然而却不代表他对右坷很满意。
左坷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过多的担心令他脸色更加苍白。这些动作落在公孙行眼中，都让这位银沙的太子爷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为什么不用‘幽土龙诀’？用那个术不是很容易便搞定了吗，何必用这土牢费劲不小的禁锢这女子。”公孙行一边皱眉，一边不悦地说道。
左坷将手中微湿的手帕丢在茶几上，言语中仍然充满恭敬，只不过不再殷勤罢了，“师兄自然有他的想法，还请师叔耐心等待。”
“切！什么想法，分明是看上那个小娘皮了，怜香惜玉的心比我还强，什么东西。”公孙行嘟着嘴，愤愤地骂道。
“师兄登台不过三支香的光景，此刻天色尚早，师叔不如再添一盏香茶。不知怎地，我觉得此地的茶叶格外的香醇，比之太虚宫强了不知一倍，真不知道师爷是怎么选茶的。”左坷煞有介事地打着岔。
“这茶也算好？那是太虚宫的人没见识，下次等我收到好茶给你们拿上一担两担，长点见识，别让人家笑话。”公孙行骄傲地说道，不知不觉，便被左坷引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北看台之上的气氛明显比东西两座看台更加轻松，这座看台上坐着皇室，金沙的将军们，以及管理擂台的战修和文职官员。莫说战修，就是这些没有修为的文官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至少表面上不露出惊讶的神色。
柳一生不断摩挲着手中一块碧玉的貔貅，貔貅双眸血红，那种颜色仿佛在天地间不存在一般。今天这场斗法让他感慨良多，突然感觉到自己老了，而世间后起之秀却层出不穷。龙川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优秀，让他隐隐起了一丝爱才的念想。
身旁右手边的太子柳石涧紧盯着擂台上那团黑色的锁链，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如同冰霜一般。
柳一生转过头，端详着这个自己子嗣之中第一个步入元婴的儿子，问道：“你在想什么？”
柳石涧依然端详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默默说道：“儿在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修为能否达到这等的高度。”
柳一生莞尔道：“你现在老了吗？”
柳石涧转头，低眉恭顺道：“不老吗？在凡人之中，能活到百岁之人，已经算很老，很老了。”
“可我们是修士。”柳一生补充道。
“我这百年时光中，用来修行的时间占去十之六七，饶是如此，还有许多外丹的辅助才到达此等境界。若是普通修士，说不得九成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上了。就算活的五百年又有什么用呢？”柳石涧言语恭顺，可话语间却有自己的想法。
“你整日在想些什么？”柳一生感到错愕，不料自己的长子居然有这样一番言语。
柳石涧为父亲斟上一盏茶，碧绿的茶叶在茶杯之中浮沉不定，他缓缓说道：“父亲，我常常想上苍让修士来到人间的意义。难道真的要做这世间的主宰吗？”
“不然，又如何？”柳一生问道。
“石涧不才，认为修士来到世间的唯一意义便是守护，为了守护这一方生灵存在，如果生灵不在，我们也没有存在的意义。”柳石涧声音低沉地说道。
柳一生听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儿子怎么会有这样一番匪夷所思的想法，看着柳石涧清癯的面庞，他喃喃说道：“在金沙，好好做你的储君便是对这方生灵最好的守护。”
柳石涧正要答话，只听得擂台上传来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两人急匆匆看向擂台。只见那个黑色的巨大锁链球似乎突破了重重剑壁，急速地向中心聚拢而去。黑色球体坍缩的速度很快，不少人心生惋惜，就连柳石涧也不由得紧紧按住自己的手腕，直到那块皮肤变得发白失血。
就在那团黑索坍缩在方圆丈许的时候，从重重黑幕之中透出一抹青绿的光亮，光芒虽然细小，却极为明亮，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接二连三地破壁而出，黑索坍缩彻底停止。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人们屏气凝神，安静地看着擂台上那团如同死物的黑索。擂台之上的右坷撩起散乱的头发，眼光迷离地看着那团黑索，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解，在他心中，明明胜券在握，为何土牢术再度失效。
就在这一刻，黑色锁链球开始剧烈的抖动，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洞穿而出，人们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江雪芹和那柄长剑化作一体，巨大的剑身闪烁着耀目的光芒，冲向呆呆发愣的右坷，剑锋扫过擂台之上的黑索，便如同秋风之于落叶，那些黑索尽皆被斩断，而后落入尘埃，消陨无形。
就在人们还都沉浸在江雪芹香消玉殒的悲伤之中时，面对这一突变，西看台之上赫然站起一人，正是公孙行。他竭斯底里地呼喊道：“右坷，你小子输了就别来见我！！！”
这一声将右坷从惊骇之中转醒，他眼眸中此刻尽是那团巨大的飞剑撩起的光芒。右坷双手使劲拍在台面上，剧烈的冲击令他的双手肌肉被撕裂，鲜血深入台板，那些颓败地低下头颅的黑色锁链再次仰起头来，飞快向右坷身前聚拢，逐渐在他身前聚拢成为一面黑色的盾牌。
江雪芹眼中尽是决绝，飞剑和自己融为一体，冲向那团黑色的盾牌。锁链上传来的轻微阻碍在她心中是那般的微不足道。刚才在土牢之中她完成了这道终极剑诀，虽然破壁的方法还有几种，可她喜欢用剑。
黑色的盾牌发出一阵阵哀鸣，右坷用血召唤出的黑索只不过让江雪芹慢了半分而已。两息之后，盾牌四分五裂，盾牌后的右坷却已经消失不见，徒然留下一阵清风。
巨大的剑锋扫中右坷待过的擂台，撕裂了表面那层厚重的玄铁，拨开青石板，在黄土之上留下一个方圆十丈的大坑。烟尘缭绕，江雪芹收了身形，飘然立于风中，宛如临江的仙子一般。
“结束了吗？”
人们站起身子，仔细端详着的擂台，想要透过那层层缦缦的尘土看到右坷到底如何了。时间变得缓慢起来，那些扬起的土在空中凝固着，怎么也不坠落，场面一时间安静的令人窒息。
西看台之上的公孙行和东看台之上的陈云生都翘首站立，两人的目光时而隔空交错，便迸发出一阵电光火石的碰撞。
江雪芹的手掐着诀，缓慢而有节奏，她不知道右坷在何处，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剑并没有伤到对方。而右坷如同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幽灵，随时都有反戈一击的可能，她要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好准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幽土龙诀
陈云生双眉紧蹙看着擂台之上，虽然不知道右坷的确切位置，可他清楚，对方在土里。只不过潜入的太深，以至于无论是元磁还是神识都无法探知。东看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人们还没有从江雪芹破壁之后的喜悦中反应过来，便被拖入一片迷雾。现在说胜利似乎还早了一些。
李铁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喃喃说道：“不得了啊，不得了，天穹派的金丹上品修士居然都有元婴修士的战力，天穹派中兴在即。”
一旁的玄阴子默默无声地看着擂台上的和光同尘，听到李铁嘴如是说，他罕见地接话道：“是了，刚才那一下若击向老夫，除了逃跑，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抵御。”
同是金丹上品的邱彦廷听到这话，由衷赞道：“陛下所言极是。看来这次我们帮天穹派是帮对了。”
李铁嘴不悦地瞅了这个矮个子一眼，说道：“邱彦廷，你说的什么话。我龙川和天穹派永世交好，何来帮对帮错的言论。在乱说话拉出去掌嘴伺候。”
邱彦廷一脸诚惶诚恐，赶紧补充道：“是，陛下所说极是。龙川和天穹世代交好。是微臣妄语了。”
看到这幕陈云生紧张的心情有所缓解，心中发笑，这位邱某人做戏的本事是一流的，当年在西凉国何等的刚烈不屈，居然在庙堂之上怒斥当朝的太子妃，而后愤然离去，可在龙川却有摆出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他和玄阴子都是天玄门的故人，因为某些自己尚不知道的原因隐姓埋名，帮自己原本是应该的，却又做得如此隐晦，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如此行事。
三人一番交谈下来，东看台的气氛有所缓解，毕竟现在看起来江雪芹还占着优势，人们犯不上为了一个消失的右坷过于忧虑。时间一到，右坷不出现，江雪芹自然判胜。
北看台那名执掌擂台的中年修士缓缓站起身来，在不能判断右坷是否被打成齑粉的情况下，他采取了谨慎的等待。一盏茶的光景已经过去了，右坷仍然不见踪影，这样看来，无论怎么右坷都算失败。
他走下北看台，缓慢地向擂台挪着步子，两场的激烈比斗让他有些疲倦，身为一个金丹中品的修士，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事，平平静静的享受天伦，从来没有幻想自己有被重视的一天。可偏偏事不随人愿，做擂官的担子落在他的头上。每日飞沙走石，烟尘缭绕，何其辛苦，哪里比得上午后的阳光，傍晚的温泉来得惬意，他可没有那些没见世面的金沙百姓那般狂热。
中年的卫队长走向擂台，恍惚间脚下传来一丝轻微的震动。若在平日，这些信息会带来警觉，可今日天雷滚滚，惊天动地，再大的烟火都见过了，这点小震算的了什么。
他依然向擂台挪着步子，认为那点震动是自己的幻觉，想象着一会儿宣布完结果之后，晚上是否要回九曜城，那里有自己的家族和亲人，一日不见总觉得少点什么。
江雪芹脸上露出一抹严肃，手上的法诀速度更快，依然有条不紊。
中年修士距离擂台只有五丈远，面对脚下持续传来的震动，他逐渐停住了脚步，这震动的确有些匪夷所思，难道是那个消失的右坷发出来的？
震动无论在频率和声响上都越来越大，刚开始如同牛吼，后来变得和雷鸣差不多。四周的看台上，有不少敏感的百姓站起身来，这阵突如其来的震动让他们感到不安。金沙很少有地震，强震只有在书籍之中才有记载，难道四方台发生了地震？直到此刻，很少有人将震动和那个消失不见的人联系起来，在这些百姓的眼中，就算那个右坷浑身是玄铁铸就，恐怕也被刚才那一下打的烟消云散。
江雪芹手上有了一点点青绿色的微光，如同播种一样，她看似无意地将这些暗弱的微光洒落在擂台上，动作轻盈潇洒，宛如临风而舞。
有不少人被女子飘摇的动作吸引，而忘记了脚下频频传来的震动。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就连最不敏感的人也变得不安起来，擂台表面的碎石块疯狂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如同炒豆子。
中年修士一步步向北看台退去，这么多年的历练让他对危险有种天生的直觉，这种震动的兆头极为不妙，不管这震动是什么，他可不想误伤到自己。
人们的目光投向空中依然不紧不慢地挥洒着青色光点的江雪芹，这些人眼中都带着一种焦灼，为了这个优雅的如同一朵木棉花的女子而担忧。而右坷，在他们心中自然而然地判定为恶人。当然这对于那个黑面、老实的右坷而言绝对算不上公允。可是此刻没人在意公允。
擂台上的碎石子已经跳起得距离地面半尺高了，整座擂台仿佛都在震动，仿佛变做了一个大筛子。这种震动却仅限于擂台的范围之内，四周的看台只是轻微的摇晃着，没有什么大碍。
“土行法术之中有哪个具有这样的威力？”陈云生问身后的易小虎，在土法上他需要请教小徒弟。
易小虎蹙眉思忖道：“我知道的一些，比如内爆术，土龙术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不过……不过这些都是很高级的法术，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够施展出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台上的金丹修士那个又是普通之辈？
正在两人对话的当口，一阵闷雷一般的撕裂声响彻整座擂台，那座被十重金刚法阵加固过的擂台从中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宽足有数丈。透过那道裂缝，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向下延伸而去，没有人能看清楚这个坑到底有多深。
一阵潮湿的土气从坑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坑中传来一声牛吼，一只獠牙毕露，眼如明灯的黑色巨龙翻滚而出。这个怪物出现的过于突兀，有不少胆小的看客当即便瘫软在看台之上。
巨龙冲出裂缝的时候两只前爪在缝隙的边缘用力一抓，那些坚硬如铁的花岗岩条石如同豆腐一般窸窣碎裂，借助这股向上的力道，巨龙的速度快了一倍，张开巨口，眼看就要吞噬掉江雪芹。
“雪芹！”
东看台上传出一人的惊呼，正是那个平日连天塌下来都懒得看上一眼的乐翔。
陈云生也是一惊，可他很快便从惊异中回过神来，江雪芹不会这么容易便被击溃，她还有很多手段没有施展出。
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巨龙就吞嗤了江雪芹，女子娇柔的身躯似乎还不足以填它的牙缝。龙头之上逐渐冒出了一个人，此人一脸狰狞，双目血红，正是那个消失了许久的右坷。
此刻他应该高兴，不知为何，脸上却满是悲伤。可这些表情在狰狞的外表之下尽数被掩盖，在人们眼中，尽是狠戾和凶残。
巨龙仰首睥睨四方，身躯则向那个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延伸而去，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结束了吗？”中年的擂官扪心自问。
公孙行同样想问这个问题，只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眯着眼，满脸玩味地看着站在那只黑龙身上如同凶神一般的右坷。
“比起他，你真是逊毙了。”
即使左坷为他赢下了一场，公孙行仍然不忘了挖苦他，因为刚才那场的确胜之不武。左坷不以为意地看着擂台，他心中满是欣慰，只要兄长没有什么闪失，就算让这个刀子嘴的师叔说了一千遍也无所谓。
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安静，斗法的惨烈程度远超人们的心理底线，这种情况下，他们只有沉默以对，再也无法呐喊出任何的喝彩。
中年卫队长整理了一下被土屑和碎石弄乱的一角，走向那个支离破碎的擂台，也许早点宣布斗法结束会让每个人都好受一些。
东看台之上，乐翔一脸茫然，机械地问着身旁的韩枫，“雪芹死了吗？”
韩枫紧张地看着这个平日吊儿郎当的死党，结巴地说道：“她，师姐她不会有事的吧？”
看着两个乱了分寸的人，陈云生认为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在巨龙吞嗤江雪芹的一刹那，他用上的屡试不爽的光之逆流，将那个瞬间看得清楚。
“如果你相信我，就放心好了。雪芹她没有事，人已经借风遁飞到云端，刚才被龙吞掉的是一个木傀儡而已。”
“确认？”乐翔犹然不信道。
看着乐翔关心则乱的表情，陈云生心中生出几分好笑，这个素来如滚刀肉一般的角色居然也有今天，他颔首道：“没错，当然没错，她活的好好的。”
乐翔脸上露出由悲到喜的转变，一瞬间他似乎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咧嘴说道：“呃，我也觉得她不会有事，毕竟是我们是老相识了。”
就在此时，云端之上传来一声呼啸，一个青色的光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下飞来，一路之上气流自然而然地为她让开道路，居然没有一点声响。
“她回来了。”
看着那道青影，陈云生喃喃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生根、抽芽、繁花
江雪芹的回归令不少人激动的叫出声来。
这些人在观看擂台之前是不存有任何立场的，可是看着看着便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支持的一方。龙川那边个差三五地派遣宛如美玉一般的女子上台，此刻看台上有十之七八的人都倾向于龙川获胜。况且之前左坷使诈，右坷一脸阴森，故而没有人喜欢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在一片喝彩中，江雪芹宛如重生一般，身上放着一团淡绿的柔和光芒，头发柔顺地飘在背后，一双脚赤裸裸踏在风中，宛如一对白莲。
右坷低吼着，操纵黑龙转过头，直面江雪芹。他低声说道：“你不死是造化，为何还不认负，难道非要死于我的手下才甘心？”
江雪芹浅笑道：“你这人说来心肠也不算坏，本来我想废去你的修为，看在你几次三番的劝降的份上，就算了。当然你若能自己投降，倒是省了我的事。”
右坷对这个小女子彻底无语，他嘿嘿笑道：“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我占优势好吧。这幽土黑龙是用九幽的土凝聚而成的，对世间的活物自然而然有极大的杀伤力。只要在这擂台的范围之内，就算我不攻你，你周身的灵元也会被它吸个干净。在土龙术中，这算厉害的了。”
江雪芹冷笑道：“既然如此，让我领教一下是你的九幽之土厉害，还是姑娘的九幽之木厉害。”
右坷显然没有挺清楚江雪芹说的什么，此刻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斗法，至少能省点灵元，毕竟这幽土龙诀不是说用就用这么简单的。
“杀！”
右坷一声令下，那只巨大的黑龙摇头晃脑，张开大嘴冲向江雪芹，一股潮湿的血腥味令女子几欲作呕。
“九幽冥薇，生根！”
江雪芹双手打出一道法诀。
那只黑龙身上居然泛出了一道道青绿色的纹路，这些纹路刚开始还很暗淡，后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了一片蛛网的形状。那只黑龙刚刚冲到一半，便停了下来，身体在空中不停的扭曲着，口中发出沉闷的怒吼声，仿佛陷入渔网之中的一尾鱼，虽然拼命摇动这身躯，却于事无补。
在黑龙身上的右坷脸上泛出的汗水，召唤出的土龙居然不听自己法诀，这是头一回发生。他一面接连击出法诀，一面瞪着对面云淡风轻的江雪芹，恨不得将对方吃掉。
江雪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入门的时候，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五行之中木克土吗？”
右坷愤怒地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江雪芹一道法诀击出，口中清脆地喊道：“九幽冥薇，抽芽！”
黑色土龙身上的青绿色纹路逐渐从龙身浮现了出来，这回人们看的清楚，那些绿色的纹路不是阵纹，而是一根根绿色的藤蔓，藤蔓之上还有一根根密密麻麻的细小倒刺，一瞬间，藤蔓之上冒出了一片浅绿色的小芽，这些小芽的叶脉却都是纯黑的。而这些纯黑的叶脉从远观居然呈现出一张张诡异的笑脸。
那只龙痛苦地抽搐着，虽然是法力凝结而成的，可已经具备了低级的神智，显然那些从它身上长出的东西远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赏心悦目。
“你，你再做什么？”
右坷暴怒地吼叫着，他使劲拍了拍黑龙头，这条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怪物此刻无力地低吼了一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命运。
江雪芹轻轻说道：“当你调动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时，我便已经决定使用这个法术。虽然有些残忍，但这却是你自找的。”
宣判完右坷的命运，江雪芹轻吟道：“九幽冥薇，繁花！”
这几个字刚刚出口，那些随着清风跳动的细小绿叶上居然绽放出一朵朵小孩手掌大小的小花，淡粉色的花瓣配上鲜红的花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意味。这些花越开越多，最后整条黑龙的身上都被这层小花铺满，显得异常的美丽。
黑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身体轻微的震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仿佛所有生机都被那些藤蔓，嫩叶和花瓣吸收了一般。
右坷面如死灰，此刻他体内的生机仿佛也被花朵吸取，双腿无力地跪在巨龙惨破的躯体上，双目紧闭，两行泪水从眼中淌下。
江雪芹没有打扰右坷，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黑脸男人。
一盏茶的光景过后，右坷陡然睁开双眸。
江雪芹手指一点。
右坷身体一震，僵在原地，一条细小的藤蔓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了他的后背，那些细小的倒刺贴着他的皮肤刺入，倒刺似乎释放了一种麻痹身体的液体，以至于这些动作他居然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阻止我？既然败了，我就该以死谢罪。”右坷倔强地说道。
江雪芹一脸无奈，“我没有想要阻止你自杀，只不过猛然间感到你灵元有异，出于防卫的目的才将你控制。我看不妨这样，你先认输，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或者自刎，最好别在这么多人面前。”
就在这时，西看台飞来一道白绫，被风一吹，白绫裹在了右坷的腿上。紧接着一道炫光闪过，公孙行出现在右坷身旁。没等右坷反应过来，公孙行抡起巴掌抽了他四下。
这年轻公子看似柔弱，可抽起人来格外狠辣，右坷的黑脸膛上瞬间隆起了两团暗红的血印。只听公孙行骂道：“无用的废物。输了这仗不说还想自杀，你死了我怎么向师兄交代，真是混账东西。”
右坷低头不语，身上的藤蔓已经被公孙行挑开，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却不敢站起，依然跪在那里。
公孙行转头面向江雪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煞有介事地说道：“丫头，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要当着你的面大败陈云生，打得他心服口服。到时候你们龙川国的这些个小美女统统会对我公孙行刮目相看，让我用宽广的胸怀迎接你们热情的拥抱吧。”
这话一出，不只江雪芹，就连跪在地上的右坷也有些挂不住，他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飞快跳下土龙，回归西看台，仿佛再和自己的师叔待一刻都觉得丢人似的。
江雪芹俏脸生寒，道：“你说完了吗？”
公孙行“哼”了一声，转身潇洒地飞回了西看台。
中年修士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跳上擂台。仰头看着那数十丈高的黑龙身躯，和那些迅速枯萎碎裂的花朵，不禁摇了摇头，口中轻轻吟了一声“何必”。
“第六场，龙川胜出。江雪芹败右坷。下场斗法十日后进行。”
说完这几句话，中年修士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仿佛耗光了所有的力气，疲倦地走下擂台，走向自己的北看台。
此刻北看台之上的柳一生正抚着下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柳石涧。他边看边莞尔道：“石涧，你觉得刚才斗法的江丫头如何？”
柳石涧一脸茫然，不解道：“父亲所言何事？”
柳一生笑道：“我说姓江的女子如何？你如果看上了就娶了她吧。”
柳石涧脸上露出一抹红晕，不过转瞬即逝，他正色道：“父亲玩笑了。孩儿尚无此念，父亲不必为此事操心。”
柳一生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身旁的梵若曦目有怨念地说道：“你呀你，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当他也如你一般风流倜傥吗？”
柳一生轻笑道：“是了，是了，石涧他像你，从一而终，情比金坚。可他总也要有目标啊。”
柳石涧摇了摇头，说道：“父亲是日日关心国家大事之人，千万不要让儿的小事烦扰。时间一到，儿自然会给你带来一个太子妃。”
……
东看台之上的乐翔偷偷来到看台口的柱子旁，看着一脸风尘的江雪芹走上看台。女子瞥见了柱子畔张望的乐翔，抿嘴一笑，不经意间风情万种。
乐翔呆呆地傻笑了一下，这种表情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乐某人的脸上。韩枫啧啧称奇，难道这个聪明绝顶的人居然在一场斗法的时间内变成了傻子？
陈云生满脸感激地对江雪芹说道：“辛苦了。你损耗太大，这里有些灵粟，对恢复灵元有益。”
接过一大把浑圆饱满的灵粟，江雪芹长出了一口气，喃喃道：“谢师叔。让你们在看台上担惊受怕了，我本想尽快解决掉他，没想到一拖这么久。”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换做天穹派中其他人，我不知道谁还能赢下这场。”陈云生赞许道。
这话停在叶思寒耳中，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她自责道：“师叔是责怪思寒刚才输掉一战吗？”
陈云生一脸尴尬，摇了摇头，说道：“这和你没关系，有感而发而已。刚才那场你是必胜之战，只不过左坷狡诈而已，不要多想了。”
他心中暗道，古圣人说过，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看来此言不虚。一旁的薛离看到这幅情景，暗暗偷笑，自己常常被叶思寒这般数落，看起来师叔也不能幸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尘封的往事
回到宿营地之后，传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好消息，闭关有些时日的飞云子出关了。这个消息令陈云生兴奋不已，第一时间来到了飞云子闭关所用的小木屋前，只见老道正在伸胳膊抻腿，舒活筋骨。
看到陈云生到来，飞云子看起来心情很好，他颔首道：“听人说，前六场你取得了三胜？”
陈云生恭敬道：“的确，弟子这边拿下了第一、三、六场的胜利。第五场有些可惜，原本是必胜之局，只不过被人使诈输掉了。”
飞云子点了点头，道：“走，让我看看你刀练的怎么样了，你才是这擂台的重点，总有一天你会直面公孙行，别被人家在擂台上修理，这人我可丢不起。”
陈云生暗道，恐怕自己能否迎娶柳晓山并非他考虑的重点，重点乃是不坠了师门的名头。
他放出穿云舟，陪着飞云子登舟飞到那日两人曾经练刀的小山谷。当日在山壁上留下的刀痕今日仍在，只不过那些被割去的荒草又长了出来，新发的草茎颜色新绿，和周围的墨绿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云生走到山谷中心的位置，伸出二指向前，一道橙色的光芒从天灵蹦出，麒麟斩欢快地跳跃着，如同有灵一般。他双手合十，捏了一道法诀，灵元在指尖流淌，一切都行云流水一般顺畅无碍。
橙色火光之下，那柄刀锋犀利的麒麟斩由一分十，十柄刀刀势凛然，杀气蓬勃而出，山谷中的长草霍霍被斩落满地。
陈云生前踏一步，高喝一声，“去！”
五柄长刀刺向左面山峰上的碎石，另外五柄刺向右侧山峰上的石垒。也就是两息之间，十块鹅卵大小的石头被击碎，陈云生双手开合，十柄刀相互换位，各自刺向对面，两息时间，又有十块碎石被激成粉末。
陈云生长出一口气，有段日子没有演练，险些完不成要求。
飞云子看到兴起处，手腕一翻，流彩虹跳跃而出，宛如一尾游鱼。只见他大袖一挥，飞剑如同电光一般往返于两山之间十次，击碎石块二十，时间不超过两息。
这一手陈云生瞠目结舌，要知道他练了那么久才刚刚完成在两息之内来往于两山之间一次，而飞云子的剑至少快他十倍。若对战之时遇到这样的对手，那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儿。
看到陈云生的惊异，飞云子得意地笑道：“知道差距了吧。所谓知耻而后勇，你的路还长着呢，要加紧修炼才对。”
陈云生收起麒麟斩，思忖了一会儿问道：“徒儿有一事不明。师父在金丹中期的时候剑也是这般迅捷吗？”
飞云子脸上笑容收敛，说道：“当然不是，随着修为的进展，之前很多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变得容易起来。”
“既然如此，您觉得是应该先提升修为还是先提升刀法？”陈云生问道。
“你练刀的时候也在修炼，这两者是相辅相成。”飞云子双手背后，那柄流彩虹没入天灵不见，他走到一棵松树下，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陈云生跟了过去，接着问道：“师父觉得我能否在金丹中品之时练到和你一般快？”
飞云子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徒弟，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你在想现在还是修炼其他的功法，等修为上去了，再来修炼御物之道会事半功倍，对吧？”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师父明鉴。”
飞云子面色凛然，说道：“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在金丹中品居然能使出和我现在一样快的剑。”
陈云生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
“吃惊是吧？”飞云子捻着自己的胡须，说道：“御物之道不次于五行之道，修到高深的地方甚至比一门道法更加犀利。我见过的那个人，在金丹中品的时候已经能够杀你于无形了。”
陈云生摸了摸了自己的额头，揣摩着飞云子的话，杀他于无形是什么概念，恐怕就是普通的元婴修士也做不到，难道那个人在金丹级别就具有了元婴后期或者化神天仙的手段？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当年传给你两柄短刀是有原因的。我已经察觉你体内封了一柄十分犀利的法宝，只不过你年纪尚小，修为不够无法启封，故而给了你两柄残宝。只待时机一到，你自行开启封存在体内的法宝，那东西在你体内蕴藏了那么久，自然就是最佳的本命之物。谁想到你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才进阶金丹，以至于没有时间修炼这最为重要的御物之道。”飞云子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
陈云生虽然静静倾听，心中却有些不赞同。若说御物之道重要，那自不必说，但是若说御物之道便是最重要的修炼法门，他就不敢苟同了。在他心中，若说深奥，那魂法中有很多东西都比御物来的深奥晦涩，至今都弄不明白。若说博大精深，那么元磁之道绝对超过所有无相道法，他怀疑元磁之道才是天地之间四种力道的本源。
他甚至在想，飞云子之所以这般亲睐御物的法门，盖因为他主要修的便是飞剑，那柄剑就是他纵横天下的最大依仗。至于说传给自己那龙凤双刀都是因为飞云子身上有的法器屈指可数所致。
飞云子说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宝贝徒弟盯着脚下的一块大石发呆，不由得有几分生气，怒道：“混账东西，我说了半天就是一个意思，你不要辜负了你父亲封在你体内的那把刀。”
陈云生低下头，恭敬道：“师父多虑了，云生自然不敢忘记家父的遗物，定然将刀法发扬光大。”
飞云子由下往上正好看到陈云生脖颈上那一抹暗淡的黑色纹路，若非他低头，尚无法察觉。他眼光越发的凝重，最后看的陈云生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赶紧说道：“是不是徒儿刚才有什么得罪师父的地方？”
“脱掉上衣。”飞云子命令道。
陈云生一愣，不敢犹豫，将自己的上衣褪去，露出了矫健的肌肉。他在忘忧岛的那段时日铸就了坚实的体魄，古铜色的皮肤掩盖了那些暗黑色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飞云子凝眉看了半晌，声色俱厉道：“这些纹路出现多久了？”
陈云生早就忘记了那些黑色纹路的事情，猛然间被飞云子提及，当即愣了一下，才支吾说道：“应该有将近三十载了。”
“这些纹路的范围有没有变化？”飞云子接着问道，声音很急，仿佛在问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陈云生有些不安道：“在慢慢增长，刚开始只有胸口和后背，这些年已经爬到脖子上了。而且我觉得这些暗黑的纹路在胸口交织成了一个图案，是麒麟。”
“是墨麒麟！”飞云子厉声道。
“墨麒麟又怎样？”陈云生不解道。
飞云子肃穆的如同雨后的竹林，过了很久他才说道：“有些事情不应该瞒着你。知道三百年前发生过什么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三百年前的历史他看过不少，只不过不知道飞云子说的是哪一段。
飞云子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三颗血星的方位，只不过此刻是白天，日光正盛看不到而已。
“那些血星在三百年前也出现过。”他默默说道，声音低沉的如同风吹过山谷的声音。
“随着血星的出现，一只凶兽墨麒麟降临本界。没人知道它从何处而来，也不知道它要去往何处。战火自然而然地燃烧起来，刚开始介入了只有星宫，后来不少门派都派遣修士绞杀。”飞云子陷入回忆之中，仿佛那段岁月十分不堪，他不愿回忆。
“天玄门也派人了吗？”陈云生问道，他隐约觉得天玄门的衰落和这只突然出现的墨麒麟有莫大的关系。
“没有。”飞云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过战火不知怎地就燃烧到了我的门派。天玄门在当时是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在和那只墨麒麟战斗的过程中，我师父被杀了，门派也就从此衰落了。”飞云子心中满是悲凉，眼中含着泪光。
陈云生脑中泛起一串关于门派的传闻，故人，以及一切浮光掠影般的画面，这些东西在他脑中闪烁了半天，却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越发的让他感到疑惑。他不由得问道：“玄阴子和邱彦廷自称是天玄门的旧人，他们行事诡秘，好像暗中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师父你可知道？”
飞云子眼光扫了陈云生一眼，说道：“他们是一群相信宿命的疯子，他们认为师父的死和门派的衰落另有其因。他们秉持着古老的教条，不知道睁开眼看看世界，真是一群可悲的人。”
陈云生彻底混乱了，他疑道：“恕弟子不敬，师父怎知他们说的一定是错的？”
飞云子干涩的声音响起，“我亲眼看到墨麒麟燃起的黑色火焰将师父他老人家吞没，这还有假吗？可他们就是不信，我又能奈他们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封印
虽然陈云生对这个结果有诸多疑问，可飞云子亲眼所见他不得不信，至少对方没有理由骗自己。想了很久，他才说道：“这么说天空中那三颗血星闪耀是因为墨麒麟的缘故吗？”
飞云子苦笑一声，道：“的确如此。只不过那些固执的人不这么认为，死守着教条，不知道睁开眼看看这世界。”
陈云生不知道飞云子口中的教条为何物，他接着问道：“此刻天空有三颗血星临世，那便是有三个墨麒麟降世咯。”
飞云子思忖了一下，说道：“也许吧。或者是其他凶物也说不定，总之血星出现和你身上的纹路显现并非孤立的事件。”
话说到这里，陈云生知道飞云子为何脸上出现凝重，“那师父打算如何？”
“封印。”
飞云子伸出五指，五指之上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幽幽的火焰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将那个黑色的恶魔彻底封印，不让它有再次临世的机会。”飞云子声音干涩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经过梳理，整件事情如果按照飞云子的说法，看起来都能说的通。天玄门剩余的人遵守的一些古老的教义，不相信飞云子眼中所见，认为天旭老人的死另有其因，这也造成了天玄门的分裂。
他脑中突然形成这样一幅画面，飞云子如同一个疯狂之人，不断向别人宣扬自己所见，可那些师兄和弟子手捧一本古老的帛书，不停大摇其头。最后他只能像一个孤独的行者，选择离开。而天玄门的故人则继续秉持着一些世代流传的教条，一丝不苟的做着一些他仍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是这样，天玄门的那些古旧的教条他便需要遵守了。
只不过玄阴子和邱彦廷绝对不是迂腐之人，很难想象他们会质疑飞云子这个门派之中的长辈，亦或是这两个人原本就只不过听从自己师父的命令行事。
那么重法寺的方丈让无念来找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想到这里陈云生有一种霍然开朗的感觉，这件事情看似不复杂。
他素来认为没来由的能量加身并非什么好事，那日墨麒麟的能量在身上爆发，接连秒杀了几名金丹级别的修士，这没有令他惊喜，而是陷入了长久的迷惘之中。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仿佛远超人类所能达到的级别。那团黑色的火焰，来自九幽绝地，只有来自那里的东西才能将世间的一切燃烧的那般彻底。
看到陈云生思忖不语，飞云子声音上扬道：“怎么？你有何想法吗？”
陈云生在飞云子手上五团火光之中看到对方有些隐怒的脸，这一刻他感到一丝寒意，如果自己不同意，莫非师父会杀掉自己！这个想法甫一成型，就令他冷汗淋漓。
“不是，只不过刚才突然听到那么多往事，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封印了这股力量就能令世间太平，弟子欣然领受。”陈云生不喜不怒地说道。
飞云子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宛如千年的玄冰融化，他喃喃说道：“封印很快，只不过有些痛苦。封印之后我会打通你身上郁结的一些经脉，将你的修为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让你晋升到金丹中品巅峰。”
陈云生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要知道强行提升别人的修为对施法者本身的损害是极大的，恐怕修为要下降更多，试想如果那般容易便提升修为，还有谁整日闭关苦修。
“师父，您这又何必？”
飞云子老迈的脸上皱纹绽放，痛快说道：“无他，帮你在擂台上胜了那个花花公子罢了。”
说罢，他不待陈云生同意，将燃着五种不同颜色火焰的手飞快按在陈云生的胸口，五种没有任何热度的火焰，化作五种颜色的纹理从陈云生胸口向四外延伸去，这些颜色各异的纹路飞快地爬满了他身体每一寸皮肤。
刚开始只有一股温热传来，后来陈云生感到来自体内的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传来，一股浓黑的，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纹路聚集在胸口，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圈，他仿佛听到了来自体内那只墨麒麟的咆哮，苍凉雄劲。
飞云子的手贴的更紧了，他不停驱动着灵元向陈云生的身体灌注着，同那团黑色的力量较劲。飞云子头顶逐渐露出三种颜色各异的云朵状团，明暗之间，闪烁不定，这便是修行者修炼到极致才显露出的三华。三华的出现昭示着飞云子正在倾尽全力地压迫那股黑色的能量。
作为两股能量交锋的战场，陈云生的身体并不好受。每一条经脉之中都流淌着充盈的灵元，这些灵元一则来自于飞云子的强行灌入，另一则源自于他自身那重重的黑暗力量。飞云子化神修为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也许只有化神级别的修士才能够和这股隐藏在陈云生身上的力量相抗衡。
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爆裂了一般，不停的扩张而后收缩。那些奔流着灵元的经脉扭曲碰撞，相互缠绕，两股极大的力量在一起纠结着。陈云生耳畔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在鼓声之中，他周身的疼痛减少了一些，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知觉，而在他身上的战斗仍然没停止。
陈云生感觉一股精神力量正在被剥离，识海中原本咆哮不息的黑色河流变得安静了很多，河岸两旁耸立起不少金色的方尖碑，碑身布满玄奥的符文，两枚方尖碑尖之间萦绕着金色的丝线，而那条大河仿佛被这些来往于河岸两侧的金线“缝合”，安静的如同一泓小溪，那股蓬勃的生命力消失殆尽。
两股力量僵持了不知道有多久。
……
公孙行走回自己金碧辉煌的馆驿。城北的红梅驿馆是为各国使节准备的客栈，以金沙人之好客，才有了规格这么高的驿馆。他身后跟着四名来自于银沙的国师，其中就包括那个满头银发的夏侯殇。
左坷和右坷早就将门打开，公孙行正准备迈步走入的时候，夏侯殇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公孙行一脸不悦地看着有举止些僭越的夏侯殇，怒道：“干什么？”
银发老者冷笑了一声，说道：“驿馆中有为大人物，我们最好小心应对。”
经他提醒，其余三名银沙的国师也都有所察觉，一瞬间三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们出现在驿馆的各处要害之地。
公孙行满脸不屑道：“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闯这里，当我银沙的四大长老都是吃白饭的吗？”
夏侯殇冷冷地笑了笑，不再说话。公孙行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中包含着某种嗤笑。
虽然话说的很大，可步入驿馆的时候公孙行仍然十分小心。将元神探测的范围扩大到了二十丈。即使驿馆中亭台楼榭众多，对神念探查的范围有所影响，依然可以在足够的距离内给他警讯。
四人穿过了两层院子，夏侯殇在一棵桂花树前停下的脚步。老者一脸凝重地说道：“不可向前了，段飞，边道和南山暮已经和那人对上了。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恐怕他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公孙行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心中暗道，莫非是陈云生耍诈，趁我师父不在之际让飞云子来偷袭我？想到这里，他心中发寒，自己这些人拧在一起都打不过一个化神级别的大修士。
他的脚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夏侯殇恰好看到这一幕，老者脸上的鄙夷更甚。
就在此时，内庭传来一声佛号，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如同击磬，“公孙行，赶紧给我进来。”
这声音如有魔力，公孙行听到之后不做任何抵御，灰溜溜地从前门走入内堂。夏侯殇，右坷，左坷紧跟在其后，以防万一。
内堂的一座花坛旁边，银沙的三个长老噤若寒蝉，如同木雕石像一般成犄角之势站在那里。公孙行仔细一看，三人眼光发直，显然都中了法术，失去意识。其中边道是地仙四十品，擅长用剑，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柄长剑，只不过剑尖朝下，显然是没有施展开便被人制服了。
南山暮是三十六品地仙，平素行事谨慎，今日面对强敌也如同小儿一般被人制住。段飞的修为最高，有三十品地仙修为，他保持了一个作势欲走的姿势，看起啦已经洞悉对手的实力，想要逃跑，却未能得逞。
看着这三个平素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今日居然被人玩弄于股长，公孙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屋内那位的身份，故而不敢停留片刻，匆匆走入了院子正面的厅堂之中。
夏侯殇走在最后，他可不敢肯定屋中的人是不是陈云生的帮手。虽然受雇于银沙，可并不代表他会为这个国家卖命。
屋内掌着一盏仙鹤灯，恍惚的灯光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身穿紫色袈裟的女尼正襟危坐。
公孙行极恭敬地施了一礼，诚惶诚恐地说道：“不知红拂大师夜间来访，手下人有所得罪，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惊喜
红拂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若不是老尼小心，恐怕被你那三只看门狗伤到。”
公孙行更加惶恐，说道：“就算大师借给他们三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放肆。刚才若三个不开眼的东西冒犯到了您，那大师索性就把他们打死算了，省的留在此地惹您心烦。”
红拂哼了一声，看着公孙行身后正在运气的夏侯殇说道：“你后面那个白毛老畜生怎么在朝我运气？难道他对我收拾你的看门狗有什么意见？”
公孙行暗暗叫苦，心说：“夏侯殇啊，夏侯殇，你平日不尊重我就算了，怎么看到这么一个活菩萨也这般嚣张，红拂说是大师，杀起人来眼睛可不眨。甭管你是什么银沙国师，还是太子，照样管杀不管埋。”
心中腹诽不已，公孙行口中满嘴好话，比抹了蜜还甜，“大师真会说笑，后面这位是银沙的国师，叫夏侯殇。从东边来的，不知道也不了解您老人家的声望，大师看在小可的薄面上，恕罪，恕罪，就原谅他吧。”
红拂收回目光，转向公孙行，说道：“我这次来找你没别的事情，只为了让你帮些忙，不知道你能否答应？”
公孙行心中叫苦不迭，“帮忙，你是佛门三菩提，天下首屈一指的佛门大德，有什么事情能求到我头上？就算有那也是极难办到，恐怕要动用不少资源。”
可是既然人家说出口，他自然不能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师尽管说，但教小子能办到，立马给您鞍前马后伺候着。”
夏侯殇看到公孙行的下贱样子，心中的鄙夷更盛，不过鄙视归鄙视，他心中清楚，公孙行这小子在寻常人面前趾高气扬，在高人面前第三下次，倒不是一个纯白痴，多少还是有些心计的。
红拂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柔和了很多，“听说银沙和龙川国为了小徒在四方台开擂，可有此事？”
公孙行心中咯噔一下，猜到红拂出口多半是让自己放弃与陈云生争夺柳晓山。他心念飞动，各种情形在脑中飞快闪动着，最终得出一条最好的应对方案。如果对方提出这种要求，他就要求思考几日，然后从银沙搬兵前来，如果实在拧不过这老尼，他也要在对方身上寻些好处才行。
“是有此事。擂台都进行了十几天了，怎么大师不知吗？”公孙行淡定地说道。
“听说你们哪边先胜够九场，那边便赢得胜利，这么说最多斗法十七次。”红拂不紧不慢地问道。
公孙行听到对方话语有异，不觉得正色道：“大师所说不错，不知大师什么意思？”
“能否留两场上场的机会给我呢？”红拂目光如炬盯着公孙行。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公孙行更是摸不到头脑，刚才一番剑拔弩张，好悬就要你死我活，现在却要替自己打擂，这件事情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眨了眨眼睛，犹然不信道：“大师打算替银沙一方上场吗？”
红拂点了点头，说道：“小徒和老衲愿为银沙上场。”
公孙行心跳骤然加速，他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之前有季平南死乞白赖的拿去了五个上台名额，还以为赚到多大便宜。头四场比拼下来，两胜两负，若让银沙的修士登场未必能做到这样。这买卖依然赚了，更何况季平南还没登场。
现在又有一个化神级别的佛门大德要抢着替自己出头。他板着指头算了算，在青洲以东的这片土地上，仅有的三个化神级别的修士都将为自己的登台，这是什么样的号召力，想到这里，公孙行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了一层幸福的红润。
“大师这样做可是对小人有所求吗？”公孙行对这件事仍然不放心，不自信地问道。
红拂瞪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道：“老尼对你有何所求？你恐怕还不够格！”
这话虽冲，可听在公孙行耳中却如同甜言蜜语，他谄笑道：“弟子修为太低，让大师见笑了。只是不知你们打算哪场上呢？”
红拂略一沉吟，说道：“妙空决定第九场，而老尼我则视情况而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公孙行笑道。
红拂说完事情不做停留，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公孙行一路小跑跟在后面，经过花坛的时候他支吾言道：“大师，还请高抬贵手，为在下的几名随从解掉禁制。”
红拂左手一张一合之间，万道红线从那三人身上钻出，收入她的手心之中。三人长吁一声，瘫软在地。右坷、左坷急忙上前搀扶。就在这当口，红拂大袖一挥，消失不见。
公孙行看着红拂消失的背影，喃喃叹道：“真乃高人也！”
夏侯殇则冷冷地注视着天空的繁星，噤声不语。
这表情不巧让公孙行看在眼中，刚才他就对这个老头有诸多不满，此刻终于爆发，他冷冷说道：“看到了吗？这样才叫高人，真不知道你区区地仙二十五品，整日这般嚣张作甚！”
夏侯殇脸上带着一层寒霜，冷冷说道：“我是你父亲礼聘而来的国师，并不是你的役从。就算教训也轮不到你来。”
公孙行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最好早早上台，早早斗法，早早回去复命。”
“这事不劳殿下费心。”夏侯殇袍袖一摆，三晃两晃，消失在院子中。
公孙行朝他消失的方向呲牙咧嘴了半晌。
……
陈云生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昏暗，并么有多少光芒刺入自己的瞳孔。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石窟之中，飞云子坐于一旁的大石上，趺足掐指，一丝丝白气从他的头顶冉冉生起，看起来在恢复灵元。至于他怎么来到这里，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神念探及身体，经脉乱的如同一团麻，体内灵元乱串，看起来刚才飞云子渡入自己体内的灵元还没有逸散干净。他略一喘息，只觉得胸口如同炸裂了一般疼痛，他索性就老实地躺在地上，缓慢的呼吸。
过了很久，飞云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喃喃说道：“那股黑色的力量好强大，我费劲力气也只能暂时将它封印。看起来日后对你反嗤是早晚的事情，我不能时刻在你身旁，需要你尽快把修为提升上来，自行压制那股力量。”
陈云生听到这话，心中纳闷，之前你不封印我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从来没有遇到不能控制自己的情况。
不过他仍点头道：“徒儿记下了。不过我此刻经脉乱作一团，不知多久才能恢复。”
飞云子“嘿”了一声，道：“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
陈云生最怕听到这句话，一般问这句话的前提便是自己已经昏睡了好久。
“莫非我错过了十日后的那场斗法？”陈云生惊道。
“何止是一场。”飞云子淡淡说道，仿佛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弟子到底昏睡了多久。”
陈云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浑身疼入骨髓。
“二十日有余。”飞云子大喇喇地说道。
“擂台那边如何？”陈云生急匆匆地问道。
飞云子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和你一样在此地恢复了二十余日，终于恢复了八成功力。”
“找不到我们，那他们还不急疯了吗？”陈云生终于依靠着墙壁站起身来。
看着徒弟狼狈的样子，飞云子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真不知道他这情绪是由何而发。
“当日你和我一起出去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况且那里有李铁嘴和乐翔两个猴精的人坐镇，能出什么岔子，尽管放心好了。他们安排的不会比你差的。”
飞云子一边劝慰弟子，一边站起身来，轻轻伸了一个懒腰，他在这石头上一坐也是二十多日，腰背都有些麻木。
“师父如果恢复完毕，我们不如先回宿营地。”
飞云子点了点头，大袖一挥，遮掩在洞口的两块巨石被轰然扫开，强烈的阳光射入岩洞，令陈云生眯起了眼睛，伴着潮气的新鲜空气涌入，令他的精神为之一阵。
“早晨！”
两人走出岩洞，朝阳既明亮，又不灼热，温暖地感觉令陈云生感到十分惬意，不过身体内盘根错节一般的经脉令他一阵头疼。
“你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提升了吗？”飞云子抛出一句话。
陈云生一愣，苦笑道：“师父何出此言，以弟子当前经脉的混乱程度，修为能否保住还是一回事，哪里会提升呢？”
飞云子撇了撇嘴，对陈云生的回答不满，“虽然现在混乱，等你理清那些脉络就会发现，很多地方都改变了。原本我没想到会花费这么多力气，可你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一般，大量的攫取灵元。我就纳闷了，为何你进阶一次要花费旁人几倍的努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芥子力
终于有人了解到陈云生心中的隐痛了，他郁闷地说道：“是不是和弟子之前修行的四行金丹有关系。曾经有人说过，我五行缺土，四行斑驳，反而影响了修炼的进度。”
飞云子慢慢走在堆满落叶和草木的林间小路，他思考了半天，说道：“这件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单论四行金丹似乎并不会让修炼变得这么缓慢。这世间修炼五行金丹的人大有人在，如果有这么多弊病，谁还去费力不讨好的修炼。”
陈云生也在思考，半晌后，他说道：“弟子曾经有一度失去了灵元，灵元恢复后身体就变得这样。虽然修炼变得慢了很多，可身体的强度却有所增加，比罗之青他们差了一些，但是比普通的修行者却强了很多。”
飞云子看了看徒弟那矫健的身躯，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飞快地戳向陈云生上臂肉厚的地方。这一下就是在陈云生身体无恙的时候也无法躲开，何况此时。他明明白白地看着师父那看起来不轻的一下戳来，却没有什么办法，只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仿佛一块肌肉被撕裂了一般。
看着徒弟脸上露出的痛苦表情，飞云子得意地笑道：“看起来不错，你身体比平常的锻体修士更加强韧，每个细胞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法体双修之道有很多，可偏偏没有你这种不明不白就走上这条路的方法。”
陈云生努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对飞云子的话百分之百的同意。
“看起来我们找到你修炼变慢的原因了。”飞云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四行金丹会让你的修炼变得慢上一些，再加上法体双修之道，更是让你修炼的时间慢上了一倍。从你身体的强度上看，恐怕修炼恐怕早就开始了。如果这么说的话，你在荒岛上那段时日，并非修炼没有长进，只不过都被身体吸纳而去。当你身体的强度和修为相称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转为法体双修。”
这个结果陈云生之前便隐约感觉到了，只不过不确认，此时听到来自飞云子的说法，他笃信不疑，叹气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修炼了。”
飞云子看着垂头丧气的陈云生，笑道：“你郁闷什么，有多少人想拥有强大的体魄而不可得。你想想，那些修炼到了元婴或者更高境界的大修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抵挡一柄匕首的攻击，这令对他们的内心是何其大的打击。有时候，强大的体魄会让人产生一种自信，一种将自己从芸芸众生过渡到更高等级生命的自信。”
陈云生心中却有一番看法，虽然飞云子所说不差，可那个大修士感知范围不是数十丈，没等你拿着匕首靠近，人家就洞悉你的意图了，各种法宝和法术纷至而来，身体是否强韧对他们来说没有关系。况且还有许多法术可以人为地在身体上罩一层护罩，增加防御。
飞云子看到陈云生目光闪烁，显然对自己所说并不赞同，旋即又说道：“知道刚才我戳你那一下有多重吗？”
陈云生转过头，感到右上臂仍火辣辣的疼痛，他摇了摇头，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飞云子得意地笑道：“比之一柄匕首全力刺你还重，这说明你身体的强韧程度已经蔚为可观了。”
陈云生心中腹诽，若自己的身体没有强化过，恐怕早就血光崩现了，对于师父的不靠谱他吐槽乏力。
两个人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一阵土灰和碎石屑哗啦啦冲击过来，不待那团烟尘逼近，飞云子便大袖一挥，想要将那团烟尘挡开。可那团土灰距离两人三丈远便绕路吹过，仿佛两人身前有什么东西为他们挡开了灰土。
他疑惑地看着陈云生，只见自己的宝贝徒弟在身前掐了一个很陌生的法诀，以他浪迹天下的经验居然看不出是什么法诀。
灰土散尽，飞云子疑惑道：“你这是？”
“元磁！重法寺的老方丈给的法门。”陈云生解释道。
飞云子点头赞道：“你小子机缘不浅，居然能从那个又抠又穷的老秃驴手中拿到东西。”
陈云生心中纳闷，为何这么德高望重的天元僧在飞云子的口中便如此不济。
两人循着土灰吹来的方向找去，只见在一块崩塌的山岩前，站着一个几乎被土灰埋没的人，陈云生费力的辨认这个人的面容，看了半天才惊呼道：“薛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这个敲掉半座小山的人就是薛离，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师叔和师叔祖，薛离晃了晃闪闪发光的拳头，满是苦闷地说道：“师叔，你可回来了！”
陈云生走到近前，问道：“此话怎讲？”
薛离摇头摔去发髻中的土屑，郁闷地说道：“师叔，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尽吃败仗了。先是司徒朗败给了太虚宫的莫言。这个莫言是公孙行的师兄，厉害的邪乎。再是玄阴子输给了银沙的长老段飞，别提有多窝火了。关键是第二场，玄阴子以地仙二十八品的修为输给了一个三十品的地仙，还输的那般彻底，真令我们憋气啊。”
听到薛离所言，陈云生心中也是郁闷了一下，不过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豁达道：“胜败兵家常事，他们尽力就好。我想知道，你在这里开山作甚？”
薛离看着倒塌的山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修炼呢。只觉得自己过于没用，所以早早来这里修炼。”
陈云生当即无语，这时间的锻体法门，哪有修炼就抡起胳膊朝山上敲的。
一旁沉默许久的飞云子说道：“刚才那一击是你用拳头打出来的吗？”
薛离毕恭毕敬道：“回师叔祖，是弟子用拳头敲出来的。这里山壁有些坚硬，若在其他山壁，规模应该更大一些。”
飞云子走到近前，抓起薛离的手臂仔细端详了半天，又捏了几下，痛的薛离直呲牙，看的陈云生也心惊肉跳的。
最后飞云子放开他的手，蹙眉说道：“我见过不少锻体的修士，有些人虽然能够开山，可总要施展一些法门才对，向你这种抡拳就上的从没见过，真是奇怪了。”
薛离答道：“弟子也觉得奇怪，自从遇到那个神秘的石珠之后身体就变得如此了。虽然也会受伤，可是爆发力总之是非常大，奇怪的是这股力量只能用身体施展出，借他物则无此效果。”
飞云子想了一会儿，对薛离说道：“你现在朝我挥拳。”
薛离差点晕过去，就算自己这位师尊是化身天仙，那也是血肉之躯，刚才那一下他可不认为对方能够承受。
看到薛离一脸犹豫，飞云子不悦道：“你伸手量量看能不能打到我。我会傻到让你一拳打中身体吗？蠢笨的样子和我那师兄如出一辙。”
陈云生和薛离面面相觑，这位爷骂人的本事和他的修为成正比，骂薛离的同时捎带着将天穹上人也骂了进去。
薛离伸出手，果真他和飞云子之间的距离为一臂多一寸，也就是说他在不移动脚步的情况下，奋力一击打不中飞云子。
陈云生仍觉不放心，问道：“师父，您确定这样是可以的吗？”
飞云子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你若是有心，就代替师父站在这里，其余的废话别说了。”
陈云生热脸贴冷屁股，当即不支声，远远地看着薛离动手。
飞云子朝薛离点了点头，说道：“就在原地发力，万万不可向前移动脚步，你知道吗？”
薛离懵懂地点了点头，这种表情之下，陈云生怎么看，都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难道师父疯了不成？
薛离不说废话，回肘撤拳，微微攒了一点力道，猛然间向前挥出，他可不敢尽全力，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要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对面是化神级别的修士，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拳势如山，轰然向飞云子拍来。只见这位干瘦的老者面不改色，气不长出，仿佛断定薛离的拳头不会对他怎样。一阵劲风袭过，吹得飞云子衣袂飘飞，薛离拳头在飞云子身前一寸处停下，没有触到对方的身体。
陈云生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敲碎小山的一下怎么就如此草草了事。他转念一想，有了结论，一定是薛离有分寸，不敢造次。想到这里，陈云生感觉到薛离这孩子还是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满天放火球的主儿了。
薛离心中又是另一番观想，他虽然没用全力，可也用了六七成的力道。平日施展这些神通都是拳拳到肉，很少有隔空打物，这效果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料想一定是飞云子施展了什么隐秘的法术，让自己的怪力失效。
飞云子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你们知道薛离修炼的是什么力道么？”
陈云生一愣，摇头道：“恕弟子孤陋寡闻。”
薛离也一事一头雾水，懵懂地摇了摇头。
飞云子脸上露出卖弄的神情，煞有介事地说道：“这叫芥子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念请战
陈云生仿佛在哪听说过这种力道，只不过时间有些久，记不清了。几经回忆之下，他骤然想起当年重法寺的方丈天元僧曾经和自己有过一番邂逅，当时那个老和尚便说天地之间有四种力道，修道之人修炼的是无相力，而当日他送给自己的元磁力。
第三种力道叫做魂力，也就是人元神的力量，而最后一种力道便是芥子力。元磁力，无相力和魂力哪个不是博大精深，那芥子力自然不可小觑，想到这里，陈云生由衷为薛离高兴，这小子的机缘真是匪浅，居然掌握了这种力道。
飞云子看到徒弟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便问道：“怎么？你以前听说过这种东西吗？”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弟子曾经听天元僧提过，世间有四种修炼法门，元磁，无相，魂力和芥子力。而震旦修行界风行的便是无相力。”
看着陈云生脸上的略带兴奋的表情，飞云子陡然板起脸，沉声道：“谁说世间有四种力道？天元僧那老秃驴就知道误人子弟，我好好的弟子被他乱教，改天见到他一定让他给我说个清楚。”
刚才还豁然开朗的陈云生，听到这些话，如同冰水浇头，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莫忘了师父说风就是雨脾气，在他面前一定要表现出宠辱皆忘的心境。
只听飞云子接着说道：“别听老和尚瞎说，世间只有道术最高，元神，元磁，还有所谓的芥子力只不过是道术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天地间本源的力量只有一种，那便是道。你们感悟尚浅，我空口白牙就算说破了嘴皮你们也难以理解。但是有一点你们要牢记于胸，我们修道之人若对道是天下的本源这个信念有了动摇，那么将来一定会吃亏，轻则修为难有寸进，重则迷失自己。”
陈云生听到飞云子说的煞有介事，仿佛也有一定的道理，不由得对老和尚的话产生了三分疑惑。转念间，他突然生出另一种想法，“与其相信别人，不如相信自己。天地之间的本源，只有自己感悟到的才是真的，关于世界本源的一些探究，这个命题还是留给自己吧。”
薛离受到飞云子教条一般的指导，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从来没有人给他的怪力一个名字。“芥子力”，怎么听，怎么奇怪。而飞云子和陈云生的争论似乎对他真正认识这种力量并没有帮助。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他不由得问道：“师叔祖，弟子有个问题。刚才你为什么让我打你？在我动手的时候，你是否使用了什么防御法术？”
飞云子得意地笑道：“傻子，我没有施展任何道术。况且在这种疯狂的巨力之下，很难有道术能够抵御。芥子力和它的名字一样，作用的范围非常短，爆发的力道非常大，简单说，只有你的拳头或者身体接触到对方的时候才能施展出力道，超出接触的范围，那便如刚才情形，一阵风吹过而已。”
薛离感觉一切都说得通了，他又问道：“弟子在青洲云游之际，并没有见过还有谁修炼这种力道，师叔祖可否示下，修炼这种力道的修士世间可否多？”
飞云子摇了摇头，叹道：“曾经有人说过，‘无相好求，芥子难觅，元神人尽皆有，元磁就在手畔’。会芥子力的人都是经过某种机缘巧合，开启了这种能力。例如，曾经有人被天雷击中，苏醒之后便具有这样的力量，也有人修炼道法走火入魔，修为功亏一篑，可力气却一天天增长。总之，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你小子得到只能说是天意。”
听到飞云子所言，薛离心中升腾起些许自喜，还没等他表露出来，飞云子又说道：“得到这种力道也并非都是好事，毕竟道基才是对我等修士最重要的东西。不能因为过分追求芥子力便荒废了道基，我看你有这种倾向，不如我先将你这种本事封掉，容你好好修炼几年，等根基牢靠了再开启，如何？”
陈云生听到这话，心中满不是滋味，自己这位师父没事就喜欢把别人的能力封印，张嘴正统，闭嘴道基，简直比学馆的老教习还死板。
薛离脑袋使劲摇了摇，赶紧说道：“不劳师叔祖费心，弟子努力修炼便是了。”
飞云子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喜欢做这种事情吗？不封就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还要闭关恢复灵元，走了，走了。”
说罢，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密林之中。
薛离和陈云生面面相觑，都对这位行事乖张的飞云子无语到了极点。
这时候远处小路上走来一个人，圆头圆脑，最重要的是头上没有头发，脚下蹬着牛筋底的靸鞋，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巧的念珠，怎么看怎么小家子气，离着老远便冲着陈云生念佛号。
“陈云生，你出现了。”无念充满青春的声音出现在树林之中。
陈云生看了他一眼，说道：“原来是无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无念指着崩裂的山脉，说道：“这么大一声巨响，将我惊醒。原本想马上过来看看，只不过听到一只老乌鸦教两只小乌鸦如何分辨橘子、香梨、苹果和桃子，感觉有趣，便多听了几句。没想到那只老乌鸦居然认为天下所有果子都叫苹果，还逼着两只小乌鸦管桃子叫苹果，我觉得好笑，便多看了一会儿。现在老乌鸦飞走了，我也就来了。”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虽然他不同意飞云子关于四种力道的解释，可也不愿意看到有人讥讽自己的恩师。
看到陈云生不理他，无念来了精神，接着说道：“陈云生，你脸色为何这般差？听说你闭关去了，怎么气息如此紊乱，莫非走火入魔了？”
陈云生更加不喜，嘟囔道：“走火，走火。走火关你什么事？”
无念一脸关切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你可别在去重法寺之前死掉，否则我就完不成师父所托了。”
陈云生差点气晕过去，气哼哼道：“我离死还远着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无念笑道：“我想上阵，下场就上。”
陈云生一愣，道：“此时比拼之人都是地仙修为，你对自己的本事有把握吗？”
无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低声说道：“别忘了我有金身法相，光明罗汉，普通元婴修士不在话下。”
陈云生掐指算了算自己这边还能派谁上，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人可以担纲，便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就上阵吧。不过上场我们是输家，看看对方出什么人，我们再决定上场之人不迟。”
无念嘻嘻笑道：“这个自然，我的对手早就定下了，那是佛爷定下的。”
陈云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去问，便随同两人一起回转营地。刚刚走入那个规模不小的临时营地，塔楼两旁值勤的龙川修士引起了陈云生的注意，两人身材魁梧之极，眼中露着一股只有在兽族眼中才能看得到的狠戾，一个满头栗色的长发，一个满头赤金色的短发。
穿过大门，向里走去，来往的修士之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魁梧的大汉，满头血色的长发简单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髻，显得无比的粗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披锁甲，身材更加壮硕的男人，满头金发在风中飘扬，眼神充满了狻猊族特有的高贵和骄傲。
“血狮和金狮。”陈云生朝两人招了招手。
两个看到陈云生走来，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血狮粗大的手掌拍在陈云生的肩头，笑道：“你终于出关了！哟，怎么气息这么紊乱？你练功走火了？”
陈云生指着营地中来往的狮族之人，不解道：“这事以后再说，这些狻猊族人怎么会过来？”
金狮笑道：“当然是帮你来了。威煌族长看到你带去的提议，为了表示赞同，狻猊一族已经开始了迁徙。这些狮族的勇士们来此帮你助长一下生威。族中还有一些为化形的狮子已经开始向天穹山脉迁徙了。”
陈云生一愣，旋即了然。威煌是怕自己在明月台之后不认账，索性来个先斩后奏，先派遣自己的族裔前往天穹山脉，到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就算各方有什么变故，也不能将他们赶走了。
想到威煌的老谋深算，陈云生感到一丝好笑，狻猊一族原本应该并非如此，和人打交道多了，也变得狡猾起来。
“你们族长何时到？擂台上战事吃紧，也许需要他亲自出手。”既然对方都已经开始迁徙，陈云生自然不能让这个修为高深的老狮子闲着。
血狮尴尬地笑道：“陈老弟莫急，族长他仍在旧地张罗一些迁徙的事宜，你也知道，狻猊族虽然屡遭劫难，但族人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对于那些灵智未开的蠢笨货色，能够让他们听话的方法有限，所以族长暂时没空过来。不过陈老弟放心，族长发话，让你给他留一场上台的机会。”
陈云生点了点头，身为一族之首能做出表态已然不易。不过他有些纳闷，那些族中的长老级人物为何一个也不见，有这些人在，至少不会为无人可用发愁。

第一百四十章 弃战
“族中除了长老，听说还有几个元婴的长老，为何不见他们的踪影。”陈云生指了指四周说道。
血狮干笑道：“陈老弟需要谅解。这大屿山绵延数万里，山中的猛兽猛禽何止千万，狻猊一族举族迁徙自然要经历不少艰辛，族中那些修为较深的长老和族人都在沿途护送，所以到这里的都是些刚刚化形的狮妖。”
陈云生听到这里颇为郁闷，看来和威煌打交道还真要谨慎。这老狮子可一点亏都不吃。帮自己打一场仗，换来族人的长久安宁，他很难说自己是不是亏了。
和血狮和金狮兄弟两人又说了几句，陈云生回到自己休息的小木屋，让薛离去找方明兰见自己。
薛离离去之后，他便开始梳理自己乱作一团的经脉。这份差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条经脉还没梳理顺畅，门外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方明兰推门走入。
看到陈云生正在打坐，女子乖巧地站在一旁，过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缓慢的睁开眼睛，悠悠吐了口气，感觉气息顺畅了一些。看到女子伫立一旁，便说道：“这些日子大家的情形如何？”
方明兰未说话，先微笑，“大家士气受了些影响，玄阴子和司徒朗两人纷纷落败，现在看来，银沙已经拿下了五局，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陈云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知道来自天穹派的力量基本上只能用到这里了，再往后的擂台之争这些天穹派修士已经无能为力。
看到陈云生有些暗淡的脸色，方明兰劝慰道：“事情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狻猊族答应帮我们，实在不行，多让他们派遣一些长老级别的狮妖助阵。师父已经修书给黑骨，让他派遣另外一位修为高深的长老前来帮忙。”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担心的尚不是这些，狻猊一族迁往天穹山脉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天穹山脉的诸派谁会让一群外族人进入自己领域。说不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方明兰看着陈云生紧锁的双眉，叹气道：“你现在不是担心这件事的时候，擂台才是需要你上心的地方。你把我叫来，是不是想要让我去协调狮族迁徙所造成的天穹诸派紧张的关系？”
对于方明兰的聪慧，陈云生深有体会，这次女子又提前洞悉了他的意思。
“靖宇毕竟不在这边，对这里的情形了解不够，我想让你去帮他理顺各方的关系，能够和和睦睦的相处最好。最算有矛盾，也要尽量拖到四方台结束。”陈云生扶着粗大的桌子站起来，混乱的经脉让他一旦坐下，就很难站起。来到窗前，看着营地内井然有序的秩序，他有些入神。
方明兰安静地站起身来，退到门口说道：“这件事情我自会去做。日后明兰不在一旁，还望师叔能够披荆斩棘，勇往直前，这样才不会辜负了晓山姐姐的一番心意。”
陈云生默默点了点头，方明兰退了出去。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陈云生的经脉恢复的缓慢而坚实。那些重新梳理过的经脉更加顺畅柔和，一切都仿佛是新的一般，欣欣然的。虽然经历了一场小劫难，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即使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修为会提升不小的一块，至于会不会进阶到金丹中期巅峰状态，他心存期待。
陈云生对于修行者所讲的劫难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所谓渡劫恐怕就是修炼层面上一次又一次的劫难，渡过了便能浴火重生，渡不过恐怕就火中焚化。而劫难多种多样，千奇百怪，远非普通人所认为的那样——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满天轰隆隆作响的天雷落下。
这几天中，除了修行，他还见了李铁嘴。李铁嘴满脸歉意地将这两场的失败归咎于自己用人的失败。陈云生没有怪他，毕竟人家是帮忙的，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的实力不济，否则又怎会对龙川有这么多的依赖。
两人边说边饮，一直到深夜才散去。那晚，两人聊到了天穹山脉，青洲，震旦，当然还有来自重法寺的邀约。陈云生醉了，醉的很彻底。
三日之后，又到了开擂的日子，人们整装待发，排列整齐，成队的登上龙首艨艟和鲲鹏。两艘巨大的飞舟在“隆隆”的巨响声中飞向天际，将营地一排排房屋抛在身后，从天空俯视，那些房屋如同方整的土块一般渺小。
无念走在看着船舷旁发呆的陈云生身边，同他一起看着下面的山脉，森林，河流以及云朵。
“你紧张吗？”陈云生依旧保持着发呆的姿态问道。
“紧张为何物？”无念一脸懵懂地说道。
陈云生转头怒道：“难道修佛的人都如你一般装逼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只不过他们无法感知到佛陀。”
“那你感知到了？”陈云生转头望向一脸虔诚的无念。
小和尚光亮的脑门在朝阳下闪闪发光，他一本正经道：“不确定那东西是不是佛陀，只是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制衡着世间的一切。”
陈云生摇了摇头，表示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感兴趣，他直白地说道：“佛家讲究往生，一切都看来生，而我们修行之人讲究今世，一切都在今世，往生什么的都是扯淡。如果有一法门兼顾往生和今世，那世间还会有佛和道吗？”
无念笑了笑，说道：“我不在乎往生还是今世，下辈子在哪我不关心，这辈子在哪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信仰，我信故我在。”
对话到了现在基本持续不下去了，陈云生干咳了一声，说道：“我是认真的。”
无念看着对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也是认真的。”
天边不断有风将流云吹过船舷，风拍在鲲鹏巨大的翼板之上，发出巨大的啪啪声，在这种声中，两艘巨舰到达了四方台的上空。
陈云生向下望去，发现擂台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巨大的青石和玄铁组成的圆形擂台被彻底去除。在裸露着表土的平整地面上，用白色灰土画着一个不小的圆圈，看样子就是原来用来斗法的地方。
看到陈云生脸上的惊异，无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吃惊吧。擂台修复的进度太慢，永远无法赶上毁坏的速度，所以人们决定不要擂台。”
随着鲲鹏一阵剧烈的晃动，巨舰停泊在一处铺有卵石的空地上，高耸的木质支架将鲲鹏的船身稳稳托住，大小和宽窄丝毫不差。人们从船上跳下，早就有好事的金沙百姓站在鲲鹏一旁，静静等待来自龙川的修士到来。
陈云生和乐翔一同走下鲲鹏，他看到通往东看台的道路两旁站了不少金沙百姓，这些人满脸善意，朝他们微笑，不时的朝他们招手致敬。
陈云生感慨道：“没想到在他乡我们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乐翔嘿嘿笑了两声，朝西边不远处的空地指了指，只见那块空地早就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并且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仿佛在欢迎什么大人物。
“那里是？”陈云生问道。
“那边是欢迎银沙的排场，怎么样？比我们这如何？”乐翔挤眉弄眼道。
陈云生转过头，对比之下这边的人群显得稀稀落落，他解嘲道：“我们斗法落后他们，自然受欢迎程度小一些，这也正常。”
乐翔道：“你这点算说对了。地下赌场的盘口据说已经开到七比三了。我们和他们平分秋色的时候情形可不是这样，那时候至少有七八成的人盼着我们获胜。你看这路上稀稀拉拉的人多半是刚开始便将赌注都压到我们身上的人。”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便来到东看台。陈云生率众落座后，不多时，北看台上走下一个年轻的修士。看到这人有些面生，陈云生看了看乐翔。
乐翔笑道：“那名有些上岁数的擂官因为不堪重负，告假了，这三场都是这位年轻人做擂官。”
那年轻修士走到擂台上，高声喊道：“明月台第九场正式开擂，先请银沙修士登场。”
西看台之上一阵沉寂，并没有人应声上台，这和公孙行寻常的行为颇为不同。陈云生架起逍遥镜，从镜片中看到西看台上公孙行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在他一旁坐着气色不佳的右坷和左坷，身后是银沙的四名元婴国师。任凭年轻修士喊了半天，就是不见有人想要起身的样子。
早就有不少看官议论纷纷，人们乱糟糟的猜测却没有答案，难道银沙打算在领先的情形下弃战吗？除非了银沙的太子脑子坏掉了。有些脾气不好，且又在银沙身上押了大注的人开始咒骂起来。
此刻年轻的擂官已经喊了三遍了。他愤怒地望向西看台，伸出右手中指，指着公孙行的方向大喝道：“银沙一方，再给你十息的时间，如果没有人上台，按照自行弃权处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佛徒之争
就在擂官指责的声音刚刚落下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我早就在这里了，难道你看不到吗？”
擂官冷不丁颤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曼妙佛衣的年轻尼姑站在他身旁。看样子不满二十岁，眼角眉梢上挂着的却是一重重浓重的庄严感，令人生有俯身欲拜的冲动。
年轻修士肃然起敬道：“小人不知妙空师太已经登场，罪过，罪过。”
说罢，他安静地退了下去。
四周的百姓没有一个人看到妙空儿是如何出现，又如何登在台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不少人反应过来，满脸呈现的都是一种极端的虔诚。更有不少信佛之人纷纷倒身欲拜，“呼啦啦”，四周看台之上如同海浪一般倒下一大片。
对于这些蓬勃而来的敬重，妙空儿并没太多感觉，她面无表情地看向东看台，一眼便盯到了陈云生一旁正准备走人的无念。女尼清冷的声音再次在擂台之上响起，“重法寺的无念，你可敢下来一战？”
无念看了看陈云生，陈云生看了看无念，两人感到脖后发麻，这个女尼可比寻常的元婴修士难缠多了。
“无念，莫非你要打诳语不成？”陈云生质问道。
无念面有难色，说道：“我说最近怎么心神不宁，原来要遇到这等女性夜叉一般的人物。看在我主动为你分忧的份上，能不能我下场上，你先提我顶上一阵。”
陈云生面有菜色道：“我修为未复，经脉混乱如麻，恐怕帮不了你，你还是去吧。佛家不是有因果的说法吗？当日你戳了她一下，人家找回来也是正常的。”
就在此时，薛离血气方刚地站起身来，爽朗地说道：“师叔，让我上场吧。”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骂道：“哪凉快哪待着去。”
然后他就以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那个溜光水滑的小和尚，看到这和尚丝毫没有节操的向后缩着脖子，陈云生怒道：“无念，若你不上台，我就不随你去重法寺。看你如何面对天元大师？”
这句话说中无念的命门，他当即瞪圆了眼睛，气鼓鼓地说道：“这是你答应的事情，为何反悔？”
陈云生指着擂台说道：“别给我废话，上台，打她。”
这时妙空儿已经问第三遍了。
四周的看台上传来如同秋雨落芭蕉一般的奚落声，不少人直接破口开骂，比之刚才质疑银沙那边的气势更胜一筹。
无念无奈地摇了摇头，笨拙地走下擂台，翻过看台的护栏之时不小心被钉子挂到僧衣，只听得撕拉一声，僧袍下摆被撕裂，单单这狼狈样便让四周的金沙民众笑掉大牙。
同一件事，这世间有人嘲笑，就有人瞩目，有人贬低，便有人称颂。
无念的笨拙在北看台并没有惹来多少嘲笑，至少柳一生没有笑。他安静地看着这个满面青涩的小和尚，当看到无念仿佛痴人一般对僧袍的下摆被撕裂毫无顾及，依然踏着看似毫无规律的步子来到擂台，柳一生不由得重重地蹙了一下眉。
柳石涧问道：“父亲看到了什么？”
听到儿子的声音，柳一生冷峻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的色彩，他轻轻敲了敲茶几，说道：“这小和尚不简单。没想到重法寺居然都染指了明月台的纷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父亲后悔了？”柳石涧望向自己的父王。
“你知道重法寺是何处所在吗？”柳一生冷冰冰地问道。
柳石涧盯着无念说道：“在这世间，孩儿只敬天地和宗族，至于重法寺是何处所在不重要，若冒犯了我国的利益，一样驱逐之。”
柳一生莞尔，金沙的接掌者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豪言壮语，对国家而言一定不是一件坏事情。
此刻擂台的单调的对话开始了。
无念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么巧，又见面了，今天天气不错，看起来你面色也不错。”
妙空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和尚，眼中几乎喷出了怒火，有种想要将他吃掉的冲动。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妙空儿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而她看似风平浪静的声音则是火山爆发前那沉寂的一刻。
“我？我怎么了？”无念一头雾水，他认为妙空儿说的是那天晚上自己伤了她的事情。
“关于那晚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必了。”妙空儿的脸色平静的好似一汪死水。
她认为那天晚上在小桥上令自己陷入红鱼幻境的便是这个冤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她悄然动了杀心，而无念仍在做令对方息怒的努力。
“佛语有云，化干戈为玉帛，善莫大焉。不如我们找个地讲讲法，论论道，饮饮茶，看看夏花。我知道一个地方的山花最为烂漫，诶，你怎么上来就结法印，啊……”
一道蓝色光斩搂头盖脸向无念砸来，将这个仍在口沫横飞的小和尚吓得跳起来多高。蓝光落在土地之上，如同液体一般渗入土层，却没有对表土有什么破坏。而那块被光照过的土地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层细密的嫩芽。
无念向后退了几丈，一招手，从虚空之中拔出一根三尺来长的降魔杵，一头挂着三个金环，一头有一个雕琢繁复的攥。降魔杵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佛像，看起来很是古朴。
妙空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道：“这就对了，亮出你的本事，今天我就要为佛行杀戮。”
她单掌立于胸前，缓慢地向前劈出，掌缘向下移动的时候逐渐带起了一层七彩的光虹。这层光越来越盛，越来越长，在单掌落下的一刹那居然变成了一柄长剑。剑身阳面密密麻麻地涌动着佛陀真言，阴面居然是一只只獠牙锋利的恶鬼。七色的光芒一阵强过一阵，远比无念那根古朴的降魔杵拉风很多。
妙空儿颐指气使，长剑闪过一片灿烂的光虹，自上而下，凌空劈至。尽管长剑的光芒万丈，生威却不大，没有风声，没有撕裂声，那柄剑仿佛和万物相容，流畅地穿梭在空气之中。
无念无奈地祭起降魔杵，那根古朴的棒子横在他的头顶上，高约五尺，既没有光，也没有虹，任谁也看得出来，他这根棒子和对方光华潋滟的利剑差了十万八千里。
七彩佛剑不容情，无声地砍在那根降魔杵上。一团细小的光芒释放了出来，妙空儿操剑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而她识海中的震撼则只有她一人知晓。
顺着七彩佛剑涌来的是满天的真言，斗大的金色符文在妙空儿识海的天空中抖动着，她感到一股无比的大力将自己的身体退向后。连退了几步，妙空儿终于站定，佛剑已经随着她的后退而远离那根仍然飘在空中的降魔杵。
无念似乎也好过不了多少，刚才那一下他承受了巨大的力量，七彩佛剑一击之力顺着那根降魔杵尽数卸在他的身躯上，他双足深深没入地面的土中。
两人都了解到对方的实力，便不敢在轻易尝试将两件佛器碰在一处。无念从土地中拔出双足，抖落上面的泥土，将降魔杵抄在手中，缓慢地迈着步子，丝毫不敢怠慢地观察着妙空儿一举一动。
女尼手中的佛剑不断变换着颜色，七种光芒之中，时而红色占优，时而转变为绿色，时而又是青色，她双目盯着对方手中那根貌不惊人的棒子，不断变换着手势，寻找对方的破绽。
十息之后，妙空儿终于寻到无念的一个破绽，手中的佛剑惊鸿一般掠出，直刺无念的咽喉。小和尚使劲将手中的降魔杵挡出，两厢佛器碰撞在一处，再次击出那种细碎的光痕。
两人身体不再是静止不动的。
妙空儿跨步，起身，身体后拖出一团光影，手中一朵蓝莲打出。蓝莲闪烁着蓝光，击向无念的胸口。这柔弱的莲花看似人畜无害，可只有领教过其威力的人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无念手上掐法印，一掌击出，骤然间飞沙走石，一个巨大的手掌光影迎着那朵蓝莲飞去。只听“啪”的一声，那朵蓝莲固然给拍的稀碎，那个巨大的手掌也灰飞烟灭。
利用无念分神的一刹那，妙空儿已经飘到了的半空之中，居高临下，佛剑如同一座山向无念头顶压来。无念此刻满眼都是金星，身子被佛剑的威势震慑，无法移动，双腿一软，跪倒在土地上。
他急忙结了一道法印，而后拍在降魔杵上。那根乌蒙蒙的棒子陡然间变得很大，粗细如同一棵十年生的大屿树，横在天空中，并且不断变换着角度，如同风车一般旋转着。
“咣！”一声闷响。
降魔杵被佛剑击中，硬生生从半空中落向地面，而那道飞剑去势变得缓慢，威势也少了很多。感到肩头压力骤减，无念急忙连滚带爬逃出了方圆五丈的范围。
这仅是一个回合。一番交手下来，无念已经是险象环生。他不停喘着气，而在他身前，那柄降魔杵密不透风地旋转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六道佛轮
妙空儿怎么会给对手喘息之机，她两道佛印已经结毕，手指间闪烁着丝缕的光芒，这些光丝构成了三维的玄奥图景。
“佛法，莲生。”妙空儿声音冷的像冰。
在女子春葱一般的指尖，闪烁出星点的蓝光，这些细小的蓝光虽然微弱，生命力却蓬勃。两息之间，蓝光变作了微小的莲花，虽然只有六瓣花瓣，可莲心散发出一层层的金色光晕，令人炫目。
“终于来了。”
陈云生紧张地双手紧握，他见识过妙空儿三千蓝莲的无铸威力，在东看台上，除了无念的六道佛轮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抵挡这无坚不摧的无上法力。
就在妙空儿施展蓝莲的同时，陈云生感到纳虚戒中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震动，这种感觉直抵他元神深处，既陌生又熟悉。
“金灵？！”
他微一诧异，震动戛然而止。
擂台上的无念暗中叫苦，上次他出手挡住对方的三千蓝莲，已经费了很大力气，并且是妙空儿被陈云生消耗了不少法力的前提下，此刻要面对一个崭新的对手，让他头疼不已。
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声佛号，在他头顶升起一道半径丈许的金色佛轮，六条轮辐闪闪发光，金光照耀之下，无念显得庄重威严，仿佛佛陀降世一般。
三千蓝莲如同一条蓝色的河流，缓慢却精准地击打在六道佛轮之上。那圈金色的佛轮旋转着，将一颗颗细小的莲花挡开，看似行云流水，金光中的无念却在呲牙咧嘴。
眼看着一波蓝莲被挡开，另一波又接踵而至，无念咬了咬牙，暗道，“你妙空儿欺人太甚。”
他单掌费力地向前推出，掌前如有一座大山，而那道佛轮旋转着开始向妙空儿砸去。
蓝莲激荡起的蓝光和佛轮中正的金光搀和在一起，呈现出一种世间所没有的光晕。在光晕之中，妙空儿飘身于空中，手呈兰花状。
“五蕴皆空，观自在象！”
蓝莲迅速撤回，三千朵，一朵不多，一朵不少，在女尼身前结成阵列，有前有后，有左有右，从看台上远观，分明是一个法度森严的佛家法阵。
没有蓝莲的击打，无念的佛轮变得轻快起来，激射向空中的法阵。
两厢佛法巨力冲击在一处，并没有激起任何风雷电光，一切都中正平和，佛轮融入法阵，一丝一缕地向前推进，虽然慢，却没有停下。在佛轮向前推进的沿途中，细小的蓝莲被碾成了蓝色的粉末，逸散于天空之中。
妙空儿心中远没有她表面呈现出的那种洒脱和随意。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来自前方巨大的碾压之力让她有些动摇，识海之中传来的是无数巨大佛家真言，煌煌然在识海的天空中飘荡着。
她惊叹于无念的攻击居然是直抵人心的，让她内心震撼，这种级别的攻击从立意上看就比自己高出一筹。
双方一上来都使用了凝聚毕生修为的绝杀，因为两人第二次交手，多余的招数基本没有必要再做试探。
随着佛轮缓慢的接近妙空儿，无念心中越发的清楚对方即将要出的底牌。那个体态曼妙却极度危险的伽蓝魔，上次在对方懈怠和疲惫的时候一击得手，可不意味着今天仍然能胜她。
看着那轮金色的佛轮摧枯拉朽一般碾碎满天蓝莲，无念口中慢慢念叨着，“来吧，来吧，用出你的伽蓝魔，让一切都在擂台上有个了结。”
妙空儿嘴角洋溢出一丝浅笑，淡淡道：“你想逼我，我偏不用。”
她身体扶摇直上，飘于百丈的高空，一挥手，蓝光如同涓涓细流凝结在一处，三千朵蓝莲一朵不少凝在半空中。
那道金轮失去了目标，嗖地一声回到无念头顶。
“你居然会躲？”无念犹有不信地念叨着，他一直认为这个说话直来直去，脾气暴躁的女尼只会摧毁所有挡在她面前的东西。
妙空儿指尖在空中轻轻画着什么，指尖末端拉起一根极细的光晕，光晕极为明亮，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她轻轻说道：“你现在还不配让我用那个法相。”
女尼画完佛印，伸出食指，点在佛印正中，那团法印一下子亮了起来，蓝莲重新被注入无限活力，各个变得极为鲜活。
“你应该没有见过蓝莲如雨吧。”
妙空儿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擂台上空，虽然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到。她轻轻挥臂，三千蓝莲真的如同雨点一般朝无念的头顶砸下。
无念透过头顶六道佛轮的缝隙看到一朵朵蓝莲坠落，微微蹙眉，刚才那样集中的打击之下仍然无法破掉自己的六道佛轮，这样漫无目的的攻击岂不是更难奏效？
他静观妙空儿的手段。
蓝莲四下落去，有不少则漂浮于半空，更有不少落于地下，却没有一朵落在那轮金色的佛轮之上。无念摸不准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漫无目的地向四周观望着，如同一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孩子，心中满是忐忑。
在东看台之上的陈云生居高临下看得更清楚，他双眉紧锁，因为那些蓝莲已经将所有角度都已经封死，就连深入地下的莲花也悄然移动到无念的脚下。小和尚如同一个困在法阵中央无助的小白鼠，仍然四下张望着，浑然不觉即将发生的危险。六道佛轮只能阻挡一面的攻击，看起来无念要落于下风了。
当然陈云生并不认为这一下就能把无念击败，毕竟他还有很多手段没有施展出，比如那不次于自己的元磁就从来没用过。
西看台上的公孙行满脸惬意，他甚至把双脚高高翘在前方的栏杆上。
“没想到看别人斗法是这等惬意的事情。如果不是妙空大师，我真的不知道派谁上场对付这个小和尚。”公孙行晃着翘起的左脚，将粗木栏杆蹬得“咯吱吱”做响。
“妙空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她不上，我一样能拿下小僧。”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公孙行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看台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抱手于胸，正不屑地撇着嘴。此人正是银沙四位长老中的一个，叫做边道，地仙四十品的修为，虽然修为在银沙的国师之中垫底，可是身为纯正剑修的他手段却不弱。
公孙行将原本准备好的挖苦之言咽了回去，郑重地说道：“边长老显是等急了，都怪我安排失当，下一场你登场，我都有些等不及看你把龙川的废柴们砍飞的情形了。”
“这个自然。”边道冷冷地说道。
妙空儿飘在半空中，两只手掌飞快地合在一处，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那些看似漫无目的飘荡的蓝莲飞快地射向擂台中心的无念。
无念神念一凛，感到脚下传来微微地震动，暗道了声不好，他急忙向一旁飞奔而去。那道佛轮紧跟着他的脚步，并且不停的变换着方位，挡住如雨一般的蓝莲。
无论无念走到擂台的什么方位，脚下的震动总是如影随形，四周的蓝莲更加疯狂地射向他，空中漂浮的佛轮虽然坚不可摧，可毕竟只能抵挡一个方向的攻击，无念一时间险象环生。
用降魔杵击飞了一朵蓝莲，无念感到整条手臂被震得火辣辣的疼痛，他咬了咬牙，将降魔杵甩了出去，挡开另一朵击向他面门的莲花。
借着这个空隙，他双手飞快的掐着诀，这么多年和人斗法之时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半空中的妙空儿怡然自得，看到小和尚边躲，边掐诀，她笑了笑，随手将七彩佛剑丢了出来，宝剑化作一团光虹，刺向无念的头顶。
剑没到，风先至。
无念正忙的不可开交，感觉到头顶一阵尖锐的刺痛，急忙调动身旁抵挡蓝莲的佛轮护住头顶。佛剑刺中佛轮，发出一声闷响，佛轮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最终稳定下来。七彩佛剑则飞回了妙空儿的手中。这一下虽然没有得手，不过打乱了原本就手忙脚乱的无念的节奏。
接下来几朵蓝莲从土中窜出，无念身体自行挪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躲开了这看似必中的一击，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张大手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开。
妙空儿咬了咬牙，狠狠道：“忘了你还有元磁。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看到三千蓝莲虽然让对手手忙脚乱，可仍然不太可能要了他的性命，妙空儿有些按捺不住，手上开始默默结着法印。
无念终于在慌乱之中完成了手上的法印，右掌一拍，将那道法诀击散，四周突然涌动起无穷的黑色元磁线，手腕粗细的元磁线迅速在无念身周凝结，他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显然这道元磁法诀很消耗元磁力。
陈云生对于这道法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在龙渊的催促之下，他前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催动这道法诀，为其制作元磁领域球。不过无念这道法诀之后的效果令他吃惊非小，看样子那些手腕粗细的元磁线涌向无念本身，这小和尚似乎将自己作为领域的中心，如此这般，若领域凝结失败，那些无处释放的力道岂不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金身之战
那些黯淡的元磁线并没有将无念撕成碎片，他的元磁领域远比陈云生要成功很多。一个方圆三丈的正方形空间变成了暗黑色，不少蓝莲冲入了那个暗淡的空间之中，转瞬化作蓝色的尘埃，连渣滓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没有在世间存在过一样。
妙空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感觉到自己和那些蓝莲失去了联系，这三千枚蓝莲每个都花了她极大的心血修证而得。不怕五行伤害，对付寻常的修士极为厉害。可自从遇到陈云生以来屡遭不测，先是被其用魂法毁去七瓣，这次又被无念用元磁领域撕碎了不少。
妙空儿紧咬贝齿，暗道，“罢罢罢。今日当真有你没我。”
她手上法诀连连，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骤然从她头顶升腾而起，一尊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虚影从虚空之中缓慢的浮现。妙空儿双目湛蓝，额头浮现了一朵幽蓝的莲花，蓝得是那么的纯粹，令人心旷神怡。
她整个人都处在伽蓝魔像的光芒之中，金身法相的动作和神态都和妙空儿极为相似。伽蓝魔像左手掐诀，宛如拈花，右手仗七彩佛剑，虽然面目柔美，可眼角眉梢却透着千层的杀气。
四外看台上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呼啦啦又拜倒了一大片，这分明就是菩萨下凡，佛爷临世，就算平素不信佛的人也不由得虔诚一拜。
妙空儿对四周的情形恍若未闻，她轻轻抬起了手，那尊高达数丈的伽蓝魔像也抬起了手，七彩佛剑光芒四射，只见妙空儿突然挥手向下，那柄剑带着一缕残影，斩向无念的领域，四周的空间都被这一剑劈得摇摇欲坠。
陈云生站起身来，他紧张的有些发抖。那夜他亲眼见到这尊可怖的金身是怎样将自己元神斩劈开的空间强行按在一处，又如何将金狮那威猛无铸的狮子吼挡回去的。虽然他清楚元磁领域的力量神秘莫测，可是面对伽蓝魔像这种超乎人想象的攻击，恐怕也难以支撑。
从远处看，无念在元磁领域之中似乎双手合十在念经，实则他是在飞快的结着法印，就在他身前闪烁着无数佛家真言，面对对方斩断一切的剑，他可不敢依赖这黝黑的元磁领域。
佛剑劈在黯淡无光的元磁领域边界，爆发出一连串黑色的漩涡，漩涡周边如同扭曲的虫子一样爬满了长短粗细不均的暗紫色闪电。
“劈开了！”
陈云生心中一片冰凉。
元磁领域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整个领域衰败起来非常的迅速，甚至比那道剑光更加快。剑光距离无念头顶还有一丈，那道佛轮自然而然顶了起来。六道轮辐上无数真言拼命地闪动着。
无念伸出右手飞快地在自己额头拍了一下，一道金光冲破天灵，由于光芒来的过于突然，灼了不少来不及闭眼的人。
就当人们在恍惚之间睁开眼睛，擂台上的场面又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擂台的双方已经不是无念和妙空儿，而是两个同样身高十数丈，光芒万道的金身法体。无念召唤出的光明罗汉眉心有一道直上直下的菱形凹槽，背后背着六道轮辐的佛轮，手中持着降魔杵，只不过此时这根不起眼的棒子无论在光芒还是个头上都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伽蓝魔距离光明罗汉有十丈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普通修士都不算是安全的距离，更别说对这两个身高十几丈的金身了。
伽蓝魔仅停留了数息，便催动巨大的佛剑砍向光明罗汉。而光明罗汉用那根如同大树一般的降魔杵接架相还，两尊金身斗的不亦乐乎。
如果说擂台上的情形在普通百姓眼中已然丰富的无法用双眼阅尽，那么陈云生这里所获知的信息就更加可观了。他双目黑白分明，看的并不是那光芒四射的斗法，而是那一道道贯穿整座擂台，混乱的如同湍流的元磁线。
无论是伽蓝魔的剑，还是光明罗汉的降魔杵，在未发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征兆，而这些细微的征兆全部体现在元磁之中。此时此刻，他对元磁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越是如此，他越是笃信元磁才是这世间一切力道的本源，只不过面对这生死只在一瞬的斗法，这些念头如流星般一闪即逝。
妙空儿此刻发髻散乱，丝缕的长发倒悬于天空之中，发丝彻底散开，如同水草搬飘荡在水中。她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万魔临世，荡尽红尘。”
那柄巨大的佛剑阴面登时冒出不少暗淡的光尘，光尘逐渐构成了一幅幅令人恐怖的恶鬼图景，有的青面獠牙，有的吐着猩红的长舌，有的手持利剑，恐怖的形象不一而足，应有尽有。这一幕的出现颠覆了很多对佛法不甚了解的人的观念。
无念嘴角轻轻上扬，光明罗汉脸上露出相似的表情，他在笑妙空儿不开眼，光明罗汉本就是荡尽世间诸魔的角色，那硕大的降魔杵从诞生的伊始便是用来做这件事情的。
无念双膝盘坐，双手一上一下，互按迎香穴，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八部天龙，其威煌煌，九天荡魔，普世清明。”
他声音虽然不重，可如同黄钟大吕一般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无形中给人无限的力量和勇气。人们对战局的感观发生了稍许变化，有不少人反过来支持无念。
降魔杵表面顷刻间放出无数斗大的篆文，篆文金光闪闪，打在那些恶鬼的头上，空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刺耳嚎叫声，比之暗夜中夜枭的哭号更令人心悸，不少胆小的百姓已经坐立难安，将耳朵按住也不管用，这些嚎叫似乎能直抵人心。
恶鬼被符文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退到伽蓝魔像前，妙空儿脸上露出极端愤怒的表情，这毫无保留地表现在那尊伽蓝魔脸上，和无念动手之时，对方似乎每一招都压制着自己，仿佛是自己天生的克星。
妙空儿紧咬贝齿，伸出右手二指，自上而下划过额头那朵蓝莲，随着她指尖划过，那朵花顷逐渐消于无形。伽蓝魔周身的光芒陡然间暴涨了好几个级别，那是一种夺人双目的亮蓝色，魔像伸出纤手，挡住一波波袭来的符文。
无念看到这里不敢再耽搁，他右手骈二指向前伸出，左手顶住右臂，口中喝道：“破晓神光！”
陈云生已然见过无念施展这个佛法，只不过每次见到都会有种极其强烈的震撼，会让人由衷的感叹佛法的深湛广博。光明罗汉额头那个凹陷的菱形印记中射出一道足矣和太阳一较高下的白光。白光毫无发散，如同一根光亮笔直的线，逼射向伽蓝魔的额头。
妙空儿猛然睁大眼睛，双手合拢于胸前，伽蓝魔也如她一样，这个姿势甫一形成，伽蓝魔像双手之间形成那种光亮的蓝色光斑，紧接着喷薄而出，迎着逼射而来的破晓神光。
没有修为的凡人都闭上了眼睛，即使如此，那强过太阳的强光仍然隔着他们的眼皮在眸子上映出一片血红。
陈云生闭上了眼睛，这么强烈的光芒之下，即使修为如他这样依然无法承受。他发现，两抹强烈的能量之下，擂台上的元磁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疯狂的变化，这些光对元磁似乎并没有影响。这点发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这世间的本源之力恐怕另有其他。
两股巨大的能量交相辉映在一起，击出远远超出人类视觉所能辨别的各色光芒，可是除了擂台上的两人，没有人愿意睁眼去看这一炫目的情形。
破晓神光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那团蓝色的光晕，可那团光晕却没有散去，而是凝结在破晓神光的外层，逆着那道笔直的光芒射向无念。
这是无念没有想到的，破晓神光威猛无铸，看到他看到对方敢于发动攻击和他硬拼，早就放弃了所有防御的念头，将自身所有能量都倾注在那道光上。
破晓神光率先击中伽蓝魔的身体，巨大的魔像身子一颤，如同琉璃一般轰然碎裂成为碎片，那道光带着决绝的威势进而击穿妙空儿的胸口，出乎无念意料的是，妙空儿居然也如同伽蓝魔一般宛如琉璃般碎裂开去。
他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上当了！”
此刻再想躲闪已然不及，那抹幽蓝的光晕击中了光明罗汉的身体，仿佛一滴墨水滴入了水杯，这尊金身迅速由金色变为了蓝色，并且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枯萎下去，如同一棵被抽去水分的树。
蓝色的光芒穿过无念的护体灵光，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前胸，无念的身体如同无根的枯草，向后飞快地倒去。他面南背北，眼看就要撞到那块表名挂号的巨石，突然一团暗淡的黑线将他拖住，免去二次受伤。
无念勉强落在地上，双腿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颓然地跪倒在地上。嘴角沁着一股鲜血，将胸口的佛衣浸湿。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铁嘴的建议
擂台上空闪过一道幽蓝，妙空儿脸色苍白地出现在擂台之上，她的情形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身体弱得如同一棵泛白的茅草。只不过她眼中闪烁着的是一种堪比人生三大乐事的快意光芒，若单看这种光芒，让人很难和刚才的惨胜联系在一起。
“你败的像一条狗。”妙空儿冷冷地笑道。
无念勉力站起身来，挤出一个笑容，费力地说道：“你使诈，哪里像佛门弟子。”
“你又是哪门子佛门弟子？当日不是你潜伏在密林之中玩那扮猪吃老虎的把戏，我又怎么会输你。”妙空儿口上丝毫不落下风。
“我很想知道你在何时分的身？”无念无奈地说道。
妙空儿胜了，报了那一招之仇，此刻无论无念问她什么她都不会厌烦，“如何对付你的破晓神光，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如果硬拼恐怕只能两败俱伤，唯一可用的便是分身，然后诱你出手。我在放出‘万魔临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分身的准备了。”
“莫非你那招也是有意而为之？”无念瞪大了眼睛。
“是。我怎么会不知道光明罗汉是恶鬼、阿修罗的克星。卖个破绽给你，好让你防不胜防。”妙空儿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团蓝光呢？到底是什么东西？”无念急促问道。
妙空儿冷冷一笑，道：“专门为破你的破晓神光准备的。这种光很容易阻挡，打在人身上威力却不小。若在寻常之时，你金身四周自然带着金刚神光，那便无计可施。可是为了驱动破晓神光，你孤注一掷，我等得就是这个时机，现在一人一下，你我之间的账两清了。”
“你的金身也被破坏了，至少损了三十年的修为，为了报那一招之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么？”无念叹气道。
“你不懂。”妙空儿冷冷说道。说完她轻轻走下擂台，向西北方的看台出口走去。
此刻那个年轻的擂官已经走到擂台之上，看着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字条，铿锵有力地宣读道：“明月台，第九场银沙一方获胜。”
陈云生跳到无念旁边，伸手搀在他的腋下，透过一丝青木气息进入无念的身体，帮他恢复内伤。
两人缓慢地向东看台走去，一路之上，无念又咳出不少鲜血，不过在陈云生的木灵聚气术所释放的青色灵气的滋养下，无念的伤势基本稳定。
“我这场败了，你似乎很平静？”无念虽然受了伤，仍不忘和陈云生絮叨两句。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若非你上台，恐怕我们败的更惨。”
无念有些不甘地说道：“这一场我原本有希望拿下来的。”
陈云生左手掐了一道春荣术的法诀，将一缕青木灵气渡入对方的膻中穴中，他淡淡说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无念点了点头，道：“在这点上，佛道殊途同归。关于劫数和宿命，离开重法寺的时候师父就曾经警告过我应有一劫，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此时两人来到东看台的台口之上，薛离和韩枫两人早就等在这里。韩枫见到无念面如金纸，急忙从纳虚戒中取出一枚淡红色的药丸隔空递给无念，道：“此枚丹药叫做小再造丸，对疗内伤有奇效。”
无念也不客气，接起药丸塞入口中。三息之后，他的脸色居然泛起一抹红润。
陈云生看在眼中，赞在心中，平日只道韩枫学了一身用毒的本事，没想到治伤救人还有一手。只是这些手段都不是自己教出来的，想到这里多少有些惭愧。刚才递药丸的手法就是元磁的初级应用，看起来自己的大徒弟已经步入元磁修行的大门了，陈云生对此还是满欣慰的。
众人刚刚坐定，只听得擂台上的年轻擂官又宣布道：“刚才得到陛下圣谕，今日的明月台到此结束，三日之后再行开擂，届时将举行第十场的斗法，欢迎众位前来观战。”
四周的看客们听到此处不免开始起哄，更有甚者朝擂台之中丢一些吃剩的食物，喝水用的器皿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毕竟明月台已经开擂月余，有些人的盘缠已经用尽，既不想回去，又不能不回去，矛盾的心情下又听到这个消息，的确很难让人欣然接受。
不过在大屿山战修的怒目而视之中，这些喧嚣很快就平静了。陈云生暗中叹了口气，恐怕世间再也没有那个国度像金沙这般放纵凡人，而约束修士。这种情况若发生了之前的西凉国，恐怕早就有人血溅当场了。
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薛离无精打采地走上鲲鹏，韩枫也耷拉着脑袋，就连江雪芹这等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不免愁容满面。陈云生反倒显得平静一些，他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轻松，内心早就开了锅了。此番下来，九场之中输了六场，若再像这般输下去，最少只需要三场他们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一路之上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心思，所有人都做冥思苦想状，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好在四方台距离那处临时的宿营地不算远，也就是半个时辰的光景鲲鹏便来到营地上空。
不等鲲鹏落地，早就有人受不了这等压抑的气氛，率先跳了下去，其中就有薛离，他放出一串橙红色的火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云生走下鲲鹏，本想找一个地方梳理经脉，却被李铁嘴拦了下来。他朝自己的木屋努了努嘴，示意陈云生跟着他一起过去。
陈云生心中苦闷正想找个人倾诉，左右无事便跟了过去。李铁嘴所住的木屋和众人无异，长三丈，宽两丈，内部装饰极为寻常，比之寻常修士多的便是四周的负责警戒的修士。
进屋，陈云生刚刚坐定，李铁嘴便遣一个小厮去准备好酒和几道下酒菜。时间不大，两大坛没有开封的酒被端了上来，还有一些简单的下酒菜，林林总总摆了一小桌。
李铁嘴掀掉泥封，先为陈云生满上一盏，再为自己倒上一杯，两人碰了一下，相继一饮而尽。
李铁嘴率先开言，道：“陈老弟连输三场，感觉如何啊？”
陈云生苦笑道：“还能如何？当然是苦了。”
“比之这凉拌苦瓜如何？”李铁嘴脸上带着笑意。
陈云生认出那不是嘲笑，而是同情，他悠悠叹道：“这件事情怨不得旁人，只能怪我们实力不济。当年在凌云峰的时候我总以为飞遁而起，动辄千余里算是高超的本事。可到了太白峰，发现几乎没有人不会飞遁，就连新入门的小弟子也能拿着件简陋的飞空法器，晃晃悠悠地腾空而起。后来我便认为，有了本命之物才是王道。直到天穹派被血洗，我又将修到元婴作为最终目标。可天水城前那场鏖战之后，我终于明白，无力实力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而我只不过刚刚上路而已。”
李铁嘴抓了一个花生豆扔进口中，咧嘴笑道：“我比不得汝等，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不过我老人家还不是整日驱使那些元婴修士做这做那。若说实力之流，也不能只算杀人的手段吧。”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若没有你帮忙，这次说不得会败的更惨。”
李铁嘴笑道：“如果帮忙与不帮都是一个结果，那我还出手作甚。信不信我仍有手段让你赢！”说到这里，他睁大了眼睛，眼角的皱纹一瞬间拉平。
陈云生看到对方认真起来，知道他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才会这样说，便问道：“愿闻其详。”
李铁嘴诡秘地笑道：“无他，找个机会砍了公孙行那个竖子。”
陈云生一惊，道：“这恐怕就坏了规矩。”
李铁嘴捻须笑道：“规矩，在老夫这里从来就没有规矩。当年在平阳镇，若我规规矩矩做事，哪里敢去挑战高高在上的古木，更遑论今日这番光景了。”
“请李兄言明。”陈云生不是那种视道义为天为地的迂腐之人，自幼在凌云峰的生活让他更愿意跟着自己的内心走，而不受那些繁文缛节的限制。
李铁嘴从陈云生眼中看到一丝闪亮的火花，大为得意道：“这件事情说来也简单，若我们存心想要狙杀公孙行有很多机会可用。下下之选，就是他回九曜城的时候，那时他的戒备比较松懈，容易击杀，不好的地方便是撤退的时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中策便是在其来往于四方台的必经之路上，我们布下埋伏，无论阵法或是其他机关，总能要他性命。”
说到这里，李铁嘴停了一下，喝了口酒，吧唧着嘴，似乎在卖关子。
“上上之选呢？”陈云生问道。
李铁嘴笑了笑，神秘说道：“就是那座西看台。你想想两次开擂之间间隔多长时间？整整三日，我们有足够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在西看台下布上一座法阵，相信这对老弟而言不算难事吧。老夫这次出门还带着数十枚阴雷盘，实在不行也放上，足够送他们见冥主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访客
陈云生听到这里后背发寒，幸亏自己的对手不是李铁嘴，否则真是有几条命也葬送在其手里了，这些手段都阴毒到了极致，谁会想到西看台下面还会有人做手脚。
他低头沉吟不语。
看到他这副表情，李铁嘴以为他仍在道德和戒律的边缘徘徊，颇为不悦地说道：“兄弟啊，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王败寇，等你迎娶了金沙名月，谁还会对当年的不堪往事念念不忘呢？”
陈云生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在想这么做后的结果。”
李铁嘴嘿嘿笑道：“这点不用你操心了，我早就将前后因果理的相当通顺。就算你杀了公孙行，银沙和金沙也不敢把你怎样。”
“何以见得？”
“银沙若想要派兵远赴天穹山脉找你，那必然要穿越大屿山，你只需要让那位老树朋友不要撤掉迷雾，就够他们在山中待上数年之久了。就算他们到了天穹山脉，又会面临很多地方门派和实力的猜忌，天穹六派都不是吃素的，谁又能允许卧榻一旁多了一只强大的力量呢？搞不好不用我们出手，就有人会与他们正面为敌。就算真正开兵见仗，在自家门口也未必输他，听说你有一张诸天之网，当真是厉害的邪乎。”李铁嘴胸有成竹地说道。
陈云生心中一凛，这诸天之网的事情他从来没有给外人说过，看起来李铁嘴在他身旁安插有内线。轻轻摇了摇头，陈云生打消这些不悦的念头，说道：“你只说银沙了，并没有考虑金沙。我们这样做必然令金沙的信誉扫地，到头来他们必定会迁怒于我等。”
“就算迁怒于我们又能怎样？难道为了这件事情就出兵讨伐我等？只要那柳一生脑子没坏，就不会这样做。天下没有只为道义的战争，所有兵锋之后掺杂着赤裸裸的利益。金沙和银沙素来有旧恨，他们不会走在一起的。”
陈云生不是傻子，依照李铁嘴的分析，他吃惊地发现就算自己真的把公孙行杀了，金沙也一定不会出兵龙川国的。理由并不只是李铁嘴所分析的，更深层次的原因来自于金沙的皇权构成方式上，众多氏族阻碍着柳家做决定，在金沙帝王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至少有两个将军不愿意这么做。
陈云生沉吟了半晌，才悠然说道：“我想再等等。”
李铁嘴盯着他，说道：“既然决定了又何必再等？”
陈云生摇头道：“现在他们已经胜了六场，我们仍有两场的时间可等。”
“越往后拖对我们越不利，最后一场前他们的戒备必然最高。要我说现在出手最好。”李铁嘴固执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窗外树梢上飞来又飞走的雀鸟，喃喃说道：“我觉得手中尚有几人可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终是不愿做那背信之人啊。”
李铁嘴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云生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李兄叹气为何？难道我这样的为人对你不利吗？若云生也如李兄一般心计过人，恐怕此地就不会有你我对酌的情景了。”
李铁嘴一愣，而后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也就放心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龙川战修轻轻地敲了敲门，低声说道：“启禀陛下，门外有访客。”
李铁嘴表情一滞，而后舒缓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看来有人开始为你着急了。叫那人进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将军沉不住气了。”
门口战修问声而去，不多时，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木门被推开，一个洒脱的中年文士出现在门口，陈云生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万俟观西手下的方不净。
只见方不净身穿一件牙白色的长衫，手中握着一柄羽扇，多少还有些仙风道骨，丰神俊逸的架势。
方不净看到陈云生在饮酒，来到桌前，痛心疾首得好像自家的儿女做了那些苟且的事情，他手指陈云生，微微颤抖道：“你还有心思喝酒？都输了六场了，在输三场你就可以打包走人了。”
陈云生顺着他的思路说道：“原来是方先生，我不过是借酒消愁罢了。先生原来说过观西将军和我们同进退，现在战局越发对我们不利，我还以为观西将军早将放弃陈某了。”
方不净冷冷说道：“自暴自弃，亏我之前那么看重你。将军说话算数，言出必行。我这次来就是给他带来解决之道的。”
陈云生和李铁嘴对望一眼，问道：“愿闻其详。”
方不净看了看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这位是龙川的君主，那日在大殿之上你也见过，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陈云生说道。
方不净来到桌旁，端起酒壶灌了一口酒，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现在能有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杀了那个公孙行。”
陈云生看着方不净脸上露出的一丝狠戾，苦笑了一声。
方不净显然对陈云生露出的表情没有预料，蹙眉道：“你这是何意？”
陈云生说道：“公孙行是那么好杀的吗？我想知道先生有没有具体的方法。”
方不净释然道：“这个当然有了。不过这件事情还需你们为主，将军只能从旁协助。公孙行和银沙的岁随从此时住在九曜城内的红梅驿，虽然有金沙的守卫，可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卫士。届时你们多派高手，将军也会派上数十名战修从旁协助，准能一举拿下那个纨绔之徒。”
陈云生听过了上上之选，对于下下之选自然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说道：“不瞒先生，这办法我们之前就想过了，只不过认为现在仍然有获胜的可能，不愿付诸行动罢了。”
方不净先是一惊，而后又露出一丝不屑，道：“现在已然六比三了，你方难道还有强援不成？”
陈云生点头道：“还有几人未用而已。”
方不净不再说话，蹙眉沉思半晌，道：“也好，等你胜了几场之后才做这件事更能令那公孙行放松警惕。”
陈云生看着他说道：“我和观西将军萍水相逢，不知他为何要这般帮我。”
方不净嘿嘿笑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身为金沙的战修，如果生在没有战争威胁时代，那必然是悲哀的。陛下正在为裁撤臃肿的战修机构而发愁，如果金沙和银沙联姻，那么驻留在两国边界星罗海的观西将军位置会很尴尬。为了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将军不得不做最后的争取。”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个爽快人，这点和我们之前预料的不差。我敬你一杯。”
方不净也端起酒盏，两人一干而尽。他旋即站起身，辞行道：“我不能久留，被人看到就不妙了。”
陈云生站起身送到门口，道了声“珍重”，看着方不净消失在门口。
回到酒桌前，陈云生说道：“当日我和秦时月达成协议，他曾说过就算我方斗败，他也有办法帮我救出柳晓山，成就我们的好事。怎么不见他有动静？”
李铁嘴冷笑了两声，说道：“秦时月是个老狐狸。想是又想到了代替你的方法。如果银沙获胜，龙川和天穹派必然和金沙结仇，他秦时月也不在银沙和金沙两国边境戍守，自然不是裁撤的对象。手握的军权不仅能保住，没准还能吞并下万俟观西手中的一点实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秦时月无论银沙成或龙川成都能坐享其成，自然只愿坐山观虎斗啊。”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这世间的事情总是太复杂，人心更是如此。见识上，我和李兄的差距很大啊。”
李铁嘴捻髯笑道：“不是差距大，只不过是你不愿往这边想而已。不过术业有专攻，为君者只需要做决定，而出主意自然是幕僚要干的事。从这个角度而言，你比我更适合做首领。”
陈云生不料他会这样说，当即自嘲道：“你谬赞了。对于天穹派我管的甚少，大都是诸葛靖宇，曹子建，金芙蓉，乐翔平日打理的多一些。”
李铁嘴放下酒盏，说道：“有时候无为而治会更好，你的能做到知人善任，比事事躬亲要好很多。”
他给自己倒上酒，自饮了一盏，满脸感慨地说道：“我这一生颠沛流离，侥幸筑基，拥有两百年的寿元，说白了只不过是最好的情况下才会这般，像我这样心机用尽，没准一百五六十年便随风而去。这样算来，我已经走完一半多了。”
陈云生听到这话满心感伤，劝慰道：“李兄何必如此，现在提升修为的药石何其之多，就算你不修炼，只靠药物也能催成金丹。”
李铁嘴嘿嘿笑道：“你不用安慰我。老夫最看不惯那些凭借药物苟延残喘的修行者。该还的总要还，该给的总要给，欠老天的难道还能躲过？啸天古神又如何，也不能千秋万世不朽。真正与世长存的是他的精神。你看不到那些依靠药物提升修为者对身体的损害是何其的严重吗？他们多半会发胖，臃肿的身体之后，有着一颗受到腐蚀的脑子，多数到了晚年会得失心疯。”

第一百四十六章 菩提珠
“他们的口水会涎到自己的衣襟上，眼睛会变得像沟渠一般浑浊不堪，老迈的痕迹会爬满他们的脸和心，老朽而昏聩。如果有一天我变成这样，请你一刀杀了我。”
李铁嘴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横切的手势。他的手极快划过，眼神犀利，令陈云生心中发凉。对于纵横一生的枭雄，是不应该接受这样的结束。
陈云生满脸怜惜地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不管怎么说，他都算自己的一个朋友。不管怎么说，他帮自己的次数远远超过陷害自己的次数。而那仅有的几次陷害，也都在机缘之下化险为夷，可以说两个人的缘分决定他们此生必定为友。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好像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对方口中的角色。而对方口中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深有体会。当年在忘忧岛之时，自己失去了灵元，疲惫不堪，心中充满失去亲人的创痛，便是这种感觉。
使劲摇了摇头，陈云生将这种不靠谱的想法驱散，却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李铁嘴，只得保持沉默。
两人在沉默之中喝着酒，不一会儿两坛子烈酒就见了底。李铁嘴懒散地说道：“你走吧，老夫要休息了。比不了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
从李铁嘴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轮圆月挂在天际，陈云生仰头看天，只觉得月亮距离自己是那么的近，又那么的远。
“她现在还好吗？不知道她听到战况之后会焦急成什么样子。”
陈云生轻轻叹气，向自己的木屋走去。今天在看台之时他就在努力恢复功力，刚才和李铁嘴盘亘半日，虽然耽误了些时间，此时修为已经恢复了一半。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开战之时应无大碍。
静夜的行营之中并不平静，在暗影中有很多龙川的修士出没，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巡逻。李铁嘴深谙偷袭之道，自然不会将自己的营盘毫无防备的袒露给对手。
陈云生走过一棵粗大的大屿木，陡然停下脚步，冷冷说道：“阁下无声无息地跟着我有意思吗？”
龙渊像一条鱼一般从黑影之中滑出，轻盈地飘在陈云生身前，“我真是对你的元磁本事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云生看着对方精致无双的面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探知能力来自于元磁。”
龙渊笑了，当真有倾城倾国的容姿，他说道：“你把我当傻子吗？元磁，元磁，就算我是白痴，这些天耳读目染也知道这门神通的厉害。”
陈云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说道：“你神出鬼没地跟着我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龙渊正色道：“自然不是。我想提醒你，我们之间的约定。”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夏侯殇还没上台，着什么急？”
龙渊摇头道：“我不是着急，而是担心。最近你输的有点多，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让我上场。”
“你真的有把握胜夏侯殇吗？”此话出口，就连陈云生自己也觉得荒唐，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如何敢说自己必胜元婴上品的修士。
龙渊墨黑的眼睛闪闪发光，“有。我一定要让他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
“用什么方法？只是这些作用不确定的元磁球吗？”陈云生不信道。
“这个不用你操心，只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龙渊有些着急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会按照之前的诺言行事，只不过也希望你能像自己说的那般有信心。”
龙渊轻轻笑道：“我会杀了他的。”
而后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陈云生看着那浓浓的暗夜，喃喃道：“赢未必要杀死他，而杀死他也不一定就意味着赢。希望我们说的是一回事。”
……
小桥，小溪，小亭。
月升，月悬，月明。
晴暖阁不算是皇宫殿堂之中最精致的一座，却最是素雅。院内有竹，有荷，有清香，院外有溪，有桥，有清风。
柳晓山安静地站在荷塘前的小亭中，静静地回忆着当日陈云生出现的情景，似真似幻，本以为随他而去之后便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没想到又囚于这一方天地之中，人生是何等的戏剧化，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自从第四场后，柳一生再也不带她去明月台，而柳晓山也没有请求过。两人之间的冷战在继续，她若开口便是输了。
她不清楚现在的战况，心早被焦灼的等待磨砺的异乎寻常的平静，对于她来说，安静的等待是最好的选择。
一阵风袭过，柳晓山轻轻扬眉，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闪。”
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夜色之中，妙空儿凭空而立于一株开的正盛的莲花之上，轻的如同两钱飞絮。
“你是来告诉我自己雪耻的消息吗？”柳晓山面无表情地说道。
妙空儿一直感叹柳晓山的聪颖，然而这回她摇了摇头，道：“我胜了。不过这次来并非为了炫耀，而是告别。”
“你要去哪里？”柳晓山脸上露出一丝关切，对面的人毕竟是与她朝夕相处数十年的同门师姐。
“八荒，那个连荒草都不长的地方。”妙空儿脸上露出一抹落寞。
“为何要去？那里是生命绝地。”
“修行。”
“你已经胜了他，难道这还不够吗？”柳晓山追问。
妙空儿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眼中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态，道：“你到了这步田地还不忘了追问我的事情。师弟，你可知道，世间一切都是幻象，在诸多幻象之中唯情字最苦。这件事情我比你看得清楚，那数十世的轮回并非都是虚妄，还有我对世间深刻至骨的认识。”
柳晓山露出一抹浅笑，道：“这件事情不劳师兄提点。晓山心中自有分寸。你慧眼如炬，我无法望其项背，可就算晓山肉眼凡胎，也有用这双眼睛看世界的权力。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即使肤浅，即使只有表象，势必也是流光溢彩，精彩纷呈，我只会追寻自己心中的声音。若所有人都是如你一般透彻，这世间会无趣很多。”
妙空儿摇头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知道不能和心上人长相厮守的痛苦。只不过这一切的开始便是错，一错再错，最终终将以错误结局，你真的想继续错下去？”
柳晓山明媚地笑道：“要不怎样？我没觉得是错，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你知道战况吗？”妙空儿带着一丝怜悯问道。
“不知道。”柳晓山摇头。
“龙川连输三场，此刻银沙已经胜了六场，只需要三场他们就会胜利。更坏的消息是师父她老人家决定出手再次会会那飞云子。天痕道人和太虚宫的宫主晨星子必然也会出手。也就是说，这块土地之上的三位最顶尖的修行者打算帮助银沙。你觉得陈云生还有希望吗？”妙空儿声音飘忽，没有一点感情，冷的像一块冰。
柳晓山脸上露出一丝绝然的笑容，道：“我相信他会赢。”
“你何来的信心。”妙空儿不解道。
“他此刻在为我拼命，如果我连这点信念都没有，那真的不值得他这样做。”柳晓山平静地说道。
妙空儿无语。沉默了半晌，她摊开手，手上躺着一颗古朴的佛珠。
“很遗憾，我无法劝服你。你的信仰何其的坚定。我担心如果陈云生一旦失败，你会用极端的手段表明你的心意。这里有一颗菩提珠，是师父赐我防身的法宝，只能用一次，而一击之下具有灭杀化神天仙的攻击力。”
接过对方丢过来的菩提珠，柳晓山声音发颤道：“你打算让我用这种东西自绝吗？”
妙空儿摇头道：“我想你用这件东西杀掉那个想要娶你的轻浮之人。然后再宣布皈依佛门，这样就算晨星子不悦，就算银沙想要杀你，就算你父亲放弃了你，师父也会护你到底。在青洲大陆上，能够挑战师父的人还没有降世。”
柳晓山点了点头，手握菩提珠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这枚菩提珠的价值她很清楚，在整个青洲大陆恐怕只有这样一枚。具有灭杀天仙的威能之物，就是搜遍整座金沙皇宫也找不出一件。想要灭掉公孙行简直易如反掌。
而自己的师父也一定会在自己皈依之后义无反顾地为自己提供庇佑。就算父王对自己的做法无法认同，他也不会拱手将自己献给势力孱弱的银沙的。
柳晓山很清楚妙空儿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想要保她一命，她承认对方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
当她抬起头，带着感激之心想要再看看自己的师姐之时，那朵莲花之上徒然留下一层如同涟漪的淡蓝色光晕，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柳晓山小心的将那颗菩提珠放入自己胸前随身佩戴的香囊之中，对着妙空儿离去的方向轻盈一拜。口中喃喃说道：“八荒蛮荒异常，是生命绝地，师姐也要小心为上，希望我们还有想见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冥间多寒芒，最是离人殇
三日之后，东看台之上。
陈云生花了两天的时间恢复了八成的修为。虽然仍有两成无法在短期之内恢复，可是他此刻的功力已然超过之前巅峰状态很多。
飞云子没有说假话，他不仅封印了陈云生体内的那股力量，还强行借助自己的灵元将陈云生的经脉拓宽一倍，同时冲开了几道需要陈云生自己辛苦修行才能打开的关口。让他的修为直接进阶到了金丹中品的巅峰状态。
陈云生感觉到浑身的力量满溢，在那股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力量面前，世界仿佛都变小了。这种感觉让他相信世界的美好的，至少自己有力量让它变得美好。一切故事都应该以戏剧结尾，至少他有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
无念坐在陈云生身后两排的南边，一个人端坐在角落之中，闭目养神。他之所以没有离去都是因为伤还没有恢复。即使有韩枫那疗效极为不错的灵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复的。
东看台上的人员变化不大，唯一少的就是狻猊族的金狮，这个满头金发的强壮男子一般坐在陈云生身后四排的中心位置，由于个头极高，所以极为显眼。不过今日他没有出现在看台之上，陈云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不用猜也知道，金狮意识到此刻他面对的局面，回去向狻猊的族长威煌求助了。
如果陈云生落败之前狮族没有人登场，那就意味着之前的约定不算数，这样对于他们已经开始迁徙的族人来说打击是致命的。毫无疑问，那时天穹山脉的大门将永远对他们关闭。狻猊族将自生自灭于金沙和银沙的联合绞杀之中。
陈云生注意到北看台上的柳一生没有出现，而那个年轻的太子则坐在自己父王的位置上。这意味着柳一生今日将不会出现，看到这一幕，陈云生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慌乱，难道柳晓山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谓关心则乱，柳一生不出现再正常不过，毕竟身为一个国度的君主，每日的事情繁杂，哪有空整日观看斗法。恐怕只有陈云生一人会将柳一生的缺席和柳晓山出事关联起来。
西看台上的公孙行更加肆无忌惮，有恃无恐地将双脚翘的更高，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将瓜子皮随手甩在身前的粗木栏杆上。瓜子皮宛如钉子一般刺入原木，只露出很短一段。
他的神念扫过西看台好几遍，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神情，“夏侯殇，你去吧。早点登台早点回去，省的你我互看不顺眼。”
满头白发的夏侯殇霍然站起，连看也没看上公孙行一眼，潇洒地走向台口。等他消失在台口之后，左坷才低声说道：“师叔，恕左坷愚鲁。你此刻已经拥有六胜，何必再派遣元婴修士登场。据我所知，你此刻拥有三名化神修士可用。不如一鼓作气，让他们三人登场，早日结束这座擂台为妙。”
公孙懒懒地哼了一声，道：“我让他上场有几点原因。第一，红拂曾经说过，她和飞云子有旧恨，自然只能对付飞云子。第二，当日金沙的平南将军向我要去五个登场的机会，他们用去了四个，还有一个未用，我在等他们登场，免得日后给他们落下把柄。第三，我师父和天痕道人不到关键时候才懒得出手，现在去请他们出手无异于大材小用，我想他们也不会来的。第四，这场斗法到了现在，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没感觉到，这擂台越发的有趣了吗？我不舍得让它结束掉，我要看着陈云生在我的面前挣扎、颤栗，我要打败他的人，碾碎他的信心，让他在我面前自惭形秽。”
公孙行挺起胸膛，左坷感觉眼前这个人突然充满了阳光，仿佛世间的一切和他一比都灰头土脸，只有这个人才是世界的主宰。
“师叔，骄兵必败，这是师尊说过的。”右坷不开眼地说道。
公孙行怒急，将手中一把瓜子甩向右坷，黑脸汉子急忙挥袖阻挡。“噗，噗”几声下，衣袖被穿成了筛子，虽然瓜子被右坷的护体灵罡挡下，可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么近距离发难，若是法器之类的，必然取了他的性命。
看到右坷一脸狼狈，公孙行捧腹大笑，笑声惹得四周之人侧目。
夏侯殇慢慢走上擂台，他身高八尺，面如冠玉，微红的脸膛，雪白的头发盘髻于头顶，插着一根古朴的木簪固定。身上衣袂飘飞，端的如同一个丰神俊逸的老神仙。只见他双手插在袖口，安静地看着东看台，气度悠闲。
此刻龙渊已经走到了台口，陈云生拉住他的衣袖，说道：“他可是元婴二十五品的修为，你要想清楚了。”
龙渊看了看陈云生，又看了看他身后诸多的修士，笑道：“除了我，你还有谁可用？”
陈云生惨淡地点了点头，的确除了龙渊，自己几无可用之人，面对对方强悍的实力，恐怕除了飞云子和威煌，其他再无人可用。
龙渊在他的目光中走下了看台，走向那个不甚平整的圆形擂台。四周的看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给那个丰神俊朗的老者，也给这位俊俏的如同女子的年轻人。
龙川国生产美女的传言又被加强，以至于人们认为就算龙川的男人也如同女子一般养眼，这无疑给不少女人无限的遐想，毕竟追求美，无论男女。
不过当不少修行者看到龙渊的修为之后，不由得撇嘴，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居然要挑战一个元婴上品的修士，这分明是以卵击石，找死嘛。
一阵窸窣的质疑声再次响起。公孙行拍着手笑道：“我就说他们没人了，居然派了一个金丹后期的雏儿来，这样下去根本不用我师父和天痕登场，他陈云生不够格。”
放肆的笑声荡漾在西看台上，声音之大甚至传到百丈之外的北看台之上。柳石涧不由得蹙眉，他捻这下巴，喃喃道：“莫非龙川真的乏人了？”
一旁凑过来一个脑袋，柳如是笑道：“大哥，我看龙川要败了，九妹要嫁给公孙行了。”
柳石涧转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微笑道：“金沙和银沙联姻也是件好事，少了争端，多了和睦，我们也不用每年发那么多劳夫去开凿灵石矿脉，金沙长治久安不远矣。”
“大哥真是这么想的？”柳如是脸上的表情由喜变忧。
“怎么，小弟你还有别的想法？”柳石涧惊异道，他心中哂笑自己的这个小弟弟从来不会隐藏内心的想法，说不了两句话就露陷了。
“唉，这国家的安定与否说实话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只是九妹以后就要受苦了。”柳如是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
柳石涧笑了笑，道：“未必就是受苦吧，他银沙还敢欺负我们金沙嫁去的公主不成？”
“大哥是真的不懂男女之情，还是装傻？”柳如是翻着白眼说道。
“哦？这样看来，你对这男女之爱还是挺清楚的，是不是看上谁家的姑娘，待我禀明父王，让他为你选妃。”柳石涧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柳如是看到太子只是和他兜着圈子，不由得生出几分恼怒，道：“你我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你和晓山更是同母同父，难道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受吗？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公孙行，父王将她困在晴暖阁二十多年她依然执迷不悔，可见其用情之深，既然兄长已经贵为王储，为何不为自己的妹妹做一点事情呢？莫待酿成悲剧，悔之晚矣！”
看到柳如是着急，太子仍然是轻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要看这斗法就看，不看就下去歇息，再不然就去陪晓山。这些天她也憋坏了。”
“可是，大哥……”
“下去吧，这件事情我回头再跟你说。”
柳如是还想再说什么，看到太子脸上神情逐渐凝重起来，不敢继续下去，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坐位处，犹有不甘地看着柳石涧的后背，重重地喘着粗气，似在生太子的气。
擂台上，夏侯殇满脸微笑看着龙渊登台，拱手道：“别来无恙？”
“诸事安好。不知老师如何？”龙渊彬彬有礼。
“还能怎样，若万事顺利又怎么会离开东海，不远数十万里来到此地。寄人篱下又能好到哪里去？”夏侯殇脸上带着一丝萧索，让然看在眼中，怜悯在心中。
龙渊脸上的表情变冷，道：“不知你最近做梦了吗？”
“我从来没做过梦。”
“我那些枉死于你口中的师兄们又如何能够放了你？”龙渊的声音冷的如同一块冰凌，锐利的如同一块冰凌，硬的如同一块冰凌。
“想起那些岁月，我时常觉得对他们有些愧疚。”夏侯殇捻这自己雪白的胡须，潇洒地说道。
“你也会愧疚？”龙渊双眉一挑。
“当然，我愧疚的是当年为什么放跑了你，为何没有让你和他们一同作伴。世人皆言，‘冥间多寒芒，最是离人殇’，少了你的陪伴，他们在那里是多么的寂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术
夏侯殇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般的慈祥，可在龙川眼中，对方就如同一只吐信的毒蛇，刚刚睁开那双令人胆寒的线瞳，一对尖锐的毒牙正在缓慢地伸展开。
龙渊手中多了一柄血色的长剑，剑锋透明，闪烁着红芒。看到龙渊拔出剑，夏侯殇啧啧叹道：“没想到你的剑成色还不错。”
龙渊不和他废话，上步出剑，一道灼目的红芒刺向夏侯殇的喉咙。这一剑的速度既快且准，剑锋还没到，一阵犀利的空气便撞击在夏侯殇的喉咙上，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身子向一旁闪去，飞快地躲过了龙渊一刺。龙渊不等对方身子停下来，便又是一剑，剑锋横扫而过，直奔夏侯殇的太阳穴。
夏侯殇身子平平向后倒去，身体几乎和地面水平，长剑从他的面上划过，带的他的一枚猎猎山响。
龙渊猛然将长剑掷出手，自己飞身半空中，骈指运剑，斩向夏侯殇。也不知道是夏侯殇艺高人胆大还是根本就瞧不起龙渊，对方几次三番出手之下，他则如同老朽戏顽童一般流连于剑锋之间，莫说伤到他的身体，就是那飘飘荡荡的衣袂也没有沾上一点。
两人飞快地变换着方向，红色的飞剑在空中穿插纵横，围着擂台快速游走着。
斗法到了现在，双方哪次不是一上来就威力巨大的法术使劲丢，很少有这种仍然一板一眼的战斗。若不是偶尔飞剑脱手而出，在空中穿插几个来回，定然会有人认为这只是武道高手之间的争斗。
斗了一炷香的光景，夏侯殇猛然间向后已撤，脸上露出一丝狞笑，道：“够了，你还不使用魂法，当真透支我的耐心。”
他双手随意从下往上一挥，土地之上霎时间突起一个圆球状的物体，下一息之后，物体四周的泥土迅速向两边翻开，露出一个青色的石头头颅，紧接着两只巨大的手从泥土中翻出来，不到一息的时间一个巨大的石头人出现在夏侯殇身前。
“石影人！”龙渊咬了咬牙。
夏侯殇迅速在石人身后拍了一巴掌，巨大的石人双足一跺地面，一声巨大的震动之后，石人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向龙渊压来。
龙渊长剑向上撩，一抹边缘撕裂的红芒斩向头顶的巨物。就在红芒甫一挨到那尊巨大的石像那一刻，石像突然消失不见，剑芒失去了目标，逐渐消失在天空中。
龙渊正在诧异之中，突然身侧传来一股大力，他不敢耽搁，急忙横剑来挡，那股巨力击中了红色飞剑，进而击中龙渊的身体，他被击飞数十数丈远，重重落在地上。
夏侯殇冷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这叫做石影人，难道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看来你还没学到家，不如再回炉另造几载？”
那个巨大的石人迈开大步，以迅雷之势扑向到底的龙渊，抡起大的极不协调的拳头向龙渊的头上砸来，“轰隆”一声巨响之后，石人的手陷入泥土三尺多深，龙渊的脑袋彻底被打烂，溅出一摊乌黑的血液。
夏侯殇嘴角上翘，带着一丝怜悯地说道：“我不明白，你死中得活，为何又要几次三番寻死。死得真是冤枉，也许你真的不想让那死去的师兄们孤单，前去陪他们。”
他好整以暇，打算走下擂台之时，无意间转头，表情却一凛。夏侯殇发现四周看台上的人都不见了，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座椅发出的呜呜声。他急忙抬起头，头顶那轮太阳居然是紫色的，太阳的边缘散发着一丝丝紫色的火焰。
“幻术！”
夏侯殇感到后背发寒，他纵横青洲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深入地着了人的道，居然彻底陷入一个修为低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的幻术。能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龙渊的元神已经强大到和自己一样，甚至是超过自己的程度。
在夏侯殇身前十丈处空间产生了极其不自然的弯曲，一个人凭空中诞生，仿佛是从幕布中走出的一样，而眼前的世界犹如在一层膜上。
“吕方！”
夏侯殇费力地辨认出这个人就是龙渊口口声声要为其复仇的师兄吕方。
吕方机械的抬起头，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他缓慢地向夏侯殇走进，大约在距离夏侯殇三丈的时候停下来。费力地张开嘴说道：“师父，你还记得我吗？”
夏侯殇思维迅速的运转，在为自己寻找破幻之机，他深信能中幻术全是因为自己轻敌和大意，若再给他一次机会龙渊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得逞。
若要强行脱出幻境，可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大量的灵元，夏侯殇曾经这么做过，只不过当时面对的是强敌，此刻他远不用这般着急。他心底深处还真的担心强行从幻境中脱出之后能否用一半的灵元对付那个修为很低，手段却不低的龙渊。
此刻吕方从怀中拿出一柄匕首，向脸上刺去，一刀之下豁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鲜血瞬间迸流，伤口外翻，露出白色的颧骨。
吕方开口道：“师父，你还记得我吗？”
夏侯殇向一旁扭头，他不想面对这张血肉模糊的脸。
“师父，我曾经是你最喜欢的弟子，你还记得我吗？”吕方的声音又抬高了一些。
“闭嘴！”
夏侯殇张开手，地上骤然伸出两只长约丈许的手掌，像拍苍蝇一般将吕方拍在中间，石头手掌分开之后，吕方变作一摊骨骼，并没有血肉。
夏侯殇突然感到背后发凉，他猛然间转头，发现吕方正站在他身侧一丈远的地方呲牙冲他微笑。夏侯殇猛然发力，拳头上带起一团巨大的石屑砸向吕方，轰然之下，吕方原本位置上留下一个长宽愈丈的大坑，吕方连骨头渣子也没留下。
不待夏侯殇喘息稍定，他身前一丈处浮现了一个清秀的男子，仍是那个吕方。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鄙夷地看着夏侯殇，仿佛在等待着对方再次将他撕裂、砸碎。
夏侯殇努力地喘着气，一挥手，巨大的石影人便跳了回来，抡起拳头将吕方砸成齑粉。下一息，在他左边和右边有出现两个吕方，姿态不同，表情却一样，仍是那种略带嘲讽的笑意。
夏侯殇彻底愤怒了，在青洲纵横如许年，他还没有遭逢过这种羞辱。他双手合于前胸，飞快地掐着诀，口中念念有词道：“我要杀了你，龙渊，你等着。”
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从夏侯殇身上涌起，逐渐深入地下，大地开始震动起来，先是上下晃动，继而左右晃动，巨大的泥土开裂，形成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块块土层如同漂浮在海面上的木块，相互碰撞着，挤压着，每次相遇便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激起宛如浪花一般的土屑。眼前的世界彻底被摧毁，天空中的太阳放出的紫色光芒变得不再稳定，恍惚之中，出现了一丝破裂的迹象。
世界出现了一丝蛛网状的裂缝，裂缝逐渐蔓延开去，颠覆了所有既有的东西。夏侯殇仿佛是一个破坏者，他指尖光芒闪动，四周大地颤抖着，天空中的裂缝逐渐扩大，一切都变得不复存在。
这场万众瞩目的战斗到后来演变成一场毫无精彩可言的斗法，在观众的眼中，刚开始一连串电光火石的激斗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两人相距十余丈站立，各自掐诀，同时脸上呈现出精彩纷呈的表情。但是人们不远千里来此并非观看表演，对于两位丰神俊朗的修士的面孔之丰富也毫不在意。有不少人倦意渐起，不断伸着懒腰，更有甚者开始七嘴八舌地聒噪起来，场面变得十分混乱。
不过人群中也不乏识货之人，不少来自于世家的修行之人对这场斗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明月台自始至今，斗法的种类千变万化，唯独没有幻术的对决，龙渊登台可谓开其先例。虽然此刻擂台上两人如同两根僵硬的木桩，实际却凶险非常。
两人在此刻的较量归根结底是抑制与反抑制的较量。两人脸上表情的变换则是斗法过程中此消彼长的优势转变。
龙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双手在胸前的法诀微微颤抖，额角的汗水已经滑落至下巴，而后滴在地面上。
龙渊拼尽全力施展幻术，而夏侯殇则拼尽全力破幻，在所有人眼中，幻术是龙渊所有的仰仗，如果夏侯殇破幻而出，那等待龙渊的就只有失败。
夏侯殇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眸子放出两道寒芒，冷的如同极北苦寒的冰凌。
“你的幻术有长进，不过困不住我。”
夏侯殇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这个表情令龙渊打了一个寒战，当年对方吃掉自己的师兄之时也是这种表情。他确信夏侯殇动了杀机，恐怕下一招就会致自己于死地。
龙渊长出一口气，高高举起手，大声说道：“且慢，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从擂台开始到现在还没有主动认输的人。龙渊无疑是第一个。

第一百四十九章 龙渊的伎俩
夏侯殇脸上露出一股怒意，这就如同一个人刚刚来了便意却被人狠狠踢了屁股一脚，将这种感觉硬生生地踢没了。
“我不接受你的认输。”夏侯殇一边怒哼哼地说道，一边掐着诀。
龙渊指着从北看台走来的年轻修士说道：“不需要你接受，他接受就行。”
年轻修士和之前的中年擂官在行事风格上有很大不同。他年轻，充满朝气，对一切都怀有憧憬。甫一接到此等重任，兴奋的几夜不眠，处理起事情来自然一丝不苟。
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台上，指着仍在施法的夏侯殇做了一个警告的收拾。此刻夏侯殇被激出了真火，哪里看得进去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警告。
年轻修士看他仍不停下来，便冷冷说道：“你若再施法，便会被判负。难道你真的要和整个金沙为敌吗？”
此刻已经有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金沙战修从犄角旮旯处跳了出来，形成一个简单的战阵将夏侯殇围在中央。
龙渊满脸笑意地看着仍在向他运气的夏侯殇，道：“不服吗？不服你打我一下试试！”
夏侯殇咬了咬牙，狠狠说道：“老夫定然要生啖你的肉，你等着，我就不信龙川国能保你一生一世。”
龙渊眼睛笑成了一道弧形，说道：“老匹夫，爷爷等着你呢。早晚有一天，让你死在我的手里。”
夏侯殇不是哪种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他压制着怒火，朝年轻修士点了点头，道：“宣布结果吧。”
年轻修士朗声说道：“本场斗法，银沙获胜。”
随着年轻修士的话音落下，东看台之上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嘘声，薛离破口大骂道：“我原本就觉得此龙渊不可靠，没想到竟然这么没骨气。师叔你真的看错人了，居然让他上台。”
陈云生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等你了解夏侯殇的恐怖再说这样的话。龙渊他能在此时登台，我已经很是感动了。在擂台上的每一刻都有丧命的风险，他能做到这样我不会怪他。”
薛离重重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西看台上的众人乐开了花，公孙行轻佻地指着东看台笑骂道：“你们瞧瞧，龙川这群修士想必是被那陈云子赶鸭子上架，强行架到台上，一看形势不对便主动告负，也算识时务。这俊俏的小郎君对我的胃口，改天遣人找来做我太子的伴当。”
西看台上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说道：“太子，我看今日时日尚早，定然还有一场斗法，下场不如我上？”
公孙行瞟了男子一眼，心情大好，笑嘻嘻地说道：“原来是边道，边长老。好，如果还有下场你速战速决，争取今日能直下三场，终结了这擂台。”
边到傲然说道：“定不辱使命。”
夏侯殇久久不愿退去，龙渊也不着急，两人在擂台之上慢慢对视着，仿佛还打算动手一样。年轻修士喝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要打私下解决。”
夏侯殇愤然向西看台走去。擂台通向西看台的路是一条铺满卵石的小径，虽然擂台上铺就的条石已经被除去，可登台之人仍然从特定的出口走出。虽然上台之时人们采用的方式多种多样，可下场时多半都是老老实实地沿着擂台上的退场路线而行。
夏侯殇虽然赢了此战，可没有将龙渊杀死，心有不甘，一路走去不由得有些丧气。当他走在距离擂台出口还有三十丈时，突然感到脚下一软。他心中一动，而后暗笑自己多心。修为到了这个层次，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具有灵气的物体能够躲过他的神念，这座擂台之上，除了那个年轻的修士和龙渊之外，并没有其他具有灵气的物体，关于这点他深信不疑。
夏侯殇接着向前走去，迈到第三步的时候脚下又传来一阵轻微之极的震动。他警惕心渐起，想起龙渊认输时的表情，不知为何，夏侯殇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头。
虽然心中怀疑，第四步却也坚实地落下，这次脚下没有任何震动传来。夏侯殇不由得感叹自己太多心了，兴许是刚刚土行法术之后的余波。
眼看距离台口只有十余丈，夏侯殇突然脚下泥土一软，整个人被一团暗淡的黑色光罩包裹起来。他先是一惊，正准备想办法脱离，只见四周先后涌起数团黑色的光罩。几团光罩连成了一片，在光罩之中，夏侯殇直觉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挤压着，拉伸着，他急忙掐诀，却发现在这团黑色的领域之中，所有法诀都变得无效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的龙渊为何那么容易便认输。刚开始龙渊为何要用近乎肉搏的方式和自己周旋。包括后来的幻术都只不过为这一刻做铺垫而已。想到这里，夏侯殇心中一片冰凉，他想依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出，或是跳出领域，却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这团不小的黑色空间里，无数混乱的力道毁灭了天地之间一切的规则和秩序，除了从外边毁掉这个领域，在里面很难有作为。
夏侯殇突然看到一只脚漂浮在自己眼前，一息之后被混乱的力道撕成了比尘埃还细小的微粒。剧痛告诉他刚才眼前飘过的是自己的右脚。没等他反应过来，左手又被一团混乱的元磁裹住，瞬间。
只剩白骨。
夏侯殇必须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做点什么，此刻他艰难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常年有件东西放在那里。不把它放在纳虚戒中恐怕就为了应对这种时刻。
夏侯殇感觉自己的左脚也被侵蚀了，胸口被元磁线戳穿了一个圆形的空洞，疼痛传递到大脑的同时，他的手也触到了那团硬邦邦的物体。
在元磁领域之外，龙渊负手而立，冷静地看着领域内挣扎的夏侯殇。当他看到对方血肉崩坏，彻底被混乱的元磁吞并的一刹那，一丝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紧接着，那股笑意变作悲伤，泪水在他的眼圈中涌动着。
他俯下身子，跪倒在擂台上，望着苍天说道：“吕方，我为你报仇了。那个恶魔终于被我杀了，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他脸颊滑落。
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擂台的方向。那个年轻擂官拔出宝剑，惊呼道：“你，你居然在斗法结束后暗算对手，真，真乃十恶不赦。”
龙渊站起身，提起胸脯说道：“是他自己走在我的法器之上，他咎由自取。再说，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斗法结束若再起争端，最多判负，我已经自行认负，你又能奈我何？”
年轻擂官被龙渊说的哑口无言，只能舔着干瘪的嘴唇，呆呆地看着龙渊慢步走回看台。
此刻西看台上的公孙行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他跳上擂台，拦住龙渊说道：“慢走！你使用伎俩杀了我银沙的长老想这样算了吗？”
龙渊一脸人畜无害地望着公孙行，道：“请按照擂台的规则来。毕竟这里是明月台，而非私斗之所，刚才是你的夏侯长老自己走入法阵之中，才造成的误伤，和我有什么关系？法阵是斗法的时候摆的，忘了撤下来而已。”
他把误伤两字说得很重，话语之中带着极重的调侃和鄙视，像是很希望对方出手一样。
此刻场面变得混乱起来，除了公孙行的愤怒之外，四周的看官们也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大多数人都是对龙渊破坏规矩杀掉夏侯殇感到不平。
陈云生霍然起身，飞快地跳到擂台之上，站在龙渊身前，眯着眼睛打量公孙行。
而银沙一方看到龙川有人登台，如同火上浇油，好几道黑影落在擂台之上，都是银沙一方的高手。
薛离，叶思寒，还有天穹派的一众人也都跳上擂台，一场群殴眼看着就要发生。
此刻，白面的左坷走到公孙行身旁，低声说道：“请师叔冷静。毕竟这场是我们胜了，如果闹下去，很可能双方都会受罚，如果取消这场比斗的结果，对我们来说吃亏不小啊。”
公孙行强压怒气，思忖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只不过在我父王那里要花不少时间解释夏侯殇的事情。”
左坷说道：“师叔不用纠结，这分明是夏侯殇自己不小心，与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斗法本就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陛下不会怪罪你的。”
公孙行愤怒地指着陈云生说道：“姓陈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跟你算今天这笔账，你给我等着。”
陈云生平静地说道：“必然恭候大驾。”
两方的首领做出表态，手下人自然跟随，一场一触即发的混战被化解了。北看台之上的数位柳家的元婴高手体内的气息恢复平静，而大屿关的战修们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刃。
双方如同潮水一般撤回自己的阵营。

第一百五十章 值得尊重的信仰
回到东看台之上，龙渊对面沉似水的陈云生主动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陈云生压抑着愤怒说道：“从你登台伊始就没有想过要胜，而是怎样杀掉对方。也许让你上台是个错误。”
龙渊整个人都沉浸在复仇成功的欣喜之中，自然不会在意陈云生的愤怒，他再次拱手道：“还是那句话，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我必然用性命去偿还。”
这句话说的很重，语气却极为轻松。陈云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已经输了七场，再来两场就可以回家了。”
龙渊道：“除了我上台，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虽然我败了，可是你有必胜的人吗？所以，我的问题不是败了，而是在失败之后仍然设计杀掉了老匹夫罢了。”
既然已经发生了，陈云生不想和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不再去看他。
可龙渊异常兴奋，如同一个小童，一开始说便停不下来，絮絮然道：“你知道我是如何杀掉他的吗？恐怕没有人看到我是如何将那些元磁球埋入地下的。刚开始的攻击我小心翼翼地将元磁球埋入土层，可以说擂台上的条石和玄铁被撤下帮了我很大的忙。而后的幻术只不过让对方相信我已经倾尽全力罢了。任凭那老匹夫机关算尽，也算不到我会在他下台之时狙杀他。前两个元磁球居然都失败了，当时我的心情可谓紧张到了极点……”
陈云生冷静地看着他，说道：“我现在已经清楚了你的伎俩，请安静，斗法还要继续下去。”
即使这样说，龙渊满脸幸福仍无法被掩盖，他正色道：“陈云生，我告诉你，你永远无法体会经过苦心孤诣，而后手刃仇人的那种快感。杀掉夏侯殇我不惜性命，可以说这是一种信仰，深植我心，淌于我血。”
看着龙渊满脸的虔诚，陈云生想到了自己曾在天水城潜伏，披肝沥胆最终手刃仇人的那段岁月，对于这种复仇的感觉，他并不陌生，他能理解龙渊的做法和感受，所以他沉默了，对于一个时时刻刻生活在痛苦之中的人，他又能怎样责备呢？对方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昨天，毕竟信仰是值得尊重的。
轻叹了一声，他开始思忖什么时候开始执行李铁嘴的计划，他不能失去柳晓山，即使背上破坏规则，言而无信的骂名也在所不惜。比起那些，失去心中所爱带来的痛苦会远胜之。
年轻的修士理了理一下略有褶皱的短襟皮甲，大声说道：“今日时日尚早，太子决定增加一场斗法。请银沙一方的修士先上台。”
公孙行已经从怒气之中平复了，说实话，失去夏侯殇他并不怎么在意，因为此人曾经多次顶撞过他，若不是考虑到他的修为是银沙四位国师之中最高的，公孙行早就将他赶回银沙了。他生气的地方是龙渊破坏规则，这种事情似乎只有他这样的人才做的出来，而对方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今日骤然落在自己的头上，当然不爽。
回头看了看已经站起身来的边道，公孙行狠狠地说道：“狠狠给我打，最好能取了对方的性命，为夏侯国师招魂。”
边道阴冷地点了点头，身子一花，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在北看台下的标名处。很快大石上出现了边道的名字，而他则稳稳地站在擂台之上。边道很瘦，身材和大屿关的冯圣有些相似，只不过他是地仙四十品的修为。
公孙行看着瘦削的边道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山响，这个边道修为虽然只有元婴中品，不过地仙四十品而已，在四位国师之中算最低的。可他常年修剑，战力却不可小觑，最适合这种小范围的斗法，下一战他胜券在握。
陈云生看到边道上台，眉头皱了皱，回顾身后，实在找不出谁能登台。这时薛离站起身来，说道：“师叔，让我上吧。”
陈云生摇头道：“这仗大家都不用动，让我亲自来。”
乐翔拉住陈云生说道：“不可，若令其他人上台，就算输了仍有一丝颜面在。若你在擂台上输了，恐怕连士气都会输光了。况且此刻对方定然抱着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心态比斗，你去太危险了。”
陈云生很少见到乐翔脸上有这种严肃的表情。他坦然笑道：“别看我只是金丹修士，我的实力还算可以，这场比斗谁输谁赢，还不能盖棺论定。”
无念此刻也站起身来，脑袋摇得向拨浪鼓似的，“陈云生，我觉得你此去大凶，还是算了。”
陈云生突然指向看台后面，讶异道：“咦，他怎么来了！”
众人回头的功夫，他身子已然跳到擂台之上，众人再想劝阻已然来不及了。薛离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懊恼自己修为太低，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
边道看着对面的年轻人，只觉得此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并非是单纯的灵元之力。虽然只有金丹中品巅峰，可散发出的战力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确定是你吗？”边道认识陈云生，他不相信对方会亲自上场。
“是我！”陈云生点了点头。
“我出手很重，你要考虑清楚。”边道冷冷说道。
陈云生平静道：“我考虑的很清楚。”
年轻擂官打量了一眼陈云生，轻叹道：“若要登台须先去北看台标名，然后再到擂台上来。陈云生，我认识你，那日在皇宫我见过你。难道你不知道对方的修为吗？”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很清楚自己在修为上和他的差距，不过事在人为。不劳你担心了。”
年轻擂官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
陈云生此刻满心无奈，但凡有其他选择，他也不会想到登台。因为公孙行没有动。两方擂台上的争斗也如战场上的厮杀，最重要的是军心，主帅一般不轻易出场。关键是此刻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完全是被逼无奈才登台的。
他蜻蜓点水一边落在北看台，在标名台前停下，提起一只毛笔便打算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匹白色的绫子上。
就在此时，天空响彻起一种凄厉的破空之声，一道被空气摩擦地发红的光影从东边风驰电掣而来。遁光的速度远超过全速的穿云舟，令陈云生停止落笔，转而注视那道遁光。
遁光以极快的速度落在擂台之上，掀起一层白色的气浪。边道鼓荡起自己的护体灵罡，强行抵御了这一股冲击力。
白色气浪散尽，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之上。
星眸，剑眉，白袍，身材不高不矮，身上带着一层层锐气，手中握着一柄巴掌宽的宝剑，剑身闪烁着繁密的阵纹。
此人朗声说道：“你的对手是我！”
“吧嗒”一声，陈云生手中的毛笔落地，笔尖染墨在他的衣衫上划出一道墨迹，犹然不觉。
此刻东看台上只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由惊异变作凝重，她就是江雪芹，确切地说，只有她认识擂台上的来人。
陈云生揉了揉眼，揉身来到擂台之上，距离那人一丈处停下脚步，喃喃说道：“你，你，你是四师兄？”
男人转头，眉眼锋利，如同一柄剑。
“老八，这些年辛苦你了。”
自从经历了天水城的一切之后，陈云生总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此刻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夺眶而出。他激动得有些颤抖，说道：“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云生本领低微，有负师伯重托，我愧对天穹派的千百亡魂。”
萧裂天冷峻的面容浮现出一抹柔和，眼泪在他的眼眶绕了几圈，生生忍住，并没有落下来。
“师父知道这些年你所作所为，大家都为你的执着所动，又怎么会怪你。怪只怪那些隐在暗处的奸猾之人，好在他们都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萧裂天一脸阳光地说道。
“可是，七师姐，六师兄，还有五师兄和大师兄，他们，他们都不在了……”陈云生的声音再次哽咽。
萧裂天仰头望天，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惨笑了一声，道：“老八，何出此言呐！人生在世，哪有长存不死的？他们为了门派而亡，死得其所！我们这些活着的，需要继承他们的意志，将天穹派延续下去，这点你做的很好，师兄要好好谢谢你。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斩落此子之后再和你叙旧。”
边道有种被冷落的感觉。他常年生活在大屿山以西，对于当年天穹派发生了那场变故不甚了解，故而不发一言，默默倾听。通过两人的对话，他大概知道陈云生和登台之人的关系。听到萧裂天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登时有些生气，怒道：“你是哪里来的鸟人，区区元婴六十品，居然这般嚣张！”
萧裂天朝边道呲了呲牙，道：“六十品元婴，足够取尔头颅。”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衣裂天
公孙行看到这一幕有些讶异，不过没过多久便平静下来了，甚至还有一些庆幸。因为登台之人只是元婴下品的修为，而边道已经是元婴中品了，一般情形而论，边道的赢面有八成。
而他内心总有种愿望，就是亲自在台上击败陈云生，只有这样才能出心中的一口恶气，才能证明自己是最棒了，金沙的明月理应属于最棒的人，而非陈云生。
……
陈云生回到东看台之时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疑惑，除了江雪芹，她快步来的陈云生面前，焦急地问道：“我师父商浩然怎么样了？”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时间太短，没来及问。看来这些年发生了很多故事。不过从四师兄的表情来看，诸位师兄应该都还在。”
江雪芹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薛离也凑了上来，问道：“那人是谁？”
“是你的四师伯。”陈云生答道。
薛离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心中，那些去洪古界的长辈们恐怕一辈子都回不来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是难以见到了。
李铁嘴满脸笑意地说道：“看来天穹派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拉出一个远游归来的修士都足够分量。”
陈云生尴尬地笑了笑。
擂台上，萧裂天横剑看着边道说道：“放马过来吧。”
边道冷冷一笑，左臂前伸，一柄细长的柳叶形无柄飞剑飘在空中。剑刃光亮如镜，反射着天空和大地的倒影，若不是炫目的光芒，很难被发现。还没有攻击，凛冽的剑气便鼓荡地释放开来，吹得萧裂天衣袂飘飞。
边道一弹剑，喝道：“炫光剑！”
剑身光芒大作，拉出一道残影射向萧裂天。萧裂天横裂天剑，硬生生挡下对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两柄剑锋交错，划出一蓬巨大的电光。
炫光剑被萧裂天挡开，他身子向前冲，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边道身前，抡起裂天剑就是一下，速度不亚于飞剑。
边道双目睁圆，双手向上擎起，双手之间出现了一道青绿色的方形玉璧，硬生生挡住了萧裂天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边道双脚陷入泥土一尺有余，而萧裂天手中的剑则被弹飞。
此刻炫光剑折了一个圈，刺向萧裂天的后心。他想也不想，横裂天剑身子急速旋转，裂天剑剑锋扫中刺来的炫光剑，一抹闪电之后，炫光剑再次被弹飞。
萧裂天朝边道呲了呲牙，戏谑道：“不过如此。”
只见他右手一紧，裂天剑露出三尺长的光虹，白光凛冽，寒光撩人。萧裂天一挥手，裂天剑横扫边道的咽喉，速度快到剑身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边道终于不做硬拼的打算，身子一轻，浮于半空中，躲过萧裂天一剑。他骈指于胸，那柄炫光剑由一裂二，由二变四，由四分八，不一会儿便有数十柄之多，绕着边道飞快的旋转。
“把你剁成肉馅，看你还吹牛不。”边道施展剑诀的同时仍不忘了还口。
萧裂天睥睨着几十柄飞剑，手中裂天剑的光虹又粗了几分，长有丈许。
边道向前挥手，道了一声“落”，天空中数十柄飞剑如雨般落下，速度比之前罗之青和冯圣斗剑之时快了不少。
萧裂天没有移动步伐，而是快速地挥动手臂，裂天剑荡起的光虹在天空中穿插，数十柄飞剑被一一挡开，看不出萧裂天有什么费力的感觉。每次裂天剑和炫光剑相交，天空都会亮起一团明亮的闪电，数十团闪电在几息之间爆发而出，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眼看着最后一柄剑被镗开，萧裂天猛然间发力，握剑的手臂劲风鼓荡，那道光虹变作十丈长。跳在空中，借着向前冲刺的力道，劈出长剑，边道头顶的空间被剑势挤压得有些不稳定，呈现出一抹橙红色的诡异光芒。
“前两剑只不过试探而已，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好厉害，居然能一剑破空！”无念摩挲着胸前那串不大的念珠说道。
他一旁几个天穹派的晚辈忙着点头，这和尚虽然人有些不靠谱，不过点评历来精准，几日斗法之中似乎积累了一些名头，韩枫、徐白露、易小虎等年轻人都爱围着他坐，听他讲斗法之中的渊源。
萧裂天的剑，陈云生再熟悉不过，无论是剑法还是那柄裂天剑。柳晓山的秋水剑阳面的阵纹就取自裂天剑。他不知道这些年萧裂天都经历哪些磨砺，可若说天穹派有谁能够一剑就斩开虚空，那非是四师兄莫属。
边道双手张开，那数十柄炫光剑组成了一柄巨大的宝剑迎着裂天剑的光虹而去，只听得半空中传来“咯吱吱”的响声。无数晶莹的碎屑从空中坠落，那数十柄飞剑组成的巨大宝剑被斩开了一个豁口，不少金属碎屑从空中洒落下来。
边道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他不相信对方能够一剑损了他的本命之物。数十柄飞剑组成的剑阵土崩瓦解，而裂天剑去势不绝，自上而下，携风雷之势而来。
边道顾不得处理受损的元神，慌忙张开两只手，一方晶莹剔透的方形玉璧在他双手之间凝成。裂天剑的光虹中再次命中这方玉璧，剑锋受阻，下沉的速度变得慢了很多。
边道面色通红，看得出抵挡的很吃力。
萧裂天左手按住右手手背，手臂上青筋虬结，他高喝一声，“沉！”
边道耐不住巨力，身体迅速向下落去，双腿陷入擂台半尺，头顶那方玉璧露出一丝丝皲裂的痕迹。
萧裂天大吼一声，满头长发乍起，身上放出一团白光，裂天剑的光虹又粗了一分，向下的势头又增大了一线。
边道手中的玉璧再也支撑不住，簌簌碎裂开来，光虹毫无阻碍，劈向边道的天灵。这方玉璧也是边道的一件本命法宝，凝炼起来颇为不易，坚不可摧，是一件难得的防御利器，不想被对方一剑破之。
破璧的一刹那，边道喷出一股鲜血，双眼紧闭，等着巨剑落下的那刻，身为修士他早就有死的觉悟，毕竟在修行者的世界中有太多东西是致命的，死变得过于容易。
此时此刻，他反倒感觉到无比的平静，所有争名逐利都如同过眼云烟般飞快闪过，只留下一片空灵的内心。
裂天剑说时迟那时快，落在地上，只听得轰隆一声山响之后，从萧裂天身前至边道身前的土地上留下深不见底的一道沟壑。
一丝鲜血从边道额头淌下，他恍然间睁开眼睛，用手摸了摸那黏黏的血液，吃惊地望着徐徐从半空中落下的萧裂天，迟疑地问道：“你居然收的住？”
萧裂天爽朗地笑道：“哪里。若状态好的时候，那一剑原本可以不在你的额头留下一道伤口的。”
如果说萧裂天凭借裂天剑的剑势战胜边道他仍有不服，那么这一剑看似倾尽全力而发，在半途中硬生生收回光虹一尺，单凭这份控制力，就是他远不能及的。
萧裂天收剑，朝犹然发呆的边道拱了拱手，道：“你是否服气，不服再来。”
边道满脸愧色道：“输的心服口服。在用剑上，我和你差的太远了。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输？为何我在剑道上浸淫的时间比你还久，却输给了你，难道真的是天赋？”
萧裂天睥着边道，想了一会儿说道：“关于天赋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剑不自由，如同一只被束缚了翅膀的鸟。繁复有余，刚猛不足，思前顾后，难成大器。”
边道呆呆念叨这萧裂天最后两句话，“思前顾后，难成大器。”走下擂台。
目睹一剑裂天的年轻擂官跳上擂台，怀着心有余悸地心情宣布了这一战的结果，萧裂天以毫无悬念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
“你居然败了，输给了一个比你修为还地人？真是太令人扫兴了。”公孙行指着边道的鼻子数落道。
边道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不屑和轻视。
公孙行怒道：“为何你的眼神和那个死去的夏侯殇一般无二。难道刚才的斗法把你脑袋震出问题了？”
边道面无表情地说道：“刚才萧裂天的一剑让我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经历了一个轮回后，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修行。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你不再是我的少主人，我也不是你的客卿。没了这层关系，我为何还需要对你低三下四？”
公孙行被噎的哑口无言，过了许久才阴恻恻地说道：“离开了银沙你便少了依仗，你知道，就算是元婴修士，没有一个强大的后盾，修行起来也相当的痛苦。”
“这不劳你操心了。我一辈子有八成的时间被束缚了，现在想想很是后悔，以后我边道再也不会和任何组织有任何瓜葛，我要做一个自由的散修。”说罢边道拂袖而去。
公孙行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气哼哼地说道：“好你个萧裂天，不仅一剑败了他，也斩碎了他的信仰。”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些年
擂台上萧裂天几乎只出一剑就败了一个擅长用剑的元婴中品修士，这种事情即使在修为高深的老修士看来，也有些匪夷所思，更遑论那些见惯了来来去去数十回合打得天翻地覆，纯看热闹的看客们。
人们稀稀落落地谈论着刚才萧裂天那气吞山河的一剑，在这个擂台上，风火雷电都不缺少，独独缺萧裂天那一剑所带来的霸气。一剑劈的毫无保留，劈的那么纯粹，劈的那么自信。以至于多年之后金沙都在流传一首赞颂萧裂天的诗篇，“金沙明月台，龙川太白峰。倚天第一剑，唯看萧裂天。”
只不过作诗的人没有搞清楚，萧裂天的太白峰是属于天穹派的，而天穹派和龙川是两股势力。
……
西看台上的公孙行彻底郁闷了。明明胜利在望，却节外生枝，输了这一场是小，连续损了两名银沙的国师是大。天下修行之人千千万，可修道元婴的人毕竟是少数，可以说大海捞针，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找到一个，这次一损失还损失了两名。他真的有些害怕父亲那冷若冰霜的眼眸。
看着北看台上金沙贵族们笑语盈盈，相互寒暄着走来看台，走向自己的飞舟，公孙行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寒，金沙让自己和龙川为了一个女人斗的不亦乐乎，莫非是想要从中渔利，做那黄雀？
这个想法甫一成形，立刻让他坐立不安，如果是这样，自己已经深深中了人家的圈套不可自拔了，并且金沙的计策已经取得成效，明月台直接导致银沙损失了两名国师。
他思忖了良久，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原因是大屿关的战修为他们银沙打了头阵，为了自己的事情，金沙仅有的两名国师也答应出手。这样看来，金沙的国君当真是为了和自己联姻，又不想拂了龙川的面子才想到这个办法。
想到这里，公孙行长出一口气，带着银沙的扈从走下看台，走向自己的飞舟，今天的事情他要好好想想怎么向父亲交代。
……
陈云生认为自己算是一个能喝酒的人。但是当他遇到萧裂天之后，这种想法彻底的被颠覆。萧裂天身前高高低低的酒坛证明此人和听风谷的张明远有得一拼。
今日众人一回到营地便找了处宽大的屋子团团坐下，由李铁嘴带着开始你一杯，我一盏的边喝边聊天。
陈云生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清楚一些，在他们身边，薛离和韩枫两个叫嚣的最凶的人最先被放到，早有人将他们抬去一旁休息。几轮之后，空荡的木屋之中只有陈云生和萧裂天两人。
轻轻倒上酒，陈云生略带伤感地说道：“天穹派众多同门之中，令我最为感伤就是谷剑。据说当年你执掌巡天院的时候，谷剑是你的手下？”
萧裂天萧索地笑了笑，道：“是的。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从小便天资过人，唯一的缺点就是骄傲，却又不是盲目的目高于顶。太白峰上能懂他的人太少了，就是他父亲，我的大师兄，也看不明白他。父子间的关系十分紧张。说实话，谷剑并不喜欢他父亲不经意流露出的事故。”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喜欢便喜欢的天昏地暗，讨厌便一句话也不说，这人有性格，只不过他活着的时候，我没有成为他喜欢的人。死后才觉得他是个英雄。他在世的时候一定很孤独。”
萧裂天“哼”了一声，道：“他喜欢芹丫头，常常站在峰巅默默看着那丫头练剑，这便是他生前唯一的乐事。”
陈云生突然想起当年谷剑曾经给他一个香囊，让他交给江雪芹，这些年几经辗转，几乎把这件事情忘了，幸亏萧裂天提醒。
萧裂天看着呆呆出神的陈云生，说道：“我提起这件事情，你不是想到了柳晓山吧。”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至今我都忘不了谷剑那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决意殉道的语气。”
萧裂天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无法忘记本该忘掉的事情，对不该遗忘的事情却抛于脑后。我在太白峰和你六师兄关系最好，他为人随和，整日喜欢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被师父说了无数次，却死不悔改，没想到他居然能获得七师妹的芳心。”
陈云生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酒盏，眼中泛着浑浊的泪光，默不作声，显是陷入了深沉的回忆之中。
萧裂天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酒盏一饮而尽，再看身旁的酒坛已经见底。他摇晃起身，从远处抬起另外一坛没有拆封的烈酒走了回来。
陈云生已经从回忆中脱出，看着萧裂天的白衣，潸然泪下，泣声道：“我，我就是无法忘记六师兄，他当年死在我的怀中，他的金丹裂了，仍然拖着残躯向七师姐爬去，我，恨只恨自己修为太低，不能保护他们周全，那个时候我恨不得去死的是自己。哎，两人只留了一个衣冠冢。”
萧裂天扶起哭的痛不欲生的陈云生，陪他一起落泪。
他慢慢说道：“我在洪古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教给我一首歌，说是来自于他的家乡，这些年夜阑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唱起，每次都有不同的感觉。”
说罢，他用箸敲着空空的酒碗，哼唱道。
“那些年我们跃过群山，
宛如晚归的雁群。
那些年我们飞过海洋，
好似寂寥的星群。
那些年我们在世界的尽头观看落日，
余辉残红在指尖流转。
那些年我们在无尽的远方黯然徘徊，
等待千年也不过为了那回眸一笑的惊艳。
寒霜磨砺了脸颊，
留下不可磨灭的刻痕。
岁月灌满了心房，
让我们习惯了这世界的光怪陆离。
我的兄弟，
当你疲惫的时候，
请不要让我独自上路，
我不想枯草和苔藓爬满你的坟茔。
我的爱人，
当你即将倒下的时候，
请不要忘记曾经的约誓，
古老的三生石上记载着那段刻骨铭心的掠影浮光。”
萧裂天略带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屋中回响，和着月色淌入陈云生的内心，让他一阵恍惚。的确如此，每个人都是时光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少则数十载，多则数百年，不过一堆土丘，就算曾经站在世界之巅，到头来也不过一丘坟茔，淹没于荒草和青苔之中。
“这个人现在在何处？”陈云生问道。
“他死了。”
“怎么死的？”
“寿元到了，死的很安静。”萧裂天看着窗外的月轮说道。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道：“洪古界看来不像外人说得那样荒凉，还是有人涉足的。”
“的确如此。洪古界有很多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他们去那里的原因很多，有些是寻找东西，有些是路过，还有人是迷路而至。教我这首曲子的人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在洪古游荡，最终客死异乡。”
“他为什么不跟你们一起回来？”陈云生问道。
“他为什么要和我们回来？震旦对他来说仍然是异乡。”萧裂天讶然道。
陈云生眼中突然多了一丝激动，道：“说说洪古，说说那个无数人口中诡异莫测的世界。”
萧裂天看着他的眸子，开心地笑道：“这还真是我愿意的话题。洪古是个神奇的世界，也是一个荒凉的世界。你见过成群结队的飞龙吗？”
“龙？”陈云生睁大眼睛问道，他的确没有见过这种生物，只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之中看到过记载。
“是的，龙群，足有数十只之多。由一只巨大的黑龙带领着向北方飞去，我们当时潜伏在数人高的荒草之中，不敢妄动，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龙的眼中怎么会在意人这种渺小的生物。”萧裂天似乎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陈云生随着萧裂天的话语仿佛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木，巨峰直插云霄，偶尔能听到上古巨兽震动寰宇的沉闷咆哮。那是一个自然伟力掌握一切的世界，人类所修得的那点道术渺小的可以忽略。
“师伯回来了吗？”沉默了许久之后，陈云生问出一个一直盘亘在心中的疑问。萧裂天归来之后对这些避而不谈，让他犹豫是否发问。
“回来了。”萧裂天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回来已经有三年时间了，这三年之中他一直在做一件事情，直到最近才听闻你在金沙遇到麻烦，让我马不停蹄地前来相助。还好终于赶上了。”
“师伯在做什么事？”陈云生直截了当地问道。
萧裂天面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师伯曾经嘱咐我不要将这件事情给你透露太多。”
“和三百年前门派的浩劫有关吗？”陈云生眸子清亮的如同溪水，让萧裂天无法回避。
“看起来飞云师叔已经将前因后果对你言明了，那我也不算破戒。本来你作为天玄门的弟子，在这件事情上有责无旁贷的义务。不过飞云师叔和师父在那场劫难上有不同的看法，导致两人关系的恶化，再加上执掌门派的理念不同，导致师叔愤然离开，这其中的故事又岂是一两句话说得尽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信念之争
萧裂天面色释然，徐徐道来：“师父他老人家一直秉持天玄门的古老教义，丝毫不敢忘了我们作为守护者的身份，认为三百年前那次纷争最核心的起因并非墨麒麟，而是……”
“不是墨麒麟还有什么！”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怒喝，飞云子的声音粗暴地将萧裂天的话打断，屋内变得一片宁静。
飞云子的到来让原本舒服惬意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陈云生赶紧站起身来，局促地迎接着师父驾到。
萧裂天也站起身来，看到飞云子那张干瘦阴沉的面颊时，仍然不忘了神经质地哆嗦一下，看起来当年飞云子留给他内心的阴影不小。
飞云子嘿嘿笑道：“萧小四，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修为居然已经元婴，不错嘛。”
萧裂天赔笑道：“师叔说笑了，数十载不见，裂天就是太白峰的一棵松树也应该长大了不是。裂天资质愚鲁，顿悟乏术，让师叔见笑了。”
飞云子哼了一声，道：“你若真是一棵树就好了，不会混淆视听，不会颠倒黑白。云生他本性纯良，莫被你这通歪理邪说搞乱了。”
萧裂天双目圆睁，太阳穴突起数根青筋，强压怒火道：“师叔说的哪里话？天玄门的教义如何变为歪理？师叔如此妄语，不怕师尊的在天之灵难安吗？”
飞云子瞪眼道：“胎毛未退的小子居然也来教训老夫。说起师父他老人家我就生气，当年我亲眼看到师父被那孽障一口吞噬，当我伤心欲绝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师父，他居然仍然抱着那些教条不放，慢条斯理地让我们不要去灭杀那獠，真真气煞老夫。”
萧裂天据理力争道：“就算师叔说在理，天玄门的教义总没得罪你吧，这分明是两码事，你也犯不上对门派的教典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飞云子冷声道：“若非出自对门派教义的坚守，你以为我会忍着性子和你师父共同执掌天穹派那么久吗？不过时代变了，这世界也在改变，你们睁开眼看看吧，哪里还有天谴，哪里还有神罚，哪里还需要守护者。”
萧裂天指着天空三颗血星说道：“那是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在教典中的寓意。”
飞云子不屑道：“知道你就会拿那三颗星说事，如果真有一天神罚临世，那我飞云子第一个跳出来挨那天雷。”
萧裂天气哼哼道：“既然如此，萧某不再多说。”
他看了看陈云生说道：“师弟，为兄还有事情在身，现在我在这里已经不能做什么了，就此离去，希望你早日赢下明月台，迎娶晓山妹子。”
陈云生尴尬地看着萧裂天，又看了看飞云子，一边是有养育之恩的恩师，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不知该如何对答。
萧裂天洒脱一笑，身子一闪已然到了院中，再一闪身化作一道白色的遁光向东方飞去。
看着萧裂天离去的遁光，飞云子冷声骂道：“招摇的东西，这么亮的遁光生怕人家发现不了你是吧。说过多少回都没改，猪一样的脑袋。”
陈云生叹了口气，从萧裂天出现到离开区区几个时辰，这一切都恍如梦幻。若不是飞云子搅局，他几乎可以肯定四师兄一定不会这么急于离开。可对于自己的亲师父，他又说些什么呢？
陈云生吧啦了一下嘴，感觉索然无味，说道：“师父，徒儿今日饮酒过量，不能陪你了，需要找个地方睡觉。”
飞云子乜了他一眼，道：“以后少跟这些不学无术之人混在一起。”
“徒儿明白了。”
陈云生知道自己不能再争辩下去，飞云子的脾气如同七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就是亲如手足的徒儿也不能忤逆了他的意思，这个道理是他在凌云峰上用血的教训得出的。
……
一夜无眠，直到日上三竿陈云生才转醒，醒来得知的第一件事便是喜事。狻猊族的族长威煌昨夜来到行营，随他同来的还有几位狮族的长老，如果这样算起来，元婴级别的修士一下子多出好几个。
威煌在血狮和金狮的陪伴下，见过了陈云生和飞云子，大家都是修行深湛的大修士，寒暄客套之后却也相处愉快。飞云子对于和自己没有过节的修士并不会太过于冷淡，加之威煌本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一众人相处的气氛还算融洽。
陈云生大致数了一下，威煌带过来的狻猊族长老大概有三名，都是元婴初期修为。虽然修为不算深湛，可毕竟是妖修，比起人修自然要厉害上几分。
当日他记得狻猊族具有长老级别的老狮妖十位有余，这次只来了三人，说明狻猊族迁徙之路仍未走完。想到这里，陈云生问道：“不知大屿山到天穹山脉一路可否艰辛？狮族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
威煌露出一抹笑意，道：“蒙小友关心，现在狻猊族迁徙的还算顺利，路遇几处小凶险，都已经化险为夷，只是损了十几个族人而已。”
陈云生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番滋味，定然是一路上山高水长，遇到不少凶险，否则以狻猊族众多高手在怎么会有人折损。想到举族迁徙所面临的艰难险阻，和日后诸多不确定，陈云生越发的佩服威煌的勇气。
“我已经遣人回天穹派，如果狮族到了天穹派境内，自然有人接应你们。”陈云生善意地说道。
威煌哈哈大笑，道：“陈小友果真重诺，我没看错你。我狻猊一族迁徙实乃迫不得已，只求生存，并不威胁天穹山脉诸派的存在，这点请陈小友放心便是。”
陈云生急忙说道：“前辈客气了，我天穹派日后定当帮助狮族在天穹山脉落地生根。”
威煌满脸感激，连连道谢，他目光转而落在白十三的身上，说道：“天穹山脉门派众多，其中白虎神坛的威名老夫早有耳闻，当年血狮小儿不懂规矩，惹了神坛诸位白虎英杰的虎威，老夫在这里赔个不是。请白兄弟向白虎神君好言几句，他日定然登门谢罪。”
威煌自降辈分，称白十三为兄弟已经给足他面子了，虽然白虎神君是化神修为，可威煌和他同为一族之首，理应是平辈论处，怎么算白十三都是晚辈。
白十三大手挠头，倒也不客气，哈哈笑道：“好说，好说，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白花花瞅出其中情形不对，暗中踩了白十三一脚，急忙客气道：“前辈莫折杀我等，当日十三哥也有他的不对之处，他日若前辈光临白虎神坛，家父必然扫榻相迎。”
威煌觉得白花花说话得体，越看这丫头越觉得喜欢，想了想说道：“不知花花小姐是否有意中人，我族中青年才俊不少，老夫到真愿意为你引荐。”
此言一出，白花花双腮桃红，众人哄堂大笑。
虽然狻猊一族登堂入室的多是化形的狮妖，可是兽族对于婚配的淳朴观念丝毫没有受到人类影响。他们更在意两人在一起的感觉而非门第，更在意相伴终老的幸福而非从中获利。威煌话语真诚，毫不做作，更没有因为自己族人式微，而白虎一族势强而表现出丝毫的趋炎附势。
看到这里，陈云生不由得轻轻叹息，若金沙皇族如此开明，自己又何必拼得这般辛苦。想到自己只拿下四场，而对方已经取下七胜，心头再次一紧。
白花花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不劳前辈费心，花花已经心有所属。”她说罢眼神扫过陈云生，这个小动作被威煌看在眼中。
老狮子表情略有滞碍，道：“花花恕我直言，陈小友是重义之人，不娶到金沙的明月誓不罢休，恐怕会让你单相思了。”
白花花脸色变得更红，支吾道：“不是啦，当然不是他。”
陈云生属于躺着中枪的主儿，急忙从思忖中回到现实，看了看白花花，突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笑道：“前辈的确理解有误。花花中意之人不是我，但是和我有些渊源，所以刚才她在看我。”
威煌“哦”了一声，岔开话题。兽族之人多半都爽朗果决，这件事提过一次便罢，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从天南扯到海北，从金沙扯到擂台，天色转暗才各自散去。
离开屋子的时候陈云生看到江雪芹走在前面，便出言道：“雪琴慢走，我有几句话说。”
江雪芹停驻脚步，转身看着陈云生，此刻夕阳西下，层林尽染，红晕爬上女子的衣衫和脸膛，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陈云生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唇齿之上，这样让双方不会尴尬。他从纳虚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香囊，递给江雪芹。
女子接过香囊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害羞，道：“师叔，这是干什么？”
陈云生脸色由白转红，好在夕阳余晖映照，看不出来，不过当他想到战死的谷剑之时，这抹红云瞬间消失，他肃容道：“香囊是谷剑的，他取义前将此物给我，让我转交与你。这些年颠沛流离，忘了此事，昨夜经四师兄说起才恍然。”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清溪别话
江雪芹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了很多，显然是想起了很多过往，她纤手在香囊上摩挲了良久，轻轻解开香囊封口处两枚檀香珠。从香囊之中取出两枚杏黄色的木质小人，每个都有拇指大小，小人身上布满了咒文和符箓，隐约有灵气的涌动。
“这是替身傀儡？”
陈云生见过谷剑使用此物，当年他杀掉张大猛也是多亏了此物。这种替身之物在危机关头使用起来能救一命，他在尘世游历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单是一枚恐怕就价值连城了。
“当年他困于血战，能将保命之物给我，足见其的用心。那些年他暗中爱慕于我，却从不曾表露，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那份炙热。可身为女子这种事如何能先说起。此时阴阳两隔，当真令人无限唏嘘。”江雪芹话语中透着淡淡的伤感。
陈云生听到此处才明白，原来谷剑从来没有对江雪芹表露过心意，当年门派中传说的被女子拒绝数次只不过是有些看不惯谷剑之人杜撰出来的。恐怕他迟迟不愿向女子表白多半也是因为这些无稽之言。
“他当年早就做好以身殉道的打算，所以替身傀儡并没有使用。如果他不想死，即使不用此物，相信也能脱身。”陈云生徐徐说道。
江雪芹点了点头，道：“有时候感觉我们的肩头好重，有上千亡灵看着，若稍有不慎，便觉得辱没了他们的英灵。”
陈云生看到女子眉头的凝重，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说道：“如果有亡灵一说，就上他们注视我吧，你做本色的你，不要活得太累。如果有不错的男人，就嫁了吧，不要荒废了青春。”
最后这句话秉承了兽族的爽朗和陈云生一贯的不羁，不过听在江雪芹耳中却不怎么受用，女子抬起头，明亮的眼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薄嗔道：“哪有晓山妹妹这般幸运，找到一个敢爱敢恨的奇男子。”
陈云生不敢在说下去，江雪芹双目清澈的如同见底的溪水，谁知道这丫头又会抛出什么让自己难堪的话题，他干咳一声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吧。我还要梳理经脉，不陪了。”
陈云生转身离去，江雪芹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奇怪，为何他身上有这么重的金灵气？莫非修炼了什么金行的功法不成？”
陈云生顶着一轮圆月回到自己的木屋，简单收拾一下屋内的杂物，便坐定开始吐纳修行。被飞云子强行扰乱的经脉经过几天的梳理变得有序了很多，只有两成尚在混乱之中。
他一手指天，一手划地，鼻口相照，眼心相观，进入入定的状态。不一会陈云生周身逐渐弥漫起浓稠的金灵气。金行的灵气是白色的，浓稠的如同白雾一般，在明亮的月色照耀下越发的耀眼。只不过陈云生处于入定状态，并没有察觉。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转亮，东方破晓。万里大屿林披上了一层炫目的红霞。陈云生吐纳完毕，站起身啦，此刻乐翔已经在拍打他的木门了。
打开木门，乐翔一进屋便诧异道：“为何屋内的金灵气如此浓重？”
陈云生由于一直待在这个环境中，故而没有注意，经由对方提醒才发现果真是这样。他走到窗前，伸手在粗木的窗台上拂过，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从手掌上传来。
陈云生的心跳加快，呼吸变得局促，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当年他入道之时，在凌云峰巅，和金灵一人一猴就是在这种浓重的金灵气之中不辍修行，只不过此刻，这股金灵气更加浓烈罢了。呼吸着盛夏炙热的空气，陈云生的心仿佛回到了那冷冽的高山之巅。
金灵苏醒的迹象并不是最近才有的，确切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直到今日这种感觉才变得迫切起来，仿佛那块沉睡了数十年之久的紫金，终于要再次化形成人。
陈云生心情大好，取出紫金放在窗台上，四周立刻聚拢起一片在阳光下可见的白气，似乎比在纳虚戒中聚拢的金灵气更浓一些。四周的树叶和草茎逐渐被锋锐的金灵气割出一道道豁口。
乐翔没有见过金灵化形，故而在一旁啧啧称奇道：“乖乖，为什么你总能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这块金属居然能够聚拢金灵气，奇怪，奇怪。”
陈云生瞅了他一眼说道：“这并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兄弟，他复苏在即，恐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乐翔惊异道：“金属化形成人，这种逆天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今天我就不走了，要在这里看个究竟。”
此刻窗台的后冒出一个脑袋，韩枫带着早晨的露珠出现在窗前，他盯着陈云生和一脸专注的乐翔说道：“师父，你在干什么？”
乐翔不待陈云生接口便说道：“韩毒物，你可见过会变化成人形的紫金吗？”说罢朝金属块努了努嘴。
韩枫睁大眼睛道：“如果你不曾见过，我一定是没见过的。我那点江湖经验不都是和你一起厮混出来的嘛，乐猪头。”
陈云生听到两人之间的称呼感到好笑，这两个人有过一段生死与共的经历，之间的感情深挚，口中也就没有遮拦了。
陈云生指着紫金说道：“你们两人不是打算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吧？”
乐翔抬头道：“有何不可？我要看看它怎么从金块化形。”
韩枫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兴趣极大。
陈云生看了看日头，觉得时间尚早，不想荒废一天，便说道：“我打算去山谷那边练刀，如果你们两个有时间，就在这里看守，我估计会在两个时辰之后回来，这个期间你们不准离开。”
乐翔点了点头，对韩枫说道：“正好，我去找点茶点，我们坐在这里看着这块紫金变成人。”
陈云生看了看四周森严的戒备，自忖不会出意外，便驾起遁光飞向自己练刀的山谷。
经过这些日子的浸淫，他对青云刀诀理解越发的深入，使用麒麟斩越发得心应手。可是御刀并非一日之功，修行者的本命之物大多是一两件，当然有元神不够强大，无法驱使的原因。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修行之人和本命物之间需要建立一个某种精神上的连接，而这种纽带除了长时间浸淫之外别无他法。
麒麟斩是陈长青亲自植于陈云生体内的，经过数十年的浸润，早就和他血脉想通，正因为这样才他在驱使麒麟斩的时候才比寻常修士有优势。经过数月的磨砺，这柄刀的威力逐渐显现出来。
陈云生持刀而立，刀尖指向太阳初升的方向，把元神灌注于刀身之上，借由麒麟斩延续自己神念的边界，此时此刻，麒麟斩变做他身体的一部分。
另一只手掐了一个雷诀，明亮的闪电击中一片湿润的泥土，激起一蓬青草。他手腕一动，刀尖飞快的移动，将飘在空中的草叶从中劈开，最后收刀之时斩开一滴朝露，再次回到刚开始的动作，整个过程不足三息。
严格来说，修行者对于刀、剑或法器的驱使不应该区分到底是脱手而出还是握在手中。但是现今修行界流行的做法是判敌于先，攻敌于前，全然是唯快不破的路子。
所以各种法门之中对于提高飞剑的速度，提升飞剑的控制距离无所不用其极。相反对于持刀于手的诸般精微的变化研究的不多。陈云生的例子比较特殊，从飞云子传授他的第一天起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手持两柄短刀，不是他不愿意攻敌于前，而是逼不得已。
恰恰是这样才让他养成了持刀于手，人刀合一的习惯。刚才他一共出了十三刀，每刀斩开一片草叶，最后一刀劈开露珠，其中包含着极为精深的变化。他虽然只修其意，不修其行，不过在天星阁博览群书，对于各种刀招变化可谓烂熟于胸。不用是不用，一用便自然而出，连绵不断。
接下来他又尝试弹出两道闪电，激起两蓬青草，在刀光掠影间草叶横飞，每一刀都在空中留下一条细若游丝的亮线，等他收刀之后，天空中居然出现一幅极其复杂却又四象对称的图景。
本是随性而所致，留下一道光痕只为好看，没想到这幅图景令他大吃一惊，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巧的法符，虽然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这是一种直抵内心的美丽和精巧。
陈云生如法炮制，每次留下的图景都不相同，却又同样精细巧妙，美不胜收。他背襟起了一层冷汗，原来无相修行在本质上居然就是一种法符的艺术。就连最不可能和符扯上关系的御物之术在某些方面也印证着符道。轨迹越是精巧，同时击中所有草叶所花的时间越短，轨迹越是丑陋，所用的时间越久。
经过了数十次尝试之后，陈云生终于确定了这件事情。他拿出一根银豪，在一本手卷上记录下这些所得，这本手卷已经记了数十页，都是他修行和游历的所得，卷名自提为《清溪别话》。而清溪就是陈云生和诸葛靖宇第一次为叶穿云和寒江燕筹备新婚贺礼所设伏的那条小溪。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久违的苏醒
当陈云生练得尽兴，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乐翔和韩枫的人影，窗台之上也没有了那块紫金的踪迹。他第一感觉便是两人出了事情，四下观看之后，却发现四周的警戒依旧，似乎没人入侵的迹象。
负责警戒的是四个狮族的化形狮妖，强壮而机警，手中兵刃霍霍放光，根本不可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那么韩枫和乐翔消失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自己主观造成的。
“紫金被两人拿走了！”
陈云生感到一阵愤怒袭上心头，金灵处于化形的最关键时期，而化形之前他是最为脆弱的，如果紫金受损将造成难以预料的结果。自己临走之前嘱咐过两人，却没想到二人如此不听话。
走到屋内，陈设如旧，没有改变，经过仔细的探查，陈云生发现屋中地上落了一根极为纤细的金色绒毛，看到这里，他心中又一翻个，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看来这一切都是那猴子造成的。
从金灵的角度讲，如果突然化形，看到两个从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自己身旁，瞪着牛眼瞅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并且四周还有几名盔明甲亮的兽族妖修不怀好意的四处巡视，做出防御性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他如何将两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走呢？
陈云生百思不解，正当他无奈的时候，一丝微弱的药味道飘入鼻子，他灵机一动，这莫非是韩枫故意留下的痕迹？修行之人的五感比寻常人要灵敏很多，陈云生循着这丝若有若无的气味一路向西，一头扎进了密林之中。
他不敢起遁光，只能在树林之中御风而行，速度不快。正在向前走着，突然听到头顶有人呼救，“师父，韩枫在这里呢。”
抬起头，只见韩枫被倒悬在一颗高大的大屿树上，在他身旁乐翔更加狼狈，身上的衣服被拔了个精光，也被吊在树上。
陈云生刚想跳起来放他们下来，只听韩枫喊道：“别管我，先去救小黑，晚了就被您那位朋友玩死了。”
陈云生向韩枫目光所指的方向全速飞遁而去，大约十余里的路程之后，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阵阵破空声。他极目远眺，只见前方群山之巅有一个黑点，在努力向这边飞来，看来应该是韩枫的那条毒龙。
陈云生加快遁光，那条毒龙在他的视野之中越来越大，随之出现的还有一道道快如闪电的金色光芒。每当毒龙要飞离山巅，那道闪电总会精准地击中它的脑袋，让它被迫变换方向，向一旁飞去。可飞不了多远，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那只黑色的毒龙无奈地吐着毒烟，却丝毫不起作用，那道闪电的速度太快了。
陈云生心中一阵激烈的跳动，他太熟悉那道金色的闪电为何物了，那是金遁，世间能将金遁修炼的如此纯熟的人除了金灵，他不知道还有谁。
一阵冲刺之下，陈云生来到距离山巅二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朝着犹在戏弄毒龙的闪电喊道：“金灵，过来。”
那道金色闪电听到陈云生的叫声，光芒变得闪烁不定，下一息呼啸而来，直挺挺停在陈云生身前。光芒散尽之后，一个满头金发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身前。
男子看样子二十五六岁，面皮呈现暗金色，双眸闪烁着紫金色的光芒。那双眸中居然有一个金色的圆圈，陈云生细看之下，发现那并非圆圈，而是一个暗暗旋转着得金色佛轮，佛轮的边缘布满极小的真言和符箓。金灵头发卷曲，用一根麻绳系在脑后，前边的碎发被山风吹拂，有种别样的不羁。
他身上穿着乐翔的那件牙白色长衫，却没有乐翔的那种天然潇洒，原因是长衫束腰的地方弄的十分的笨拙，倒也符合这猴子的性格。
金灵仔细看着陈云生，两人都没有说话，经历了数十载的分离，陈云生也不知道在猴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终于，金灵搔了搔脑袋，说道：“大哥？”
陈云生颔首笑道：“是我。”
“大哥。”金灵一个冲刺，扑了上来，力度之大让陈云生在半空中站立不稳，急速向地上坠去。他急忙抛出穿云舟，两人重重落在小舟的甲板上。穿云舟剧烈晃动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
陈云生尴尬地说道：“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金灵呲牙笑了笑，跳起身来，老实地站在一旁。陈云生探出两人放在他的脉门上，他要探知一下金灵的修为。一探之下，陈云生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金丹了吗？怎么这么奇怪？”陈云生感到金灵体内的金丹居然有八个之多，个头都不大，并非如同五行金丹那样五行合一，而是孤零零的分布在丹田四周。
金灵笑道：“我也不知道。对了，那些入侵的修士怎样了？我一觉醒来发现世界都变了，大哥修为貌似也高了一些。”
陈云生叹了口气，对于金灵来说，这些年真如恍然一梦，而对于自己来说却充满了艰辛。
“太白峰被毁了，但是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天穹派又重建了，总有些人没有死，总有些种子散落于山中，一朝春雨就会发枝散叶。”
金灵感到陈云生口气凝重，脸上的欢喜也逐渐冷静下来，不过猴子的个性依然没改，他笑道：“没想到一睡三十年，不过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陈云生一脸雾水道：“的确如此。我很难说你到底处于金丹上品还是中品，体内融合八枚金丹这种事情在修行界闻所未闻。”
金灵席地而坐，看着陈云生说道：“大哥太絮叨了。管他金丹几品，本事大了总归是好事，刚才那条小黑龙很有趣，居然能吐毒烟。对了，最近有没有热闹可以看，我憋了太久，想寻些人练练手。”
陈云生灵机一动，明月台到好似天生为金灵这种无武不欢的人准备的。可是想到金灵毕竟只是金丹修为，他又冷静了下来。看到陈云生脸上的神色有变化，金灵问道：“大哥有心事？不妨直说。”
陈云生道：“此时我们正面临一些麻烦，你晓山姐姐被当做擂台的筹码，我们若输了擂台，她就必须和一个恶人成婚。”
金灵听到这里，霍然站起，仰天大笑道：“造化，造化，这么有趣的事情居然让我碰到了。大哥莫急，有金灵在管他谁登台，一定能让他铩羽而归。”
陈云生拂了下金灵满头金色的卷发，道：“没那么容易，这些人的实力很强。擂台比斗到现在，登台都是元婴修士，你恐怕敌不过他们。”
金灵急的抓耳挠腮道：“笑话。大哥何时学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我金灵尚在筑基的时候不是一样教训那个谷剑吗？现在金丹了，自然要收拾那些元婴老匹夫。下一场让我上台，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陈云生看着金灵额头上那道如同闪电一般的金色纹路，心中悬起的担心逐渐放下。他并不是保守之人，这么多年的风雨不禁让他心思细密，还颇具胆识。
想了一会儿，道：“也可，下一场你可上台试试，感到实力不济，快些认输就好，莫要伤到自己。”
金灵朝陈云生呲了呲牙，表示对方看低他了。
这时候从东边的树林之中飞出两个人，一个裹了一件外衣，一个穿了一件白色的内衣，在他们身后一只黑色的毒龙战战兢兢地远远坠着。
韩枫朝陈云生喊道：“师父，我们过来了啊！你可管好你的兄弟。”
陈云生看着两人的神态心中好笑，看起来刚才两人吃了不小的亏，他大声喊道：“你们过来吧，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金灵看到陈云生主动招呼两人过来，知道他们和大哥是朋友，感到自己做的有些理亏，偷偷站在陈云生身后，显得有些局促。
乐翔和韩枫落在穿云舟上，而那只黑龙则围着飞舟旋转，就是不敢靠近，显然是让猴子给欺负怕了。
乐翔外罩着长衫不时被风撩起，露出赤裸的大腿，感到一阵发冷，愤愤道：“掌门，你看到了，他还穿着我的衣服呢。”
陈云生笑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那么小气作甚。”
说罢，他从纳虚戒中取出一件自己换洗的衣服丢给金灵道：“换上这个，把你身上的还给人家。”
金灵倒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一个精光，然后又非常麻利地穿起了陈云生的衣服。他身材比陈云生小，肌肉却比陈云生更加壮实一些，所以衣服大小差不了多少。
乐翔捡起自己的衣服，进入船舱，过了好一阵才走出来，又恢复了那个倜傥的公子模样。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在下是乐翔，天穹派天雷司的司首，阁下是。”
金灵抬起头，看着乐翔的眼睛说道：“金灵。无门无派，大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韩枫也凑了过来，客气地说道：“我叫韩枫，你大哥是我的师父，那你就是我的师叔，师叔好。”
金灵觉得韩枫说话柔和，人也客气，朝他笑了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是金灵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然过午，大屿山的太阳向西天偏转，可是温度却没有降下来。四人都是爽朗之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又说了好久，才驾着飞舟飞回行营。
路上正好碰上白十三，金灵眼尖，一个纵身来到白十三身前，抬手在他肩膀拍了一下。由于速度太快，加上白十三没有准备，吓了他一跳。当他看清眼前之人，大吼一声，高兴地将金灵抱了起来。
“大头，你终于回来了。”白十三一脸深情地看着金灵。
陈云生忍不住微笑，但从白虎的脸上看是足够严肃了，可为什么称呼总让人啼笑皆非呢？
“虎哥，你还是那般健壮，我这次本事大了不少。睡了这么久，手脚僵硬，不如我们去活动活动？”
白十三哈哈大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只不过你要去见一个人，她等你很久了。”
金灵晃了晃脑袋，不解道：“我大哥已经见到了，还有谁会等我？”
白十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道：“看来你真是痴货，没事，这事上晚熟点没什么不好。你虎哥不也是等到生米做成熟饭之后才堪堪明白其中的妙处。走吧，随我去见那人。”
金灵转头看着陈云生，等待他的默许。
陈云生颔首道：“金灵，你是自由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不需问我。”
金灵蓦然点了点头，好似不明白陈云生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仍然兴高采烈地随着白十三离去。
韩枫看着金灵的背影，说道：“师父，师叔的本事如何？”
陈云生感觉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当年比我强，现在应该也比我强吧。”
韩枫点了点头，自语道：“打扮成这范儿的都是高手。”然后又看了看一旁的乐翔说道：“像你这样的都是装逼货。”
乐翔掐住韩枫的脖子，怒道：“你小子又欠收拾。”
这时那只黑龙看到金灵离去，顿时来了精神，上蹿下跳，朝乐翔直呲牙，就差没有喷出一口毒烟。
看着两人真挚的情义，陈云生满脸是笑，这时间看来不只有修行，还有滚烫的兄弟之情，刻骨的男女之情。
金灵走后就没有回来，陈云生听到白虎的木屋中传来一阵阵高声喧哗的声音，如果不是顾忌到行营之中还有一个行事乖张的飞云子，恐怕白十三那屋的房顶都会被掀起来。
陈云生盘膝做好，开始运转金灵聚气术。这是他的习惯，经过这些年的不辍修行，大周天金灵聚气术和水灵聚气术都已经到了七层，而木灵聚气术则突破了七层，到了八层的境界。这和木灵聚气术每日自行运转有很大原因。
经过这些年的修行，陈云生总结出来，这三种聚气的手段虽然都精巧无双，不过都是些入门的练气法门，比起《元磁》和《筑神》这种高屋建瓴的殿堂级修行法典而言，差了很多。三种修行法门眼看就要达到巅峰，也就是说，等自己丹破成婴的那一刻，这些法门就有所不足了，再依照其修行难免会影响修为。
他一边打坐，一边寻思着找师父要一本适合自己练气的高深功法。虽然他曾经阅读过不少典籍，不过多半都是低阶的练气法门。元婴之后练气之道少之又少，并不是适合自己。
一夜无话，第二天就是开擂的日子，众人早早来到四方台就位，看台上的看客们比起前些日子少了一些。不过留下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修行者，或者是向往修行的人。不少家境一般的金沙民众早在上一场结束之后便携家带口回归故里，开擂以来将近两个月，几乎花光了这些人所有积蓄，回家是不得已的选择。
透过逍遥镜，陈云生看到对面看台上，公孙行穿了一件绛紫色的长袍，显得雍容华贵。在他身旁的修士从修为上看明显要比以前高了一些，看起来应该都是银沙战修中的精英。
年轻的擂官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催促龙川一方派遣修士登台。这时威煌走了下来，他身子一动，对面看台，乃至于北看台有不少人手已经放到胸前，做了准备掐诀的手势。毕竟大屿山的狻猊一族和金沙国为敌已久，双方身上都背着对方的血债。
陈云生客气地对威煌说道：“前辈，这战上不用你登台。”
狮王讶异道：“哦？难道你手中还有可用之人？”他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三个长老，说道：“他们修为尚浅，虽然也都是元婴修士，可不敢保证就能胜对方，你莫要冒险而为之。”
陈云生指了指白花花身边的金灵说道：“此战让我一个兄弟上台。”
狮王目光如炬，在金灵身上扫了几遍，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有些话想说却没有说出口，思忖了一会儿说道：“既然如此，我下场再上。”
金灵来到陈云生身前，陈云生又叮嘱了他几句，然后闪身跳到北看台下的标名之处。不一会儿，人就站在擂台之上。此时金灵的衣服已经改变，穿了一件金锁链环的战甲，胸前和双肩都有一只虎头，不用问一定是昨夜白花花送的。
金灵的身材和白虎族人相比要瘦小很多，这件铠甲又十分合身，想必是白花花被他量身定做的。看到虎女眼神中难得一见的柔情和自豪，陈云生心中暗笑，爱情这东西真如随风而动的种子，无论落在坚硬的山岩，或是落在干燥的戈壁，总有生根发芽的那一刻。
公孙行并没有因为龙川派遣了一个金丹妖修而嘲笑陈云生，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他变得谨慎了很多。再三端详金灵之后，公孙行向一旁的左坷问道：“这个修士只有金丹修为吗？”
左坷点头道：“是的，他只有金丹修为，貌似还不是金丹巅峰。”
公孙行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脸上呈现出极其精彩的笑意，他朝身后的众多银沙修士说道：“龙川上一场只是回光返照，哪位上去灭了这个金丹的妖修，给我们银沙长长脸。”
南山暮霍然起身，他身为银沙的四个国师之一，早就来到四方台，当初金丹修士之间的争斗他不屑上场，到了元婴修士的斗法开始后又爱惜羽毛，担心落败。此刻天赐良机，龙川居然派了一个金丹修士前来应战，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紧走几步，南山暮一脸义愤道：“老夫早就忍不住了，上次登台不小心让边道抢了先，这次殿下说什么也要让我上台。”
公孙行看了看正值中年，却时常自称老夫的南山暮，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果真是奸猾，知道柿子捡软的捏的道理。他笑了笑，道：“南山先生地仙三十六品，迎战下面的小修士未免大材小用了吧。”
南山暮神色一变，急忙说道：“既然殿下另有人选，那老夫就遵从您的意思，只是不要让老夫等的太久，这次出来老夫做着必然登台的打算，若再不快点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公孙行被他马屁拍得舒服了，便笑道：“上去吧，记着好好虐那猴子，虐死拉到，轻了可别回来。”
南山暮一脸凝重道：“遵命。”心中却十分欢喜，对付一个金丹修士，对台来说如同对付一个小儿差不多，真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南山暮下台之后，右坷才略带担忧地说道：“东看台上有数名元婴狮妖，不知道师叔有没有看到。为何陈云生他不派元婴的狮妖登场偏偏派一个金丹的小修士上台，这其中的原因请师叔深思。”
公孙行虽然讨厌右坷，可只是厌烦对方的臭脸，右坷的提醒他还是听得进去的。此时南山暮已经走到北看台下面，他又看了看金灵，确实只有金丹修为，才长出一口气道：“也许陈云生他想留着那些狮妖在最后登场。不过后面几场争斗必然会升级为化神修士间的战斗，他的如意算盘终会落空的。”
“希望如此吧。”右坷看着擂台喃喃说道。
南山暮不是一个白痴，相反他具有很多高阶修士鲜有的见风使舵的本事。对上他极尽阿谀之能事，对下他又往往目高于顶。对于金灵这种明显是他走向更高层次的垫脚石似的人物他根本不需要尊重。更何况公孙行让他使劲虐对方的话尚在耳畔，他只用眼角的余光瞅着金灵，似乎这样才能凸显出自己和对方身份的不同。
“我是金灵，你是谁？”金灵朗声说道，对于对方的鄙夷他毫不介意。
南山暮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刚才用毛笔写下名字的手，用一种趾高气扬的语气说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动手吧，年轻人。”
“我是金灵，你的名字？”金灵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神经质地问道。
南山暮冷哼了一声，下巴极其不屑地朝北边的看台努了努，示意对方自己去看那块写有登台人姓名的大石，可就在他的目光离开金灵，落在大石上，然后又从石头上回转来的这段时间里，金灵消失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踢屁股
南山暮感到身后生风，本能让他急忙向一旁闪去。可是就在他刚刚就位的时候，那股劲风又袭到他的身后。南山暮大惊失色，身子跃在空中二十丈有余。
低下头，擂台上哪有金灵，他身后又响起那股惊人的劲风。南山暮惊得一身冷汗，他不相信金灵有这么快的身法，而是坚信对方使用了某种障眼法似的法术才让他产生这种幻觉。
南山暮双手掐诀，身子划出一串火星，飞向更高的天空，人们仰头观看，只能看到天空中有一点闪闪发光的橙红色光点。百丈的空中，擂台不过是巴掌大的一块土地。
他刚刚停下来，身后劲风再次响起，南山暮心一横，运转护体的灵罡于身后，手中多了一柄镶有七颗钻石的宝剑。宝剑脱手而出，从他的耳边飞过，刺向身后。
他做的是两败俱伤的打算，若背后有人，那么必然中剑，他从心底里不相信背后真的有人，毕竟刚才他的身法已经快到了极致，一个金丹修士能跟得上吗？除非见鬼了。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背后传来，紧接着是护体灵罡被踢碎的“扑哧”声响起，再下来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南山暮的屁股上传来。他被一股巨力击中，从高达百丈的天空直直向地面坠来。
“莫非那猴子在隐藏自己的实力？”一个可怕的想法迅速蔓延，让他感到全身发凉。
就在他离地面还有十丈远的时候，一道金光划过，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吹乱，金灵出现在他的身前。伸出手，硕大的巴掌抡向南山暮的脸膛，速度之快令他目不暇接。对方巴掌上带起的风暴让南山暮的脸颊被吹得变形，他仅有的意识让他伸出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没想到金灵一闪身的功夫又来到他的身后，抬起了腿再次重重踢在屁股上，南山暮如同皮球横着被踢出去二三十丈，在他努力结印，火遁燃起，身子在撞向地面的一刹那变作一团火焰，“噗”地一下出现在距离金灵三十丈远的西边。
这一切只发生在三息之间，几乎没有人看清楚怎么回事。人们相互议论着，不明白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化作一团火焰摔在地上。
陈云生洞悉了金灵出手的全过程，他暗暗叹息，为何金灵只是用脚呢？如果用那根长矛，恐怕此战已经结束了。要知道连续两下得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方轻敌，给了金灵机会，毕竟对于一个元婴修士而言，有太多种方法可以隐匿身形，或是利用某种法术混淆对方的注意力。
南山暮重重喘着气，如同看一个恐怖的人一般盯着金灵，此时这个金丹修士他再也不敢小觑，心中充满了惧意。如果刚才对方不是用脚，而是用法器击中自己，恐怕此刻自己已经死了。
他双手在身前飞快的掐着诀，身体逐渐变作了一层淡淡的雾态，擂台上也起了一层浅白的雾气，在雾气之中，更难以捕捉到南山暮的踪迹了。
金灵睥着眼，看了一会儿，伸出手，五指在空中划动了一下，天空中便有了五道银亮的光痕。光痕甫一成型便射向那团飘忽不定的雾气。金灵伸出两只手，看似随意地在天空划动着，十道光痕凝聚成金刃，射向那团雾气。
他左右开弓之下，不一会儿便有数十道金刃突入那团白雾。雾中的南山暮暗自冷笑，这种级别的攻击对于雾隐来说还是不够看，不过在雾中也有一点不好，就是无法攻击，他仔细观察着金灵的动作，不断寻找着战机。
金刃在雾中翻动着，不断打乱雾气的形状，也有不少刺入泥土，搅动的尘土横飞。
金灵仍在释放者金刃，现在擂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已经遍布银白色的光影，金风瑟瑟，寒气逼人。战局也逐渐变得无聊起来，人们咒骂着南山暮的胆怯，一个元婴中品的修士居然让一个金丹修士逼成这样，当真是闻所未闻。
公孙行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烧，他一边对南山暮怯战咬牙切齿，一边纳闷陈云生是如何找到这些实力极强，修为极低的极品的。刚才金灵没有掐诀就施展金遁的那一刻，着实令他吃惊非小。
“纵观震旦能做到这点的恐怕只有这猴子了”，不知为何，他突然生出这种感觉。
南山暮渐渐开始后悔，因为此刻天空中已经有数千柄金刃呼啸而过，他若一旦凝形，必然被金刃分尸。他有些郁闷地盘旋在擂台之上，对于这种限制人移动范围的战斗深恶痛绝到了极点。若在开放空间，他有很多中方法迂回，而后偷袭。
思前想后，南山暮咬了咬牙，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此刻金灵依然悠闲地放出金刃，只不过不再站着，而是躺在擂台之上，一只手支撑脑袋，一只腿高高翘起，靠另一只手换乱挥动着，拉出一道道闪亮的光痕。
忽然，那团雾气中如同开锅一般被什么东西搅动着，一团红色的光球出现在雾中。金灵瞬间来了精神，向空中的金刃一挥手，那些薄如蝉翼，刀锋犀利的金刃转瞬刺向那团红色的光球。
光球突然炸开，剧烈的冲击波射向四周，数千枚金刃尽皆消于无形。残存的金灵气四处乱窜，没有了出口，尽数斩在擂台之上，平整坚实的泥土瞬间边做一层齑粉。
光球中，南山暮现身，手中打出两道早就掐好的法诀，数十柄飞剑从他身后射出，疾疾向金灵刺去。
紧接着，一座通体透亮的七层宝塔出现在南山暮手中，他一道灵气击出，那个宝塔迅速旋转着变大，最后如同一座小山一般飘在空中。
金灵一招手，手中多了一柄通体遍布符文和真言的长矛。他挥动长矛前挡后镗，挑开所有刺来的飞剑。
东看台上，韩枫探着脑袋问道：“师叔举重若轻，这本事不小啊。不过这南山暮也太水了，居然还是元婴中品，一点都不够格。”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金灵这一手虽然看似轻松，却不是普通金丹修士能够做的，南山暮每一剑都重若千钧，哪有那么容易便挑开。修为到了他这个级别，举手投足看似普通的攻击都能超凡入圣。金灵轻松绝不是南山暮稀松，而是他太强了。”
韩枫无法理解陈云生口中太强的含义，歪着脑袋仔细看着擂台发呆。
而陈云生看着擂台上挥洒自如的金灵居然生出一种震撼，他真的太强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金丹修士能够做到这一点。
“莫非此子就是为战斗而生吗？”陈云生突然生出这样的奇怪念头。
金灵盯着天空中那座近乎透明的宝塔，突然紧握长矛，那根古旧的长矛通体变得赤红，仿佛着火了一般。
南山暮站在塔顶，一道法诀击出，宝塔底部射出一片灿烂的闪电，即使是白天依然无法掩盖闪电的光芒，看台上不少人都闭上眼睛，防止被灼伤眼睛。
闪电迅速填满金灵和南山暮之间的空间，如同攀爬的藤蔓，毫无规律地向金灵蔓延。而此刻，金灵已然不在原地，借助金遁飘身于半空，和南山暮处于同一高度。那道闪电击中地面，轰然形成一个直径三丈，深有五丈的大坑，坑中的土都尽数融化。
“好强的闪电！”
陈云生自忖自己的惊雷术和人家的闪电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看来道法上的修行真的毫无止境。
南山暮似乎预料到一击必空，第二道法诀自然而然的击出，七层宝塔急速旋转着，从一条条瓦楞上射出无数透明的冰晶，冰晶逐渐融合成一柄冰剑，飞快地刺向半空中的金灵。
金灵一闪身，出现在更高的天空中，那柄巨剑迅速变作无数冰凌，追着他向天空射来。
此刻南山暮第三道法诀打出，宝塔顶端释放出无数火蛇，弯曲向天空中的金灵缠来。
金灵挥舞着发红的长矛突入密如雨点的冰凌之中，一阵清脆的击打声响彻擂台上空，他的长矛速度快如雨下，刺中正面击来的冰凌，那些尖锐的冰晶被长矛一击即随，化作幽蓝的粉末，被风一吹落在四周的看台之上，为盛夏之中的看客们增添了一股凉意。
一大片冰凌不一会就被金灵击碎，遮天的火舌又将他团团围住。
陈云生有些担心，五行之中火克金，金灵一味进攻，防御上略显不足。
谁知金灵一拍天灵，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一座闪烁着金光的佛轮出现在他头顶，看轮辐的个数，陈云生赫然发现居然有六道。也就是说和无念的佛轮品阶相同，可金灵的佛轮轮辐样式明显和无念的不同，金灵的佛轮之上棱角更多，显得更加凌厉，而无念的佛轮则以圆融见长。
佛轮极速旋转着，将万千火舌搅入其中心，却没有一丝火焰透过佛轮而出。金灵大喝一声，“着！”
佛轮闪过一道金光射向惊得目瞪口呆的南山暮。他下意识向前伸出手去，那座宝塔自然而然挡在他的身前。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五胜
佛轮击中宝塔，在一瞬间迸发出无数种颜色，又诞生了无数种能量。陈云生看着满天光怪陆离地光彩，不由得感叹，世界的本源莫不是如此，只有在两股力量强力的对撞之中，才会绽放出这种美若惊鸿的景象。而力量越强，迸发的色彩就越多，即使天空中的日轮也无法掩盖这样的光华。天空此刻就是一块画布，而那一瞬间迸发的颜色铺满的画布，形成一道极为精彩的风景。
他脑中印下了刚才两股能量碰撞的瞬间，那璀璨的画面如同一颗种子，甫一入脑便生根发芽。陈云生惊异的发现，画面若放大到极致，仿佛便是一个晶莹剔透的对称世界。一切都有对称规则的法符构成，其精巧程度令人叹为观止，仿佛对这种美丽的最求才迫使人类走上不辍修行之路。只不过这条路走的太久，不少人都走上了歧途，大部分人都忘了初衷而已。
七层琉璃塔在南山暮面前碎裂，仿佛一个琉璃世界的崩坏，从一点开始，蛛网纹迅速爬满塔身，在南山暮绝望的眼眸中，琉璃塔土崩瓦解。
南山暮感到喉头发腥，一股鲜血喷薄而出，衣衫尽染，本命之物在眼前被摧毁，这样的打击不只是元神上的，更是身体上的。他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加深了很多，从一个中年人边做了半老之人，苍白的乱发在风中飘扬。
金灵收回了佛轮，整个人踩在佛轮的中心，仿佛真佛临世一般。他直勾勾盯着南山暮说道：“我是金灵，你的名字？”
南山暮呆呆地望着眼前土崩瓦解的七层琉璃塔，喃喃说道：“南山暮。南方的南，山脉的山，暮色的暮。”而此刻他的心情真如迟暮的老者。
如果对方是一个元婴中品的修士，他可以输，如果对方是一个元婴下品的修士，他也可以输，实在不济，对方是一个金丹巅峰，他尚能接受，但是败于一个金丹中品的修士手上，他着实接受不了，他无法忍受回到银沙国之后扑面而来的白眼和对自己实力的否定。
他多年来受人敬仰而养成的自傲在一瞬间被击毁，然后被仍在地上任人践踏，比之污水沟中的腐肉仍不如。金灵如同他辉煌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让他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跟头。
不同金灵出手，南山暮老迈地走下擂台，一步步挨向西看台，他仿佛已经感觉到公孙行那冷若冰霜的眼眸和四周不善的笑意。不过输就是输了，玲珑塔被毁的一瞬间，他的自信也被击毁，虽然仍有一争的实力，可他已经在精神上放弃了。
公孙行懊恼地看着南山暮，气的脸皮发紫，他很清楚金灵的实力非常强，也清楚不应该过多怪罪南山暮，不过此刻他就是不能抑制胸中的愤懑，说实话这无关乎胜利，而是一种屈辱，连番被两个修为低下的修士逆袭，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你为什么不争一下，就算那座塔坏了，你仍有七星剑可用，断然不至于认输了事。”公孙行冷冷说道。
南山暮抬起头，木然地盯着对方，过了很久才张开嘴说道：“他简直是个怪物，他，他简直不是人。”
看到南山暮已然说不成话，公孙行心中的火更大了，他指着对方的鼻子说道：“银沙养你这般饭桶作甚。你若斗不过，战死在擂台上我会对你竖起大拇指，会让你的名字进入银沙的宗族祠堂，会让你的后人和弟子享受无尽的荣光。可是你居然放弃了，真让我失望透顶。”
南山暮麻木地摇了摇头，向着看台的出口走去，留给众人一个萧索的背影。右坷急忙站起身来，说道：“师叔，你不能让他这样走？”
公孙行也知道刚才说重了，也知道再走一个银沙的国师对于银沙的国力是何等的削弱，可是话到嘴边他不得不说，大声笑了几声，公孙行颇为豪气地说道：“走吧，走吧，爷爷这里不养无骨之人。”
右坷和左坷均摇了摇头，公孙行在别人眼中只是纨绔，可在他们心中，却有几分梗骨和潇洒，否则银沙之主公孙龙也不会将他立为储君。
金灵回到了东看台，迎来的是一个热烈的拥抱，来自于薛离。他和金灵一起成长过很长时间，亲如兄弟，此刻依然以兄弟相称，只不过不在陈云生面前叫罢了，怕乱了辈分。
金灵呲牙大笑，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薛离嘿嘿笑道：“真有你的，这么大本事什么时候教教我。”
金灵瞬间被众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唯有两人静静带在人群之外，一个是白花花，女子脸上都是平静，眼中却充满火热，恨不得把金灵融化了。另一个是无念，这个平日就算蛋疼也不妨碍淡定之人此刻却一脸惊愕。这个表情从他看见金灵那个六道佛轮开始，持续到现在。
无念挤入人群，把陈云生拉了出来，一脸惊愕地问道：“这人是什么来历，为何一身佛家功法，体内却种有道基。”
陈云生摇了摇头，笑道：“不知，管他呢。我还要请教无念大师呢。”
无念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开玩笑，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再说并不是谁都可以开启佛轮，金灵他又没有到等觉，怎么能开启佛轮呢？你看他的眼睛，居然和，不一定不是。”
“居然怎样？”陈云生的好奇心被激起。
“没什么。奇怪，奇怪了。”无念一边念叨着，一边神经质地转到人少的一侧仔细观察金灵，仿佛一个不怀好意的匪类。他的偷窥被白花花一个爆栗打断，捂着头，无念不敢争辩，一个人灰溜溜地找个角落琢磨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去了。
这些问题不是没有在陈云生心中产生过，只不过时间太久没有解答，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再说，金灵为他取得了宝贵的第五胜，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欣喜呢。
擂台上的年轻修士走在半尺多的尘土之上，他没塌出一步，都会激荡起一团烟尘，好在此刻四方台无风，否则一股黄风暴马上就会诞生。
年轻人无奈地朝北看台摇了摇头，示意今日一定不能再战了，虽然时日尚早。在得到许可之后，他向四周的看客们摇了摇手，朗声说道：“今日毕擂，三日后再行开擂。”
随着一声锣响，明月台第十二场结束。
……
龙川行营之中，一棵苍翠的大屿树下，李铁嘴背着手和陈云生并肩而立，夏风吹动他半白的发丝，显得格外惬意。
“如果要动手，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银沙四个国师两个受伤，一个死了，我们出手杀他的难度小了很多。只需要让你那宝贝师父出手，一举可得。我认为他非常愿意做这件事情，因为省时省力省心。”李铁嘴享受着和煦的夏风，声音却没有丝毫温暖。
陈云生蹙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还是有些不忍。”
李铁嘴眉毛下垂，轻轻叹了口气，他盯着树下一堆蚂蚁说道：“你这样人不去随无念和尚修行，真是佛门的一大损失。”
面对对方的挖苦，陈云生只有苦笑。
李铁嘴接着道：“现在你对敌人都不忍心下死手，我真的担心有朝一日你必须要对自己人下手的时候，会做出万劫不复的选择。”
陈云生盯着李铁嘴，问道：“我怎么可能必须对自己人下手。这个事情于理不达，于情不和。”
李铁嘴嘿嘿笑道：“不符合情理？两军交锋之时，谁都知道冲在最前的一定死的最快。有朝一日，天穹派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将如何排兵布阵，派那只队伍冲在最前？”
陈云生一愣，这等事情他没有想过，可李铁嘴说的又极有道理，让人冲在前从另一种角度说就是增加其死亡的概率，那也就是说是自己的决定让那些冲在前面的人送死。
李铁嘴抬起头，盯着陈云生说道：“这是最简单的情形，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弃卒保帅的说法，当真有那么一天，我真担心你会带着一群疯子葬送掉自己。”
陈云生爽朗地笑了笑，光线照在他略黑的脸膛上，显得格外健康，“现在天下太平的紧，哪里有你说的那么混乱。”
李铁嘴无奈地摇头道：“反正我寿元短，兴许看不到这些，就不为你操心了。人家都说筑基修士的寿元可到两百年，那只不过是最好的情况，想我这种整日费心劳碌的人，恐怕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陈云生低头算了算，李铁嘴此刻应该有百岁上下，若按筑基修士的寿元算已经日过中天，虽然开始走下坡路，却没有他说的那般萧索。
“等四方台的事情了结了，我陪你到天穹山脉逛逛，散散心，省的你心机那么重。”陈云生笑道。
李铁嘴点了点头，道：“你有这心思就好。如果胜了你恐怕就去陪金沙的名月了，如果败了，恐怕不知跑到那个角落独自伤悲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三巨头
公孙行很郁闷，一路上很少说话，连损三名元婴国师，这个罪过可不轻。在银沙虽然他贵为太子，可仍需要不断揣摩上心，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这次原本是扬名立万的机会，却没想到很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地位。相信连损三名国师的消息会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他父王的耳中。
当日夏侯殇被灭杀的时候，他父王来信，其中并无责怪之意，倒有不少鼓励的话。当边道离去之后，公孙龙来信的内容变的很短，只是让公孙行合理安排登台的修士。他不知道这回自己将面临父亲怎样的措辞，多年在银沙庙堂的经验告诉他，自己已经处于很危险的境地。他更期待父亲能够开诚布公地狠狠骂他一顿。
心怀忐忑，公孙行回到红梅驿馆，两旁的卫士低眉问好的话充耳不闻，一个人落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仿佛一个等待裁决的犯人。
第二天一天驿馆内安静的没有人气，所有人都默默不语，仿佛大难将至一般，谁能想到三战之前他们还趾高气扬，带着一股天下都必须向自己低头锐气。
入夜，九曜城一片静谧，一道灼目的光华点亮墨蓝的夜空，最终停在九曜城的上空，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
与此同时，一朵灰色的云彩从城北的一处旧屋升起，飘忽几下来到天空中，和那点“星辰”交汇于一处。虽然星辰光芒耀眼，却没有声响，所以看到的人也只会认为那真的是一颗星而已，只有几只阴沟中觅食的老鼠警惕地摇动着脑袋。
云端之上，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睥睨这脚下这方城池，眼中有种浑浊不清的情感，在他身旁有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内部光华四射，放出幽幽的冷光。在他对面出现了一位脸色苍白的道人，额头有一条明显的红线，正是天痕。
道人率先说话：“晨星道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鹤发童颜的老者笑道：“天痕道友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没有知会，你不会把我扯去见柳一生吧。”
天痕脸部表情略微抽动，仿佛在笑，可格外不自然，“两国又不在战争之中，当然不会这样做。不过你这次来是为了擂台吗？”
晨星子无奈地点头道：“银沙那位太子，也就是小徒接连葬送了三名国师，银沙之君终于坐不住了，央求我来解救他的儿子，老夫原本不愿参与这些俗事，无奈拿人手短，银沙对于我太虚宫青洲一脉支持甚多，无以为报啊。”
“道友对那些引雷木的籽粒可还满意吗？”晨星子在大诉苦水之后突然甩出这样一句话。
“道兄是再怨我还没出手吗？”天痕面无表情说道，对于他来说，这样说话反倒自然一些。
晨星子连忙摇头道：“不敢。只不过我想看看龙川的情形。到底那陈云生是哪方神圣居然能够让我徒儿吃这么大的亏。”
天痕“哼”了一声，道：“那个陈云生是天玄门的后人，仅此而已。”
晨星子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天痕冷冷笑道：“道兄莫非怕了？天玄门早就是一摊腐朽之物，怕他作甚。”
晨星子看着满天的星斗悠然说道：“当年我和他们曾有几分香火情，虽然天玄门没落，我终不愿与他们相向，可是现在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境地，只能装傻充愣一直走下去了。”
天痕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道：“天玄门现在还在外面走动的只有老七飞云子，那厮虽然难缠，不过我有信心拿下他。其他不过尔尔之辈，就算扯破脸皮，凭借你太虚宫在当下的地位，也没人敢对你说三道四。”
就在此时，一朵金悄然莲绽放在两人身旁，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仿佛从空气中突然冒出来似的，“飞云子留给我，其他人你们随便。”
天痕脸上肌肉抖了两下，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若想要，就留给你。”
晨星子急忙转过身来，一脸恭敬地说道：“原来是红拂大师驾到，没想到老夫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红拂冷眼说道：“我身为金沙国师，自然要守卫这一方生灵，贸然有一股绝大的灵压袭来，不能不察。你远道而来，并非叙旧吧？”
晨星子尴尬地说道：“当然不是，我来寻徒儿，他就在红梅驿之中。这就走，这就走。”
没等他先走，天痕甩了一下道袍，率先化作一团云彩消失不见。接下来晨星子和红拂也相继消失。没人知道，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震慑青洲的三名化神大修士居然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一次聚会。
……
三天时间对于陈云生而言极为宝贵，他有太多东西要修炼。每次擂台都是一次绝好的学习机会，他利用自己特有的光之逆流洞悉每个细节，然后剖解每个人在面临攻击是的反应和应对方法。
他曾经阅读过无数法诀到功法，以至于擂台之上很多次都能叫出施术者施展的法诀。通过观察，他轻易得出这种法诀的威力和使用情形，比典籍中那只言片语的描写更加有说服力。
这三天时间他主要修行五行道法，对于自己之前掌握的五行之术进行大面积梳理。群攻的无双手段仍是落英剑雨，这种综合了金行和木行两系的功法才能施展出的法诀具有绝大的威力。接下来便是火龙术，这种手法虽然没有落英剑雨范围大，可威力却不相上下，施展的速度稍快于前者，以陈云生的修为可以施展出三到四次。
威力稍小的火系功法有火鸦术，在修炼了爆炎术到巅峰之后所有火系道法的威力都有极大的提升。此外雷鸣术也是一项修炼到巅峰级别的道法，只不过此法本就属于入门的功法，所以到了巅峰威力也无法和火龙术等相提并论。
木行法术中，陈云生掌握有春荣术和灵蛇缚两种。两种都已经到了巅峰状态，虽然两种道法的级别不高，可属于那种非常使用的术，他屡次用到。
土行功法之中除了最初习练的石甲术之外，陈云生并无其他涉猎，原因是他并不曾修炼任何土行功法，没有土行道基支持，如同无根之水，终究不能长远。
五行遁法中，陈云生掌握土遁、木遁和水遁。其中木遁修为已经达到了六层，距离巅峰只有一层之遥，可要将遁法修到巅峰却不是那么容易，其余两种都只有五层的修为，这些年并无什么进展。
在观看今日斗法时南山暮发动的雷击术时，陈云生记得金灵是利用金遁躲开了，这点对他的触动很大。在他心中，金灵若有把握抵御，一定不会躲闪。那么也就是说那道雷击威力极大，就是佛轮也未必能挡住。而木行功法中的雷击历来都是威力极大的攻击手段。也是天下修士最愿意修习的功法。
从浩如烟海的功法中选择一项适合自己修行的并不太容易，普通修士要考虑自己的灵根限制，这从根本上限制了他们掌握不同根性更高深的功法。除此之外功法典籍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获得，修行界中一旦某人得到一种典籍，必然奉为至宝，有些甚至作为传家之物流传数代。在坊间极少有典籍出售，每本也卖的极贵。
这些限制对于陈云生来说都不存在，首先他灵根霸道，再者其尽揽天星阁的群书，从来就不缺功法，可以说是一座移动的天星阁。只不过因为他掌握的资源太多，形如《元磁》，《筑神》这种极为开宗立派的典籍还有完全吃透，哪有时间去顾及这些五行道术。
经过了仔细挑选，陈云生选出了木行中品的法诀，雷鸟术，名字朴素并不能遮掩这个法诀的强势。施法速度极快，威力却不小，是先发制人的首选法诀。在斗法之时，先机是一切的关键。
陈云生已经掌握了惊雷术，在此基础上再去修炼雷鸟术可谓顺风顺水。经过不多时的研究，他便能凝聚一团蓝色的电球于指尖。这是雷鸟术的先决条件。若第一次接触之人，不花个三五年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仔细观察那闪亮的电球，陈云生看到一丝丝闪电相互勾连着，构成一副玄之又玄的图景，若放大来看，分明是一个符。想到何望川当年将灵气外延，在空中画符的情形，陈云生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也许世界的本质原本就是简单的，不断的外延使得起表象看起来光怪陆离，神秘莫测。
有了这层感悟之后，陈云生修炼起来的速度是极为惊人的，一天光景已然能够放出一只羸弱的小电鸟在指尖徘徊，两天光景那只电鸟已经有木有样。
到了第三天，韩枫和乐翔叫他去擂台的时候，他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三只头颅大小，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鸟破门而出，惊得兄弟俩急忙低头。
陈云生从屋内跳出，看到两人惊魂未定的神情，满脸歉意地说道：“没有控制住，失手了，你二人没有伤到吧。”
乐翔一脸郁闷道：“我说你们这些大修士没事就别在屋里瞎鼓捣了，去找个山洞弄去行不，三尸神都被你吓出来了。”
韩枫急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徒儿不是吓大的。”

第一百六十章 仇恨的两端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向鲲鹏。在巨舰之上，已经有不少人准备完毕，在鲲鹏那巨大的原木构成的船舱内，八个沧澜卫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四周，即使在这种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他们仍然尽职尽着地做好警戒工作。
威煌面色凝重地坐在陈云生对面，有条不紊地说道：“这战我来吧。越到后面越不好打，若你非让老夫去斗那些化神的人族修士，当真是强人所难。”
陈云生点头道：“这阵有前辈万无一失。”
威煌连忙摇头道：“擂台斗到现在，保不准公孙行已经没了耐心，要让自己身后的化神修士登场。如果面对晨星子这样的天仙十六品的人，老夫还是自认不如的。”
大家一路之上各自盘算心事，不一会儿就到了四方台。鱼贯就位之后，那个年轻修士如期走到擂台之上。擂台表面的土层明显低了一块，从高出地表五尺到陷入地面三尺，这等变化凸显了战斗越发的惨烈。
陈云生注意到西看台上，公孙行神态格外不自在，一举一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约束，原本高高翘起的腿也规规矩矩地放在座椅前，就连笑容也如同和风沐雨般轻柔。
在他身后端坐着一个鹤发道人，仙鹤道袍白的那么扎眼，此人周身上下透着一股纤毫不染的纯净。以自己神念的强大，居然无法探到其周身三尺之内，可见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莫非是化神天仙？
陈云生甫一想到这点，便越发的肯定，他断定此人必然是晨星子。他心中寻思，公孙行终于忍不住要祭出自己的底牌了，可自己这边是否有足够实力应战呢？他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注意到晨星子的并非他一人，无念和威煌也都把目光投在这位道人身上。
年轻修士朗声说道：“请龙川一方修士登台。”
威煌站起身来，决然地走向台口，周身的战甲声叮当作响，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慨。陈云生送到台口，叮嘱道：“若对方派遣晨星子上台，那么前辈可直接告负，天穹派依然履行你我之间的承诺。”
威煌狮目扫过陈云生，老狮子洒脱地笑道：“老夫好久没有和化神级别的修士交手了，你别说，还真有些向往。天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天仙对敌，就算死在擂台之上也不枉此生。”
说罢，他大笑着走下擂台，笑声在擂台上飘荡着，让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一股豪气。
威煌站在擂台之上，安静地等待着银沙的对手。
此刻西看台上，公孙行恭敬地说晨星子说道：“师父，您看让谁登场？”
晨星子站起身道：“我亲自来吧，早点让这场拼斗结束，不要再让金沙看我们的笑话，也不要更多人因为这座擂台而丧生。”
公孙行露出笑容，道：“如果师父能亲自登台，那再好不过，徒儿也厌倦了这种挣杀。”
右坷看着一旁的左坷，两人相视点头，两人意思很明显，就是公孙行在放屁。他之前还郁闷这擂台结束太快，无法出他心头之气，怎么到了晨星子面前就彻底转变，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
就在西看台上众人商讨的时候，从北看台上跳下了一个满身甲胄的中年男人，刚毅的脸颊昭示着此人必然隶属于金沙的战修。中年男人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而是直接走到擂台之上。公孙行看到中年男人登场，不由得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晨星子也蹙起眉头，道：“这不是大屿关的守将季平南么？他为何替你登场？”
公孙行苦笑一声道：“一言难尽。师父不知，这金沙充满了怪人！那个红拂和其弟子妙空儿还抢着为弟子出头呢。季平南在开擂之前就要去了五个出场的名额，已经用了四个，取得两胜的战绩，也算不错，只不过现在他登台可未必能抵挡的了老狮子。”
晨星子脸上露出怒容，道：“荒唐，光明正大的明月台居然成了他们泄私愤的场所。”
公孙行急忙劝解道：“这件事情徒儿已经答应了季平南，若反悔，我恐日后对银沙不利，他毕竟手握重兵。”
晨星子纵有一百个不愿意，也要考虑当事者自己的意愿，否则就是越俎代庖了。重重出了口气，他闭目养神。
季平南走上擂台的一刻，全场爆发了一片惊呼声。身为金沙的百姓，哪个不认识四大将军之一的季平南，每每金沙有重要的国事和庆典，这些戍边的将军们总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他们也成为金沙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故而季平南一露面，便引起了众多人的关注。
“他居然也为银沙而战！”——这是数万金沙百姓最为常见的疑问。
如果说刚开始大屿关的战修登场还能用技痒作为说辞，那么季平南登场则被百姓视作金沙皇族对于明月台赤裸裸的表态。金沙皇族是支持银沙的，持有这样想法的百姓对于明月台的看法产生了转变。
固然有些人是支持的，可是也有一些人对于龙川产生了同情，毕竟对弱者的同情历来是金沙民众特有的优良传统。而对权威的质疑，也是金沙国百姓所喜闻乐见的。
因为有过多的金沙力量参与角逐，这场争斗变得不再纯粹，有不少在黑市之中押了龙川，刚刚看到些许希望的百姓顿时破口大骂。如果有金沙势力介入，那么龙川是不会赢的，他们下注的钱从一开始就注定血本无归。
人们喋喋不休地争论着，现场乱得如同一锅粥。季平南盯着威煌，丝毫不被四周的混乱所干扰，脸上如同挂着严霜，看了半天，他才说道：“没想到在擂台上居然会遇到你，上次一别有三十年了吧。”
威煌率性地说道：“嗯，是三十二年前的一个秋天。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帮着银沙出手。”
“我原本打算亲自对付陈云生，不过你比他更令我仇恨，看来等不了了。”季平南平静地说道。
威煌盯着季平南，眼中难掩那一抹狂热，他兴奋地说道：“替陈云生上台只不过建立在一笔交易的基础上，可现在我觉得，老天真的太眷顾狮族了。我要为自己而战，为了这些年死在你手中的狻猊族人而战。”
“哦，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季平南一挥手，一柄长戟出现在他的手中，长戟身上布满古朴的纹路，一丝红线从尾攥延伸月牙状的戟刃上，未攻击，杀意已然弥漫整座擂台。
威煌鄙夷地笑了笑，道：“季平南，不是小瞧你，人族元婴二十品的修为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季平南嘿了一声，摆了一个进攻的架势，双眸死死盯着威煌。
威煌双手下垂，从手臂上以极快的速度冒出十根血红的爪子，爪子形状微微向内弯曲，长约五尺，其刃上闪烁着犀利的锋芒。
两人沉默了许久，突然季平南身子一动，手中长戟向前撩动，一阵如同龙象怒吼的声音响彻雷霆。那柄戟带着一抹狂躁的黄光劈向威煌，天地间的空气仿佛被这一下一分为二，巨大的威压令地面的泥土纷纷开裂，一息之后变作尘埃。
威煌双手交叉，十根血红的爪子向上顶去，他身体挺的笔直，仿佛一棵茁壮成长的大屿树。长戟半月形的刃击在巨爪之上，威煌身子轰然下沉，四周的泥土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力，如同冰凌一般露出巨大的裂缝。
威煌右手青筋暴露，五根血爪反向抓住长戟的月牙，向一旁撩去，长戟被一股巨力裹挟着，在一旁留下深逾一丈的大坑，不少泥土碎裂崩到几十丈外的看台之上，溅在脸上，让不少没有修为的百姓呲牙咧嘴。
威煌左手的血爪向前刺去，目标便是中空的季平南的前胸，此刻两人之间再无屏障。季平南快步向后退去，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无法掐诀运转遁法，全靠身体自然的反应。他每一步都有数丈之远，并且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威煌左手的血爪抓空，在地上留下五根黑漆漆的抓痕，看起来极深的样子。两人一错身，再次战在一处。两人的作战风格极为相似，都靠的是力量、速度和身体，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冗的法诀，没有多余的法器，只有手中的利刃和心中的怒火。
两人如同两只野兽，在硕大的擂台上奔驰着，时而高高跃起，时而伏在地面，时而极速如雨打芭蕉，时而缓慢如背负山岳。
陈云生呆呆地看着擂台上发疯、发狂、发癫的两个人，由衷地感叹，只靠身体攻击居然能强悍到这种地步。如果对敌的一方是自己，他想不出任何方法来躲避对方无孔不入的攻击，无论魂法、元磁还是道术都需要掐诀的时间，再快也需要运转灵元的时间，但是台上的两人明显省去了这一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宁折不弯
北看台居中而坐的金沙太子柳石涧目光不错地盯着擂台上两个豁出性命拼斗的人，眼眶升腾起一层雾气。
在他一旁，柳如是感叹道：“平南将军之骁勇当真冠绝三军。”
他这话说得极有问题，当着万俟观西和老将军秦时月来夸赞季平南分明就是打后两者的脸，只不过这两人极有涵养，没有把心中的不悦表现出来。不过这话却惹来了长平君和方不净两位门客的几记冷眼。
柳石涧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小弟，此言差矣。金沙四位将军都是响当当的英雄，虽然修为有所不同，可各个都是豪气干云的男子汉。若说道本事大小，当真各有所长。平南将军之勇猛，观西将军之诡谲，思东将军之果敢，秦老将军之坚韧，构成了我们金沙的脊梁。让四周宵小不敢犯我土半步，让金沙的黎民可以享一方太平。”
柳如是面红耳赤，连连点头，道：“大哥教训的是，小弟口无遮拦。”
秦时月和万俟观西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同是一分感动。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有人赏识就算刀剑加身也可慷慨就义。常被人误解，哪怕锦衣玉食也日日煎熬。
擂台之上，季平南再次抚平被威煌爪子撕开的盔甲，无奈胸前的盔甲无法复原，屡次抚平之后又屡次脱落，他咬了咬牙，将整块胸甲都撕开，露出强健的胸肌，胸口三道血痕就是为威煌刚才一击撕出的。
老狮子毕竟年老气衰，紧贴着地面喘着粗气，双手血红的爪子落在地面上，深深刺入泥土之中。满头的栗色长发微微颤抖着，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虽然身体疲惫，可没人怀疑他会在一瞬间奋然而起，发起绝地的攻击。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他已经占尽上风。
季平南大喝一声，头发暴起，衣襟鼓荡，身子飞于半空之中，手一挥，五支银亮的飞镖法宝刺向威煌。
老狮子张开大嘴，一声响彻整座四方台的巨吼，一股淡黄色的音波喷薄而出，那五柄飞镖顷刻间裂成碎片。
他紧接着双手和双足蹬地，身子匍匐前冲，如箭一般射向空中的季平南。季平南随手又丢出一件法宝级的防御法盾，法盾上刻着众多的精细阵纹，一看就不属于凡品。
威煌抬起右手，红色爪子上闪烁着一尺多长的光虹，“咣当”一声巨响之下，右手打在那个法盾之上，硬生生在盾牌之上留下三道深刻的抓痕，紧接着他又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抓了几下，直到那个盾牌彻底碎裂开来。
季平南手中的长戟通体闪烁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光虹外延三四丈长，他咬着牙挥动长戟斩向威煌，恨不得一下把对方砸成肉饼。
威煌抬起右手，挡住那天崩地裂的一下，剧烈的冲击波向四周鼓荡而去，早就有数十个金沙的战修准备就绪，他们跳在半空，相互结印，形成一个稳定的结界，阻挡这些冲击波伤到四周的百姓。
此刻看台之上大家都站起身来，喝彩声如同海浪一般此起彼伏。
威煌挡住季平南奋力一击之后，冷冷笑道：“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真的不够看。”
季平南抹去脸颊的汗水，满脸鄙夷道：“畜生没资格和我说话。”
威煌大怒，抡起左手的狮爪砸向季平南的天灵。季平南勉强衡起那柄长戟，狮爪砸在长戟之上，蹦出一蓬火花，一道肉眼可见的弯曲闪电一闪即逝。季平南却被威煌从半空砸在地面之上。
老狮子再次抡起右爪，铺天盖地就是一下，“当”的一声巨响，季平南双手颤抖着又档下这一击。
威煌仰天长啸，一只巨大的棕狮出现在他背后，在狮影加持之下，他双爪上的光虹已经分不清界限，变作两柄门板一般的长刀。威煌双目射出两道赤红的光芒，抡起双手砸向季平南。
两只狮爪连同巨大的威压砸在季平南的长戟之上，他身体簌簌颤抖着，双臂如同寒风中的枯枝。汗水浸透他的衣襟，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
即使是再后知后觉的看客也能看出季平南的劣势，同阶人族修士和兽族修士间的战斗本就是不公平的。人们为季平南发出一阵的叹息声，不少人开始担心这位铁打的汉子。
威煌发狂般拼命抡起双爪砸向季平南，光爪如雨下，砸在季平南的长戟之上，季平南那双臂膀颤抖的已如筛糠，他和威煌两人造成的剧烈冲击让他两人所在的土地凹陷成一个大坑，四周是成放射状散开的土层。
北看台之上，柳如是拉住大哥的手臂，焦急地说道：“平南将军恐怕有失，不如我们认负。”
柳石涧目光如剑扫过柳如是，令他颤抖了一下，他缓慢说道：“这场战斗是平南将军替银沙登台，从这点上说，我们不能为他做决定。平南将军现在仍有认输的能力，他不肯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那崇高的荣光，金沙的战修头顶的荣光不容践踏。从这个角度说，我们不应为他做决定。”
柳如是双唇开合了几下，又说道：“可是，可是他也许会死，你知道狻猊族和大屿关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
柳石涧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有些东西说出来还不如沉默。
西看台之上，公孙行面色阴沉似水，他并非担心季平南，而是在为自己即将的一场失败而思忖。
“认输吧。”晨星子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师父，可他还能战斗啊！”公孙行犹有不甘地说道。
“他的修炼法门最后一层防线便是燃烧精血，此刻已经烧了差不多一半了，再下去就活不了了。你不会想要看到既输了斗法，又死了季平南吧？这样对银沙没有半点好处。人们不会仇恨狮族，因为他们两者之间的仇恨原本就那么深了，但是他们会记住你，因为你在能救他一命的时候犹豫了。”
晨星子的话犹如大锤，砸在公孙行的心口，他虽然百般不情愿，可不得不这样做。他挥舞着一面白色的布帆，丢在擂台之上。此刻早就有大屿关的数名金丹战修在擂台四周等待着这刻。冯圣率先跳到擂台之上，接着是上山虎和下山虎。
冯圣擎宝剑突到威煌和季平南之间，勉力接下威煌如同开山的一击，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双膝一软，跪倒于地，虎口崩裂。巨大的冲击面前，即使是大屿关首屈一指的青龙也无法抵御这一下。
四周的看客惊呼着，睁大眼睛，已经有人开始为季平南悲伤。
眼看着威煌另一下又要砸下，一道青光闪过，一只黑色的大手出现在威煌巨爪之前，那只爪子仿佛遭遇了无穷的阻力，高高举起，却落不下来。
老狮子睁开眼，看到一阵青影闪动，自己和季平南之间多了一个人，赫然便是陈云生。
陈云生眼中透着一股坚韧，他声音浑浊，道：“够了，他们已经认输了。”
威煌面色狰狞，但只是一瞬便恢复正常，他重重叹了口气，道：“算了，他今日命不该绝。这里原本也不是了结仇恨的地方。”
陈云生转过头，看到冯圣和十几位大屿关战修簇拥着将已经奄奄一息的季平南抬回北看台的情景，心中生出几许悲凉。当看到季平南那努力睁着的眼睛，陈云生心中悲伤更盛。
人和人之间的仇恨真的就这么难以弥合？
他扪心自问，这个问题本无解。在他自己的身上也曾经真实发生过，他明白那种流淌在血液中的东西是怎样的令人竭斯底里，发癫发疯。
陈云生和威煌回到了东看台，这是迄今以来唯一一次获胜之后却没有人喜形于色的战斗。刚才大家都被季平南的坚持所感动，即使是对立的双方，也并非每一刻都你死我活，这便是人性。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混乱，那个年轻修士终于走上擂台，此刻的擂台早就在两个大修士的激斗之下被撕成了无数片。年轻修士站在一块貌似完好，却充满龟裂的土地上，高声宣读着上一场战斗的结果。
龙川迎来了第六胜，非常不容易的第六胜。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容，此时和银沙只有一场的差距。有些百姓开始为龙川的逆袭而欢呼，虽然数量不多，可声音却不小。
欢呼中，公孙行使劲咬了咬牙，表示自己的愤怒。他指着东看台，默默咒骂着，此刻即使他知道师父就在身畔，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
再热闹的聚会也有散场的时候，更别说是一座以取胜为目的的擂台。明月台今日这一场就如此的散去，再次开擂要到三日之后。没有人气的明月台仿佛一摊熄灭的火堆，只有零星的光点闪烁着，看客们稀疏地分布在四方台的每个角落，有的慷慨激昂地谈论着擂台的种种，有些满脸忧愁地思考着口袋中的银子。
一如既往，陈云生在行营之中设宴庆祝胜利。即使过程充满狰狞的拼斗，可结果令人赏心悦目。威煌和众狮族的妖修们大口饮酒，大口吃肉，痛快地笑，畅快地哭，仿佛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在白天那场畅快的击打之中排遣干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尽饮今日酒
火焰照亮了狮妖们的面庞，他们粗眉，宽鬓，长发卷曲，牙齿尖利，从任何角度看都有一种威武不屈的气概。不知谁起了一个头，围着火堆饮酒的狮族众人开始唱起一首狮族流传很久的歌谣。
“走过满是苔藓的石头山哟，
淌过泥泞的河，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昔日的荣光让我们高昂头颅哟，
王者的气概使我们百折不挠，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美酒美食无法腐蚀我们的心哟，
黑夜也无法掩盖眼睛的光亮，
我们在这里扎营，
我们在这里生活。
……”
十几个族人一起低声嘶吼吟唱着，一股雄浑苍劲的歌声回荡在斗室之中。
陈云生感到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着，即使强大如斯的狻猊异种，也面临种种生存的困惑，是这世间太残酷，还是生命太脆弱。想到自己数次九死一生，越发的感叹生命的艰辛。
……
第二日，陈云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昨夜无数杯烈酒下肚，他醉的不省人事。八名沧澜卫在四周一丝不苟地警戒着，对于他们来说，陈云生就是他们的一切。
屋门突然被一股气流拂开，影间警觉地飞出屋去，可一息之后传来一声闷哼，显然被人拿下了。
陈云生吃了一惊，在这个宿营地之中能够一招便拿下影间的凤毛麟角。就在他吃惊的时候，飞云子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影间，胸口有一处明显的脚印，看起来是被飞云子踢的。
陈云生急忙走下床，施礼道：“原来是师父，您刚刚出关？”
飞云子点了点头，道：“那日消耗的真元终于恢复了。此刻战事如何？”
陈云生将战局说了一遍，飞云子听到金灵居然灭了南山暮时，眉毛挑动了两下。
“这些天有人来访吗？”飞云子问了一句没头尾的话。
陈云生不解道：“没有啊？”
飞云子缓缓站起身来，来到窗前，看着满是白云的北方天空，悠悠叹道：“他终是没有出现。”
陈云生不解道：“师父口中的他是谁？”
飞云子苦笑一声，道：“人家既然都没有来，我还何必提他的名字，徒然乱心而已。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陈云生知道师父的脾气，不再多问。
此刻李铁嘴正好从门外进来，看到飞云子在，尊敬地行了个礼，飞云子对于李铁嘴这人还算客气，大咧咧地回礼。
李铁嘴不避讳飞云子，对陈云生说道：“你若想要杀掉银沙太子，此刻是最后的机会，虽然丧失了最佳时机，却总还是有机会的。”
陈云生摇头道：“这件事情就别提了，晨星子已经来到九曜，想要杀公孙行势比登天还难。”
李铁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一丝郁闷，他接着说道：“虽然我们已有六胜，不过接下来的战事十分艰难，妙空儿出手你看到了吧，我推测她师父也有可能出手。”
飞云子眼光看向李铁嘴，道：“你说红拂么？”
李铁嘴点了点头，道：“如果红拂出手的话，前辈还有胜算吗？”
飞云子长久不语，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这事难说，事在人为吧。”
“所以你唯一的胜算只能求险，杀掉公孙行。”李铁嘴在做最后的劝说。
陈云生思忖了良久，终是摇了摇头，他不清楚若自己败了应该怎么做，放弃柳晓山的事情他始终没有想过。
三人沉默了好久，飞云子爽朗笑道：“尽饮今日酒，莫说明朝愁。云生随我练刀去。”
陈云生应了一声，随飞云子化作遁光而去，只留下李铁嘴空自唏嘘不已。
余下两天时间，陈云生大半浸淫在青云刀诀之中，说也奇怪，一旦他拿起麒麟斩，原本纷乱难平的心情就变得空明，一刀一式之间，所有杂念都派遣的干干净净。
“十刀”的修行越发纯熟，居然可以和飞云子僵持十几下，这样飞云子也感到十分的惊奇。一面不行于色的指责陈云生进展太慢，一面暗中惊叹此子的潜力无限。
看着朝霞渐浓，开擂的时间迫在眉睫，飞云子转而对陈云生说道：“这次明月台的结果不管如何，我都要你活下去，并且将本派发扬光大，不能做那意气之事。”
陈云生一愣，他明白飞云子话后的深意，暗叹师父用心良苦。他动容道：“师父多虑了，当年太白山的烽火之中，徒儿依然坚强的活下来，今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放弃生的希望。”
“如此甚好。”
……
陈云生率领众人来到明月台的时候，银沙的众人早就就位了，从位子上看，银沙来人又多了不少。陈云生眼尖，一眼看到西看台后边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老者，额头那丝红线贯穿印堂。
“天痕！”他不由得惊呼道。
对于这个人，他有深可及骨的印象，当日就是此人将自己和柳晓山生生拆散，“难道他也要为银沙出头？”这个念头甫一成型，陈云生心头便一片阴霾，这样说，对方还有至少两名化神级别的修士可以用。反观自己这面，只有师父一人，从人数上说，败局已定。
飞云子也看到了西看台上的天痕，脸上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除了这些变化，陈云生还注意到北看台上多了不少金沙的官员和皇族成员，柳一生和梵若曦也赫然在列。看来他们也知道擂台接近尾声，会牵扯更强悍的人物出场。他仔细端详，心中未免稍有遗憾，因为柳晓山不在擂台上。
擂台四周的戒备明显加强，陈云生随便数了一下，金丹修士居然有二三十名之多，这只是明处的，他用元磁探知暗处有更多人在潜伏。
四周看台之上的看客明显少了不少，但是留下的非富即贵，还有不少是世家的修士。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场面越热闹越好，大修士之间的较量却未必如前面的好看，所以不少家境不是很宽裕的人早早的离开了。
众人落座，年轻的擂官一溜小跑登上擂台，开始宣读擂台的注意事项，这是每次开擂的既定流程。宣读完毕，他长出一口气，朗声道：“请龙川修士登场。”
飞云子不待话音落定，身子嗖地一下落在擂台之上，骈指向北，一道惊鸿翩然而出，直指北看台。这一下令不少人大惊失色，隐藏在暗处的修士纷纷挡在北看台的皇族人员之前，场面一度失控。
不过那柄流彩虹在天空划出一道曲线，刺中那块留名的大石，在上面清晰地刻下飞云子的大名之后，“嗖”地回转擂台，令所有人吃惊非小。
韩枫在一旁平复着胸口说道：“师爷这手真绝了，真是潇洒的紧，我要有他老人家的一半本事，那柄剑一定刺到柳一生的眼前才偏转方向，让他连尿都吓出来。”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道：“本事不行，废话不少，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韩枫咧嘴吐了吐舌头，不敢开玩笑。乐翔在一旁讪笑道：“柳一生日后是掌门的岳父，岂容你这般开玩笑？”
韩枫点了点头，深谙其中之意。
一阵混乱之后，所有修士又都各就各位，不少人再次隐藏起来，看得出金沙的战修各个训练有素，远不是散修能够比的了的。
年轻擂官伸手指向西看台，道：“请银沙修士上台。”
一声宏大的佛号在擂台上空响起，红拂脚踏金莲凭空而生，金莲缓慢转动，她缓缓落在擂台之上。红拂周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仿佛一尊菩萨降世。
不少人站起身子拜服在看台之上，就连金沙的国君柳一生也尊敬地站起身来，向红拂行了一礼。
和李铁嘴相视一眼，陈云生心中一片冰凉，真的让李铁嘴不幸言中了。当年师父飞遁数万里躲避红拂的事情给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心中早就将红拂的形象和一个老迈不堪的女尼联系在一起，此刻突然看到红拂真容，只有震撼。
飞云子蹙眉看着女尼，道：“你真是阴魂不散，都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当日的睚眦，这是为了哪般？”
红拂面无表情说道：“当日在凌云峰之巅，你若受我一掌，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了了，可是偏偏摆了一座法阵算计老尼，真是可恶至极。一切都将在今日终结，动手吧。”
飞云子长剑在手，洒然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领教阁下的千手菩提相。”
红拂低眉道：“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飞云子不再多说，长剑似电，刺向红拂的咽喉。女尼纤手蹁跹，手中升腾一片光晕，挡在剑尖上，迸发出一团更夺目的光华，那柄剑居然被挡开了。
飞云子变换身形，从另一侧再行攻入，一剑刺下，速度和角度俱佳，却被红拂另一手挡开。
红拂只是不动，飞云子化作一团虚影，围着女尼旋转，不断刺出流彩虹，不一会儿，那柄剑在两人之间幻化出一团流虹，煞是好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化神之战
飞云子一动一跳速度都极快，普通人很难捕捉他的踪影，只能看到一股灰色的风忽东忽西地乱窜。流彩虹的光芒很盛，仿佛一条流动的光河。在普通人眼中极快的一闪，对于飞云子来说，可能是十几剑刺下来的效果。
而红拂的速度不快，甚至连普通人都能看清楚她的动作，可是每次都能挡住犀利的飞剑，那双手仿佛能够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一般，总是不慌不忙地将飞剑挡开。
陈云生的心逐渐下沉，若单看飞云子的攻击，凌厉，迅捷，无懈可击，无坚不摧，可是和红拂相较在一起，就显得拙略太多了。一个是动，一个是静，师父每次攻击都被人家料尽先机，一伸手就已经落了下风。更可怕的是，红拂到现在仍没有攻击。
就在他思忖的当口，红拂挡开飞剑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突然向前探去，一股凌厉的掌风从掌缘释放出，这种力道对于擂台上的飞云子来说是致命的，在众人眼中却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右脚狠踩地面，将坚实的泥土踏为碎片，身体急速向左而去，由于速度太快，身上一块衣衫被劲风撕裂，变为碎片。
一个肉眼可见的金色巴掌从红拂的掌缘喷薄而出，巨大的掌印拍在飞云子刚才待过的地面，看似威力不小，却没有激起尘土，这令四周的看官们颇为纳闷。貌似和化神级别的大修士出手也不过是生威浩大，实则没啥威力。
不过不少见多识广的人却不这么看，其中就包括陈云生。他只是不明白，为何红拂要将十成的力道收回了九成九，这样做恐怕会消耗数倍的灵元。
韩枫在一旁不明就里地问道：“师父，为何师爷要闪躲，那一掌并不很重嘛。”
陈云生摇头道：“你懂什么，红拂能发能收，刚才一掌威力大部分都别她收回了，在修行界这样做的人并不多，不是很困难，而是没有必要。你发力多大，收回的时候就要承担更大的反嗤力。所以刚才她那一下，消耗的功力是寻常人的两倍还多。”
韩枫木然地摇了摇头，道：“她莫非是个傻子？”
无念扭过头，呲牙说道：“佛门弟子是讲究慈悲的。若刚才一掌不收，土中的万万生灵就要涂炭，对于红拂来说，土中的蝼蚁和世间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枫张开大嘴，惊呼道：“佛门弟子莫非都是疯子？蝼蚁怎么能和人比呢？”
无念正色看着他说道：“蝼蚁为何不能和人比？”
韩枫张了半天嘴，只觉得这其中有一个很不合理的道理，却说不出所以然。
“可她终究是人，身为人何必在意蝼蚁是否贪生？”乐翔对于打斗的兴趣都在这些场斗法之中消磨殆尽，能有一个耍嘴皮子的机会，他求之不得，故而很快加入论战。
无念道：“谁说她是人？”
“拥有人心，人形，说人言，做人事，难道她不是人吗？”乐翔前半生就是靠嘴皮子过活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
“我只知道，但凡能够进阶等觉的佛门弟子早就不认为自己是人了。人心，人形受之于天地，无法摒弃。在世间必然要说人言，否则如何传播广大佛法？佛法度人，却并非只度人，天下万物都可度之。”无念侃侃而谈。
乐翔眨了眨眼，道：“若不是人，她为何屡屡插手人间之事，为何和在执念上纠缠不轻，为何还要出任金沙的国师。这红尘之中的事情她都做尽了，你觉得她和普通的怨妇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云生在一旁专心观战，偏生这两个话痨在一旁废话连篇，心中恼怒吼道：“你们两个若有话到没人地方去说。”
无念小声道：“乐施主和我佛有缘。对于佛性和人性的纠结已经超出普通佛门弟子，小僧自然求之不得。他日若来重法寺，定然扫榻相迎，你我去朝日峰论法，未有结果不许下山，你看如何？”
乐翔吐了吐舌头，低声道：“好吧，小和尚你记住了，我一定回去的。”他心中却在想，“我活的自由自在何必要去那重法寺转悠，莫不是吃饱了撑得。”
擂台之上，一掌退十丈，飞云子已经被红拂连出三掌逼到擂台角落之中。
红拂眼眸中露出一丝金色的光芒，她冷冷说道：“你不至于如此吧。”
紧接着抬起右掌，指尖向上，左掌指尖向下，双手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双手之中迅速有一团光亮诞生。光团之中如有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游走着。
“开！”
红拂双手向前推出，那团光影忽地射向飞云子，速度很快，远超红拂之前的出掌速度。
飞云子咬了咬牙，手中一股灵元灌注在飞剑之中，大喝一声：“切光斩！”
流彩虹散发出一层耀目的白光，随着飞云子向前的手势，飞剑横着飞出，飞剑之后拖着一道淡淡的黑线，仿佛将天地之间的光都斩开了。
这一剑一改之前急如闪电的速度，拖泥带水般的凝重，若不是剑影之后那丝极黑的线，恐怕没有人将这一剑和化神天仙联系在一起。
剑斩在那团光芒之上，发出一阵“刺啦啦”的电击声，那团白光形状变得很不稳定，一息之后破裂开来。无数道光线从白光团中释放出来，一瞬间仿佛夺走了太阳的光辉，四周观战的修士都眯起了眼睛，更遑论那些毫无修为在身百姓。
“好剑，够犀利，只可惜太过犀利，少了圆融之意。”红拂轻柔地赞许着，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惋惜。
飞云子冷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多废话，看剑！”
那道光斩并没有随着飞云子说话而停止，方向一变，斩向红拂的头顶。眼看这无坚不摧的一剑就要落在红拂头顶，女尼口中吐出一个真言，头顶骤然升起两只大手，大手合在一处，将那柄下落的剑合在掌心之中。
飞剑在佛掌之中下移了三尺后最终停了下来，飞云子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这并非是施法过度导致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惊骇，因为上次交手时，他的飞剑下沉了一丈有余，距离对方的天灵只有一尺，如果自己的修为没有降低，那只能说对方的实力又变强了。
红拂闭上双目，不见她伸手，却有一只大手拍向飞云子，速度很快，已经能和飞云子的速度相提并论了。
飞云子努力向天空飞去，离开身后的死角，给自己更多的回旋余地。可刚刚飞起两丈，头顶一片黑压压如同乌云的东西袭来，原来是另一掌袭至。
飞云子骈指间一柄剑向上刺出，与此同时身体向前方扑去。飞剑戳穿了那个硕大厚重的巴掌，却没能阻止大手向下的势道，同样如前，巴掌拍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只是激起了稍许的尘土而已。
“师父居然将流彩虹分形了？”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飞云子将流彩虹分形使用，劈向红拂的一剑仍在空中，刚才他有使出了一剑，这必然是分形的结果。
飞云子仍在费力地躲避着接踵而至的大手，有的从下向上，有的从左到右，有的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天空中到处都是金色的佛掌，飞云子在巨大的手掌之间闪躲着，仿佛穿梭在山峰之间的苍鹰。好几次险象环生，惊得陈云生一身冷汗。
连续躲过十一掌之后，飞云子的终于疲惫地被一只大手拍中，那一刹那陈云生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飞云子如同一个破灭的水泡，居然凭空消失不见。
红拂睁开双眸，一抹金色的光芒从她眼眸中放出，紧接着，她的左手探出，向天空中一块空无一物的区域拍了出去。
一只比寻常要大的多的手掌挂风拍向那块区域，金色的掌纹中浮现着一道道光芒万丈的咒文，掌风笼罩之下，飞云子一闪现形，又一闪消失，手掌抓了个空。
“影遁！”
陈云生惊呼一声。这世间最快的遁法并非木遁，也非金遁，乃是影遁。在起始点和终结点之间，这种遁法的速度是无限的，可是也并非所有点之间都能进行影遁。终点和起点要谨慎选择，每次还要经过一些施法之后才能往返于两点之间。
这种遁法的距离一般很短，由于使用起来并不方便，所以修炼的人极少，他上次看到这种遁法的描述还是在一本老掉牙的典籍之中，并且那本书中只有记载，并无修炼的法门。没想到自己的恩师居然会这种遁法，否则怎么可能两次化险为夷。
飞云子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红拂的头顶，手中握着一柄硕大的飞剑，剑身流光溢彩，昭示着此剑就是流彩虹。
流彩虹的尺寸长短都超过原始尺寸，如同门板一般的长剑劈头盖脸，如同开山般砸下。飞云子的衣袂鼓荡如飞，头发散乱，双目却如繁星般闪亮。
红拂手腕上亮起一道佛印，一刹那，佛印生在天空中，一尊巨大的佛陀金身浮现在她的身后。
“千手菩提相！”

第一百六十四章 影遁
千手菩提出现在半空中，这尊金身身高有二十丈，脑后背着一团赤金色的光环，眉宇间尽是凌厉之态，浑然没有佛陀的圆润之感。在千手菩提的身后，宛如繁华绽放一般盛开出无数手臂。在最靠前的数十只手臂中，握着不少光芒璀璨的佛器。
面对迎面劈来的流彩虹，两只粗壮的手臂瞬间爆长，两只大手“啪”地拍在那柄巨剑之上，如同切光斩一样，巨剑被大手牢牢夹住，根本就无法向前一寸。
飞云子在胸前掐了一道怪异的法诀，法诀的手法就连见多识广的陈云生也感到陌生。飞云子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下一刻出现在红拂的身后，手中长剑递出，刺向红拂的后背，而刚才那个位置的飞云子和巨剑缓慢地消失，仿佛泡沫一般。
红拂身后两只手臂伸出，依然如法炮制，将巨剑夹住。飞云子不等对方出击，身体再次消失，几次之后，天空中居然有三四个手持巨剑的飞云子，同时出现在天空中。
飞云子依然不知疲惫地攻击着，面对这种无头苍蝇一般的攻击方式，红拂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被动地等着对方进攻，然后简单粗暴地用巨掌合拢的力道夹住飞云子手中的巨剑。
一炷香的光景之后，天空中居然有数百个飞云子的残影，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公孙行不解道：“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依靠这些残影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吗？区区数百个连我也骗不过，更遑论红拂。”
晨星子冷眼看着擂台上的情形，这种打法也出乎他的意料，飞云子这么飞遁的话显然极为消耗灵元，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炷香的光景，就算红拂不出手，飞云子也必然无法支撑，修士若没有了灵元，与普通人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不相信飞云子是这般愚蠢，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底牌。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不少看客们都开始打哈欠，更有甚者懒散地躺在看台之上，面对擂台上那高大的金身发呆。金沙夏末的天气依然燥热难当，即使飞云子的剑劈的再有威势，成千上万下机械的攻击之后，任谁都无法提起兴趣。
沉默寡言的易小虎终于忍不住了，他问陈云生道：“师父，师爷他老人家在做什么？这般攻击是没有效果的，徒然费力气而已。”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他的心思我也猜不准。”
“莫非他想让红拂一直保持金身状态，这样能消耗尽她的灵元？”薛离提出了一个猜想。
这种想法陈云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和妙空儿交手的经验告诉他，虽然保持金身法相会消耗一定的灵元，可是坚持一刻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妙空儿尚如此，红拂应该更不成问题，现在反倒他有些担心飞云子能否坚持的住。每一剑的威力都不小，外加极高的速度飞遁，灵元消耗是可观的。
“刚才师叔祖貌似被打中，却只是一个影子，那一手法术叫什么名字？”江雪芹开口问道。
“影遁。在两点之间的速度近乎于无限。这样你就能看到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陈云生答道。
“他现在施展的仍是影遁吗？”江雪芹刨根问底，这仿佛并不是她的个性。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不是，遁法明显慢了很多，甚至能看清轨迹，空中的残影只不过是因为施展了某种法诀而保留下的。影遁并非能随意使用，需要在两点之事先施展一些法诀，打下影桩，才能使用。”
“难道他在准备影遁？”江雪芹思忖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此言一出，陈云生感到后背一寒，心中霍然开朗，“师父在准备影遁，那空中的残影莫非是施展影遁之前必须的步骤。如果这么说的话，在天空中打下成千上万个影桩，难道他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云生脑海中涌动着，他的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以致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飞云子终于停了下来，他面色苍白地浮在半空中，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盯着红拂，手中的剑缓缓立起，做了一个非攻的姿态。
红拂愣了一下，她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停下来，“你想认输？”红拂好奇地问道，虽然她是神通广大的佛门大德，可不意味着什么事都清楚。
飞云子摇了摇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如何突破你的千手菩提相。可行的只有一种，也就是现在这种。”他手中的飞剑指向红拂，这是一个进攻的姿态。
女尼被他弄的有些糊涂，冷笑道：“故弄虚玄的家伙，无论怎样今日你必然会败，为你的无知和粗鲁付出代价吧！”
飞云子不再说话，手上连连施展多道法诀，身子一瞬间消失。
下一息，当人们看到擂台上的情景之时，所有人都被深深的震慑了，连惊叹声都没有发出。就连平日眼高于顶的天痕道人也惊得目瞪口呆，无法正襟危坐，晨星子更是站了起来。
“亏他想得出来！”晨星子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显得极为激动。
陈云生眼中涌动着泪水，看来师父真的拼了。
天空中出现了上万个飞云子，一样举着剑，一样冲向红拂，每个都像是真的，每个表情都是一致的，仿佛都是飞云子的化身一般。天下没有一种法术能身外化身出一个一万个自己，若有，那必然是天下最厉害的法术。
就算飞云子是元婴修士，有一万个元婴修士同时向任何级别的修士进攻，他都不会存在在这世界上，更何况其是化神天仙。
一贯宠辱不惊的红拂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连连施展几道佛印，千手菩提相手中的佛器尽数打出，天空浮现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上千只手臂同时伸长，宛如水草一般拍向空中的飞云子。
这已经是超出人类底线的战斗了，红拂的攻击力显然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就算那些平日见惯她身影的柳家皇族，也不由得站起身来。
天空中佛器，巨臂，还有飞云子的身影交错而行，一万个飞云子时而变少，时而变多，无论红拂的攻击是多么密集，总不能一下将所有飞云子都灭杀，一滴汗水从她的额头淌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小瞧对方了。
陈云生感动于师父的不懈和执着，刚才一炷香的攻击无非是在为他此刻的攻击做准备。不停在空中不同的地点设下影桩，只待这一刻穿梭于各个点之间，这样便有了满天都是飞云子的感觉。
由于影遁的速度是近乎无限的，所以在这一刻，天空中每个点都是真的飞云子，每个点又都不是飞云子。他想在哪里出现便在哪里出现，整个天空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这等构想之精巧非是寻常人能够想出来的。看起来师父为了对付红拂，已然思忖日久矣。
惊叹之余，陈云生注意到此法的一个缺陷，那就是极费灵元。要维持同时在一万多个点之间穿梭，所消耗的灵元是显而易见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点担心师父。
飞云子的剑刺向红拂，满天的佛器和手臂无法阻止那柄剑，流彩虹穿过一道道金色的光芒，躲过一张张如山的手掌，刺中向红拂的额头。
千手菩提突然用巨大的身躯包裹住了红拂，让女尼完全沉浸在金身的虚影之中，仿佛在用最后一点防御壁垒阻挡飞云子那志在必得的一剑。
金身的防御力因人而异，千手菩提的防御力体现在手掌上，而非身体的强悍。飞云子犀利无双的长剑刺穿了那尊金身法体，刺中了红拂的额头，剑尖击中女尼皮肤的一刹那，击出了一抹炫光，宛如击中一块顽石。飞云子眼睛骤然张大，并不相信对方身体强悍至斯。
流彩虹的仍然在红拂额头划下一道一寸长的痕迹，对方的皮肤之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红拂本身就是一尊金身一样。
飞剑从红拂额头一侧划过，飞云子距离对方的身体只有数尺。在刺出最后一剑的同时，他已经偏离了刚才所有影桩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一剑刺出之后，他就没考虑过如有闪失，如何全身而退。
双眼幽蓝的陈云生目睹了这一刻惊变，心情从兴奋到绝望的变化令他脸上的表情几度的扭曲，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师父这回危险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冲去，一只黑色的元磁大手在他身后成形，抓住陈云生的双腿使劲砸向擂台。这一下去势极快，可飞云子被红拂一掌挤出的速度更快。
就在陈云生料到不好，飞向擂台的同时，红拂探出右手，迅速按在飞云子的胸口。飞云子身体如同一片碎纸遭遇一阵狂风，毫无抵抗地飞了出去。从飞出的身形上看，已经失去了知觉。
陈云生身在半空中，右手向前抓去，一只黑色的元磁大手追着飞云子的轨迹向北而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飞云子的宿命
元磁巨手抓住了飞云子，却无法尽数化解他身上的劲道，只能让他摔向地面的势头缓上一些。
飞云子的身体重重砸在北看台下的那块写着登台修士姓名的大石之前，击碎了数块由玄铁加固的青条石。向北看台飞遁而去的陈云生心头急速下坠，仿佛被一掌拍出去的是自己。
从元磁的反馈上他轻而易举的得到红拂那一掌的力道，那是力拔山岳的一击，他此刻心凉的如同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
“师父会死吗？”
这个念头甫一生上心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他颤抖着来到飞云子身前，看到面如金纸的飞云子的一刹那，泪水一下涌了出来。这个一生骄傲的人此刻静静躺在地上，即使发髻上满是灰土也再无力气拂去。
陈云生赶紧过去扶起飞云子，拼命向他体内灌注着青木灵气，春荣术施展到了极致，他周身被一层青绿的光包裹，仿佛一团碧绿的大屿树冠。
大量的青木灵气令飞云子缓缓张开了眼睛，眼神中光影散乱，显然道基已经被击溃。他胸口快速的喘息着，每一下都如拉风箱一般吃力和厚重。
“师父！”
陈云生发出一声低吼，泪水滴在飞云子的前胸上，那里正是红拂击中的伤口所在，此刻已然有汨汨的鲜血浸出。
飞云子抬起手，缓缓抓住陈云生的手，手指无力地搭在他的手上，气若游丝地说道：“擂台上的仇恨只限于擂台，不可为我报仇，不可轻言生死，天玄门发扬光大要靠你了。”
陈云生再次高呼一声“师父”，身体如同筛糠一般颤抖着，飞云子对他来说如师如父，直到今天这一刻他才知道对方在自己心中重如山岳。可眼看着飞云子就不活了，他又如何能把持住。
就在此刻，一抹金光逐渐逼近了陈云生，他木然转头，看到红拂站在他身旁，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他刚要说话，却被红拂一掌推开，这一掌虽然很缓慢，却不容置疑。陈云生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便如同不是自己的一般被推了一个趔趄。
红拂来到飞云子面前，不无悲悯地说道：“若你不是一剑封喉，我也不会控制不住力道，原本只不过是一掌之怨，却变成生死之仇，这是红拂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她摊开手，手中放着一枚金色的丹药，药的表面有各种佛家特有的真言，这些真言不断游走着，一只只鲜活的鱼。
飞云子冷笑道：“想救我？不稀罕，我更愿意让你背负愧疚。”
红拂哪里容他说话，伸出手捏住飞云子的两腮，让他张开嘴，将丹药塞入飞云子的口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胸口，确认那枚丹药入肚。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这是你的宿命。九转轮回丸，起死回生，我只得一枚。虽然命保住了，可你修为却无法保证，能恢复多少看你造化了。在这件事上，你我扯平，刚才一剑伤了我的金身，毁去十年的修为，从此你我再无恩怨。”
红拂说罢，转身离开，一刻也没有停留。
陈云生注意到飞云子的脸颊颜色有了好转，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他身体逐渐被一层金色的光晕包裹起来，一个光点在内体流转。
他抱起了飞云子，轻轻走向东看台，看台上不少人都走了下来，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走在最前的居然是玄阴子和邱彦廷。两人一边叹息，一边扼腕，毕竟飞云子是他在天玄门的长辈，而天玄门所剩下的旧人越来越少了，师门的情义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东看台笼罩在一片无声的寂静之中。西看台却也没有往日得胜后的喧嚣，公孙行长出一口气，喃喃说道：“看来红拂还是有实力的。”
晨星子瞪了他一眼，道：“小子无知，刚才那一剑，就连你师父也未必能躲过，更别说打伤对方了。”
他停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可见红拂的实力超我不少。此战应该是这座擂台上最高水准的斗法了。”
公孙行吐了吐舌头，庆幸这一战有红拂出头，否则天痕和自己师父还真的不一定能胜过飞云子。就算再艰难，结果却是令人欣喜的。
年轻修士小心翼翼地走到擂台之上，大声宣布银沙一方获胜，今日擂台暂时中止，三日之后再行开擂。目睹了刚才远超人类的战斗之后，大部分看客心中仿佛都被某种东西充满，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派遣。
只有少量家资不是那么丰厚的人久久不愿离去，今日之后他们被迫要离开这座擂台，这两月有余的斗法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弄明白了这些飞天遁地的仙人与那些只会在展台上放几个火球博得彩头的江湖术士有太多的不同。
红拂离去之时特地来到柳一生面前，老尼姑说道：“陛下，老尼金身有损，十年之内无法护佑金沙，请您保重。”
柳一生关切道：“大师以法体为重，金沙自然有其他人护佑。”
红拂点了点头，接着道：“恕老尼多言，晓山的婚事还是让她自己做主为妙，否则以其的个性，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屈从的。”
柳一生咧了咧嘴，心中腹诽道，若你有此想法，为何不帮着陈云生上台，还要帮银沙拿下一阵，到头来坏人反倒是我做。
他苦笑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不劳大师费心了。”
红拂长叹一声，拂袖而去，空中传出一声偈语。
“情情情，
最伤人。
世间却多痴儿女，
莫如斩去烦恼丝，
驰骋红尘无心忧。
欲欲欲，
最伤性。
疯癫狂乱只为它，
一朝抛弃登云去，
心无滞碍宇宙宽。”
梵若曦喃喃念了几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方朗润的天空。柳一生看到此景，不由得默默叹息，这红拂临走之时仍不忘了度化自己爱妃，为了一个看似有缘之人，默默在金沙守护了这么多年，若论天下第一痴人，非她莫属。
……
陈云生安静地守在飞云子的云床之前，床边的粗木方桌上放着一盏恍惚的油灯。灯光之中，飞云子的面孔显得格外苍老。
大屿山夏天的风不断从窗外吹到屋中，飞云子斑白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摆动。陈云生心中一片空濛，仿佛刚刚下过雨的天空。那些年，那些事，时过境迁自后，看看四周和自己同期的人已经所剩不多，就连师父也差点抛下自己而去，这份神伤令他方才哭的像一个赤子。
想起飞云子拍着自己的肩膀大叫，能娶到红拂的弟子就是为他出了口恶气，陈云生心中的负罪感便多了一重。他相信飞云子真的是这么想的，可师父和红拂之间嫌隙他也是早有耳闻的。飞云子若不登台，就不会受伤，仿佛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他所为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屋门轻轻被推开，叶思寒走到屋中，手中端着一个茶壶，壶中氤氲出一抹香气。女子乖巧地将茶壶放在方桌上，小声说道：“师叔，喝点醒神茶吧。”
陈云生点了点头，并没有碰那个茶壶。
叶思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一丝寒意随着女子的离开沁入屋中，令陈云生冷静了一些。
就这样坐着，陈云生捱了两天三夜，当第三天第一缕阳光射入屋内的时候，飞云子终于悠然转醒。老迈的眼皮张开，目光散乱中落在一旁的陈云生身上，他无力地叹了口气，道：“终究没有让那老太婆背负上内疚。我真是败的彻底。”
一滴浑浊的老泪从听他的眼角滑落。
陈云生坚定地说道：“至少你刺中了红拂，至少你打去了她十年的修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师父是个蠢物。”飞云子无力地说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师父是个英雄。”
飞云子愣了一下，眼神盯在天花板上久久不动，过了很久才深沉地说道：“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场斗法我们要输了，再没有援兵可用。他们还有一个晨星子，天痕老匹夫看样子也会加入。对于输家而言，没有人是英雄。”
陈云生忍着泪水，道：“谁说我们输了，还有一场，还有希望。”
飞云子老眼看着宝贝徒弟，口气中不乏哀伤，道：“我知道你喜欢柳晓山，可不要在这座擂台上丢了性命。来日方长，未来是你的。”
陈云生沉默了良久，挤出了一个笑容，道：“师父，原谅你徒儿的愚蠢。没有努力过，没有拼搏过，我终归不能放弃。”
飞云子怜悯地看着徒儿，悠然闭上眼睛，道：“去吧，留着命，我还想见到你。”
陈云生轻轻嗯了一声，推门离开。
走向鲲鹏的路上，陈云生手中握着一根六棱形的黑色方椎，正是他在天水城偶得的一件神秘之物。将方椎插入自己体内的时候曾经令他一刹那获得极大的力量，当日他将此物封了起来，今日为了获胜，他又拿了出来。
元磁领域球对付元婴修士也许好用，可对方是化神的天仙，说不得要用上这件神秘的东西拼上一把。

第一百六十六章 峰回路转
白露微寒，入秋。
陈云生走过青碧的草地时，不少露珠浸湿了他的鞋袜，这久违的凉意让他心中清凉了很多，原本混乱的思绪慢慢变得有序。虽然刚刚入秋，可秋天的气息却一点也不少，早晚的凉意让众人感到此刻已经不是那个挥汗如雨的夏天。
龙川的队伍相比平日安静了很多，每个人都默默不语，有人看天，有人对地，更多人目光呆滞。每个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样，今日是最后一战，而龙川此时已经无人可用。
对方仍有两名天仙级别的修士，而这边修为最高的恐怕也只有元婴下品的几个狮妖。这样的差距完全弥补了人族和兽族之间体质的差别，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从鲲鹏到东看台的路不算短，路边不再有围拢而来、挥之不去的百姓驻足观看。大部分金沙百姓已经打道回府了，留下的都是些世家子弟，这些人消息灵通，早就吃准龙川的现状，将宝押在银沙的身上，所以一路上只能看到零星的观战者在对着陈云生等人无力地呐喊着，这些人多半是为了博取高额的盘口铤而走险者。
陈云生呼吸着初秋微凉的气息，走在柔软的草地之上，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初上太白峰的时候，那时候一切都是新的，一个全新的世界向他敞开了大门。而此刻他面对的是一条绝境，身后的世界缓慢关上了一道沉重的门，他眼前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的尽头，极高处有一座祭坛，那里有一抹燃烧的黑色火焰，扭动跳跃着，向他展示着绝对的力量。
这一切都源于力量的缺乏，如果拥有这种绝对的力量，他就可以摧毁任何阻挡在他前路上的反抗者，甚至碾碎他们的意志。陈云生发现自己正在陷入一股黑色的漩涡之中，确切的说是对力量崇拜的漩涡。眼前的路，每一步踏下，都更加接近那股力量，他的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停下吧。”
此刻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切入他的脑海，让他突然停下脚步，陈云生从臆想中脱出，看向路旁的大石之上，那里坐着一个干枯的老者。老人穿着粗布长袍，长袍下摆由于长期的磨砺，变得细碎不堪。三道皱纹如同刀刻的一般印在老人额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世人心中隐藏的所有秘密。
陈云生盯着老人，对方的面容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
“我要是你就停下，把手从那块晶石上拿开。”老人颤巍巍地从岩石上跳下来，用手中的木杖指着陈云生说道。
陈云生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中还握着那块黑色的六棱锥，急忙收了起来。
此刻，陈云生身后传出一声亲切地大喊，“王前辈，原来是你。”
韩枫冲了上去，在老者面前停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他腰弯的弧度很大，几乎呈现九十度。没错，此人正是和他朝夕相处两年多，带他走遍西凉国的王三步。
王三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叫韩枫，不错，不错，好歹也筑基了，也不算是废柴嘛。”
陈云生突然眼前一亮，他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老人，当年他从东海之滨返回太白峰，在太白峰的山道上遇到了老者，并且听到来自他的一些警告，警告的内容似乎是天降异变，大灾将至云云。
王三步看着陈云生表情的变化，捻了捻布满尘土的胡须，说道：“想起来了？姓陈的小子。”
听到王三如此说话，韩枫感到颇为尴尬，挠头打圆场道：“师父，请原谅这位老前辈，他说话就是这个风格。”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前辈挡在我们面前有何见教？”
王三步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就是韩小子的师父，居然丢给人几本修行的法典，和数件低劣的法器就不管了，这算哪门子师父，至少在我天玄门不曾有过。”
对于此事，陈云生也有些惭愧，他不与老者争辩，转而问道：“前辈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事教训我的吧。”
王三步平静地说道：“当然不是，我是被一个混蛋死乞白赖地请来的，现在我人来了，那个混蛋却装病卧床，不来见我，你说可气不可气。”
陈云生何等聪明，一下就想到王三步说的混蛋就是自己的师父飞云子，而王三步则是飞云子口中的人。这样说来，这个老人必然是和飞云子一个级别的，否则师父也不会低三下四地求人。
想到擂台又出现一线希望，陈云生心中一刹那出现了一丝亮光，不过对方口中的不逊让他马上竖起了眉毛，冷然道：“前辈纵然是绝世高人，也不容侮辱家师，否则别管陈某无礼。”
王三步张大眼睛，笑道：“哎呦，小子口气不小，我要让你在我面前走上一个照面，我的姓便倒过来写。”
韩枫苦着脸说道：“老人家，你的姓倒过来还是王，这不是耍赖吗？”
王三步哈哈大笑，道：“哟，被你小子看出来，不愧是我带出来，熟悉我的套路。”
两个人这样一开玩笑，原本僵持的气氛缓和下来。陈云生紧绷的表情柔和了很多，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脾气暴躁，睚眦必报的人。
“既然家师请您前来帮忙，不知王前辈作何打算？”陈云生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三步深吸了一口气，道：“原本准备对付那个老尼姑，不过终究来晚了一步，现在就和那个晨星子过过招吧。看看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动。”
韩枫倒吸一口冷气，满脸夸张地说道：“前辈啊，您老莫不是老糊涂了？我承认您老有本事，不过上一场的红拂老尼何等的凶残，硬是把我师爷，化神的天仙打的半死不活，您老上去，怕是只挨上一道光就变成渣滓了。”
韩枫还想再说，被老人用手杖拍了一下，“飞云子不行我就不行了吗？红拂也不是不败的嘛，想当初我老人家……算了，算了，和你这小辈说这么多也没用。”
陈云生看到事情有门，客气地说道：“老人家若能出手，那是再好不过，不过对方登场之人都是化神天仙，您老还是要量力而行。”
“啰嗦，啰嗦，飞云子居然教出来你这么一个徒弟。”王三步迈开大步，走向擂台。
众人一路跟随，无念凑到陈云生身侧，低声说道：“身为天玄们的弟子，你居然不知道这位老者是谁？还让他量力而行，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云生一愣，盯着无念地光头说道：“这么说你知道他是谁喽？”
无念点头道：“王三步，或者说叫王行之，若论辈分，是你的师伯。”
“师伯？”陈云生记着飞云子曾经说过，他师父门下一共有七个弟子，飞云子排行老七，莫非这个老者是自己的一个师伯之一？
就在他沉思之间，众人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了东看台。大家落座之后，老人和韩枫、乐翔、江雪芹等熟人坐在陈云生身后，他个头本来就矮，坐在陈云生身后彻底被挡住了。
银沙的阵容依然很齐整，天痕和晨星子坐在看台的正中央，公孙行倒是坐到第二排，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显然对这样安排座位很不满意。
北看台上的柳一生穿了一件绿色的长袍，虽然是便装，可也透着一股庄重的味道，在他身旁的梵若曦倒是穿着慵懒，丝毫没有贵胄的架势。柳石涧坐在第二排，他身旁坐着几个柳家的宗族长辈，各个都是元婴修为。
年轻的擂官甲胄闪亮，腰背挺拔，器宇轩昂地宣布了一番比赛规则，然后要银沙先派遣修士登台。
晨星子对天痕说道：“道友，不如这阵让老夫登台，了结了这场纷争算了，您就不用出手了。”
天痕摇头道：“不可。既然我有诺在先，就要说到做到。”
说罢他就要起身下台，晨星子急忙捉住他的手腕。天痕蹙眉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晨星子连忙摇头道：“道友上台自然万无一失，不过千万手下留情，老夫不想再伤到天玄门的后人了，毕竟曾有一段香火情。”
天痕“哼”了一声，冷声道：“这话现在说是不是晚了一点？老夫尊重对手，每战必然全力以赴，这点想必道友也是知道的，既然不想伤了香火情，还让老夫出手作甚？”
晨星子一脸难堪，道：“既然如此，道友便随便行事吧，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天痕一甩袍袖等到台上，此时已经有小厮跑到北看台帮着这位大爷标名挂号，这种事情他自己是不会去的。
擂官恭敬地向天痕行了一礼，手指着东看台说道：“请龙川派遣修士登台。”
王三步拄着拐杖，一步三摇走到擂台上，在他身后，韩枫一溜小跑到北看台帮着老人标名。这排场硬是和天痕一般无二。
公孙行看到王三步的尊荣，实在忍不住，笑骂道：“龙川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居然有这种走路都不稳的奇葩。”
不过当他看到晨星子扭曲的脸颊时，蓦地愣住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坤元子
“师父，难道这个人是个厉害角色吗？”公孙行并不笨，从晨星子的表情上看，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晨星子舔了舔嘴唇，从重重回忆之中清醒，带着唏嘘地说道：“你当然不认识他，就连我第一眼也没认出来。当年修行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居然隐姓埋名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他死了。”
公孙行呆呆地看着晨星子，道：“师父，他到底是谁？”
晨星子轻叹一声，道：“他是天玄七子的老大，坤元子王行之。他纵横天下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天玄七子的老大很厉害吗？”公孙行问了一句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愚蠢的话。
晨星子没有理他，默默看着擂台，眼中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不在意擂台的结果，只想看到元坤子出手。
天痕显然不认识王行之，皱着眉头看了对方数十眼，最终厌恶地闭上了眼睛，用鼻子哼出几声道：“给你个认输的机会，我若出手，你可能就活不了了。”
王三步狠狠抽动了一下鼻翼，老迈的脸上露出一抹光彩，“有意思，有意思，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一个不怕死的了。老杂毛，这话同样送给你，若你认输，饶你一命，否则可不敢保证。”
老人说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不仅那些修士听得清楚，就连普通的百姓也能听见。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也有嗤笑，他们都知道天痕是谁，却不知道这个吹牛皮的老人是谁，从名字上看，王三步，也不像个厉害角色。
天痕很少和人废话，多说一句话仿佛对他是极大的负担，伸出手，手掌向上，表示自己准备出手。
王三步挥了挥手中的手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下一息，天痕已经切到他的面前，手掌高高竖起，掌缘泛出一抹灰色的光晕，劈风而下，发出一阵凄厉的爆鸣声。
王三步仿佛没有反应过来，木然地抬起头，看着一掌劈下，将自己打成齑粉。
就在众人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天痕突然急匆匆向后跳了几跳，足足跳出去数十丈远，地上冒出如同竹笋一般的尖锐石刺，瞬间又收了回去。
那滩碎成石屑的王三步又缓慢地重新组织成型，一脸坏笑地看着天痕，道：“这种成色也敢拿来卖，真是丢人。”
天痕双目寒光乍起，指尖向前，一道红色的闪电从指尖射出，再次将王三步打成一摊石屑。
此刻他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身旁十丈之内冒出数十个石人，每个都有王三步的表情，这些石人举起手中的棒子，大吼着冲向中心的天痕。
道人冷笑一声，身子跳到空中，可他的脚刚刚离开地面，那些石人也都纷纷跳起。天痕五指张开，身子旋转五道赤红的闪电随着他高速旋转起来。电芒切割在石头人身上，发出噼啪地声响。石人如雨一般落下，激起一阵尘埃。
道人眯着眼睛看着脚下这方擂台，过了一会儿，脸上突然浮现一抹笑意，在身前掐了一个法诀，他周身都被一层红色的电光包裹，突然逼近了擂台西北角。速度可以和闪电相媲美。
天痕重重砸在地面，将土石迸起一大片，一个深达两丈的大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人，正是王三步。他虽然老迈，身体却极为灵活，在地上连踏三脚，已经跳到坑缘。他举起手，无数石屑汇聚在他的拳头上，一息光景，居然凝聚成一个直径一丈的石头拳头，他挥舞石拳向无痕重重砸去。
无痕手掌上光虹凝结成为一柄暗红色的电刃，迎着生威浩大的石拳挥臂横砍，一时间石屑横飞，硕大的拳头居然被他一刀从中破开。
王三步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深入身前的泥土之中，突然在无痕身后土层中冲出一只大手，带着新番的泥土，大手拍向无痕。
无痕双掌在胸前一拍，身后暴起一层赤红的闪电屏障，硬生生将那只大手击碎了。他手上一道法诀击出，三枚红色的电鸟急速拍着翅膀冲向王三步，空气中到处都是电离的气味，甚至传到了看台之上。可擂台上的惊心动魄早就让人忘了捂住口鼻。
王三步一跺脚，身前长出一面石墙，石墙的颜色是暗白色，三只电鸟击中石墙，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了。
无痕大吼一声，双手闪电凝聚成为两柄长刀，身体急速向前，冲到石墙前面，电刃向前，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刺啦声中，两柄电刃刺入了墙壁，他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交叉，居然在那道暗白色的墙壁上开出了一个十字形的豁口。
韩枫紧紧盯着擂台，脑袋几乎要靠在陈云生的肩膀之上，嘴上还不闲着，叽里咕噜地问道：“师父，怎么化神级别的修士战斗起来还如同寻常的武夫一般，只不过速度快了很多。”
陈云生盯着擂台上的战事，根本没有听到韩枫的问话，倒是一旁的易小虎插嘴道：“师兄，你有所不知，刚才那些攻击看似寻常，可每一招威力都奇大。就拿那道灰白的土墙来说吧，是土壁术最高层次，寻常元婴修士的攻击能抵御数十下，你想想这是什么概念。有那数十下的时间，足够准备任何威力极大的法诀。还有最开始看似寻常的石人，前些日子雪琴师姐对付的时候着实花了很多时间。”
“没错，”江雪芹也加入讨论，自从她心中执念结化解之后，人也变得开朗了很多，“方才那三道红色的电鸟是雷鸟术的最高级别，不仅威力极大，速度极快，雷鸟还有低阶的智慧，极难对付，就是元婴修为对付一只也会花费不少时间，而这个时间对于高手过招来说是致命的。当两方都掌握有对方生死的法门之时，时间就是一切。”
乐翔拍着韩枫的肩膀说道：“小韩子，以你的资质，难道还想在与人斗法上展露头角吗？我看算了，不如潜心研究你的毒药，兴许还能帮到掌门。”
这话虽然不错，可有些伤到韩枫的自尊了，他哼了一声，道：“我还有毒药可用，你呢？”
乐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用这里，效果也不差。”
擂台上，经过方才一串电光火石的攻防之后，两人都大概摸到对方的底，都变得谨慎起来，过多的试探只会浪费时间和灵元，两人都是化神的修士，务求一击毙敌。
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王三步突然双手按向地面，大地瞬间震动起来，看台上的看客们不得不将身子俯低，避免摔倒。天痕迅速向天空遁去，速度真是快到了极点。在他身后，一直黄土的大手居然以同样的速度追了过去。
天痕打出三道闪电，那只巨手居然分裂开来，变成千百只如同藤蔓般柔软的小手。天痕用双手的红色电刃斩开几只小手，不过这些手臂刚刚断了，就又长出，根本是层出不穷。
几番追逐之后，天痕的双脚双手终于被一双双小手捉住，他被拖向了地面，一阵烟尘之后显然深入地底，王三步脸上露出一丝轻松，一旦把对手拖入地下，哪怕你是化神的天仙，他都有手段对付。
不过看台上的陈云生却不这么想，刚才天痕在空中对付那些手腕的时候，他蓝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疑虑，有好几次天痕明明能够躲闪开，却好像笨拙了很多，似乎有意让对方拖入地下。他不确认王三步是否知道这个消息，在斗法上，他完全相信对方。
王三步大手在地上不停画着符，一道道苍劲有力的道诀打在地面，大地开始震动起来，仿佛烧开了水，咕嘟嘟冒着泡泡。
“这是内爆术！”右坷和左坷同时开口，显然两人联手也不能施展出如此威力的内爆术。
晨星子瞅了他们一眼，道：“长见识了吧，道无止境，慢慢修行吧。”
就在王三步马上完成内爆术的最后关头，地面的震动越发剧烈起来，这点有些超乎他的想象，按道理说不至于剧烈至此，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令他也有些疑惑，难道天痕在地下还在挣扎？
刹那间，擂台中心土地中隐隐有红光泛出，一小点红色的光点如同嫩芽一般冒出土地，迅速开枝散叶。红色的电芒毫无规律地四处蔓延开去，最终将一片大块地泥土彻底震碎。一声令人胆寒的咆哮声从地下迸发出，下一息，一只红色的电龙冲出土地，电龙双角之间站着双目赤红的天痕，宛如雷神下凡一般。
“内爆术都没有困住你！”王三步倒吸一口冷气。
二十丈长的巨大电龙晶莹剔透的红色身体在天空中盘旋着，不断搅起天空的云彩，天痕轻轻飘在空中，骈指向下指去，眼神中极尽鄙夷和轻视。
那只电龙摇首摆尾，扑向王三步，不断有细小的闪电从电龙粗大的身体向外延伸，声势越发的浩大，最后纠结起一块硕大电云向王三步头顶砸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之痕
王三步心中对天痕多少有了些佩服，对方居然铤而走险，冒着被自己的内爆术碾碎的风险遁入地下，只为挣得一线时间完成雷龙术，不过从结果上说，天痕成功了。
看着满天雷云，王三步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这种法术的威力极大，没有人傻到硬挨。他一边掐诀，一边飞快地向一旁退去。他退的速度虽然快，可那只雷龙的速度更快。
雷龙通体呈现出一抹玫瑰红，颜色明暗交织，美丽的令人窒息。若仔细看，雷龙身上还有细小的符文流转，世界没有一个匠人能够雕琢出如此精巧的东西，当真只有天地才能孕育出。
眼看着雷龙的触须距离王三步只有数丈远了，老头子甚至可以感到巨大的电力已经令他的头发高高翘起，他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地面震动加剧，就在王三步身前的土地上突然冲出一只土龙，土龙躯干极粗，直径居然有一丈五，外形没有雷龙的精巧，充满了巨大的石块，极富力量感。
两只巨兽纠缠在一起，雷龙身上的闪电迅速蔓延到土龙身上，一阵焦糊的气味涌起，土龙身上的石块被激得粉碎。
土龙喘息着，咆哮着，施展巨大的力量将那头通体闪着暗红色闪电的雷龙拖向地面。它的力气明显要大一些，粗壮的躯干狠狠把雷龙摔在地面上，红色的闪电在地上留下不小的坑洞。
电龙张开大嘴，喷出一片如同凝质的闪电流，当闪电厚重的宛如河流一般，那种情形是震撼人心的。土龙也张开嘴，喷出无数黑色的沙尘，细小的石块被以极快的速度喷出，威力不亚于法器。
两种威力巨大的喷射物碰撞在一起，石块被激成粉末，闪电击中了土龙的身躯，它被拦腰斩断，巨大的龙身重重砸在地面，看台上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种重量带来的震动感。
王三步五指闪动着土黄色的光芒，在地上从左到右画下数道灵符，最后使劲在地上拍了一巴掌，那条断为两节的土龙居然自行连接在一起，甩动重逾万钧的身躯撞向雷龙。
暗红色的巨兽正享受胜利带来的荣光，却不曾想被自己击败的对手居然满血复活，它愤怒地咆哮着，张开嘴，再次喷出一道电流。
土龙这回学乖了，翻动着身躯向一旁躲去，可电流速度太快，击中土龙的身躯，一部分岩石瞬间被融化。土龙粗大的身躯只有一半连接着，显然支撑不住其沉重的身体。巨兽哀嚎着，利用最后一点力气向雷龙砸去。
土龙庞大的上半身狠狠砸在雷龙的身躯之上，巨兽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怒吼，紧接着被土龙砸成了两半，两节断开的龙身依然闪动着暗红的光芒，只不过颜色越来越淡，最终消于无形。
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斗持续了一盏茶的光景，可激烈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斗法，至少在看客们的眼中是这样的。
王三步站在一座土丘之上，冷冷看着天空中的天痕道人，他五指微曲，向地上抓去，而后又向天空甩去，口中骂道：“飞那么高只会摔的更狠，鸟人。”
擂台上如同沸腾了一般，无数细小的，宛如手指粗细的黑色石屑从地下喷出，射向高空中的天痕。
这些石屑速度极快，棱角分明，在天空中掀起不同程度的音爆，巨大的爆鸣声令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即使这样仍无法阻挡这么大的声音进入耳道，震动心灵。
金沙的战修们急忙祭起法器，一层银亮的光膜在擂台和看台之间被构造出来，音波有效地被遮挡了。
天空中那些被空气摩擦的发红的石屑越飞越高，直射天痕。由于面积巨大，天痕无法躲避，否则就只能遁出擂台范围之外，这就相当于认输。
嘴角上翘，天痕冷笑着，双手在胸口闭合，一团蓝色的电芒逐渐从两手之间蔓延开去，很快地速度，电芒变作一团闪着蓝芒的光团，将天痕包裹在其间。
黑色的石屑击中蓝色的光团，发出一道道宛如明星一般的光芒，紧接着在蓝色的电球之中消陨殆尽，化为一丝尘埃。
天痕鄙夷地看着脚下的王三步，低声说道：“老匹夫，不管你是谁，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金沙，天痕便是一切。”
事实上王三步并没有听清天痕的小声低语，但是他看清了对方的口型，那挑衅的嘴角和上扬的眉毛令他很不爽。老头子大叫一声，另一只手也加入施法，霎时间空气中的黑色石屑多了一倍，天空中被火红色的宛如流星群一般的石屑充满了。
越来越多的石屑击中天痕那引以为傲的蓝色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那一丝丝微弱的抖动，这丝抖动对别人来说微不足到，可作为施法者的天痕有足够理由担心，因为雷障变得不再稳定。这种情况在他漫长的人生之中从未发生过，这种防御的法术级别之高，足矣令他忽视来自修士的本命法宝。
而脚下王三步仿佛是一个疯子，不断向天空抛着石块，那石屑的个头越来越大，眼看着从手指大小边做小孩拳头大小，而雷障的稳定程度则越来越差。
就在天痕思忖办法的时候，一丝微痛在他脸颊绽放，一点石屑的碎片击中了他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口，虽然不深，可这只是开始。
天痕的手有些颤抖，急匆匆开始施法，方才的从容淡定消失的一干二净。
雷障衰落的速度超乎想象，淡蓝色的光晕忽明忽暗的闪动着，越来越多的石屑无法在雷障内部被分解，天痕身上多处被石屑击中，束发的簪子也被打落，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极为狼狈。
王三步的黑色石屑没完没了，那层坚不可摧的雷障在石屑的攻击下土崩瓦解，天痕彻底暴露在石屑之中，他被石屑的冲击力打到高空，远远脱离人们的视线。
王三步盯着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小黑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算是给你一个惩戒，让你下次别那么猖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震烁金沙银沙的天痕道人居然被人家几个回合便打的生死未卜。
晨星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天痕的雷障他再熟悉不过，居然被王三步像纸一般戳破，这个老头子无论修为还是功法都没有退步，比之当年更精纯了一些，他咽了口唾沫，为红拂没有将飞云子杀死暗中庆幸。
天痕彻底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王三步停止做法，默默地看着天空。时间缓慢地流淌着，却久久不见天痕的踪迹，王三步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就算天痕被打碎了也有碎屑掉下来，看起来情况有变。
天空中的云在人们的注视下，越来越重，白色的云朵变成了铅黑的云块，浓重的仿佛天黑了一般。云层之间逐渐有细小的闪电游走着，仿佛一条条电龙在游弋着。
王三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警觉，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双手缓缓在身前掐着诀，等待着对方的反击。
云层中的银亮闪电将铅云点亮，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仿佛暴雨将至。晨星子盯着那些此起彼伏的雷电，口中喃喃说道：“引雷木？看来老夫送给你的东西倒真是物尽其用。”
公孙行听到师父的自语，不由得问道：“那引雷木为何物？”
晨星子答道：“修行之人修为再怎么精深，神通再怎么大，也无法和天地相提并论。有人发现世间有那么极少数的物体可以充当天地间的媒介，这引雷木就是其一。可以引得天雷为己所用，是一件极为珍贵的物品。不过此物也只有落在像天痕这般精通雷电之道的人手中才有用，即使是为师也无法驱使那滚滚的天雷。”
公孙行深深地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谈论之间，一道极为明亮的闪电划破苍穹，仿佛将天空斩开一般，又如天穹上的一道伤痕，闪电的余晖久久不曾退去。
在闪电强光的照耀下，一个披头散发，满身血痕的人出现在天空中，正是天痕道人。
他双手神圣地举向天空，口中振振有词，一道极为明亮的天雷从天而降，轰隆隆砸向地上的王三步。
老人早有防备，向一旁躲去，那道天雷在地上击出一个深达十几丈的大坑，激起的石屑扫过王三步的面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伤痕。
不等老人喘息稍定，第二道天雷再次凌空而降，白亮的雷电再次击中擂台，并且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天雷落下，电光紧贴着王三步的脸颊落下，惊得老人一身冷汗。几次险象环生之后，王三步一跺脚，伴着一身黄光遁入地下。
天空中的天痕狂笑着，大声喊道：“只会打洞的老鼠如何能在天罚之下存活呢？”
他的手一挥，天空中的雷电停止下落，但是雷声不仅没有小，反而更加夸张。一道道水缸粗细的闪电纠结在一起，结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电龙。这条雷龙身躯更粗，更长，身上的有菱形的闪电痕迹，宛如一片片真实的鳞片。
巨龙一个转身，双目露出一抹明亮的蓝色。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地之殇
天痕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并不是施法过度，而是兴奋过度，那只雷龙在他的控制之下向地面冲去，明亮的蓝色雷电瞬间将所过之地的空气尽数电离，焦臭的气味弥散在擂台之间。
巨龙距离地面尚有十丈远的时候停下身躯，一抖身体，两只晶莹剔透的蓝色龙角上闪烁出一团灿烂的电芒，电芒过后，宛如水缸一般密实的一道霹雳射向地面，伴随着巨大的雷声，地面居然裂开了一个深达二十余丈的大口子。
天痕手指内敛，那只雷龙在空中盘旋了几下，再次发动降下一枚霹雳，地面上那个大口子变成了五十丈深，四周看台之上的人很难用眼睛看到坑的底部。
天痕高傲地笑了，在他眼中，王三步已如一个鼠辈，被吓的屁滚尿流躲在地下瑟瑟发抖。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起令自己的对手惶恐更舒服。若不是晨星子的引雷木，他真的有些担心今天败的是自己，不过世间之事没有如果。
此刻，他仿佛站在世界的顶端，拥有无限的力量，既然如此，他可不想一枚闪电接着一枚闪电平庸地将王三步从泥土中揪出来，他要彻底释放自己的力量，让天下人看到他天痕，知道他天痕，害怕他天痕。
天痕一道法诀击出，那只雷龙咆哮着冲向地面，整座擂台都在巨龙的怒吼中震动着。幽蓝的电芒瞬间遍布了擂台表面，将平整的擂台震成碎屑，而后再把碎屑震为尘土。这些尘土被电离，而后飘在天空之中，既不坠落，也不上升，形成了一层灰蒙蒙的烟尘。
雷龙巨大的身躯产生了极强的撞击力，整座擂台表面都被轰的支离破碎，在擂台的正中有一个直径二十丈的大坑，没人看清坑底的清醒，没有知道这个坑到底有多深。
而雷龙的威力则彻底释放干净。天痕一招手，天空中滚滚而来的天雷凝聚成一只雷龙，可天雷却没有缓和的迹象，紧接着再次凝聚成另一只。两个形状相似，个头相当的巨大雷龙相互缠绕着，盘旋着，缓慢向地上落下。
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不少金沙的世家子弟祭出飞空法器，向四方台外围飞去。留在看台上的多半是没能力走的，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擂台四周那数十个表情坚毅的金沙战修，希望他们能制造出防御力足够的结界，保护自己的安危。
两只雷龙义无反顾地冲向地面，它们还没有落地，天痕一挥手，另外两只雷龙的雏形已经在天空中聚集着。他感觉到体内灵元飞速的流转着，积累了数百年的修为，他还从没有这般爽快过，有时候彻底的释放带来的快感比天下任何事情都要多的多。
两只雷龙一起冲击这地面，四周的看台发出咯吱吱的响动，剧烈的震动让不少修士身旁茶几上的茶杯震落在地上，其中就包括金沙的国主柳一生。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满头乱发，双眼发红的天痕，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从没有看到天痕为了金沙的利益拼到如此地步，这不得不说是极大的讽刺。
和他心思相同的还有钦定的太子柳石涧，这位王储从开始就非常反感银沙的太子公孙行，不知是处于同为太子的相轻，或是其他，只不过他城府极深，不愿轻易表露出来。这次天痕大打出手，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更令他不爽。
高空中的天痕依然我行我素，两条雷龙冲击到地面之中，他紧接着将第四条，第五条雷龙释放了出来。没有人怀疑王三步已经没有招架之力了，东看台上的众人已经不忍去看。尤其是玄阴子和邱彦廷，初见王三步的时候两人激动的说不话。不过依照天玄门某种奇怪的约定，他们还是耐着性子没有前去相认，此刻王三步性命危矣，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在看台上来回地踱着步子。
陈云生心中冰冷，不是担心擂台失败了如何面对柳晓山，而是担心王三步的安危。这个看似古怪的老人心肠还是热的，为了一个晚辈的事情拼上了性命，无论从道义或是师门之谊，王三步都做得足够了。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白色的手帕，这是为最后时刻的准备，他认为此刻已经是最后时刻了。陈云生很清楚将手帕抛出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他不打算放弃柳晓山，从擂台的伊始便这么想的，至于用什么方法阻止银沙那是以后的事情。他不介意与世界为敌，也不介意将所谓的契约精神践踏在脚下，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变成一个无信之人。
正当他打算将手帕抛向空中来结束这场声势浩大的斗法之时，大地一个突如其来的震动令他身体微微倾倒。
一声极为沉闷地吼声从地下迸发出，吼声虽然不尖锐，却极为宏大厚重，震得所有人心旌意摇，不少修为较浅的修士站立不稳，倾倒在擂台之上。这声呼喊似乎来自于远古，带着岁月的痕迹，仿佛经过无数载风霜的磨砺，沧桑而悠远。
晨星子放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护住众人，隔着光晕看去，天空中的天痕脸上露出了极为恐怖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个巨大的深坑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他一人看得周全，毕竟那坑被五条雷龙冲击过，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深。
天痕的表情只是一刹那，恐怖没有冲昏他的头脑，转瞬间他开始飞快地掐诀，用一种丝毫不吝惜灵元的方式。
悬念没有过多久就被一只从大坑边缘攀沿而出的巨大手臂所打破，与其说那是一只手臂，不如说是一只巨大动物的前臂。经过五条威力无匹的雷龙开凿过的大坑直径少说有五十丈，那只怪物的前臂居然能够占去其中一小半，可见其完整的身躯该有多大。
可以说雷龙巨大的身躯和这只怪物相比，只能和其前臂上的爪子相提并论。天痕也算见多识广之人，换做其他人，一定当场崩溃。想到自己费力召唤出雷龙在怪物面前如同一条泥鳅，那种挫败感难以名状。
天痕一招手，天空中浮动了雷电扭曲着形成了八条雷龙的影子，他目光狰狞，表情疯狂，口中发出嗬嗬地怒吼。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八条雷龙迅捷地冲向巨大坑洞中的怪物。
而那只怪物的另一只手已经爬在坑的另一边，两只巨手将直径五十丈的大坑占满了，看样子怪物想要从坑中爬出来还要将坑缘开的大一些。
八条雷龙冲到一半的时候，那只怪物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一道精纯的土黄色光晕从大坑中喷薄而出。那道光粗约十几丈，光柱直接击中三条雷龙，那些天降神雷化身的雷龙居然被冲击的土崩瓦解。
剩下的五条雷龙依然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却被怪物轻轻挥动手臂，死死按在地面上，那只巨大的手掌仿佛一座小山相似，手掌之下，五条雷龙拼命地扭动着身躯，在地面挣扎出一道道深刻的印痕。
不多久，那些神气活现的雷龙就被如山一般的巨爪压的土崩瓦解，变做一缕幽蓝的闪电。
怪物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另一道更粗更大更厚重的光晕喷薄而出，击中了天空中翻滚的雷云。霎时间搅动着云开雾散，一轮硕大的太阳挂在天空，宛如雨晴初霁。
天痕眼中满是悲伤，自己平生的巅峰之作就被这样击败了，他不甘心，不愿意，却无可奈何。他扬天长啸，声音显得格外的凄凉冷寂，他面对的不是人类所能及的力量，这分明是自然的伟力才能创造的怪物。
一道光从大坑中缓慢升起，光芒中一个矮小的老者显得格外的高大。
天痕恐惧地看着冉冉升起的王三步，眼中带着一丝疯狂的丧乱，他吼道：“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王三步冷笑道：“竖子，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着呢？我本欲将你除去，不过念在你苦修不易的份儿上，饶你一命，希望我今天没有做错。”
天痕眼中带着狠狠的光芒，冷声说道：“谢你不杀之恩。他日定来领教。”
说罢，转身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抹暗红色的闪电逐渐消陨。王三步轻轻叹了口气，做了一个繁复而又庄严的法诀，随着巨大的震动声，那只怪物双手松开了坑缘，随着一声沉重的坠地声，而消失不见。
天空中电离的尘埃缓慢地落下，仿佛落下一场尘埃雨。
逃得远远的修士们逐渐回归，脸有余悸，心有惴惴，他们缓缓地飘在四周的天空上，不敢落在地上，仿佛怕那随意乱窜的雷龙和仿佛来自九幽的怪物无声无息地将自己吞嗤了。
年轻的擂官勇敢地登上擂台，迎着那场尘埃雨，高声宣布擂台的结果。没有人对这场结果表示异议，也没有喝彩，因为方才两个修士所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已经彻底将这些人类震惊。

第一百七十章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公孙行惶恐地问晨星子。
“那是什么？”柳石涧略有不安地问柳一生。
“那是什么怪物？”韩枫转头问陈云生。
晨星子悠远地说道：“知道坤元子的可怕了吧。刚才那怪物如果没有猜错的是叫做玄武，是一只生活在异界的巨龟。王行之有一种法术可以将其召唤出来，并为自己所用。只不过能逼得他用这一手，天痕还是应该感到自豪的。”
公孙行点了点头，心中依然发寒，那亘古的怪物原来不是本界所有，怪不得没有听说过。
此刻，北看台上的柳一生答道：“从个头上看只有玄武有这等体量，这种怪兽生活在小石界，以石为生，只不过能将此兽作为召唤兽的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只在很古老的典籍中查到有人能够将其召唤与麾下，没想到当今天下就有这样的异人。”
“天痕道人他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吧？”柳石涧接着问道。
柳一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也许会吧，谁知道呢？金沙这两位国师都是恃才自傲之人，明曰护佑金沙，暗中却不受我们节制，随他去吧。”
柳石涧摇头道：“父王举办明月台连损金沙两位国师，这等损失也太大了吧。”
柳一生哈哈笑道：“若比损失，你看看银沙，三名国师死的死，走的走，他们损失更大。”
柳石涧有些无语，自己的父亲到这个时候还在五十步笑百步，他犹有顾虑地说道：“少了两个化神级别的大修士坐镇，金沙便不再固若金汤。”
柳一生眼中闪出一抹精芒，道：“石涧此言差矣。你认为对金沙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外，我却相反。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蚂蚁虽小，却能腐蚀堤坝，可见万物腐朽都是从内部开始的。金沙最大的威胁来自于内部，来自于那些修士们高高在上的特权，来自于修士先天的自恃，来自于他们对律条的践踏。所以我有意限制修士，上天对于他们已经过于的仁厚，就不要人为的再加大这种界限。”
柳石涧点了点头，说道：“父亲教诲孩儿牢记了。”
此刻东看台上人们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将王三步拥进看台，人们喋喋不休地争论着方才出现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吵闹声几乎可以将房顶掀翻了。陈云生虽然对于方才出现的怪物好奇，可从王三步眼眸之间看到一丝疲惫，就没有打扰他。
倒是韩枫和薛离两人忍不住，凑到老头子面前问这问那，一张嘴便停不下来。王三步倒也愿意说，和这群小字辈打成一片，丝毫没有天玄门长辈的风采，倒想路边随处可见的老朽之人。
第十五场擂台的结果明摆着，年轻的擂官将开擂的日子推迟到五天之后，想要填平那个深邃的大坑可不是朝夕之功，人们猜测着金沙的战修们将采用什么方法平整擂台。不少人不愿离去，依然回味在方才天人之战的余晖之中。
陈云生问王三步，道：“前辈打算去哪？”
王三步沉思一会儿，道：“看看飞云子，带路吧。”
陈云生点头，带着众人登上鲲鹏，飘飘荡荡向行营飞去。
……
屋内的窗户不大，所以显得有些暗仄，飞云子靠在木床之上打坐恢复，曾经叱咤风云的化神大修士现在连坐都坐不住。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不禁哂笑。
王三步走入屋内，身后只跟着陈云生。老人和飞云子相互对视了半天，飞云子挣扎着倾倒在木床之上，满脸羞愧地说道：“大师兄，你终于来了。”
王三步来到飞云子的面前，伸出干枯的手将他扶起，不无怜惜地说道：“天玄门的子弟我怎能不管，门派中兴还要靠他们，我们毕竟老了。”
飞云子流下一滴泪，道：“师兄，恕我无能，给天玄门丢人了。”
王三步老迈地脸上露出苍凉的意味，道：“丢什么人，我们天玄门的人输人不输阵，明知不敌还要拼一把，这不算丢人。听说你把红拂老尼的金身破了，很了不起。”
飞云子在陈云生等人面前的刚毅瞬间瓦解，老泪纵横，颤抖道：“师兄啊，师兄，想我天玄门当日的荣光，天下谁人敢说三道四，此刻衰败了，却落得天下人人尽欺之。这些年我遍布青洲大陆，找到一些天玄后人，他们生活在屈辱和自责之中，有些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份也放弃了，加入别的门派。我不知道，当日师父陨落，门派受重创之时，你为什么不出来振臂一呼，担当起振兴门派的重任？”
王三步无奈神伤道：“师父之托不可忘，老夫这些年也没闲着，哪有空做那一派之首。倒是老三另立了一个天穹派，搞的风风火火。”
飞云子脸上露出一丝怒容，道：“他不知去洪古作甚，让人家端了老窝，从洪古回来数年也不露面，这次遣了一个小辈来帮忙，被我骂走了。”
王三步蹙眉道：“他去洪古是我的授意，也是师门的职责所在。他回来后整日奔波，一刻也不得闲，事情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
飞云子睁大眼睛，大声道：“你们都在忙什么？还被门派那些古老的教条所束缚吗？”
王三步点了点头，道：“门派的教义虽然古老，却一步步应验了，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是墨麒麟那畜生作孽，和其他无关，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飞云子大声争执，胸口如同风箱一般“呼呼”作响。
王三步怜悯地看着飞云子，如同看一个固执的孩子，道：“飞云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便是一个固执的孩子。众位师兄师弟都在用生命捍卫着师门古老的训诫，而你天生便怀疑这些的真实性。这点我不怪你。”
“师父曾经说过，天玄门每个弟子都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既然你有自己所坚信的东西，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不过现在天生异变，不管你相信与否，我想请你随我去看一些东西，看过之后再做定夺。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天玄七子需要携手同心一起抵御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王三步说的极为诚恳，丝毫没有玩世不恭，而飞云子的脸颊已经挂满了泪水，哭的像个孩子。他颤抖着说道：“师兄，虽然你们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可我不怪你们，今日不要说跟你走，就是将这条命给你都无所谓，我们现在就出发。”
陈云生急忙说道：“师父，你的身体恐怕不宜施法。”
王三步说道：“这点不由你操心，我自然有方法带他一起走。”
陈云生看到两人去意已决，不能再说什么，这两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说要走那必然会走，一刻都多留不得。他无奈地说道：“师父和师伯，你们两位能不能稍作休息之后再出发，刚刚经历过那场苦斗，灵元恐怕都没有恢复。”
王三步干笑了两声，道：“没事，老胳膊老腿还经得住折腾，极北之地的事情还要快些处理才好。”
听闻此言，陈云生更担心师父的安危，毕竟飞云子是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重伤者，他蹙眉道：“师伯，难道此行有什么危险不成？师父他老人家……”
“云生，我没事。你师伯还能看着为师送死不成？”飞云子脸色阴沉地说道，通常这种情况离发飙不远了。
陈云生不敢再说下去，看着这两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人相互搀扶，一同走出了木屋，颇有几分悲壮的意味。
陈云生追到门外，喊道：“师伯，可否将极北之地的确切位置告诉晚辈，这里事情结束了我好去帮你们。”
王三步哂笑道：“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好好经营天穹派，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世间唯情最无用，多谈伤心，多思伤神，你师父就是很好的例子。明月台的事情我们只能帮忙至此，下次开擂必然无人能敌晨星子，此擂必败，你要有心理准备，切勿轻举妄动，做出傻事。”
陈云生没有在意王三步话中提到飞云子的部分，点头道：“师伯之言句句金玉，云生记下了，只不过我也有一句肺腑之言憋了很久。云生自从加入天玄门便生是此门中人，死是此门中鬼，希望师伯能将天玄门的坚守和承担告诉云生，虽然我本领低微，却有一腔热血。”
王三步盯着陈云生看了半天，喟然道：“哎，我从你身上一点没看到你师父的影子，却看到了另一个影子。”
飞云子道：“谁？你说他像谁？”
王三步瞟了他一眼，说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人曾经和你最熟，后来却如同陌路。”
飞云子脸色一变，道：“师兄，那人我不想提，我们还是快走吧，云生一点也不像他，也不可能像他。”
王三步叹了口气，道：“老七，难道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能原谅老六吗？他也许是无心之失，就算他有意而为之你又能怎样怪罪他呢？可说一千道一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第一百七十一章 残阳现
飞云子冷冷说道：“师兄，当年之事休要再论，我们速去极北之地吧。”
王三步摇了摇头，道：“哎，不提就不提，走吧。”
说罢，两人周身被一团黄光包裹，消失的无影无踪。陈云生看着那道黄光，喃喃说道：“居然是土遁，我还以为天下只有我这样的才修炼这种冷僻的功法。”
送走两人，陈云生回到自己的木屋，看着窗外的秋意陷入沉思之中。无论如何自己也无法接受失败，可晨星子便如一座大山挡在自己面前，这种实力上的差距足够击碎任何坚不可摧的信念。他相信这次不会再有一个王三步来为自己解忧，那么他面临的只有失败。
闭上眼睛，陈云生缓慢地吐纳，金灵聚气术让他周身的金灵气变得浓郁起来。金灵不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一如当年在太白峰上的小猴子一般安静，盘膝坐在陈云生一旁，也在修行着某种功法。
四周八个沧澜卫不知疲倦地守护着陈云生，在他的房子后面，李铁嘴在房中安静地写着毛笔字，笔锋遒劲犀利，韵味十足。对于他而言，这场明月台该结束了。
他不喜欢按照常理进行的故事，当然若陈云生采纳了他的建议则另当别论。在李铁嘴的世界中，实力只不过是达成目的的一个前提，却不是最重要的。比实力更重要的是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他认为陈云生并非不会那样做，而是不愿，这通常是最要命的。若不会，他可以告诉对方如何行事，若是不愿，那便压根没有办法。
好在三日之后便是擂台的终结，他很愿意看到陈云生在最后做出什么不符合规则的事情，也愿意帮助对方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只有这样人生才有意义。
和李铁嘴相邻的一系列木屋是龙川随行修士所居住的。玄阴子和邱彦廷仍津津乐道于王三步击败天痕的事实之中。司徒朗却没有那么兴奋，这位曾经在红袖叱咤过一时的元婴修士此刻除了安稳，别无他求，他那场落败也是过分求稳的结果。
行营的东边是天穹派的一干小字辈修士居住的木屋，薛离，韩枫，乐翔，易小虎，徐白露还有几位为金沙百姓所熟悉的美女修士都居住在这里。年轻人的生活中充满了激情，时常弄出比较大的动静，不是修炼开岔，就是切磋的时候出手过猛，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除了好动之外，这群年轻人之间还涌动着一些晦暗不清的情愫，有人遮掩，有人彷徨，有人坦荡，有人困惑。
行营的西边住着狮妖，这些妖修不修边幅，却极为豪爽，碰到人族修士总会叫嚷着邀请去他们屋中喝酒。酒是从断头谷出来的时候带的，极烈，却十分劣质。狮妖们自然不在乎，可人族修士却个个蹙眉表示难以接受这份盛情。一场明月台从某种程度上拉近了狻猊和人类两个族群间的距离，双方近距离观察对方之后，真的没觉得相互之间有那么大的区别。没有区别又何来争议？
紧贴狮妖居住的是白虎的两兄妹，白花花自从看到金灵归来之后整日如同变了一个人，极为斯文温婉，强行和大哥拉开关系，这令白十三十分的郁闷，常常仰天长叹，“分明是个母老虎，何必装美羊羊？”当然这话只敢在白花花不在的时候说上一两句。
整座营盘如同一个微小的世界，虽然众人面对的事情一样，结果却不同，如同陈云生一般心急如焚的人除了薛离等嫡系人物之外，并没有那么多。
陈云生睁开眼睛，天色已经转暗，西天浓烈的火烧云仿佛是鲜血，将万里的大屿树层林尽染。他缓慢的站起身，金灵睁开了眼睛，问道：“大哥，你要做什么？”
陈云生示意让他继续修炼，道：“我一个人出去走走。”
金灵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闭目修炼。这次回归之后，陈云生感觉这猴儿变得更加独立，更加自主，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猴子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如同长大的孩子，终有一天要迎来自己的世界。他虽然不期待这样的离别，却从心里为金灵高兴，这个不知从何而来，不知要去向何方的猴子终须要自己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走出木门，晚凉的秋风中陈云生漫无目的地走在大屿林之中，山间的鸟兽明显少了很多，夏虫仿佛在一夜之间收起了他们的身影，即使偶有几只，叫声中也不免透着萧索。
浓重大屿树叶片挡住了残阳，使得树林内的光线越来越暗，陈云生缓慢而坚定的脚步让他逐渐远离了那座营盘，前方晦涩的树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陈云生心思尽数飘到了九曜城皇城中的那个小院之中，当日他初见柳晓山时的莫可名状，此刻想起来仍然能让心跳加速。他面对着西方，口中喃喃说道：“此时此刻，你在做什么？我们分开又有两月有余。”
……
夏荷衰败了一个池塘，虽然每年都会如此，可柳晓山此刻的心情却格外的沮丧。前方的战报虽然不是第一时间传到她的耳中，可断断续续总会传来。柳如是便是她在外的眼睛，这个多话的金沙王子浑然不吝各种添油加醋的描述，即使今日之战获胜的是龙川一方，这个消息也无法令柳晓山高兴起来，因为她深知陈云生手中的牌已经没有了。
摸了摸那颗菩提珠，珠子表面凹凸有致的纹理时刻提醒着她，此物威力巨大。柳晓山将心头那个早就成形的念头又往下压了压，过度的思虑让她面色潮红，仿佛天边的晚霞。
她对着残荷败柳而言道：“不管你是胜是败，晓山终不会嫁给他人。若公孙行胜了，只能得到这可珠子。”
对于公孙行的为人她根本不想去听，自从那个敢于为自己挡刀的年轻人站出来的那一天，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敲开她的心扉。两人初初相见的日子，单纯的如同一泓清泉，一个是山上苦修多年的璞玉少年，一个是初出宫闱的豆蔻少女，相知而恋，水到渠成。
想着那些闪光的日子，柳晓山满脸幸福，想到面前如山一般的阻碍，女子又多了不少愁绪，最后终于咬了咬银牙，就算是晨星子站在自己面前，她也敢将那珠子劈头盖脸地丢将出去，至于结果，让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自己的父王承担吧。
……
陈云生收回目光，天空中的火烧云尽了，夜幕终于降下，四周的空气逐渐冷了下来。他打算回去了，今夜还要修行，即使晨星子和自己相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他也要拼尽全力。
正欲转身离开，陈云生突然身子向前跳出三丈远，回身就是一拳，元磁凝成的硕大拳头击中身后的地面，激起无数枯枝败叶，却空无一人。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元磁明确告诉他刚才在他身后一丈的范围之内有一个“人”，而自他出拳的一刹那，那个人消失了，仿佛凭空的蒸发。他确信即使自己的师父也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这现象只能说明要么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要么那就不是一个人。而以他现在的元磁修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差错，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陈云生警惕地看着四周，将神念尽数的释放出，顷刻间方圆百余丈内的物体纤毫毕现，呈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四周空间中充满了黏稠的元神，这种东西虽然不可见，但多了之后却能折射阳光，西天那一抹残存的夕阳透过浓重的神念，变得诡异莫测。
“说来我们也算故人，你犯得上如此么？”一个清澈如清泉的男子声音忽远忽近地响起。
陈云生只觉得声音熟悉，循声望去发现在前方不远的大树旁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乱发星眸，身上穿着破败的衣袍，胸口的部分破损了，胸骨根根突出，仿佛经不住一阵风。
年轻人的神情带给陈云生莫名其妙的安心，他抬起的手渐渐放下，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轻笑了一声，道：“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那晚在狮子窝的地牢中，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呢。”
陈云生恍然道：“你是洛残阳！”
年轻人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仿佛对于这个名字有种天成的排斥，也许是太久没人叫过，所以他也觉得有些怪异。
虽然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可陈云生的疑虑却越来越盛，当日他再次回到地牢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而且据血狮说，地牢常年空置，哪有什么犯人。就算有也早就处决了，怎么会经年累月的拖着。
看着对方略带阴郁的眼神，陈云生问出了一个颇为愚蠢的问题，“你是人还是鬼。”
洛残阳被他的问题弄愣了，一瞬之后，莞尔道：“两者有区别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问题
陈云生摇了摇头，决定换一个问题，“你在地牢中作甚？”
洛残阳神秘地说道：“当然是有事情做，否则谁愿意久居地下。实话告诉你，我在看守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云生忍不住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断头谷能有什么东西？当然是人头，圆圆的人头。”洛残阳声音极低，却一本正经，不过这个答案并不能让陈云生信服。
陈云生决定不和他鬼扯，问一些正经的，“那晚为何我们回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你的踪影。”
洛残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嘉许陈云生的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道：“那晚我很忙，我去放火了。没有那把火，恐怕就连你的小跟班也会被一群愤怒的狮子撕碎了，啧啧，那群狮子貌似对人类的仇恨由来已久。”
陈云生一愣，旋即恍然，原来那晚的火是他放的，对方口中的小跟班就是薛离等人，正因为他放了火，为自己解了燃眉之急，并且警示薛离等人不可靠近，才免了一场灾祸。
不过陈云生却无法安然感谢对方，总感觉此人身上鬼里鬼气的，眼神中有一抹飘忽不定的东西，却有说不出哪有问题。
他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洛残阳笑道：“有些事情我想做，即使真神临世也阻止不了，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即使天王老子也不能奈我何。”
陈云生道：“除了放火，你还做了什么‘想做’的事情？”
洛残阳拍了拍额头，看着天空中初升的寒星，思忖了一会儿答道：“嗯……我曾经戏弄了一个小尼姑，让她对着溪水发呆了一阵。”
这话说得轻松之极，可听在陈云生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那哪里是普通小尼姑，分明就是红拂的高足，那个曾经几乎将陈云生逼入绝境的妙空儿。原来自己当日和柳晓山轻松逃出也是拜这人所赐，轻而易举便让妙空儿陷入幻境，此人的手段何其之高。他看向洛残阳的眼神中不觉带了三分的敬畏。
对自然伟力和远高于自己的存在怀有敬畏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特质，和勇气无关，与心性无关。
即使面前的人善恶不明，即使这人很危险，陈云生也无法阻止自己向洛残阳倒身下拜，这两件事每件都直接帮到了他。
洛残阳面无表情看着陈云生躬身，当对方抬起头的时候，他迅速说道：“你不用这样谢我，刚才我说的清楚，我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没人请求我也会做。放那把火是因为你发现了我，并且和我说了几句话，要知道一个数十年不曾说一句话的人突然遇到和他说话的人，那种震撼并不是普通人能够了解的。”
“至于小尼姑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你两件事情做的不错，深谙我意，才出手帮你，你也不用客气。”
陈云生好奇道：“哪两件事情？”
洛残阳道：“你超度了万魂谷的亡灵，并且杀掉了黄沙豹。”
陈云生一愣，道：“原来你一直跟着我！”
洛残阳扬眉道：“不可以么？跟着你也是我的乐趣所在。”
陈云生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道：“你此刻出现莫非还要帮我？”
洛残阳喜欢对方的聪明，他点头道：“不全对。要你做一件让我认为有价值的事情之后，我才会出手，等价交换，很公平。”
陈云生如同一个将溺之人握住一缕稻草，急切地说道：“什么事情？”
洛残阳脸上露出忽明忽暗的笑容，道：“回答我一些问题，若答的让我高兴，我便帮你，否则，你好自为之。”
陈云生点头道：“成交，请说问题。”
洛残阳低下头思忖了一会儿，陈云生从他的侧脸上看到其扭曲的表情，看起来这个问题的思考过程并不轻松。他不知道是问题本身难以描述，还是问题会牵扯起一段令对方不愉快的回忆。
终于，洛残阳抬起了头，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阴鸷，徐徐道：“你有没有最为亲密的兄弟，就是那种可以为之豁出性命的兄弟。”
陈云生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了叶穿云，继而想到诸葛靖宇，能让他搏命的人太多了，故而他点头道：“有。”
洛残阳面无表情，接着问道：“当你和最亲密的兄弟同时喜欢上一个女子的时候，你会怎样做？”
陈云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无法想象自己和诸葛靖宇同时喜欢上柳晓山的情形，貌似诸葛靖宇并不是那种对女人感兴趣的人。由于他代入感极低，并没有切身体会到对方言语背后的那一丝丝沉重和焦灼，陈云生淡淡说道：“我喜欢谁与跟谁做兄弟是两回事。”
洛残阳微微蹙眉，似乎没有听清对方的答案。
陈云生再次回答道：“我不会放弃喜欢的人，也不会放弃兄弟，如果那人真是兄弟，自然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而忿恨，毕竟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无法插入第三个人，相信他能理解。”
洛残阳脸上露出一丝玩味，这种答案听起来更像是随口而发的，天下没有哪个人如此举重若轻。
“若那个女人因为你而死亡，或者受伤，或者遭遇了很大的痛苦，你又当如何面对当年成全自己的兄弟？”洛残阳追问道，声音很急。
陈云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是我的过错，我会对那个女子说抱歉，如果她死了，我会陪着她一起死，如果她受伤，我就陪在她身畔，直到伤愈，直到心中的痛楚平息。这是我和那女子间的事情，和兄弟无关。对于情爱我不太懂，不过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成全，只有救赎。”
洛残阳轻轻叹了口气，从树后走到树前，夜风撩起他残破的衣衫，胸口嶙峋的瘦骨越发明显，显得极为萧索。
“看起来你真是一块玉，纯净无暇，是非分明，这席话原是我心中之言，只不过那人他看不懂，听不明而已。”
陈云生不知对方口中的他是谁，常年养成的习惯使然，他也不愿去打听别人的隐私。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陈云生说道。
“完了。你的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帮你。”洛残阳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陈云生面露难色道：“我面对的困难很大，明月台我方胜了七场，对方胜了八场。比到现在，我手中已经无人可用，而对手却仍有五品天仙修为的晨星子坐镇。如果帮我，你将面对晨星子。请量力而行。”
洛残阳仰天长笑，四周的大屿树树叶簌簌作响，“天仙五品，好强的实力！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没法比较，不过我倒愿意和这样的高人较量一下。”
陈云生摸不准对方的想法，故而沉默不语。
洛残阳接着说道：“今天的事情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你的师父。”
陈云生一愣，道：“难道前辈和家师还有什么渊源不成？莫非前辈也是天玄门的后人？”
陈云生此言一出，越思忖越觉得肯定。
洛残阳不悦道：“让你别说就别说，哪有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我帮你出手？”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当然想，我不说便是。”
洛残阳没有多做停留，身子缓慢向后退去，最终隐没在树林之中，树林中雾气渐起，陈云生寻过去的时候，没有感到一丝灵气的扰动，这点让他颇为诧异，难道对方真的没有法诀？
带着各种疑惑，陈云生回转行营，今日居然有了这样的收获，他心中豁然开朗。虽然不确定这位隐藏的高手能否对付晨星子，不过从他戏弄妙空儿的手法上看，至少不会比自己亲自上台更差。
回到自己的木屋之中，陈云生趺足做好，看到金灵仍在聚气修行，浓重的金灵气在粗木的地板和大门上留下了一道道如同猫抓过一般的痕迹。他平静神念，开始修炼金灵聚气术，和金灵一同修炼的效果极佳，一晚等于寻常时候三晚的效果。
……
九曜城，未央宫中，柳一生身后站着两位谋臣，一个正是方大儒，一个是张惟正。两人从头到尾参与了整座明月台的策划和准备，虽然前面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但是擂台上每一步的节奏都是由两人把握的。方大儒的方正，张惟正的机智，两人同时做一件事情当真是绝配。
“擂台接近尾声了，你们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吗？”柳一生淡淡问道。
方大儒一本正经地说道：“老臣不是修行中人，不知道双方的实力对比，不过一切又没有出什么差错，所以按照既定的方法办，没有什么好说的。”
柳一生“嗯”了一声，看向噤声不语的张惟正，道：“你倒来说说想法。”
张惟正微微一笑，道：“老臣也不是修行之人，不过修行之人的事情听多了也有些了解。此时虽然龙川逆势直追，不过银沙仍有一个半神之人坐镇，龙渊却后继乏人，看起来银沙要胜了。不过老夫又听说，龙川一方实际有两股势力组成，龙川国和天穹派，而天穹派又是亘古的门派天玄门的旁支，若这样算起来，这擂台还有看头。天晓得天玄门是否还有老古董般的人物隐藏在后面，等待绝地反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张惟正的想法
柳一生道：“看起来你了解的还挺多。所以依你之见，最后一战很有可能并不是下一战？”
张惟正点头道：“陛下明鉴。关于最后一战，臣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否？”
柳一生爽朗道：“有话就说，买什么关子。”
张惟正说道：“擂台斗法至今，双方的当事者都没有登场，擂台之上只不过是两方势力的角逐，这未免有些不对头。老臣认为，既然是选婿，最后一战的双方应该是两方的主帅，这样才能看出哪位人才更出众，实力更高，潜力更强。”
柳一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这个想法好，只不过还是这样打来打去，多少有些乏味，见过天仙之间的战斗，谁还会去看元婴级别的斗法。”
张惟正脸上如同菊花绽放，道：“关于比试的内容老臣也已经想过了，绝对精彩。”
柳一生斜着眼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大半生的老臣，感觉这个张惟正每句话都说到了自己心里，他说道：“看起来你早就想好了，就等我问你了。”
张惟正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臣不敢说谎，这件事情是我平日没事琢磨出的，也不知道对否，就随便说来听听。我听说明月台东北三百里处有一潭，叫做碧玉潭。潭水青碧，水中有蛟。据说每到月圆之夜，蛟龙便出水戏珠，那珠子光芒夺目，常常能与月争辉。老臣常想，只有九公主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起龙珠，这一擂的题目便是夺珠，谁夺到珠子送给公主，谁便能赢下这一阵。”
柳一生不由得拍了一下手，道：“好想法，真有你的。只不过那蛟龙已有三分灵性，可不是轻易便能对付的。这阵的难度可不小。”
方大儒终于找到机会插言，他蹙眉说道：“臣请陛下三思，既然那蛟龙已经有灵性，若伤到双方的哪一位都不好收拾，毕竟一方是太子，一边是掌门。”
柳一生爽朗地笑道：“我意已决，他们既然想要娶我女儿，就应该有些诚意才对，区区一只蛟龙正好试试他们的心意。”
方大儒轻轻叹了口气，以自己的性格实在难以接受如同儿戏一样的结果，反倒是张惟正一脸得意。
……
天穹山脉，恶狼谷中。
罗之青站在山巅，身后跟着数名狼妖，他们面对着东北的方向，在极远的天际中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白光，通天彻地，如同一道光柱。
狼妖灰风说道：“少主，那道光更加强烈了，应该已经持续一个月有余了。难道说那老东西要进阶天仙了？”
罗之青英俊的面颊上多了一缕愁容，这样的表情在他身上极难看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确定。毕竟有很多人在冲击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前功尽弃。”
“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灰风声音显得有些急促。
罗之青摇了摇头，略带凄凉地说道：“这些年恶狼谷每月都有战斗，还用得着准备吗？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灰风不甘心道：“要不要给天穹派知会一下，虽然他们掌门在金沙，可那诸葛靖宇也和少主有旧啊。”
罗之青嗤笑了一声，道：“灰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瞻前顾后，谨小慎微。那陈云生纠集门派中的主力去了金沙，留在太白峰的都是老弱之辈，他们守城可以，出战就不行了。况且他们还要分兵去驻守天禄门，已经自顾不暇了。这件事情我们自己应付。”
灰风重重叹了口气，眼望恶狼谷的方向，满脸都是悲愤。
罗之青心有不忍，劝慰道：“我知道这些年我们战斗的极为艰辛，可比起天穹派却好多了。他们被一把火焚了之后，历经二十多载不也重新屹立起来了吗？放心，就算恶狼谷被夷平，狼族也不会灭亡。”
灰风点头道：“狼族不死！”
……
张明远将手中的空酒坛丢在门后，他今天喝光了所有的存货。看着堆积如山的空酒瓶，他颇为不忿地大声骂道：“都他娘的一个月了，还不让出谷，当真把人闷死了。”
在一旁伺候的徒弟张立峰小声劝慰道：“师父，您老就忍上一忍，有道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听说师尊他老人家正在关键时期，等他进阶之后不就一切都正常了吗？他可是要进阶天仙啊！乖乖不得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啊。”
张明远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个废物，三十年前就练气，现在还在练气，你不是擅长炼丹吗？练出来一炉筑基丹，把自己提升到筑基修为啊，到时候别让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张立峰被师父戳到痛楚，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修行了五十多年，尚在练气后期晃荡，如果不能筑基的话，那多则一百二三十年就会命陨，和寻常人差别并不大，也就白白在听风谷挨累这么多年了。
黄观在一旁听得不忍心，主要是他已经在前些年筑基成功，和张立峰关系又很融洽，便为好友宽心道：“师弟莫慌，等师尊进阶天仙，一定会全门大庆，到时候定然有好丹药赏赐，上次冯宽那小子就是吃了一粒增元散后进阶筑基的。”
张立峰脸上的愁苦尽皆散去，他本是一个乐观之人，当下点头说道：“这次一定是我了，老子在这里卖苦力数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还没说完，脑袋上便被张明远狠狠敲了一下，道：“在师父面前还敢老子长老子短，信不信一拳把你屎打出来。”
张立峰连连点头表示相信。
张明远有些郁闷地盯着洞外的天空，那道光柱从这个角度看颇为宏大，光柱的表面涌动着无数真言，看起来极为神圣。
他悠然说道：“我就奇怪了，难道每个人进阶天仙都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没有这般动静，想必我们也不用枕戈待旦地守护在这里。哎，不过老祖进阶天仙对于我等来说真的未必是好事。”
黄观看到师父神色有异，便问道：“师父，何出此言啊？”
张明远叹了口气道：“这些年谷内年轻一批的修士崛起，筑基和金丹修士越来越多，还有几位师兄进阶元婴。随着实力的增强，掌门的野心也越来越大。谷内充斥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仿佛听风谷真的就是天穹山脉的霸主一般，看看那些新弟子眼中的光芒就让人生厌。相信日后征伐的日子少不了，你师弟虽然尚未筑基，兴许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因为修为低微而免去战祸。”
此时无论是黄观还是张立峰都露出些许的愁容，虽然修士修的是飞天遁地之道，可没有哪个人生来就喜欢杀戮的，更多人喜欢平静而安详的日子。
……
回到营盘只有，陈云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开始修行。这三天的时间里，金灵和他形影不离，仿佛这猴子也知道最后一战临近了。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太白峰的日子，三日昼夜修行，陈云生感觉自己金丹中期巅峰的状态逐渐稳定了下来。体内的经脉无论从宽度或是坚韧程度都上了一个台阶。经脉中流淌着汨汨的灵元，仿佛水银一般黏稠，速度却可快可慢。随同他修为提升的还有金灵聚气术，也就是飞云子口中的敛气诀。
这种陈云生初入道便习练的道法终于从七层过渡到了八层。不禁周身的金灵气可以随意释放，并且化形，天玄霸气加身的状态下，他的速度和身体的坚韧程度也有了不小的提升，就连金灵盘丝手射出的金灵丝光泽也更加明亮起来。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众人聚拢在一起的时候，陈云生很明显感到所有人心中的忧虑。他心中满是感动，本来是自己的事情，现在却成了所有人的事情，这些人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想想自己的过往，他不由得唏嘘，从一个失去亲人的孤儿，到有成百上千的人关注或关心自己，这中蜕变是让人欣喜的。
当一众人到了四方台的时候才发现擂台的地点发生了变化。原本擂台在四方台的中心，而此时移到了偏北数里的地方。擂台简单的用黄色的绒绳圈了起来，大小和原本的相当，四周没有看台，也没有遮蔽伤害的法阵。看起来擂台的组织者已经放弃将原本的大坑填平。
四周的看客们明显减少，见识过那日飞云子和天痕的旷世之战后，仍没有离去的只有修为上些档次的世家中人。那些小老百姓早就套车打道回府，犯不上为了看热闹丢了性命，况且他们也看够了，有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些人经过这场擂台的震撼教育，对于世间之事的看法也转变了很多，很多人能轻言生死，仿佛自己的生命也随着这些修行者延伸了不少。
银沙、金沙，还有龙川三方都没有下飞舟，而是在天空观战，这个角度是最好的，并且可以随时躲避危险。天空中多了三艘巨大的飞舟，今日龙川所有人都坐在李铁嘴的龙首艨艟之上，闪着金光的船舷上黑压压地站了一排人。

第一百七十四章 残阳中晨星
年轻的擂官站在一片小舢板上，飘飘悠悠浮在擂台的上空，高声断喝道：“上场龙川获胜，请龙川修士登台。”
声音落下不久，只见从银沙的飞舟之中飘飘然飞来一个老人，鹤发童颜，银簪束发，额头有一点暗淡的白点，他身穿八卦仙衣，周身上下仿佛带着一股仙气。
年轻修士愣了愣，道：“仙长，这战是龙川修士先登台，你这是何意？”
晨星子笑道：“没关系，无论那边是谁登台，银沙一方登台的都是我，这样没有什么不公平。”
既然银沙一方都不追击，那年轻的擂官更懒得管，单手指向龙首艨艟，大声喊道：“请龙川的修士登场。”
陈云生四处观看，却没有看到洛残阳的影子，心中难免惴惴不安。这时年轻擂官再次催促龙川一方登台，几个年轻修士都有些坐不住，薛离双手紧握，口中不断叹气。在他心中，此时谁登台都是一个败字。
当年轻擂官喊到第三次的时候，从众人脚下传来一声若远若近的呼啸，“我在这里。”
众人低头去看，原来一个身穿破衣的瘦削男子懒散地站在地上擂台的中央，按照规矩，这样也算登台。年轻擂官按落尘埃，晨星子也一个转身落在地上，仔细端详自己的对手去了。
薛离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叔，这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天穹派还有这一号人物？”
陈云生苦笑着摇头道：“师叔也不知道。老实看着吧，虽然这是我的擂台，可很多事情我也一头雾水。”
李铁嘴瞟了他一眼，插言道：“天玄门的剧本还真是复杂，如同盒子中的糖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乐翔点了点头，道：“终于听到一句正解了，希望这个人如同王老前辈一般给力。”
晨星子看罢多时，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迟疑道：“你是天玄门的鬼神子？”
洛残阳耸了耸肩，道：“没想到三百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认识我这个原本已经死了的人，我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高兴。”
晨星子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起来，他结巴道：“天玄门三百年前就已经衰败了，没想到天玄七子却轮番登场，一个小小的明月台居然来了三个，这令老夫意想不到。”
洛残阳撇了撇嘴，不屑道：“晨星，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在我面前别老夫老夫的，你也比我老不了多少。”
晨星子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道：“说实话，虽然你我是同时代的人，却从来没有交过手，拜明月台所赐，真想领教一下天玄门老六那一鞭鬼神惊的本事。”
洛残阳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鬼神惊比不了晨星陨落来的拉风，只不过这擂台过于狭小，我担心收不住伤到旁人。”
晨星子道：“收不住的算负，你还是收着点的好，老夫这把老骨头还不想散架。”
陈云生将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两人没有可隐藏，所以他可以通过空气震动掀起的微弱元磁扰动判断这些内容。当他听到洛残阳居然就是自己的六师伯的时候，心中却有些郁闷。
因为即使是嫡亲的师伯，在帮自己的时候仍要回答一堆问题，这种做法怎么说也不够厚道。但是想到师父临行之前对这位六师兄咬牙切齿的仇恨，陈云生便释然了。看起来洛残阳出现也是因为飞云子离去的缘故。
洛残阳笑容泯灭，只见他右手伸向自己后背的脊柱，仿佛在掏什么东西，过了片刻，手不再摸索，已经将那东西握住。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一根犹然沾着鲜血的金色长鞭居然从后背拖出，鞭稍落地之后如同蛇尾一般在地上搅动着泥土。
陈云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反胃，单从手法上看，洛残阳这一手并不似天玄门的道法那般正大光明，反倒有些邪性。
晨星子冷眼注目洛残阳将法宝擎在手中，自己也不敢怠慢，一招手，一柄拂尘浮现在自己的天灵。拂尘玉柄银丝，散发着柔和的青光，仿佛已然不是凡间之物。
洛残阳左右歪了一下头，两声清脆的骨骼爆裂声响起，就在这两声响动之间，他身体高速向晨星子冲去，在他身后带起一道浓重的尘烟。
距离对方还有五丈，洛残阳手中长鞭自上而下落下，天空中顿时出现一道金色的线。晨星子双足运力，身体如电一般向后撤去，同时手中的拂尘一摆，万道银丝缠向鬼神子。
洛残阳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挽出鞭花，和迎面飞来的万道银丝纠缠在一处，在空中绽放出无数点银亮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一瞬间诞生，又在一刹那消失。两人已经移动到半空中，洛残阳手中的长鞭如同灵蛇一般，不断在天空中撕开一条条金色的线。这些线通常在空中停留数息之后才消失不见，晨星子则躲开这一条条金色的线，仿佛那东西是洪水猛兽一般。晨星子一味防守，手中拂尘偶尔借机进攻两式，不见成功之后往往坚守不出。
“他随便一击便能撕开空间？”薛离由衷叹道，他没有听到下面两人的对话，仍不知道洛残阳的身份。
陈云生点头道：“这才是化神级别的战斗。举手之间看似极为普通，每一式却又蕴含着极大的威力。道人的拂尘能够挡开洛残阳的鞭子，显然也不是什么凡物。”
薛离接着问道：“师父觉得此人胜率可大？”
陈云生摇头道：“这两人都是天仙修为，又岂是你我能够随意猜度的？我只知道两人上来不过是试探而已，真正斗法应该还在后面。”
陈云生话音刚落，半空中两人的斗法便有了变化。洛残阳手中长鞭暴涨，如同一条长龙在天空中纵横开阖，相比之下方才的打斗变成了小打小闹。
洛残阳干枯的手腕向下一挥，那道鞭子携着万钧之势从上到下的劈斩开来，劈开空气，发出极为宏大的爆鸣声。晨星子手中的拂尘自然而然地护主，万道银丝自然垂下，如同一蓬银色的光球，将晨星子护在当中。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清脆的鞭响传遍整个四方台，两件法宝撞在一处，释放出巨大的冲击波，把天空中的云彩被吹得支离破碎。剧烈的强风下，龙首艨艟微微晃动起来。
拂尘生生被洛残阳一鞭打落一丈高度。
洛残阳双手举起，那道鞭子从后向前，宛如波涛一般涌动起来，最终力量传递到鞭稍，再次重重落下，激出更加耀眼的光芒。拂尘上的光纹明暗不定，符文闪动得比暴风雨中的树枝还快。
洛残阳乘胜追击，右手高高举起，而后迅速落下，整个身体都被这条手臂带动着向前倾倒。那条有小孩头颅粗细的金色巨鞭第三次落在拂尘之上，那万道银丝形成的光团迅速土崩瓦解，拂尘跌落晨星子头顶三尺的高度，不再动弹，如同一个死物相似。
晨星子老迈的眼睛看着再次高高抬起的鞭子，口中念念有词，他双手打完最后一道法诀，道：“九天北斗，摇光星坠！”
天空中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寒芒，虽然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光芒大盛之时，可那道寒芒却刺破满天的阳光，居然能在天空中凸显其的存在，可见其惊人的亮度。
寒芒以极快的速度落在晨星子头顶，挡住了那道力劈山岳的重击，顷刻间无铸的能量在一个点释放，蓝色，紫色，青色，越来越重的光芒四散逃逸，冲击波向四周排山倒海地冲了过来。四周观战的人迅速调整脚下的飞空法器，生怕被这股巨浪一般的冲击之力裹挟其中，难以自拔。
龙首艨艟的操船者危机意识极强，眼看前三鞭威力极大，最后一下还没落下，就将飞舟驶离，而不少观战之人却没有那么幸运，一个个狼狈地操控着飞空法器，仿佛大浪中的一叶扁舟。
冲击过后，当人们将目光落在方才激斗的天空时，发现那道璀璨的光芒汇聚成为一个点，或者说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不断转动着，释放着幽蓝的光芒。而洛残阳的鞭子则收在手中，仿佛放弃了攻击。
这一幕在寻常心中的震撼远没有陈云生来的强烈，因为当他用元磁探知擂台上空时，震惊地发现一道道元磁线发疯了一般向那颗光球涌动着，硬生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极为扭曲且不断变化的元磁力场。
“那是什么？居然引动了一个元磁领域？”陈云生不由自主地问道。
“那是一颗星辰。”无念意味深长地说道。
“难道真的是星辰坠落？”陈云生有些不信，盯着无念问道。
小和尚轻轻摇了摇头，道：“若是真星坠落，恐怕这世间的一切都难以幸免。这只不过是晨星子特有的道法罢了，老牛鼻子喜欢故弄玄虚，这回有热闹看了。”
陈云生担心地看着眼中光芒不定的洛残阳，他不怀疑天玄七子的实力，但是对手头顶漂浮着的可是一颗星星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晨星坠落
洛残阳嘴角浮动一丝浅笑，道：“你终于忍不住了，不妨把七颗星全部落下，看看我能不能扛下。”
晨星子淡淡地道：“不妨事，你若能挨下我这一击，那六颗星就不远矣。”
说罢，他双手打出一道法诀，那颗幽蓝的星斗嗖地射向洛残阳，在别人眼中平平无奇的攻击在陈云生眼中却是另外一种景象。那颗星搅动着无边的元磁射向洛残阳，元磁线相互纠结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力场，距离摇光三十丈之内的物体，以陈云生的眼光来看，都会被扯成粉末。
洛残阳咬破食指，鲜红的血从指尖流出，血液在空中凝结着，仿佛不受重力，而形成了一个个圆形的小珠子。洛残阳蘸着鲜血在空中快速划出一个符阵，紧接着一掌拍出，一切都在半息间结束。
突然在他头顶耸立起一只长着黑色长角的恶鬼，眼睛猩红，尖牙雪白，乱蓬蓬的长发披散在破烂布片一般的衣服上。
陈云生眼睛一花，突然想起了修罗门黑煞的恶鬼吞灵，相比之下，洛残阳的结印更快，召唤出的恶鬼个头更大，那种森然的鬼气更重。
星辰飞快地袭来，那恶鬼不待洛残阳吩咐，便张开血盆大口，冲了上去。摇光星搅动四周而形成的巨大力道对于这只并无实体的吞灵恶鬼而言并无太大作用，可恶鬼双手之间仿佛凝成了一个力场，阻止星辰向前飞去，张开的大嘴则不断吸食着星辰上的闪动的灵光。
不消一刻，星辰上的光芒骤减，四周的元磁扰流也变得平息了很多。
晨星子见状急忙打出第二道法诀，天空中同时落下两道光芒。
“玉衡现，开阳崩！”晨星子老迈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震得人耳鼓发痛。
那颗叫做玉衡的蓝色星辰自上而下砸向洛残阳，却被鬼神子早早伸出的干枯的手接住，仔细看去，一只恶鬼正从他手上向外飞快爬出，迎头挡住了下坠的玉衡。
晨星子一道法诀打出，叫做开阳的星辰绕到洛残阳的身后，不等对方放出恶鬼，便炸裂开来，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充斥了天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
白，除了白色，天地之间再无其他东西，当人们的视线都被强光所笼罩，一种空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陈云生想看清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失去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对他来说是件极为不舒服的事情。可元磁已经被三颗星辰搅动的支离破碎，根本无法形成画面，神识也由于恶鬼的出现被干扰的十分严重，所以此刻只有用双目去看。面对如海一般的强光，闭上眼睛是没有用的。那种白色能够穿过任何阻碍，直抵人的眸子。
这一刻他仿佛与世隔绝，置身于孤岛之上，四周白茫茫的云雾看不透，摸不到。正当他有些彷徨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一只火热的手，这让他意识到此时自己身在何处，他知道那是薛离。
强光过后，当人们的眼睛逐渐恢复视力，世界变得有些陌生起来。逐渐有人开始惊呼，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陈云生费力的睁开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战场上的一切，慢慢的，一个模糊而高大的黑影映入眼帘。随着时间缓慢地流逝，黑影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只高约三十丈的鬼影。
一双蓝色的眸子如同鬼火一般忽明忽暗，双眸之下是两道淡金色的符文，一直延伸到恶鬼的下巴之上。参差的白牙中露出一段血红的舌头，唇齿之间仿佛还带着一丝血肉。巨大的头颅之上是如同火焰一般的短发，根根直立，寸寸如刀。
鬼影巨大的身体将洛残阳护住，看起来方才那颗星辰爆炸的时候并没伤到他。恶鬼的身躯被方才的爆炸炸开了一个血洞，仅剩下一般的躯体，黑色的血液汨汨流出，和空气接触便化作一团白色的烟气消失不见。恶鬼身上残破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骨肉自然而然地生长，人们甚至可以听到骨节相互碰撞咬合的声响。
晨星子身前飘动着两个星，摇光和玉衡已经摆脱了两只恶鬼的纠缠，回到他身前，只不过两颗星斗的光芒显得暗淡了很多。从晨星子脸上的神色看，似乎对刚才的攻击十分不满，他一边蹙眉，一边重重地喘着气，双手疯狂地掐着法诀。
洛残阳脸上带着那丝招牌式的微笑，双手不经意间掐出两记法诀，随意地甩出，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仿佛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快意的表演。
晨星子五指朝天，口中发出一阵冗长的低吟，天空再次明亮了起来，一颗星辰直直坠落到他竖起的食指之上，那颗星闪烁着璀璨的黄光，在这圣洁的黄光之中，晨星子仿佛是一尊真神，和洛残阳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权落，灭天魔。”
随着晨星子如同呢喃一般的低声吟唱过后，那颗黄色的明星飞向洛残阳，一边飞，一边释放出更加强烈的黄光。而这黄光似乎温度极高，所过之处，将空气都燃得扭曲变形。
天权星释放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俨然形成一个直径一丈的巨大光球。光球表面是一层层细密扎实的符文，这些符号过于的艰深，即使在场最博学的修士也无法认得全。
“那分明是一个小太阳！”
不知谁发出这样的赞叹，甫一出口便引来的了不少附和声。
陈云生看着那耀眼却不灼目的光球，识海中那条被禁锢的黑色河流不知为何再次咆哮起来，墨色的河水不断拍打这河岸四周的方尖碑。
洛残阳身上的恶鬼伸出大手，皮包骨的十指大大地张开，十指之间涌动着一层暗淡的光晕。光球砸在恶鬼的大手之上，令恶鬼的巨大身躯震动了一下。
恶鬼张开嘴，发出一声震撼人心的哀嚎。那些光仿佛是他天生的克星一般，恶鬼和光球接触的手发出一丝丝白色的烟雾。十指上那层薄薄的皮被焚毁，露出森森的白骨。
可这白骨却比最坚硬的太乙金精还硬上三分，任凭天权星那无匹的荡魔之光灼烧，却丝毫没有崩溃的迹象。恶鬼怒吼着，居然一点一点将天权星化作的光球向后推了回去。
即使没有身临其境，人们也能感觉到光球所带来的那份重量和压力。龙首艨艟又向后退了百十丈，即使如此，滚滚的热浪仍然让这些自称寒暑不侵的修士难以适应。
叶思寒皱着眉头，掐了一道法诀，周身上下顿时涌起一层玄冰，玄冰在热浪的吹拂之下，一点点消融，等待那层冰盖消解完毕，女子再次不厌其烦地施法放冰。
在热浪之中，薛离是最快意的，他看着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的众人，穿梭于众人之间，仿佛回到了童年那个爱笑爱闹的孩子。
恶鬼缓慢地将那团小太阳一点点地推向对面的晨星子，而洛残阳眼中露出了一丝疯狂，他的念头单纯而简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晨星子须发皆张，面对滚滚而来的巨大热量，他微微蹙眉，右手食指开始缓慢地颤抖，这是施法过度的表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召唤四颗星辰，这对于他来说仍是不小的消耗。
可是眼前的情况不容他休息，顾不上颤抖的手指，再次施展法诀，第五颗星从天坠落，一颗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星辰，仿佛一颗翡翠划破天际。
“天璇破，虚空碎。”
道人双手翻花一般打出多道法诀，三颗漂浮在他身前的星斗飞到恶鬼巨大的身躯四周，形成一个犄角之势。星斗释放出的强大元磁之力令恶鬼前进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晨星子有了一刻喘息之机，不敢怠慢，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喝道：“虚空之界，破！”
天璇星绿光陡涨，三颗星之间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数丈的黑色漩涡。
对于依靠法器打出虚空裂缝一事陈云生屡见不鲜，从当年天穹上人和三人之力打开一道虚空之门开始，到后来自己的元神斩也能斩开一道通向异界缝隙，而后目睹了墨眉轻而易举地使用一个圆盘打开虚空之界而步入其中。
但是没有人能够打开如此巨大的空间裂缝，这个空间漩涡直径已达五丈左右，空中一切的物体都被吸入这浓黑的洞中，包括恶鬼的半只脚。
那只高大的恶鬼拼命向前扭动着身体，无奈漩涡产生的巨大吸力并不是他能够抗衡的。最终随着一声哀嚎，连人带那颗灼目的光球一起坠入无尽的虚空之中。
那个漩涡缓慢的闭合，仿佛一只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睥睨了世间一眼，觉得索然无味，又再次合上。三颗星辰上的光芒暗淡到了极点，随着一声微弱的碎裂声传来，三颗星碎裂成了尘埃，消散于风中。
洛残阳盯着晨星子，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老道一般。他用一种时远时近的腔调说道：“不赖嘛，区区五颗星就灭了我的鬼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星尘
晨星子长吁了一口气，道：“鬼性已泯，那神性还远吗？”
鬼神子嘿嘿笑道：“不远矣，那又能怎样呢？我曾被师父说是最接近神的人，也被人称为本界最有希望突破天仙瓶颈的人。刚开始不觉得，后来逐渐明白了，并非我天赋有多么好，只因为这世间蠢笨的人太多，鹤立鸡群，有时候是一种别样的孤独。”
晨星子冷笑一声，道：“最有天赋倒没看出来，你却是老夫看过的最能装逼的人。我倒要看看最后两颗星能不能破你的惊神一指。”
鬼神子眼中尽是鄙夷，哼道：“凭你？太虚宫的一个小字辈？正好让我动动筋骨。”
晨星子面带怒容，摇晃着身子，仿佛在跳一个极为古朴的舞蹈，他两只手间带起一道道荧光，一层层光晕在他看似不经意的挥臂之下居然构成了一组玄奥的图景。
而洛残阳则高高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干瘦的手臂，这个动作仿佛街头巷尾寻衅滋事的流氓。
晨星子施法完毕，沉声低喝了一声，“天玑变，天枢惑。”
天空中接连坠落两团璀璨的星光，一颗纯白，一颗幽蓝。纯白的是天玑星在晨星子的身左，幽蓝的是天枢星在他的身右。
晨星子老迈的脸孔上露出一丝苍白，平日养尊处优而整洁油亮的发髻变得干枯而纷乱，看得出来这一下消耗的灵元之巨。他缓慢地喘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声念动着法谒，两颗星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将他的身影隐藏在光芒之中。
洛残阳冷冷注视着道人施法，他双手也没闲着，两只手臂的衣袖都高高挽起，手臂上露出金色的符文，仿佛雕琢在上面的一般，那双手臂也骤然变得神圣起来。
随着晨星子大喝一声，“破！”
这一声带着晨星子的尊严和自傲，带着必胜的决心和勇气。身为一派的宗师，他早就晋身到了那种一辈子也不用出手，只用动嘴便能得到一切的地步。
可今天，他拼了，不仅为了公孙行，还赌上了太虚宫的名望。
两个星相互缠绕着射向对面的洛残阳，星辰之间保持着两丈的距离，由于高速的旋转，巨大的离心力让它们无法吸附在一起，从而保持了平衡。空中的风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引导，形成一个漩涡，天上的云和地上的尘埃都被卷进旋风之中，声势极为浩大，隐约有雷声轰隆隆作响。
一击出手，晨星子脸上再次露出了疲惫的神情，仿佛耗光了所有精力，一下子老了十岁有余。
洛残阳双目放光，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他双手相互交叉，高高举起，双臂上的符文金光大盛，猛然间，他双臂快速落下，双手交叉打出一道白亮的冲击波。
而在他身后一瞬间闪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看那道虚影的身材和面容，陈云生惊异的发现，居然和太白峰顶那尊啸天古神像有些相似之处。
这道光芒一出，天地之间仿佛别无他物。天地间的一切灵动之气都聚集在这一“指”之上。世间仿佛只有这一指是有生命的，其余都是死物。只有这一指是永动的，其余都是静止的片段。这一指有中惊人的美感，令所有人一旦看到，就不忍转过头，或是闭上眼。
“这就是惊神一指？”
听到二人之前谈话的陈云生有些诧异，以正常人的概念，所谓指是手指的意思，没想到洛残阳居然是两手交叉，以双拳击打出了这一下。
龙首艨艟开始快速向后移动，操舟的修士已经变作惊弓之鸟，稍有异动便忙不迭的后退，在场所有修士都慌忙向后退去，包括金沙王室所乘坐的那艘通体镶玉的楼船，鸟兽状也不过如此。谁能想象此时此刻，金沙的王族，银沙的贵胄，龙川的国主居然被两人逼的落荒而逃。
两股威猛无铸的能量碰撞在一起，这一刻关乎于震旦道法巅峰的对决。虽然大家都向外撤离，可谁却不想放过这震烁古今的一场交锋，眼睛不错地盯着空中。
陈云生首先感到扑面而来的是光芒，如海一般的光芒淹没了他的视觉，闭上眼睛也没有用，仿佛这些光芒可以穿透眼皮，直抵人的内心。
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震动，这种震动不仅来自于身体，仿佛身体上的每个细微的部分都躁动不安。血脉，灵脉，脏腑，就连发髻也在发狂的震动着，周身的灵元仿佛急于寻找一个出口，不断猛烈地撞击着灵脉。
一刹那之后，晨星子和洛残阳之间形成了一个纯黑的洞，方才外放的能量顷刻间又都被吸入洞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仿佛方才那一刻是幻觉。
柳一生拔开身前站的密密麻麻的卫士和柳家的长辈，此战对他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也是第一次看到。虽然听说过晨星子的“星落”是何其的威猛，可头一回亲眼得见，一见还连续见到七颗星都落了下来，可还来不及惊叹便被洛残阳那半神半鬼的法术惊得屁滚尿流，就差就地跪拜了。
黑洞持续了十息左右，便闭合了，天空中到处都是闪光的尘埃和蜿蜒曲折的电丝，碰撞的余晖令所有人心中仍惶恐不安，担心这个空间微弱的平衡被两位变态级别的修士打乱了。
洛残阳双手下垂，潇洒地看着远处面如死灰的晨星子，他脸上的鄙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意，“晨星，与我相比你差了一些，此时我尚能打出惊神指，而你恐怕已无手段可用了。太虚宫赢得了我的尊重。”
晨星子死死盯着天空中飘荡着的缕缕尘埃，喃喃说道：“两颗威力最大的星居然被你一击而碎，你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洛残阳哈哈大笑，笑声在这个秋日之中有几分萧索，他淡淡地说道：“天玄七子中最厉害的不是王三步，不是楚天玑，更不是那个白痴一般的飞云子。而是我，没错就是我。你的实力可以抵上百年前的微尘子——步风尘，算不错了。不过现在就不敢说了，他也许老迈了，也许傻了，也许早死了。”
晨星子直勾勾地看向洛残阳，道：“步风尘，难道你说的是天玄老四吗？”
洛残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浓重的感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只有这个时候，他脸上那股舍我其谁的癫狂之气才会退下去一些。
晨星子大袖一挥，没想到那袖子不知何时已然腐朽，变作片片的飞絮飘落，把手臂裸露在外，显得颇为狼狈。晨星子大笑一声，道：“罢了，罢了，从此闭关修炼，洛老六，我终还要与你一战。”
洛残阳狂妄地笑着，没有半点收敛，大声道：“我等着。”
看到晨星子拂袖而去，洛残阳伸了伸懒腰，朝陈云生这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仿佛在表示自己不辱使命，下一息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空中只留下尚在闪烁着的星辰和残存的闪电。那个年轻修士等了好久才心有余悸地来到方才两人战斗过的地方，看了看四周距离很远的看客们，大声疾呼道：“此战龙川胜。”
银沙的巨舰之上，公孙行狠狠地拍了一下手掌，直到现在他仍无法接受那高高在上的太虚宫青洲分院的掌门晨星子失败的结果。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懑，对着身旁的右坷说道：“你说说，陈云生都是从哪找出这样的疯子，傻子，叫花子？明明我们领先，怎么到现在居然战平了。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他只要再找出一个类似的疯子，我们只有输的份了。”
就在他抒发愤怒的时候，擂台中央那个年轻修士得到了来自于上峰的指令，宣读了一份通告，内容便是柳一生和张惟正两人那晚商讨的结果。
听到这份结果，公孙行高兴地蹦了起来，情绪上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指着金沙王室飞舟所在的方向大声说道：“就知道是这样，他们不会放弃我的。最后一战让我来教训那姓陈的，我要用拳头让他知道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那个年轻修士结下来的通告内容让他愣了一下，最后一战并非斗法，而是看谁能取得龙珠。一愣之后，公孙行又回到了正常，依然难掩面上的喜色，道：“无论什么样的比拼方式，我都不可能输给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金沙皇族想看那姓陈的小子喂龙，没错，他们就是这样想的。”
此时，右坷没眼色地拉了拉公孙行的衣袖说道：“师叔，在修行者的世界中，级别并不意味着一切。前些天不是有一个金丹中期的猴妖居然打爆了银沙的护法南山暮吗？他可是三十六品的地仙啊。”
公孙行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不要把我和南山暮相提并论，我的真灵五变足矣对付南山暮那废物，更遑论一个小小的陈云生了。”
右坷轻轻叹了口气，道：“师叔的真灵五变厉害是不假，只不过我担心……”

第一百七十七章 父与女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算是我的师侄吗？没看到师尊都败北了吗？你居然说着等没骨气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代你师父责罚于你。”
公孙行作势欲打，却被左坷死乞白赖地拦了下来，右坷灰溜溜地跑到了船舱里面不再出来。
公孙行面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指着龙川的飞舟的方向，大声喊道：“陈云生，你给我听着，我要亲手打败你，亲手羞辱你，亲手终结这场无聊透顶的屌丝逆袭！让你知道屌丝和皇子的差距，让你知道命运是老天爷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定好的。”
薛离指着银沙飞舟的方向说道：“师叔，那个公孙行好像对你指手画脚的，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
陈云生淡然笑道：“换作是我遭遇他的境遇，恐怕也无法淡然处之。抓狂是必然的。天欲灭之，必令其狂。对了，他们说的那个碧玉潭是不是来金沙之时遇到的那个碧波潭？”
薛离点头道：“应该是。那日我们险些遇到危险，如此看来必然是那蛟龙作怪。”
薛离接着说道：“师父，我方才隐约听见晨星子管洛残阳为鬼神子，貌似也是天玄门的一位前辈。”
陈云生点头道：“他是天玄七子中的第六位，号称鬼神子。也是天玄七子中最厉害的一个。”
薛离满脸憧憬道：“天玄门余威尚且如此，当年盛况之时又当是怎样一番光景。只是我有些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都混迹于草莽，而不重振门派的雄风呢？”
陈云生摇头道：“他们有他们所秉持的道义和教典，外人不得而知。我虽然被称之为天玄门的传人，却不在他们的体系之中，也没人告诉我这些掌故。只是从只言片语之中得到一些信息，却无法形成一副完整的图景。”
“你说方才两人斗到正酣之时为何戛然而止，难道天仙修为的高人斗法就是和普通人不同？”薛离换了一个话题。
陈云生说道：“高下已分，没必要再斗下去了。本来擂台斗法就有很多局限性，若是生死之斗，远没有这般华丽繁复冗长。死斗之时，只有生死，不论公平。不限定时间、地域、是否设伏等等，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方才两人都不存死斗的念头，故而点到即止，再斗下去难免就有人血溅当场了。”
薛离叹息着点了点头，不知是叹息修行之路漫漫，还是被两人该收就收的高人风范折服。
下次开擂定在第二天的晚上，因为地点转变了，没有必要准备擂台等诸多事宜，所以时间安排起来也从容了很多。似乎金沙的主人们也想为这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早日画上点睛之笔。
回转金沙的路上，柳一生赏识地看着张惟正说道：“真的让你才对了，那陈云生居然逆袭成功，看来我们没白准备。”
张惟正毕恭毕敬地说道：“能为陛下选出乘龙快婿，才是最好的。”
柳一生感慨地说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时常感慨，若惟正是修行中人多好，能辅佐金沙更长的时间，可你灵根却是昏聩不明，恐怕不是药石所能……”
“陛下不必多说了，老臣能够遇到明主，得意施展抱负已然是天幸了。在这世上，能够统御修行者的凡夫俗子又有几人呢？别说百十年，就是十年八年，老夫也不虚此生。”张惟正发自内心，眼中带泪。
柳一生长叹一声，道：“修行者有常人没有之长，应该代天巡守，护佑苍生，只不过现在这世界上的修行者都坠落了，变得自私自利，终日只想长生，殊不知那长生之事不过是镜花水月，你越求越不可得。如果有那么一天，此界生灵面临浩劫，天下的修行之人能否挺身而出，为人之表率呢？”
张惟正淡淡笑道：“陛下真的是替古人担忧。若真有那么一天，老臣相信他们会挺身而出的。”
“希望如此吧。”柳一生看着远方的群山，呆呆出神。
……
“你终于来了。”柳晓山淡淡地说道。
“怎么？你不欢迎父王吗？”柳一生没话找话道。
柳晓山瞪了他一眼，说道：“欢迎？你准备将我嫁给公孙行那个纨绔，我又怎么感谢你？情爱之事难道不是你情我愿吗？即使你是我的父亲，也没有权力这样做。”
柳一生没有生气，而是微微笑道：“若我说准备将你嫁给陈云生，你又当如何？”
柳晓山一愣，眼中露出一抹光亮，随即消陨不见，她冷眼道：“不信。若你早有此心，为何要摆下明月台，将女儿当做一件战利品，任由那胜利者挑选而去。”
这话如刀，让柳一生很不舒服，他略微伤怀了一刻，然后道：“一件事情如果换个角度去想也许会有不同。明月台凝聚了父王的一片苦心，能在明月台上拔得头筹的人一定是实力最强的。父王无法从和对方谈话的只言片语中看出这两人的实力，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实力，实力！难道你眼中只有实力二字？身为女人，看中的并非这些，而是一个‘情’字，父亲你懂吗？”柳晓山声音颤抖着。
柳一生蹙眉看着激动的女儿，轻叹道：“情也好，爱也罢，都会损耗在长久的相处之中，变成一种浑浊的东西，有人说它是亲情，不管是什么，总之当初的山盟海誓谁也不会再提起，就想我和你娘亲一般。总之这些东西是靠不住的。就算你和公孙行现在没有感情，以后也会有，相信父王，这件事情我比你有经验。”
柳晓山凤目生威，道：“他不会像你，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他只会对我一人好，就算以后爱情变得不再浓烈，我也愿意在长久的温情中和他默默相对。这便是我这一生所求。”
柳一生不得不再次叹了口气，对于一个沉浸在爱情之中的小女儿，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来劝慰，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不管怎么说，我带给你一个好消息。今日这场陈云生胜了，现在银沙和龙川两方战平。明日晚上双方的主角会在碧玉湖畔为你献上龙珠，表明自己的心意。”
柳晓山心中充满了欢喜，陈云生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带给她惊喜，她此刻对陈云生在最后时刻赢得胜利充满了希望，却忘了对方的修为是元婴下品，而她的情郎只停留在金丹中品。
看到女儿喜形于色，柳一生露出了身为父亲所特有的笑意，这份笑容为了女儿开心而发，他却不曾想正是自己的固执才造成了柳晓山今日的痛苦。
“明日你可以去观战。但是比试结束之前不许为任何一方助威。”柳一生知道如果柳晓山过早的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么对于银沙和金沙两国之间会造成多么大的困扰。毕竟银沙为了这一场擂台已经损失惨重。他虽然不怕银沙，可这种明摆了欺负人的事情他柳一生自觉做不出。
柳晓山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真如异花初放。柳一生吧嗒了嘴唇一下，尽是酸涩的味道。自己在女儿心中居然比不上情郎，这种落差让他实在难以接受，从而深深地感慨“女子向外”这句话。
……
韩枫是陈云生木屋之中第三波来客。
第一波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铁嘴，这个干瘦的老道一进屋便刻薄地数落了明日之战的危险形势，并且扬言要准备卷铺盖打道回府。听到如此刻薄的论调，陈云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了声，“多谢”，而那李铁嘴则深深叹了口气，道了一句，“人有时候不能太聪明”，就转身离开了。
陈云生明白他的用意，提前给自己一个必败的错觉，即使明日败了之后也不至于太过难以接受。不过自己了解他的用意之后，那么李铁嘴的话便是白说了。
第二波来的是薛离、叶思寒、江雪芹、徐白露等小字辈，这些人来了之后，无一例外地给陈云生各种鼓励，薛离更是热情洋溢地给了他一个熊抱，惹的众人捂嘴偷笑。
陈云生满心感动地送走了众人，不多久就迎来了第三波的访客——韩枫。韩枫先从半掩的屋门后探了半个脑袋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看到陈云生正盯着自己，才从门后露出整个身体，满脸赔笑地说道：“师父，原来你没睡啊。”
陈云生莞尔道：“你别无聊到没话找话行不行。找我作甚？”
韩枫搔了搔头发，腆着脸笑道：“师父，我睡不着，想和你走走。”
这是陈云生这些年听到过的最为温情的话，不想居然出自大徒弟之口，真是让他苦笑不得。
“你喜欢上谁家姑娘了，不好意思给人家说，莫非让我替你去说？”陈云生故意开着玩笑。
韩枫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说道：“我有件秘密要和你说。”
陈云生第一次看到韩枫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当即走下云床，拍着韩枫肩膀走出木屋。
“今晚月色少欠，明晚一定是一个月圆之夜。”陈云生看着天空说道。
薛离也抬起头，看到满天星斗和一条纵观天际的银河，他感慨良多，道：“天上的星斗如萤虫之光，却能照耀万世之久，师父你说这星星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七十八章 遥远的星空下
“一星一世界。”陈云生转向韩枫，慢慢说道：“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之中曾经记载着，这天空的星斗便如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悬挂在宇宙之中，星斗四周漂浮着如同震旦一样的世界。并非每颗星旁边都有一个世界，但是星星的数量惊人，那么天空中的世界又何止千万。”
韩枫脸上露出小孩子般吃惊的神情，他张大嘴巴道：“我的天呐，这宇宙又是什么东西，为何孕育了这么多生命？还有，师父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陈云生笑道：“第一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这是上古先贤们苦思冥想而不解的命题。至于第二个，我当年在天星阁做阁主数年之久，不思修行之道，整日沉浸在古籍之中。常常看书不求甚解，如同嚼蜡，可是记性极好，多半都记在脑中。这些年夜阑人静的时候常常思索其中的道理，很多不明白的东西都迎刃而解。”
“师父，你说天空的星斗是否亘古未变？”韩枫问出了一个有些档次的问题。
陈云生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变于不变本身便是一个难解的命题。这星斗表面上位置都固定不变，可时间久了就能看出它们的变化。星座的位置会随着时辰的变化而斗转星移。而夏季和冬季的星空自然也是不同的。从这点上说，则为变。可是一颗星每一年的同一天在天空中的位置却是一样的，在每一天的同一时刻也是相同的，从这点上说，它们又都没有改变。若说未变，那么古籍记载，三千年前曾经有惑星骤然亮于天际，三天之中不分昼夜，与日争辉，三日之后，惑星陨落，这又是变。”
韩枫听着陈云生的讲述，如痴如醉，“师父，等你赢取了师娘，我们就坐在天星阁的楼顶，整天观星讲道，岂不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陈云生笑了，道：“你也看到了，那个叫无念的小和尚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就是为了让我去他的重法寺坐坐，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差事。”
韩枫撇了撇嘴道：“不去又能怎样？还怕了他不成？”
陈云生摇头道：“人家远道而来为你出头，不仅挨了红拂一下，还受了那么重的伤。况且那天夜里还为我解围，怎么说都应该随他去看看。”
韩枫叹气道：“师父心太善了，那么就等去过重法寺之后在讲道观星吧。”
陈云生哂笑道：“哪有那么清闲，你不看看天玄门的各个老字辈的修士整日忙的不可开交，他们哪里能让我们清闲。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委以重任，个个都需要将天玄门的教义背的滚瓜烂熟。”
韩枫索性不去想那些麻烦的事情，和乐翔相处那么久，学到了不少释放压力的方法。他从纳虚戒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两个小瓷瓶，一个翠绿，一个幽蓝，并排摆在手心，给陈云生看。
“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陈云生问道。
韩枫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是弟子新近配制的毒药，另一瓶则是解药。”
陈云生不解道：“寻常你配置毒药之时还要制出相应的解药吗？”
韩枫摇头道：“当然不会，毒药这东西就是毒人用的，如果有解药那毒药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那你为何……”
“师父不知。弟子修为太低，释放毒药的时候常常不能全身而退。如果毒性太大，通常会放到自己，毒性小了又起不到作用，所以就同时制作了毒药和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你拿出这件东西的目的是什么？”陈云生面无表情地盯着韩枫。
韩枫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低声说道：“师父何等聪明之人，难道不知道弟子的想法？毒药可凭风传播，亦可凭水传播。明日碧玉湖畔你二人必然同时下水，到时候可将毒药散于水中，不战而胜岂不甚好！”
陈云生蹙眉道：“这毒药的药性如何？”
韩枫得意地说道：“奇度无比。我用小黑的毒液掺杂了不少剧毒的物质做成的。”
陈云生说道：“你想要那公孙行的命吗？”
韩枫心平气和地说道：“难道还需要留着他的命吗？师父尽管使用就是了，徒儿留心擂台的规则，第一，水中没有规定不能互戕，第二，只是限制在擂台之上不能携带符箓，毒药，等辅助之物，最后一场的地点已经不在擂台之上，所以你可以尽情的使用。”
陈云生看着韩枫被月光照的惨白的脸颊，感到一阵发寒，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徒弟也并非像其外表那般憨厚。他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郁闷。
韩枫看到陈云生不说话，惴惴不安道：“师父，徒儿说错什么了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将那两瓶药拿了过来，说道：“我收下你的药，谢谢你的一片心意。”
韩枫有些羞赧地笑道：“师父能用弟子的药已然是我天大的荣幸了。对了，最近弟子的元磁之道有了些进展，要不你来指点一二？”
陈云生扬眉道：“哦？耍来瞅瞅，为师我当年修炼元磁的时候远没有你入道的快，看来人各有专攻这话没错。”
韩枫兴奋地一如赤子，双手熟练地打出一个元磁法诀，身前五丈凝成了一个只有陈云生才看得到的黑色元磁小手，那只手飞快地摘落不远处指头的树叶，然后将树叶轻轻地放在韩枫的肩头。如此反复，直到韩枫双肩放满了树叶。
虽然这其中没有半点力道，可是就凭这份精准和娴熟也值得他赞叹。可就在陈云生准备开口之时，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韩枫肩头的树叶一动不动，可四周明明有风的。
他神念加强，发现韩枫居然在自己身前凝聚了一道不算强的元磁壁垒，将风挡在身外。陈云生当年掌握这一手的时候已经是修炼元磁一年之后了。
他惊喜道：“枫儿，你没想到一月不见，你元磁居然精进如斯！”
韩枫搔了搔头，道：“弟子虽然理解元磁的使用之道，可是元磁太弱了，无法修炼‘突’，‘盾’等元磁法术，实在遗憾之极。”
陈云生笑道：“修行岂能一蹴而就，你此刻对元磁的操纵手法已然成形，只不过需要加强元磁的储备就是了。这又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了。”
看到韩枫的元磁手法和无念的元磁手段之后，陈云生深有感触，元磁之道看似大同小异，实则有不少的区别，不同人修炼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自己的力量，无念的随心所欲，韩枫的精巧，三人各有所长。
两人又在月下走了很久，才回转各自的屋子。陈云生略感疲惫，并没有修行，倒身入睡，一觉醒来时已然天色转亮。
昨夜韩枫的话提醒了他，如果水中不限制使用辅助之物，那么自己手中尚有几枚中品的金刚符可用，这是方明兰临走之时给他防身的。除此之外，还有两枚中品的雷符，其余都是些下品的符箓，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
他将两瓶药拿出来，仔细端详半天，又收了起来。用还是不用，这真是个问题。他不想要了公孙行的性命，两人毕竟没有直接的仇恨，没必要生死相向。可如果说对方先有歹念，那就讲说不起。
这场战斗既要防范人，也要防范龙，着实不是一场轻松的活。
白天再没有人来打扰陈云生，甚至连他所住的木屋四周都安静的很。准备了一下随身应用之物之后，陈云生开始修炼水灵聚气术，今天晚上他尚没有想好到底用元磁遁入水中，还是使用水遁。
修行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轮夕阳斜挂天际，众人登上了龙首艨艟。大船在血色的残阳中向西北方飞去。人们默默无语，紧张的说不出话，呜呜的秋风不断扰动着船帆，令人有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
往往这样的时间过的很慢，在漫长的煎熬中，龙首艨艟终于飞临了碧玉潭。一汪青碧色的潭水仿佛一块透亮的翡翠，深邃而迷人，令人感叹其美丽的时候，又对其下隐藏的危险心有余悸。
碧水四周十里之内被一些帐篷占满，还是有一些金沙的膏粱子弟对于这种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精彩对决无法拒绝，冒着危险在此地蹲点，他们不敢距离潭水太近，而是分散在距离水边五里左右的地方。
银沙的巨舟已然光临，不少身着甲胄的银沙修士穿行于大船和营地之间，行色匆匆，看样子是有什么大人物光临。
李铁嘴命令龙首艨艟降落在一处平坦的滩地上，大船刚刚停稳，有不少人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船去，仔细勘察湖边的地形。
陈云生和李铁嘴走在最后，二人来到一处土丘，登高望远，仔细观看着湖面的情形。
李铁嘴眯着眼睛盯着湖水，感慨道：“若此地不生孽龙，倒不失为一处风景怡人之地。”
陈云生点头道：“群山环抱，绿树掩映，若此地无人打扰，倒不失为一处绝佳的龙穴。”

第一百七十九章 湖底的洞穴
李铁嘴瞄了陈云生一眼，道：“老弟何出此言啊？”
陈云生笑了笑，道：“不知怎地，我忽然有些同情起那只蛟龙。明明在此地生活的悠闲惬意，突然有一群人不问青红皂白，闯入家中，欲夺龙珠，真乃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铁嘴翘起大指，笑道：“还是兄弟你见识独特，佩服，佩服。”
两人正说着，天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风声，一艘通体镶玉的楼船从东方飘来，大船极为平稳地落在距离碧波潭二十里的小山丘上。这个角度无论观看潭水还是看天空，都一览无余。
不少修士从船上跳下来，将楼船固定住。数十名刀剑在手的战修潜入四周的林地之中潜伏，做到万无一失。
借逍遥镜，陈云生看到楼船最高的露台之上并排坐了三个人。中间的自然就是柳一生，他身旁是多次露面的梵若曦，而他左边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柳晓山。今天柳晓山穿了一件月白色带着碎花边的露肩长裙，肩膀和手臂被一袭轻纱罩着，月色中能看出她冰洁如玉的肌肤。
柳晓山正巧也向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在一处，虽然相隔数里，可眼光中的柔情蜜意让陈云生顷刻间充满了力量。
经过了一番整备，那位年轻修士从楼船中飞出，飞临碧波潭的上空时，明显看得出他紧张的哆嗦了一下，飞行轨迹打了个突。
年轻修士手持海螺状的扩音法器，高声宣读着一段热情洋溢的感谢之言，其中不乏对银沙和龙川两国修士能够参加明月台的赞誉。最后诚挚要请双方在今日斗法结束之后，无论胜败如何，都能在金沙逗留一段时日，以尽地主之谊。
年轻修士语速很快，似乎很怕在空中多留片刻，而他的位置正好对着潭口。说完之后，不做片刻停留，一溜烟地返回了金沙的楼船之中。
此刻不用别人多说什么，陈云生轻飘飘来在半空中，他身穿一件黑色的甲胄，胸口有一只咆哮的麒麟头，正是曹子建送给他的甲胄。这件铠甲本来在天水城一战之中损坏了，曹三修补之后特地让方明兰带来。
此刻，银沙方向飞来一道银光，缓慢而稳定，银光之中公孙行冷峻地盯着陈云生，恨不得一口将他吞掉。
陈云生看向公孙行，只见他穿了一件银色的皮甲，甲胄表面到处都是繁复的阵纹，粗粗看下来就有三十多重防御各种攻击的阵法。
公孙行撇了撇嘴，俊俏的脸孔拉的比驴脸还长，道：“我还道你畏战逃了，没想到真的敢来。你知道下面有什么吗？是一只即将化形的蛟龙。你知道蛟龙是什么吗？不是朝云蟒，不是金丝狻，是一条活生生的蛟！劝你一句，不要为了女人丢了性命，你身旁的美女还少吗？现在逃命还来得及，下水之后可就晚了。”
看着臭屁的如同一坨屎一般的公孙行，陈云生暗中想笑，这个银沙太子屡次被打脸，却坚强的如同蟑螂一般，到了现在仍然保持话唠的本色，看起来也不是穷凶极恶之辈，他淡淡说道：“你贵为银沙皇储，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为何单单和我争晓山，若你能退一步，银沙便是我天穹派的长久盟友，共患难，历生死，你看如何。”
公孙行被陈云生的坦诚逗乐了，笑罢，他冷然道：“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开染坊，给你三根朱砂狼毫你便为人画符，就算你穿件麒麟铠甲也只不过是一头土鳖而已。我堂堂银沙国岂能结交你这等野修，废话少说，下水吧。”
他率先掐了一道法诀，淡蓝色的光芒涌起，嗖地坠入水中，连一蓬水花都没有激起。陈云生不敢耽搁，一道水遁法诀击出，整个人被一层幽蓝的水汽包裹着，坠入倒映着名月的潭水中。
这潭口的面积并不大，只有方圆数里，可等陈云生入水之后才发现下面别有洞天。虽然潭口不大，可是下面形状如同一个葫芦，越下坠，四周越是宽阔。水对神念和元磁都有阻碍，饶是如此，陈云生依然能够探知前后左右一百丈的距离。
他没有吝惜元磁和神念，探知的距离越长，越能提点洞悉危险。公孙行下潜的速度很快，远远超过了陈云生，可见其的水遁功夫要好过陈云生。
不过这种事也并非先到先得，没准那恶龙正张大嘴巴等着先下去的人呢，陈云生依然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不紧不慢地向下潜去。
一盏茶的光景过去了，陈云生越行越慢，四周如山一般的压力让他每下潜一丈都花费极大的精力。四周仍是漆黑一片，上看不到丝毫的光亮，下探不到潭底，四周都空荡荡连一条鱼都没有。
虽然水遁不是以速度见长的遁法，可一盏茶的时间，足够行出去将近十里的，这在陆地上不算什么，可是纵向看起来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这潭水居然有千丈之深。
此时此刻，他的水遁功法已然无法再用，只能依靠元磁分开如山一般的湖水。又行了约有盏茶之功，四周的水已经变作了黏稠油状物质，陈云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深了。只觉得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有种如芒在背的恐惧，仿佛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不断地提醒自己，这是在幽闭环境下的幻觉，因为元磁和神念不会骗他，四周挤满了黏稠的水，却仿佛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屡次陷入彷徨之时，脚下的元磁开始弯曲，陈云生一阵惊喜，终于摸到潭底了。他缓慢地降落，双脚踏在一块坚硬的石板之上，这和他预料的不一样。缓慢地向前移动着，陈云生发现前方似乎有一座水下山脉。山势逶迤向北方延伸而去，经过一炷香的缓慢前移，终于来到山脚下。穿过厚重的水帘，陈云生摸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山岩。无数年的湖水浸泡已经让这坚硬的岩石如同蜂窝一般。
缓慢地沿着岩石前行，经过不知多久的摸索前行，前方元磁传来的反馈，一个深邃的岩洞出现在山壁之上，洞壁光滑如镜，并且有潭水不断从洞内进进出出。
陈云生攀着水下的藤蔓，逐渐靠近那个巨大的山洞，在水下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的困难。
山洞四周的边缘十分齐整，洞壁也十分的光滑，仿佛什么东西长期沿着洞壁进进出出造成的结果。陈云生断定，这就是那条蛟龙的巢穴。
他深深吸了口气，平生第一次面对龙这种生物，多少有些紧张。元磁形成了一个手掌，托着他的双足，身体沿着洞壁缓慢地向下滑去。
洞深的令人惊叹，远远超过湖底的深度。现在而言，对陈云生来说最痛苦的便是黑暗和下坠，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像极了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你永远不知道“底”在什么地方。如果有另外的选择，他一定不想再进入这深邃的潭水之中。
轻微的元磁震动让他停止下坠，元磁传来的反馈告诉他，下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动物轮廓。陈云生的心骤然缩紧，全身的血脉贲张。
他极其小心地向下移动，尽量不造成水流波动。
终于蛟龙全貌展现在陈云生眼前。之前也曾经施展过火龙术，并且见过韩枫那只毒龙幼崽，对龙这种生物有一种印象。可当他感受到真龙的时候，哪怕那只动物身上的龙的血脉很稀薄，也让他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蛟龙的身体如山一般，厚重的鳞片遍布了整个身躯，四只巨大的爪子匍匐在身体之下，长长的脖颈自然盘亘在身体之上，两只龙角邪恶地向上生长，龙角上不规则的倒钩昭示着其的致命之处。
震撼之是一瞬间的事情，陈云生没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寻找龙珠。不过从进入洞穴之后他就感到有些奇怪，为何不见公孙行的踪影，按道理说这厮应该先于自己潜入这里，难道其水性不佳返回岸上？
这个疑问在他脑中闪现了一下，便熄灭了，陈云生开始寻找龙珠。他缓慢地移动向龙头，仔细端详着巨大的龙嘴，若有龙珠，那必然在蛟龙口中含着。
就在他距离龙口不足三丈的时候，身后石壁上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手中晃了晃一件光芒四射的物件，随手打出一道水箭，正中蛟龙的头部。
蛟龙的鳞片挡住了水箭，但是这种挑衅的举动却让这头沉睡的生物惊醒。巨大的黄色线瞳面前，陈云生渺小的如同一根小草，正好和巨大生物的眼睛大小相同。
这一下令陈云生三尸神暴跳，黑暗中那道影子无疑就是公孙行，其手中明亮之物必然就是龙珠，他得手之后在黑暗的角落中潜伏，目的就是惊醒蛟龙，让自己葬身此地。
此时，公孙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陈云生面对着一只发狂的，正在缓慢张开大嘴的蛟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第一百八十章 率先出水的人
时间如同一锅纠结的浆糊。
众人安静地等待着率先出水的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神念强大到渗透到千丈之下的湖水中一探究竟。对于他们来说除了等待只有等待。
薛离面无表情，在龙首艨艟的船板上来回溜着圈，仿佛一只饥饿的狼。在他一旁易小虎双手托腮，呆呆地盯着湖面，自从陈云生入水之后，他的姿势就没有变过。
叶思寒则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潭碧水，脸上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雪芹则望向了天空中那轮名月，双眉却紧锁着，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
乐翔无聊地摇着折扇，清冷的风让他过于冷静，此时此刻，他的聪颖一点都用不上，只有呆愣愣地看着。
沧澜八卫在龙首艨艟落地之后，便分布在湖水的四周，没人看到他们藏身之处。
所有人之中，只有韩枫最为轻松，他对自己给陈云生那份东西有绝对的自信。当然他有理由自信，有时候年轻人在做出绝大的成就之时仍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大的价值。他若知道数千年后有人为了他那两瓶药的配方被奉为杀人越货的圣品之时，恐怕现在的表情就不是这么淡定，而是欣喜若狂吧。
金沙的楼船上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银沙国君公孙龙。这个面脸阴鸷的中年人的到来令楼船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
公孙龙和柳一生踞桌而坐，梵若曦和柳晓山则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并没有入桌。
公孙龙的实际年纪要远大于柳一生，说实话他其实和柳一生的父亲是一个时代的人。
公孙龙双眼不时看看柳晓山，捻着须髯说道：“柳贤弟的女儿真是天人一般，怪不得犬子不畏艰难险阻也要迎娶过门。他修行上要有这份心，恐怕成就远不止于此。”
柳一生淡淡笑了笑，道：“我对贵公子印象也极好，温文尔雅，谈吐清奇，为不世之才俊。只不过不忍拂了龙川国的面子，才摆下明月台，没想到为贵国造成这么多的损失，实在汗颜。”
公孙龙老脸上露出一道道深刻的皱纹，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贤弟不必多说。你的初衷老夫理解，银沙实力不济怪不得别人。明月台上金沙数位高手的帮忙老夫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中。”
不知怎地，柳一生对对方口中所说的记在心中几个字总觉得心惊肉跳，有种不详的感觉。
他急忙说道：“明月台金沙一方登场的那几人都是自愿而为之，和本王的态度无关。摆擂台最重要的就是公正，相信公孙兄能够理解。”
公孙龙点头道：“理解，理解，日后金沙和银沙联姻之后必然有利于青洲西陆的繁荣昌盛，必被颂扬万载。”
一旁的柳晓山实在忍不住了，破口说道：“你怎知赢的一定是公孙行？君无戏言，公孙伯伯是不是太自信了些。”
公孙龙冷冷笑道：“知子莫若父，明日下不下雨我不知道，可自己的儿子什么成色老夫心中还是有数的。侄女莫急，一会儿就见分晓。”
柳晓山哼了一声，看向一旁。
两人正说着，突然水面一阵躁动，一股巨大的水花涌起，在水花之中蹦出的一个银甲照身的人，此人手中捧着一颗明晃晃夺人双目的珠子，飞快地向金沙这方飞来。
柳晓山看到这个情景，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传来一声脆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驾遁光飞来，得意洋洋的公孙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公孙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反倒是一旁的柳一生感到了一些怅然，他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柳晓山泫然欲泣，悲伤欲绝，手缓慢地伸向了左臂上戴着的精巧镯子。此时一只珠圆玉润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梵若曦温柔地看着女儿，轻声道：“相信娘亲，再等等会有不同。”
柳晓山脸上划过一滴硕大的泪水，坚强地点了点头。
此时龙川的战船之上已然炸开了锅，人们不关心结果如何，只关心陈云生去了哪里，为何还不上来。
不少人已经将法宝握在手中，就差下水救人了。就在这时，李铁嘴冷然说道：“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再等等会死吗？”
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可说出的每句话都有种让人折服的力量，此言一出，船上的众人顷刻间安静下来，就算有想要下水的人，如叶思寒也只得老实地放下准备掐诀的双手。
公孙行得意洋洋地站在金沙的楼船之上，这么多天来的屈辱一扫而空，双手捧着那颗光芒四射的龙珠来在柳晓山面前，恭敬地说道：“我美丽的公主，只有这颗龙珠才略微配得上你的美丽。请接收我卑微的礼物，接受一个卑微者的求亲。”
柳晓山激动的说不出话，贝齿咬唇，面颊通红，手又不自觉向那颗镯子摸去。
公孙龙看着柳一生说道：“柳公，既然小儿已经将那龙珠取得，明月台是否应该结束了？”
柳一生略一沉吟刚想应允，便听一旁的梵若曦说道：“且慢。”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个为人妻母却仍然美若天仙的女子，只听梵若曦轻快地说道：“大家不用着急，我看还是等陈云生上来再说。相信公孙国主有此雅量多等片刻吧。”
公孙行抢着说道：“姓陈的已经上不来了，他在水下盗珠之时被孽龙发现，此刻恐怕已经喂了龙了。不过相比那龙的体型，他还不够塞牙缝的。”
柳晓山目光一冷，其中迸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只不过夜色的笼罩中并不明显，而公孙行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发觉。
梵若曦仿佛没有听到公孙行所说，仍然对着公孙龙说道：“国主，难道您已经等不得一炷香的光景了吗？”
公孙龙脸上露出一抹牵强的笑容，道：“当然等得，明月台这么多个日夜都等得了，莫说再等一炷香的光景，就是一天一夜也行。其实本王倒有另一种建议，此刻若我们一同下水，兴许还能找到那姓陈的小子一星半点的残躯。”
这话如刀子一般刺中柳晓山，如不是梵若曦的手一直放在她的手上，早就将那粒菩提珠甩将出去，玉石俱焚了。
梵若曦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众人在沉闷的气氛中等待着。
碧波潭四周，不少看热闹的人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大声喧哗着，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想看到斗龙的情景，哪知道公孙行这么快就把龙珠取得了，当然满腹牢骚。
薛离双手紧紧抓着船舷，眼盯着如同镜子一般平静的湖面，不时转头看看李铁嘴。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焦急地问道：“李叔，难道我们就这样等下去？我看应该快快入水协助师叔，时间不等人。”
持有这种观点的不在少数，各个都看向李铁嘴，等待这个修为虽然不高，说话却极为有分量的人点头。
李铁嘴扫视了大家，颇有大帅之风地说道：“大家莫急，不妨算算时间。方才公孙行下水多久？恐怕有半个时辰，可见水底之深，现在判断他遇险，为时尚早。”
薛离争执道：“但是公孙行已经取得了龙珠，我们失败了，还有必要等下去吗？”
李铁嘴闻言双目骤然睁大，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珠中射出两道寒光，吓得薛离打了一个寒战，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薛离，你记住，没有到最后时刻，永远不能言败。你师叔是为了胜利拼到最后一刻的人，太白峰的火，天水城的血都说明了这一点，在这时候你要相信他。”
薛离呆愣地望着李铁嘴，仔细回味着他这几句话的含义。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淌，紧张却如同藤蔓一般越来越勒紧人们的心，柳晓山脸色发白，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双大眼睛中已经尽是泪水。
纵观碧波潭四周，真正气定神闲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梵若曦，另一个是韩枫。
就在四周气氛焦灼的如同浆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眼尖且声音足够大的战修指着水面喊道：“你们快看，水底下似乎有动静。”
随着他的话，众人将目光聚拢在湖面，只见一团团巨大的白色水泡从湖底冒了出来，水面翻江倒海一般沸腾起来。就在众人惊讶的时候，水面如同炸开了一般，溅起一个高达百丈的巨大水花。
一个人飞快的从水下窜出，速度快过了八成以上的飞空法器，就连普通元婴修士的遁光也无法比拟。
“那是陈云生！”
“是师叔！”
“没错就是他！”
不少人激动地喊了出来。
陈云生刚刚出水，双手便不断掐着法诀，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出现在他的头顶，不做片刻停留，向水面砸去。就在此时，随着一声震慑人心的怒吼，一直通体碧绿的蛟龙冲出水面。一双明灯一样的眼睛令人窒息，蛟龙身长三十余丈，巨大的鳞片上反射着月亮的光芒。

第一百八十一章 斗蛟龙
黑色巨拳砸在蛟龙的头顶，发出“啪”的一巨声。蛟龙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又坠入水中，溅起一蓬水花。
这为陈云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身体一边向上飞去，手上的法诀一边变幻着，在场众人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却是鲜有人认得他手中的法诀。
“那是魂法。古老而又神秘的法诀，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梵若曦赞许道。
柳晓山听到母亲赞许心上人，不由得心中欢喜，脸上如霜一般的冷峻有所缓和。
两道犀利的黑色闪电出现在湖面，呈十字将湖水上空的空间斩开，被撕开的巨大裂缝中露着一种单纯的黑色，是那么纯粹，有种令人俯身欲拜的魔力。
做完这些，飞向高空的陈云生双手仍然不断掐着法诀，这次的法诀不少人都能叫出名字，火行上品的法诀，火龙术。一个金丹中品的修士居然能够如此熟练的施展火龙术，仍然给不太了解陈云生的人不少惊讶的地方。
水面再次炸开了一团水花，那只蛟龙再次冲了出来，它的暴怒犹胜之前，面对长约数丈的黑色空间裂缝，它张开大嘴，喷出一道亮白的闪电，闪电出现的一瞬间，湖水四周亮如白昼，人们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孔。
闪电击中十字形的空间裂缝，那两道原本就不甚稳定的裂缝遭遇极大的外力冲击，顷刻间闭合了起来，只留下一些跳动的黑色闪电。
此时，陈云生施法完毕，一只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蜿蜒盘旋着飞向水面上的蛟龙。
那只蛟龙看到同类，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再次张开巨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液体，火龙闪烁着灼目的光芒冲向蛟龙，被液体浇了个正着，那燃火的身躯瞬间发出一阵尖锐的“吱吱啦啦”的响声，仿佛热油之中丢入一块寒冰。
一块块黑色的花斑疯狂在火龙身躯之上蔓延着，火龙无力地撞击在蛟龙身上，却无法突破那脸盆大小的坚硬鳞片，被蛟龙强壮的四肢撕裂成碎片。
这时薛离、叶思寒、江雪芹三人已经坐不住了，站在船头准备上去帮忙，却被威煌拦住了。
“你们掌门尚未到图穷之时，就算到了那时，有那变态的猴子在，何劳你们出手。”
薛离看了看一旁仔细观察战况的金灵，缓慢将手放下。这猴子若出手，莫说是一只蛟龙，就是一双也不在话下。
虽然火龙无法伤到蛟龙，可是燃烧的火焰划过它身躯的时候，着实令他感到疼痛，怒吼一声，冲天而起，眼看着就要吞嗤高空中的陈云生。
十道闪着火光的刀芒从天而降，每一刀都犀利无双，每一刀都锋芒毕露，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在蛟龙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陈云生再次施展元磁，巨大的黑色手掌如山一般拍向蛟龙。那只蛟龙吃过一次亏，这回学聪明了，不和那手掌正面相碰，而是抡起自己的尾巴，拍向那元磁巨手。
两厢巨力碰撞在一处发出噼啪的脆响，仿佛什么东西被碾碎一般，天空中落下不少墨绿的鳞片。
陈云生天玄霸气加身，一股纯金色的虚影凝于身后，如同一只燃烧着的麒麟。他速度和力量都增加了数倍，虽然不如金遁迅捷，却足够傲视普通的元婴下品修士。
蛟龙和陈云生陷入近身的搏斗之中，在这种情形下，魂法和道诀都无法使用，因为没有施法的时间，只有用力量、速度和本命物和对方相抗。
陈云生一边激斗，一边观察对面蛟龙的身上的伤痕，虽然麒麟斩能够在孽障身上留下伤痕，可是蛟龙的恢复能力却十分了得，通常的伤痕不消一会儿便完好如初。蛟龙的攻击手段无外乎尖牙利爪，还有力量巨大的尾巴，这几样随便哪种击中陈云生都够呛的。
虽然他现在还有力量闪转腾挪，可百密一疏，时间长了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只有速战速决才对自己最为有利。
想到这里，陈云生倾注全力至麒麟斩上，一股硕大的刀势劈天盖地的斩向蛟龙。面对这么巨大的势道，蛟龙不敢硬拼，向一旁闪躲，给了陈云生喘息之机。
他急忙将那瓶绿色的药瓶抄在手中，同时仰脖喝下蓝色的那瓶。一股辛辣的刺激感令他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此时蛟龙扭动着力量无边的身体向陈云生冲来。
陈云生手疾眼快，将绿色的药瓶掷出，瞄准恶龙的头部，这么小的药瓶在恶龙眼中如同苍蝇相似。飞快的从牙缝之中落入口腹，并没有引起它的警觉。
那瓶蓝色的药液入肚之后，陈云生感到肚腹之中脚痛难当，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凌云峰上，自己人生的第一炉药所引起的窘境。他一边腹诽韩枫，一边聚拢精神，此刻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那只蛟龙越发的生猛，向前一冲百十丈，向后一撤一道绿光，不多时陈云生前后左右到处都是龙影。他感到身体内灵元急速的损耗着。
方才在潭底的时候，他连续扔了两枚元磁领域球，引发山崩之后才侥幸有逃出水面的机会。由于水过于深的缘故，岸上的人并不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半路蛟龙快追上的时候，一直依靠元磁和这孽障缠斗，此时元磁消耗大半。魂法不适合近距离作战的时候使用，灵元也已经消耗了多半。
此时此刻，陈云生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我为什么仍在战斗？”他扪心自问，公孙行已经取得了龙珠，现在的战斗变得毫无意义。可是当他扫过金沙楼船的时候，柳晓山那充满关切的目光给了他确定的答案，为了柳晓山而战，即使无法获得龙珠，也要斩了孽龙。
就在陈云生感到孽龙愈发难以对付的时候，这畜生行动突然缓慢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开始痉挛起来。剧烈的抖动之下，居然一头向湖畔的一座小山撞去，陈云生看到机会来了，一闪身落在龙头之上。他不能完全指望韩枫的药，万一那药杀不死蛟龙，自己就浪费了一次绝佳机会。
陈云生双手飞快地掐着法诀，玄奥而晦涩的纹路在他指尖流转着，这回没人看得明白，甚至没人能说出这是什么法诀。
“元神锁喉！”
突然一道纯粹的蓝光从陈云生天灵冒出，直冲云霄，和月色争辉。一片肉眼可见的云雾从天而降，落在蛟龙硕大的头上，蛟龙那明黄的色双眼骤然变得呆滞，其中的光泽逐渐减少，整个龙头仿佛腐朽的枯木一般，在三息之后被山风撕成了碎片。
人们惊呼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那坚硬如玄铁的龙头会骤然间土崩瓦解。必然是陈云生那道冗长的法诀的缘故，基于此，人们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开始刮目相看。陈云生的名字从今天开始注定要传遍青洲的每一个角落。
蛟龙躯干上的陈云生感到脚下一软，一股扑鼻的酸臭传来，他急忙跳起身来，任由那硕大的龙身撞击在山岩之上，出乎他意料的是，龙身居然断成了数段。十息之后，那些完整的躯干逐渐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黏稠液体，恶臭之极，令人难以靠近。
“没想到枫儿的药居然这么有效。”
陈云生一边庆幸自己收下了韩枫的好意，一边转身，准备面对失败的结果。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摊黑色的黏稠液体之间露出了惊鸿一样的光芒。
“那是！”
他不做二想，一只大手快速的裹挟起那团黏稠的黑色液体，破开鼻涕般的粘液，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放出了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有时候幸福来的是那么快。
这一刻陈云生感到一阵眩晕，也许是自己的运气太好，也许是上苍不忍他和柳晓山劳燕分飞。将黑色的毒液清理干净，陈云生将龙珠握在掌中，飞向金沙所在的楼船方向。
此刻人们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没人关注蛟龙为何会突然抽风一般向山岩撞去，人们只知道是陈云生最后将它灭杀了，并且取得了龙珠。
来到楼船之上，陈云生首先对柳晓山报以一个温暖的笑容，毫不矫情，毫不做作，而柳晓山脸上如同异花初放，光华胜过月轮。
将龙珠拖在掌中，陈云生柔声道：“晓山，这是给你的。”
正当柳晓山打算接过去的时候，公孙行跳了过来，以高八度的声音说道：“姓陈的，行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取得龙珠在先，就算一龙双珠，可你也比我晚太多，这一阵自然是我胜了。”
陈云生冷哼一声，望向柳一生，道：“陛下，规则可有说谁先取得龙珠谁就胜吗？”
柳一生摇了摇头，道：“大家都以为那龙只含一颗珠，却不曾想到龙生双珠，所以这一阵到真难评断了。”
此时一旁站立良久的张惟正满脸笑意地说道：“陛下莫急，既然两位都取得了龙珠，又都不放弃金沙的明月，那么就加赛一场诸位看如何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寒鸦变
“此话怎讲？莫不是又要我们去斗什么猛兽吧？”公孙行略微反感的蹙着眉。
张惟正笑道：“太子殿下勿忧，最后一战只凭真正实力就好，不会再去都任何东西。”
公孙行闻言双眉上扬，望向陈云生，鄙夷道：“姓陈的，虽然你斗龙是好样的，不过一定不是我的对手，我可是元婴修士，你敢应战吗？”
公孙行问话之前率先否定对方精神胜利法弄的陈云生啼笑皆非，他淡淡道：“如何不敢，谁说金丹修士就打不赢元婴修士的，没听说过没有枪头也能捅死人这个道理么。”
“好！陈掌门少年英雄，老夫佩服！”张惟正拍着巴掌，一脸笑意地看向了柳一生。
柳一生瞟了一眼公孙龙密布阴云的脸，平静道：“公孙国主，令郎是好样的，您不会反对这件事吧。”
公孙龙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的办法办吧，不过要快，银沙已经在这件事情上花了太多时间了。”
很快事情就敲定了下来，再战的日期选到第二日的中午，也就是说距离开战不足十二个时辰。
公孙行随着自己的父亲趾高气扬地走了，临走不忘了将那颗璀璨的龙珠揣在怀中。既然柳晓山要与不要都无法改变结果，他也乐得揣在自己怀中。
陈云生深情地望着柳晓山，仿佛周围的人都是空气一般。
“珠子送你。”陈云生将龙珠放入柳晓山的手中。
女子轻浅地笑了笑，俏皮地说道：“就知道你会赢，明天狠狠的揍他。”
陈云生点了点头。
在金沙众多战修和皇族侍卫的簇拥下，柳晓山如众星捧月一般离开了，陈云生望着天空那一道流星似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此时天穹派的众人赶了过来，沧澜八卫也从密林中浮现了身影，他们和陈云生心思同气连枝，没有到最后一刻，故而并没有出手。
“师叔，方才那一下干的漂亮。”薛离灿烂地笑着，仿佛方才屠龙的人是他一样。
金灵摇着脑袋，一脸官司道：“大哥，你速度恁地那么慢，比凌云峰那群老猩猩都不如，若是我早就将那条泥鳅的脑袋拧下来了。”
陈云生一脸苦笑，道：“是你变快了，快的离谱，我是望尘莫及了。”
金灵摇了摇头，道：“不对，我觉得你的灵罡中总是少了些什么，仿佛有种力量被抽离了。”
陈云生一愣，并没有接话，他隐约感觉这是因为飞云子的封印所导致的。众人一边向龙首艨艟走去，一边听陈云生讲述在水下发生了什么，讲到惊险之处，几个女子都不约而同地惊呼了一声。
唯有李铁嘴眉头紧锁，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陈云生问道：“李兄莫非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
李铁嘴摇头道：“我只觉得那公孙行取龙珠取的过于容易，若这般轻易就能将龙珠盗走，那珠子恐怕早就丢了。要知道，那条龙视龙珠为自己的命，怎么可能大意到随便让人偷走呢？”
陈云生略微思索便明白了李铁嘴的意思，一股寒意从他的背后升起，“莫非公孙行的龙珠是假的？”
李铁嘴沉吟道：“假的倒未必，不过龙珠也并非只有这头蛟龙独有。随便从哪儿找一只龙种杀掉而夺珠冒充，相信也没人看得出。凭借银沙的实力恐怕不难做到，或者说这珠子原本银沙就有也未可知。”
陈云生赞同道：“如果这样说，一切都通了。公孙行下水之前便怀有一珠，他不惊动恶龙，而是潜伏在一旁等我入彀，而后突然发难让我葬身湖底，其心当诛。”
李铁嘴笑了笑，道：“没什么诛不诛的，你难道没有提前设计做掉对方的心吗？只不过没有做罢了。人一动念便是业障，对吧，小和尚。”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李铁嘴转向低头走路的无念僧。
小和尚抬起光头，一脸懵懂地说道：“你们在说什么，方才我在发呆，不妨再说一般。”
看着卖萌的小和尚，众人一阵哄笑，而后步入龙首艨艟。大船化作一团光影，向行营飞去，此时月已中天，星斗满天，明日注定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
经过一夜和一上午的休整，有灵粟和魂石的辅助，陈云生恢复了全部的灵元和魂力，可元磁只勉强恢复了一半稍欠，想要在今日的对战之中施展元磁领域是万万不能的。
众人知道他今日仍有恶战，故而谁也没有来打扰，陈云生让金灵在一旁陪伴着，度过了几个时辰。当他们坐着飞舟来到临时擂台的时候，四周已经三三两两聚拢了不少人。有不少是身着甲胄的龙川、银沙两国的战修，还有不少从擂台开始以来一直陪伴到现在的散修看客。
金沙的楼船今天来的特别早，那个年轻的擂官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甲胄，意气风发地走上擂台。简单的宣读了几句开场的擂台规则，便走下擂台，将这方擂台留给今天的主角。
陈云生走下飞舟，一步步走向那片平整的土地，两个多月的奋战今天终于要画上句点，以他现在的实力，并不惧怕普通的元婴下品修士，可那银沙太子是否普通，他在心中仍然画了一个问号。
柳晓山换了一件湖绿带白色星点的长裙，淡雅又不失俏皮，正满眼渴望地看着他。两人间简单的眼光交错，便为各自提供信念和力量。
公孙行依然穿着昨天那件银色的战袍，一脸骄傲地站在擂台上，等待着陈云生光临，仿佛一个猎手等待他的猎物一般。
两人相距十丈站好，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相互抱了抱拳。陈云生一拍天灵，麒麟斩便现于天空，而公孙行则唤出了一柄蓝色的飞剑，剑身弯曲如龙，闪着幽光。这柄剑就是跟随了他数十年，叫做蓝龙。
陈云生大呼一声，麒麟斩激射向公孙行，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公孙行化作一团烟雾飘散在一旁，而那柄蓝龙则迎着麒麟斩而去。
两厢兵刃碰撞在一处，激出一捧火花，陈云生骈指操刀，麒麟斩裂为两柄，两柄刀一左一右劈空而至，斩向公孙行双肋。
银沙太子化指为掌，那柄蓝龙由一分二，迎着麒麟斩而上，又是一声令人惊心动魄的撞击。两人再次移动位置，方圆数百丈的擂台成了他们的舞台，速度和力量被两人催发极致，四周的人只能看到两团影子在高速移动着。
陈云生已经将刀的数量变为十柄，十柄鲜红如火的麒麟斩密不透风地攻击和防御着对方的飞剑。而公孙行的兰龙剑则化作数十柄，宛如游鱼一般前后左右攻击着陈云生。
两人之间如同疾风暴雨般闪烁着无数点火花，一阵爆豆子般的碰撞声时刻冲击着人们的耳鼓。
陈云生时不时运用光之逆流，观察对方的攻击轨迹，以防止被公孙行的飞剑所伤。而公孙行在御剑上的技巧要强于陈云生很多，也显得游刃有余一些。两人各有所仗，战了一个棋逢对手，不过陈云生只是一个金丹中品的修士，这点不得不令人感慨，四周的叫好声也多半为此而发。
公孙行一剑落空，眼中恨意陡生，他自幼练剑，御剑可以说是他一个很骄傲的资本，没想到今日遇到一个只能将刀十分的平庸之人居然怎么样也拿不下对方。
闪展腾挪之间，这陈云生哪里是一个普通的金丹中品修士，公孙行暗中愤怒，将蓝龙催到的极致，上百道蓝色的光芒在骤然天地之间隐现着，犹如蓝色的群星。
面对一百柄蓝龙剑，陈云生感到有些吃力，虽然他能看清楚每一柄剑的进攻轨迹，可身体却无法应对这么多的攻击方向。十柄麒麟斩呼啸着弹开激射而来的幽蓝飞剑，迸发出密密麻麻的火星。
在密如疾雨的攻击之下，三柄剑穿过麒麟斩的防御圈，直突中宫，奔向陈云生的面门。陈云生背襟发寒，冷汗淋漓，他急忙腾出左手，射出五道金灵丝，璀璨的金光仿佛划破空间一般。
金灵丝卷着迎面射来的飞剑，向他左后方卸去力道。要改变蓝龙剑的攻击轨迹谈何容易，一串炫目的火花之后，三柄剑紧贴着陈云生的左边面颊而过，疾风令他的脸上一阵生疼。
公孙行看到一击没得手，不由的大怒，双手一拍，天空中的飞剑骤然停止，他一道法诀打出，那数百柄飞剑居然融合在了一起，变作一条棱角锋利的蓝龙摇头摆尾冲向陈云生。
能够将飞剑化成野兽的形状，这等御剑的功夫已经到了化境。陈云生不敢怠慢，十柄麒麟斩合在一处，强行注入灵元，那柄麒麟斩变作丈许长的大刀，一阵火光中劈向那条龙。
两柄法宝在空中纠结着，发出凄厉的金铁摩擦声，令人感到极不舒服，四周的看客们发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片刻之后，眼看麒麟斩的时候有所不逮，陈云生急忙掐了两道元磁法诀，一直巨大的黑色拳头出现在空中，径直咋向公孙行。此刻只有攻击，只有扰乱对方才能够化险为夷。
公孙行感到一阵异常的力道向自己袭来，警醒地向一旁跳去，那个巨大的元磁拳头在地上打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土屑飞溅，打在公孙行脸上生疼。
他昨天就见识过陈云生使用这种攻击手段，所以并不惊讶。一阵冷笑浮现在公孙行的嘴角，他的双手急促地掐这印诀，一只通体幽蓝的乌鸦逐渐浮现在他的头顶。
“真灵五变——寒鸦变！”

第一百八十三章 灵鹿变
陈云生曾见过公孙行施展这种法诀，当日他强行化去石中酒的酒力用的就是这种法诀。
那只幽蓝的寒鸦最终和公孙行融为一体，他周身上下闪动着幽蓝的光芒。公孙行双足突然发力，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他身体急速向陈云生冲去，身后展露出一股白色的烟雾，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之多。
面对公孙行突然加速，陈云生措手不及，利用光之逆流他可以洞悉对方一举一动，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看着公孙行巧妙地绕过三柄麒麟斩突入自己的防御圈之内。
陈云生勉强抬起双手，元磁自然激发，一阵黑色的旋风过后，他身前凝出了一面暗淡的盾牌，不仔细看无法发觉。
公孙行略微迟疑了一下，抬起手，甩向陈云生七枚黑色的羽毛。七枚羽毛见风爆燃，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冲向陈云生。
燃火的尾羽冲入元磁盾，被巨大的元磁力道搅动的东倒西歪，失去了准头，六枚擦着陈云生的衣襟飞过，燃烧的火焰将他的衣衫烤焦，冒出一缕青烟。第七枚虽然原本瞄准陈云生的心口，被元磁力道带偏之后却射向他的丹田。
陈云生眼看躲闪不及，双手急忙交叉挥舞，射出十道金灵丝，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光网。可那枚尾羽的速度叠加了公孙行前冲的速度，距离又短，就算陈云生料敌先机也无法挡住。
尾羽贴着金灵丝尚未闭合的网口射中陈云生的身体，饶是他双脚急速后撤也无法尽数化去法器攻击的力道。尾羽穿透了天玄霸气幻化的灵罡，击中他的丹田。陈云生只感觉到丹田如同着火了一般，一股剧痛让他痉挛，他甚至能够听到火焰在自己身体上灼烧的“吱吱”声。
一阵剧烈颤抖之后，陈云生强忍疼痛操控金灵丝缠住那枚尾羽的尾部，从身体里拽出，血箭随着尾羽拔出喷薄而出。春荣术和木灵聚气术自然发动，一阵青绿色的光芒汇聚在陈云生的丹田，滋润着他的身体。
柳晓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船舷边，眼光不错地看着受伤的心上人，满脸都是担忧。
片刻后，她转头怒目看向自己的父亲，轻咬贝齿道：“若他有什么意外，女儿就算万死也会为他报仇。”
柳一生面沉似水，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他心中却似翻江倒海一样。自己精心为女儿准备的一场选婿大典，却遭到了无情的排斥和不解，他的沮丧可想而知，若不是梵若曦紧紧握着他的手，恐怕早就勃然而起了。
龙首艨艟上，大家对陈云生的受伤始料未及，金灵缓慢地站起了身体，随时做好冲向擂台的准备，而银沙一方也有不少修士准备上台保护少主，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公孙行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高高举起右手，那柄蓝龙剑在太阳下露出狰狞的锋芒，整个画面中，他如同一个屠夫，而陈云生则为被斩的羔羊，困于擂台一角，天玄霸气散发的光芒暗淡无光。
随着公孙行蓝龙的落下，金灵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退了回来，并且长出一口气，这个飞遁速度最快的修士的行为令所有人不解。经过上一场的历练之后，无论薛离还是叶思寒都沉着了不少，忍住了冲上擂台的冲动。
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陈云生身上的麒麟虚影勃然而起，麒麟身体上居然有了一丝黑色的纹路，不仔细看无法发觉。随着蓝龙落地，陈云生也不见了踪影。
金灵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拍手道：“大哥，早该这样的。”
蓝龙落地，击出一个大坑，坑中却没有对手的影子，公孙行有些纳闷。就在他发呆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力道从身侧袭来，公孙行急忙向空中跳去。那股力道刺空，在地上留下深达丈许的深坑，让公孙行大呼好险。
半空中，看到陈云生如同一个幽灵一样正盯着自己，公孙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为何刚才和现在陈云生带给他的感觉判若两人。
他哪知道，方才那一羽的攻击虽然令陈云生受伤，却也间接的破开了飞云子施加在陈云生身上的封印之术，在陈云生识海之中，那条大河的两岸，曾经光芒万丈的方尖塔尽数碎裂，那些横亘在塔尖之上的金丝也都根根断裂。那条黑色的大河骤然失去了束缚，变得狂躁不安。
陈云生感觉到一股的力量在自己身上聚集着，就连身体上的伤口也加速的好转，单凭春荣术不会好的这么快。对于这股力量，他并不陌生，多次在危难之时挽救自己于水火，他逐渐的找到了驾驭它的方法。
陈云生一闪身，切到公孙行身侧，他此刻的速度亦是方才自己速度的数倍。抬起左手，抡起麒麟斩，砍向公孙行的脑壳。
银沙太子何曾见过这么生猛的陈云生，慌忙横起蓝龙挡住麒麟斩那摧枯拉朽的一击。猛烈的冲击之下，他被重重甩向地面，陈云生一瞬身，来到公孙行身前，再起抡起麒麟斩，砸在蓝龙之上。两股力道相互叠加，让银沙太子的身体更加失控地向地面坠去，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公孙行身子在半空中，手却不闲着，急忙将一枚蓝色的药丸塞入口中，同时甩出两枚淡黄色的弹丸，弹丸落地之后炸开大片淡黄色的烟雾，将地面覆盖的严严实实。
随着一声巨响，公孙行跌落在淡黄色的烟雾之中。这层烟雾不仅有隔绝视线的作用，还能阻隔神念。
陈云生飞到公孙行落地的正上方，双手攥拳，凝成巨大的拳头虚影，如同连珠炮一般向地上砸去。在他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之下，地面顷刻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五丈，深有五丈，若这些拳头都砸在公孙行身上，他就是玄铁铸就也会被砸成片了。
这次轮到银沙一方担忧了，公孙龙铁青着脸，紧紧盯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他心中有一杆秤，拿捏着出手的分寸，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有叫停斗法。
滚滚的烟尘逐渐退去，地上露出斑驳的坑洞，公孙行直直地站在沟壑之中，宛如一棵笔直的白杨，他头上顶有一只幽蓝色的鹿影，安静地盯着半空中的陈云生。
说是迟，那时快，那只鹿影“嗖地”和公孙行融合于一体，他身上光芒大盛，张开手射出蓝龙剑，刺向半空中的陈云生。
陈云生抡起麒麟斩挡开蓝龙，下一息切到公孙行身前，大刀自上而下挂定风声斩落。公孙行身子向左侧闪避，如同泥鳅一样躲过这一刀。
他边移动，边掐诀，身周骤然冒出数十根寒气逼人的冰锥，随着公孙行双手不断变换的法诀，那些冰锥疾风骤雨一般攻向陈云生。
用麒麟斩挡开冰锥，陈云生步步紧逼，再次接近公孙行，十柄长刀带着浓烈的火焰斩下，恨不得一刀将对方咂成渣滓。
公孙行仿佛跳舞一般在十柄刀之间周旋着，巧妙的躲过了陈云生所有的攻击。
陈云生十指微动，十条金灵丝铺天盖地射向公孙行。银沙太子手上拎着蓝龙，费力地挡开金灵丝，无论陈云生设计的天罗地网如何的密不透风，他总能找到漏洞逃出。
几次三番下来，陈云生仿佛明白了什么，公孙行依靠一种奇怪的步伐或者说运动轨迹吸引自己的攻击，然后再躲开，每次都惊险万状却，总能化险为夷。这样的目的恐怕就是消耗自己的灵元，因为从刚才到现在，对方只是一味的躲避，很少有攻击，自己看似占尽先机，实则消耗巨大。
右坷纳闷地盯着公孙行的一举一动，一脸疑窦地问道：“师叔这真灵五变的法诀和师父的大有不同。当年师父他老人家传授我的时候可是说过，五种真灵只能维持其中一种，师叔似乎同时保持了寒鸦和灵鹿两种真灵附体的状态。”
左坷讳莫如深地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当年师父之所以那么传授我们是因为他担心我们灵元无法为继伤到身体。方才没看到师叔吃了一粒九转藏灵丹么？那一粒丹药所提供的灵元就是你我之和，同时保持两种状态也未尝不可啊。”
右坷大睁着眼睛，不信道：“居然是灵虚宫的至宝九转藏灵丹！我还没有见过这东西呢，听说一枚都要上百块上品灵石。我们三年灵俸也不过如此！”
左坷鄙夷地看着他，嘲讽道：“莫拿师叔和你我这等穷鬼相提并论。”
右坷吧嗒吧嗒嘴，无味道：“是啦，是啦。这样下去，若师叔能够同时保持五种真灵附体的状态，那陈云生就是再生猛也无济于事。”
左坷盯着擂台上起起落落的两人说道：“那陈云生给了我们太多意外，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陈云生停下的进攻，飘在半空中，手上掐了两道元神斩的法诀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有所动静。
公孙行冷笑道：“怎么？你就这点本事吗？若不攻换我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战
公孙行双手掐着法诀，表情显得极为狰狞，突然一只青色的苍狼虚影出现在他的天灵，而后虚影和公孙行融为一体，他周身的光芒又盛了一层，最外层隐约有青色的闪电。
公孙行手脚同时着地，口中发出嘶嘶的怒吼，双手长出十道光爪，下一息他骤然跳起，巨大的冲击力在地上留下蛛网一样的裂痕，他身体拉出数十条虚影，直奔空中陈云生。
陈云生叫了声“好”，一道元神斩打出，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纯黑的空间缝隙，等着急速冲来的公孙行。眼看公孙行就要本肢解，可一个诡异的翻转之后，他居然匪夷所思地躲了过去。
毫无疑问，灵鹿虚影和敏捷有极大关系关！
陈云生不及细思，甩出另一道元神斩，这道黑色缝隙距离公孙行只有一丈远，对于任何高速移动的修士来说都极难躲过。谁想到公孙行再次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柔韧性和协调能力。
他居然再次躲过！
冲到陈云生面前，公孙行双手抬起，十道白亮的狼爪十字交叉落下，十道光斩带着鬼哭神嚎的破空声交叉斩向陈云生。
这个变化出乎陈云生的意料，两道元神斩居然无法令对方速度慢上一分。他身子急速后退，勉强躲过对手的攻击，可每退一丈，公孙行便上前一丈二尺，他的速度可一点不比陈云生慢。
公孙行探出左手，锋利的爪芒掏向陈云生的心脏。陈云生侧身躲过，五条金灵丝自然甩出，朝对方手腕缠去。
公孙行握拳，五道光爪贴在手臂内侧，挡在金丝前，两种能量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吱吱的摩擦声。他顺势抡起拳头，重重打在陈云生脸上，一下将对方打出十丈远。
舔了舔拳头上的鲜血，公孙行眼中露出鲜红的光芒，身体仿佛受到鲜血的刺激，越发的狂野起来。
陈云生受到公孙行重击，却没有受多大伤，天玄霸气的防御能力和那股黑暗能量的恢复能力令他的伤口迅速愈合。对方的击打让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一抹黑色的花纹从他的身后那只麒麟虚影越发的真实，现在无论谁都能看清楚麒麟身上那条黑色的符文印记，可谁也认不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公孙行近身和陈云生缠斗在一处，两人高速移动着，天空中不时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
公孙行一个转身，灵活的躲过陈云生的麒麟斩，双爪跟进，在对方胸前留下十道血痕。陈云生那件铠甲挡住了绝大的攻击力道，这才让他没有受致命伤。
不过没过多久，那十道伤口便愈合了，这让公孙行极为郁闷。他每次打击对方都让陈云生更加疯狂，无论麒麟斩，还是金灵丝，亦或是形态各异的元磁攻击，层出不穷让他疲于应付。
终于在陈云生近乎饱和的攻击之下，公孙行被元磁的“突”击中了胸口，黑色的元磁线如同尖刀一般击中他胸前的铠甲。胸口银亮的甲胄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外层的光盾首先被激发，顷刻间便被破掉。银色的甲胄发出了一声脆响，龟裂开来。
陈云生挥起拳头，结结实实地给公孙行来了一下，元磁巨大的力道将公孙行狠狠打在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犹然不绝，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达五尺的坑。
公孙行吐了口血沫子，飞快的站起，发出饿狼般的嚎叫，然后仿佛没事人一样冲向天空中的陈云生。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擂台已然变得支离破碎，在场的人没人敢小觑陈云生的修为，对于公孙行的抗击打能力也颇为赞许。两个人便如同两只野兽，不知疲倦地缠斗在一起，他们身上的甲胄碎成了片，衣衫褴褛，发髻散乱，仿佛乞丐一般。
龙首艨艟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第一次目睹陈云生如此卖力的攻击，这种画面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师叔他拼了！”薛离喃喃地说道。
“像男人一般去战斗！师父是真汉子！”韩枫不知所云道。
叶思寒眼中露出复杂的光芒，她看了看对面的柳晓山，又看了看在擂台上拼命的陈云生，眼中满是羡慕，天下所有女人都有对英雄崇拜的情节，如果一个男人能为她豁出性命，这将是所有女人最幸福的事情。
徐白露手握长剑，剑尖微微吐露着一丝光华，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的激斗。这些日子看到过很多斗法，他眼界打开，修行的速度也加快了起来。可没有一次斗法如同今日这般令他血脉贲张，恨不得练上一路登峰剑诀。
公孙行的耐心耗尽，他无法容忍自己三变之后仍然无法灭掉对手。陈云生犹如一只打不死的野兽，不断地想自己发动着攻势，斗到现在，居然自己落了下风，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
大吼一声，公孙行手上的爪芒大盛，连连逼退陈云生数丈远。塞入口中一颗蓝色的药丸，公孙行手上又打出一道法诀，头顶逐渐浮现出一只巨熊虚影。
“奎熊变！”
那只巨熊飞快的和他身体融为一体，他周身最外层的光芒中居然有了一抹淡红的印记，那淡红色的纹理爬满了他的身体，肌肉，血脉，都膨胀起来，公孙行整个人变的强壮了数倍。
他怒吼一声，随便抓起一块方圆半丈的泥土，朝空中的陈云生摔去，那块土的去势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破空的白雾。
陈云生一刀斩开泥土，但是碎屑仍然溅在他的脸上，一阵生疼。没等他从疼痛中恢复，公孙行便闪现在身前，抡起硕大的闪着光芒的手掌，重重地击打在陈云生身上。
护体灵罡轻易便被撕裂，巨大的攻击力将陈云生左肋下的肋骨尽数击断，陈云生如同沙包一般从空中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了方圆一丈的大坑。
没等他起身，公孙行如影随形，落在坑中，抡起如同熊掌一般的拳头砸向他的身体。狂风暴雨的攻击中，身上传来一阵麻木，陈云生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肉体有一段时间分离开来。
金沙楼船之上，柳晓山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鲜血，心上人在为自己拼命，这中感觉纵然是甜蜜，却也满是心伤。和陈云生相遇相知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清晰而刻骨，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她的眸子顷刻间充满了泪水，心中做出了决定，如果他死了，公孙行一定会死，而自己也会和他共赴幽冥。
陈云生双眸变得宛如暗夜一般黑暗，最后的一缕清明令他将自己巨大的神念压缩成了一根锥子刺入距离自己不足五尺远的公孙行天灵之中。
一声惨厉的咆哮，公孙行抱着自己的头颅重重撞在一旁的地面之上，并且不断翻滚着。被陈云生简单而原始的神念冲击之后，他的识海已经乱作了一团，天变成了地，地变成了海，海水则被蒸发成了云，那虚幻的世界变得诡异莫测。
陈云生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尽数碎裂的骨骼让他每吸一口气都痛彻心扉。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缓慢地愈合，撕裂的肌肉在生长，一股生命的力量在他体内酝酿着。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他在和公孙行争进行一场有关时间的较量，一个是精神，一个是肉体，谁先恢复，谁便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公孙行颤抖着抓出一把药丸塞入口中，虽然他的识海没有恢复，可身体勉强能动，一股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着，他身体发出一阵阵咯吱吱的响声，没人知道他塞入口中的是什么东西，就连他自己恐怕也不清楚。
也许是那把药丸起了作用，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公孙行缓慢地站起身来，他摇了摇头，脖子发出咯吱吱的骨骼声，双手缓慢地掐着法诀，对他来说并不缺乏时间，因为陈云生此刻尚未恢复。
一只斑斓的老虎虚影浮现在他的头顶，他缓慢地转过身，面对依然躺在地上的陈云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虚影逐渐和他融为一体，一股令人颤栗的恐怖荡漾开去，所有观战者都感觉到了这份恐惧。
右坷麻木地睁着眼睛，喃喃道：“师叔的惊虎变真的很吓人，陈云生他必死无疑。”
左坷叹了口气，道：“也许有一个不把对方杀死也能取胜的方法，我不想陈云生死掉，虽然我们是对手，不知为何我对他却没有那种刻骨的仇恨。”
右坷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陈云生盯着一步一步想自己走来的公孙行，对方有意把速度放慢，无非就是想要令他充分体会这份恐惧的感觉。他身体的骨骼已经复原，可灵脉却如干涸的河床，想要恢复仍然需要不短的时间。
陈云生的手臂逐渐恢复了知觉，他缓慢的移动着手臂，从纳虚戒中拿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墨色晶体。
这个动作在公孙行眼中如此搞笑，他神经质地停下来，想要看看对方玩什么把戏。巨大的神念冲击让他的精神在此刻有些不正常，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陈云生缓缓将那根黑色的晶体插入自己的丹田之中，没有人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在现场，如果他们之中有一个来了，兴许今日的结果会有不同。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不会跌倒
公孙行眼睁睁看着陈云生将黑色的晶体插入小腹，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疯狂地喊道：“想自杀？晚了！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他急速射向陈云生，身体拉出一道残影，双手泛着一阵幽蓝的光芒，光影中形成了两只巨大的虎爪，单是这份气势就能让普通的金丹修士肝胆俱裂。
虎爪猛然间落下，破空声大作，如同狂雷，让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虎爪狠狠地拍在了地上，陈云生却不见了踪影。
一个经脉尽断，只能抬起一只手臂的废人还能做什么？
公孙行四处乱瞅，他无法相信陈云生尚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闪展腾挪，一定有人在帮他！想到这里，公孙行再也无法冷静，他咆哮着，嘶吼着，将地面的表土飞快的拔开。
“姓陈的，你给我出来，你一定是找帮手了，这擂台是你和我的，赶紧出来，别像一只土鳖一样躲在地下。”
就在他疯狂的刨土之时，一阵寒意突然升上公孙行心头，没来由的恐怖让他缩了一下脖子。他并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很少有人能让他有恐怖的感觉。
“你在找我？”
缓慢而悠长的腔调居然在公孙行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陈云生的？
公孙行飞快转身，他双眸睁得大大的，仿佛见鬼了一般。
陈云生飘在半空中，身上高高耸立着一只高达数十丈的麒麟虚影，麒麟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纹路之下透着一重重金黄色的火光，那只麒麟的眼睛布满了黑丝，仿佛来自九幽一般。
陈云生头发如同水草一般飘在空气中，一道道黑色的符文从脖颈爬出，爬满了他的脸颊，他的双眸变作纯黑色，散发着浓浓的死亡气息。他双手平坦在身前，平和而安详，手中却有两团黑色的火焰疯狂扭动着，令四周的气氛陡然升高了十几度。
红拂的金身也不过这个高度！妙空儿只有十丈有余！
这是公孙行第一时间的想法，不过三息之后他冷静了下来，这一定是幻觉，那只麒麟就算有一百丈高，也无法改变对方是一个金丹修士的结果。
他大吼一声，周身的血脉激荡起来，肌肉膨胀起来，一道气吞山河的光芒从他的头顶冲霄而起，寒鸦，灵鹿，饿狼，奎熊，惊虎五只野兽的虚影分布公孙行四周，他发狂一般冲向空中的陈云生，面对那数十丈的麒麟虚影毫无惧色。
陈云生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看一双陌生人的手，他一遍遍扪心自问，这是我的么？这股能量是我的吗？毫无疑问那根黑色的晶体在为他提供无穷无尽的灵元，身体仿佛泡在灵元海洋的一叶小舟舒服惬意。
此刻公孙行冲到了他的面前，两只巨大的虎爪拍向陈云生的头颅，一击之下陈云生的身体并没有动，只是头颅被巨力打的稍稍移开了一些。
这令陈云生从沉思之中恢复过来，他收起双手的火焰，将那无尽的灵元催促到自己的双手之上，一个巨大的拳头虚影附着在他的双手之上。不是元磁力，不是芥子力，是纯粹的灵元汇聚在双手之上形成的光芒。
公孙行被这一刻惊呆了，没有想到陈云生居然没有被他击飞，他甚至忘记了逃跑。
当对方双拳如同雨点一般打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陈云生没有给公孙行任何躲避的余地，那些仿佛从天上来的灵元让他必须找到一个倾泻的点。而公孙行就是这个倒霉蛋。
他身上依次闪过五种野兽的虚影，每闪过一次，他身上的灵光就暗淡一份。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击中，落在地上，而后又被陈云生从地上打到了天上，然后再次从天上落到地上，如此往复，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道灵光被打散，惊虎的虚影也被打碎成片片飞絮。
正当陈云生再起抡起巨大的拳头落下的时候，一道遁光突然落在擂台之上，一面莹白如玉的盾牌出现在他和公孙行之间，接下来数十拳陈云生尽数击打在那面盾牌之上。那块明显是上品法宝的盾牌就在这一通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中化作碎片。
来到擂台之人借助这个间隙，将公孙行救到了银沙的飞舟之上，那人正是银沙的国主公孙龙。
陈云生盲目地看着四周，感到一阵空虚，身上那只黑色的麒麟的光芒越来越盛，无边的灵元依然从天外涌入他的身体，在剧烈的灵元冲击之下，他的灵魂仿佛受到了催眠，变得越来越混沌，双眼虽然睁得大大的，却如同快要睡着了一般。世界变得模糊不堪，仿佛被一片纯白笼罩，在白光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座神坛，神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令人俯身欲拜。
光芒中，一面白色的面具飘到了他的眼前，似乎触手可及。一个声音反复在他耳边倾诉着，“带上它，它是你的，带上它，带上它……”
陈云生的手缓慢地伸向空中，伸向那个只有他自己才看得见的白色面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块面具的时候，一个悠远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仿佛黄钟大吕，醍醐灌顶，“既已觉醒，又岂能被人玩弄于股掌！”
陈云生仿佛从梦中惊醒，天地间那层白茫茫的雾气消失殆尽，世界陡然间回到了他的眼中，那块白色的面具突然变作一只白色的蟒蛇，张开大口咬向陈云生的喉咙。
陈云生急忙抓住自己腹部的晶石，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拔出，那晶石上长满了肉须，居然在他体内生了根。
白色面具化作的白蛇顷刻间消失于无形。陈云生身上巨大的虚影骤然破碎，如同一个破碎的肥皂泡，晶莹剔透的光芒如清辉般洒落，每个人都沐浴在这精纯的灵元雨中。
他感到一股深抵内心的疲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身体软绵绵的如同没有骨头一样向前跌去，没有撞在地面，却跌入了一个女子的怀抱之中，柳晓山噙着泪水，轻轻将陈云生抱住，她喃喃地说道：“有我在，你不会跌倒。”
四方台的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此时刚刚入秋，早晚虽然凉爽，中午却依然燥热，谁会想到这样的天气居然飘起了雪花。在如同小孩巴掌大小的雪花中，柳晓山轻轻抱着陈云生，两人如同孩子一般相拥在一起，亲密无间。
薛离目睹此情此景，轻轻叹了口气，不觉望向了东方，出来已经半年有余，不知那个女子现在如何。
叶思寒呆呆地看着大雪中的两人，眼中充满了羡慕的泪光。却不知道身后有一道温柔的目光看向自己。
江雪芹看向乐翔，而乐翔则佯装不知，看向天空。
韩枫是一个人，只有呆呆地望着擂台中央的两人发愣。
柳一生伸出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掌中，品味着这一刻的清凉，他盯着梵若曦，道：“这次又是你赢了，他不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有太多的谜团。最后那股力量，就连我也感到恐怖。”
梵若曦淡然笑道：“实力弱了你觉得配不上晓山，实力强了你又感到恐怖，到底怎样你才满意呢？有时候放任也是一种爱，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他们去吧。”
柳一生释然笑道：“这件事就这样吧，我累了。”
在大雪中，银沙的飞舟缓慢地攀升到了云端，而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不见。这次明月台，他们失去的远不是三个元婴修士那么简单。可是说公孙行丢掉了银沙国仅有的骄傲和尊严，他们败的如同一只狗，灰头土脸地走了。
开战之前没人能够预测到肩负着青洲三大化身天仙承诺的银沙居然会败。一个从小便被寄以厚望，被灵虚宫青洲分院掌门收于门墙的太子会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
没人想到明月台居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没人想到一个金丹中品的修士居然在最后时刻逆袭成功。此时此刻，陈云生的名字如同长了脚，生了翅，飞遍了整个青洲，在修行界提起这个名字当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战之后，很少有人再来描述战斗的情形和双方展露出的实力。银沙不愿提及伤痛，金沙不想刺激对方，而龙川更不会傻到没事揭一个恨自己入骨的对手的伤疤。
所以此战之后，虽然人们都知道陈云生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实力，更多人只觉得他最多只是一个名至实归的金丹修士，而那公孙行则是一个绣花枕头，被温柔乡腐蚀了根骨的废物。人们羡慕的是陈云生的运气。不少人相信，这战换成他们，依然能取得相同的结果，获美扬名，陈云生的运气简直好到天上了。
……
缓慢而绵长的夜过后，陈云生逐渐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如同天河倒垂的珠玉。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将这些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在天花板，只要屋中有一缕光线，那些宝石便能将它反射的璀璨夺目。
这张床无疑是陌生的，他看了看身旁，柳晓山趴在床前安然入睡，长长的睫毛之上兀自挂着幸福的笑容。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只有你，没有她
李铁嘴陪着陈云生入住了九曜城最为繁华驿馆——红梅驿，这之前是银沙太子的下榻之处。红梅驿前后五进的院落，足够将龙川国和天穹派随行的所有人装下。不过李铁嘴还是将随他一同出来的两位元婴国师遣回了龙川，只留很少的卫士，毕竟龙川立国不久与邻国的关系也不算正常。
柳晓山没有跟随陈云生入住红梅驿毕竟迎娶还需要很复杂的流程，既然龙川胜了，那也不急于一时。这些日子九曜城的气氛很火爆，不少报着搏一把心态押了龙川的人赚的盆满钵满，而那些守成的人反倒血本无归。
不过这依然不能影响金沙百姓的心情，毕竟娱乐归娱乐，生活归生活，钱输了可以再赚，好心情没有了便亏大了。加之龙川获胜之后必然有一场盛大的迎娶仪式，又是一件热闹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季平南伤势不轻，此战之后由于其余两位将军全力支持龙川的缘故，大屿关的战修们也默认了陈云生将赢取柳晓山的事实，既然承认了这个事实，那么之前的仇恨也就烟消云散。毕竟主帅为了黄沙豹已经做了很多，大屿关的精锐在这一战悉数上场，有不少人也身负重伤。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太执着了便入魔了，季平南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有点固执，却不是一个偏执的人。
另一件事也促成了他对陈云生的谅解，那就是盘亘在断头谷的狻猊族举族迁出了大屿山脉，这直接减少了大屿关战修的伤亡率，是季平南非常愿意看到的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带兵之道，开始观察自己的战修，发现他们并非完美无缺，也存在欺凌百姓，贪赃枉法等不少罪恶。
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万俟观西可谓笑到了最后，他成功的推动了柳家对于银沙提防策略，星罗海附近的战修数量越发的庞大起来，原本逐年递减的灵石供给数量也保持稳定，这让观西将军和自己的铁杆幕僚们各个喜笑颜开。而他则有更多时间徘徊在群芳之中，曾经自恋的发明了一种能够记录自己床底精彩时刻的法器，叫做光硅，一度十分流行，被柳一生痛骂玩物丧志之后在金沙禁止了光硅的传播。
秦时月依然在九曜城中优哉游哉地当他的老将军，明月台他出力不多，收获却不少，既赢得了龙川的信任，也阻止了修士在金沙的地位进一步下降。只不过对于自己曾经的骑墙，多少有些后悔，万幸的是陈云生和李铁嘴并不知道这些。
陈云生恢复之后，便迎来另一个送别的高潮，白花花随着白十三离去，恋恋不舍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刚刚回归不久的金灵。陈云生摸着金灵的金毛笑道：“喜欢就跟去，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金灵懵懂地看着陈云生，想了半晌之后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消失在天际。感觉到金灵的气息逐渐远去，陈云生不由得叹了口气，兄弟也有分别的时候，将别人的自由强行和自己捆绑，这并不是兄弟应该做的事情。
第二波离开的是无念，小和尚煞有介事地宣读了一席自己准备了一晚上才准备好的临别赠言，说起来也极为简单，无非是让陈云生不要忘了他在明月台流过的血和汗，不要忘了对他的承诺云云，最终还不忘煽情地说在重法寺等着陈云生等等。陈云生再三承诺自己三年之内必去重法寺之后，无念才踏实地踏上了归程。
龙渊第三个离开。和前面两个不同他选择了夜里离开，在群星的寒光中，在秋风的萧瑟中，离开了九曜城。临行之后羞涩地将陈云生叫了出来，不无感伤地说道：“你我之间除了利用便是交易，不过以后我会把你当做朋友，会做一些只有对朋友才做得出的事情。”
面对龙渊真诚无比的告白，陈云生很感动，虽然龙渊利用自己来复仇，可是也不算对不起他，略微沉吟，陈云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们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夏侯殇的尸体，即便可以解释成他已经被混乱的元磁力碾碎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龙渊笑了笑，道：“如果夏侯殇还不死，那我又多了一次一雪前耻的机会，这是好事，下次我会凭自己的实力说话。”
听了这句话，陈云生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龙渊真的走出了那团阴影，重新找到了面对世界的角度，人生毕竟不只有仇恨。
龙渊转过身子，对着月亮说道：“说实话，在擂台之上你展现出的力量让我感到恐惧，那并不是一个正常修士，或者说一个人所应该拥有的。我有种感觉，那种力量更像，更像神才有的力量。”
陈云生爽朗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你看我像一个神吗？若这世界真的有神，他们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何到处都是黑暗，漆黑如墨。”
龙渊微微一笑，道：“这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说罢，他悄然没入黑暗之中。
……
夜雨淅淅沥沥地洒满了太白峰的每个角落，在苍翠的竹林小屋中亮着一盏如豆的灯火。灯前站着一个青衫纶巾的年轻人，正是诸葛靖宇。他慢慢将一块竹牌放到沙盘之上，在这块不大的方桌上摆满了不少大小相同颜色迥异的竹牌。
一个黑衣修士闪入屋中，安静的如同一个幽灵。
“战报如何？”诸葛靖宇沉声问道。
“掌门力战而胜！”那人简短有力的回答道。
诸葛靖宇长出了一口气，“啪嗒”一声，将最后一块竹牌放在桌上，竹牌上赫然写着陈云生三个字。他负手在屋中来回地踱着步子，心中畅快到了极点，仿佛这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也变得可爱起来。
过了一会儿，诸葛靖宇才从兴奋之中恢复，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问来人道：“听风谷那边有动静吗？”
黑衣修士低声道：“一个时辰前听风谷掌门晋升天仙，谷中一片欢腾。”
诸葛靖宇脸上的表情骤然严肃起来，他接着问道：“那些狻猊族人可否出了大屿山地境呢？”
“距离天穹山脉只有三千里，不过他们迁徙缓慢，三千里要行上二十多日之久。”
“你速速去一趟金沙，恭请掌门回山。你即刻启程，尉迟雪那里我替你交代。”诸葛靖宇不容置疑地说道。
黑衣修士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诸葛靖宇对着窗外被秋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寒竹，叹气道：“师叔，非是靖宇不体恤你们的郎情妾意，只是眼看着这天穹山脉烽烟乍起，我们尚需力量自保。”
……
九曜城有不少风景美丽的地方，有不少美食珍馐，有不少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民俗风情，柳晓山生于斯长于斯，自然而然做了陈云生的向导。柳一生对于女儿整日和陈云生待在一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身为修士原本就是俗人那样的繁文缛节。
这夜，两人在驾起遁光飞到九曜城以西五百里的无边海的一处海滨。陈云生看着四周的景物感到有些熟悉，仔细辨认之后回想起，此地原来是自己当日营救徐母之时和黄沙豹鏖战之地。当日激斗的痕迹早就被涨落的潮水抚平。
“你在想什么？”柳晓山看到陈云生若有所思，便问道。
“从此地向西百十里左右，海水中原本是一处极为机密的牢狱，其中关押着不少军中的犯人。”
“你怎知道？”柳晓山星眸善良，宛如夜空中的寒星。
陈云生不想将那一段过于黑暗的往事讲给女子听，便笑道：“我是听别人说的，是徐白露告诉我的。”
柳晓山狡黠地一笑，道：“说谎，你在说谎的时候眼睛通常看着远方。”
陈云生一愣，道：“知我者莫如晓山，懂我者莫如晓山。”
“恋你者莫如晓山，可晓山又是谁啊？”柳晓山调皮地笑着，满脸飞红，璨若晚霞。
陈云生伸出手指点了点柳晓山的额头，笑道：“我也不知晓山是谁家的傻丫头，居然看上我陈云生，这让我受宠若惊。”
两人相视而笑，充满柔情蜜意。
半晌之后，柳晓山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听说白姐姐曾经为你挡了一阵，并且取胜了，为何此时不见她了。”
陈云生知道她说的是白木容，却含混道：“她回白虎神坛了，擂台结束后没多久就走了，你没见到他们也是正常的。”
柳晓山星眸盯着陈云生良久，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白姐姐，我刚刚说过，你无法对我说谎。”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真是败给你了。白木容她在那天斗法完后便离去了，我不知道她去了何方。”
柳晓山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左手放在陈云生的心口，过了很久才说道：“有些话你可以不说，我们之间各自保留一点也许更好。”
陈云生将一只手按在她的手上，说道：“我的心很小，偏巧两个人又都很大，所以这里只有你，没有别人。”
第七卷 烽烟
卷首语
寒鸦乍起，密林深邃，林间星点的火焰掀起了遮天的狼烟。烟雾中那只野兽的虚影逐渐清晰，狰狞的咆哮之后，便是长久的仰望苍穹。

第一章 惊变
柳晓山和陈云生望着满天的星河，望着璀璨的秋季星空，望着那一轮盈满而缺的弯月，享受着秋意，海水，夜空带给他们的浪漫。
柳晓山靠在陈云生的肩膀，感受着来自男人那坚实的臂膀，低声呢喃着，仿佛海水的一般轻柔。
陈云生讲述着古老的情话，低沉而悠远，他兼容并包地看过那么多书，其中最多的是两个不变的主题，爱情和理想。他从中选出自己认为好的段落，深情款款地说出，毫不顾及旁人听到是否感到牙酸齿冷，只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诉说。
柳晓山早就卸去了一切防备，陈云生说所的一切在女人那里都变得炙热而煽情，她时而浅笑，时而沉吟，时而双颊如火，时而双眸带雾。
两人相拥到天明，第一缕曙光从海上升起，硕大的太阳跳跃着出现在海平面上。柳晓山轻轻叹了口气，道：“夜太美，却太短暂。这里白天会有不少渔夫，被人看到不免生出不少事端。”
陈云生知道女子的顾虑，他看了一眼东方，说道：“不如我们去大屿山转转，那里山高林密，我带你去看看狻猊族曾经盘亘过的山谷。”
说实话，陈云生的主意并不怎么样，不过柳晓山还是点了点头，只要能跟心上人在一起，哪怕是再无聊的地方，也充满乐趣。
两人驾起穿云舟，风驰电掣一般飞向西边的大屿山脉。柳晓山站在舟头，心情大爽，开心地笑道：“遥想当年你我泛舟天穹，被人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此时历历在目，宛如昨天发生一般。”
陈云生淡淡说道：“说实话，当年的事情还真是惊心动魄，这些年虽然九死一生的时候不少，可总少了当年的那份惶恐，莫非是我的心苍老了？”
柳晓山玉指点着他的胸膛，笑道：“可不是。若是凡人，你我恐怕早就满头华发了，你说是吧，老头子？”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宛如热恋之中的情侣，飞向大屿山脉。穿云舟如电似雷，何其的迅捷，之用了三个时辰便穿过了大屿关，到大屿山脉的腹地。
柳晓山每次来到这里都是随着金沙王室一起前来，并没有自由，这次正好看到下面的树林之中有一泓清泉，泉声叮咚，水清见底，煞是惹人喜爱。在柳晓山的强烈要求之下，陈云生按落飞舟，来在溪水旁。
柳晓山掬了一捧水于唇间，陈云生也想如法炮制，可正当他将水捧起，还没有接近嘴唇之时，柳晓山的手按住了他的手，女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陈云生放出令人恐怖的神念和元磁，并没有感到四周有什么异状，他疑惑地看向柳晓山。
“这水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陈云生将水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并没有问道什么味道，可是他仍然选择相信女子，毕竟柳晓山是用水法的行家。
“事发地点在上游一百里处，我们去看看。”柳晓山急促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抛出穿云舟，两人跳上飞舟，风驰电掣一般向东飞去。
一百里的路程也就是半炷香的光景，两人有意地放慢速度，虽然事情紧急，可欲速则不达，穿云舟那不小的噪音一定会引起人的察觉。
飞过一片空地，此地的大屿树东倒西歪，沿着溪水向前看，三个修士正围着一个人狂攻不已，那个人已经遍体鳞伤，鲜血顺着身体流到附近的小溪之中，却仍在力战不辍，眼看着就要被对手杀死，陈云生大吼一声跳了出来。
垂死的人他认识，正是恶狼谷的灰风。那个曾经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爽朗狼妖。无论事情的起因是怎样的，和恶狼谷作对就是和他陈云生过不去。
金灵丝是最快发动的法术，不用掐诀，不用施法，十道金丝撕开空气，扫向攻的最猛的一个人。
那人感到身后恶风不善，急忙撤身，随手甩出一柄飞剑，剑锋犀利，光芒璀璨，直逼陈云生的咽喉。
金灵丝缠绕在飞剑之上，将其的轨迹改变，陈云生左手一拍天灵，麒麟斩咆哮而出，摧枯拉朽地斩向那个操剑的修士。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呆了，躲的稍微慢了一点，麒麟斩扫过他的侧脸，撕下一层皮肉，由于刀身高温所致，那位修士受伤的侧脸并没有流血，而是直接烫熟了。
剩下两个修士看到自己人吃亏，疯狂地催剑前来攻击。陈云生此刻已经辨认出三人的大致修为，为首一人是金丹初期，剩下两人是筑基中期。而他经过最后一战那醍醐灌顶一般的灵元冲击，已然突破了金丹中品的瓶颈，步入金丹后期的行列。
所以这三人在他面前并没有太多的威胁。麒麟斩一分为二，回身挡开袭来的两柄飞剑，陈云生右手甩出五道金灵丝，金丝破开空气，呼啸着扫过两个修士的喉咙，面对这种鲜有配合的进攻，陈云生可谓斩瓜切菜般容易。
两个修士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骨碌碌”滚落在地，血箭冲起三尺多高。
“你！你居然干杀听风谷的修士！”那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一手按在伤口，一边咆哮道。
此时柳晓山已经熟练地为灰风疗伤。陈云生将手放在耳朵畔，冷冷说道：“听风谷么？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大屿山东边？”
那个金丹修士神经已经错乱，以为陈云生被他吓倒了，仍然咆哮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恐吓之言。陈云生微微蹙眉，一道暗黑的元磁凸刺入了金丹修士的脖子，那人的脖子一个诡异的弯曲之后，绝气身亡，咒骂声戛然而止。
此时柳晓山轻轻对陈云生摇了摇头，眼中光芒暗淡。陈云生急忙跑到灰风身旁，将青木灵气注入，可任凭他怎用力，灰风身上三道洞穿金丹的致命伤痕却无法愈合，撕裂的伤口散发着腐烂的气味，看样子并非新伤。
灰风努力睁开眼睛，双手死命抓着陈云生的手臂，说道：“恶狼谷被袭，少主危矣。”
陈云生变色道：“是听风谷的人？白牙呢？”
灰风吃力地点了点头，道：“我前来求援的时候……族长大人尚未脱出险境……”灰风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句话都会牵动伤口，让他的气息更弱一分。
陈云生脸上露出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灰风显然在受了致命伤之后仍然穿越大屿山脉，这是怎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走到这里。看着身体逐渐冷下去的狼妖，陈云生长啸一声，惊得寒鸦骤起，啸声中充满了伤痛和愤懑。
恶狼谷的事情罗之青之前就有提及过，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啸毕，陈云生转向柳晓山，道：“此事我必定要速速回去，和听风谷的较量前途未卜，我希望你暂且留在金沙……”
“休想！”柳晓山不等陈云生说完便拒绝了他的提议。
陈云生摇头道：“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听我的。战斗和斗法完全不同，在战场上你同时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敌人，还有数不清的陷阱和伏击，太过危险了。”
柳晓山深情地看着陈云生，道：“我不怕危险，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次又不危险？我意已决，这次不要试图说服我。”
面对和自己一般执拗的柳晓山，陈云生感到无可奈何，他思忖了一会儿，道：“你若跟着我去也可，只不过要让你父亲知道此事。”
柳晓山眼中露出一丝狡黠，道：“这是自然，我还打算从他那里借点东西呢？”
“什么？”陈云生望着古灵精怪的柳晓山问道。
“当然是兵了，天穹派尚未恢复元气，想要对抗听风谷恐怕还不够，若有金沙的支持，那听风谷就不在话下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不如这样，我先率领部下回返，你到父亲那里请兵，我们在天穹山脉汇合。”
柳晓山蹙眉道：“你就这么想和我分开吗？难道不能等我请兵之后一同前往吗？这样你的风险更小，我们的胜算更大。”
陈云生摇头道：“大屿山脉东西数十万里，如果等你办完所有事情，集结金沙战修赶到恶狼谷的时候恐怕狼族已经被夷平了。”
柳晓山虽然十分不愿和陈云生分开，却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女子，她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不用去九曜王城向家父辞行了，可直接去红梅驿召集修士。”
“如此甚好！”
……
红梅驿人走楼空，只留下李铁嘴和几个龙川的侍从。大战之时，李铁嘴并不适合冲锋陷阵，只适合运筹帷幄，况且金沙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向金沙王室交代，故而他并没有跟着。
鲲鹏吱吱呀呀地飞在金沙的上空，虽然将速度开到了极限，却仍然无法满足陈云生的要求，他焦急地走在鲲鹏的甲板之上，不断看着脚下缓慢移动的山脉。
乐翔走到一旁，谏言道：“掌门，不如你驾穿云舟先返回太白峰？”

第二章 歃血为盟
陈云生正有此意，听到乐翔如此建议，更是求之不得，道：“如此甚好，这里由你指挥，我先行一步。”
他正待起身，却被乐翔拉住手，“掌门切记不可直接去听风谷或是恶狼谷，要先回天穹派和诸葛靖宇商议之后在做下一步的定夺。这件事情事关此战的成败，不能出差啊！”
陈云生感到乐翔双手传来的力量，他知道乐翔的深意，点了点头道：“我经历了无数战阵，自然不会先乱了阵脚。倒是你们回归的时候要小心，尽量绕开听风谷而行。”
乐翔洒脱道：“这件事情不劳你操心，趋吉避凶的本事没人比得了我。此行带上薛离、思寒和雪芹吧，他们是天穹派的中坚力量。”
这和陈云生的想法相似，所以他也没有拒绝，当即召集所有修士来到甲板，交代了几句之后，陈云生放出穿云舟，和薛离三人以及沧澜八卫跳了上去。在韩枫等人的目送中，率先飞向大屿山脉的尽头。
韩枫吧嗒吧嗒嘴，说道：“看来我们永远是天穹派的二队。”
乐翔笑道：“就凭你韩毒物的微末本事，能和本司首共同晋级二队已经是荣幸了，就别乱发感慨了。”
韩枫摇摇头，说道：“我偏不认命，我一定让他们看看我们二队也能做出伟大的事情。”
少言寡语的徐白露突然说道：“师兄你说得对！让他们看看我们虽然是二队，可我们斗志却不比一队差。”
乐翔看着两个脸红脖子粗，热血澎湃的年轻人，咕哝道：“是啊，是啊，奋斗吧少年，燃烧吧少年。而我这老年人却该洗洗睡了。”
……
听风谷硕大的议事厅中鸦雀无声，直径两丈的圆桌四周坐满了人，从衣着上看，这些人并不是听风谷的修士。
听风谷的老祖华剑远老迈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煞有介事地说道：“老夫也不瞒诸位，我一出关便在听风谷的东南做了一件大事情，那就是狙击了恶狼谷的那群畜生。三场大战下来，狼妖们死伤无数，已经被困于一隅，覆灭是早晚的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
“听谷主的意思恶狼谷如今实力远不能和听风谷相抗衡，听风谷想要覆灭他们如同碾死一群蚂蚁，那么你请我们来此地的原因又是什么呢？”一个身穿火色道袍的干瘦老者问道。
华剑远干笑了两声，道：“原来是地火教的任三昧。问的好！老夫将诸位请来是商量另外一件事情，大家想必已经有耳闻，远在大屿山凶兽狻猊一族要举族迁徙到天穹山脉。现在这些妖兽们已经来到天穹山脉的地境之内，那些野兽们散发出的臭气已经熏到我听风谷的门口了。老夫将大家召集来只不过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不如由任老弟先开始吧。”
任三昧一愣，没想到华剑远让他先表态，他思忖了再三，说道：“我本人对于那群野兽入住天穹山脉是持有保留意见的。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狮群似乎还算本分。而且从天穹派来人知会的信息上看，它们只会占据原来天禄门的地盘，和我们关系不大。所以我的意见是听之，观之，三思后行。”
华剑远一脸阴沉地看向掩月宗的宗主东南清月，用略带干涩的声音问道：“不知东南仙子意下如何？”
掩月宗都是女流，宗主自然也是女人，这个东南清月修为在地仙二十品的样子，在天穹山脉也算首屈一指的人物。
她瞟了一眼满脸不悦的华剑远，说道：“我掩月宗一项不喜欢和一群妖兽共享这片山林，无奈掩月宗人单势孤，恐怕也只有听之任之了。”
华剑远哼了一声，道：“此时放眼天穹山脉你们掩月宗的势力也能晋跻三甲，怎么能说人单势孤，东南宗主真是过谦了，若每个宗门都如仙子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那么这些野兽的粪便也要塞满整个天穹山脉了，臭也臭死了！”
东南清月心中不爽，脸上微寒，盯着他处默不作声。
此时圆桌东北角落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华老祖今日将我们请到此地，恐怕不是打算挨个听我们想法的吧？您老在天穹山脉资格也算最老，如果有什么建议就直说吧。”
华剑远终于听到一句稍微称心的话，两道剑眉舒展开来，长叹道：“郭家主所言不错，老夫还真的有些言语窝在肚子，不吐不快。狻猊一族进驻天禄门的地盘看似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实则却有极大关系。他们虽然承诺画地为牢，固守那一片山岭，可它们只不过是一群没毛的野兽而已，怎么能明白言而有信这句话的含义呢？让他们守信比杀了他们还难，日后骚扰各位是必然的事情。”
华剑远顿了一下，略微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下，接着说道：“再说，天禄门也算天穹七派之一，虽然天穹派被灭之后占据太白峰有些过分，可他陈云生也不能追到人家家里赶尽杀绝啊！一个百年的门派就这样覆灭了。如果说这样我听风谷都能接受，那么将野兽引入天穹山脉我听风谷第一个不同意。”
“今日找大家来就是知会大家一声，我们要联合起来抵制狻猊一族迁徙，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是属于我们的，而非他陈云生一个人。这些年诸位过的风调雨顺，门派都有发展，天穹山脉一片平和之态，可那陈云生重树天穹派之后便惹来一系列的事情。先灭了天禄门，后灭了西凉国。有道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便是一个惹事的祸根，走到哪就将战火烧到哪里。”
“现在天穹五派只有同气连枝才能将这颗毒瘤铲除，保护这一方天地的清明啊。”
华剑远语速不快，却极为慷慨，一番连珠炮般的陈词之后，在场的五个掌门都有赞同之意。最后还是千峰岭的郭家快言快语，道：“老祖所言极是，不知你是否已经有成型的想法？”
华剑远笑了笑，道：“若没有十成十的把握，当然不敢劳动诸位大驾。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五派同气连枝，那么我们就应该有一个同气连枝的样子。不妨大家选出一个天穹盟主，在非常时期暂领天穹五派的事务，统一调配各个门派的资源和战力。趁对手尚弱，将其歼灭在萌芽状态。”
东南清月看了看一旁五大三粗的擎天门掌门项柱，轻佻地说道：“项大掌门，你说说华老祖的想法如何？小女子觉得你生得高大威猛，做这个盟主正好合适。”
项柱一听脑袋摇的像铴锣一样，道：“盟主应该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才能担当，我看只有华老祖才有这个资格，他老人家最近进阶天仙，无论从资历还是修为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东南清月眼眸流波，轻笑道：“和你开个玩笑，你修为还不如小女子，空有这么一身肉有什么用？这盟主自然是华老祖最合适，只不过您老一定要带着我们将那群野兽赶出去啊。”
华剑远有些看不惯这女子的阴阳怪气，冷冷笑道：“这个自然。既然你们都觉得老夫合适，那我也不推脱，本来就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战火燃起，我调遣到哪位门下的修士，你们要通力配合才是，若有偷奸耍滑阳奉阴违之人，我华剑远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话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其余四位掌门听到耳中，震慑在心中，当真没人敢不把听风谷谷主的话当做儿戏。
华剑远看向身后角落里两名秀水，低声说道：“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吧。”
两人退了下去，时间不大台上来一个精致的小瓷坛，还有五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把杯盏放在每个人身前，然后把酒坛放在了华剑远身前。
只见华老祖左手闪出一道锋芒，将右手指尖划破，向坛中滴入一大滴精血。而后将坛子推向身旁的擎天门掌门项柱，说道：“既然歃血盟誓就应该有个歃血的样子。”
项柱将手指塞入口中，大喇喇地咬了一口，滴入一滴鲜血，而后他又将坛子推向一旁的东南清月。女子看着那个闪着血光的坛子，眉头微蹙。凝视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取出一柄精致的小匕首，在自己的掌缘轻轻划破了一条伤口，将血滴入坛子，而后她拿出一个小药瓶，在伤口敷上一层褐色的粉末，那道伤口自然愈合。
坛子依次在五人之间传递着，最终侍从将其中混着众人鲜血的酒倒在每人身前的杯盏之中。
华剑远此刻脸上方有了一点笑容，他高声说道：“来来来，饮了这杯酒，我们便是天穹联盟。”
他率先喝尽，其余四人也有印了酒。将酒杯放下，侍从在圆桌之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标出了山岳和盆地，湖泊与河流，一条条道路如同蛛网一般在地图上张开，在地图的西北角群山之中有一条蜿蜒的白色线条，之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十字叉。

第三章 无间
华剑远指着那个硕大的红叉阴沉地说道：“诸位上眼，此地便是那群野兽必经之地，我们集结精锐在此地设伏，必然能一举全歼他们。”
东南清月眯着眼睛问道：“此地距离那群野兽有多远？我们有多久的准备时间？”
华剑远颔首道：“足有两千五百里，以它们现在的行进速度，等到前锋斥候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十日之后了。大部队至少还要十五天。”
“你打算在此地安排多少战力？”地火教的任三昧问道。
华剑远说道：“我估算了一下，天穹联盟共有金丹修士一百五十多名，元婴修士如果大家没有私藏的话，应该有十五人。根据斥候来报，那群狮妖中元婴的有七八个，除了一个族长之外，都是元婴下品的。而化形狮妖的数量也不过二十来个。就算它们骁勇，和我们的实力也差了不少。”
“老祖不要忘了算上天穹派的实力。”任三昧在插话道。
华剑远冷冷笑道：“天穹派则不用过于上心，他们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个金丹修士，没有元婴修士，防守尚显力量不足，更遑论进攻了。基本属于一群可以被忽略的力量。”
“如果他们真如盟主口中的那般不济，为何还能屡屡克敌制胜？先有天禄门，后有西凉国，当年司天阁是什么样的实力，想必盟主心知肚明吧，更何况听说最后一战，修罗门青洲分舵的宗主无常都出动了。”郭常可质疑道。
华剑远说道：“你们的质疑都有道理，不过天禄门被灭多半是因为进攻之时不小心所致，太白峰四周被那姓陈的小子布下了不少阴险的法阵，稍有不慎莫说是他们，就是老夫也有陨落的风险。至于西凉国，那便是天意。最后一战我也有耳闻，听说天玄门的老七为他们出头，还有两名从来没有在青洲露过面的大修士出面。这样的战阵多半是准备了很久的，现在我们突然攻击，攻他一个措手不及，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沉默了很久的项柱说道：“我听说灭掉西凉国的是一个叫做游龙帮的门派，据说那两名化神级别的天仙也是他们请来的，而天穹派只不过是从旁协助而已。既然如此，我们更不用疑神疑鬼。”
郭常可仍然不放心地说道：“非是郭某胆小怕事，只是兹事体大，不慎重不行。如果我们将精锐布防在天穹山口，陈云生若不前来救援，而直接抄我们的老家，那岂不是要糟糕！”
“他敢！”华剑远怒吼道：“他不来是他的运气，若敢前来定然让他有来无回，为那天禄门主持公道。”
东南清月笑道：“郭家主过虑了，我只忧心狻猊一族的实力，若说那天穹派的实力则不用过分担心。如盟主所言，他们守成尚可，若来进攻我们经营了百十年的门派，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找灭亡而已。”
项柱拍手道：“东南仙子总算说了一句靠谱的话。”
东南清月脸色一沉，道：“项门主说话要注意分寸，我倒想听听小女子说过哪些不靠谱的话？”
她语气中带着层层的杀气，哪里还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分明是一个尖牙利齿，准备吃人的母夜叉。
项柱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言。
华剑远拍着大手说道：“好了，好了，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家在一起要坦诚相待，不要为了点小事生了嫌隙。项门主说话注意，东南仙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东南清月哼了一声，道：“盟主终于说了一句人话。”
华剑远怒目看向东南清月，天仙的威压一点不剩地释放出来，震的四周的修士心旌意摇。东南清月吐了吐舌头，俏皮道：“玩笑，玩笑，玩笑，玩笑。”
几人在大厅之中谋划了很晚才离开，那张硕大的地图之上留下了不少颜色各异的线条，表示他们的攻防示意图。旁边一个陪伴的黑衣侍从直到华剑远将那个巨大的地图收起后才默默离去，来到屋外他蹑足潜踪走出听风谷，驾起遁光飞向了东南方，那里正是太白峰的方向。
……
寒竹围绕的斗室之中，诸葛靖宇已经三夜没有合眼。金丹修士可以不吃东西，却不能不睡觉。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窗外那些明亮的星斗，自己派去金沙的修士已经走了十天了，应该已经到了金沙地境，没准已经见到了陈云生。
如果顺利的话，陈云生回来是在十天之后。看着恶狼谷的方向，诸葛靖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天听风谷放慢了攻击的节奏，却没有将围困恶狼谷的修士撤去，想必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到这里，诸葛靖宇厌恶地摇了摇头。自己对于恶狼谷之围爱莫能助，天穹派此时的力量太过弱小，一切只能等陈云生回来。
窗外的寒竹发出沙沙的响动，由于长期疲惫造成的精力不足让诸葛靖宇忽视这不同寻常的声响。三息过后，窗户骤然敞开，一个男人跳入了屋中。
诸葛靖宇被吓了一跳，可他表情很快便柔和下来，带着笑意和那人拥抱在一起，“掌门，你终于回来了。”
来人正是陈云生。在他身后薛离，叶思寒等修士陆续跳入屋中，小屋顷刻间变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云生道：“让你久等了，说说恶狼谷的战况吧。”
诸葛靖宇匆匆携陈云生来到桌子前，在桌子上有一个不小的沙盘，沙盘之中赫然便是恶狼谷的山川地貌。他指着谷口一几个木雕的小人说道：“听风谷此时放慢了节奏，却没有放弃攻击，恶狼谷已经被困有二十天了。我也很奇怪这些日子听风谷在做些什么。”
诸葛靖宇说完向四周瞅了瞅，没有发现柳晓山的身影，不由奇怪道：“怎么，晓山姑娘没有随你一同回来？”
陈云生道：“她在金沙筹兵，要晚些天才能来。再说此地危险，我也不忍让她涉险。”
诸葛靖宇点头道：“还没有恭喜掌门旗开得胜。靖宇没有替你守好天穹派，扰了师叔的甜蜜时光，实在该罚。”
陈云生脸一红，说道：“靖宇在讽刺我坠入温柔乡而乐不思归吗？”
诸葛靖宇连忙摇头，道：“师叔误会了，我是真心求罚。”
薛离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师兄，别说这些无聊的话了，快快想想办法怎么救罗之青吧。在明月台的时候他可是为了师叔甘洒热血啊！我们做人要厚道不是。”
诸葛靖宇看到薛离脸上满是尘灰，而素来喜洁的江雪芹也鬓发凌乱，显然一众人是不知疲倦的赶回来的，他说道：“你们不妨先去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做定夺。”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诸葛靖宇急忙将们打开，一个身材瘦削的修士出现在门外，这修士一脸汗水，显然是远道而来。
修士率先看到的是诸葛靖宇，正欲行礼，却发现陈云生也在屋中，急忙向陈云生行了一个大礼，道：“宋小顺参见掌门。”
陈云生费力地认出此人正是当年从那群邙山的流寇之中收来的宋小顺，当日此子第一个归顺，从而引起连锁反应，现在那些归降的流寇已经没有了匪气，充斥在天穹派的各司之间。这不过这宋小顺皮肤黑了不少，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贯穿眉心，显得极为狰狞，若非对方报名在先，他还真认不出来。
诸葛靖宇说道：“掌门，小顺是我派去听风谷的内应。”
陈云生指着他的脸说道：“难道这些伤痕和肤色是为了潜伏而特意改变的？”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道：“身为潜伏者，是要有所牺牲，小顺在众多潜伏者中牺牲并不算大。”
陈云生心中暗暗发冷，看来诸葛靖宇的手段不次于李铁嘴，虽然这样能壮大门派，可总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诸葛靖宇看出陈云生的心态，当即一笑，道：“小顺，你今夜不顾危险前来一定是有重要事情禀报吧，赶紧说吧。”
宋小顺匆忙来到小桌前，将沙盘上的东西抚平，摊上白纸，拿起狼毫，一笔一划地画了起来。他用笔极快，三下五除二就勾勒出一副山川地理图。
众人在天穹山脉多年，一眼都认出这里是天穹山脉东北方的一处险峻垭口。两边都是悬崖峭壁，高达三千丈，普通修士遁光无法飞跃，想要绕过需要多飞上一天一夜，实乃天穹第一险地。
宋小顺接着在地图上画下不少箭头，并且在箭头一旁标上图例，一副攻防战略图逐渐显露端倪。
“这是！听风谷，掩月宗，地火教，他们想干什么？难道要狙击狻猊族？”薛离惊呼道。
宋小顺抬起头，露出白白的牙齿，道：“这是他们今天下午谋划的。还有很多细节的东西我无法探听到。”
“够了。小顺你做的足够好了。”诸葛靖宇面如寒霜，虽然口中夸奖，语气却不轻松。

第四章 听风谷还是恶狼谷
宋小顺面无表情，安静地站墙边，等待诸葛靖宇下一步指示。诸葛靖宇思忖了片刻，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不要回去了，但这样很可能引起他们的警觉，导致这次情报没有意义。第二回去，这样却有风险。因为面临的风险比较大，可能会死，所以我让你自己拿主意。”
宋小顺面如坚铁，轻轻向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屋子，起遁光消失在天空中。从窗户看到宋小顺远去的遁光，宛如一颗秋夜的流星，陈云生感到一股莫名的悲凉和感动。
诸葛靖宇看了看四周的几名天穹派肱骨，说道：“薛离，我和掌门还有些事情商量，你们先退下吧。”
薛离识相地和江雪芹等人退下，屋内只留下诸葛靖宇和陈云生，两人相顾沉默了一会儿，诸葛靖宇打破僵局，说道：“师叔，我知道你在怪我不择手段。”
陈云生点头道：“方才那一刻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后来就没有了。”
诸葛靖宇轻轻叹了口气，道：“所有的辩解都是苍白的。太多人见过宋小顺的脸，如果不做些牺牲，恐怕他活不到现在。如果我不在天穹诸派中安插细作，恐怕我的头颅被人斩落之时仍犹然不察。方才你听到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在可能牺牲性命的时候让他们自己裁决命运。”
陈云生盯着诸葛靖宇，道：“不用解释，我明白，只不过觉得有些残忍。这些身为细作的人要承担多少压力，恐怕连晚上睡觉都不能安稳。你现在做着当年谷师伯做的事情，我又怎能不理解。”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道：“当年你我是不理解他的，认为他促狭，善权术，现在看来他当年做的每件事情都是逼不得已。”
“现在天穹派的实力如何了？”陈云生最为关心这件事情，他知道诸葛靖宇善于管理，经过半年的经营，估计天穹派实力又有了不少的提升。
诸葛靖宇脸上有了笑容，道：“这半年我主要精力也用在这上面。我们发展的重心偏向自己培养，从天穹派现有的修士之中选拔优秀人才。并且派出不少修士行走在青洲各地寻找灵根优秀的小童。这样下来好处是有利于长久之计，坏处也很明显，修士数量上虽有了不少提高，可新招来的人空有灵根，年纪又小，不能上阵。”
“经过半年的经营，天穹派战斗的修士数量达到六百，另有四百名年幼的小童在学宫修行，这些人都是灵根卓绝之辈，是天穹派的未来。”诸葛靖宇说道后来的时候兴致明显浓了一些，看起来对这些根苗充满了希望。
陈云生蹙眉道：“六百人中金丹修士有多少？”
诸葛靖宇道：“金丹修士没有增长，筑基修士倒增长了不少，也都是这半年多来苦修提升起来的。其中火卫一百五十人，有薛离成广泰，魏永以及何有之四位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四十人，练气中后期的修士一百一十人。”
“风卫金丹修士只有卫队长一人，就是叶思寒。筑基修士二十人，练气修士八十，共一百人。”
“林卫一百二十人，只有雪琴一人金丹，筑基修士二十人，剩下的都是练气修士。”
“山卫没有金丹修士，小虎是修为最高的，只不过筑基后期而已。共有八十人，其中十五人已经筑基。”
“值得注意的是望川的不破营有了不少的增员，现在已经有一百五十人，其中四十人筑基，实力比之前突飞猛进。”
“尉迟雪辖下的巡风司有了长足的增长，现在一共八十名修士，潜龙三十人，是天穹派最隐秘的一群修士，由穆武和宋小顺管理。阴夔五十人，蓝星繁管辖着。”
诸葛靖宇说起这些如数家珍，陈云生一边听一边点头，从对方的描述中他感觉得到诸葛靖宇花在其中的心血。
听完之后，陈云生道：“这些力量比起天穹五派来说太弱了，这场战斗我要打，却不能按照常规的来打。你有想法吗？”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道：“最后总归要扯到太白峰的诸天之网。只不过对方并没有主动进犯我们的意思，要把他们的势头挑起来，有些困难。”
“我们要无非要做两件事情，第一解恶狼谷之围，第二将狻猊族接入天穹山脉。这两件事情做好了，也未必要重创天穹五派。”陈云生思忖一会儿说道。
诸葛靖宇捻须道：“关于狻猊族入天穹派的事情我有些想法，但不太成熟，掌门不妨听听。既然天穹五派在天穹山脉腹地垭口拉开了阵势，我们不妨让他们多等两天，让狻猊前进的速度放慢。等快到垭口之时让我们的人用各种飞空法器帮助这些狮子绕过这道关隘。行动的时候可以分而治之，就算一个有失，其他也能保全，总不会全部被他们发现并歼灭。”
陈云生点头道：“此办法甚好。只不过有些细节需要商榷。在我们的人和狻猊会和之后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带入天穹山脉这是个问题。天穹派的探子会越来越频繁的刺探狮群，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他们的观察之下。”
诸葛靖宇道：“这也是我不马上让人分散他们原因，到了垭口附近再大面积的分散行动，让狮群如同星斗一般散入茫茫的天穹山脉，就算他们第一时间发觉，分兵去追，也只能追上少部分。况且狮族的实力不弱，若他们敢分兵，那胜负就难料了。其次，我们要做好警戒之事，既然对手要在垭口展开大战，那么势必不会提前进击而打草惊蛇，这样就能解放出所有的狻猊高手，让他们狮群附近百里之内游荡，也能减少行踪的暴露，而提高我们的成功率。”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虽然还有少许不确定之处，不过总体来说不存在太大的风险。我想知道恶狼谷那边你打算如何处之？”
诸葛靖宇微微蹙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情才是最棘手的。恶狼谷被围，覆灭只是早晚，完全取决于听风谷的心情。我想在垭口部署完成之后，大战之前他们一定会对恶狼谷下手，这样能集中所有兵力对付狮妖。所以我们要施救只有在大战开始之前。如果太早则打乱了对方整个部署，他们有可能放弃垭口的排兵布阵，而回援恶狼谷，这样必然无法达成目的。”
“如果太晚，那么恶狼谷已经被倾覆了，也就没有施救的必要的了。如果这件事情让我来做主，我会冒点险。”诸葛靖宇双眉一扬，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陈云生的心一沉，他知道诸葛靖宇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我不允许以那群狼妖的性命而冒险。”
诸葛靖宇苦笑道：“师叔，敌强我弱，整个战役都在冒险，更遑论恶狼谷一战了。我知道你和罗之青交情匪浅，可也要量力而行，这件事若莽撞了不仅罗之青救不出来，还要搭上我们。”
陈云生从对方的话中感到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他口气有所软化，道：“说说你的想法吧。”
诸葛靖宇道：“说来也简单，我们等到狮群分散之际突然进攻听风谷。以华剑远的自信，五派联盟的战力不会轻易回兵救援，况且听风谷到那道垭口之间距离足有五千里，他们也来不及施救。反倒是恶狼谷那边如果看到战事吃紧有可能放弃围困，这样就能解恶狼谷之围。”
“如果在我们进攻听风谷之前恶狼谷的战事已经完结了呢？”
“这既是我所说的风险之处。如果恶狼谷挺不到那时，也是能说天意如此。”诸葛靖宇语气之中的落寞不言而喻。
陈云生沉默了良久，道：“不得不说这件事情很冒险，为什么我不能在开战之前直接进攻恶狼谷，从而为他们解围呢？”
诸葛靖宇微微笑道：“师叔知道天穹派的势力很弱，哪怕是五派留守山门的修士联合起来也能将我们灭杀了。以华剑远刚刚晋级天仙的傲慢而言，听风谷的驻守一定薄弱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我们这样羸弱之师居然敢突击他们的老巢。而围攻恶狼谷的那群战修实力远胜于驻守听风谷的战修，这件事情可以等前方情报传来再来确定。用兵之道讲究壁强就虚，所以我主张突袭听风谷。”
说到这里他稍微一顿，接着道：“一定要攻击听风谷还有令一层深意。我们所以仰仗的就是太白峰外百里之内的诸天之网，怎么才能将这到屏障利用上是个问题。我突袭听风谷就是要让华剑远暴怒。不仅让他突袭的计划落空，还让他苦心经营的老家被抄。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丧心病狂的攻击太白峰，只有不顾一切的攻击太白峰，才能让这百里的纵深成为埋葬他们的墓地。这也是我们唯一获胜之道。”

第五章 天生的王者
看着诸葛靖宇坚定的双眸，看着这个年轻修士如剑的双眉，看着对方如虹的气势，陈云生心中一阵发冷。他只想解围，只想息事宁人，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过于幼稚。天穹山脉如同一个充斥着火灵气的大桶，稍有火星就会爆上天。
与其无休无止的战斗数十年，不如毕其功于一役，让太白峰方圆百里之内再次成为埋骨之地，这种事情他连想都没想过。
陈云生缓慢地坐在竹椅上，转向窗外的寒竹，夜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响动。静谧的秋夜，他的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澎湃着，激荡着。
天穹五派和陈云生之间本无怨恨，他委实不愿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对付对方，可是不这样又怎能达到目的呢？寄希望于听风谷良心发现？对方可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问题。
不知沉默了多久，陈云生缓缓说道：“我越发感觉自己不适合做天穹派的掌门，不如你来坐这个位子吧。”
诸葛靖宇一愣，极为不自然地摇了摇头，道：“师叔，何出此言！”
陈云生盯着他，说道：“我不如你善治，不如你沉着，不如你冷静，不如你多谋，我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理由占据天穹派掌门的位子。”
诸葛靖宇双目如星，道：“身为你的谋士，我可以想出一千条计策，可以说我的职责便是思考谋略。而你则需要做决断，这是上天赋予你的责任，推脱不掉。况且我自问无法如你一般坚决、果断、执着。靖宇只是一个谋士，而你是一个决策者，这一点从三十年前便能看出端倪。”
“当年太白峰危难之际我和不少人都劝你审时度势，离开险境，可你做了什么？需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且坚持到最后。从荒岛回来之后你又做了什么？是谁毅然决然的挑起为天穹派复仇的大旗？你看看四周这些修士哪个不是被你吸引才聚集在这里的？这些人可以托付生命的人是你不是我。”
诸葛靖宇脸膛因为激动而有些潮红，他接着道：“你是一个天生的王者！请不要推脱自己的责任。”
陈云生沉默了更久，他感到诸葛靖宇的话如同一柄大锤在敲打着自己的内心，虽然他极为不愿太白峰再次被鲜血染红，可有些时候公道比生命更为重要。也许狼族强大之后也会做出欺凌听风谷的事情，也许狻猊强盛之时也不愿和人族共享一片山林，可是世界上没有假设，他必须果断的做出决定。
陈云生站起身来，抄起毛笔在地图上听风谷的位置画了一个叉，说道：“这些天你来筹备这件事情，一定要把听风谷打痛，打疼，打的彻底，这样我们才能摆脱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诸葛靖宇微笑道：“靖宇领命。”
这晚的对话只限于陈云生和诸葛靖宇，两人甚至没有将消息告诉薛离、叶思寒和江雪芹三位天穹派的绝对主力。诸葛靖宇安排的事情看似十分细碎，和往日没有太大区别，可若是整体来看就会发现他实际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战事了。外人能看到的只是来往于太白峰和山外的修士更多了，这些人多半行色匆匆。
陈云生这些日的事情就是和晚辈们依次见面，检查众人的修为，查看天穹派的发展情况，以及和新近入派的小修士们认识一下。看着一张张充满稚气的脸，和对天道满是向往的表情，陈云生感到自己突然老的不成样子。
出乎陈云生意料的是，何望川又长个了，大个子半年不见陈云生，激动地将他牢牢的抱住。看着高出自己半头的何望川，陈云生心中除了高兴还是高兴。
何望川从纳虚戒中掏出厚厚一叠符箓，带着一如往昔的淳朴笑容，说道：“师叔，这些是望川闲着无事制作的，已经没有下品符箓了，师叔留着防身。”
陈云生感到一阵暖融融的感动，他取了一半收了起来，将另一半推回，道：“这么多中品符箓要花多长时间，恐怕是你的全部了，我如何能要这么多？”
何望川憨厚笑道：“师叔尽管收下，望川没事在制作一些，反正金芙蓉那丫头舍得给灵石。”
陈云生拗不过他只得收下所有的法符。何望川带陈云生去看了自己的不破营，在这位仁厚的队长管理之下，虽然不破营刚刚成立不久，却有了一番坚韧雄壮的气势，每个修士脸上却挂着如同何望川一般阳光的笑容。
和众人简单寒暄几句，陈云生便离开了不破营的驻地，信步来到地火室前。天穹派重建之后所有的楼阁位置都有了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地火室和天星书阁。
秋日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树叶落在地火室的门口，恍惚间陈云生仿佛看到那个白衣青年，眉宇间带着笑意看向自己，他伸出手走向那个影子，喃喃说道：“师兄？是你么？”
秋风拂过，树叶落了一地，陈云生从思忖中回复，只觉无尽萧索，正欲离去突然地火室的门开了。
曹子建从门中一步三摇走了出来，原本帅气的小伙变得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看样子他已经在地火室中待了很久了。
曹子建手搭凉棚，眯着眼看向陈云生这边，看过很久才露出一丝笑容，道：“原来是掌门回来了！太好了，上次的玄铁和赤铜用完了，你可有带来更多的晶石吗？”
陈云生的胃一阵抽搐，那些玄铁、赤铜可是他搜刮了奎雄苦心经营十数年所有的积蓄，居然半年多就让这人挥霍光了，气愤之余他有些好奇曹三到底将这些东西用在什么地方了。
曹子建看到陈云生不说话，神秘兮兮地笑道：“生气了？堂堂大掌门气量却如此之小。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好玩的东西。”
陈云生被曹子建的疯癫勾起的兴趣，随他一起爬过地火室门口的一座小山坡，一个小山谷展露在眼前，山谷的中的情景把他惊呆了，一片密密麻麻穿着黑色玄铁甲胄的傀儡遍布小山谷。这些傀儡的造型取自开山，样子和开山也差不多。
他惊呼道：“这些，这些都是你这些日子造出来？”
曹子建嘿嘿笑道：“还有她帮忙啦。”
陈云生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只见在黑压压的傀儡阵中有一抹湖绿，仔细看去，那人正是自己的宝贝徒弟易小芸。易小芸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正专心致志地为一个傀儡表面涂上一层黑色的釉质。
女子终于感到有什么不同而抬起头，她发现陈云生的时候高兴的蹦了起来，将手中的瓷碗丢在一旁，驾起一阵风来到山头，笑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云生颔首道：“昨夜归来，没有惊动你们。”
易小芸像陈云生身后看了看，神秘地说道：“怎么不见师娘，不是旗开得胜了吗？”
易小芸很好奇陈云生心中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从忘忧岛一直保留到现在。
陈云生脸颊微红，道：“她在金沙筹备一些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以她的性格，一定会喜欢你的。”
易小芸开朗地笑着，指着身后那片如同树林一般的黑色傀儡群说道：“不是被曹三这家伙拖住，我早就去金沙找你了。一想到你们在前方奋战，而我留在这里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陈云生感觉易小芸看向曹三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他顷刻间明白了什么，一语双关地笑道：“这很好。”
易小芸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什么很好？”
陈云生指着那片黑压压的傀儡道：“这些傀儡是全部吗？”
易小芸摇摇头道：“当然不……”
她还没说完便被曹三打断，只听这个有些邋遢的男人说道：“是全部，是全部，一共一千名黑甲，有五百名尚未描绘阵纹，有三百名尚未涂上黑釉，能用的只有一百名，战力嘛这个不好说，你要不要试一下。”
陈云生感到曹三遮遮掩掩话中有话，看到易小芸满脸笑意，知道曹三的隐瞒并非恶意，他笑道：“好啊，不过我已经进阶了金丹上品，你要派多少黑甲来对付我呢？”
曹三摆着指头想了半天，终于伸出两根手指，道：“二十名足矣。”
陈云生自忖在不被偷袭的情况下能够对付二十名寻常的筑基修士，难道这些黑甲能抵得上筑基修士？他在心中画了一个问号。
曹三简单的一个指令，所有黑甲呼啦啦退守在一个角落，空出了一大块空地。二十个黑甲走到空地当中，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却暗中勾连璧合的简单战阵。
曹三再拍了一下手，那些黑甲不是从什么地方抽出丈许长的斩马刀，刀身遍布符文，泛着一层寒光。
陈云生不敢托大，一招手麒麟斩横于身前，刀锋宛如明亮的橙色宝石。
他朝曹三点了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第六章 天穹派的每个人
黑甲的斩马刀上瞬间绽放出璨若星辰的光芒，前五位黑甲快速的移动身躯，中间五人高高跃起，足下生风，看样子是某种御风法阵发动，后面十人快速移动到两侧，准备夹击陈云生。
陈云生一挥长刀，身形激突至迎面而来的五个黑甲，麒麟斩横扫，划出一道明亮的光痕。那五名黑甲横斩马刀挡在身前，麒麟斩扫在五柄大刀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砺声。
五名黑甲借着陈云生攻击的势道突然向后退去，空出一大片空间，另外五人从高空袭来，斩马刀光芒暴涨，变做数丈长。五柄大刀重重地砍向地面，击出一片尘沙。
陈云生放出天玄霸气，快速移动身体，躲开天空中的攻击。手上注入一道灵元，麒麟斩一分为二，他一手提一刀，杀入黑甲群中。
这群黑甲之间的配合虽然不能和沧澜卫相提并论却也攻防有度，二十人足矣维持饱和打击，让为围攻者无法施展法诀。若非陈云生有近乎瞬发的元磁和盘丝手这一战还真不容易。
他掀起无边的元磁波动，先后震倒了三名黑甲，从撕开的口子入手连续斩落五名黑甲。这些傀儡身上的甲胄十分之坚厚，陈云生用了五成的力量却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一小道痕迹。那些被击中的黑甲虽然尚未损坏，却在曹三的控制下停止了攻击，表示已经失败。
战局又持续了半炷香的光景，终于以陈云生力战而胜告终。他收起了刀，满眼惊异地看着曹三，说道：“已有沧澜卫的三分样子。若这些黑甲拼死而战，相信能够坚持的更久一些。”
曹三不满意地挠了挠头，道：“二十人都不能胜你，甚至不能让你多花一些时间，这真是我的失败了。”
易小芸满脸笑意，道：“区区二十人哪里是师父的对手，曹三你也别太过沮丧了，不如将山中那个……”
曹三变颜变色地看了易小芸一眼，打断她道：“现在还早，我说你能不能按照我们的约定行事。”
易小芸不悦道：“师父又不是旁人，有什么不行的。”
曹三怒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看着这两人如同小孩子一般斗嘴，陈云生不禁莞尔，“小芸，既然你和曹公子有约定在先，那就按照约定行事。”
曹三一脸笑意道：“还是掌门通情达理。”
易小芸一脸怒容道：“难道我不通情理？今天不为你这些烂东西上釉了，你自己干去吧。”
说罢女子一溜烟地消失在谷口，空留下曹子建和陈云生相顾而笑。陈云生心道，虽然女子脾气秉性千差万别，可刁蛮起来的样子都差不多。
辞别曹子建之后，陈云生来到了内事院，还没进门就看到不少低阶修士和凡人的组合在门口排起了整齐的队列。每队之前有一个队长似的人物，看样子有筑基修为，身上重甲覆盖，只留两只眼睛。
这些人不少都是天穹派的新面孔，所以见到陈云生之后并没有做出反应。正在这时，从院子内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也是一身重甲的扮相，只不过比其他领头的修士更加壮硕。此人走路的样子如同一只鸭子，左摇右摆势头很足。
远远看见陈云生，此人飞快地跑到他的面前，摘掉头盔高声叫道：“老大，您终于回来了！”
陈云生第一眼就看到对方脸上那道疤痕，此人正是黑断肠，来自邙山的流寇首领。他点头道：“回来了，你这是？”
黑断肠拍了拍肥硕的肚皮笑道：“俺奉芙蓉妹子的命令，率领商队马上出发。”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旁那整齐划一的队列。
陈云生指着他的重甲说道：“为何穿成这样？”
黑断肠骄傲地说道：“老大别小看这些甲胄，虽然厚重一些，不过弹性很好重量极轻，是曹公子特意为商队准备的。在外行商要保证安全靠的是气势，很多人看到我们这身行头就不敢造次了。况且这次去的地方极远，东海之滨，第一次去不免要好好准备。”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这半年来你们去了不少地方吧？”
黑断肠嘿嘿笑道：“不瞒老大，这些个日子老黑尽在路上奔波了，不过商队的生意还不错，看着白花花的灵石入账，老黑心里笑开了花，虽然要上缴大部分，那也开心。”
两人正在说着，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女子的怒叱，“黑断肠，你个黑心肝的，让你马上出发为何不走？在那里磨蹭什么。时间就是灵石，还要姑奶奶再教你一遍吗？”
黑断肠脸一黑，赶紧拱手道：“等老黑回来我们再聊，先走一步。”
他一挥手，高声喊道：“走嘞～～～”
声音极大，四野回响。为首的队长们放出一条条加长的飞舟，众人上了飞舟后便风驰电掣一般离开了内事堂，消失在东边的天空中。
陈云生看着天空中那一道道淡淡的云迹，不禁感慨，天穹派的商队手笔可比金沙国那些世家商贾要大的多，走的也远了很多。从此地到东海之滨相隔十万多里，恐怕这一走就大半年。
这时屋内走出了一个身穿百合金丝袖裙的女子，虽然裙子上有不少金丝点缀，可女子明艳非凡也不显得俗气，却是金芙蓉。
陈云生看到金芙蓉眼前一亮，从外表上看此女比自己离开之时更加端庄，有了一分天穹派女掌柜的风范。他率先挥了挥手，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芙蓉……妹子，久违啦。”
金芙蓉知道陈云生回来，所以并没有太多惊讶，脸上带着一抹笑意，道：“掌门回来也不先来看看芙蓉，这一大上午的在太白峰瞎溜达，到天过晌午才过来，是芙蓉这边的灵石重要还是曹三棒子那里的黑木头重要呢？”
陈云生笑道：“当然是你这边的灵石重要。只不过最重要的要放在最后面。”
金芙蓉嫣然道：“听薛离那小子说柳姐姐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只可惜芙蓉缘分浅，看不到芳容。这也罢了，不知掌门从金沙远道回来有没有给芙蓉带些礼物？”
陈云生一愣，没想到女子有这样的要求，他结巴道：“礼物倒不曾准备，难道薛离他没有给你带吗？”
金芙蓉蹙眉道：“别提那个冤家了，昨天回来打个招呼之后就一头扎在他的火卫驻地了，只跟我说了三句话，真是郁闷到极点了。”
陈云生心中偷笑，原来这位金掌柜气不顺的原因在这里，可怜了那位黑断肠，他笑着说道：“我很好奇，方才那黑断肠可是曾经称霸一方的流寇巨枭，你如何敢那般喝斥他？”
金芙蓉笑的很惬意，道：“掌门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那黑断肠也是这般人物。想要用大义来笼络他只能用一次，多了就不管用了。所以本姑娘和他约法三章，每次出去赚的灵石可让他抽走一成。多劳多得，试问这等美事在哪个门派有？他不卖命才怪呢。”
陈云生暗赞金芙蓉知人善任，赞许道：“芙蓉用人别出心裁，不拘一格，我受教了。”
金芙蓉指着内事堂低矮的房门说道：“掌门来这里不是和芙蓉闲聊的吧，我们不妨看一下这半年多天穹派的流水账目？”
陈云生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最关心的。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此时是天穹派的掌门，门派的收支也是需要他考虑的。
内事堂的风格延续之前的厚重和结实，五尺厚的巨大石墙完全可以抵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屋内没有窗户，天花板掉着数十盏琉璃盏将屋内照的亮亮堂堂。
金芙蓉从一个贴满符箓的大柜子中拿出了一本铁皮账簿，账簿的纸在琉璃盏的灯光中微微泛黄，上面的笔记娟秀清晰，一看就是金芙蓉亲笔所记。
金芙蓉俯下身子一页一页和陈云生核对账目，半本账册两人一直翻了有一个时辰。面对金芙蓉的事无巨细，陈云生颇为无奈，他时而托腮不语，时而望向天棚。他只需要知道一个总体的数字，没想到金芙蓉居然拖他来对账。
当两人核对完最后一个数字之后，金芙蓉犹有不足地叹了口气，道：“以上品灵石计算，除去开销和月俸，上半年整个天穹派只收入了两百块上品灵石。都是曹三那家伙太能浪费了，否则不至于如此寒酸。”
陈云生却觉得无所谓，两百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两百万块下品灵石，没有巨大开销的前提下，够天穹派运转半年之久了。
金芙蓉指着其中一条账目说道：“上半年光飞舟一项就开销了一百块上品灵石，还有不少珍贵的材料。他居然造了一百艘，我就搞不懂曹三为什么要造那么多船？难道他是造船控？”
陈云生略微思忖知道曹三的用意，颔首道：“他那一千名黑甲想要投放到战场上，光靠黑甲自身的飞遁能力太浪费灵石了，所以飞舟是应有之意。”
他心中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百艘飞舟足够将那群狮子的大半遣散，在加上鲲鹏和修士自己的飞空法器，想来遣散狮群不是难事。

第七章 监视与被监视
金芙蓉本想朝陈云生大诉苦水，却看到他一脸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生气道：“掌门，这曹三如此消耗资源你倒是管是不管？”
陈云生笑道：“他炼器司原本就是灵石消耗大户，天穹派百废待兴他消耗多一些也可以理解。”
金芙蓉怒哼了一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管了，到时候库房空空荡荡不要找我要灵石就好。”
陈云生神秘说道：“你莫急，我们的库房很快就会充盈起来，灵石一定会多得放不下。”
金芙蓉瞬间从一颗被晒的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变作花枝招展的芙蓉花，她一脸灿烂道：“尽说些好听话骗人家，快说说怎么回事？”
陈云生将声音压低道：“天穹派即将迎来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战斗，战斗之后便是长久的安宁，并且我们会获得丰厚的战略物资。”
金芙蓉并没有被灵石冲昏头脑，她淡淡说道：“打仗的事情我不懂，当年鲲鹏帮游走于各个帮派之间，尽其所能的避免和人争斗。总之战斗就要死人，要付出代价。”
陈云生看着脸上浮着阴云的金芙蓉，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不过这仗早晚都会打，现在的时机并不算好，但是我有必胜的信心。”
金芙蓉仰起头，看着信心满满的陈云生，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能用灵石换取人的性命，能少死几个，我愿意将库房的储备都用上。”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内事院。金芙蓉骨子里还是善良的，虽然外表被世俗打磨的光洁如镜。他为薛离的慧眼识珠感到高兴。
陈云生今日最后拜访的地点在太白峰的西麓，一处常年背光的山坳。虽然地势低洼，可海拔却不低，上千丈的高度足矣令白云在脚下飘荡。
穿过浓密的让人有些窒息的树林，陈云生来到一处五间并排的茅草屋前。屋子看似很简陋，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到似的，可是走进之后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茅草的内部有一尺厚的玄铁浇筑的墙壁。
陈云生脚下的黄土地看似平常，可他能感觉到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在脚下涌动着。脚下的法阵不止一重，作用也不止一个。当他走到门前，还没有推门，那两扇门就自然张开，仿佛清风所为。
步入屋中，昏暗的光心中，一个高挑的男人在案前捧着一卷书阅读，表情专注，眼眸中那一丝可怖的线瞳着实令人颤栗。
“你比以前更瘦了。”陈云生看着男人说道。
“你比以前更轻了。”那男人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执掌巡风司的尉迟雪。
“若不是诸葛靖宇提前相告，我很难找到这里。”陈云生走到了尉迟雪的桌案前。
男人站起身，抬起线瞳盯着陈云生道：“我等了你一天，没想到你最后来这里。”
陈云生一愣，道：“你怎知道我不是第一个来你这里？难道我不能修行到此时，刚刚出门吗？”
尉迟雪脸上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道：“巡风司若连你一个大活人的行踪都不知道，那真的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
“哦？我都去了哪里？”陈云生被他挑起了兴趣。
尉迟雪道：“你先去了何望川那里，后来又去了曹三的山谷，还和二十个黑甲练了练手。然后去了金芙蓉那里，足足待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这座山谷你并不熟悉，没有起遁光，徒步走了半个时辰中途还走错了一次路，我说的没错吧。”
陈云生不解道：“你是如何知道？”他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很有自信，而自己的行踪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本人偷偷窥视到了，这当真是奇事。
尉迟雪拿出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形状的图标，他指着地图说道：“诸葛靖宇，曹三和你在天穹派外围一百里构建了诸天之网，而我和巡风司则在天穹派内构建了一张情报网。如果我愿意，可以监视每个修士的一举一动，可以知道他一天放了几个屁。”
听到尉迟雪自信的陈述，陈云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这并非他希望看到的，虽然这样很有效率，对于门派初期的成长有很多好处，不过他心中却不想把门派的长治久安建立在这种密不透风的监控之下。
尉迟雪仿佛从陈云生的脸上看出他的担心，爽朗笑道：“我还没说完，虽然我可以，但是没有一个人的命令，我无权这么做。如有逾权，自然有人整治我，这下你放心了吧。”
陈云生讶异道：“巡风司是你的，你还要听谁的话？”
尉迟雪眼光一亮，道：“当然是你的。天穹派掌门拥有开启这项监控的权力，我们只是执行者，这是诸葛靖宇定下的规矩。”
陈云生一边暗叹诸葛靖宇的思维缜密，一边揶揄道：“这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也对我全方位的监控吗？”
尉迟雪笑了笑，道：“有一项例外，我有权力监控你的一举一动，只是你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这也是诸葛靖宇写在天穹派创立之处的条款之中的。”
陈云生不由得大皱其眉，思忖了一会儿明白了诸葛靖宇的深意，感叹道：“是啊，如果论起对门派的伤害来说，没有人能比的了掌门，是该对他约束一下。”
尉迟雪快意道：“这件事情我尚不理解，曾经找过诸葛靖宇理论，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好说话，这真是再好不过。日后巡风司的兄弟若有得罪之处，望掌门见谅。”
陈云生看着窗外一轮逐渐西坠的落日，笑道：“见谅也行，今夜我们去山前饮酒，若能将我灌倒，一切都随你。”
尉迟雪笑道：“甚好，不过两人有些无聊，我来拉上那诸葛呆子一起，说起来好久没喝过酒了。”
……
张明远已经彻底抓狂了，他恨不得将所有空酒坛子都舔一边，因为他已经三个月没沾过哪怕是一滴酒了，这对于嗜酒如命的他来说简直比要他性命还难受。
他不时来到山洞口张望一下，而后又回到洞内，仿佛在等待什么。不多时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张明远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冲了出去，将门外那个瘦弱的身影抱入怀中。
黄观尖叫一声，喊道：“师父轻点，师父轻点，徒儿身上没肉，被你抱散架了。”
张明远这才笑嘻嘻地将黄观放在洞内，一脸期待地问道：“酒买回来了？”
黄观脸色逐渐从苦逼到璀璨，足足吊足了张明远的胃口，他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坛酒放在石桌上，不等他松开手，张明远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去蜡封，仰脖灌了一大口入肚。
他大呼一声，“真他妈的过瘾！”将这些天的晦气尽数吼去。
黄观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不知怎地，今日谷口的把守特别松，谷内也空荡荡的，好像很多人都不知了去向，真是奇怪了。”
张明远冷然看着洞外那一轮名月，叹了口气，道：“他们都去狙击异族了，留下我们看守听风谷。”
黄观讶异道：“为何我没有听到这个消息？”
张明远又喝了一口酒，咕哝道：“你算什么级别的修士，也能听到这种内部消息？我也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出来的，看来我们都被边缘化了。”
黄观惊愕了一阵又恢复了笑意，道：“边缘就边缘，有什么了不起，难道在阵前拼死拼活才是核心弟子应该做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被边缘化，乐得清闲。”
张明远拍了一下黄观的脑壳，大喇喇地笑道：“真不愧是老张教出来的，有见地，赏你一口酒喝，来！”
黄观如同小鸡一般被张明远的大手抓到身边，拎起酒坛子猛然灌了他一口，又如小鸡一般被丢在一旁，好不容易弄来的酒，张明远可不舍得浪费在徒弟身上。
……
明月夜，短松冈。
陈云生、诸葛靖宇以及尉迟雪三人把酒言欢。三人之中陈云生酒量最大，诸葛靖宇最为不济事。三杯下肚，脸红脖子粗，如同一盆猪血迎头浇下。
尉迟雪一双线目睥着诸葛靖宇，调笑道：“你酒量太差，怎么三杯入肚就成了这一幅尊容。”
诸葛靖宇苦笑道：“酒量天注定，后天就算再勤奋的修行，也无法提高。”
陈云生揶揄道：“非也，我之前酒量也不行，被那听风谷的张明远拉去喝了几回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一个酒桶的货色。”
三人哈哈大笑。
尉迟雪饮尽杯中酒，叹息道：“当年我在暗鸦做刺客，最忌讳的便是饮酒。若组织内的人请你饮酒，那就意味着高层对你不满，想要除掉你。现在想想那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他放下酒杯，接着说道：“方才就在我们刚刚来这里之前，收到小顺的情报，听风谷已经集结出动了。掩月宗和其他三个门派也都尽遣精锐，集结在天穹山脉的回天岭一带，看起来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了。”
诸葛靖宇看向陈云生道：“那我们也应该有所动静，我打算让明兰带着一群天穹低阶弟子前去迎接狮妖，你觉得如何？”

第八章 乐翔的善心
迎着诸葛靖宇看向自己的目光，陈云生沉思了一阵，说道：“我有些担心这些低阶修士的安危。”
诸葛靖宇笑道：“如果不去迎接狮妖，那便要去听风谷战斗，相比之下我觉得前者幸存的可能性更大。”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修士的选派就让明兰去做吧，她为人精明，必然能胜任。恶狼谷那边有消息了吗？”
尉迟雪道：“据最新的线报，那些围困恶狼谷的修士在昨天凌晨发动了一次攻击，由于狼妖的奋勇抵抗，在死伤了不少人之后又退了回去。我估计短期之内不会再有大的动静。”
陈云生的胃一阵痉挛，他感到恶狼谷仿佛就天穹派和听风谷交战的一个砝码，他们的命运只能寄希望于上天，这样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陈云生望向诸葛靖宇，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能快点解救那些狼妖吗？”
诸葛靖宇摇了摇头，看着如墨般的天空说道：“我们谁又不是揣摩着天意而行事。当真天若灭人，移山倒海，天星陨落，手段可多了去了。”
三人一阵沉默。
他们都经历过生死，知道生于死之间只有一线之差，而那一线通常也并不由自己决定。
……
方明兰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她身前是一上午时间从天雷司精挑细选的一百名修士，他们人手一枚飞舟，足足一百枚飞舟在手。
上午她可是花了不少时间和曹三周济这些东西，最后若不是易小芸出面放了狠话，曹三那厮仍然不舍得一下将这么多苦心制作的法器拿出来。
方明兰用一种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天穹山脉通往狮群的路线我已经给你们说过了，为了防止有差，我们兵分三路，绕开回天岭，争取在明天日落之前和狻猊族的斥候们会和。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大家要说明自己的来意，并且将手中天穹派的徽标给他们看，明白了吗？”
一百人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回答声，“明白了。”
方明兰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若你们在路上遇到其他门派的探子，尽可能保持冷静。我们并没有同他们开战，他们不会轻易对你们动手。所以只管掉头回飞就好了，能回到出发地也算你们的胜利。”
一招手三名领头的修士来在她的身前，再次低声嘱咐了几句之后，这些人带着身后的修士们飞上了天空。他们操控飞空法器的技术都不错，所以很快掌握了操控飞舟的技巧。
这些飞舟速度快，声音小，并且没有任何光泽，宛如一群无声的雁群飞过天穹派的天空，飞向远方。
方明兰抛出自己的飞空法器，一朵兰花形状的平台，随着一路人向西北飞去。
……
不得不说鲲鹏在乐翔的率领之下，一路上绕开了所有穷山恶水，以及所有他认为有一丁点危险的地方。一船人白天日上三竿才行路，夜晚太阳一落就扎营，优哉游哉的向天穹派飞着。他充分把自己当做二队，和韩枫、徐白、易小虎三人泾渭分明。
由于陈云生走之时说的清楚，要听乐翔的安排，所以三人敢怒不敢言，每日凑到一个角落里嘀嘀咕咕说的都是乐翔的坏话。对于此事，乐翔左耳进右耳出，比这更恶毒的话在司天阁的时候他都领教过，三个小毛孩的唠嘈之言对他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日鲲鹏正在平稳的向前飞着，突然负责瞭望的修士大声喊道：“前面有狮群！前面有狮群！”
乐翔急忙来到船头，拿出在金沙明月台买的逍遥镜，向前方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山林之中有无数个小黑点，仔细看去正是一只只巨大的狮子。粗看数量，足有数千头之多。
“居然和这群狮子走到一起来了。我们下去喝他们打个招呼吧。”乐翔高高挥起手臂，鲲鹏的操帆手在他的指挥之下，缓慢地降落这个庞然大物。
一阵剧烈的震动过后，鲲鹏停在了一处山势平缓的草地之上。乐翔带着陈云生的三个徒弟跳下鲲鹏，向狮群行去。这些狮子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不过却明白一些简单的指令，在狮族长老的训斥之下，并非见人就攻击。
狮群之中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满头金发，正是那金狮，隔着老远他就大声向乐翔打着招呼。
乐翔不吭声，极为装逼的点了点头，颇有大修士的势头，连他身后的徐白露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那金狮也不介意，大步来到乐翔身前，伸出巨大的手臂将他一把抱起，在巨力之下乐翔感到自己胸口传来的骨骼摩擦的声响。他急忙放下矜持，喊道：“金兄留情，金兄留情。你这不是拥抱，你这是要命啊！”
金狮大喇喇地将他放下，一手插在脑后的头发中咯吱吱地抓着，一边赔笑道：“小老弟不回天穹派，来这迁徙的队伍作甚，我们行路可慢的很，全靠四只脚板走呐。”
乐翔蹙眉说道：“你们这么走什么时候能走到望天岭？这些狮子路上要是饿了吃些什么呢？”
金狮笑道：“我们出发之时带了不少大屿山脉的野兽肉干，进入天穹山脉之后发现了不少可吃之物，它们可都精神着呢，反正饿不死。”
乐翔指着身后的鲲鹏说道：“不如我帮你们带一部分狮子上路吧，鲲鹏空着也是空着。”
金狮咧开大嘴笑道：“这敢情好，我老金正愁这件事呢，你看看我的腿都走细了。”
乐翔蹙眉盯着他那一双象腿，颇为不以为然，如果这还算细，那啥叫粗啊。
金狮让乐翔在一旁等着，自己向大长老去禀报，没过多久，他便乐颠颠地跑了回来，大吼一声差点把坐在石头上打盹的乐翔吓得蹦起来。
“我向长老们请示过了，他们同意了。你那船能放多少狮子？”
乐翔回头瞄了一下鲲鹏的体积，随便说道：“三百头狮子总归放得下。”
金狮大手一拍，道：“正好，我这里有五百头，挤挤也差不多。”
乐翔“嘿”了一声，道：“你这数算的，三百和五百差着一半呢。好吧，谁让我心好呢，大家快点登船，慢了掌门怪罪下来，你们可替我挨板子。”
金狮朝身后三百多只狮子吼了一声，这些平日桀骜不驯的林中之王此刻变得如同小白兔一样乖，老老实实地排好队伍登上鲲鹏。将鲲鹏的船舱和甲板占了一个满满登登。
乐翔蹙眉瞅着这么一群长毛野兽，不由得长叹一声。金狮看到眼中，笑嘻嘻地说道：“乐翔小兄弟，其实这些狮子也可爱的紧，比如那一只。”
他伸手招过一只毛比别的狮子都长，身材却比别的都小的狮子。金狮一边抓着它的长毛，一边笑嘻嘻地说道：“这是长毛，性格最温顺，身材像狗，我们都叫他狮子狗，你看看它多乖啊，来长毛给乐小兄弟翻个跟头，作个揖。”
乐翔惫懒地朝身后操帆的修士喊了一声，“起帆，走人。”
鲲鹏在淡淡的秋阳之中不断攀升，不一会儿便飞到了云端之上。
……
方明兰到达狮群的聚集地时已经是掌灯时分，她顺利的见到了狮族的族长威煌，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当她将自己的情报告诉威煌的时候，这位老狮子不由得长叹一声，叹息中透着无尽的无奈之意。
方明兰劝慰道：“族长不要担心，掌门已经运筹帷幄，不仅狮族安然无恙，还要重创那天穹诸派，给你们一个没有纷扰的环境。”
威煌用淡淡的悲伤腔调说道：“这世界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难逃纷争二字，既然躲都躲不过，那就尽快到来吧，我狮族都是骄傲的战士，就算战到最后一人也不会向谁屈服。”
看到老狮王满脸悲伤，方明兰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她动容道：“在夹缝中求存的又何止狻猊一族，天穹派不也是几经沧桑，终也顽强的生存下来。这次只要狮族依计行事，定然安然无恙。”
威煌道：“此地人多耳杂，我们找一处僻静之所，你再慢慢道来。”
方明兰随着威煌走入密林，在她身后早就有三个化形狮妖潜伏在密林之中，为他们放哨。方明兰将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谋划的计策和盘托出。
威煌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他拍了一下手道：“蚂蚁搬家，这计策妙得很。天穹派真是人才济济，居然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计策，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众人注意境界听风谷的探子，并且放慢行进的速度。”
方明兰道：“如此甚好。这件事情除了核心的长老之外最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有人问起我们来此的目的，族长可告知其我们来引路的。”
威煌道：“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办，你就放心吧。只不过之前有五百狮群和贵派的乐翔一同前往太白峰，他可否知道有人在前方设伏？”
方明兰一愣，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乐翔这一手是她始料未及的，而乐翔肯定不知道前方有天穹五派的埋伏。
“怎么？他不知道吗？”威煌不安地问道。
方明兰长出一口气道：“族长不要担心，乐翔平素小心惯了，不一定会选择那条最近的路走。如果他当初选择直达太白峰的线路，那么和掌门分别之后，也不会绕到你们这条路上。”
威煌不再说话，他明白方明兰说的只是可能，既然是可能，那乐翔也有首当其冲闯入对手的包围之中的可能。他们此刻只能祈祷他真的足够谨慎，能够洞悉隐藏在黑暗中的危险。

第九章 一触即发
回天岭崇山峻岭中的一个隐秘岩洞里，天穹山脉五个最大的门派掌门聚集一堂，这个不大的岩洞是他们临时的指挥所。会聚了天穹五派中实力最强的一些修士。
听风谷除了罗震山在围攻恶狼谷以外悉数到场，一共五位元婴修士，两位一代弟子，三位新近进阶元婴的二代弟子。掩月宗除了掌门东南清月之外，两位元婴中品的修士郁琼玉和邱雨铃也悉数到场。除此之外，地火教、擎天门和郭家也出动了所有元婴级别的修士。小小的岩洞之中居然聚集了十四位元婴修士和一个化神级别的天仙。
听风谷的一代弟子嵩昊阳从洞外走入，带来了一个令人众人紧张的消息，“天穹派的不少修士往来于天穹山脉的狮群和太白峰之间。”
地火教的教主任三昧率先质疑道：“盟主，莫非我们的计划有所泄露？”
郭常可也蹙眉道：“从天穹派的行为上看，他们似乎有所警觉，否则为何会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派那么多修士往返与狮族和太白峰之间呢？”
嵩昊阳接着补充道：“据前方线报，这些修士三三两两驾着黑色的飞舟，若遇到我们的人，他们多半就地折回，行为十分可疑。”
华剑远沉声问道：“狮族那边可有动静？”
嵩昊阳道：“这倒没听说。狮族现在的行进速度和之前差不多，三天之后就应该进入我们的包围圈。”
华剑远点了点头，紧锁的双眉微微平复，道：“众位不要担心，如果他们提前洞悉了我们的计划，那一定会遣散狮群，至少要让它们停止前进。从现在的情形上看只要狻猊族一天不停止前进，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东南清月说道：“既然我们集结了这么多战力，为何不提早出击，一样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这山洞之中潜伏，闷都闷死了。”
华剑远注意到女子流露出的厌恶表情，这种表情让他非常反感，他冷冷说道：“东南宗主，知道你喜欢洁净，不过蛰居此地只不过是暂时的。伏击是斩草除根，伤亡最小的唯一方法，我不想看到天穹五派的修士和那些畜生拼一个两败俱伤，而天穹派从中渔利。希望你能理解。”
“盟主说的对。”华剑远的话立刻得到了擎天门的项柱和项阳两个人的支持。
东南清月无奈地哼了一声，华剑远说的合情合理，她若一意孤行势必被孤立。
华剑远接着说道：“昊阳，这些日子你要紧密观察狮群的动向，如有风吹草动速速报与我们知。”
嵩昊阳点头应下，将这些话传达给身后的一个弟子。
……
薛离、叶思寒、江雪芹、易小虎四人齐聚一堂，已经得到了陈云生关于作战计划的通告。四人噤声不语，这消息来的过于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
陈云生低声说道：“按照计划，此时距离狮族接近回天岭还有两天，而我们行进到听风谷的时间也要两天。所以我们今夜就要出发，无论前方是否成功。”
江雪芹看着窗外西坠的落日，担忧道：“只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我有些担心麾下的修士能否准备好，你知道从每日习惯的节奏切换到战争状态，这需要时间。”
陈云生看着江雪芹说道：“无论如何一个时辰之后都要出发，你们现在将这个信息传达给属下，让他们准备应用之物。这个消息不用保密，就算有人泄密，传到回天岭也需要五天时间。”
陈云生望着窗外的落日，语有深意地言道：“大家记住，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战斗，这不是门派的战斗，这是每个人的战斗，如果我们胜了，我们将继续在这里生活，修行，如果我们败了，就会像一条落水狗一般被人赶出天穹山脉。”
薛离朗声道：“掌门放心，我的火卫就是为战而生的，时刻准备着为门派而战，为自己而战。”
陈云生看了看这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仿佛从他身上找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四人迅速散去后，陈云生则来到了诸葛靖宇所居住的茅屋中。看着一脸平静的诸葛靖宇，陈云生略带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上唇，道：“这一战你留下看家，如何？”
诸葛靖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难道你不放心曹三吗？他也是诸天之网的设计者之一，一个阵道大家，他留守不比我差。”
陈云生笑着摇头道：“并非我不放心他，而是他自己不愿意留。听说有机会让他实验一下黑甲的威力，他便按耐不住，已先于大部队出发两个时辰了。”
诸葛靖宇叹道：“你真大胆，敢让他一个人上路。”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百个训练有素，堪比筑基修士的黑甲。他们实力很强，这点你不用担心。”
诸葛靖宇道：“既然你已经放他走了，我只有留在这里，等待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诸葛靖宇语气低沉无奈，宛如一个等待上阵的丈夫凯旋的小媳妇。
陈云生爽朗地笑道：“不用这么郁闷吧，这场战斗会很快结束，新的战斗会很快开始，希望这一切都快点结束。”
……
罗镇山站在恶狼谷四周的一座高山上，在这座山顶他能俯视恶狼谷的全貌，甚至能看清楚每只狼妖的动向。三次强攻之后，听风谷的修士伤亡不小，恶狼谷剩下的都是化形狼妖，还有白牙的死战，攻克的难度不小。
他不明白为何师父不亲自出手，而去狙击那些和听风谷没有半点关系的狮妖。不过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质疑，也不敢质疑。
此时夕阳西斜，恶狼谷染上了一层如血的鲜红。谷内狼妖不足十只，各个身上带伤，可异常的骁勇，但他已经厌倦了长久的对峙，今夜就是他出手的时机，他认为二十名金丹修士和两百名筑基修士组成的强悍战队会摧枯拉朽一般摧毁狼妖的士气，让它们土崩瓦解。
走下山岗，避开了随行的修士，来到一处荒草重生的所在，罗镇山呆呆地望着北方的听风谷，口中喃喃说道：“冤家，今天父亲就会给你一个交代，将那畜生和那个逆子一起斩杀了，为你的清白昭雪。”
此时，黄昏的风吹过谷口，发出了呜呜的低鸣声，仿佛女人的哭泣。
……
当天空第一缕朝阳照在大地上的时候，狻猊族的狮群们缓慢地开始了一天的路途。这些巨兽原本喜欢白天乘凉休息，夜晚活动，生生将它们的习惯颠倒让这群已经行了无数里路的野兽们缺乏生气，懒散地嘶吼着，向前迈着步伐。
威煌和方明兰缓慢地跟在队伍后面，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威煌看着前方缓慢行进的狮群说道：“距离回天岭只有两天的路程，你打算什么时候遣散狮群？”
方明兰淡淡说道：“我打算今日晚间做这件事情。”
威煌有些担忧地说道：“狮群一日能行一百里，晚上的时候我们距离对手的刀子只有一百里的路程，这未免有些危险了吧。”
方明兰自信道：“族长不要担心，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沉得住气，换句话说，你会在意已经到了口边的肉再近一些吗？”
威煌满是沧桑的双眸扫过方明兰略显青涩的脸颊，徐徐说道：“是我老了吗？还是这世道变了。天穹派哪里找来这么年轻就如此有胆魄的女子。”
方明兰对于威煌突然而发的赞美有些不适，羞涩的地笑道：“天穹派人才很多，我头脑稍微好了点而已。”
此时两人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方明兰指着前方黑压压的群山说道：“前面就是回天岭。主峰高达三千丈，直冲云霄，真是壮观之极。”
威煌肃然道：“听说天穹山脉最高的山是太白峰，有九千多丈高。听说在太白峰颠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就算凡人在那上面也能超凡脱俗，瞬间顿悟。”
方明兰摇头道：“九千丈是真的，其他是假的。我曾经有幸登临那座高峰，除了雾气就是雾气，毫无仙境可言。”
威煌叹了口气，道：“若能少些纷争，多些谅解，恐怕老夫此刻一定在青洲或者是震旦的某个角落逍遥快活呢。”
方明兰盯着前方的峻岭出神，半晌后突然说道：“方才我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不知道族长可敢一试？”
“说来听听。”
“我们之前的计划之中只有逃亡，未免过于被动。如果你是华剑远，在手握重兵的前提下，突然得知到嘴的肉飞了，会怎样做？”
狮王想了一会儿道：“当然是不顾一切追上去，将他们撕烂，打碎。”
方明兰点头道：“想那华剑远刚刚进阶天仙，也必然这么做。可他不会带着所有修士去追潜逃的狮妖们，五个门派必定遣其精锐去追杀。这样留守在回天岭的必然是低阶修士，并且由于人数不足，之前摆下的各种伏击手段多半不能奏效，这难道不是我们逆袭的绝佳机会吗？”
威煌双眉拧成了一个疙瘩，犹豫道：“难道你打算拿我的狻猊族子孙成为诱饵？”

第十章 夜袭回天岭
方明兰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换个角度去看会有不同。这次天穹派的飞舟速度非常快，如果全速遁逃，不择道路的话多半只有元婴修士的遁光才能追上。就算追，听风谷等门派的修士多半也追不上，当一回诱饵有何妨呢？”
威煌缓慢地摇了摇头，即使他相信方明兰所言不虚，仍然无法下定决心，这毕竟是拿族人的生命做赌注。有那些高手随行，必然能多挽救一些生命，而留下高手杀入敌阵，则为将来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他活了大半辈子，需要做决定的时刻很多，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般困难。老狮王缓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极为沉重。方明兰默默无语地跟在后面，不去打扰这位思忖利弊的狮王，她明白身处漩涡之中想要做出正确的决定是如何困难。
……
乐翔刚刚起飞便下令鲲鹏转变方向，向着天穹山脉深邃的南方飞去。这个举动让很多人不解，疑问最重的是金狮，他晃着一头金发来到乐翔的船室内，问道：“天穹派在东南，你为何一路向南？这样岂不是多绕路了？”
乐翔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盯着金狮说道：“你听过一个人族的词语，小心驶得万年船。”
金狮晃了晃大脑袋，道：“什么意思？小心和驶船有什么关系。”
乐翔指着桌子上一份天穹山脉详图说道：“此地东南方向两千里处有一道天然的隘口，叫做回天岭，山高三千丈，如同一道屏障横亘在这里。两山之间只有一处可行之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金狮脑袋晃的更加使劲，仿佛一个铴锣，不解地说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说啥？”
乐翔颇为无奈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向那个方向走，遇到危险的可能性会更大，反正也不赶时间，不妨带你们领略一下天穹山脉的美景，话说天穹山脉的南方我还没逛过。”
金狮蹙眉道：“危险？有什么危险？如果你知道前方有危险，为什么不提醒族长，让他们避开呢？”
乐翔颇为无奈地说道：“我说也许，难道你没有听到吗？也许有危险可实际上未必有。”
“如果你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为何会想到风险二字，难道你有什么小道消息不成？”金狮刨根问底道。
乐翔彻底无语，盯着舷窗外的白云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承认我心理有问题好吧，你就当我带着你们到天穹山脉闲逛一圈好了，反正你们也没有来过这里，日后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金狮沉闷地“哦”了一声，对于乐翔的奇怪举动，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
……
在回天岭潜伏中的千余修士心中，时间慢的让他们无所适从，不少人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战斗，紧张的双手冒出冷汗，双腿颤抖。他们不知道狮妖是怎样一种怪兽，虽然山口被简单的布下了数重法阵，并且驾起了巨大的攻击法器，可这些仍然不能让他们感到安全。
湛安是地火教的一个低阶教徒，他今年早些时候刚刚进阶练气中期，刚刚掌握飞空法器的驾驭技巧，这次被安排看管地火教自制的一种威力巨大的弩机法器——火神弩。
在他一旁是一个比自己修为高上一个小境界的师兄，叫做应霖，两人平日交好，此刻也分到了一起。
湛安的手不时在火神弩上摩挲着，来排遣自己的压力和紧张，他们已经在此地驻守了六天了，只允许在方圆两丈的范围内活动，不能高声讲话。头顶被密密匝匝的树叶遮住，这能射入星点的阳光。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湛安无奈的叹气道。
“熬过今夜就行了，时间很快的。”应霖嘴上劝慰着湛安，心中却不断的打鼓，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
“你说修士修行难道就为了这一刻吗？”湛安神经质地摆弄这手中的树叶，不安地说道。
应霖摇了摇头，轻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师兄弟们有不少是奔着长生来的，我则是混点本事，盼着出师之后能找个好差事，无忧无虑的过上一辈子。”
湛安抬起头，盯着斑驳的日影，喃喃说道：“我有点想娘亲了。这个季节家里人应该准备糯米团了，那软糯清香的味道，光是想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应霖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入教的第一天师父是如何教导我们的，你忘了吗？入教就意味着与凡尘俗世一刀两断，劝你还是别想了，让师父听到又少不了一顿责骂。”
湛安叹息道：“我现在只想时间过的快一点，为何那轮西坠的太阳还在天上。”
应霖嘿嘿笑道：“老弟，你还是好好看着火神弩吧，操作这东西可需要精神集中，不要伤到我们的自己的人。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过。”
……
夜幕低垂，天空连一颗星也没有。岩洞之中，天穹五派的掌门们各个低头不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连空气也焦灼起来。
华剑远努力地看着天空，想从那低垂的乌云中找到一点星光来辨别时间，却发现是徒劳的，天幕如同锅底一样黑。
东南清月实在不耐烦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都什么时候了，狮群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质疑如同野草一般在众人之间疯长着，任三昧接口道：“是的，莫不是除了什么岔子？我们派出的探子怎么还不回来？”
郭常可道：“不如让我和常行去探一下究竟。”
华剑远点了点头，强做镇静道：“你们两人去看看也可，千万不可打草惊蛇。”
郭氏兄弟应了一声出洞驾遁光而去，山洞中再次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即便他们都是通天彻地的大修士。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后，郭常可急匆匆从洞外归来，一脸惶恐，道：“大事不好！狮群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派去的斥候都横死在附近。”
此言一出，如同滚油之中泼入一瓢冷水，山洞之内瞬间炸开了锅。人们从最开始的惊慌之中恢复，变作了质疑，相互的目光中带着不信任，天穹联盟在这一瞬间面临土崩瓦解的危险。
华剑远大声喝道：“都给我安静下来！”
他修为最高，吼声中夹杂着一丝金铁磨砺的声音，山洞内空间狭小，声音反复回荡，让人心旌意摇，众人迅速安静下来。
华剑远接着说道：“他们定然走不远，你们点齐手下金丹中品以上的修士，随我一起去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灭杀了。”
众位元婴修士闻言迅速冲到洞外，回天岭乱作了一团，原本布置好的法阵被迅速撤去，覆盖在巨大的机弩上方的层叠树叶被扯去，混乱中无数道光芒激射到了空中，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移动的星河，向西北方疾驰而去。
一片密林之中的湛安抬起头，看着那一道道疾驰的光晕，感到一丝不安。由于身份的低微，没有人通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天空中的云越来越浓，四野漆黑如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张情绪在驻守的天穹五派修士。
“到底发生了什么？”应霖率先走出了自己驻防的区域，来到相邻的火神弩旁。
一个黑瘦的修士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似乎是狮群消失了。”
“狮群消失了，掌门领着金丹修士去追了，我们的防守任务失败了。”一个身穿束身皮甲的修士从密林之中窜出，一边大喊着，一边向前方的密林跑去。
“又没有放过狮群，我们怎么能算失败。”湛安不太理解那位同门口中的失败的意义，不过既然失败了，那就不用防守了。他挑了一块松软的土地坐下，准备入定修行。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大作，风中咆哮而出一个彪形大汉，一身厚皮甲，胡须几乎将脸盖住。他右手闪着凄厉的爪芒，迅速攀上湛安的喉咙，在对方还没有看清自己身影的同时，将湛安的脑袋拧了下来。
湛安的头颅痛苦的蹙眉，当他看到自己的身躯和脑袋分离的一刹那，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鲜血无声的喷溅而出，那个大汉迅速冲到火神弩旁，将巨大的弩机瞄准了前方黑暗中隐藏的修士们，一掌击在弩机后的符文之上。火神弩发出凄厉的鸣叫声，一只燃火的弩箭射向前方的黑森林，随着惊天的爆炸声响起，应霖连同几个同门一起被炸的粉碎。
进攻的都是狻猊一族中的精锐，全部是化形和半化形的狮妖，还有几只元婴下品的地仙，攻其不备的突入全部由低阶修士组成，并且乱作一团的天穹联盟营地真如同虎入羊群，亦如秋风扫落叶。
密不透风的树林之中不时迸发出一团团火光，要么是法阵被破发出的光芒，要么是法器被毁发出的火光。这些狮妖来去如风，一个个仿佛暗夜的幽灵，他们常年和金沙训练有素的战修奋战，战斗直觉被训练的登峰造极，每次出现都能裹挟去数个修士的性命。当这些人反应过来，准备还击的时候，狮妖们早就消失不见了。

第十一章 喋血恶狼谷
哭声、喊声、嘶吼声络绎不绝，响彻了这条绵延百里的山脉。天穹五派的修士虽然多，绝对战力虽然强，可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都不占优势故而形势出现了一边倒的发展。一群群天穹诸派的修士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想要找到对手，却发现他们简直是一群幽灵，只有当你懈怠的时候才会从密林中露出死亡的爪牙。
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飞到天空去！”
“快飞到天空去！”
这些被足足虐了有两炷香光景的修士才恍然大悟，虽然飞到天空目标变得明显，可对手想要攻击必然也置身于明处，这样多少能有的放矢。
一道道光芒仓皇的从密林之中升起，毫无队形的乱作一团，仿佛一团松散的萤火虫。修士的数量越来越多，最后发展到了上千人。而狮群的进攻戛然而止，那群暗夜中的幽灵仿佛一瞬间消失了。这上千人的修士队伍再也不敢落入森林之中，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也不敢擅自回归门派，故而就在天空中悬着。
……
陈云生站在穿云舟上，俯视听风谷。谷内安静的连秋虫的鸣叫声都听不到，偶尔有几个来回巡视的修士也不过是筑基修为，并且意兴阑珊，仿佛没睡够觉似的。
在他身后，沧澜卫刀出鞘，弓上弦已经最好出击的准备。曹子建的一百黑甲隐藏在谷外的丛林之中，这些黑甲没有呼吸，身体可以保持一个姿势很久，最适合潜伏。
黑甲之后是数百天穹派的修士，风林火山四卫旗下的修士们各个精神抖擞，不少人曾经见识过天水城外的混战，奇袭听风谷这等事情自然不放在心上，每个人都冷静的出奇。
陈云生并没有发出攻击的号令，他在等，等待一个最好的出击时刻。对于修士而言，大多数人在丑时会进入深层次的入定状态，这个时候突击更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听风谷的修士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头顶已经高高悬起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
距离此地不远的恶狼谷内正在进行异常殊死的搏斗，罗镇山身周快速旋转着数十柄光芒寒彻的飞剑，爆发出凄厉的破空声，在他身旁数个金丹修士手中的法宝也都各个闪烁着寒芒，而众人包围着一个浑然是血，身材高大的狼妖，灰白的长发已经被鲜血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残破的皮甲上留下数道伤痕，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汨汨流出，显得触目惊心。
罗震山抹去额角的汗水，不觉间在额角留下一抹鲜红，那是不知哪只狼妖身上的鲜血。他沉沉地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低吼道：“白牙，认输吧，若你自杀，留你全尸。”
白牙双眸发出绿色的光芒，双腿等地，地面留下蛛网状的裂痕，他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罗震山。
罗震山身旁的三名金丹修士霍然出手，手中的法器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带着金风击向白牙。
白牙爪芒凌厉，挡在两件法宝之上，硬生生将两件法宝挡开，去势不绝的法宝深深射入泥土，地面一阵轻微的震动。第三件法宝却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咆哮着击中了白牙的左臂，随着一块血肉被打烂，那件法宝又飞回了第三名修士的身前。
一击得手让他有些自喜，却没想到白牙原本冲向罗震山的身子在空中奋力一挣，居然直挺挺地冲向了那名金丹修士。
罗震山一招手数十柄飞剑呼啸而出，他大呼一声，“小心！”
白牙拼死一击的速度何其之快，巨大的爪芒瞬间变大，长约丈许，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爪芒落在那名金丹修士的身上，将他撕成了五分，鲜血和脏器簌簌落地。
白牙一挥手将那些断肢残臂扔向呼啸而来的飞剑，罗震山眉头一蹙，收剑不及，那些残肢被斩成了更细的碎屑，飞剑染上了自己人的鲜血，这令罗震山颇为恼火。
白牙一口咬住一块血肉模糊的尸体碎屑，嚼了几下硬生生咽了下去，他臂膀上的伤口再缓慢的愈合。
罗震山怒吼一声冲了上去，神念在纳虚戒中一扫，十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飘在半空，他一掌击出，十道符如同活了一般飞向白牙。
白牙双手插入地面，掀起一大块泥土扔向十枚符箓，符箓接触泥土的瞬间爆炸开来，中品爆炎符的威力极大，恶狼谷上空瞬间涌起一个蘑菇状的橙红色光团。
剧烈的冲击波荡涤了恶狼谷，干热的风迅速将那些干燥的荆棘点燃，将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变作火海。罗震山几缕头发打着绺，发出焦糊的味道。他不顾热浪，用飞剑斩开火墙，冲入火海。
突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白牙撕开土层，从脚下冒了出来，他身后凝聚这一只苍狼的虚影，不过他的攻击目标并非罗震山，而是一旁的金丹修士。他的速度极快，那个金丹修士只注意遮天的火焰，根本没有意识到突如其来的危险。
白牙的双爪迅速插入他的胸膛，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赫然在他手上。白牙张开挂着肉丝的嘴，将那颗心脏放在口中，眼中露出一丝满足和贪婪。
罗震山目眦欲裂，手上法诀接连不断，一只只赤红的火鸦飞快地扑向白牙，并且在他的身旁炸开了花，白牙的一只手臂顷刻间被火焰吞没。老狼嘶吼一声，带着一身的火焰冲了上来，目标却不是罗震山而是最后一个参与围攻的金丹修士。
白牙此时的目的很明确，能杀一个听风谷的修士算一个。他是元婴中品的狼妖，速度和体力都远大于人族修士，那个金丹修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燃火的右臂抓住脖颈，整个人呼喊着被火焰吞并，化作焦土。
罗震山几欲发狂，手高高举起，向恶狼谷外围两百多名筑基修士下达进攻的命令。山谷内的风向随着众多修士的冲入而改变，烈焰仿佛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不断舔舐着干燥的荆棘。
这两百名修士手中持着长约尺许的硬弩，他们在距离狼妖还有里许的地方就开始射击，弩箭劈风而至，在火焰中传出了一个个鸡蛋大小的空洞，一瞬间极具艺术感。
这些弩箭虽然比不了当年震慑青洲的寒星弩，也比不了天穹派的霹雳弩，却比普通的飞剑法器速度更快，威力更大，堪比寻常金达修士的飞剑法宝。
两百个金丹修士的本命飞剑射向山谷，这种威力即使是化神修为的绝顶修士也不能等闲视之，更何况恶狼谷只有数个伤痕累累的化形狼妖。
箭雨均匀地打击在数个狼妖战斗的区域，顷刻间便有三名狼妖被射成了血葫芦，更有一只狼妖被弩箭的巨大冲击力钉在的山岩之上，幽绿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仿佛有太多的不甘。
罗之青被父亲狠狠撞开，躲开了射向自己侧面的三只弩箭，而白牙身上则结结实实地钉上了三只箭。
罗之青手中的绯心扫过箭柄，三柄弩箭应声而断，他冲到白牙身旁，将三个箭头取出，箭头带着三棱倒勾，拔出的时候撕掉一大块皮肉，白牙的伤口更大了。鲜血如泉涌一般。
罗之青眼中滚动着泪水，虽然他已经有死的觉悟，可仍被最后的惨烈惊呆了。那些弩箭也伤到了两个听风谷的金丹修士，可他们的伤并不重。
白牙一把将罗之青抱在怀里，狠狠拍了拍他的脑袋，训斥道：“你还是个孩子吗？哭有什么用？我们苍狼一族只流血，不流泪，把泪水留给你的对手吧，去杀敌吧，我的孩子！”
罗之青坚强地点了点头，手中的绯心剑光芒大盛，冲向那群准备第二轮射击的筑基修士们……
……
张明远并没有喝多，不知为何今晚他总感到一种不安萦绕心头，却说不出为什么。自己的两个徒弟早就回自己的住处睡觉去了，他独自一人来到洞外，看着那黑漆漆的天空。
“今晚是伏击狮妖的关键日子。”
张明远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是拜他修为所赐，以他在听风谷的资历和修为原本应该参加伏击狮族的战斗中。可他的懒散性格让他在听风谷几个元婴修士心中形象大打折扣，没人想让一个酒鬼上战场，所以他被强行留在谷内。
张明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一边叹息着，一边向谷口走去。掌门没有让他上战场是他求之不得，此时他要亲自去山外一趟，为自己储备好下个月的酒。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数十道暗淡的光芒，光芒破空声音极小，仿佛秋雨一般的沙沙声。
“敌袭！”
一个可怕的念头升上心头。张明远想也不想，驾起遁光冲向听风谷的防御中心，一座古旧的城堡，那里驻守着听风谷所剩不多的精锐，并且控制着听风谷数个大型的防御机关的开启。
当他冲进那个被誉为听风谷军事要地的建筑却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第十二章 选择
古堡第一层仿佛被人洗劫过，操控法阵和机关的控制枢纽已经被人破坏，到处都是散落的书籍和木屑，还有几具听风谷修士的尸体。张明远飞快地冲上二楼，发现一个身受重伤的听风谷修士靠在门边，双手捂住自己肚子上的伤口，却无法阻止鲜血流出，他脸色苍白，已经出血过度了。
张明远冲到那人身旁，将他扶在怀里，从纳虚戒中掏出一粒丹药塞入那人口中，青色的光芒闪过之后，那个修士睁开眼睛，看到张明远身上的衣服是听风谷的以后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发生了什么？”张明远问道。
“突然，突然来了一群黑甲傀儡，他们不知疼痛，战斗力却极强，驻守这里的修士来不及组织防御，多半都死了。祁……祁师叔还在顶层，快去救他，他被人围攻了。”那名修士气若游丝地说道。
张明远将他放在一处平整的地板上，飞快向楼上跑去。古堡内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可以想象这里曾经发生的激斗的惨烈程度。
他迅速来到古堡的顶层，听风谷最机密的秘典室，这里存放着听风谷的一些陈年秘辛，还有多年搜集来的功法典籍。发现门口三重防御法阵加持的巨大铁门被人巨力掀开，屋内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听风谷修士浑身是血的面对五个黑甲修士，在他脚下，尚有数个黑甲的残肢，正如那位重伤的修士所言，这些黑甲是没有生命的，因为断肢处并没有血流出。
张明远大吼一声，祭出电剑冲入屋内，电光缭乱之际砍倒一名黑甲。电剑刺中黑甲的身体之后，一股巨大的阻力让他不得不用尽全身力气去操控法宝向下砍去。
那名黑甲颓然到底，四肢仍不断在地上挥动着，看起来极为恐怖。姓祁的中年修士朝张明远点了点头，他论辈分是张的师弟，也是金丹修为，是此次驻守此地修为最高的修士了。
四名黑甲打了一个呼哨，突然从四周的黑暗中窜出十几名身高体型都一模一样的黑甲，他们手提斩马刀，发出巨大的刀芒，斩向张明远和祁姓修士。
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来不及施展法诀，两人眼看陷入一场血战。张明远手中一字电剑飞快掠过一个黑甲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捧耀眼的火花迸溅而出，黑甲的头颅被斩落。
可张明远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黑甲毕竟不是人，它们的弱点并不在头部。那个四肢完好无缺的傀儡的手臂依然高举，巨大的斩马刀发出凄厉的鸣叫声，带着剧烈的风呼啸而至。
张明远急速向后退去，却不料后背抵到坚实的墙壁，无法再退，眼看着斩马刀就要斩落，他的心一下子从紧张变到了轻松，左右一死而已。
就在这时，那位姓祁的中年修士疯了一样冲在张明远身前，两只判官笔横在空中，散发出强烈的蓝光，挡住迎面而来的斩马刀。
一声尖锐的金铁碰撞声过后，判官笔架不住斩马刀的势头，反而砸向姓祁的修士肩头。他左臂瞬间脱臼，软绵绵耷拉下来。
另外两名黑甲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在曹三在设计上充分参考了开山身上的阵纹，虽然没有十六层那样复杂，却也有五层法阵。
一名黑甲用肩膀撞在祁姓修士的肩头，他如同沙包一样被撞在一个木架上，木架固然散架，那姓祁的修士也喷了一口鲜血，人事不省。
张明远怒吼一声，电剑回到手中，他横劈一剑，一道巨大的电芒沿着室内的墙壁划过，贯穿了两名黑甲的腰部，将他们从中斩断。
“轰隆”一声巨响，古堡的顶层被他一剑消去了一半，外面也是一片漆黑，秋风拂过，张明远鬓角的汗水一片冰凉。
剩余的几个黑甲形成犄角之势将他包围，手中的大刀不时摆动着，分散着张明远的注意力，让他不能专心施法。
张明远的眼睛扫过古堡四周，心中一片冰冷。听风谷火光连绵，仿佛一片火海，要命的是几处火光冲天之地无不是平日里的禁地要冲，譬如西边的灵石库房，西北的法器库房，东边的珍贵材料仓库。
数百道黑影在天空中游荡着，不时冲入火光之中突杀一阵，而后再次盘旋到天空中，仿佛游弋的鹰隼，而听风谷戍守的修士则是待宰的羔羊。
虽然张明远平日惫懒无赖，此时却无法置身事外，此地毕竟是他半辈子生活之地。历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一丝伤痛，他嘶吼着，将手中的电剑光芒催发到最大，一道长约三丈的电芒劈出，硬生生将三个黑甲斩退了三丈远。十几个黑甲形成的包围之势被切开了一个豁口，他一道法诀打出，化作一道紫色的电芒向西南方飞去。
那些黑甲呆若木鸡，并没有追上去，任由张明远消失在天际。一处荒草的上空，曹三缓慢放下手中的落日弓，在他身后站着黑甲束身的陈云生。
“就这样放他去了？”曹三犹有不甘地说道。
“不然呢？总要有人去恶狼谷送信吧。我们的目的不是袭击听风谷，而是解恶狼谷之围。”陈云生双手潇洒地在秋风中随意挥摆着，仿佛在向张明远挥别。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听风谷数百年的基业就毁在你的手上，很有成就感吧？”曹三话语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没有察觉的嘲讽。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知道曹三的为人，他自然不会生气，带着一丝感伤说道：“我能听出张明远那一声长啸中带着的悲凉和凄苦，当年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我偏偏就这么做了，说实话，心中并不好受。”
曹三爽朗地笑道：“想那么多干嘛，我要去洗劫听风谷的战略资源库了，想起那些白花花的秘银，红彤彤的赤铜，还有黑黢黢的玄铁我就忘掉了所有烦恼，若能遇到一两块五光十色的金晶，那就真的连睡觉都带笑啦。”
说罢，他一阵风一般消失在听风谷的夜空中。
陈云生慢慢地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静静地等待着这场血与火的洗劫的结束。
……
张明远飞抵恶狼谷上空的时候，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恶狼谷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罗镇上手上二十名金丹修士损失五名，而八九名狼妖则尽是被杀。只剩下白牙和罗之青背靠背困在一处山谷之中。昨夜拜罗之青所赐，两百名筑基精锐此刻已经只剩下一百五十名。
罗之青冲入机弩队随便抓起刚刚上好箭矢的机弩乱射一气，可怜这些以远程攻击见长的筑基修士死伤不少。
此时罗震山正在安排救治伤者，罗之青和白牙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急于一时，反倒是这么多受伤的人若不及时医治恐怕道基就毁了。
张明远衣冠不整，满面尘灰地出现在罗震山面前之时着实吓了他一跳。虽然张明远平日和罗震山不怎么交好，可此时见到门派的长辈还是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罗师叔，听风谷昨夜被袭，请师叔速去救援，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张明远带着哭腔说道。
罗震山听罢呆呆愣在当场，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声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听风谷被谁袭击了？”
张明远悲哀地摇了摇头，他连对手是谁都没搞清楚。
罗震山脑中嗡嗡作响，感觉天旋地转，听风谷被袭，居然有人敢袭击听风谷，这件事情是他始料不及的。
“师叔，此时只有你才能救听风谷，随我一起回援吧。”张明远将罗镇上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罗震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双眸看着听风谷的方向，如果自己火速赶回，听风谷兴许还有一线希望，那里毕竟有上千低阶弟子在生死中挣扎着。
他又看了看恶狼谷的方向，在视线之内，白牙和罗之青两人背对背相互依偎，正在恢复灵元。如果自己退去，那么自己将永远丧失手刃仇人的机会，连番苦战而死的人则没有任何意义。
罗震山咬了咬牙，面对东北方向，也就是听风谷的方向俯身下拜，他额头紧紧贴在泥土上，脸颊也沾上了不少沙尘，虔诚的仿佛刚入教的信徒。
罗震山霍然起身，盯着恶狼谷的方向大声吼道：“大家先停止疗伤，现在我们的敌人就在前方，他们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苟延残喘，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两条丧家之犬的在我们眼前大摇大摆的疗伤吗？你们能看到两只口齿上仍然蘸着听风谷修士鲜血的禽兽优哉游哉地站在我们面前吗？”
“我不能！还能动的随我一起上将他们剁碎了，为听风谷的修士们报仇雪恨，将他们的鲜血撒满这片邪恶的土地，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让他们的灵魂堕入最深邃黑暗的九幽绝地，忍受永恒的煎熬。你们还在等什么？”
他一挥手，数百枚燃火的飞剑飞腾而起，在他身后十名金丹修士各祭出本命法宝，一时间流光溢彩的飞剑充斥天空，发出刺痛人耳鼓的尖锐呼啸声。

第十三章 焦土
张明远呆了，他想不到在这等紧要关头，罗震山仍然要一意孤行地下令攻击恶狼谷。早回去一刻便有一刻的希望，就能拯救几个袒露在敌人剑下的同门，晚回去一分，便有一分的风险，就会失去几名朝夕相处的同伴，这个道理并不用他阐明。
他高声呼喊着，却没有人理睬，听风谷的修士在罗震山的鼓动下变得疯狂，一个个如同杀红眼的野兽，嗬嗬地吐着粗气，驾着遁光冲向恶狼谷，冲向白牙和罗之青。
恶狼谷中，父与子相互依靠。看着逐渐逼近的听风谷修士，白牙惨笑一声，道：“儿子，你害怕吗？今天恐怕我们就要死在这片土地上了。”
“当年我选择这片贫瘠的土地之时，就有了必死的觉悟。人终归要死，早死几年和偷生几年没啥区别。”罗之青淡然地说道。
白牙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无限的萧索和悲意，他指着听风谷的修士说道：“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我们也多拉几个陪葬。”
说罢，他霍然站起，身上光芒暴涨，一个苍狼虚影高约数丈。白牙手中多了一柄骨刺，长约尺许，散发着一层青色的电芒。他双足点地，瞬间冲到一名筑基修士身前，骨刺直接从那修士的天灵刺下，从下巴穿出。他一回身，将尸体踢向一名操控着法器刺向自己的修士，同时将骨刺甩出刺向一名金丹修士。
那名修士手中的飞剑祭出，光华闪动，和骨刺碰在一处，发出一蓬火花。白牙已然逼近另外一名筑基修士，他手上爪芒暴涨，刺透了那人的心口，心头血滴滴答答沿着手臂流在身上。
罗震山大吼一声，一百柄火焰剑刺向白牙，剑距离对方还有数丈，那灼灼的热浪已经让人发肤焦灼。
白牙将爪子从那名修士身体拔出，急速向天空遁去，不过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被罗震山的飞剑刺中双腿。两个鹅蛋大小的透明窟窿瞬间被留在他的腿上。
忍着剧痛，白牙手上掐了一个古老的法诀，他浑身的精血瞬间沸腾，身后那只苍狼变作了血色，一层血光蔓延在他身体四周。
罗震山大呼一声，将百柄燃火的飞剑刺向白牙，同时手上法诀尽出，一百只火鸦发出明黄色的光芒。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自然而然地绕开这里，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伤亡，他们选择了实力较弱了罗之青。
白牙一挥手，那层血光大盛，自然而然地在身前形成了一层血色的护盾，飞剑和火鸦击中那层护盾，发出一片明晃晃光芒闪动，无数古老而晦涩的符文在其中闪耀着。
“血祭！”
罗震山警醒着自己，这是苍狼一族特有的古老法典，燃烧鲜血提升战斗力。
白牙口中发出一声含混的吼声，化作一团血光冲向罗震山，速度极快，比四周流动的飞剑还要快上三分。
罗震山甩出一片符箓，这些法符自然飘在空中，闪射微弱的光芒。白牙身体经过法符四周之时，法符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紧接着就爆裂开来，白牙身体瞬间被强烈的光芒所掩盖。
罗震山眯着眼看着前方，对方必死无疑，只要是人，无论任何法诀加身都无法抵御中品爆炎符的连续攻击。
可是他错了，白牙并不是人，而是一只狼妖，拥有霸道的恢复能力，当他燃烧精血释放巨大能量的同时，那恐怖的恢复能力也提升到了极点。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光芒中伸了出来，五指上的爪芒刺中了罗震山的胸口，破开他的胸甲，在胸口留下深深的五道伤痕，鲜血迸流，触目惊心。
罗震山吓得急忙后退三丈，却看到白牙从爆裂的火焰中飞了出来，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裸露的肌肉是赤红色的，肌肉之间是白色的肌腱，肌肉中不断向外渗出鲜血，方才的爆炎符伤到了他，却没有致命。
罗之青用绯心剑斩开了一个筑基修士，身后却被一个金丹修士的飞剑刺中，他继承了来自于狼族的恢复能力，可是今晚受伤太多，这一剑留下的伤痕迟迟没有愈合。
“父亲！”
罗之青高呼着，想白牙这边冲来，被两名金丹修士挡住，挥舞的飞剑刺中他的两肋，撕掉两块血肉，却无法阻止罗之青。
白牙对罗之青的呼唤充耳不闻，发疯一般冲向罗震山。罗震山疯狂地将灵元注入那柄火焰剑，一百柄飞剑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柄巨大的飞剑，迎着白牙砍来。
白牙爪芒高高举起，相互交叉，挡住了那柄从天斩落的巨大火焰剑，他的身体瞬间被打落在地，火焰剑的威势极大，火焰在他身上兹兹地燃烧着，却无法让白牙那高昂的头颅低下。
罗震山近乎将所有灵元注入火焰剑，那柄巨大的飞剑闪烁着耀眼的光斑，硬生生将白牙压入土地半尺之多。
这时有两名筑基修士祭出自己的飞剑，刺向白牙的身体，却被那层红光挡开。他们杀红了眼，手捧着飞剑冲了上来，巨大的向前冲力，加上近乎全身灵元灌注于飞剑之上，让他们艰难地刺破了白牙身上那层已经消弱了不少的血光。两柄剑十字交叉刺穿了白牙的两肋，他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两名修士却被罗震山飞剑上的火焰点燃，变作两具燃火的尸体。
“父亲！”
罗之青咆哮着，却无法冲过来，他身中五剑，被重重修士包围，虽然不要命的攻击让他一时半会不会毙命，却无法解救自己的父亲。
罗震山大吼一声，“去死吧！”
巨剑带着一声惨烈的呼啸将白牙一劈两半，尸体瞬间被烈焰包裹，烧成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秋风吹过，将粉末吹遍了恶狼谷的每个角落。
罗之青感到双眼一阵恍惚，失血、剧痛还有丧失亲人的悲怆让他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上。
罗震山收了飞剑，大口地喘着气，这一战并不轻松。听风谷的修士呼啦围了上去，举起刀剑就要分尸，却被罗震山制止了，人们狐疑地看着这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不明就里。
罗震山沙哑地说道：“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去准备两根树干，十字形绑好，将这畜生钉在树干上，带回听风谷示众后，再剥皮填充好之后陈列战意堂。”
罗之青被抬到十字形的树干上，用两柄折断了的飞剑法器穿过手腕和脚面钉在木头之上。
目睹了这场惨烈之极的血战之后，张明远沉默无语，他有些明白为什么罗震山非要冒着这么大的代价歼灭对方之后才肯挥兵救援，因为两方之间的仇恨已经深入了骨髓。
四名修士抬着罗之青登上一艘飞舟，罗震山擦去脸上的汗水，额头微微一蹙，方感觉到胸口那五道伤痕火辣辣一般疼痛。
他眼睛扫过张明远，冷冷说道：“回去见到掌门怎么说，相信不用我教你了吧。”
张明远一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思维好似停滞了一般，过了很久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罗震山冷哼一声，道：“以后识点相，若做出对不起今日死去的兄弟之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
陈云生焦虑地看着西南方的天空，朝霞满天，却没有一道遁光。这和他预测的结果不一样，按照既定方案，围困恶狼谷的罗震山应该火速回援才对。恶狼谷一方处于绝对的劣势，不会主动拖延罗震山，如果他迟迟不来那么结果只有一个，罗震山放弃了听风谷。
这个结果是他始料不及的，很难想象一个修士能够为了灭掉仇人而放弃自己的家和家人，这件事情他做不出，却不料罗震山做得出。
曹三带着剩余的七十几个黑甲在朝阳中站了很久，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还要等多久？我不认为在这里等下去会有意义。毕竟那个修士已经将听风谷遇袭的消息告诉了围困恶狼谷的修士。”
陈云生盯着曹三手上数个光芒闪闪的纳虚戒说道：“此行你赚了一个盆满钵满，再等上一会儿会死么？”
曹三摸了摸手上那几枚戒指，有些理亏，一个人跑到树林中查点那些掠得的战略资源去了。
此时江雪芹和叶思寒带着风卫和林卫清扫完战场归来，两人风尘仆仆，她们身后的修士也都各个满面灰尘，显然昨夜战况激烈。听风谷虽然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可架不住人多，风卫和林卫在昨夜的战斗中负责两翼的策应，昨晚大范围的扯动之后，不少人脸上都带着困倦之色。
江雪芹来到陈云生面前，说道：“昨晚风卫和林卫一共损失修士十五人，全部用棺椁成殓，待运回太白峰。经过查点，昨夜攻击毙听风谷修士五十三人，击伤六百余人，这些人多半道基被毁，今生无法修行。”
陈云生注意到江雪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他迎着女子暗淡的目光，说道：“若那华剑远攻入太白峰，相信就不会这么仁慈了，那五十三人多半是负隅顽抗之辈，杀就杀了，总不能看着他们杀我们的人。”
江雪芹噤声不语，她用行动表示对陈云生所言的赞同。

第十四章 第一回合
薛离的火卫已经集结待命很久了，眼看着天色转亮，在此地多待一时便有一时的风险，薛离终于忍不住来到陈云生面前，说道：“师叔，我们是不是该离去了。”
陈云生抬起头，看向西南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这次作战只成功的一半，相信华剑远看到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听风谷一定会气炸了肺，登门拜访是迟早的事情，可恶狼谷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必须对麾下的修士负责，即便再想兵发恶狼谷，也不得不抑制这种冲动，天穹派毕竟太弱小了，贸然行动只能招至覆灭。陈云生伸出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数百修士驾起飞空法器，整齐划一的向太白峰的方向飞去，如同秋天南飞的雁群，迎着朝阳而去。
当陈云生回到太白峰的时候诸葛靖宇已经为他们准备了数百盏美酒接风，天穹派剩余的修士高呼着“天穹必胜”的口号将这些首战高捷的天穹修士们迎了进来。
在排云殿前，诸葛靖宇满脸笑意地说道：“天穹派首战告捷，扬威青洲，都是拜掌门身先士卒，以及众位弟兄们舍生忘死所赐，是大家之功，先贤庇佑，再次容我敬英雄们一盏。”
大家齐齐举杯，一饮而尽，排云殿前一片欣欣然的景象。不少修士不顾疲倦和自己相熟的人三三两两讲述着昨晚紧张刺激的突袭，过了半个时辰人们才逐渐散去。
陈云生看着空空荡荡的排云殿，颇为伤感地说道：“我终究没能救罗之青。”
诸葛靖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如果我是他，会为你今天所做感到欣慰的。”
陈云生重重叹了口气，道：“人生不如意常十之八九。”
说罢他缓步走向那扇离开排云殿广场的月亮门，这扇门仍然保持着当年排云殿的样子，只开了一半。
诸葛靖宇一个人落寞地站在偌大的庭院中，秋风萧瑟，黄叶飘飞，看了许久，他突然冒出一句，“第一回合结束了。”
……
当华剑远带着数名元婴修士和一众金丹修士心急火燎地赶回天岭驻地的时候，此地的修士已经在天空中悬了两个多时辰了，一个个胆战心惊地四处观望，哪怕灵元耗磬也不敢涉足脚下的森林。此时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色逐渐转亮，俯身下望，山林之中到处都是黝黑的大坑，还有被损坏的法器。不少修士的尸体掩映在林泉之间，显得触目惊心。
华剑远大呼上当，大手使劲在脑袋上一拍，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时候听风谷的低阶修士们如同看到了救星，呼啦围了上来，在老祖面前诉说昨晚的悲惨遭遇，说道伤心处，一个个泪水涟涟。
华剑远眉头紧蹙，怒吼道：“别再哭了！你们还像听风谷的修士吗？你们还是那些和饿狼死斗不休的勇敢战士吗？谁偷袭了我们，我们会让他们用血和泪加倍奉还，哭有用吗？”
低阶修士闻言都拭干泪水，眼光中却仍然带着余悸。一招手，一代弟子嵩昊阳来到他身前，华剑远低声叮嘱道：“你去查明昨晚我们的伤亡情况，此事不可声张，只许给我一人禀报。”
嵩昊阳点头应下，带着几个随身的弟子纠集起散落在各处的听风谷修士，盘点损失去了。
就在这时，郭家的掌门郭常可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昨夜只追上一只飞舟，轻而易举地斩落了十余只狮子和一名天穹派修士的人头。带着这些脑袋，他满心欢喜地飞回天岭，有了这些，他便有了邀功的本钱。
当回天岭如同被洗劫一番的景象出现在郭常可眼中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震惊了，郭家的嫡系修士连哭带号地跑到他身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讲诉昨夜他们是如何英勇抵抗，却被打得连滚带爬，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清楚。
郭常可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带着一干修士来到同样一脑门官司的华剑远身前，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老祖，昨夜我们郭家损失惨重，筑基修士损了三十人，练气修士足有两百人被杀，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华剑远瞪了他一眼说道：“为你做主？我听风谷比你损失要多得多，我找谁做主？”
郭常可碰了一头灰，却不敢反驳什么，毕竟听风谷势力极大，其余四个门派加在一起也无法与之抗衡，暗气暗憋地低声咒骂着自己的麾下。
就在这时，掩月宗和地火教两支修士也都回来了，每支队伍都有不同程度的斩获，掩月宗截杀了三只小舟，擒住了三十多只狮妖和三个天穹修士。而地火教则捉住了两只小舟，其中的狮妖和修士连同两只船都被他们烧成了灰烬。
掩月宗宗主东南清月当场就飚起来了，周身的灵罡放出一丈多高，宛如夜叉女一般。她高声叱骂道：“清月以掩月宗历代宗主名号起誓，要让做这件事的人付出血的代价，要让他们去死！”
华剑远来到一个死去的修士身前，俯身观看，只见这名修士半边身体已经没了，一只眼睛圆瞪着，不肯闭上。他的手拂过尸体的边缘，那嶙峋的痕迹告诉他只有野兽的爪牙才能造成这样的攻击效果。
一个令他羞辱之极的念头升上心头，难道是狮妖们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华剑远脸色憋的通红。此时嵩昊阳一脸死灰从远处的丛林走来，不敢看向华剑远的眼眸，他低着头说道：“金丹修士阵亡两人，筑基修士阵亡七十五人，练气修士，练气修士死了五百多人。”他的声音说道后面细不可闻，如同蚊呐。
华剑远沉浸在被人算计的屈辱之中，而嵩昊阳无疑火上浇油。他迈开大步，来到一只半化形的狮妖身前，抡起手掌拍在它的头颅之上，狮妖巨大的脑袋如同一个西瓜被打的细碎，鲜血迸溅了华剑远一身，他紧接着来到第二只尚未开启灵智的狮子身前，如法炮制将狮子的脑袋扇飞。
两只野兽的鲜血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更为狂暴，飞快来到那名人族修士身前，伸出大手就要拍下，他的手掌就要落在那名修士头上之时，突然被一只纤手挡住了。
此地敢于这么做，并且有实力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东南清月。
“你疯了？我们要知道幕后黑手，那群蠢笨的野兽不会想到这点的，留着这个人有用。”东南清月费力地架着华剑远悬在半空的手。
华剑远的手缓慢地缩了回去，眼中的愤怒却丝毫不减，他的威压让那个天穹派的修士不寒而栗，颤抖着如同筛子，他双膝跪倒，双眼淌着泪水。
“我问你答，有半个不字要你不得好死。”东南清月寒声说道。
那个修士慌忙地点点头，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隶属于天穹派？”
“是的，我属于天穹派的不破营。”那个修士颤抖地说道。
“这次行动是怎样计划的？”
“我们在方明兰的率领下见到了威煌，经过商议，在昨天晚上我们带领狮群转移，如果没出问题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在去往天穹派的路上了……”
“这都是废话，我来问。”华剑远怒吼一声，打断了那个修士，他怒喝道：“做完偷袭我们的人是谁？难道狮妖兵分两路不成？”
那修士茫然地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自己负责的是带领一船的狮子到达太白峰。”
“不清楚，那我留你何用？”华剑远声音阴恻起来，手掌不自觉地高高举起。
“盟主请慢。”
东南清月再次阻止了华剑远，她说道：“这些修士留着有用，既然我们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那和天穹派之间必然有一战。留着他们三人在陈云生面前杀死，也能折辱他一番。”
华剑远不愿意做这种只会激怒对方且并无实际意义的表面文章，哼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就劳烦东南掌门了。”
东南清月朝两个女弟子示意了一下，两人将三名天穹派的俘虏抬了下去。那三十只狮子则尽皆剖腹，死尸丢于山林之中，兽血染红了一片山林。
华剑远高声喝道：“诸位先不要回各自的门派，请随我一同前往听风谷商议军情。”
郭常可急忙说道：“盟主，擎天门掌门尚未回归，不如等他们回来我们一起行动。”
华剑远瞪了他一眼，飞到半空中，面对众位修士喊道：“擎天门的门众，如果想要跟随我华剑远去听风谷的现在就走，想要留在这里等待你们掌门的也可自行留下，不过不能保证大家安全就是了，我奉劝大家一句，还是跟我们一同去听风谷吧。”
说罢，他朝下方听风谷的修士挥了挥手，听风谷密密麻麻的修士宛如一部运转精密的机括，排好队列飞上天空。天穹三派的修士也都各自驾着飞空法器飞上半空。那些擎天门的门众被华剑远一吓，大多也跟着他们一同飞往听风谷去了，也有少许擎天门的修士自行返回门派。

第十五章 项氏兄弟的执着
擎天门的掌门项柱和他的亲弟弟项阳带着五名金丹修士如同游魂一般在天穹山脉毫无目的游荡着。昨晚他们的运气背到了极点，不仅没有追上一只逃窜的狮妖，还在天穹山脉中迷失了方向。
在大山之中迷失方向对于修士来说并不常见，可这一切就真实地发生在项氏兄弟身上。两人平日都是深居简出的主儿，擎天门秉持的修行理念就是一个字，“宅”，简单的说就是把一切时间都用在修行上。譬如吃饭的时候看功法，睡觉的时候练吐纳，拉屎的时候顺便搬运上几个周天，这对于擎天门的人来说是家常便饭。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两个资质平庸的人进阶到了元婴。
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就是对天穹山脉陌生到了极点，平日只在擎天门那一亩三分地转悠，就算出山也只会向北飞，去到那些人烟稠密的城市换些修行的必需品，很少飞到天穹山脉南方的百万大山之中。
即使在秋天，中午的阳光依然猛烈，七个人各自驾着飞空法器在茫茫的大山中飞来飞去，哪里还有狮子的影子。两个宅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视之中尽是茫然，连相互埋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项阳正在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前方闪过一丝光芒，看样子绝对是飞空法器闪过的光芒。
“前方的高空有飞空法器！”
项阳大呼一声，仿佛发现了宝藏。
他一声吼令众人从恹恹欲睡中惊醒，大家向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天空中遥遥有一道遁光向着前方缓慢飞行。从那道光芒的明亮程度判断，距离这里至少有两百里。
“狮妖！”
“是狮妖！”
项阳和项柱同时喊出这个令他们兴奋的词语。
不过项柱很快冷静下来了，从这光点的形状和距离来分析，这艘飞舟的个头可不算小，怎么说也能容纳百十只狮妖。
他喃喃说道：“如果真是对方的大部队，那我们这点人追上去还真是自寻死路。”
“大哥的意思是我们放弃？”项阳揣摩着自己兄长的意思，双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项柱摇了摇头，道：“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们一点点靠近，探听虚实之后再做定夺。就算他们实力强劲，只要我们不靠太近，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怎样。”
项阳拍着手掌，由衷赞叹道：“还是大哥精明，若没有大哥掌舵，我们擎天门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项柱摆了摆手，道：“我们擎天门能在天穹诸派中有一席之地都是因为我们勤奋所致，有道是勤能补拙，等忙完这阵子，我打算闭一个长关，突破地仙三十九品之后再出关。兄弟，你想和我一起吗？”
项阳眼中闪烁着激动地光芒，道：“大哥说到我心里去了。与其打打杀杀，不如闭关修道，等我们修道太乙金仙的级别，定然要做那宇宙之王。只手破乾坤，一脚碎轮回，举世皆敌，全宇宙我第一，哦，不，第一是大哥的，小弟屈居第二。”
项柱目露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掌握了全宇宙中最为正确的道，但是我们仍要谦虚，不能骄傲，前路漫漫兮，任我闯。”
五名擎天门的弟子眼中露出向往的光芒，不由自主身体前倾，胳膊上摆，做出一个非常奋进的姿势。
……
当乐翔听到有人在两百里之外的地方远远坠在自己后面的时候吓的差点从床上跳下来。他把手中的一串山葡萄放在桌上，一脸惶恐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确定不是自己眼睛花了？这大天白日的阳光强烈，很容易看花眼的。”
鲲鹏的瞭望手对于乐翔的态度颇为无奈，他咧嘴干笑道：“乐掌柜，老夫在这船上三十多年了，这次若看错了，老夫从船上跳下去，大头朝下落地，不起遁光，你看怎么样？”
乐翔吧嗒吧嗒嘴，道：“去把金狮、易小虎、徐白露以及韩枫叫来，让他们马上来。”
瞭望手转身离开。
乐翔趿着鞋，在屋内转来转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看到乐翔一副欠扁的表情，刚刚进屋的金狮恨不得抡起大巴掌抽他一下。
“我们被人跟踪了！”乐翔面对刚刚进屋的几人，用极为严肃的语气煞有介事地说道。
金狮哼了一声，大喇喇地说道：“谁敢跟踪我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待我去看看，将他们的头拧下来几个，看他们还敢不敢跟着。”
乐翔抡起剑鞘在金狮身上拍了一下，训斥道：“万一对方是元婴修士怎么办？人家要拧你的脑袋。”
金狮狂笑道：“天下哪有那么多元婴修士。在这里遇到元婴修士的可能性，比天上掉下灵石砸中脑袋的几率还小。”
韩枫赞同道：“我觉得金大哥说的没错，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怎么着也要派人去看看究竟。”
乐翔丹凤眼扫过韩枫，面无表情地说道：“当年我们在冷月国国境之内遇到多少凶险你还有印象吧。我们能活到现在不是靠着多大的本领，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那股子谨慎劲儿。如果对方是元婴修士，看到我们的探子一定二话不说动手，金狮的修为最高，如果他遇到风险我们一定没有办法营救，必然会逃窜，这样就更加坚定了对方灭掉我们的信心。”
“鲲鹏的速度不快，这你们心里有数，对方缓慢的靠近无非是担心我们这边有高手，贸然靠近不好撤退，既然这样我们索性将戏演下去。如果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等他们靠近对我们危害也不大，我们何必去探听虚实呢？”
韩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无法驳倒乐翔，索性闭嘴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群高手，且对我们有敌意呢？”徐白露说道。
乐翔苦笑一声，道：“他们对我们一定是不怀好意的，否则也不会远远吊着。如果他们之中真的有一两名元婴修士，那还真是件头疼的事情。让我想想附近有什么东西可以借用一下，甩掉这群尾巴。”
说着他来到屋内的木桌前，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张古朴的地图，平摊在桌面上。乐翔辨认了一会儿，指着地图西南方的一个点说道：“此时我们的位置大概在这里，误差不超过方圆百里。”
他拿了朱砂笔围着那个点四周约莫一寸长区间画了一个圈，身体俯向地图，不放过地图上一分一毫。
韩枫也将脑袋凑了上来，易小虎也如法炮制，最后金狮和徐白露也都凑了上来，几个大男人头挨着头在地图上仿佛绣花一般找了半天。乐翔突然抬起头，长长叹了口气，道了声，“不妙。”
韩枫抬起头，盯着他说道：“怎么啦？四周没有什么东西可用吗？”
乐翔摇了摇头，清秀的面颊上露出一丝坏笑，道：“非也。只不过那些东西要不了他们的命，最多掉一层皮而已。”
徐白露讶异道：“请乐兄言明。此时不是卖关子的时候。”
乐翔摇头晃脑有些得意地说道：“此地东南三百里有一处浓密的森林，林中盛产一种野蜂唤曰黑尸，巴掌大小，其性最爆，尾上针长一寸五，毒性极强，被刺中一炷香内必然倒地身亡。”
“这里距离太白峰何止千里，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徐白露一脸疑惑地问道。
乐翔故作高深地说道：“所谓三思而后行，三思便是思退，思危，思变。我在加入天穹派之前曾经花了很长时间了解天穹山脉的毒虫猛兽，山脉河流，不想今日用到。”
“你想将他们引进森林之中吗？我们不也一样要面对那些野蜂。”金狮更关心实际的办法。
乐翔瞟了一眼韩枫说道：“有韩毒物在，我们还用怕吗？”
韩枫一脸严肃地说道：“黑尸的毒性我听说过，是绝佳的毒源，只不过这种野蜂喜欢群居，一旦招惹必定铺天盖地而来，不将猎物灭杀誓不罢休。被其蜇过的尸体呈现黑紫色，故名曰黑尸。我虽然有对付毒物的药物，却不一定对这蜂儿有用。”
乐翔笑道：“韩毒物你不用谦虚，我乐某人对你绝对放心。当日给掌门的两种药居然将那么凶残的蛟龙都放倒了，对付几只野蜂自然不在话下。”
金狮透过舷窗看了看后面，急不可耐道：“既然你们想好了，快点让操帆手转向西南，那群人越来越近了。”
操帆手费力地拉着鲲鹏上巨大的木板帆，巨大的船身费力地向西南方转去，在船尾留下一道淡淡的云迹。
在两百里之外项柱和项阳发现了前方大船的不寻常举动，项阳狐疑道：“大哥，他们转向了，难道发现我们跟踪了吗？”
项柱盯着前方的那个亮点，想了一会儿说道：“也有可能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那个方向。想要杀掉他们绝对不能等他们到达之后才出手，看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五名金丹修士心领神会，脚下的飞空法器发出璀璨的光芒，一行人风驰电掣向鲲鹏逼近。

第十六章 黑尸蜂
此时鲲鹏之上，韩枫正在忙着倒腾他的瓶瓶罐罐，时不时看向船尾的方向，以观察敌人是否接近。配制驱散毒虫的药物对他来说本不算困难的事情，可问题是数量确实让韩枫有些头疼。
在鲲鹏之上有五百名狮妖，想要保护每只狮子的安全，这就需要大量的药剂。他身前陈列了二十多个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不时将不同的药剂混合在一起，再丢入一个冒着绿色泡泡的小药炉，整个过程不能出一点纰漏。
一旁的徐白露和易小虎为满头大汗的韩枫扇着风，如同两个小跟班，只有在这两个师弟面前，韩枫才能找到一点身为师兄的感觉，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跟这两人在一起的原因。
忙了半天，韩枫终于抬起了头，身旁的药罐中的泡泡不再上冒，下面的火焰也熄灭了。他提鼻子闻了闻，脸上露出笑意，道：“成了！”
此时乐翔从船头走到船尾，来到韩枫身旁，指着地上一大罐子绿色的液体蹙眉说道：“你确定这东西能用？前方就要抵达蜂群的栖息地了。”
韩枫拍着胸脯说道：“我办事你放心，忘了我们的默契了吗？”
乐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在冷月国的时候，三个人相互依靠，形成的默契让他很安心。
“将药液涂在自己的身上，还有船身上。操帆手！将鲲鹏降到树梢的高度，注意那些树枝。”
……
“师尊，有些不对劲啊。他们怎么把高度降低了？”一个擎天门的金丹修士质疑道。
项柱撇着大嘴笑道：“他们意识到危险了，想要遁入树林之中，真是搞笑，我们再加快一点，飞高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不怕他们失去踪影。”
一行人飞到高空，居高临下，飞快地向前飞去，距离鲲鹏不足五十里，此时已经能够看清鲲鹏上那密密麻麻的狮子。
……
鲲鹏的船舷不时和树木枝杈摩擦，发出噼啪的响声，面对一群群黑压压的拳头大小的野蜂，韩枫和乐翔两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就连五百只狮子也不时发出不安的低吼声。若非韩枫配的药有奇效，他们恐怕就被这些野蜂戳成筛子了。
这些野蜂不断撞在鲲鹏的甲板，船舷，舷窗上，在狮子和人的身上盘旋着，尾后的长针带着暗淡的微光，眼看就要刺中人身时反倒又飞了起来，他们满耳都被嗡嗡声灌满了。
乐翔不安地说道：“毒物，你的药能维持多久？”
韩枫道：“正常情况下一个时辰没有问题，此时，此时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常情况。”
乐翔看了看身后天空那高高在上的追兵，不由得口中一阵发苦，他不明白为何对方仍然在天上而不是冲到他们这个高度发动攻击。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对方出手，他们也会淹没在如海般的黑尸蜂群中。
……
又飞了一炷香的光景，擎天门的一个金丹修士说道：“师尊，我们昨夜奔波了一晚上，今日又飞了半天，此时太阳火辣，能否把高度降低一些，此时距离他们也就五十里上下，不怕他们失去踪迹。高度降低也有利于攻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项柱盯着脚下那片颜色绿的发黑的树林，突然有些犹豫，他不知道为何会生出这种感觉，只是觉得那片森林仿佛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看到项柱噤声不语，项阳忍不住道：“大哥，我觉得小四说的有理，我们不如尾随他们，散入森林之中，而后发起突击。”
项柱摇了摇头，从不安中回到现实，那绿意盎然的树林并没有什么异常，安静的如同无风的海面。对方的飞舟在绿海中畅行，看似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他不禁感叹自己的多虑。
“所有人听好了，降到林间穿行，听我号令发动总攻。”项柱一声呼喊，数道遁光向茫茫的森林遁去。
……
“他们飞下来了！”
鲲鹏上的众人发出一阵低声庆祝，他们已经在蜂群中飞行了半个时辰，对方终于在他们耐心耗尽之前飞了下来。抬头看着扑面而来，一片片的黑色巨蜂丑陋的面孔，乐翔心中充满了快意。
“准备上浮，时刻准备上浮。”乐翔将命令传达到那名操帆手耳中。
……
项柱带着众位门人冲入森林的那一刻起，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刚开始是零星袭来的黑蜂，被他用罡气冲散，这并没引起他的警觉，因为山林之中有一些毒虫是何其正常的事情，如果连虫子都没有，反倒应该引起警觉。
一个金丹修士愤怒低吼让项柱有些不悦，因为建议在林中飞行的人就是他，项柱寒声道：“小四，你怎么了？鬼叫什么。”
那个金丹修士一脸郁闷地说道：“禀师尊，刚才不知被什么虫子蛰了一下，那虫子被我一拳打烂了，可叮咬之处火辣难当，所以才……”
“废物！一个区区金丹修士居然被一只虫子搞的焦头烂额，传扬出去我们擎天门的颜面何处？”项柱对于掌门的身份拿捏的很好，训斥之后，那名金丹修士埋头前飞，不再说什么。
一行人没飞多久，另一个金丹修士便说道：“师尊，这些树林中的虫子似乎有点多，我们不如到上面飞吧。”
项柱打碎了两只迎面飞来的野蜂，心中有一股邪火上升到天灵，怒喝道：“方才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就在树林中飞，他们距离我们不足三十里，大家伺机攻击。”
他话音刚落，便传来另外一位金丹弟子的惨叫。
项柱转头观看，发现那名弟子身上生出一块块黑色的斑点，眼睛外凸，布满血丝，情状极为恐怖。
“项阳去看看怎么回事。”项柱让同在左翼飞遁的弟弟去看，他却没有停止飞遁，毕竟对手就在前方，似乎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等项阳接近，那名金丹弟子身体一僵，从飞空法器上跌落，直挺挺摔在地上，绝气身亡。
“小四他死了！”
项阳发出一声惊呼，每个金丹修士都是门派的中坚力量，不容有失，哪能说损就损。这件突发事件让项柱停止伏击前方的飞舟，毕竟狮族是死是活和他并没有直接关系，自家中坚力量死了才是最要命。
项柱率领众位修士围拢过去，那个刚刚毙命的金丹修士此时身体已经宛如黑炭，肉身迅速干瘪下去，变成了一具风干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项柱惊呼了一声，虽然他修为高深，可常年闷头苦修阅历浅薄，一时竟看不出这位门徒中了什么毒。众人围拢上来，啧啧不休，七嘴八舌之间却也得不到什么结论。
“狮族他们飞走了！”项阳突然喊道。
项柱抬起头，只见那艘大船飞快地爬升，速度是之前的数倍。一股不好的感觉升上他的心头，莫非对方一开始就有意将船速放慢而诱自己上钩？
虽然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可他毕竟不是傻子，高呼一声，“随我飞出山林！”便要起遁光。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四周仿佛凭空冒出了无数只黑色的毒蜂，振翅之间发出慑人心弦的嗡嗡声，巴掌大小的毒刺高高翘起，向擎天门的这群修士发起了绝命的攻击。
项柱不急掐诀施法，随手抄起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碗口粗细的棍子，抡了起来，本以为一挥即散，哪想到那群野蜂悍不畏死，被敲碎了数只之后当即有更多只蜂拥上来。
项阳距离人群较远，掐出一道火诀，数十团火焰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元婴修士施展出这种火球术威力大的惊人。火球在蜂群中炸开，却引发了更大的爆炸。每只野蜂仿佛是一个充满灵元的微型火符，而火球术引燃了这一群野蜂。爆炸声鳞次栉比的蔓延开来，山林之中一时间充满了焦糊的味道。
距离太近，威力太大，让这群擎天门的修士来不及防御，火焰冲破了他们的护体灵罡，两个金丹修士瞬间被热浪烫熟了，抛去了最外层的防御之物，他们和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
项阳和项柱两兄弟毕竟是元婴修士，两人料敌先机，在第一只蜂爆裂开的一刹那迅速咬破了舌尖，一口鲜血喷出之后，强行催发的身上的两道符箓，一道中品金刚符，一道是中品的避火符。
两道符光闪烁之中，项阳和项柱的头发被烤焦，发出一阵糊味，虽然狼狈却捡回了两条命。在火光中，他们看着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五名金丹修士化作黑炭，心中不免痛楚难当。
项阳抡起手中的大棒，扫出一条没有火焰的道路，两人起遁光向天外飞去。谁知二人刚刚飞到树梢高度，从森林之中又冒出一群黑色的野蜂，它们如同疯了一般向两位兄弟冲来，飞遁速度极快，不亚于修士的遁光，这种速度就算不用毒刺，单凭撞击也够人受的。
经历了方才的九死一生，就算两人以元婴修士自居，也不敢再逗留片刻，急匆匆催促遁光向天空飞去。

第十七章 熊罴岭
乐翔翘着二郎腿，一边把一枚野果丢入口中，远方山林中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让他心中乐开了花。
韩枫在一旁道：“我们这回可以向东北放飞了吧，为何你仍然让操帆手向西南飞去。”
乐翔咧嘴笑道：“要是你是那倒霉的追兵，死伤惨重之中是否会放过我们？倘若其中尚有没有死透的定然会追上来，为了保险起见，我手上还有一个准备。”
金狮晃着大脑袋，一阵唏嘘道：“都说人心诡谲，这话一点没错。我们狻猊族就知道打打杀杀，硬碰硬，就算打不过也不知道跑，才有今天的势微啊。”
乐翔乐颠颠地从云床上跳下来，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我一般。在天穹派若说刚猛那必然是薛离无疑，可若说论逃跑的本事，必然是我乐翔。”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斗大的黑点说道：“此处叫做熊罴岭，被一群没毛的大熊占据着，半化形的熊妖大概有一百多个，化形的有十来个，要借助这些熊怪拖延上他们一下。”
金狮倒吸一口冷气道：“那些熊瞎子凶残起来六亲不认，我们这样过去恐怕自己都危险怎么能诱惑追兵上当呢？”
乐翔笑了笑，说道：“这些熊罴的秉性最为懒散，此时正值午时，太阳高悬天空，它们多半都在洞内睡觉。我们将鲲鹏停在熊罴岭东方两百里的样子为诱饵，再派遣一个修为高，跑的快的修士埋伏在熊罴岭四周的山岭之中，等到追兵路过那几座山头，随便丢入几枚火符将那些没毛的大熊搅醒，到时候就有好看的了。”
“那个修士如何脱身？”徐白露问道。
乐翔眼光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易小虎，坏笑道：“这还不容易，小虎兄弟魁岩之体，天生土遁，让他去再好不过。只需要和他约定会合地点，他必然不会令我们久等的。”
易小虎憨厚地点头，道：“这件事情倒不难办到，实在不行我遁入地下，他们找不到我的。”
乐翔在地图上寻了一点说道：“等你办妥了就在此地和我们相聚，如果你到之时看不到我们，可自行去太白峰复命。”
易小虎道了声，“是。”
安排完这些，乐翔再次大咧咧地跳上了床，一脸得意地看着身后仍然火光冲天的山岭，眼中充满了期待。
……
项阳和项柱两人逃出了野蜂的追击，飞到高空中，前方飞舟的光点却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显然距离此地已经很遥远了。
项阳刚刚松了口气，突然感到后背上一阵疼痛，宛如火烧一般。他急忙撤下身上的甲胄，将后背对着项柱说道：“大哥帮我看看后背为何疼痛。”
项柱抬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原来项阳背后叮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蜂，身体看样子已经死了，可尾巴上的尖刺却深深刺入了项阳的身体。伤口四周高高隆起，已经有一条条黑线向四周蔓延开去。
目睹了门内修士惨死，项柱哪能再淡定，他一把将野蜂打落，两只手指精准地将那根刺拔出。同时拿出一柄小刀，将项阳后背的溃烂之肉割去。再从纳虚戒中拿出上好的解毒疗伤的药粉敷了厚厚一层，这才作罢。
看着项阳疼的呲牙咧嘴的表情，项柱暗暗咬牙，道：“我一定要抓住那群狡猾的狮子，让他们尝尝来自擎天门的铁拳。”
项阳却有些气馁，道：“大哥，不如我们这次就放过他们吧。此次出来已经损了五名金丹修士，擎天门的元气大伤，需要长久的休养生息。”
项柱看着项阳，很不悦地说道：“放过他们？亏你想的出，难道你想让他们五人白死吗？”
虽然两人同为元婴修士，项阳在门派中的地位却远不如其兄长，听到来自项柱的训斥，当即不敢多说，低头道：“全听兄长安排就是了。”
项柱盯着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光点，咬牙发狠道：“没有那几个金丹修士拖累，我们会更快追上尔等，你们就等死吧。”
此时乐翔正意兴阑珊地站在船尾，他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项柱的寒彻目光，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
……
易小虎蹑足潜踪地跳到地上，身体不轻，可地面却突然变得很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小心地土遁到熊罴岭附近，手中拿着两枚何望川送给他的中品火鸦符，身体隐藏到荒草之中。他运转陈云生传授的戊土闭气术，全身变作土灰色，仿佛一尊石胎泥塑。
项柱和项阳飞快地向前方飞遁而去，他们遁光极快，显示出了元婴修士特有的优势。眼看着前方的飞舟在眼中逐渐变大，项柱心中越发的快意，虽然方才丧失弟子的伤痛仍在心中，可马上就被即将复仇的快感所覆盖，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上去，用他巨大的铁棒把对方碾碎。
“大哥，你发觉没有，前方的飞舟似乎停止不动了？”项阳在一旁提醒道。
项柱仔细观看，那飞舟确实停下了。他蹙眉道：“这帮傻子居然没有发觉我们的遁光，这真是太好了，等他们脑袋搬家的时候再发现就太晚了。”
“大哥，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一定是打算和我们决战，他们的实力未必就弱于我们，要不我们回去吧。”项阳犹豫地说道。
项柱瞪了他一眼，骂道：“没有用的软骨头，先前我们不损一兵一卒的时候你要说回去，我二话没有，现在我们吃了亏，哪有不找回来的道理。若你胆怯先行回山，留我一人对付他们。”
项阳摇头道：“大哥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小弟死命奉陪。”
项柱大手在项阳肩膀上拍了拍，道：“这才是我的兄弟。”
两人交谈完毕，加速飞过一片山岭，在密林之中蹲守的易小虎拿捏准了时机，在两人距离熊罴岭尚有七八十里的样子从袍袖之中甩出了那两道法符。
中品火鸦符是火符的一种，和火鸦术大同小异，只不过贵在迅速，可以在瞬间激发出。火符如同两道橙红色的箭飘向熊罴岭的一处谷地，这里背阴处有不少山洞，想来都是那些熊罴的居住之所。
火符顷刻间炸裂开来，数十只金黄色的火鸦在空中四处乱撞，有些飞入山洞，在山腹之中炸裂开来，传来隆隆的响声。
易小虎感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知道已经达到目的了，身上黄光涌起，整个人消失在苍茫的长草之中。
项柱看到前方山岭之中有火光，警觉地放慢了遁光，可就在他迟疑的一刹那，从山谷之中突然蹦出十余道红光，十余个彪形大汉将两人的去路拦住，它们牙齿外翻，头顶无发，就连颌下也没有一根毛。双眼向外凸起，看样子并不是人族修士。
这些大汉身上裹着兽皮，其中有一人身上的兽皮被熏黑，想来是方才爆炸所致。在他们身后不断有半化形的野兽飞在空中，虽然它们不能在空中停留太久，可甫一落地便又遁起于空中，此起彼伏一时间空中总能保持有五六十只之多。
项氏兄弟将铁棒擎在手中，项柱用铁棒点指对方，喝道：“尔等何方妖孽，在此地拦路，莫非瞎了你们的狗眼？不知道大爷是元婴地仙修为吗？”
那十余只熊罴怪哪里管对方是什么修为，方才停在空中不动多半是因为午休尚未回过神来，此时一个个眼冒凶光，大吼一声，一抹红光在他们周身氤氲开去，红光之中隐约有粗犷的兽纹，看起来倒像些有来头的法术。
熊怪冲向项氏兄弟，一百只半化形的熊罴也冲了上来，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熊怪的身影。
项柱抡起铁棒，砸向一只熊怪，他地仙修为，一招一式都山崩地裂，这一下自然不轻，没想到那熊怪居然抬起自己闪着红芒的双臂硬生生挡了一下。那熊怪固然给打落于地，项柱的本命之物也被震得飞上高空。
项阳见状掐了一道法诀打在自己的本命之物上，那根铁棒变得丈许粗细，搂头盖脸砸向三名熊怪。这些怪物被方才项柱的一棒打出了火气，五只熊怪聚在一起，伸出十只手臂，硬硬抗下这天崩地裂的一击。
此时项阳身后蹦出三只熊怪，他们手掌挂风，数十道破空而来的爪芒在天空中留下淡淡的红线。项阳急忙向前躲避，却不料正好遇到三只半化形的熊怪。他咬了咬牙，浑身的灵元聚集在左掌之上，一道巨大的巴掌虚影顷刻间附着在他的左掌之上。
一掌拍下，那只半化形的熊怪脑浆迸裂，尸体落在地上。
这一下惊动了山上谷内所有熊罴，他们发狂一般冲向天空，那些不会飞遁的索性在地上干吼，顷刻间四周充斥着野兽的嘶吼。
项柱双掌合十，铁棒一分为二，他一手持一棒，杀入熊怪群中，前突后掩，左冲右杀，几次冲锋下来浑身染血，也杀了五六只半化形的熊罴和一只化形熊怪。

第十八章 秋风入谷天地哀
天下的修士有些专注于法术，有些专注于体术，也就是抡刀砍人的本事。专注于体术的修士多半会加强身体的锤炼，并且有数种攻击力巨大的攻击手段，他们专精近身搏杀，多半能一击致命。项氏兄弟便是这类修士。
熊罴岭数百年来的安静被打破了，被这片土地滋养了数百年的熊罴发现有两个极为难缠的人杀上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放火烧他们不说，还随意杀死自己的族人，这等事情对于平日欺负其他族类惯了的熊罴当真是奇耻大辱。
一只只化形、半化形的熊怪双眼血红，咆哮着冲向项氏兄弟，在他们上面下面和四周形成了紧密的包围圈。项氏兄弟战甲染血，两人各持两只巨大的铁棒，掀起无边的棒影，将自己的护了一个风雨无阻。
两人虽然是地仙修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单说这十余只化形的熊怪就要牵扯项柱全部精力，剩下那百十只仍然是熊罴样子的半化形怪物足够项阳喝一壶的。
两个一生之中只知道修行的地仙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凶险，被这群熊罴怪物包围，进行着不死不休的血战。他们从空中打到地上，从山巅斗到溪谷。熊罴自然死伤惨重，项氏兄弟的身前背后也有多处伤痕。
项阳喘着粗气挡开一直化形熊怪的猛烈一击，他感到自己的手臂传来微微的颤抖，那是用力过度的后果。
“大哥，我们恐怕要不行了。”项阳擦去汗水，却在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这血不知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项柱大吼一声将一只巨熊打到十丈开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兄弟，别说丧气话，我们还要回山修炼，修成太乙金仙，纵横震旦呢。”
话音刚落，项阳的后心被一只半化形的熊怪击中，他身体飞快地砸向一块岩石，项柱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却被两只化形熊怪缠住，没有办法解救兄弟，他眼睁睁地看着项阳的头颅撞在岩石之上。
项阳练就的擎天神功到了九重的境界，身体运转神功之时坚如磐石，可这功法极耗灵元，斗到现在他恨不得将所有的灵元都用在攻击上，哪里有心思运转这防御的法诀。
鲜血顷刻间从项阳的额淌出，一个地仙居然被打的如此狼狈，项氏兄弟想都不曾想过。项阳挣扎着站起身来，催动手中的铁棒，敲碎了两名熊罴的脑壳。
他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神情，冲着项阳的方向高呼道：“大哥，小弟以后不能陪你一同修炼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说罢，他咬破舌尖，双手拍向自己的天灵，项阳的天灵如同一片琉璃，被他自己的双手拍的粉碎，一道光芒从他的天灵绽放出，项阳的身体陡然间膨胀了数倍，变作一个高约十丈的巨人。他抡起同样变大的铁棒，掀起无边的巨力，砸碎了熊罴们一层层的包围，硬生生从北方撕开了一个口子。
项柱脸上满是悲愤，掐了一道法诀，身体化作流萤从那无人防御的口子冲了出去。在他身后顷刻间涌起十数道光芒，那些化形的熊怪追了上来。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项柱体内的灵元已经消耗了大半，不敢再做停留，飞快地向来路飞去，一边飞，一边回望熊罴岭，看着自己兄弟搏命一击之后被那些熊罴撕成了碎片，他的泪水被风吹干。
项柱毕竟是地仙修为，不多时就将熊怪们甩的无影无踪。此战之后项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间险恶的事情太多，就算地仙被虐的可能性也很大。
……
听风谷内的风很大，从西边吹来的风贯穿了整座山谷，如刀子一般的风敲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女子哭泣的声音。
华剑远赶到听风谷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先前赶到的罗震山整理过了一遍了，可满眼焦土仍然给他极大的刺激。这位化神天仙居然将西边谷口外的一座小山掀起了一半。
天穹诸派的掌门看到这情形做了两件事情，第一就是火速派人勘察自己门派是否遭到袭击，第二就是沉默。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离开，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废话。
秋风吹过华剑远的长袍，他在风中明誓，老迈的声音仿佛干枯的藤蔓，毫无水分可言。
“整备所有的修士，全面的战争开始了，我们要和天穹派算总账，我要将他们的血洒在听风谷，让他们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价。”
罗震山恭顺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好在我们已经灭了恶狼谷，否则就会腹背受敌。”
华剑远冷哼道：“恶狼谷也配做我的敌人，他们早就被打残了。留着他们只不过想让他们在临死前受够恐惧的折磨而已。告诉我，白牙死了吗？”
“死的不能再死了。”罗震山声音中带着一丝快意。
“恶狼谷还有人活着吗？”华剑远问道。
“罗之青被捉了。”罗震山缓缓说道。
“为什么不杀了？变节者不需要怜悯。”华剑远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徒儿原本想要将他剥皮填草放到战意堂去陈列，以宏本门之威，只可惜……”罗震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只可惜听风谷被灭了是吧。当日你在恶狼谷围困，距离听风谷不过千里，报信之人是张明远，他的紫电遁以速度见长，元婴之下难有人的遁光可以匹敌，我就不明白，为何你终究晚了一步？”
华剑远的目光如电一般扫过罗震山，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让罗震山感到一阵心虚。他强作镇定，道：“震山当时被狼妖纠缠，陷入苦战，骤然撤退必然损失惨重，索性将狼妖一举歼灭再回援听风谷，却不料这里的战事已经结束了，这件事情的张明远可作证。”
华剑远看向一旁低头不语的张明远，话中存疑地问道：“明远，你秉性最为耿直，那晚发生的事情真的如镇山所言吗？”
张明远不了华老祖会刨根问底，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应对，过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是的。”声音却极小，如同蚊呐。
华剑远轻轻摇了摇头，甩袖离去。罗震山眼中带着一丝责怪狠狠瞪了张明远一眼，也离开了，此地只留下张明远一人空对秋风。
整备攻打太白峰的人手着实花了华剑远很长时间，攻打太白峰远不似在回天岭埋伏这么简单，要涉及到很多战略物资的调配，毕竟对手在明处，进攻者多半处于劣势。三天之后，天穹诸派后方传来的线报陆续抵达，得到门派相安无事的消息之后，其余几派的首脑都长出一口气，可这消息对于听风谷的高层来说并不算好消息。
虽然听风谷大部分中坚战力得意保留，可老家被抄，这种损失是长久的，在日后的发展中定然会受到阻碍，这是华剑远不愿看到的。
第四天头上，就当人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擎天门的掌门项柱衣衫不整地来到听风谷，从其狼狈的样子上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华剑远简单安抚之后，命其率领麾下的修士一同前往太白峰复仇，项柱欣然领命。他所担心的恰恰是听风谷息事宁人，毕竟单靠自己的力量绞杀对方要等到猴年马月。
为了让项柱恢复，听风谷盘踞的众多修士又等了一天，第五天黎明，所有人驾着各自的飞空法器浩浩荡荡向太白峰进发。
这支浩浩荡荡，由三千名修士组成的大军飞的并不快，第一天只行出一千里的样子。听风谷和太白峰之间相隔数千里，就算飞的再快，也无发瞒过对方的线报，索性慢慢行路。
天穹诸派的修士在森林中扎营，对于修士而言餐风饮露惯了，也不觉得辛苦。在月下，在石旁，不少修士三三两两的对坐，交谈着各自门派的秘辛，交流着修行中所遇到的各种疑难问题，这次五派联盟反倒打破了门派之间的成规界限，让不少人遇到知己，大开眼界。
张明远自从恶狼谷归来便如同丢了魂似的，平日少言寡语，就连酒也一滴不沾。他在听风谷中朋友不多，可两个徒弟看在眼中颇为心疼，想着法儿的讨师父欢心，却都是徒劳。
他一人对着明月发呆，心中却如同开锅一般，神识仿佛一分为二，一边是恶狼谷奋战的修士以及罗震山那威胁的眼神，一边是惨死在烈火中的听风谷同门，还有那五百被废去道基变作凡人的听风谷弟子。
两方势力在他脑海中天人交战，打的不亦乐乎，张明远则深受煎熬，一方面深深自责自己的说谎，仿佛听风谷的惨剧是他一手造成的，另一方面，恶狼谷内双方深入骨髓的仇恨又让他无法说出真相。
在林间徘徊了一阵，却发现内心的纠结越来越盛，他对着黑漆漆的森林大吼道：“陈云生，你为何夜袭听风谷，枉我老张把你作为朋友！”
吼完之后又觉得无味，毕竟是听风谷想要暗算狻猊族在前，就算陈云生将狮族引入天穹山脉诸派有异，也不至于二话不说就兵戎相见，在这件事情上听风谷做的多少有些理亏。
“老张，你何时变得如此龌龊！”
张明远思前想后终于想清楚了，大吼一声后向听风谷的中心营寨走去，他要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尽数相告，就算罗震山不依不饶，就算他日后遭到打压也在所不惜。
做人就要无愧于天，无愧于心。

第十九章 颠倒的世界
华剑远不料从帐外走入的人是张明远，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并不常和自己交流，在门派中也不突出，属于那种鸡肋的角色，要不是有金丹中品的修为早就被门派遗弃在角落了。
他撩起老迈的眼皮，沉闷地问道：“夤夜之时，不自行修炼，来这作甚？”
张明远抬起头，双眸闪过一丝精芒，朗声道：“禀掌门。明远有罪，明远死不足惜。”
“何出此言？”华剑远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头正视对方。
“那一夜罗师叔并没有在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回援，而是率领麾下修士仓促攻打恶狼谷，损失数个金丹修士，十几个筑基修士。由于仓促进攻，让不少受伤的弟子错过了最佳的医治时间，对于他们的道基和道心都有损害。”张明远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越到后面他说的越斩钉截铁，在门派前辈面前，他说话从来没有如此利索过。
华剑远眯着眼睛，盯着张明远看了很久，声音颇为平静地问道：“那天你为何不将实情讲明？难道你怕我会责罚罗震山？”
张明远已经豁出去了，自然无话不说，“目睹恶狼谷之战后，那些修士决绝让我产生了犹豫，让他们在那种情况下放弃恶狼谷而回援听风谷，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华剑远“哦”了一声，说道：“那你为何今夜又跑来告诉我这件事情。”
张明远叹气道：“这件事情不应止于我，应该让更有智慧的人决断是非。我脑袋太笨，想不明白。”
烛光摇曳，让华剑远的脸恍惚不定，他开口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大战在即，要把心思放在战事上，知道了吗？”
张明远点了点头，无声地离开了大帐，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走起路来也格外轻松。
大帐之内，闪入一道人影，那人甫一落定，便一脸惶恐地跪倒，“师父恕罪，徒儿一时猪油蒙心，没有想明厉害，听风谷的陷落徒儿有一部分责任。”
华剑远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罗震山，轻轻说道：“起来吧，若说有罪，老夫是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我一念之间所引发的。你做了对于你来说正确的事情，终结了一段仇恨，那一夜就算你回援听风谷也未必能赶上。张明远也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只不过我不认可你对我说谎这件事。”
罗震山磕头如捣蒜，口中尽是忏悔之言。
华剑远无奈地说道：“起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罗震山缓慢地站起身来，不知道师父打算如何，眼神中依然带着不安。
华剑远站起身，来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抚平了罗震山的不安，“我们谁没有做过错事，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让它的危害更大。”
罗震山一愣，隐约觉得师父话中有话，他狐疑地看着听风谷的老祖。
华剑远沉默了良久，才缓慢说道：“这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可张明远未必这么想。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情，这对听风谷的士气有损。我要集中一切力量，灭掉天穹派，灭掉那个曾经羞辱我们的门派，这才是最重要的。”
罗震山木然说道：“师父打算如何处理张明远，难道是杀死他吗？”虽然他曾经威胁过张明远，可在罗震山心中并没有想过用极端的手段对付自己人。
“愚蠢！”华剑远训斥道：“谎言如同挖坑，人们会为了填补之前的坑而去挖更多的坑，这样就陷入一个不断挖坑，不断填坑的怪圈。灭口有很多方式，他毕竟是金丹修士，也是听风谷的战力，让他在攻打太白峰的战斗中冲在最前，如果不死，那是上天眷顾，就饶他一命吧。”
罗震山呆呆地看着和自己相处了百十年的师父，在他眼中，华剑远的严苛和公正是出了名的，正因为此他才在得到消息之后急匆匆负荆请罪，没想到得到这样的结果。
华剑远轻舒眉头，坐回自己的椅子，缓慢地说道：“有时候公道和正义同胜利比起来微不足道，毕竟所有一切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此战胜利，有谁会记得是老夫的决策造成了听风谷的惨剧，也不会有人记得你在门派危难的时刻仍然执着于个人仇恨，更不会有人记得一个叫张明远的修士。”
罗震山离开大帐的时候说实话心中充满了忐忑，华剑远的状态令他感到不安，跟随恩师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表现出这等的冷酷和决绝以及不择手段。
“难道这一切都是战争造成的？真是一个颠倒的世界。”他一边自问，一边走出营帐。在秋月的清辉中，罗震山走回了自己的营帐，他的影子在月光中显得瘦削且颀长。
而此时的张明远已经彻底放下心中的包袱，酣睡的如同一个孩子。
……
秋天的太白峰极美，在各色的树木点缀之下，仿佛铺了一层一个五彩丝线织就的毯子。远处云雾缭绕，乳白的雾气如龙似带，在山间轻轻飘荡着。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临风而立在迎仙坪上，平整的石台上没有一片落叶，不知被秋风吹走还是有人刻意打扫，三五名修士伫立在此地，偶尔和两人目光交错，相互点头示意。这些天陆续有从天穹山脉深处回来的狮群队伍，平常时候迎仙坪是不设修士驻守的，因为诸天之网足够强大。
“今天是那战之后的第七天了。”陈云生对身旁的诸葛靖宇说道。
“的确。狻猊的狮子十有七八都已经归来，一共两千三百只，对于这个数字威煌还是满意的。”
“但是乐翔还没回来。据说他鬼使神差地带着五百头狮子飞入茫茫的天穹山脉，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陈云生担心地说道。
诸葛靖宇笑着说道：“乐翔这厮从不按常理出牌。一路上线报都说没有看到鲲鹏的影子，想是他根本就没有向太白峰的方向飞，我推测他此时一定在天穹山脉西南的某地逍遥呢，我们不用担心他了。”
陈云生蹙着眉，说道：“听风谷纠结三千名修士大举进犯，战斗不知要持续多久，我怕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落入对方的罗网。”
诸葛靖宇笑容平复，看着天边的流云，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了，有时候听天由命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诸葛靖宇的洒脱让陈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自认做不到这一点，“昨夜他们扎营在橡树林，以他们的速度今日恐怕要行到黑风岭的位置。我们这边准备的如何？”
“你在说诸天之网吗？我让明兰和曹三仔细检查过每个气虚和每宫每卦的法阵运转情况，应该说万无一失。”诸葛靖宇自信地说道。
“辛苦你们了。等挺过这段时间，太白峰又会回到秋天的美丽时光。战争只会让人发狂，希望此战之后天穹山脉再无战事。”陈云生发自肺腑地说道。
诸葛靖宇苦笑一声，道：“这种事情又岂是你我可以控制。你经历的战乱不断，可人家却老老实实在家安稳地过了三十多年，他们没事都想整出点动静，又岂是那么容易息事宁人的。”
一阵山风拂过，两人身旁又多一个身着青衣的女子，正是江雪芹。她一脸肃穆地来到陈云生面前，低声说道：“进攻听风谷殒命的修士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埋葬在静穆谷。”
江雪芹口中的静穆谷就是埋葬叶穿云和寒江燕的地方，哪里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天穹派阵亡的修士有两个去处，尸体会成殓之后埋葬在静穆之谷，而名字则被刻在排云殿的四壁上。门派的英雄除了会留名之外，还有一尊专门为其雕塑的雕像陈列在排云殿后殿。
诸葛靖宇想出了这个纪念方式，并且得到陈云生的称赞。对于那些曾经将生命奉献给这方土地的人，什么样的纪念方式都不过分。
陈云生心中多了一丝伤感，这十五人虽然叫不上名字，可他都见过面，出发之前的誓师大会上，这些人慷慨激昂，一腔热血，可半天之后却只有冰冷的尸体被运回，这种强烈的反差令他十分不舒服。
“让大家好好备战，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纷争而丧生。”陈云生对江雪芹说道。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清香和一缕清风。
“不死人是不可能的，这次有威煌相助，损失不会太大。他们有七位长老级的狮妖，都有地仙下品的修为，外加一名地仙五品狻猊族长，相信单单他一人就足够挑了那位自命不凡的华剑远了。”诸葛靖宇说到这里难掩语气中的兴奋。
陈云生眼光扫过他的脸颊，冷冷问道：“你似乎对战争很感兴趣？”
诸葛靖宇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道：“不准确。我只是对胜利感兴趣。”

第二十章 破阵
诸葛靖宇不徐不疾地说道：“老天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练兵机会。以我在灵阳国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门派的强盛除了有令人敬服的秩序外，还要经受战争的反复锤炼，那些整日龟缩在山门内妄图长生之道的门派如同花房内的花朵，怎么和千锤百炼的野蔷薇相提并论。”
自从忘忧岛归来二人想见之后，诸葛靖宇不止一次在陈云生展露出超凡的见地和广阔的心胸，和当年那个一心求安，只想用双足丈量世界的年轻人有很大不同。陈云生不知道这样的转变是好是坏。只不过人们的每个细微变化都会引起周围的怀旧者对昔日旧时光无限感慨。此时他就是那个怀旧者，殊不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远比旁人身上的要多的多。
……
天穹五派三千多位修士如同一条长龙，横亘在太白峰一百五十里处。人们落下飞空法器，忙碌着将不少攻山的利器组装在一起。这些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法器来自于五个门派，由于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重器，样子形状都有不同，凑在一起显得长长短短、斑驳不齐。
五个门派的修士衣着各异，形成了五个简单的方阵，每个方阵由各自门派的掌门率领，而听风谷的诸位首脑则站在最前。
华剑远睥了一眼身后浩浩荡荡的修士队伍，心中生出一种豪迈的感觉，虽然时值万物凋敝的季节，可他心中那团火焰却蓬勃燃烧，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天穹派必然成为他前行路上一块不起眼的垫脚石。
东方清月飘身来到阵前，银铃般的话语将华剑远的思忖打破，女子道：“我们要不要将那些狮妖拉出来示众？”
华剑远本就不愿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此时正值飘飘然的时候，东方清月又提起这件事情，让他生了一股恼怒感，蹙眉道：“东方仙子，你若如此做了，必然将他们激怒，有道是困兽犹斗，何况人乎？虽然我们可以不在意他们的愤怒，可何必多此一举呢？”
东方清月碰了一头灰土，也觉得华剑远所说有道理，便不再坚持，道：“那三名天穹派的修士和狮子如何处置呢？”
华剑远咬牙切齿道：“等我们攻破太白峰，抓住罪魁祸首后再一个个的杀死，为诸位门派死去的同道昭雪。”
天穹联盟将攻山的法器架好，并且排兵布阵完毕之后已经是黄昏了，华剑远并不像夜袭太白峰，对于太白峰附近那一圈法阵，他还是心存顾虑的，否则也不会在一百五十里外扎营。
夜幕低垂，清冷的秋风吹过突兀的枝桠发出呜呜的低鸣，一个十人的小队悄悄从天穹五派的联营中蹑足潜踪地向太白峰的方向逼近。这十人中带头的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三十岁的年纪，虽然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中期，可双眸深邃，带着一股不凡的气势。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十人穿过重重的密林，来到诸天之网的外围，高瘦年轻人一挥手，十人停了下来。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一个轻纱罩面的女修低声问道。
高瘦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棵树下落满枯叶的树旁，他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扫开那一层落叶，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鼻而来。
十人中唯一一个五旬模样的老人走了过来，小声问道：“钱飞，你发现什么啦？”
叫做钱飞的年轻人显然对老者十分敬重，转头说道：“张老，此地便是敌方法阵的最外沿。我嗅到了灵气的波动。”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露惊讶之色，这十人没有人是吃干饭的，都是从天穹五派中选了又选，挑了又挑才选拔出的精通法阵之人。此次被华剑远委以重任，让他们破坏天穹派的法阵。华剑远不是脑袋发热便忘乎所以的人，故而对于太白峰四周的法阵极为重视。
灵气波动这种初入道的修士就能感知到的东西怎么能瞒过他们的眼睛，况且感知法阵的存在是破掉法阵的第一步，这些人既然敢称各派的阵道精英，对于此事怎会不察？
他们将信将疑地围拢上来，静静地等着钱飞将他的猜想展现出来。很快落叶被扫开，地上露出黑色的肥沃泥土。钱飞戴上一个银丝编制的手套，开始清理表土。他没有使用工具，任何工具都比不上人的双手感知力强。
他双手飞快的拔开浮土，眼看已经形成了深约五尺的深坑，有人开始质疑起钱飞的神经质，今晚他们的任务不轻，每个人头上都顶着来自门派的压力，可没有时间随意浪费。
“不如我们分头去寻找阵引，好过在这里浪费时间。”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说道，从他的衣着可以看出，此人来自郭家。
“所有人都必须留在此地，不得深入前方的树林。”钱飞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郭家的年轻人强忍着没发作，显然一行人出来之时有过明确的分工，钱飞的地位要高过其余九人。月亮逐渐升上了中天，月影之下，钱飞逐渐找到了那丝若隐若现的灵气脉络，他如同绣花一样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丝浮土吹飞。一个深达一丈，长约一丈的长方形土坑呈现在众人眼前。人们都被坑中那巧夺天工的繁复阵纹吸引，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漏过一分一毫。
郭家的年轻人为自己的莽撞出言而脸红，为了招回面子，他率先说道：“这个阵纹有天岚雷纹的精妙，在下正好知道一些，不如我来破解？”
钱飞抬起头，看着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他不忍拨了对方的面子，毕竟已经让他没面子了一回。
“小心点。大家都向后撤，撤到十丈之外。”钱飞带着众人离开现场，将偌大一片空地留给那个郭家的年轻人。
年轻人不徐不疾地看到坑边，循着那条灵脉，逐渐向北边走去，连走十二步，停在一块大石前，他握着一个碧玉色的铲子，轻轻剥去大石表面那一层伪装，熟稔地找到了这片法阵的枢纽之处，半人高的大石上布满了暗淡的花纹，一种令人窒息的精致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年轻人蹲在地上，盯着大石上闪烁的微弱光芒沉思，不时又回看不远处那条深坑中的纹路。破阵是一个精细的活儿，对阵道精通如陈云生也没有真正靠法阵剖解法阵的机理而破过几次阵，大多都是强力破解。
郭家的年轻人不愧是众里挑一的厉害角色，不一会儿就将那块大石上的天岚雷纹研究的差不多。他拿出一枚秘银的片状金属，小心翼翼地插在灵气回路上，一阵轻微的闪动过后，坑中和石上的荧光同时熄灭。
“成功了！”姓张的老者率先喊道。
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只闻太白峰四周布满的杀人的法阵，没想到破阵却如此顺利，这让他们在精神上都得到了放松，看起来这法阵被过分神话了，照这个速度破下去，最多三天就能为天穹联盟清理出一条安全的路。
就在人们松懈下来的一瞬间，钱飞的鼻子猛然抽动了一下，他警觉地喊道：“郭路小心！”
一道蓝的磬人心脾的闪电自上而下贯穿了郭家的年轻人的头颅。闪电流过他身体的一刹那，强光将他的身体照亮，骨骼清晰展现，格外的惊心动魄。
啪嗒一声，随着闪电消陨，郭路的身体如同一块黑炭落在坑边，他的腿仍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突变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方才的乐观一瞬间烟消云散，钱飞来到郭路的身前，探出手在他身上拂了一下，郭路被烧黑的尸体便如灰烬一般一块块坍缩下去，最终化作一团尘埃。
“居然在法阵的中枢增加了一重法阵，专门在法阵失效的时候起作用。布阵之人可谓心思歹毒，大家要小心了。”姓张的老者声音落寞，说实话他并不反感这个叫做郭路的年轻人，看到一个鲜活的年轻生命瞬间凋亡，他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钱飞将那堆残灰推入大坑，而后将浮土盖上，一声不吭向树林深处走去，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风险。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排云殿中有人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嘲弄。诸葛靖宇身前那个巨大的玉板上突然有一个气墟闪烁了一下。
“将丁乾位的辅阵破坏了一个，真有你们的。”
诸葛靖宇在玉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从玉板中心到西方那个闪烁的气墟之间所有的符线阵纹在一瞬间都闪烁出比以往更加强烈的光芒，那条线路上的回路之中流淌着更多的灵气。所有气墟都在疯狂地将灵石转化为灵气，而后输入到回路之中，玉板上那一条线路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接下来你们会很顺利吧。”诸葛靖宇嘴角上翘，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狂热。

第二十一章 第二回合
钱飞擦了把汗，看了看身后还剩下的五个人，不由庆幸自己还留着命在。昨天晚上自从破坏了第一个法阵开始，后面的法阵接二连三地被破坏掉，他们已经顺利的清理出一条通往太白峰的道路。
剧烈的灵气波动很快让他们找到了法阵的核心——气墟所在。刚开始钱飞怀疑这是敌人诱敌之计，然而几次尝试之后便发现是他想多了。
也许天穹派的法阵原本就没有那么复杂，只不过天禄门那次攻山并没有想要从破坏法阵入手，而是采用了强攻。他一边嘲笑天禄门的愚蠢，一边飞快的解决掉最后一个法阵。
太白峰近在眼前，向上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丝缕的云气在山间流动着。阳光射在太白峰峰顶那终年不化的白雪上，折射出一抹炫光，让钱飞一阵恍惚。
昨晚连破十二个气虚，这是多么不凡的成就，虽然在破阵的过程中死了五个人，可他们的死在这伟大的成就面前，显得不值一提，只能用死得其所来形容。
钱飞胸中流动着一股火，仿佛这一刻他是世界之王，虽然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可他为天穹五派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让成百上千人免于葬身阵前，他陡然感觉自己的价值比之一个元婴修士还要多些。
他并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骤然间得到一个展露才华的机会，也会变得飘飘然。当五人回到联营，见到华剑远，对方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兴奋和嘉奖，而钱飞却迷茫了。
华剑远只是淡淡地道了声，“知道了”便让这五人下去了。可这五人怎么知道，华剑远面上的冷漠并不能遮掩他内心的狂热，他在得到汇报的第一时间便召集了天穹五派所有元婴修士还有一个筑基中品的修士——钱飞。
大帐之内鸦雀无声，十六位进阶元婴地仙的修士表情都极为严肃，到了决战之时，就算他们实力占优也没有人沾沾自喜。历史上无数战例表明，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是实力，天时地理人和缺一不可。
生死之战和擂台战大有不同，在这个战场上只有生死，活着就能笑到最后，而死了即便再悲壮也会早早的被人遗忘。一个低阶修士有太多方法可以算计高阶修士，一组人有太多方法可以玩死一个人，在这里比的是杀人的技巧并非修为或者其他。
在场的人除了项柱之外，哪个不是经历过血战，经历过生死的人，所有每个人都十分慎重，以至于场面变得沉闷，气氛变得焦灼。
“盟主请下令，项某愿做先锋。”项柱血灌瞳仁，他忘不了兄弟的惨死，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无法压抑那份仇恨。
“在下认为攻山不宜过早，应该将太白峰附近的法阵彻底除去再做考虑。”东南清月给项柱泼了一头冷水。
“这点和老夫不谋而合，来都已经来了，再多等几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任三昧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郭常可摇了摇头，道：“郭某对二位之言不敢苟同，攻山意在速战，以太白峰和龙川的交情，很难说对方不会驰援。据说龙川有三位元婴修士，两位都是中品修为，若真的来了，再加上龟缩在太白峰的狻猊族，我们在元婴修士数量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华剑远将目光落在内心忐忑的钱飞身上，毫无表情地问道：“太白峰的法阵真的破了吗？”
钱飞仗着胆子，使劲地点了点头，法阵的中枢——气墟都被破坏了，这事差不了，他十分清楚。
“你敢用自己颈上脑袋担保么？”
钱飞感觉浑身的鲜血在沸腾，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勇气，朗声说道：“怎么不敢？若法阵没破，钱飞的脑袋就交给诸位了。”
华剑远目光缓慢抬起，依次扫过在座的每个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诸位听到了。昨夜我听风谷的修士钱飞率领各派十名破阵高手不畏艰险冲入敌阵，破得法阵一十二座，用鲜血为我们趟出了一条路。若我们不以迅雷之势灭杀宵小，等他们将法阵修复，何以面对为此而丧生的五名修士在天之灵。”
嵩昊阳、罗震山和曲凌风听风谷的三名一代弟子齐齐站起，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师父请下命吧，赴汤蹈火，由我们听风谷先行。”
华剑远大笑道：“好，有气魄。此次攻山由我听风谷的修士先行，诸位看如何？”
他这种表态让众人无话可说，五个门派中两个都对天穹派抱着深仇大恨，其余三个中有两个尚存理智，一个立场不清，一番争论下来，没有人能反对华剑远的建议。
华剑远令行禁止，天穹联盟联营上方顷刻间升起数点光芒，这些修士负责调动大军，排兵布阵，群战和单挑有很大区别，修士相互之间的配合对战斗结果有极大的影响。天穹五派之中不乏能人，短短十几天的相处过程中，便为五派联军想好了战阵，虽然配合稍显生疏，也远超过一盘散沙。
一炷香的光景，所有修士各就各位，有人飞在高空，有人掠地飞行，有人负责两翼，有人在林中步行，有人殿后，有人冲锋，而张明远便被编到了冲锋的队列中。在他身旁修士中不少都是参与了针对恶狼谷的战斗，可以说是听风谷最为精锐的修士。
这些人不仅修为比较高，也最受门派的重视，平日里资源向他们倾斜的厉害，享受这些好处后，对敌时他们也愿意冲在最前，这是保证日后在门派中地位的绝佳手段。毕竟战功就是一切，露出身上为门派而留下的伤痕本身便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
华剑远在高空中打出一道炫光，炫光本身毫无威力，只为了能够向众人发号施令。脚下负责攻山的巨大法器发出隆隆的声音，一阵灼目的炫光之后，质地各异的法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数十道光华向太白峰的方向射去。这种法器的威力远胜于元婴修士的攻击力，因为笨重，只适于攻山。
威力巨大的光华击中太白峰山腰，那里闪现出一条五光十色的光带，光带上符文闪烁，将光华拦在半空中，虽然没有对太白峰造成实质的伤害，可大地依然剧烈的晃动着。
华剑远大吼一声，打出另一种形状的炫光，三千人浩浩荡荡冲向太白峰。他们起初速度不快，可一旦冲劲起来了，一个个奋勇争先。一阵隆隆的鼓声让攻山的人们更加兴奋，这些鼓声来自于数十个彪形大汉的敲击。
诸葛靖宇飘在排云殿的上空，看到黑压压冲向太白峰的修士大军，心中翻腾着一股躁动。他回到排云殿内，玉板上闪现出一道由光点组成的光带，每一点都是一个修士。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诸葛靖宇向同样关注着玉板的陈云生发问。
陈云生紧盯着那块玉板，天穹派和狻猊族所有的战力都投放在这一百里宽的地域，上千人的性命就在他手中，他一定要沉着。
“他们行的不快，想是对法阵被毁这件事情仍不完全相信，我们拼着十二个气墟的代价将他们引诱至诸天之网，要力图全歼。”
诸葛靖宇暗暗佩服陈云生的沉着，他总觉得心中有一团火焰让他不由得想要调动诸天之网核心的三个气墟，激发法阵，让对手陷于一片火海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每等一息都是煎熬。
华剑远飞在五千丈的高空，这个高度并非所有修士都能够企及的，快速流动的风，稀薄的空气，以及极其匮乏的灵气都令他感到不舒服。不过这个高度上，让他有种天仙所特有的自恃。
在他的眼中，太白峰上依山而建的庙堂只不过是自己脚下指头大小的一片稀稀疏疏的石头堆，而他面对的太白峰所呈现出的则是寻常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景象。近乎圆柱形的山峰表面附着了一层坚厚纯白的雪，折射着阳光，发出炫目的光芒。
脚下三千名修士早就看不清踪影，意识到这里并非指挥作战的绝佳地点，华剑远将高度降低到了一千丈左右。这个高度可以俯瞰一百里内的所有景物，可以统领自己麾下每一个修士，更重要的是能让别人看到他，看到一个如同天神一般的华剑远，这很重要。
张明远疯狂的向前飞着，身下的树林如同一条绿色的带子向后飞驰而过。在他身后是分配给他的十个修士，这十个人修为都有筑基中期，一个个士气高涨，手中擎着明晃晃的长剑。眼看他们已经飞到距离太白峰三十里的地方，前方的树林中突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蓝色光芒。
张明远是用电的行家，他马上警觉起来。由于他速度变慢，后面的一个十人队从身旁掠过。张明远的举动引来的身后修士的不满，他感到背后有十双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睛盯着自己。

第二十二章 天网的威力（一）
排云殿中，陈云生已经离开，他顶着所有人的反对，坚持身先士卒，随同沧澜八卫潜入茫茫的山林之中。
诸葛靖宇轻轻在法阵中央的枢机点了一下，一圈幽蓝的光芒荡漾开去，仿佛水波一样。整座玉板一下子活了起来，幽蓝的线条疯狂的跳跃着，让人眼花缭乱。玉板上突然传来一阵精纯的灵气波动，吹得诸葛靖宇鬓发纷飞。中央气墟尽数开启，一张巨大的杀戮之网缓缓开启。诸葛靖宇甚至能嗅到其中的血腥。
而张明远那边，先前超过自己的那支十人队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蒸发了三名修士，剩余的七名修士也由于电光的冲击力操不稳飞空法器，被震入树林之中。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如同蛋壳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谁都知道那几名修士恐怕是凶多吉少。
闪电发出的巨大的声响令所有人沉默，那一刻正在前行的修士们停下了遁光，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停止。
“法阵还在？”
“我们进入他们的法阵了！”
“这是一个陷阱！”
“现在怎么办？”
信心在一瞬间崩塌，士气是群战的关键所在，士气不在，就算实力强过对手也一样惨败。华剑远惊怒交加，他大手一挥，打出两道炫光，形成一个巨大的火花，这意思非常明显，强攻太白峰。
主帅的强硬让修士们重新召回了信心，修士们再次开始冲锋，诸天之网也宛如一座精密的机器隆隆的开动起来。从南到北突然出现一股赤金色的火墙，高约二十丈，宽约十丈，火墙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顷刻间便有三名修士被化成飞灰，反应过来的修士要么夺路便走，要么激起随身的法符和法器防御。眼看滔天的火焰就要吞没更多的修士，高高在上的华剑远大手一挥，简单的掐了一道诀，一股旋风从他的手中飞出——“九转玄虚劲！”
华剑远掌心喷出的旋风越转越快，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汹涌而来的火墙卷入其中，那火焰仿佛一点点的被抽离，火墙颜色逐渐变淡，失去了活力。一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修士死中得活，大口的喘着粗气，须髯尽燃，满脸焦糊。
五派联盟的左翼由郭家的兄弟俩率领，遭到法阵的袭击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带领所有麾下向天空飞，越高越好，蔚蓝如海的天空是他们躲避攻击的绝佳场所。
可不等修士们向上飞遁，一声天崩地裂的响动之后，天空中百丈高的地方气流流动逐渐加快，一股无形的旋风逐渐成形，初时无声，后来便有嘶嘶的气流撕裂声。可左翼的郭家五百修士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大家争先恐后向高空遁去，那些警讯直接被他们忽略。
当飞的最高的修士身体被撕裂的时候，仍有人向着那片蔚蓝冲刺。当有五人被莫名其妙的风碾成一堆碎屑的如雨点般坠落的时候，终于引起人们的警觉，不少人停了下来。却仍有数人停不下遁光，冲入那层无形却极为凶险的领域。
血雨和骨肉纷飞。
鼻翼之间尽是血腥，郭常可嘶哑地吼道：“大家向前冲，还有五十里的距离，杀上太白峰，宰了这帮缩头乌龟！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啊！”
这群修士只是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的步调，十几个人死去让他们迅速冷静下来，郭常可的呼喊迅速得到了响应，修士们发出呜呜的怒吼，向太白峰冲去。此刻已经不用保持阵型，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去，慢了就丢了性命，快了尚有一分机会。
可就在左翼这五百多人冲到距离太白峰三十里的腹地，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黑风旋转着从天地之间窜了出来，与其说黑色旋风，不如说一股黑色的不断旋转的浓烟更为贴切，烟尘中不断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嘶吼，一颗颗人头在烟尘中凸显，转瞬又消失不见。
黑色旋风如同一只盘旋的巨龙在天地之间扭曲不定，从远处看宛如一道黑线，从近处看那直径十几丈的可怕宽度令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是修罗们的手段！”
这是郭常可的第一反应，可修罗门的摄魂幡怎么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威力。修罗门青洲分部中的鬼部人手一只摄魂幡，每只幡上聚集着数百至上千阴魂，攻击之时只需操纵黑幡，发出浓浓黑烟即可。
黑色风暴逐渐向郭常可这五百人移动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凋敝，就连土地都是漆黑如墨，生命在转瞬间被吸尽，只留下干枯的轨迹。
“撤退！大家撤退！”
虽然郭常可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可稍微晚了一些，那股黑色风暴越走越快，最后居然如修士的遁光一般飞快的向他们卷来。有十几名修士被卷入风暴眼，瞬间化作白骨，连惨呼都没有发出。
郭常可和郭常行相视了一眼，两兄弟急忙掐诀，两道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天灵迸出。光芒快速地融合在一起，一个巨大的圆形盾牌出现在众人身前。
兄弟俩极有默契地掐着法诀，随着一道道法诀不断击中那个漂浮在空中的盾牌，一股极其伟岸的光芒从盾牌外沿释放出。一层若隐若现的光芒屏障以盾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屏障上如同游鱼一般流转着大量的佛家真言，这层屏障迅速将所有人罩住，每个人心头仿佛蒙上了一层温暖的轻纱，惶恐的感觉一扫而光。
“暖心梵阳盾！”
不少郭家的修士认出这件由兄弟俩同时施法才勉强驱动的法宝，他们脸色变得好看了很多。而那些其他门派的修士则不明就里，看起来仍有一些惊慌失措。
郭常行大声喊着，“诸位放心，这梵阳盾是仙师从一位佛法大家那里求来的，威力巨大，是庇佑郭家的重器，专克天下凶戾之气。”
黑色的旋风击中的梵阳盾，真如郭氏兄弟所言，这股凶戾之气虽然狂暴，却无法突破光盾。淡黄色的梵文飞快的流转着，明暗闪烁之间，仿佛映出了修士们的命运。他们缓慢地向后退去，这件法宝虽然能挡的住一时，可挡不住一世。法宝靠的是人力激发，而法阵的力量则源自灵石，终有一刻兄弟两人无力驱动梵阳盾，所以他们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天穹五派攻山的阵型已经乱了，前后中左右五个部分各司其职，由五个门派的首脑们带着左右突杀，妄图冲出诸天之网，冲向近在咫尺的太白峰。
华剑远双手张开，无边的火焰被他凝聚成为碗口粗细的一股火舌，在天空中高速旋转着。此刻四周的火墙再次汹涌燃烧起来，这次来势更猛，火焰更大，温度更高，距离火焰还有数丈远的树木被突如其来的热浪瞬间烤焦，十几名来不及躲避的修士瞬间殒命。
他们是飞天遁地的修士，在凡人眼中的仙人，在这样的伟力面前却也和凡俗人一般不堪一击。
华剑远眼看着攻山的修士士气一点一滴的溃散，心中仿佛被火焰焚烧一般。他手上的法诀一道接一道，九转玄虚劲纠结起的旋风将枯树，焦土，死尸，火焰卷积在一起，形成一团黑乎乎的旋风。他咬着牙，将旋风推向前方的地面，华剑远想要依靠最原始的方法破掉前方的法阵。
旋风威力极大，击中泥土，在地上削切出一个方圆十几丈，深达十丈的大坑。可他低估的诸天之网，虽然天网威力巨大，可并不是每一寸土地都遍布了阵纹。方圆一百公里内，这样随机的轰炸，击中法阵要害的概率非常之小。
……
剧烈的震动让张明远心惊胆寒，虽然他修了百年的道，可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看到，各种颜色的火焰，各种颜色的闪电，各种颜色的浓烟，各种各样的杀戮，一瞬间他仿佛离开了战场，而回到了五光十色的童年，闪电和火焰不过是年节的烟火，转瞬即逝，伤不了人却能惹人叫好。
若不是身旁一个修士冒着被一道闪电击中的危险将张明远扑开，他已经化作一团焦土，同冲在前面的那队修士一样。身边修士一脸死灰地吼着，“撤退，撤退！不想死的，撤退！”
而第二道电光闪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被击碎了。
张明远醒了，他驾起遁光飞也似地向后退去，论起飞遁速度，听风谷少有金丹修士能和他匹敌。
……
东南清月和任三昧合兵一处，两人祭起各自的防御法器，暂时缓解了不断有麾下丧命的危局，一千名修士缓缓地向后退去。虽然华剑远在空中下达了明确的强攻指令，可他们和天穹派并没有生死之恨，犯不上死磕。
东南清月的面颊不断被流光照亮，她的防御法宝是一百零八片碗口大小的荷叶，青碧色的叶片光芒柔和，不断挡开袭来的风火雷电。眼看就要退出太白峰周边一百里，东南清月长出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身后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晕，身心仿佛进入另外一种状态。

第二十三章 天网的威力（二）
那道光线如此柔和，让东南清月身心舒服，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温暖之中不愿意挣脱。她的警惕心逐渐放下，距离法阵的边缘还有不到十里，这个距离对于修士来说几乎不算距离，天穹派威力巨大的法阵就要对他们失去作用，想到这里，东南清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可这十里也委实过于漫长，四周的景物逐渐变做一条光带，而她则仿佛置身于一条隧道，前方没有尽头，身后则有一道柔和的光芒，磬人心脾，令人陶醉。
隐约间，东南清月感到那一百零八片癸阴荷叶甲有些不稳定，心中方有些警觉，便被背后那道光芒掩盖了，整个人都昏昏然。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慰她的灵魂，还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
就在这时，东南清月心口升起一道光芒，一张枯黄的法符骤然间炸裂开来，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令女人骤然间睁大眼睛。四周模糊地景象消失了，而她却仍在原地，前方距离法阵的边缘约有十里。
“幻阵！”
幻术正是掩月宗立宗所仰仗的法门，东南清月是宗主，这方面自然修为深湛，没想到却着了道。若不是身上佩戴的醒神符在最危急的是时候起作用，恐怕自己已经成为刀下之鬼了。想到自己苦苦修行了一百多年，却差点毁在自己所长的法术之上，东南清月便气的浑身颤抖，同时越发的钦佩布下诸天之网的人，心中更加坚定撤出这片法阵的决心。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容，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千人停在空中，犹如一千座雕塑，这个世界仿佛是静止的，只有风吹过他们的衣袂带起一丝动感。
东南清月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击中了距离自己三十丈远的任三昧，这位道士如同梦中惊醒，一个机灵环顾四周，不由得一身冷汗。
“着了敌人的道了！”任三昧赶紧四顾防备。
东南清月接连施法将门派中两位元婴修士郁琼玉和邱雨铃从幻术中救出，就当她们三人准备救下更多人的时候，四周突然传来一股凉意。
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而形，气温急转直下，就连那些平日号称寒暑不侵的金丹修士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冰晶薄且透明，不仔细看分辨不出。当第一枚冰晶刺穿一名修士胸膛的时候，迸溅出的鲜血还是让东南清月几人惊心动魄。摆在她面前有两条路，第一带着已经唤醒的两人逃出法阵，第二留下来救出更多人，不过要冒一些风险。
环顾麾下一千名修士，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掩月宗的门徒，丢下这些人逃走，她东南清月着实做不出。接连打出三道法诀，将三人从幻术中解脱，东南清月开始努力挽救生命。郁琼玉和邱雨铃两名元婴中品修士也加入这个行列，不多时便有十几个金丹修士被他们从幻境中解救。
被冰晶刺杀的修士数量已达到了数十人，鲜血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有种作呕的感觉。不断有修士从幻境中脱出，他们要么施法解救同伴，要么担负起防御的重任，四周冰晶变得更多了，而被杀死的人则变少了。
看着天空中乱作一团的敌人，蓝星繁脸上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你们也有今天”是她想的最多的一句话。当年逼迫自己的人此刻也尝到了被人刀压脖颈所带来的压迫感，复仇的火焰在她胸中燃烧着。
“一个女人的仇恨永远比男人来的绵长持久。”
蓝星繁轻轻哼了一声，她曾经以为自己忘掉了这份仇恨，可是当她亲眼看到东南清月的脸颊之时，一切又都死灰复燃。
她身后有阴夔下属的五十人，这些人大多是练气修士，只有十人有筑基修为，所以她不能轻易暴露目标。此时她决定反戈一击，不依赖天网，亲自动手。她能调用的资源并非只有这五十人，前方不远的林地中埋伏着曹三率领的一百五十名黑甲，左边不远的谷地中尚有狮族的两名长老外加十五名化形狮妖。
缓慢地挥了挥手，五十人挪到了掩月宗和地火教修士的下方，他们人手拿出一个银白的弩机，外形极像当年司天阁的寒星弩。蓝星繁射出第一道弩箭，一道寒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洞穿了一名修士的胸膛，并且在不高的天空炸裂开来，无数银亮的刀芒四散而出，瞬间便有三名修士身首异处。
五十人连连搬动机弩，五十道寒星划破秋日的长空。
“动手了！”
陈云生盯着西边天空中炸裂开的银光和绽放的猩红，暗中赞叹曹三的杰作，那并非寒星弩，威力相差不多，造价却只有寒星弩的十分之一。曹三用他的实际行动践行着一条自己认为正确的真理——使用灵石驱动的法器永远比那些依靠修士灵元驱动的法宝更加靠谱。
埋伏在太白峰外延的狻猊族动手了，曹三率领的一百五十名黑甲动手了，陈云生也必须动手。虽然这个时间比他预料的要早一些，对他来说也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过天穹派所有人都是一体的，一个人动，所有人都动，这是之前安排好的策略。
隆隆的法阵声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法器割破空气的声音，埋伏在太白峰周边的天穹修士们一个个冲了出来，手中多半擎着各种威力巨大，远超自己能力之外的法器，攻向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天穹联盟的修士。
东南清月用一百零八片癸阴荷叶甲，挡住了十枚风暴弩，可箭矢巨大的威力却让她最喜爱的防身法宝遍体鳞伤。眼看着对手就要开始第二轮射击，她不能坐以待毙。
东南清月和任三昧冲向脚下的密林，任三昧袍袖挥舞，六十只金色的火鸦拍着翅膀冲向密林。东南清月祭出本命的夺命环，化作一道银白的光芒射向蓝星繁。
两人将仇恨尽数发在密林中的五十人身上，所以一上来就用了极大威力的杀招。火鸦尚未接近树林，便将枝叶引燃，蓝星繁所在的树林变作一片火海。
蓝星繁早就有所准备，一声清叱，五十人齐齐起了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遁入地下。
“土遁！居然是土遁！这年头还有人修炼土遁！”
东南清月气的脸色发青。任凭夺命环在地上斩开一道深逾十丈的大坑，也没有半个修士的影子。
蓝星繁所在的阴夔做的就是暗中的勾当，暗杀，伏击，探听，侦查，诸葛靖宇对他们的第一个要求便是熟练掌握土遁，这是五行遁法中最为安全的遁法。五十人修为良莠不齐，可大都能潜入三十几丈，对于防身是足够了。
火鸦将泥土烧的通红，将这片土地上所有植物烧成了飞灰，却连天穹派修士的寒毛都没有烧掉一根。反倒方才一轮风暴弩的攻击之下，有百十人被夺去了生命。
这时埋伏在谷内的狮妖冲了出来，狮妖一个个精神饱满，霸气十足，眼看着一队队修士从自己的头顶上飞过却没有动手，早就把他们憋的七窍生烟，看到有人率先出手，也顾不得之前的约定，一个个如同煞神一般跳了出来，扑向天空中丧失战斗力的修士。
东南清月柳眉倒竖，怒叱道：“琼玉、雨铃随我灭敌，剩下的为同伴去除幻术。”
任三昧带着地火教另外一名元婴修士任火兴迎着呼啸来的狮群而上，四名人族的元婴修士陷入狮妖群中，满天法器呼啸，光影纵横，双方打成了混战。
掩月宗和地火教从幻阵中解脱的人越来越多，局部的形势逐渐向天穹五派这边倾斜。就在这时一支黑甲队伍冲向天穹联盟的战阵，为首的十几个黑甲手双手持刀，刀长过丈，算上刀芒攻击范围可达十丈。中间的数十名黑甲手中持五尺双刀，凛冽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殿后的数十名黑甲手中擎着明细剑，剑锋犀利，带着微亮的寒芒。
一个同样身披黑甲的年轻人飞在所有人头顶，他双手持着一柄长弓，浑然不惧自己即将成为所有人靶子的危险，射出了一道闪电。闪电击中一名尚未从幻境中脱出的地火教修士，那人身体被炸的支离破碎，空中绽放出一朵血花。
曹三的攻击是黑甲冲锋的号令，一百五十名黑甲如同灵活地鱼群，瞬间分裂成十五股小队，刺入天穹联盟后翼那松散的防御战阵之中。虽然这些傀儡单兵作战实力只相当于筑基修士，可聚集在一起之后经过精密的演练，俨然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利器。
这些黑甲如同十五柄剔骨尖刀，将敌人撕裂成数十小块，然后各个击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血雨，暗红色的雨滴浇在焦糊的土地上，逐渐形成了一条小溪，蜿蜒而去。
并非曹三的战阵无懈可击，也不是狻猊族的狮威能震慑天地，而是掩月宗和地火教的士气垮了。那些刚刚从幻境的美妙中清醒的修士，骤然面对鲜血淋漓，尸横遍野，血流漂橹，强烈的冲击让他们的意志崩溃。群修作战就是这样，一人退却，万人退却。人们争先恐后地向近在咫尺的安全地带飞遁，将尚在幻境中的同伴抛弃，就连方才冒着生命危险解救了不少人的掩月宗精英修士们也诚惶诚恐地加入了溃散的队伍。

第二十四章 天网的威力（三）
华剑远的化神修为表现出其应有的水准，诸天之网的各种杀戮之术对他造不成伤害，反倒他左突右杀，造成了数十名火卫的修士死亡。薛离双眼冒火，可精心准备的战阵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他所能做的就是让伤亡将到最小。
何有之和成广泰操纵着本命飞剑不断变换着剑招，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剑芒，却无法阻止华剑远那出神入化的攻击手段。九转玄虚劲从剑芒的缝隙中穿过，硬生生在他们身上留下两个血洞。
此时再开动诸天之网已经晚了，很多天穹派的修士已经和对方短兵相接，薛离亲眼目睹一个个平日以兄弟相称的天穹修士如同蝼蚁一般被华剑远捏碎，眼中迸出两团烈火。
烈焰瞬间爬满了他的身体，他宛如火神下凡一般冲向华剑远，没有花哨的施法掐诀，抡起燃火的拳头就是一下，隐约间带着轰隆隆的雷声。
华剑远刚刚击碎一个筑基修士的头颅，转头间看到一个浑身是火的人拼命想自己扑来。人还没到，便带来一股异常炙热的风，不由得对薛离刮目相看。待他看到对方的修为，心中不屑道，“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来冒充高手。”
怀着极为轻视的想法，华剑远没有召回自己的本命飞剑，而是随意施展九转玄虚劲，一股尖锐呼啸的旋风从他指尖放出，撕裂空气扑向薛离。拳头对旋风，结果却大大出乎华剑远的意料。他九转玄虚劲属于木行法术，经过他苦心钻研这些年，早就脱胎换骨，已经成为他克敌的一大手段，激发速度快，不用掐诀，远比一般的旋风术来的猛烈无数倍。
可这撕裂了无数修士的一招却被一个金丹下品的修士一拳打散，气流嘶嘶如同毒蛇一般四溢开来。虽然薛离被劲道逼得停下了身子，可这却挫伤了华剑远的自尊。他五指连弹，放出五道压缩的极其质密的气流，射向薛离身上的要害。
碰撞过后，薛离身体近乎失去的平衡，可耳边尖锐的气爆不由得他有半点懈怠。抡起拳头打在那些气弹上，他身体被巨大的力道推出了五十余丈，才堪堪收住身形。
“这就是化神天仙的力量？”
薛离这里是惊叹，而华剑远那边则是惊怒，连续两击都没有伤到对方，这显然不符合他的修为和对方的修为，普通的金丹修士恐怕挨不上一下就要在身上留下几个透明的窟窿。
就在火卫危难之时，众人脚下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嘶吼，声浪震天，四周的山峰都仿佛在这无比的怒吼中颤栗不安。一个满头棕黄色头发的老者冲向华剑远，那位老者身上的王者气息让他笃信此人就是狻猊族的族长，威煌。
华剑远虽然步入化神级别，可面对一个地仙五品的老狮妖也不敢托大，急忙唤出自己的本命飞剑，刑天剑一出现，便释放出灼目的七彩光华，带起层层的瑞气。
华剑远双指划过刑天剑上凹凸不平的法阵，他一生中不知道多少次抚摸自己的本命飞剑，此时却有一番不同的感觉，因为听风谷没有那一次像今天这样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灭门。
“斩！”
飞剑龙吟虎啸一般冲向威煌，这一剑凝聚了华剑远毕生的修为，重若山岳，坚若磐石，锐若雷霆，亮若寒星，此时此刻，这柄剑是太白峰前一片混战中最耀眼的一道光。
一蓬灼目火星四射而出，威煌用手中的金色长刀挡开了飞剑，两件法宝交汇的一刹那，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和气浪，百丈之内想要偷袭华剑远的十几个修士摇摇晃晃，操不稳飞空之物，差点从上面坠落。
威煌和季平南在擂台上一战时尚没有使出自己的本命之物，此时面对化神修为的华剑远却不敢大意。地仙五品和天仙三十二品之间的差距绝对不是六个小境界这么简单。化神和元婴之间有一道本质的区别，天仙越发的能接近天道，对于无相法诀而言更容易洞悉。天下的五行道术到了他们的手中，如同信手拈来一般容易。
长刀拖着丈许长的光芒，劈头盖脸斩向华剑远，这一刀凝聚着狮王毕生的功力，那股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霸气随着刀锋四溢，让百丈内的修士心旌意摇，纷纷退避三舍。
华剑远没有召回刑天剑，而是将自己的双手举过头顶，手指看似错乱的掐着诀，既无节奏也无美感，可他双手之间居然凝出了一层紫色的半透明光罩，罩子上偶尔可见不少闪烁着的符文，玄奥无匹，没有一个人能够看得明白。
狮王长刀披中光罩，再次引发一场威猛异常的冲击波，这回火卫的修士学聪明了，躲的远远的，才没有被殃及池鱼。
威煌长刀入光罩三寸，只差一指便能斩破这层罩子，那柄威猛的长刀却似乎遇到了绝大的阻力，任凭他目眦欲裂也无法再向下一分。
狮王的实力还是超过了华剑远之前预期的，那层紫罗天盾是他赖以防身的最后一道壁垒，集结了符法和道法的大乘，施展之时双手各掐一道灵符，同时还要掐诀才能放出，一旦完成坚不可摧，在与人对战之中从来不曾被正面攻破，此次却差点被斩破，惊得他一身冷汗。
华剑远神念微动，刑天剑刺向威煌的后心，那柄剑动若惊雷，一声音爆过后，如同一抹光虹一般锐不可当。威煌身前面对华剑远，身后飞剑袭至，稍有不慎便会毙命，可谓险到了极处。
就在此时，一道流火突然冲到飞剑行进的轨迹前，薛离抡起拳头一拳砸在那柄飞剑之上。并非他的速度快过刑天剑，而是他早就预料到华剑远的动机，埋伏在飞剑刺向狮王的必经之路，所以才后发而先至。
这一下让华剑远微微蹙眉，他心中真实的想法是，这个年轻人疯了，居然以血肉之躯对抗那柄号称能够劈山斩岳的刑天剑。可结果却大出他的意料，那柄剑居然被薛离震的偏离了轨迹，擦着威煌的须发而过，扫落了一缕棕色的长发。
威煌一身冷汗，急忙抽出长刀，左手突然暴涨五根爪芒，扫向华剑远肚腹。听风谷主手掌上的九转玄虚劲自然而生，手上九层气劲旋转在一团，如同凝质，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和血芒撞在一处。
威煌只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剧烈的旋转力道牵引着，不由自主向后飞出二十丈远，若非他修为深湛，飞遁的本事高超，恐怕会甩向背后的那座小山。
威煌看了看距离自己二十丈远的薛离，大声说道：“嘿，小子，有点本事，我们配合一起缠住这个老杂毛。”
薛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股坚韧，面对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的对手，今日他豁出去了，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华剑远横着刑天剑，冷冷哼道：“就凭你们？”
三人再次战在一起，威煌是主攻，薛离从旁策应，多半是半天不发一招，每次发招都石破天惊，他双拳的威力华剑远也领教了，就算他化神天仙，恐怕也不敢硬接那一下。
陈云生在蓝星繁出手的一刹那紧接着出手，八个沧澜卫早就瞄准好目标了，就是那个率领郭家的修士在左翼攻山的郭常可。
郭常可率众陷入暴风禁制，眼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时，法阵却鬼使神差的停止了。当他感叹上苍有好生之德时，突然发现自己变成被狙杀的目标。一根箭矢从脚下的密林穿出，毫无声息地刺向自己，当那根箭距离他的左足只有三尺的时候他才堪堪惊醒。
急匆匆向后扭动身躯，躲开了惊魂一箭，却躲得不彻底，那一箭掀起的气浪如刀，在他脸上深深的留下一道血痕。箭紧接着刺穿了一名金丹修士的丹田，而后有连穿了两名练气修士的头颅才没入云端。
他还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脚下便传来一阵空气撕裂的声音，郭常可下意识向前飞遁而去，他此刻已如惊弓之鸟，经不起任何惊吓。可那道从树林中射出的光刃仍然让他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法宝才能释放出的威能！
半月形的光刃长约十几丈，速度快的惊人，以迅雷之势扫过郭常可麾下战阵，硬生生将战阵劈为两半，十几个修士被劈成了两半，身体却被冻成了冰晶，从天空坠落。
本来郭家修士的士气便低落到了谷底，此刻更是彻底崩盘，这些平日养尊处优的修士老爷们本以为这次出兵如同每年一次天穹山脉内围猎野兽一般轻松惬意，没想到居然发展到触目惊心的地步。死人，鲜血，残肢，断臂，焦土，哭号，每种东西都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发狂。这些修士不知道家主为何会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杀的举动，一边飞遁一边心生怨念，为何当时修炼法术的时候没有多花些时间在飞遁术上。

第二十五章 败局
郭常可是所有郭家修士中飞的最快的，却不是最安全的，针对他的攻击隔三岔五，接踵而至，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停留，直到他身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麒麟黑甲的年轻修士。
不长的头发随便束在脑后，短须如同野草一般生在颌下，双眸宛如一双寒星，让郭常可心中打了一个冷战。
“他是金丹上品的修士。”
郭常可不断提醒自己这点，好让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平静一些。
陈云生冷冷地看着这个落荒而逃的家主，从对方身上看不出一点掌门的气势，落魄的如同一只丧家犬。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所以一上来便以郭家掌门作为狙击目标，沧澜八卫经过数次的改进，各个都有金丹上品的攻击力，可饶是如此，郭常可却屡屡躲过风险，仿佛一只对危险有敏锐嗅觉的狗。
“今天你会死在这里。”陈云生淡淡说道，他双手垂下，左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慢慢转动，刀锋向后，这是进攻的前奏。
郭常可冷静下来了，方才一轮接一轮的攻击停止了，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已经来到安全地带，出了天穹派的攻击范围，在这里他不怕任何金丹修士。
“是有一个人会在这里死去，但不是我。我忘了，你看不出我的修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元婴中品，地仙三十六品。”郭常可略带嘲笑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他，黑影手中抡起一柄布满黑丝的长剑，剑锋透出一股刺骨的冰寒。郭常可看到那个攻击者的样子，一身黑甲，身材魁梧。
他手中抡起自己的本命物，三尺长的平头短刀，刀芒劈在开山的巨剑上，击出一蓬火星。巨剑被郭常可击飞，同时开山的身影也消失在脚下苍茫的树林之中。紧接着一柄细长如剑的刀芒斩至，自下而上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而来，郭常可急忙向后退去，刚刚躲过刀芒便感到如芒在背，直觉让他迅速向前跳跃开去，三十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刺空。
“飞针！”
郭常可意识到攻击自己的而一定非常擅长刺杀，或者伏击，并且数量不只一个。他一边飞快的寻找逃跑的路线，一边瞥过身前的陈云生，一眼之后惊出一身冷汗，对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如同砧板上的鱼，跳来跳去却躲不过最后一刀。
一个黑甲挥着两柄弯刀发了疯一样冲到郭常可的身前，他横刀平斩，元婴中品的威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那个黑甲被他一刀的气势斩开。危险却没有终止，黑甲之后还有一个黑甲，手持长枪，枪尖带火，宛如一条火舌刺向郭常可的喉咙。
一抹炫光闪过，郭常可随身携带的防御法宝元阳甲自然发动，挡开了这犀利的一击。他反手一刀，在持枪的黑甲身上留下深深的刀痕，将他从空中斩落。
可最终的凶险来自于第二个黑甲身后，如同变戏法一样出现第三个黑甲，确切的说第三个人就是刚才和他对话的年轻人。那一双璀璨的眼睛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能够洞穿人的心灵，一柄燃火的长刀自上而下斩落，气势如山，无坚不摧。
元阳甲迅速挡在长刀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声音中隐约有种碎屑的声响，那柄刀在郭常可的防身法宝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顾不上心疼法宝，郭常可手中平头刀脱手而出，直刺那个年轻人的咽喉，他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郭常可的法宝仿佛被一股绝大的力道驱使，转换了方向，绕开那人的脖子，射向远方。与此同时他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声音如此迫近，仿佛在一丈之内发出的。
郭常可来不及细想，一飞冲天，妄图躲开来自背后的威胁。却没想到头顶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
陈云生手指微动，早就在天空中等着敌人自投罗网的数道金灵丝如同附骨之疽狠命往他血脉中伸张着。
郭常可大叫一声急忙向下飞遁而去，却不了脚下早就有一柄寒剑等在那里。
陈云生没有给他辗转的机会，对于元婴中品的修士而言，稍微的懈怠便如同自杀。
他指尖一抖，金灵丝如同一根弦，飞快的震动了一下，这一下若在空气中尚且无什么威力，可要命的是有很长一段金灵丝没入郭常可的天灵。
瞬息间郭家的掌门脑袋便被剖开，宛如一刀破开的西瓜，红的白的泥沙俱下。一个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的小人突然出现在空中，一脸惶恐地向北边逃跑。
可是没等他飞遁几丈便被埋伏在一旁的苍月射出的流矢击中，郭家的掌门人郭常可就这样彻底的被灭杀了。
陈云生长处一口气，灭杀元婴中品的修士对八个沧澜卫外加一个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若非郭常可早就斗志全无，一心只想逃跑，他不可能胜的如此轻松。能够拿下对方，有很大原因是沧澜八卫那天衣无缝的配合，时间稍有修士能够做到这一点。
郭家掌门之死无法终结太白峰前的杀戮，虽然江雪芹厌恶此道，可身居林卫的之首必须要身先士卒，双手沾满敌人的鲜血，只有这样才能唤醒麾下修士那如同火焰一般的斗志。
她和叶思寒一起狙击右翼的擎天门。擎天门先后遭遇了烈焰阵和寒冰阵，一通烟火之后死伤过半，虽然掌门项柱报仇心切，可麾下的门徒弟子却实在不给力。风卫和林卫两次冲击之后便溃不成军，一边哭喊，一边逃窜，哪里还有擎天门那一柱擎天的威势。
项柱死战不退，身上留下三十余处伤口，终于无法抵御，驾着遁光率领残兵退出太白峰腹地。叶思寒和江雪芹两人并没有追击，而是合兵一处回援太白峰前的火卫和山卫。他们陷入苦战之中，同罗震山，曲凌风率领的听风谷精锐缠斗在一起。听风谷实力强于太白峰数倍，初时的混乱之后，很快便调整过来，火卫和山卫陷入了被动之中。
这次何望川率领不破营一百五十名修士也加入战团。而狮族的战士发现战场上的对手越来越少，也逐渐聚集在太白峰山口一带和听风谷战做一团。
可以说战斗到了后期，听风谷以一派之力在和狻猊族以及天穹派的联军作战，结果可想而知，听风谷修士的鲜血很快染红了太白峰前十里的一片谷地。
华剑远被威煌率领的七八个元婴狮妖围住，自保都危险更顾不上自己麾下的修士。他偷眼观看，只见远方的负责殿后的掩月宗和地火教早就被杀的一片狼藉，任三昧和东南清月带领剩余的修士撤到两百里之外，看到此处，华剑远不由得一阵心寒。这一战自己完败，并非输在实力上，通常这样的惨败才更令人扼腕。
华剑远刑天剑指向西南，放出一抹璀璨的光芒，在秋天朗润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撤退！”
这个信号是华剑远非常不愿意释放出的，听风谷的修士宛如一群疯狂的漏网之鱼，慌不择路向太白峰外围退却。陈云生飞在空中，眼望对方飞遁而去的影子，做了一个收兵的手势。
此刻天穹派和狻猊族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山口，自然很容易撤出战场，而负责坐镇排云殿的诸葛靖宇强迫自己做了一件违背本心的事情，再次开启诸天之网。在他心中那发着蓝光的玉板就是一件散发着血腥的杀戮之物，如果可以不碰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要见到。
气墟隆隆的运转，无尽的灵气沿着法阵的脉络运行在诸天之网中，各种杀戮手段轮番上阵，给逃窜的听风谷修士沉重一击。
华剑远为他的轻敌付出了血的代价，虽然他能全身而退，可不代表听风谷这一千五百名修士都能安好。修士们仓皇逃窜，没有阵型，没有尊严，宛如秋风中的枯叶，随时都有被风吹落的危险。
整个杀戮又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诸天之网终于如同一只嗜杀的怪兽发出一声满足的清脆响声，停了下来。诸葛靖宇拂去头上的汗珠，来到排云殿外，这里成了修士的海洋，有人救治受伤的修士，有人在讨论方才的激战，有人则手握刚刚缴获的法宝爱不释手，有人则为同伴的死去而悲伤不已。
陈云生带着沧澜八卫来到诸葛靖宇的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寒霜，“方才大概查点了一下，天穹派阵亡一百二十三人，受伤一百五十六人，总共有两百七十多位修士丧失战力。死亡者主要击中在火卫和土卫。对了，曹三那里另有四十五具黑甲彻底损毁，三十具受损。”
诸葛靖宇微微蹙眉，这个数字比他估计的要大，天穹派此战上阵的修士约有七百多名，如果这样算来，一战之后丧失的战力多达三分之一还多。

第二十六章 自投罗网
此时威煌也走了过来，捻着被血染红的胡须说道：“狻猊族损失了三名金丹狮妖，还有十几名半化形的狮妖，至于隐匿在丛林中的狮子因为没有参加直接的战斗，只负责扫尾，则只有十余只受伤的。”
此时人们逐渐依照自己所在的司部派来整齐，夕阳照在他们仍然沾满血污的脸上，气氛显得极为悲壮。即使陈云生对于蓝星繁率先发动攻击的时机不满，可现在却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他朗声说道：“今日蒙诸位浴血奋战，我们击退强敌，捍卫了天穹派的荣光，让敌人知道天穹派不可欺。这场胜利属于诸位，也属于天穹派，属于每个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战斗的人。真正的强者并非修为高深的大修士，而是那些敢于慷慨赴死殉道者，他们无私无畏，为了这方土地洒尽热血，让我们铭记他们的名字，送他们最后一程。”
隆隆的火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低沉悠远的祭灵歌徘徊在太白峰的每个角落，让人们从胜利的狂热中清醒，让他们沉浸在对往生者的深切缅怀之中。没有生就没有死，反之亦然，没有慷慨赴死的殉道者，又怎能让生活在这方土地上的人继续生活下去。
“夜色中，我送别你，
啸天的子民。
清冷的星光带走了你的生气，
灼热的野火燃尽了你的躯壳。
奔流的长河洗去了你的灵魂，
如刀的风霜带磨灭了我对你的记忆。
也许有一日我会在冥河畔与你相见，
我会带去一壶浊酒，
请你带上那朵簪花。
无尽的星路，
永恒的轮回，
请一路珍重。”
……
同样是悲伤，天穹联盟的营地中还弥漫着一股憎恨，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华剑远盯着手中记录阵亡者的木简，眼中布满了血丝，此战的损失远超他的预计，只是听风谷一千五百名出战者中就有七百人将性命留在了太白峰前的山林之中。另外有两百人永远失去了战斗能力，他们的道基被毁，只能如风中的枯叶苟延残喘，注定熬不过这个冬天。
听风谷失去了三名二代的元婴弟子，这个损失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心痛。罗震山安静地整备着幸存者，这些人战意全无，彷徨失措，巨大的挫败感让他们心生怨念，憎恨拍脑袋做决定的决策之人。
“为什么有这一战？”
这是人们问的最多的问题。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虚荣和没有一点作用的优越感吗？所有人都彷徨无措。
华剑远触目所及到处都是伤者的哀嚎，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此时东南清月走了过来，女子脸上已不复战前那绝代的风华，血污和汗渍中隐约能发现那惊人的美丽。
“掩月宗损失惨重，七百名出战的修士损失了一半。”
“一半？算上受伤者堪堪一半，远比我听风谷死的少，若不是你擅自撤退，怎么会有这样的惨败？”华剑远此时已经忘了合纵连横应有的丰度和技巧，将战败的责任丢在东南清月身上。
“你在指责我撤退？若不是我撤退及时，恐怕掩月宗和地火教早就泯灭在太白峰前了。一切损失都源自你的指挥，本来我们拥有绝对实力，现在还剩什么？恐怕天穹派张开怀抱与我们一战，这些疲敝的修士也没有再战的勇气了。”
东南清月丝毫不顾及华剑远身为天穹联盟盟主的地位，掩月宗的损失已经大大超出她的承受底线，让她彻底的抓狂，再也不顾及对方形同虚妄的威慑。
华剑远沉默了良久，努力让自己从相互指责的负面情绪中挣脱，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士气低落，战意全无，是就这么回去还是再图一战？这个问题似乎不言而喻。
在太白峰前一战中，损失最重的是郭家，他们丧失了掌门郭常可，残存的修士不足三分之一，更可怕的是，有不少人开始溃逃，刚开始三两个，后来发展到十几个。溃逃在郭常行斩杀了数人之后渐渐停止，没人想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天穹联盟整备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所剩的修士数量只有一千五百名，虽然这个数字仍然强于天穹派方面，可他们残存的那些信心不足以再打一战，华剑远筹划着撤军，虽然没有说出来，可众人从他脸上能够看出。
可就在这个时候战局出现了转机，一只忽忽悠悠载满狮子的大船出现在华剑远的视线中。
……
乐翔带着一船狮子在天穹山脉南部转了一大圈才施施然率领众人转道太白峰。若不是徐白露，易小虎等人强烈反对，乐翔甚至想要带着这船人去南方的风暴洋看个究竟。在青洲南部，穿过茫茫的天穹山脉，是一片常年肆虐着狂风骤雨的海洋。剧烈的台风不分四季冲刷着天穹山脉南麓，也正是这个原因，天穹山脉才常年多雨，气候湿润。
乐翔又花了几天的光景才慢悠悠地行到天穹派的地界，看到那座顶天立地的太白峰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旁人也许不解，可他骗不了韩枫，两人曾经相处了十余年，非常有默契。韩枫知道，乐翔虽然看起来放荡形骸，心底深处却深深埋藏着一个责任，就是平安将众人带回家。
船板上一片懒洋洋的气氛，虽然看到太白峰，可一路之上游山玩水的日子让这些人都带着一股懒散的劲头，临近回家居然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应有的兴奋。
金狮坐在船顶，晃着双腿，大咧咧地笑道：“这太白峰在演武吗？为何外围有那么多修士？”
听到此言，乐翔急忙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朝桅杆上控制方向的操船手喊道：“调转船头，开足全力向东南飞遁。”
那位操船手不明白乐翔什么意思，长大嘴巴喊道：“乐头，你搞错了吧，向南不是距离太白峰越来越远了吗？”
乐翔脸色急变，道：“废话，让你向南就向南。”
那操船手何时见过乐翔这幅神情，不敢再问，几人合力拽动桅杆上的绳索，船帆发出咯吱吱的响动，鲲鹏庞大的身躯逐渐转向东南方。
这时远方以极快的速度飞来数道遁光，从光芒的颜色和速度上看，是元婴修士的遁光。
金狮指着那几道遁光说道：“天穹派的陈掌门真客气，还要派人迎接，这就见外了……咦不对，天穹派没有元婴修士！”
“敌袭！”
“准备作战！”
几名眼尖的瞭望手发现来者不善，发出了声嘶力竭的警报。
乐翔绝望地看着飞来的遁光，思绪飞快旋转着，却拿不出任何办法。太白峰四周太平的如同城镇，偶有猛兽级别也太低，看来这次自己是凶多吉少。
金狮和徐白露两人反应最快，各操兵刃跳在船头，转头看向乐翔等待他的命令。
“不要抵抗，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你疯了？”金狮吼道。
“忘了之前威煌长老是如何叮嘱你的么？在这里一切听我的。”乐翔淡定地说道，可他心中却不像语气那么淡定。
华剑远带着麾下三名元婴修士外加东南清月，一共五人飞临鲲鹏。听风谷谷主看到一船的狮子和数个天穹派的修士两眼顿时放光。几天前的一战他输的太惨，上天终于给他了一个找回来的机会。
刑天剑大放异彩，眼看就要动手。
乐翔眼中露出了绝望，虽然和人动手的本事他没有，可察言观色，看人修为的本事却一流。这位老者给他的威压远高于寻常元婴修士的威势。
难道他是化神天仙？
联想最近听闻的关于听风谷老祖华剑远步入化神境界的传闻，他断定眼前的老者就是华剑远。对方恨不得生啖自己的肉的表情他推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果对手决定出手，自己怎么做？
乐翔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脑中一片空白，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等死不如拼死。逐渐他的手缓慢向腰间悬着的宝剑移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罗震山将手轻轻放在了华剑远的手上，小声说道：“老祖且慢，弟子有一计，不知您老是否愿听？”
华剑远的杀心被人打断，很是不悦，气哼哼道：“有屁快放！”
“我们不如以这一船人和野兽做要挟，求一场直接的战斗，如果他不答应我们就杀人，如果答应，那正好报仇。反正这些人也都会死，等上些时间又何妨？”罗震山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华剑远双眉紧蹙，陷入思忖。半晌之后，道：“就依你，不过他们若不束手就擒，那少不了杀一儆百。”
几人分布在鲲鹏四周，这次无论鲲鹏如何腾挪都逃不出几人的掌心。看到华剑远和一个修士低头碎语，乐翔心中多了一份希望，手逐渐从剑柄上移开，无论对方想要做什么，至少自己现在死不了。
罗震山飞在鲲鹏上空十丈高度，大声说道：“现在投降，让尔等多活一会儿，如果不同意现在就斩尽杀绝。”
金狮、徐白露、易小虎三人都准备好死战，就连韩枫也准备打开灵兽袋，放出毒龙拼死一搏。
却不料乐翔跳到船首像上，大声说道：“愿意束手，请勿伤我们！”

第二十七章 威胁
“你疯了！”
“为什么！”
金狮和徐白露率先质问，罗震山则冷冷看着乐翔，说道：“看起来你的麾下不怎么听你的吗？要不要我替你杀了他们？”
乐翔转头，露出众人从来没见过的郑重，仿佛这个表情从来就没有出现在他脸上过。
“相信我，你们要听我的，明白吗？”
韩枫率先收了灵兽袋，乐翔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每次露出却都代表他是正确的，在冷月国那些年好几次遇险都证明了这一点。
徐白露看着乐翔的眼睛，将自己的剑缓慢地收了起来，淡淡说道：“希望你是对的。”
金狮看到众人束手，也收起爪子上的微芒。他虽然说话大声，笑声粗犷，却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就算之前有冲动的性格，被金沙国囚禁了那么久也早就磨的毫无棱角。听了乐翔的也许能够保命，一战则必死，而且伤不了对方一根寒毛。
乐翔如释重负，转过头，看着罗震山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罗震山鄙夷地瞥了对方一眼，道：“东南宗主，还请你施展手段封了他们的五感。”
对于这个结果，东南清月不是很满意，她已经厌倦了战斗，就算能成功引诱天穹派出击，想要战胜对方也必然花费极大的代价，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死亡和鲜血之上，她远没有华剑远那样的仇恨。
可她没有选择的权力，已经对天穹派出手，如果再同听风谷决裂，那么自己的掩月宗就不要在天穹山脉混了。随手甩出五张发着微光的灵符，这些灵符飘在鲲鹏四周。东南清月不紧不慢地掐着诀，一道道光丝从她手上放出，最终在五道灵符之间凝聚成一层光网。
“封灵！”
东南清月轻声说道，那层光网印入鲲鹏上每个生灵的额头。乐翔突然感觉天黑了下来，声音也消失了，狮子身上恼人的臭味也消失了，最后就连自己在何处也不知道了。仿佛整个身体漂浮在一个充满液体的大池子中。
……
陈云生不知道怎样面对张明远那张长满胡须的大脸，曾经的酒友，当下的对头。他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张兄来此地不是为了叙旧吧？”
经历了死里逃生和几场血战之后，张明远变得麻木，当他接受下书者的任务之后，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此行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
“奉听风谷掌门之命，邀你会猎于太白峰西两百里处百花谷。若有不从，五百狮头外加三十天穹修士人头奉上。”张明远例行公事的宣读了战书，双目无神地盯着陈云生身后墙壁上的墨迹。
“乐翔被你们抓了？”这个消息陈云生已经知道，对于张明远的来意他已经猜到，只不过还没有想好对策。
“我不知道谁是乐翔，不过这里有一柄剑，你看看是不是他的。”张明远将一柄长剑丢给陈云生，他的举动引来两名天穹派修士的警觉。
陈云生接过长剑，没有拔出便认出那是乐翔的剑。
“罗之青还没有死，也在俘虏之中。”张明远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光芒，令陈云生心中一动，然后有凉了下去。他希望罗之青不死，却不想从张明远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
“你期望我和听风谷一战？”
“是！”张明远冷冷说道。
“为什么？”
“如果双方的仇恨已经深入膏盲，那还不如同归于尽。”张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原本为你准备了酒。”陈云生淡淡说道。
张明远抬起头，表情冷漠地说道：“不用，我戒了。”
陈云生挥了挥手，让两名侍卫带张明远下去，并没有放他回去，而是将他软禁在一座被法阵环绕的木屋之内。方圆十丈之外只要一踏足便会引来极强的禁制，没有杀伤力却有禁锢力。
诸葛靖宇摇了摇头，道：“只为了当年一段情谊你便救他性命？没想到师叔对男人也这般动情。”
“我将他软禁，怎么谈的上救？”陈云生面无表情地答道。
“华剑远不会放回狮子和乐翔，只想和你一战，你囚禁他一点作用都没有，不如杀了，有什么比一个死人更没有威胁呢？”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我看你是不想让他回去送死吧，毕竟战场之上谁都有死掉的可能。”诸葛靖宇戳穿了陈云生的借口。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道：“人总要念些旧情，不是么？若我是那么健忘的人，恐怕你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留在天穹派。当年你不远万里从灵阳国返回太白峰，不也一样吗？”
诸葛靖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乐翔，罗之青，还有你那三个宝贝徒弟，你打算如何营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吧。”
陈云生早就心如刀绞，被诸葛靖宇提起，不由蹙眉道：“到了此刻只能说生死由命了，毕竟一番厮杀之后谁又能保证自己活着呢？”
诸葛靖宇盯着门外朗润的天空，喃喃说道：“这一战，我方有六成胜算。狻猊族相助两分，士气三分，还有一分关键的来自于曹子建。”
“他？”陈云生声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在他心中曹子建已经拿出了所有能用的黑甲，其他傀儡还有很多工序要做，没个三五载完成不了。
诸葛靖宇淡淡笑道：“小瞧他了是吧，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低于你修为的修士。他在后山藏了一件东西，若将那物件祭出，胜负定矣，只是我仍没想出解救所有人的办法。”
……
曹三把持的后山迎来了一位客人，陈云生的到访让这位炼器大师有些不自然。
“别藏着掖着了，将后山山洞内那件东西给我看。”陈云生以命令的语气说道，不给对方任何回圜的余地。
“这个？”曹三蹙眉想了半天，才施施然道：“大敌当前非是我有所保留，只不过那东西尚未完美，恐怕……”
“三日之后我打算率领所有天穹修士与敌人决一死战，我们实力逊于对手，这点不用我多说吧。以你的意思，我们都可以去死了？”陈云生话如刀子，咄咄逼人，到了此时他用不着对谁客气，掌门的架势端的十足。
曹子建犹豫了很久，陈云生并没有等他最后的答复，以他的了解对方的沉默就表示默许。就算有六成胜算，在出兵之前他仍要做一件事，毕竟这一战并非旨在多杀人，如果没有救出那些被俘的天穹派修士，此战就毫无意义。
与单独拜访曹三不同，这次他拉上了诸葛靖宇，对方听了他的想法之后沉默良久仍然给出一个大拇指，欣然同往。
蓝星繁住在太白峰半山腰最向阳的地方，她的理由是这里晚上随时都能看到繁星，能看到繁星对她而言就是好的兆头。当他看到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同时来的时候，知道这好的兆头被打破了。
陈云生盯着女子精致妩媚的面孔，说道：“星繁此战立下大功，斩敌三百，实乃此战的首功。我和靖宇都十分钦佩。”
蓝星繁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道：“掌门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星繁知道掌门委以重任之时总要先将那人夸赞一番，夸赞的程度取决于事情的难办程度。”
陈云生被女子戳穿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他接着说道：“难道星繁对每个男人都如此戒备么？你和靖宇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不是这样。”
蓝星繁眼角生媚，诸葛靖宇却有些脸红，陈云生心道，这位挥斥方遒的人终于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确实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可是否答应这件事情由你来决定。你看如何？”
蓝星繁点了点头。
“听风谷下来战书，让我们三日之后会猎于太白峰以西两百里的百花谷，我已经答应下来。”
“那不是超出了天网的作用范围？你为什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蓝星繁惊异道。
陈云生轻轻叹气道：“乐翔，韩枫等人被他们抓住，外加上五百狮子，以此为质，我们必须和对手决战。”
“我没听懂你的意思？难道你认为我能够救出那些人吗？”蓝星繁一脸茫然。
陈云生点头道：“正有此意，我想让你做说客，说服掩月宗宗主东南清月做我们的内应。”
蓝星繁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她声若冰霜地说道：“你想让我去见仇人？然后被毫无尊严地杀死？想都别想，我决绝。”
“我认为她不会杀你。你们之间的仇恨也没有深到非要一方已死相谢。没错，当年东南清月想要用你讨好司天阁，可并没有想要杀了你，而且她也没有成功。反倒是你屡次挫败东南的计策，并且杀了不少同门。即使有仇恨也应该淡忘了，这世间有什么比相忘于江湖更让人欣慰。”
蓝星繁对于陈云生的语重心长，并不买账，带着嘲讽道：“如果没记错，掌门倒是快意恩仇，从司天阁到修罗门，每次不都赶尽杀绝，怎么反倒劝旁人相忘于江湖？”

第二十八章 游说
陈云生看向诸葛靖宇，面对软硬不吃的蓝星繁，他真的束手无策，只能指望这女子能卖给诸葛靖宇几分薄面了。
诸葛靖宇识相地干咳了一声，打破场面上的尴尬，“蓝姑娘言重了。掌门的意思其实是说仇恨并非不能化解，关键是看相互仇恨的程度。当年修罗门和司天阁与天穹派都是血海深仇，自然只有以一方被灭而消解。而你和东南清月的矛盾却不是这样。”
“连你也想让我去送死？”蓝星繁冷冷地盯着诸葛靖宇，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到女子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不是送死。我有一半的把握你能说服东南清月。”
蓝星繁生气到了极处反倒发笑道：“你为什么有那么大的把握？你见过她还是认识他，难道东南清月曾是你的骈头？”
这话无理到了极处，到了今天陈云生才知道比金芙蓉刁蛮的人居然在这里。他带着同情看着诸葛靖宇，似乎忘了这场麻烦是他引起的。
诸葛靖宇面无表情地说道：“东南清月此时是骑虎难下，从她率先撤退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端倪。恐怕骑墙的人不止她一个，任三昧也有此意。如果此战之后天穹派败了，那么天穹山脉自然只有听风谷一家独大，以华剑远的记仇本性而言，他不会忘记东南清月曾经率先撤退这件事情。到那时，掩月宗不过是一个附庸罢了。抓住这一点，你至少可以保住命。”
蓝星繁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低下头似乎在沉思，过了良久，她抬起头，盯着陈云生问道：“如果被捉的人是我而并非你的徒弟你当如何？”
陈云生盯着女子的眼睛，言之凿凿，“必然舍去性命营救于你，因为你是天穹派的一员。”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应承下，不过能否成功可不一定。”
陈云生如释重负地说道：“你答应就好。我现在就整备人手，和听风谷决一死战。”
陈云生看到蓝星繁不置可否，盯着诸葛靖宇，眼神中有些话欲言又止，知道自己不宜在场，他干咳一声，谎称自己有事转身离去。走出里许，回头张望，木屋内的灯火婆娑，两人人影摇晃，似乎在说些什么。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若此时没有战乱该多好，至少蓝星繁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即使天穹山脉如此之广博，却装也不下这么多的野心。
……
蓝星繁和心上人道尽衷肠之后一人上路，修行之人情思都淡，可并不是没有，被压抑久了一旦爆发出来便如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幸亏诸葛靖宇木头一根，否则今晚就耽误了。
她一边飞，一边思忖着诸葛靖宇那木讷的神情和微红的面颊，心中轻笑自己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个不爱修行的异类。当年他不远千里送她到咸州之时蓝星繁便觉得诸葛靖宇卓尔不群。以她在红尘之中阅人无数的双眸，却看不清这个人的心机，仿佛一块纯净的水晶，一看到底，却又什么都看不清楚。
从那一刻起，蓝星繁对诸葛靖宇便多了几分兴趣。直到奉命驻扎太白峰，她才多了和这个男人相处的机会。经过数年的相处，她发现此人外表下却隐藏这一颗洞察力极强的心。一心十窍来形容也不过分，不仅能够将天穹派的事务管理的头头是道，也能做到知人善任。女子逐渐发现自己对诸葛靖宇的态度从感兴趣，变为钦佩，又从钦佩变为喜欢。
胡思乱想之间，她已经接近天穹联盟的营地了。女子停下飞空法器转为步行，距离对方还有十里的时候变为缓步靠近。月光清冷的照在天穹五派的营盘之中，四周有不少人飞来飞去的巡逻，蓝星繁选择了等待。
月上中天的时候巡逻的人已经换了三拨了，第三队的修士身着轻纱，一看就是掩月宗的人。蓝星繁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巧妙地接近那些修士，知道距离最近一个巡逻的修士十丈的时候才故意让对方法诀她的存在。
“谁？”
“我。”
蓝星繁双手张开，表示自己不打算掐诀，并没有恶意，巡逻的五人也就没有大喊。为首的一名掩月宗修士有金丹下品的修为，在掩月宗修炼也有五十多年，当她看到蓝星繁的样子是不由得大吃一惊，道：“你是？”
“没错，就是我，我是星繁。罗萍你还好吗？”蓝星繁低声说道。
叫罗萍的金丹修士表情极为复杂，一道剑光闪过，手中多了柄明晃晃的飞剑，其他四人也都拔出了长剑，夤夜来访，一定不为善意而来。
“带我去见东南宗主，我有话要对她，这很重要。”蓝星繁不动声色地说道。
罗萍动摇了一下，紧接着说道：“将你的双手抱在头上，不要妄图施法，我这就带你去见宗主。”
当年蓝星繁是掩月宗明星一般的修士，整个宗门谁人不知，罗萍也是无数羡慕嫉妒恨中的一员，过了数十年，她都把这个人忘了的时候，她又冒了出来。带她去见东南清月这件事情不用蓝星繁说，罗萍也会做的。
下半夜的巡防工作交给掩月宗，所以一路上其他门派的修士很少，并没有人看到蓝星繁的行踪。一行人来到大帐前，罗萍撩开厚重的布帘，一丝蓝光渗了出来，蓝星繁知道宗主在练功。
“你们几个找我有事吗？”东南清月威严的声音从帐中传来。
“我们遇到蓝，蓝星繁了，她想要见你。”罗萍不知道如何述说蓝星繁的身份，所以犹豫了一下。
“哦？让她进来。”东南清月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蓝星繁步入帐篷，看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心中轻轻打了一个突。两个女人对望了良久，从相互审视到同为美丽女子的相轻，眼光中混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你害的我们好苦！”
蓝星繁不料东南清月开口会说这样一句毫无创意的话。她冷冷笑道：“这些年我也不好过，东躲西藏，总算有一个稳定的落脚之地，还被你们攻伐。”
东南清月脸色变得冷傲，“这算是对于叛徒的惩罚，不过太轻了。”
蓝星繁笑道：“为了恕罪，弟子特地为师父带来一份礼物。”
“有话直说。”东南清月微微蹙眉。
“我为掩月宗的带来一条出路，也是你们唯一的幸存之道。”蓝星繁自信地说道。
东南清月不喜欢蓝星繁自信的语气，她双目如刀，道：“说吧，临死前将想说的都说出来。”
“天穹派让我来提醒你，跟着华剑远早晚是死路一条，难免被有他吞并的危险。此人的野心太大，不得不防。”
东南清月笑了，笑的花枝乱颤，“你的意思是我背叛听风谷而转投天穹派？陈云生他太看得起自己了。”
蓝星繁依旧平静地说道：“你很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只不过不愿面对此事罢了。以天穹联盟的疲敝之师若和天穹派一战之后必然两败俱伤，就算你们能灭掉天穹派，也必然元气大伤。天穹诸派中只有听风谷有化神修为的天仙，实力也最强，假以时日他们必然会吞并其余的门派，到了那时这世间再无掩月宗，宗主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掩月宗创派的列祖列宗想一想。”
东南清月没有笑，这些道理她并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仍然无法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曾经叛逆过自己的弟子。
“你说完了吗？”东南清月一脸阴寒地说道。
蓝星繁微笑道：“完了。你可以把我杀了，在九幽绝地我会等着你们的。”
也许是蓝星繁的坚决在最后一刻打动了东南清月，也许是她压根只想吓唬一下曾经的弟子。东南清月的表情柔和了很多，道：“说出陈云生想要的，我想听听你们能给什么。”
“我们想要那一船生灵的性命，外加罗之青的性命，能提供的是一个承诺。天穹派无意染指掩月宗一分一毫，也不会凌驾在天穹诸派之上。”
“只有一个承诺就让我付出如许的风险，恐怕不够吧？”东南清月淡淡说道。
“如果有掩月宗的协助，天穹派必胜。以天穹派的实力，只能守山，并不能攻城。掩月宗可以安守掩月谷，望月峰，至少数十载内不用担心。没有什么比实力的均衡更能让人安心，不是吗？”
东南清月轻轻点了点头，人总要给自己找好各种退路，宗门也一样。东南清月没有那么快回复蓝星繁肯定的答复，却将蓝星繁软禁在自己的营帐之中，做法和陈云生软禁张明远如出一辙。
只不过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她把看管俘虏的掩月谷修士叫道自己的营帐之中说了很久才让她们离去。外人将东南清月的做法理解为她想要让看守者更加小心，仅此而已。

第二十九章 临阵
三日休整之后，陈云生将所有能够上阵的修士都编入了战阵之中，火卫打头阵，山卫殿后，风卫和林卫负责两翼。火卫冲锋各个持有风暴弩，山卫防御每人都有金刚符。不破营则有陈云生亲自指挥，负责八方支援，以备不时之需。曹三只让易小芸带来一条讯息，说他正忙于准备，一定会在决战当天给敌人沉痛一击。
除了明处的修士之外，尉迟雪带着巡风司中修为较高的修士负责暗中寻找对方的破绽，再伺机营救那些被俘的修士。陈云生对蓝星繁的游说并没有完全放心。蓝星繁和东南清月那段香火情可以是这件事情的助益，当然也可能起到反作用。
狮王威煌对陈云生的做法深以为然，在他的认知中，即使在小的一头狮崽也是族群的一部分，要拼尽鲜血去挽救，当年营救金狮就能看出端倪。在这件事情上两股势力同心同德，拧成了一股，斗志和士气都在巅峰，恨不得马上杀入五派联盟的驻地。
陈云生率领天穹派六百名精锐来到和对方约定的地点，狻猊族则隐藏在脚下茫茫的山林之中。他们长期和金沙国交锋，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更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在需要的时候发起致命一击。
五派联盟也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百花谷处处都是杀机，山涧，谷地，林间，空中天穹联盟的修士。华剑远盯着东边黑压压的天穹修士以及林间隐藏着的层层叠叠的杀机，心中却满是畅快之感，终于可以和对手一决生死，这个机会他等了很久，也付出了很多代价。
“将那些俘虏杀掉，我要让陈云生和威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门被杀。要用他们的鲜血洗刷耻辱。”华剑远转身对蓝星繁说道。
蓝星繁微微蹙眉，道：“盟主，现在杀人只会让他们报仇的心更重，对于我们不利。”
华剑远转过头，眼露凶光，道：“当日不是你说要将俘虏在两军阵前斩杀掉以羞辱对方吗？怎么又变了？你最好给出合理的理由。”
蓝星繁思忖了一会儿，正待答话，突然从东方的天空传来一阵极大的噪音，仿佛蔓延数千里的雷声。众人转头观看，只见东方的天空中飞来一只黑色的巨龙，长约百丈，直径五六丈，阳光扫过黑龙身上的鳞片，折射出无数道暗淡的光芒，更加增添了巨兽的恐怖。
黑龙头顶上站立着一个年轻人，他身周飞着百余名黑甲，黑甲身背和脚下亮着浮空法阵，每个人手中都握着巨大的长刀。
“曹三？”
陈云生受到极大的视觉冲击，原来曹三在后山所隐藏的东西就是这个巨大的黑龙，难道整条黑龙都是用金属铸成的？他居然铸成了一个傀儡巨龙！发现真相后的陈云生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姑且不论这条龙的战斗力有几何，单纯对如击巨大的物体精确控制就需要对法阵和炼器之道登峰造极的掌握。
黑龙飞的很快，来到陈云生附近之时带来一种强烈的威压感让他不由得觉得此物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巨龙。巨龙身上那粼粼的阵光让他重又相信此物是一个傀儡。居然能用双手铸造出如此巧夺天工的东西，曹三他究竟是什么人？
黑龙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天穹五派的士气，人们握自己法器的手更紧了，人类对于巨大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们看起来更为紧张。没人怀疑华老祖的实力，可天穹派层出不穷的旁门左道已经让他们付出血的教训。
如果说曹三的黑龙出现不是压垮天穹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么西方天空中出现了十余艘庞大的战舰则让天穹五派彻底震慑。十余条战舰在地上投出浓重的黑影，青色的舰身上印着一轮金色的太阳，陈云生一眼便认出，那是金沙的战旗。
战舰两边分开，露出一艘金色的艨艟，艨艟拥有龙头作为船首像，站在龙首艨艟上的人正是李铁嘴，正一脸得意地盯着天穹联盟那些被震慑的心惊肉跳的修士。
金沙援兵的出现让陈云生猝不及防，之前他没有得到任何关于金沙方面的消息。他已经将这件事情忘记了，可对方终究在最后一刻出现，在两军实力的天平上，金沙给了天穹派重重一颗砝码。
华剑远气的发狂，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不要慌，大家随我将他们杀一个片甲不留。东南清月，你现将那群俘虏杀掉，灭灭对方的锐气。”
东南清月顺服的点了点头，亲自飞向关押战俘的鲲鹏。华剑远忽视了这个细节，以东南清月的身份，下达命令原本不用自己亲历亲为。
任三昧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宗主，不如让地火教的人做先锋，我们精通火法，一通烟火之后他们必然溃不成军。”
暴怒和震惊让华剑远忽略了任三昧的一反常态。这个平时事事缩头的人居然主动请战，就连罗震山都看出其中的蹊跷。华剑远却没有怀疑，任三昧带领麾下修士如风一般冲向敌阵，又如同一蓬浪花，转眼就没入对面那层层叠叠的战阵之中。
当华剑远知道上当之后，他发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糟，掩月宗的修士早就带着鲲鹏从营地的后面撤走了，和临阵倒戈的地火教如出一辙。
绝望在人们之间蔓延，即使手中的刀剑握得再紧也无法让听风谷的修士有半分的安全感。
四周响起生硬的金属声音，仿佛一个口气极其强硬的人在喊话，“天穹五派的修士听好，若此时倒戈，保汝等不死，若有不从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喊话一遍遍冲击着天穹联盟修士的耳膜，不少人已经慢慢放低了手中的法器，他们没有必要被掌门的仇恨所挟持。门派中那些元婴地仙级别的修士想要逃命也比他们来的容易，大不了一走了之，却留下那些低级地位的修士背负对方的杀戮。
离彻底的溃败只有最后一根稻草。
曹三的黑龙缓慢地张开了巨嘴，一团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在它口中快速凝结，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巨龙发出隆隆的吼声，整个身体开始轻轻的抖动，最终光团拖出一道璀璨的光尾射向华剑远，由于速度太快，在天上如同一道极亮的线。
华剑远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他预感如果硬接可能会致命，可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也不能躲闪，因为他身后是听风谷的修士。从纳虚戒中抛出两团金黄色的虚影，双手一拍，两道符炸裂开来，变作两团透明的光罩凝聚在身前。与此同时，华剑远同时施展出紫罗天盾，一层淡紫色的光芒凝聚在他身前五尺之地。
黑龙的攻击如期而至，剧烈的能量顷刻间点燃了第一层光罩，上品的金刚符居然如同碎裂的蛋壳一般被突破。冲击波击中第二层光罩，光线如同水波一般在罩子上泛滥开去，溢射而出的能量扫中两名修士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粗焦糊的大洞。
光罩终于无法抵挡如此汹涌的力量，裂开了一个缝隙。黑龙吐出的冲击波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渗透到紫罗天盾之上，疯狂地腐蚀着这最后一层壁垒。
华剑远的惊异溢于言表，这东西的威力已经可以和化神级别的修士全力一击相提并论，如果他知道站在黑龙上的修士仅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的话，必然更加惊讶。有时候杀人的实力还真的和修为不成正比。
华剑远感到一股极大的威压让他不得不前倾身体，两只手用力向前推出，并且运转周身全部灵元才能抵御这一击的威力。在别人眼中那道冲击波如同昙花一现，瞬间亮了，又瞬间灭了，可在华剑远心中，这一刻却是生命中最长的一刻。
最终他成功的抵御了黑龙的一击，保住了身后数十个修士的性命，却没有赢得应获得的赞誉。有些听风谷的修士开始小声的议论，如果他们所仰仗的化神天仙连对手一击都防御的如此费力，此战的结果一目可知。逐渐有修士开始向战场外围移动身体，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有意。
华剑远暴怒，大吼道：“谁敢临阵逃脱，我先灭了他。”
他话音刚落，从天穹派那边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声，“大家上，灭了这群弱者。”
来自金沙的修士比天穹派更加懂得怎么与人为战，他们迅速结好战阵，以迅雷之势冲击而来，那层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人再把华剑远的话当一回事，“门派完了”这是大家的心声，没有必要和一个永远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门派绑在一起，就算死也要死的更有意义。
双方酝酿许久的最终一战居然以这种方式开启，又以如此快的速度结束。听风谷、郭家以及擎天门溃败的修士如同蝗虫，满天逃窜，恨自己的师父没有督促他们勤修遁法，才会逃的如此费力。

第三十章 胜负
打扫战场仅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华剑远远遁北方，不知踪影。罗震山和曲凌风被杀死在乱军之中，两名元婴修士被数百柄飞剑击中，被刺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烂肉，目睹这一幕之后，没人再相信一个人绝对实力。放在成规模的战阵面前，一个人的攻防都太孱弱了。
李铁嘴率领金沙大军迅速结束了扫尾工作，将所缴获之物尽数码放整齐，陈列在一块空地之上。陈云生率领天穹派所有人迎接了这支雪中送炭的战修队伍。
队伍的领头人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是青龙冯圣。冯圣见到陈云生的第一句话是，“天穹派的修士不怎么多嘛，实力也不够强，远非你当日在陛下面前所夸口的，真让我失望。”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一小坛石中酒，笑道：“美酒送你，还望在金沙国主面前美言几句。”
冯圣接过石中酒，瞅了两眼，放入纳虚戒不屑道：“我平日见不到国主，当真有见面的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你可以稍稍放心。这酒就当你送给我家将军的赔罪之物了，他平素好酒，此时尚在恢复阶段，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喝上两口。”
陈云生嘿嘿笑道：“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大屿关军容齐整，真令陈某大开眼界。不过这酒还是等平南将军身体好转之时再行饮用吧。”
李铁嘴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众位在天穹山脉相逢就是缘分，不如大家席地而坐，把酒尽欢如何？”
冯圣眼光扫过远处虎视眈眈的威煌和众狮妖，摇头道：“王命已毕，我们这就返回。”
陈云生心中怅然，看起来大屿关和狮族之间的仇恨并没有随一方退出而消除，这层隔阂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土崩瓦解，不过他相信，两方如果终不见面，总有一天相见之时会形同陌路，而非刀兵相向。
冯圣率领金沙战修回大屿关复命不提，李铁嘴看着忙碌着整理战利品的天穹修士，淡淡笑道：“这次为了避免天穹山脉陷入一盘散沙的局面，我们一路上为你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陈云生讶异道。
李铁嘴笑道：“我们来的路上顺便将天穹山脉的其他门派的老巢都抄了，冯圣那厮缴获了不少战利品，远比你所获丰盛很多。”
“什么！”
陈云生被震惊了，他看着掩月宗和地火教的两股修士的离去方向，不安地说道：“如果他们发现了这样的结果，会闺怨天穹派的。”
李铁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难道做错事情就不要惩罚吗？那犯错的成本也太低了。他们会怨恨你，更加会怕你，从此天穹山脉便只有一个天穹派，其他宗门会逐渐消陨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这不是很好吗？”
陈云生已久无法从背信者的角色中解脱，蹙眉沉思，良久之后终于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永远无法被正确记载，他也无须顾忌别人的眼光和言辞。
看着仍然闷闷不乐的陈云生，李铁嘴神秘的一笑，道：“这次随我来的还有一个人，想必你一定想要见她。”
“晓山！”
陈云生转身看向李铁嘴的身后，只见一个身穿布袍的仆从将头上的帽子脱掉，并且撕掉脸上那层薄薄的面膜。一张绝世的面孔展露在所有人眼前，逐渐的，四周的修士头停止手中的事情，转而观看柳晓山那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
柳晓山自然不止一次暴露在日次猛烈的目光之中，表现的十分淡定，陈云生却无法泰然处之，脸颊通红，紧走几步来到柳晓山的面前，轻轻抓住她的手。
“你又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陈云生柔声问道。
柳晓山两只会说话的眼睛盯着陈云生，轻轻说道：“这次不一样，不会再有谁强迫我回去，我们也不会再分开。”
四周的人群爆发出强烈的喝彩，人们终于看到掌门用了半年时间，经历十八场征战所迎娶的女子。对于美丽天生好感让他们更加相信掌门和柳晓山是天做一对，是来自于啸天古神的授意。
陆续有人来到柳晓山面前自我引荐，柳晓山抚了一下何望川的头发，道：“都长这么高了，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
何望川脸色微红，尴尬地说道：“这世界上谁都在变化，师叔蓄须，晓山姐不也变得漂亮了吗？”
柳晓山嘴角带笑，道：“你现在又像个孩子了。”
众人凯旋归山，开始了长达十天的庆祝，狻猊族和天穹派结成生死同盟，誓为对方流尽最后一滴血。罗之青伤好的很快，可他每次面对恶狼谷的方向都会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陈云生为他专门开辟了一个小山谷作为居住之地，并且让所有人都不许打扰他。身上的伤容易恢复，可心中的创痛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复原。
乐翔一次次带领狮族化险为夷的故事被越传越神，逐渐偏离了故事本身，而变成了乐翔拥有天神的眷顾，有他在，没有人会死，也没人会受伤，以至于人们给了他一个称号叫做不死乐翔。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乐翔不死是五分运气，五分机智。
李铁嘴在第七天离开了太白峰，临行之时这个百岁老者居然临风感怀，叹道：“人生恍如这漂浮在山间的流云，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即将飘向何方，就算侥幸把握到了风的方向，也无法尽数洞悉沿途的峰峦叠嶂。”
陈云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铁嘴回望了他一眼，道：“黑骨所托是你否还记得？”
陈云生讶然，想了一会儿，道：“你说帮他寻一副好的身体这件事情吗？”
“那家伙不在乎天下，却只在乎自己的身体。他曾经对我说过，自己拥有一副绝好的皮囊，那时候整个南蒙的女修士无不倾慕于他，想要那个女人他甚至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李铁嘴言语戏谑，却一脸正经。
“我会尝试为他寻找神木夜啼，不过这一切都应该在去过黾洲的重法寺之后。”陈云生没有嘲笑别人梦想的习惯，从他下山之初听到李铁嘴的豪言壮语之时便如此，现在亦如此。
李铁嘴略带悲伤地登上龙首艨艟，虽然他没有表露，却被洞察力惊人的陈云生洞悉，他明白这位老朋友的心思是什么，担心是什么，岁月如同吹皱湖面的风，拂过自后什么都没留下。
“希望我还能看到你回来。一路上小心，六洲之大无奇不有，千万不要在小河沟翻船。”这是李铁嘴给陈云生的最后一句话。
陈云生想要远游黾洲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一个前来看望的并非诸葛靖宇，而是曹子建。见到陈云生之后，他以少有的郑重递上一份资源清单。陈云生扫了一眼，便看到数额巨大的晶石，金属还有不知名的怪异材料。
他心有戚戚地说道：“给我这单子莫不是让我为你采购？采购的事情可以找金芙蓉，也可以直接跟黑断肠讲。”
曹三一脸无赖地说道：“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上次要不是你一定让我的黑甲龙现身，哪里会造成那么大的损害。明明都说了还没完成，这回好了，修复要花费一笔巨大的资源。金芙蓉那个抠门娘们是不会给我这么多的，我也等不了了。这次出门你一定能取得巨大的资源，是吧？哪个修士出门冒险回来之时不是赚的盆满钵满。当年升仙门的韩掌门独剑闯天涯，一走二十四年，回来时候据说带回无数宝藏，让升仙门一下从山岚的小门派变成大门派。”
“还有紫罗的玄武门郑副指挥使号称七下无边海，淘得无数海兽晶核，白花花，银亮亮的海兽晶核，他全部分给宣武门的白痴弟子生吃了，居然没有拿出一个来炼器，不得不说是一大失败之处。玄武门最后被鸿钧门除名，八成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听说……”
陈云生不得不打断曹三的夸夸其谈，对方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资源，要从自己身上榨取无尽的资源来完成他的梦想。
“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找一些资源，可未必有那么多。我这次去黾洲是为了问道，而不是挖宝。”陈云生一本正经地对曹子建说道。
可这些话曹三根本不听，就想别人也都不解他的疯狂梦想一样。曹三一脸吃笑，指着陈云生，道：“跟我玩这套，好吧，你若给我这些资源，我就承诺为你提升沧澜八卫的实力。让他们变成八个元婴修士，你看如何？”
说实话，曹三的建议着实让陈云生心动，可又想起那一长串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名目，他只有轻笑。
“这样吧，我这次出门不带沧澜八卫，你负责改进他们，等我回来我们一手晶石，一手交沧澜卫，你看如何？”
“成交！”曹三乐颠颠地离开寒竹居，仿佛捡到一个极大的便宜。他并不傻，沧澜卫如同一个巨大的宝藏，向他展示着如何控制傀儡，可以说黑甲龙能够诞生，有很大一部分都源自沧澜卫身上的阵纹的破解。为沧澜卫提升是真的，研究沧澜卫也是真的，如果还能有资源，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八卷 六洲
卷首语
你来自天涯，
我来自海角，
在此地相逢，
不经意间我们相视一笑，
却没注意笑容背后那一丝吊诡。
古老的地图上记载着岁月的印记，
按图索骥我走遍六洲之地，
只为一睹往昔的峥嵘，
只为一句渺小的诺言，
却陷入无尽的黑暗泥沼。
当满面尘灰的我走到路的尽头，
巨大的坟茔向我敞开了怀抱，
等待我的该是怎样美妙的发现，
亦或是魔鬼展露的笑容。

第一章 启程
陈云生又在天穹派待了一个月，此期间事必躬亲，极大的解放了诸葛靖宇的工作。让他能够整日端着茶壶，在天穹派弟子之间闲逛，高兴的时候指点两句，不高兴的时候斥责两声，过足了学宫老大的瘾。
陈云生原定十月初八出发，他不想兴师动众，和柳晓山私下商量提前一天出发，悄然离去更符合他的性子。在即将离去的晚上，诸葛靖宇不期而至。
“又要走了？我就知道，太白峰太小了，安放不下你那颗躁动的心。”诸葛靖宇酸溜溜地说道。
陈云生略带歉意道：“远游原本是你所欲也，被琐事缠身也多半是因为我才这样的。等天穹派稳定了，我给你二十年的时间，让你历遍震旦。”
诸葛靖宇淡然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云生算了一下，开口道：“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诸葛靖宇夸张地说道：“我看少则十年，多则无限吧。”
“怎么会那么久？你当我游遍六洲吗？此次只需要去黾洲见天元大师就好了，路过无边海时顺便帮黑骨寻找夜啼。”
诸葛靖宇看着陈云生郑重的眼神，笑道：“走吧，走吧，师叔是麒麟儿，自然志在远方。这里有靖宇为你经营，等你回来之后会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天穹派。在这里我同样可以抒发自己的宏愿，丝毫不比游历天下无趣。”
陈云生有种冲动想要拥抱诸葛靖宇，却发现身后有一对秋水一般的眸子正盯着两个大男人，眼光中充满了酸溜溜的神情，柳晓山在吃醋，这是陈云生第一感觉。
他拍了拍诸葛靖宇的肩膀，道：“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让天穹派重新强盛起来。”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告别通常不会太久，诸葛靖宇只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离开了。正当陈云生和柳晓山准备启程的时候，又来了访客，来的人是大徒弟韩枫。
一进门，韩枫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陈云生的胳膊，道：“弟子不敢阻碍师父远行，只希望师父能带上弟子，让弟子时刻聆听您老的教诲。”
看到韩枫如此，陈云生颇为头疼，对于这位大徒弟他确实疏于管教，从来就是丢一本剑诀或是法门就走，心中对他实在愧疚。想了一会儿，从纳虚戒中将全本的《元磁》递给韩枫，道：“此书玄奥难解，我对其中很多法门仍不得其解。你拿去自行修行吧。此次山高水长，一路说不定要遇到什么凶险，你还是留在家吧。”
韩枫将脑袋摇的像铴锣一般，道：“徒儿对师父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你还有完没完！”
陈云生的怒喝打断了韩枫的碎碎念，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陈云生。半晌才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这次出行一定不会带上他了。
韩枫从纳虚戒中拿出两个小药瓶，一个翠绿，一个幽蓝。
“这药师父曾经用过，弟子又改良了一下，效果更烈，用量更省，这点够放倒一百名修士的。师父一路上务求小心。”韩枫虔诚地将双手举过头顶，这份情谊让陈云生深受感动。
他收下毒药和解药，送走了韩枫，却迎来另一对访客。陈云生开始怀疑太白峰上除了自己不知道消息已经透露出去，其他人都知道了。
易小芸和易小虎两人同时造访，易小芸一件面便来到柳晓山面前，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件晶莹剔透的小弩机，说道：“徒儿没有什么奉送的，临别之时找曹三那厮要了此物，据说比风暴弩更犀利，叫做什么风暴之王。一共有十只弩箭，请师娘收下。”
柳晓山颇为喜欢陈云生这个直来直往女徒弟，将易小芸拦在怀中，轻轻说道：“师娘这里也有件东西你拿去防身吧。”
说着她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柄飞剑，道：“此剑叫做玲珑，是我随身把玩之物。虽不是本命物，可威力也不差，前些日子看你没有趁手的飞剑，本想为你寻件更好的，不过再见之日不知何时，你先凑合着用这柄吧。”
易小芸哪里敢收，最后还是陈云生以命令的口吻强令她收下。易小虎看到师姐送给师娘礼物，想到自己孑然一身，没啥可送，尴尬地舔着嘴唇，躲到墙角一直不吭声。
陈云生看出易小虎的心思，招手将他叫道身旁，从纳虚戒中取出在一个圆形的土色小盾牌，看样子其貌不扬，上面的阵纹却颇为古朴。塞在易小虎手中，陈云生道：“这叫做暖心梵阳盾，从郭氏兄弟身上取到的。是至刚至阳之物，需要土行或者火行功法才能驱动。火行主攻，土行主防，郭家兄弟虽然贵为地仙，两人联手也不过将其威力发挥了三分之一而已。你虽然修为不如他们，可土行功法却比他们纯正的多，拿去吧，从此也多一个防身手段。”
易小虎支吾不言，突然放生大哭，天底下似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良久之后，小胖子跪地给陈云生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尽早归还，一路顺风。”
送走易氏兄妹之后，陈云生不敢耽搁，这一波又一波的人没完没了，启程之日便要拖到初八，那时候天穹派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送别。
两人趁着月色走在太白峰林间小道，转了几个弯，眼看就要出山，却发现前方一个人坐在大石之上。等陈云生走进才发现那人是薛离。
薛离毕恭毕敬地朝陈云生和柳晓山鞠了一躬，道：“离儿今日前来送别师叔和柳姐姐。”
“你在这里等了很久了？”陈云生道。
薛离不答话，从怀中拿出一个纳虚戒，递给陈云生，道：“这是芙蓉托我送你的。她原话这样讲，天穹派掌门出门在外不能寒酸了，特支取下品灵石五十万块权当游资。”
陈云生将纳虚戒接过来，心中感激，能让金芙蓉那铁公鸡拔毛，看起来薛离费了不少嘴皮子。
“能拿出这么多你说了不少好话吧。”
薛离搔头笑道：“芙蓉原想拿出十万块，她的理由是晓山姐姐出身皇族，手头定然阔绰，我们不用替他们操心。”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视而笑，暗骂金芙蓉奸猾。
他抚着薛离满头红发，道：“你要好好修行，虽然那芥子力威力巨大，可无相道法也不能耽搁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在修为上能够和思寒一般深湛才好。”
这话点中薛离的痛楚，他沉声道：“离儿定不负师叔厚望。”
薛离又送出去不短的路，三人在太白峰山口分别，陈云生抛出穿云舟带着柳晓山一路向北飞去。
穿云舟经过曹子建第三次改良，自此多了三种状态，第一种为缓行，此种状态可以借助高空的气流和云层让小舟缓慢的飘动，几乎不消耗灵石。第二种状态为游弋，这种情况下消耗灵石不多，速度也不慢，看比寻常的金丹修士遁光的速度。第三种状态为暴走，暴走状态下要一次性塞入五块上品灵石，当时曹三一再交代不要随意尝试。
小舟安静地在天空滑行，宛如一片落叶划过湖面。陈云生将两块地图放在桌子上，和柳晓山探讨接下来的路线。第一块是青洲的山川地理图册，第二块是从还珠楼主那里买来的震旦全图。
通过对比，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青洲地理图册上所绘的青洲地形和震旦全图有所区别，青洲地理图上描绘的东海之滨比较符合实际情况，而震旦全图上对东海之滨的海岸线描绘就和实际的有些差距。
可对忘忧岛的记录上震旦全图却比较准确。青洲地理图册上压根就没有这个靠近海岸线的小岛。
柳晓山摸了摸两张地图的质地，说道：“我曾听说沧海桑田这件事，也许是时间改变了青洲大陆的原貌。震旦全图成图时间比较早，记录的是那个时候的世界，而青洲地理图则是当下的世界。”
陈云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收起震旦全图，在青洲地理图册上找到他们当前的位置，手指一直向北量了三寸才停止在一片淡蓝色的海域前。
指着海岸线，陈云生说道：“此地是北海的出海口。极北之海也叫寂灭之海，海面温度极低，终年被寒气笼罩。从这里向北走，穿越寂灭海便能到达黾洲，这是最近的一条路。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穿越大屿山脉，从金沙出海，穿过更为广阔的无边海，借道紫罗，而后到达黾洲。那样需要穿越两片大洋和一块大陆，距离远上了五六倍。”
“既然如此，我就从北方走，穿越那片北海。莫非你有什么顾虑？”柳晓山黑白分明的眸子瞅向陈云生。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知道这片海为何被称作寂灭之海吗？据说越往北走温度越低，万物逐渐凋零，故称寂灭。”陈云生煞有介事地说道。
“无念和尚当年是怎么来到青洲的？”
“他应该是穿越寂灭海而来，当时也忘了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风险。”
“既然如此，我们就循着小和尚的足迹去找大和尚。”柳晓山笑靥如花。

第二章 黑色巨塔
八荒大洲百万无毛戈壁深处耸立着一座孤傲的黑色城堡。城堡碉楼林立，密密匝匝的高塔伸向湛蓝的天空，仿佛一只只伸向苍穹的黑色魔手，妄图将天幕捅一个窟窿。
古堡不知道在此地矗立了多久，就算戈壁的狂风再暴虐也无法撼动这黑色巨兽半分。它安静地睥睨着世间，从不肯低下挺拔的头颅，这就是令整个震旦为之颤栗的修罗门总坛。
黑色的巨幕撩起，阳光仿佛利剑刺入一个巨大的房间之中。天鹅绒的地毯上放着一只镶满金丝的巨大高脚椅，椅子扶手一端雕琢着八个形态各异的女人，另一端则是八只惨白的骷髅，所谓红粉骷髅，即是如此。
椅子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苍白的脸上生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黑暗的眸子中有一圈金色的亮线，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头发长而坚韧，仿佛一只高傲的狮子。
男人着黑色的鬼面甲，甲胄上布满巧夺天工的法阵，时不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芒，大氅简单地丢在椅背上，看起来刚刚远足归来。在他身前站着一名身材苗条的男子，背光，脸隐藏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我不在这些日子，震旦发生了很多事情，听说青洲很热闹？”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颌轻轻上扬，显得极为不屑。
苗条男子的声音如同一只响尾蛇，“是的。无常偷袭天穹派，导致青洲人部覆灭。后来遭到天穹派的报复，鬼部也消陨殆尽，他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养伤。我们在青洲的势力彻底消失，就像从来都没有过一样干净。”
男子轻轻“咦”了一声，道：“我在震旦还见过天穹派的掌门，没有他执掌的天穹派对于无常来说不堪一击，因何败的那么惨？”
“圣主不知，先前一战强攻太白峰，人部被一场天火烧了一个精光，天穹派用了同归于尽打法，这倒怪不得无常。后一次，虽然有鬼畜，千音两名宗主协助，可对方也有两名极为厉害的高手出手，再加上天玄门的飞云子，无常有此一败也是应有之意。”
高大的男子越发的感兴趣，道：“在震旦能够和我的宗主力拼的高手我全知道，说出那两人的名字？”
苗条男子支吾道：“回圣主，属下也没有查明他们的来历。不过……”
“说下去。”
“不过那两人使用的力量想必宗主是在意的。”苗条男子声音尖锐，听起来极不顺耳。
“你说他们使用了那种古老的力量？”高大男人的声音变大了很多，他双手紧紧握住高脚椅的手柄。
“一只豹，一只凤！”苗条男子答道。
高大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内心那强烈的占有欲。他声音恢复的平静，仿佛波澜不惊的死水，“他们想必已经离开此界了，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不过貌似有一个震旦人身上也有这种力量，那人叫做陈云生。他的父亲身怀麒麟圣兽的血脉，无常觊觎了很久，却没能活捉。”苗条男子声音又变得飘忽不定。
这句话引起了男人极大的兴趣，他低语道：“如果他拥有那种力量，又有麒麟血脉，那岂不是……”
沉默了良久之后，高大男人说道：“陈云生是天玄门的人。最近天玄门活动的格外强烈，我不想公开和他们对着干。你去把他悄悄抓来，记住要活的，他少一根指头我剁下来你十根。”
苗条男子声音变得极富跳跃感，“不，幻面不敢离去，一百年的约誓还没到，还有一万本经书没有抄完，幻面想时刻留在圣主身前，谛听主体思想的万丈光芒。”
男人不耐烦地说道：“如果你将陈云生完好的带来，我会宽恕你之前的罪过，你可以重新回归十三宗主之列，享受无限的荣光。”
自称幻面的男子沉声说道：“感谢圣主恩典，幻面这就去办。”
说罢他如同一阵风飘散而去，那层巨大的黑色帷幕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
高大男子站起身来，两手轻轻拍了一下，从门后走出两名用黑布包裹的十分严密的人。
“去跟着幻面，在必要时候可以帮他一把。”男人的话冷像刀子。
两名黑衣人悄然离去，仿佛不存在一般。
伸开双手，男人五指修长有力，手指上环绕这一层黑色的灵光，久久不散去，他喃喃道：“墨麒麟，有点意思，我的时间不多了。”
……
通往北方的旅程中陈云生先后贯穿了龙川国的全境，经过陇上的时候，曾经的白骨早就被风侵蚀的不剩下什么了，只是那些激战留下的大坑仍留在那里，昭示着此地曾经有过惨绝人寰的人虫大战。
指着一个个沙丘，陈云生开始讲述自己复仇的故事，他声音低沉悠远，仿佛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带着一股苍凉的调子，让两人的世界平添了一抹肃穆。
柳晓山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当陈云生结束了整个故事，她才开口道：“我要是红鸾，也会那么做的。”
陈云生震惊地看着柳晓山，不料这个平日里温柔中带着些许刁蛮的九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
摇了摇头，陈云生道：“你做不到她那样，只有真正经历过痛苦的人才会像她那般隐忍而坚决。”
柳晓山十指握拳，骨节由于用力而变得发白，“如果需要，我会用自己的一切来保护你。”
陈云生听得感动，自己承诺保护的人突然将这份承诺施加于自己身上，让他差点热泪盈眶。
轻轻将柳晓山揽入怀中，看着对方含情脉脉又满是娇羞的眼眸，陈云生轻轻吻了下去。简短的不适之后便是长久的缠绵，等待了数十年的激情如同火山一般喷薄汹涌。暗红的熔岩在两人心底里流淌着，爱就是这么奇妙，建立在爱意之上的欲望更是美妙的动人心魄，却如昙花般不可捉摸。
一次次冲击伴随着一次次高潮，两人心与心在一瞬间彻底交汇在一起，一同漫游那无边的星河，一起俯瞰脚下的大地。
穿云舟轻轻地划过天际，地上的人只能看到一条白亮的线，仿佛一道流星扫过。在地上无数善男信女虔诚的许愿声中，陈云生和柳晓山完成了生命中第一次约誓。激情过后是平淡而幸福的对视，柳晓山潮红的面颊宛若夕阳一般楚楚动人，那种颜色只能出现在她的脸上，世间再无相似的色彩。
两人轻轻说着相伴终老的情话，如同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雏鸟，亲密无间又无话不谈。陈云生仿佛一个话唠，将这些年所经历的一点一滴都讲了出来，柳晓山是一个倾听者，安静而温婉，不时抚慰爱人曾经的创伤。
曾经的都已经过去了，陈云生逐渐忘记了那些悲惨的遭遇，从今天开始他便是一个幸福的人，一个拥有一切的人。识海中那条奔腾不息的黑色河流似乎也安静了很多。不过两人缠绵的过程中也让他知道了一件事情，柳晓山修炼的九天玄女功虽然进境飞快，威力也极大，可极易受到外界的干扰。
情爱之事也算一项，这和他修为低于柳晓山有很大原因。此时柳晓山已经步入元婴下品，地仙六十四品。而陈云生停留在金丹上品。距离巅峰还有一段差距，两人仍有一个大境界之差。
毕竟元婴和金丹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到了元婴境界，定期会有些小小的劫数，这种劫数叫做人劫，并非天仙所迎接的天劫。人劫有特定的因果勾连璧合而成，看起来如同一件运气极差的事情，实则劫难所致。
感觉到对方修为的特别，陈云生决定以后两情相悦的事情还是尽量少来，毕竟对柳晓山的修为没有好处。等自己成婴之后便可随意而为之。两人本是欲望恬淡之人，一朝云雨后便铭记在心，追求的本是那种精神和肉体都美妙到极致的感觉，要一种水到渠成的状态，夜夜笙歌便失去了神秘，所以对于此事也都能把持。
穿云舟很快穿越了龙川的国界，穿过落日关的时候引起龙川守将的注意，派出三名修士尾随。陈云生将穿云舟开到暴走状态，一瞬间他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世界被拉的很长，四周无声无息，因为声音被远远抛在身后。
他急忙停下了这种状态，在向身后看，已经早没人影了。暴走状态的恐怖他是了解到了，在这种模式之下，他甚至无法判断穿云舟的方向，小舟随时有解体的风险。
环顾四周的山川和地貌，陈云生确信自己已经到了冷月国的国土之内。无论是山川还是树木都披上了一层雪白，越往北走，这层白色越重，人烟越是稀少。没有村庄和农舍，人们群居在极大的城市之中，仿佛一群凑在一起取暖的幼兽。
陈云生很快就发现，冷月国国土虽然广阔，人烟却极为稀少，如果绕开那几座大城邦，几乎不会遇到什么人，更别说有冷月国的修士了。整日在茫茫林海中飞行是件无聊的事情，两人逐渐开始长时间修行，陈云生利用魂石增强魂力，而柳晓山则稳定被爱人扰乱的道基。修行的时间总是飞快，转眼间二十多天过去了，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座冷月国的城市——临港城。

第三章 邂逅
北海的出海口叫做徐福港，在进入徐福港之前，要经过一个城池叫做临港城。按照陈云生的想法两人绕开临港城而行到徐福港，这样能避开冷月国的修士，毕竟冷月国并不似金沙那般开放。
可柳晓山偏要去看看冷月国的风土人情，号称自己在天上飞了二十天，还没见半个人影，好生无聊，又联想起她被软禁在金沙的暖香阁中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不由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就算陈云生心似坚铁也成绕指柔。
在两人相处的日子中，第一件矛盾的事情以陈云生的妥协告终。这件事情告诉他，就算是在亲密无间的爱侣之间也会有意见不一的时候，这时候妥协也许是结束争执的最快方法，却未必是最好的。
穿云舟并没有穿过临港城，而是从距离此城二十余里西方绕过，城中的全貌既可尽揽，也并不会过于招摇。临港城中到处都是低矮坚厚的建筑，这些房屋上的窗户极大，都面向东南，这样可以极大的利用阳光。窗户上安装着晶莹的冰种水晶，透光率比金沙的琉璃还要强上很多。
这趟旅程惊动了临港城戍守的修士，冰锋营自从在陇上地区被重创之后坚守冷月国国境内所有城市，虽然他们控制的区域变小了，可城市中的防御却增强了。距离城池二十里飞过一道寒光，这不可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一队五人的修士飞快地跟了上来。这些人脚踏冰锋营特有的飞空法器，从远处看如同一块移动的冰凌，形状不规则，却棱角犀利，飞到近处便能看清楚上面晶莹剔透的法阵。
陈云生心中暗想，将法阵刻在这种冰种水晶中不失为一种独特的炼器之道。若不是对方来意不善，他甚至想要将这点记录在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之中。柳晓山看到陈云生一脸痴呆的样子，忍俊不禁道：“这么多年了，你从诸葛靖宇那里学来的书卷气仍是不改，怎么陈掌门想要改行当写手不成？”
陈云生哈哈大笑，一通自嘲后，五个修士飞快赶上，分布在穿云舟的四周，为首一名黑脸的汉子手持短戟，高声喝道：“哪里来的野修？擅闯冷月国，速速报名。”
陈云生知道此时自己已经不代表自己一人，还有天穹派，龙川国，柳晓山背后是强大的金沙国，两人的身份如果曝光，不免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若被心思叵测的人利用，少不了一番血光之灾。
他沉声说道：“我姓天，单名南。长期在东海一带游历修行，近期心血来潮想要看看极北之地是怎样一番光景，所以就冒昧来访，如果有什么疏漏还请阁下见教。”
为首的中年修士点了点头，道：“算你小子识相，进入冷月国的修士要按人头上税，税种有过桥税，买路税，保护税……咦！”
陈云生从中年修士露出的垂涎三尺的目光就能猜出来，一定是柳晓山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厌恶地盯着那名修士，逐渐将穿云舟的高度降到树梢，他准备出手了。
这个举动没有让对方警觉，反倒让五人更加肆无忌惮，将高度放低就没人看到他即将做的事情，在冷月国，冒犯的人除非是皇亲国戚，否则不会让这些修士付出任何代价。
“小姐年方几何？在那家门派修行呢？看样子修为不错啊。”一个冷月国的兵士露出垂涎的笑容。
柳晓山特有的功法能够收敛灵气，所以在别人眼中，她修为并不十分高。陈云生的手逐渐放低，这个场面当年在凌云峰下遇到柳晓山时如出一辙，只不过此时事件的双方依然互为伴侣，当时却还相互猜忌。
为首的修士瞪那一眼那名冷月国的兵士，对于一个练气后期的雏鸟来说敢在他面前抢风头，着实让他这个筑基中期的队长有些不爽。
“还有没有规矩，你们退下，让我先来。”
几个冷月国的士兵悻悻然地退到十丈之外，眼看着中年修士跳到穿云舟上，一晃三摇地来到陈云生面前。陈云生的手上逐渐开始运转元磁，对方如同一只陷入蛛网深处的小虫，浑然不觉四周力场的变化，仍然肆无忌惮地看向柳晓山的面颊。
柳晓山背着手冷眼旁观，她眼中的厌恶在对方眼中却被解读成胆怯。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远处传来一声犀利的破空声，一人御剑而来，陈云生和那名武官之间多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
这位公子潇洒地收剑，手中多了一柄折扇，扇面画着一轮冉冉的红日，红日之下之一片大江，碧水红日端的一副纨绔派头。那位冷月国的武官看到年轻公子驾到顿时变了一副脸孔，一脸谄笑道：“原来是北宫公子，您今天怎么一人出游，也不带个护身的仆人。”
年轻人一脸怒容地说道：“凭本公子的修为，还用仆人，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限你等三息之内消失，否则别怪本公子面冷心黑。”
“这……”中年武官十分不愿地瞅了瞅柳晓山那千娇百媚的容颜，几乎强迫着自己向后退去，口中骂骂咧咧地指挥着麾下四人驾着飞空法器离去。
陈云生暗道可惜，他本想借机杀掉四人，缴获那独特的飞空法器研究一下。
“我叫北宫千一，阁下是外地人，不知道冷月国的情况，越在荒芜之地遇到这些冰锋营的修士越要小心。冷月国地处苦寒之地，民风剽悍，这些冰锋营的修士只能欺负外地人了。”
北宫千一快言快语，几句就把冷月国的情况介绍了清楚。
陈云生仔细观看对方的灵气，发现居然是金丹上品，他不由得戒备道：“多谢阁下解围，我叫天南，来自东海，貌似这些冰锋营的卫士都很惧怕你。”
这时从身后的急速飞来两道遁光，两名仆从模样的修士来到北宫千一的身后，一边喘气，一边垂手站立，并没有说话。
北宫千一笑道：“在下家族在冷月国掌管着几处还算大的买卖，每月都和冰锋营有交易往来，他们自然要给我几分面子。天南，我记住你了，就此别过，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北宫千一驾起遁光，带着两名仆人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如同一缕青烟。
“他不像寻常的富家公子。”柳晓山说道。
“哦？那富家公子应该什么样子？”陈云生好奇道。
柳晓山眼角带笑，道：“当年本姑娘见到你之前可是阅公子无数，有钱，有才，有人品，却偏偏被你迷了心智。”
陈云生呆呆地看着巧笑嫣然的柳晓山，仿佛发现了女子另外一面。呆立半晌，硬生生将柳晓山看的满脸通红，好似西天的云彩。
“以后我还是将那面具带上，免得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们最好小心行事。”
两人交谈数句，陈云生操起穿云舟，向北方飞去。徐福港距离临港城只有不到一百里的距离，对于修士不能算是什么距离。一炷香的光景过后，陈云生和柳晓山站在通向徐福港的一条官道之上。路上络绎不绝的商旅提醒着他们即将抵达的是一个繁荣异常的商业海港。
逐渐有稀稀落落的小村舍迎入眼帘，再向前走，小村变作大镇，镇店基本没有什么布局，只是沿着官道而建。厚重的黄泥墙壁，既谈不上美观，有谈不上精致，完全从实用角度出发，这便如同冷月国的百姓一样。寒冷剥夺了他们对美的追求，一切都向“有用”这个标准看齐。
看着两边繁华的闹市，两人原本以为已经到了港口，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距离真正的港口还有几十里呢。真正的港口被一道不甚高大的城墙包围着，城墙以内是高度繁华的港口区，城墙以外就是徐福港人心目中的郊区。
在商旅眼中，城墙内和外唯一的区别就是价格，仅仅隔着一堵墙，无论打尖住店，还是委托运送货物都要贵上一倍。
两人一边行路，一边浏览两边街巷的风情，不多时就来到了那道所谓的城墙。多年的海风吹拂之下，城墙的边缘已经被风化了。初秋下了一场雪，积累了很久的白雪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变成了冰挂。城门口有两个象征意义上的守卫，看样子只有练气中期，手上却拿着精致的法器。
陈云生一眼扫过，对于徐福港有多了一份好奇。那些修士手上的法器虽然精致，却只是外在的，譬如抢攥上镶了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珍珠，毫无用处，只为好看。殊不知在内行人眼中实在是俗到了极点。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此地驻防的修士大多生活阔绰，品位却不甚高，浑身带着铜臭气。
城门有两丈宽，此时已是黄昏十分，进城的人很多，一个头戴兜帽的人逐渐靠近了两人。当陈云生发觉有异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入对修士而言算危险的距离之内。
三丈之内一道寒光刺出，尖细且锐利，直奔陈云生的咽喉，没有余地，没有退缩。

第四章 暗杀者
确切的说陈云生并不知道这一下是被什么东西抵挡住的，只听得清脆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当他想要发足再追时，那个头戴兜帽的刺客早就不知踪影了，来去如风，出手如电。
柳晓山扬手收起一块八卦鱼，显然方才这件宝物就了陈云生一次，就算那一剑他不死，也要见红。
人流熙攘入城，没有人对一声刺耳的金属声在意，四周的噪音已经够多了，人们变得麻木了。
“看清那人的修为了吗？”陈云生问道，对于修士而言，样子反倒不如修为重要。
柳晓山摇了摇头，悻悻然道：“方才我甚至没有你反应快。”
“那刚才的八卦鱼是怎么回事？”
“这叫混元一气镜，和气机相关联，能够自动感知四周的危险而护主。”柳晓山解释道。
陈云生虽然精通阵道，略通炼器之道，可随身的法宝却没几件，在这点上他倒是深刻践行着老师飞云子的做派。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两人入城之后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打尖，柜台前，客栈掌柜睁着三角眼仔细打量了陈云生一番，指着身后的牌子说道：“此地是云鹏客栈，收的是灵石，不知阁下能付得起一天十块灵石的房费吗？”
柳晓山不待陈云生说话，从纳虚戒中掏出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中品灵石，道：“给我最好的上房，没我吩咐不准打扰。”
一块中品灵石够住上方五天时间，掌柜带上一个特质的手套，将灵石收入柜面，他是寻常人，受不得灵石的腐蚀，双眼看到灵石的时候，却熠熠放光，真是绝大的讽刺。
到了房内，两人分别检查四周是否有禁制，一番查验之后才放心坐下。陈云生率先说道：“我感觉行刺我们的人早有预谋，手段也很特别，像是早有准备，应该是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柳晓山道：“当初我们离开太白峰之时，尽人皆知，行踪暴露也正常。不过对方一路跟踪，到了徐福港才出手，可见他们用心之深。”
“他们的目的是杀我，难道是听风谷的残余势力？”他一边思忖，一边来到窗前，太阳已经西坠，在西天释放着最后一抹余烬，红霞满天端的灿烂不可方物。
“你得罪的人可不少。西凉国，修罗门，银沙还有天穹山脉的几个门派。即使是冷月国也未必喜欢你，正是因为龙川和天穹派的介入才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占据西凉国的机会。”柳晓山从陈云生的描述中了解了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
陈云生苦笑一声，心中暗道，与掩月宗和地火教结仇全因金沙的援兵所致，若不是将人家老家抄了，天穹派和这两个门派至少是井水不犯河水。
两人猜测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相及入定修行。陈云生修炼大周天金灵聚气术，此术现在已经突破了九层的关口，向着完满迈进。大周天五行聚气术有十个层次，只适合地仙境界以下的修士修炼。想到在不远的将来，即将要修炼另一种功法，陈云生便对大周天五行聚气术恋恋不舍，毕竟这种功法伴随他走过了不短的岁月。
月上枝头，陈云生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放出神念，感到四周一片寂静，柳晓山鼻息均匀，显然已经进入观心的境界。他仔细思忖白天那位北宫千一，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头，晓山分析的没错，那个人的确不想纨绔子弟。
难道刺客是他派出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陈云生脑海中不断翻腾着。想了一会儿，他又否定了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何会对自己出手。就在他反复纠结的时候，一根银针突然穿过水晶窗，刺入身旁的粗木柱子上。
陈云生打开窗户，跳到房顶之时那投针之人早就消失不见了。在远处的矮墙下他发现了一具尸体，颈部中剑，血已经流干净了。他抱起尸体跳回屋子，掩好窗户，看到柳晓山正对着一张字条发呆。
“有人约我们去积香阁。”
陈云生走到桌前，看到那张字条上的字迹，“明晚日落，积香阁内了恩怨。”
“明天我们要去吗？”柳晓山望向陈云生。
长久思考之后，陈云生道：“去。今日投针之人未必就是我们的仇家。如果他是，那么今晚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根本不用等到明天。他说积香阁了恩怨，这恩怨也未必是与他有关。也许，也许他是想帮我们。”
“咦，这人貌似是今日想要刺杀我们的人。”柳晓山指着那具尸体说道。
陈云生看到尸体身着黑色的衣服，看年龄只有三十岁上下，双指探在对方的脉门上，从死者的经络广度和粗细上可以大致判断，此人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刺杀者精通匿行的功法，看样子是常年从事暗杀的修士。说到杀手组织，我到知道一个，东海的暗鸦，尉迟雪便是从那里出来的。”陈云生一边说，一边将尸体翻过来，露出伤口。
“刺死他的是一柄细剑，你认识的人中有谁使用这样的法宝？”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沉吟了一会儿，道：“影间有一柄寒剑，不过攻击对手之后会留下白霜。如果是沧澜卫，那我不可能没有心神感应。除此之外，尉迟雪倒是也用细剑。”
“如果方才投针和杀人的是同一个人，此人一定是我们的朋友。如果是尉迟雪，他为什么不直接出现，讲明情况呢？”柳晓山细致地分析着，她从小到大深居宫闱，除了那些年同陈云生在所谓的红尘中混迹了数年，再也没其他机会，故而对这种充满惊险刺激的旅程颇为感兴趣。
陈云生仔细分析之后，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是被刺杀的目标，他同我们混在一起也就变成了目标之一，只有隐藏在他处，才能洞悉暗杀者的企图。”
柳晓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满脸兴奋地说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这趟旅程也许会疯狂到我们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经过这样一折腾，陈云生不得不在房间内布上一个简单的四象防御法阵，阵旗和阵桩都是现成了，所以没花多久就完成了。布阵之后，两人才和衣而卧，修行之人除了修炼之外，还是要休息的，以炼代休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能起作用。譬如在某个功法的特定时期。对于很多功法而言，修行本身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也需要休息来补充精力。
看着身旁逐渐熟睡的柳晓山，陈云生心中满是幸福。他感谢神明赐给他这样一份近乎完美的爱情，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这个女人。
第二天一大早，陈云生撤去法阵，随柳晓山一同出门，去寻访能够带他们出海的船队。寂灭海越向北走越寒冷，就算通天遁地的修士，在无边的海上，也很容易迷失方向。陈云生很早就放弃自己驾穿云舟出海的想法，用灵石能搞定的事情，何必只身犯险。
一连询问了几家靠出海为生的船队，人们一听到要穿越寂灭海到黾洲纷纷摇头，大多数拒绝的原因是时间不对，通常情况下夏天才是船队活动的高频时期。此时深秋已至，小船队只敢在北海三千里之内的区域活动。
就在两人即将绝望的时候，一个船队的伙计给了他们一点线索，“为什么不去北海船盟问问。”
“北海船盟？”陈云生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北海船盟是徐福港最大的行会，控制了八成以上的出海线路和生意。我们这些小船队只能接一些零活，或是从船盟那里分包些运送的生意。就算在夏天，也只有船盟才敢组织船队横穿寂灭海。”伙计收下柳晓山递过来的一小块灵石，满脸笑意地解释着。
“你们不敢穿越寂灭海的原因恐怕不只是寒冷吧？”陈云生问道，对于他而言，最大的难度就是如何辨认方向。只靠太阳和星星是不够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伙计神秘地笑了笑，道：“说实话，有灵石赚，寒冷算不上什么问题。我们都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人，靠嗅觉都能辨认方向。除了寒冷之外，寂灭海的深处存在一种恐怖的海兽。名字不祥，我就不说了。只有北海船盟的船才能安然穿越寂灭海。”
“为什么会这样？”陈云生问道。
“没有答案。只要不是船盟的船想要越雷池一步，往往都是有去无回。没有活人见到那种海怪的样子。就算修为深湛的修士也一样，曾经有一个二十八品的地仙率领船队过海，自此一去不返，算算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船盟自己的解释是，他们有一种船叫做三叉戟，能够飞在极高的天空，也能潜入极深的水下，正是这种船保证了出海者的安全，不过我不信，一定是船盟暗藏着一位高手，能够震慑海怪。”那伙计吧嗒吧嗒嘴，如同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第五章 北海船盟
陈云生和柳晓山离开船队，向东边的北海船盟行去。北海船盟的总部设在徐福港最为繁荣的东区，垄断北海的出海口以及八成的航运使这里充斥着大量的财富，就连铺地的砖石都镶着极细的金丝。被阳光一照，同金光缭绕，仿佛到了仙境。
北海船盟并不难找，沿着东区最宽的大道向前走，道路尽头那一片毫无风格的建筑就是。陈云生站在北海船盟前，唯一的感觉就是巨大，这一片方圆十几里的区域被一片低矮的建筑所笼罩。混乱且密集，仿佛一个个随意丢弃的木箱子。
穿过一个高大的牌楼，陈云生和柳晓山进入船盟接待外事的地方，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屋子两旁没有人把守，和冷月国那彪悍的国风颇不相称。
陈云生一进屋子，便有一个中年掌柜迎了上来，三绺须髯，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冷月国国人特有的冷峻，开口却十分的客气，“阁下是委托货运，还是要代购一些海外的东西。”
“除了这两样，你们东海船盟还有什么其他服务？”
掌柜笑了，自豪道：“只要和北海有关的事情，我们船盟没有不做的。”
“连暗杀也做吗？”柳晓山冷不丁插了一句。
掌柜脸上露出一丝冷峻，一闪即逝，仍被陈云生捕捉到了，暗杀这种事情北海船盟一定做，只不过昨晚的事情却不一定使他们做的。
掌柜依然带着职业的笑容，“如果小姐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雇佣北海船盟的修士做保镖，这种事情我们是乐意代劳的。”
“我想出一趟海。”
“去哪里？”
“黾洲。”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客人来的及不凑巧，船盟每年定期有发往黾洲的飞舟，只不过你错过了日期，在夏至那天，今年的那艘船已经出海了。你恐怕要等到明年夏天。”
陈云生脸上露出遗憾，接着道：“难道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吗？我可以多付灵石。”
掌柜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不出海。这个时候穿越北海就是送死。极北之地，天空中都是流动的冰晶，即便是我们的三叉戟也无法潜伏在天空的云层中潜伏过长的时间。”
“寂灭海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柳晓山问道。
四周顷刻间投来数道不善的目光，有不少来自于是委托事务的客人。掌柜脸色变得苍白，急忙说道：“客人不要乱说，海神的名讳是不能乱说的。是它保佑我们出海平安。”
陈云生扫过屋内几名掌柜，他们修为都在练气期，还有一人根本不是修士，这种级别的修士是不可能知道海中之物的真正为何的。
陈云生看到毫无收获，转身欲离开，正在这时，从内门走出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额头束着一条缎带，双目精光四射，高声说了一句，留步。
陈云生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说我么？”
老者点头道：“就是说你。你想去黾洲是吧？”
“没错。”
“进一步说话吧。”老者指了指内堂。
两人随老人进入内室，关上厚重的木门，老人才放低声音道：“在下姓卞，单名一个喜，北海船盟的大掌柜。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叫南天，这位是我的内人。”陈云生并没有以真名示人，柳晓山则瞅了他一眼，满脸幸福的笑容。
卞喜道：“二位想去黾洲也不是不可，只不过要付出些辛劳，另外二位也必须有真本事才行。”
“何为真本事？”柳晓山问道，对于一个很少涉足红尘的公主而言，这趟旅途真的是精彩极了。
卞喜笑了笑，老迈的脸上尽是菊花褶，道：“也没什么，我们北海船盟最近在北海发现了一头海兽，叫做逆火鲸，想要召集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共同猎杀，所以才冒昧问两位有没有兴趣。”
“北海船盟家大业大，怎么会连一头海兽都需要招募人手猎杀？”陈云生试探着问道，他并不是要听对方的答案，而是要看对方的表情。
卞喜十分自然地答道：“阁下必然不是冷月国的修士。船盟虽然在外人眼中是一个庞然大物，可本地人却知道，其并非真的是铁板一块。船盟内部大致分为几个势力，由以常氏兄弟执掌的骁龙血盟势力最大。而这条邀请则来自于势力较小的海星盟，本人不才正是海星盟的成员之一。逆火鲸的价值阁下必然知晓，我就不说了。这种海兽原本只出没于极北的海域，谁知鬼使神差地来到近海，这是我们海星盟的大好机会。如果给骁龙血盟知道了，我们只有喝汤的份，如果不告诉他们，我们又没有实力独吞这只海兽，所以当家人才出此下策。”
陈云生盯着卞喜那被世俗磨得溜光锃亮的脑门，心中冒出一个疑问，对方为何将如此机密的消息透露给自己，倘若自己高密给骁龙血盟，海星盟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按下这个问题，转而问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你方才说了，要有实力才能接受邀请，不知所谓实力如何评定？”
“这个容易评定，只要金丹后期以上都可以参与围猎，为了限制规模，我们将人数限定为十人。想一想，十个高手足够灭掉那只海兽了。”卞喜眼中露出一丝光芒。
“我自问隐藏修为的本事还算可以，你怎看出我们两人符合要求。”陈云生问道。
卞喜笑道：“南夫人的修为老朽看不出，不过阁下一定是金丹上品没跑，老夫混迹于徐福港，也就这点本事，绝对不会错的。”
陈云生出门之时运转戊土闭气术，却不料被对方看个通透，心中吃惊非小。他对老者说道：“这件事情容我们想想，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
“老夫只求阁下恪守秘密，你可多考虑几日也无妨。”
陈云生辞别老者和柳晓山回到客栈之中。柳晓山一进屋便问道：“方才你为何不答应他？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去黾洲？”
陈云生摇头道：“办法是没有。我总觉得此人有问题，貌似不怎么担心我们将消息透露出去一样。”
“也许是他觉得我们不敢这么做吧。”
“这也解释不通，他们为何不找本地的修士做这件事呢？没有理由平白相信两个外地的修士。”
“既然如此，打算拒绝他们咯？”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答应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只不过这件事情也不能过去轻易答应，那么只会让自己的底牌体现泄露，反而不利。”
柳晓山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有些复杂了，以我之间不如再寻其他途径出海。”
陈云生盯着柳晓山那璀璨的双眸，充满笑意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柳晓山本意是越热闹越好，可担心爱人的安全，所以才如是说的，却被心思如发的陈云生看穿，不由得双颊生晕，明艳不可方物。
“当然，如果能有点有惊无险的事情发生，也不无聊。”
两人闲谈数句，陈云生叫来伙计，要了些食物。二人就在屋中随便吃了一些，冷月国的食物大多是肉类，而徐福港则以鱼类居多。种类虽多，可做法过于单一，很多省去烹饪的步骤，直接生食。修行之人本口欲清淡，这次突然来了重口味的食物，让二人很不习惯。
用过午饭，两人开始修行。身为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不会忘了修行，这几乎与睡觉和呼吸一样。三个时辰转瞬即逝，日沉月升，夜晚降临。
陈云生和柳晓山步入街巷之中。徐福港的夜通常比白天更为热闹，凡是商贾发达之地，夜生活也都格外丰富。积香阁是本地有名的青楼，陈云生随便招人打听了一下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沿着洪福大街一直向前，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向北，距离很远两人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既不招摇，又格外的惬意。
柳晓山自然是此道高手，轻轻一闻便知道此地的档次如何，她对陈云生说道：“积香阁不简单，但是这迎宾的檀香就价值不菲。”
陈云生记在心中，但凡高档的青楼妓馆背后多半有强大的势力涉足。这种情况下，自己在妓馆中遇袭的可能性就变小了。毕竟哪个势力也不希望在自家的地盘上发生意外。到此他更加相信那天晚上放出飞针的人是自己人，而自己此行的目的便是钓鱼。
“积香阁占地十几亩，名字中有一个阁字，实际上是一大片楼阁的总称。在这里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闺楼，客人之间相互不会干扰，当然也有大堂，那里是聚众游戏之地，今夜就有一出红尘年华，您老要不要去看看。”没等陈云生步入积香阁，一个身穿兰褐色长袍的年轻人便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
不带陈云生说话，柳晓山随手丢出一块银两，足有十两重，这奴仆高兴的接过揣在怀中。单凭几句介绍便有如此重的赏赐，就算积香阁的狎客档次极高也不见得有这么阔绰。

第六章 积香阁
陈云生岁那龟公进入积香阁的大厅，他这次来本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积香阁的大厅十分宽阔，方圆数十丈，大厅中矗立着十余根晶莹剔透的琉璃柱，柱子上雕龙画凤，一派的奢华靡费。
厅内早就人满为患，各式各样的人挤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行令，有的低语，有的和女人缠绵。人们歇下所有的伪装，将自己的欲望尽数释放在这个只有夜晚才会开放的地方。
龟公由于收了柳晓山的好处，将两人带到一处人不算多的角落，角落实现极好，能够一览无余地看清楚大厅内的高台。高台距离地面五尺，上面形形色色站着不少的女人，她们无一例外的穿着稀少，露出白花花的肌肤，在大厅内数盏硕大的琉璃盏下更显得娇柔无限。
女人们或淡妆，或浓摸，随着一阵阵奢靡的音乐摆动着柔软的身躯，将那玲珑的曲线挤压到了极致，让人看着血脉贲张。陈云生放开神念和元磁，大厅内的所有情形历历在目。整个大厅内有五个金丹高手，一个看样子是客人，另外四个应该是护卫，因为他们站在大厅的边缘，眼睛盯着厅中的客人而非台上的舞姬。
客人很多都是普通人，只有少部分是修士，修为多在练气期，看样子刺客还没有来。他收起神念，转而望向大厅中央的台子。此时一个男人跳到台上，大咧咧地抱走一个女人，双手在女子丰腴的肌肤上滑动着。他留下一块拳头大小的中品灵石后跳下台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喝彩声，仿佛这个男人是个英雄。不断有人出更高的价格而抱得美女离场，大厅中的气氛也被烘托到了极限。
柳晓山初时好奇，后来便有些鄙夷，“男人全是一群野兽。”想到自己和陈云生那旖旎的时光，不由得面生桃花，双眸如水盯着陈云生。
陈云生无辜的摊开双手，道：“男人不全是禽兽，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柳晓山笑道：“量你也不敢。”
屋内气氛的高潮并不是来自那些美丽的舞女被人野蛮的抱走，而是来自第二拨登台的人。他们一上台便引起了更高的声浪，仿佛要将顶棚掀翻一样。
柳晓山睁大了眼睛，台上出现了清一色的男人，一个个皮肤娇柔，或壮硕，或柔弱，脸上多半画着浓彩，做着放荡不羁而夸张动作。
柳晓山看向陈云生，惊呼道：“难道这也行？”
不断跳上台的男人告诉她了肯定的答案，这确实也行。这个画面一直印在柳晓山脑海之中，多年不曾淡去，今晚的所见彻底颠覆了她对男女之间那私密之事的认知，并且多次告诫陈云生，他们之间的约誓同样适用于同性。也就是说，陈云生除了柳晓山一人，也不能寻觅同性伴侣。
最后的疯狂来自于一个肥硕的女子将一个苗条的男人扒光，在那个男人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扛下舞台，女子居然豪掷一块上品灵石。这种甩钱方式在就算在柳晓山眼中也算浪费。陈云生更是不断的叹息，好在他身旁的人不是金芙蓉，否则那女子必然三观尽毁，当场抓狂。
“她不会杀死他吧。”柳晓山喃喃说道。
听着女子梦游一样的呓语，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疯狂又岂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古有圣人对着奔腾的大江长叹，逝者如斯夫，可逝去的又何止是奔腾的江水，流淌的时间，人们对誓言的遵守，对道德的定义也都一再改变着。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曾经的仇人也能变做路人，只要时间够久。”陈云生感慨道。
“难道相爱的人也会变成陌路吗？”
陈云生遍历自己的人生经历，似乎这方面的内容不多，可浩如烟海的书籍中记载着无数有情人悲欢离合的例子，变成陌路尚不算什么，由爱生恨比比皆是。人类的历史很大程度上便是这样一部喜新厌旧，分分合合的编年史。
面对柳晓山水晶般的眸子，陈云生决定撒一个慌，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真正相爱的人是不会被时间，距离，以及一切外界的阻碍改变心意的。那些放弃的人都是爱的还不够的人。”
这种说法原本就近乎无赖，属于信即有，不信即无陈词滥调。既然信了又哪里来的猜疑，既然有了猜疑那还是不信，不信便多说无意。
可柳晓山却深以为然，她默默点头，沉思了良久，在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喧嚣浊世中仿佛一朵独自开放的白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时刻都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如果不是一个人经过，这份美好的感觉还将继续下去。
“世界真小，我们又见面了。”一个甜腻的声音响起。
陈云生抬头，看到北宫千一那张清癯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和他脸型既不想称的笑容。
“是啊，没想到阁下也会来此地。”陈云生随便说着。
北宫千一不客气地坐下，招来侍者，点上一坛好酒，自来熟地笑道：“人海中一次相遇就是缘分，两次相遇更是了不得的缘分，在下先敬南兄一盏。”
他先饮一杯，也不看陈云生是否喝了，便自顾自地吃了口菜。
“你的仆从呢？”陈云生问道。
北宫千一微微一愣，道：“他们？他们寻欢去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北境的红粉圣地，男人到了此地还有不疯狂的吗？”
虽然对这个富家公子仍然有戒心，不过陈云生必须承认，此人有一个让人乐于亲近的性格，豪爽不羁，仗义疏财，从任何角度来说，他都不应该保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我看未必吧，至少他就很正常。”柳晓山突然说话。
北宫千一瞅了她口中的他一眼，“嘿嘿”笑道，“南天兄带着道侣出游此地，哪里放得开啊。若是大姐放心的下，我带着他去放纵一下，保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南天。”
柳晓山带着面具，从外人眼中看来，的确有些显老，不过被成为大姐却太过分了。柳晓山正欲发作，陈云生突然问道：“我们是外地人，来此地只为出海，北宫老弟是此地的地头蛇，不知有否途径。”
北宫千一放下筷子，一本正经道：“出海？去找船盟啊，在北海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陈云生顿时泄气了，他还以为这位在冷月国有些势力的人有其他途径到达黾洲，毕竟卞喜那份交易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这时人群中挤出两名花枝招展的女人，看到北宫千一顿时迎了上来，浑身没有半点力道地附着在北宫千一身上，刺鼻的香气让陈云生和柳晓山纷纷蹙眉。
北宫千一却非常喜欢，朝陈云生随便道了声再会，就和那两个女人厮混到一起去了。
“无耻！”柳晓山对着北宫的背影怒道。
陈云生再次释放出强大的元神，他感到四周多了四名筑基修士，还有一名金丹修士。这五人的位置非常奇特，距离自己都不远不近，仿佛一张网将自己困在其中，毫无疑问，敌人上钩了。
对柳晓山用了一个颜色，两人佯装厌倦了此地的喧嚣，分开人群，向积香阁门外走去。就在两人接近大门之时，突然闪过一个老者，身穿一身蓝灰色的绸袍，看样子是积香阁龟公。
老者拉住陈云生的手，低声道：“你被人跟踪了，出去有危险，今夜可留宿此地。”
陈云生从对方手上传来的灵元便可感知到此人修为必然不在自己之下，“元婴修士？”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过他可没兴趣留在这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五名刺客虽然危险却不是十分难对付，反倒是这老人突然出现令他有些无所适从。
“我自有分寸。”陈云生甩脱老者的手，拉起柳晓山走上满是风雪的大路。两人进入积香阁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雪，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是银装素裹。
雪片大如鹅毛，被咸腥的海风吹在人的脸上，仿佛刀割一般。两人急匆匆向客栈的方向行去，灵罡自然护体，挡住凛冽的风雪。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么大的风雪浇熄了所有人的热情，即使再喜爱夜生活的人也无法忍受这样的天气。
两人走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正准备向北走，突然路上疾奔而来一个黑影，手中拎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剑锋刺破落雪，刺向陈云生的喉咙。陈云生没想到刺客会采用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刺杀，这样杀人的成功率太低了。
他手上元磁发动，数道元磁线缠绕在那名此刻的手腕上，微微一运功，刺客手臂便不由自主地向一旁刺去。就在这一刻，地下的积雪中突然窜出另一道黑影，手上同样握着一柄细剑，剑芒透过剑身而出，突然暴涨数丈，同样刺的是陈云生的咽喉。
原来第一个人只不过是用来吸引他的视线，雪中之人才是真正的暗杀者。

第七章 雪夜
一抹蓝光在陈云生的眼眸中流转着，刺客的身体仿佛定格在空中一般，迅捷的剑光也变得极为缓慢。严格意义上说，光之逆流并不是让时间变慢的法术，而是让施法者的感知能力提升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让他思维变快，反衬着世界都慢了下来。魂法修炼的后期，依照筑神中的记载，的确有操纵时间的法术。
一个念头在陈云生脑中生成，麒麟斩咆哮着迸出天灵，以稍显迅捷的速度斩向那个刺客。麒麟斩的速度透过光之逆流映在陈云生眼中，也变得如同慢动作。正常情况下，攻击者应该躲避，因为他会先陈云生被劈开，但是此时此地的攻击者是刺客，受过近乎无情的训练，对他们来说就算死，也要先完成任务。
柳晓山动了，她不允许陈云生有一点伤害。秋水剑嗡嗡作响，宛如一泓清亮的水柱一击而出，刺中那柄细剑。她的速度要比刺客的剑快不少。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此刻被麒麟斩从中劈开，那柄细剑被柳晓山的秋水剑弹开，剑芒扫过陈云生的喉咙，留下一道不甚明显的血痕。第一个被元磁荡开的修士狠狠撞在一面土墙之上，口喷鲜血，已然收了重伤。杀人与斗法不同，刺杀尤为惊心，一切都在一瞬间完成，不成功便成仁。
四周突然冒出三道黑影，手中拎着长弓，弓弦如满月，箭身浮现出一抹强烈的光芒，眼看就要化作雷霆一击。在三名修士身后，突然跳出三个人，一个手持细剑，一下刺穿了一名修士的喉咙，鲜血狂喷。另外一人手中两柄短刀十字交叉扫过那名刺客的咽喉，顷刻间头颅被斩断。第三人使用一人高的半月形刀锋，轻易的取下第三个人的人头。
三柄长弓法器没有主人驱使便如同熄灭的蜡烛，毫无生气，跌落在雪地之中。滚烫的鲜血融化了一片白雪，三具尸体虽然断了头颅，身体却还抽搐不已，看起来触目惊心。
三人来到陈云生身前，为首一人撕掉脸上的黑布，拱手道：“尉迟雪给掌门践行。”
手持半月长刀的黑衣人撕掉面罩，露出乌黑的青丝和白腻的皮肤，赫然便是叶思寒，女子来到陈云生面前，狡黠地笑道：“晓山姐姐想要不辞而别，没那么容易。”
第二个女人也揭掉了面罩，赫然便是蓝星繁，她妩媚地笑道：“星繁参见掌门……和掌门夫人。”
陈云生感到心中满是拳拳之意，他感动道：“你们居然不远万里来送我？”
尉迟雪一脸淡然道：“别把我们想的那么好，若不是诸葛靖宇非要让我暗中护送你到徐福港，我才懒得走这一趟。不过好在没有白来，居然遇到了老东家——暗鸦的人。”
陈云生指着雪地中的尸首说道：“暗鸦为何要杀我？”
“很容易解释，暗鸦接单之后会有一个期限，期限内无法完成的标会有其他人代为完成，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这个组织的名声。我刺杀你已经过了三年，组织认定我失败了，故而寻其他人来杀你。他们早就跟踪你了，可能碍于天穹派的力量无法下手，这次你落单，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机会。”
陈云生释然道：“你又怎么发现他们跟踪我？”
尉迟雪笑道：“这还不容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暗鸦十大刺客可不是浪得虚名。这一路上你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陈云生想到路上和柳晓山郎情妾意的情形，不由得脸皮发烧，打岔道：“此地不是讲话之地，随我去客栈坐坐。”
三人互相看了看，尉迟雪摇头道：“门派中事务尚多，我们完成了诸葛靖宇所托，现在就回去了。掌门以后要多多小心，人心诡谲难测，不得不防。”
陈云生知道尉迟雪说到做到，也就不留他们了。三人都不是拖沓之人，和陈云生简单辞别之后，便驾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天穹派的这些人很可爱。”柳晓山莞尔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人之道莫过于真诚，以诚待人，自然也会得到别人的回报。他曾经救过尉迟雪和蓝星繁的性命，而叶思寒更不必说，从小便是看着她长大的，他们之间结成的信任远超因利益而纠结在一起的联盟。
“走吧。”
两人冒着风雪向客栈走去，很快云鹏客栈的影子便出现在眼中，从外边看，云鹏客栈很不起眼，只有入住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舒适。不过陈云生突然停住了脚步，轻轻拉住柳晓山。女人刚想问，看到陈云生脸上的神情，便将问题埋了下去，默契告诉她，此地危险。
陈云生握住麒麟斩，如临大敌一般。这时从街道的尽头走出一个老人，身穿青灰色的布袍，赫然便是积香阁的那个老龟公。
老者身上放出恐怖的灵压，在暗夜中带着一层暗淡的莹光，仿佛一层燃烧着的火焰。
“你们躲过了暗杀，真没想到还有一支强大的后援，我曾一度想要放弃今晚的猎捕。不过他们走了，走的真不是时候。”老者喉管中爆发出一阵十分聒噪的笑声。
陈云生心中清楚对方不是暗鸦的人，身为刺客的目的只有杀人，是没有行动之前与人废话的习惯的。
“为什么要与我为敌？”
“与你为敌？不不不，我们想要诱捕的是这个女人，而非你。不过碍于你背后强大的势力，今夜只能让你闭嘴了。”
陈云生越发好奇，柳晓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在积香阁也一直带着面具，哪点惹到对方了。
老人看着陈云生脸上的疑惑，不由得地笑道：“她是个美女，天下罕见的美女，虽然带着面具，我却十分清楚。积香阁就是要网罗这样的女人，全天下美丽的女人，当然不能和美女失之交臂。”
“你怎么知道我是美女的？面具之下没准就是丑八怪。”柳晓山没有丝毫的慌乱，老人的话反倒引起她的一丝好奇。
“我会看错？我是积香阁的闻香叟，闻香识女人这手功夫天下第一，绝对不会看错的。”老者自傲地说道。
陈云生的手缓缓握住麒麟斩刀柄，长刀和身体呈现了出九十度的直角，刀锋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深刻的阴狠。
“以一个人就想战胜我们两人，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他淡淡说道。
闻香叟发出嘿嘿的笑声，“没想到你感觉那么灵敏，按照原计划你们应该在客栈中束手就擒，那里布下了一座法阵。不过无所谓，我一个人足够了。”
闻香叟双手猛然张开，手指之间遍布青色的电光，两根蛾眉刺出现在手中，他猛力向前掷出手中的法宝。那两枚钢刺带着疾风，分别想陈云生和刘小善念刺来。
闻香叟陡然攻击，自己身上对灵气的限制便失去作用，陈云生发现对手是元婴下品。手中麒麟斩微微向上，一道烈焰劈开，挡住那道袭来的青光，两厢法宝碰撞在一处，爆裂出璀璨的火星。
陈云生速度飞快，一手射出麒麟斩，另一手打出元磁法诀，一个巨大的拳头凝在空中，朝闻香叟砸去。
闻香叟衣袍古荡，袍袖上迸发出一道赤红的光芒，宛如一条火蛇在衣袍上游动。他甩脱那条宽大的青色长袍，这件长袍居然如同一面旗帜飘扬在他的头顶，待元磁巨手携巨力砸下之时，四周激起一片积雪，雪团拍打在四周的墙壁之上居然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可见这一拳的力道。
麒麟斩劈开雪雾，刺向闻香叟的喉咙，只见这个老头手中多了一柄如同筷子一般的银色小棍，轻轻在麒麟斩的刀尖上一点。神念中，陈云生只觉得麒麟斩被一股巨力搅动着，一瞬间几乎要让自己失去控制。
长刀贴着闻香叟的肩膀划过，刀锋将他的衣服撕裂，肩头印出一点鲜红的东西。陈云生努力操控长刀不刺中老者身后的墙壁。
这时柳晓山开始发力。方才她挡开了第二根蛾眉刺，又替陈云生挡开了回刺向他的第一根长刺，终于抽出时间施法。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液体无声地向闻香叟前进，逃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当液体距离闻香叟只有三丈的时候他才惊醒，手腕急转，从纳虚戒中抛出一团黑色的盾牌。
那团液体骤然间向一个方向暴涨，迸发出无数尖锐的刺，居然一击便将那块黑色盾牌刺穿。老者双足连点数下，身体退到二十丈开外。两根蛾眉刺被他收入手中，蹙眉盯着陈云生和柳晓山，喘息道：“没想到两个后生出手这么凌厉，差点折在这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两三息之间，可以说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三人已经交手好几个回合。
雪花逐渐落下，陈云生准备再行进攻。
却看到闻香叟伸出干瘦的五指，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道：“我认输。两位必然是有背景的，我们红袖从来不轻易得罪这些人。”

第八章 警告
对手突然认输倒让陈云生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应该赶尽杀绝还是就此罢手，想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积香阁背后的势力居然是红袖，这个组织的触角很长嘛。”
闻香叟对于陈云生知道红袖并不惊讶，这世界上如果有不知道红袖的人才应该惊讶。
“红袖能够遍布青洲每个角落都是因为我们识时务，对于权势尽量逢迎而非招惹，今天的事情应该解释成误会。”闻香叟好不尴尬地解释着自己的怯懦，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呢？”陈云生冷冷说道。
闻香叟想了一会儿，说道：“在你动手之前容我问一个问题。在积香阁我听你向北宫千一打听出海的事情，老夫耳朵没听错吧？”闻香叟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让陈云生又是一惊。
“看来你不仅鼻子好用，耳朵也不错。”
闻香叟笑道：“你们向北宫千一打听之时必然去问过北海船盟，一定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去问北宫的吧。两位修为不差，不知船盟有没有邀请你们加入围猎呢？”
陈云生警觉起来，面无表情道：“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闻香叟笑容越发诡异，“当然有关系，老夫不忍一朵鲜花在最应该绽放的季节提前凋谢。红袖网罗天下的美女，本心也都是对美的喜爱。无论是我还是红袖都不想看到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子变作白骨。”
“这件事情你最好说明白，解释的越清楚，我们越容易原谅你的冒犯。”陈云生越听越糊涂。
闻香叟讳莫如深道：“如果阁下要去黾洲，不妨和红袖合作，只不过要等上三个月，我们会有一支船队以黾洲为目的地。到时候我不介意让他们带上你。”
陈云生逐渐竖起了长刀，风雪中麒麟斩的光芒将雪花融化，“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真相。”
闻香叟淡淡笑道：“年轻人，收起你无用的威胁，这是一个善意的警告，离北海船盟的围猎远一点。”
说罢他身体急速向后遁去，三两下闪之后彻底消失在风雪之中。
陈云生没有追，他深深回味着闻香叟的警告，发现自己处于分岔路口，前方有两条路，一条通向北海船盟，另一条则是和不靠谱的红袖合作，两条路的前方都一片黯淡，仿佛各有个的风险。
“你打算怎么办？”柳晓山轻盈地来到陈云生，毫无声息，仿佛一阵空气。
“明日去船盟看看，能不能从对方的口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陈云生答道。
两人没有在回云鹏客栈，客栈一定被人布下禁制，虽然闻香叟已经逃走了，可禁制是否开启仍未可知，就算陈云生擅长破阵，却也没有必要再犯险。
沿着街道向前走去，雪越来越重，风呼啸袭来，却无法阻止两人前行的步伐。柳晓山轻轻挥手，两人身前就形成了一道墙壁，雪花和北风就被挡在墙壁之前。
穿越了两条街道，来到另一家客栈，柳晓山却迟迟不愿进去，陈云生转眼只见，她竟然在雪面翩然起舞，仿佛一个冰雪精灵。长袖挥摆之时带起大片的雪花，雪花随着她的衣袖划出精巧的弧线，整个画面美的让人窒息。
舞毕，柳晓山脸颊微红的来到陈云生身前，让呼吸略微平缓，笑道：“在金沙哪里能看到如此大的雪，我一时兴起才翩然一舞，你不会笑我吧。”
陈云生从方才宛如惊鸿蹁跹的舞蹈中回过神来，眯起眼睛，颇为享受地说道：“我说那些权贵之人为何愿意看人舞蹈，不仅有单人起舞，还有多人群舞，原来这件事情是如此的享受。”
柳晓山有些不好意思道：“你若喜欢，我闲来无事便跳给你看，礼乐在金沙是公主的必修之道。当年学的时候很反感，现在看起来还真不是百无一用。”
两人步入客栈，随手付掉房资，进屋休息。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光放亮，阳光被白雪反射，格外的耀眼，将屋内照的明晃晃的。
两人用过早膳，来到北海船盟。卞喜正在接待一个客人，两人稍等了片刻，这位中年的管事才一脸笑意地来到两人身前。
“怎么样，二位考虑的如何了？”卞喜脸上堆积着笑容。
“除了我们两个，其余八人你都招齐了吗？”陈云生问道。
卞喜点头，道：“这件事不劳两位费心，此次行动只差两个名额，其余八人都齐了。如果不放心，不妨让安排你们相互见上一面，看看他们的实力后再做定论也不迟。”
“能如此最好，毕竟出海捕鲸之事有几分凶险。”
“今日下午，你再来一趟，我安排你们十人相互见面，大家相互了解之后也有利于配合。”
“我们并非答应了你的请求，见过他们八人之后仍有可能拒绝，这点希望你清楚。”陈云生将丑话说在前面。
卞喜点头道：“这点我是知道的。围猎之事必然要双方都乐意才能成事，如果相互不信任，真正面对海兽之时，风险就大了不少。”
不知怎地，陈云生总觉得卞喜无论说话或是办事都让他感到放心，仿佛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每句话都说到他的心坎中，这让他开始考虑加入北海船盟的计划。毕竟红袖曾经暗算过自己，在东海的时候也没对这个组织有什么好感，他们抹黑船盟无非想要诱自己加入他们的计划，恐怕仍然是对柳晓山贼心不死。
两人辞别卞喜，在北海船盟外随便找了一个茶馆打发时间，柳晓山率先问道：“你决定加入北海船盟的计划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们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柳晓山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你知道，我在宫中困了那么久，自然不会讨厌热闹，这一路越热闹越好。出门的时候我爹和兄长们给了不少防身之物，除非遇到化神级别的修士，否则我们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下午和那八名修士见过之后我们在定夺吧。”陈云生仍然保持着谨慎，多年的习惯让他不轻易相信人。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便看到路上陆续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走入北海船盟，修为都有金丹上品，看样子就是卞喜所说的猎兽人。在众多人中，陈云生看到了一个身影。他眼睛开始发直，那个人是一个熟人，曾经追得他几乎走上绝路，那人就是金光。
这个曾经司天阁幕上之宾此时却有些落魄，暗淡的金发在寒风中如同干枯的树枝，双目紧紧盯着前方，浑然没有当年那番自信的神采。
金光进入北海船盟不久，有两位元婴下品的修士一前一后跟了进去，这两人走路的神态相似，看样子出自一个门派。
又过了一炷香的光景，一个周身都裹着黑色布条的男人走入船盟，进屋之前仿佛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转过头看向陈云生这边，两人眼睛在空中交错的一刹那，陈云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裹着黑布条男人身后跟着一个仆人样子的修士，修为也有元婴下品的样子。又过了良久，再无金丹修士来往其间，陈云生和柳晓山一起离开茶馆，走入船盟。
卞喜站在柜台内，脸上露出几分焦急，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看到陈云生和柳晓山，急忙走了过来，“大家都已经到齐了，就差你们两人，请这边走。”
从一条小路转到后宅，在一间大房子里，陈云生看到了八个修士，除了他之前看到了五人之外，另有三名穿着皮袄的粗犷汉子坐在凳子上。这三人满脸戾气，眼神生猛，看样子不像善类。看他们三人的修为都有金丹上品。
金光看到陈云生步入屋内，脸上表情稍微一变，又恢复了正常。陈云生大方地朝他点了点头，对方头垂的很低，并没有回应。那个黑衣人倒是上上下下将陈云生打量了数十眼，貌似对他极为感兴趣。
卞喜开始逐个介绍，他指着两名元婴下品，身穿粗布袍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两位来自灵阳国的散修，一个叫尹文成，一个叫尹文辉。”
他又指向身穿黑衣的男人和那个仆人说道：“这两位来自于毗卢国，一个是沈星，一个雍凯。”
身裹黑布条的男人站起身来，走到陈云生身前，抱了抱拳，道：“沈星见过阁下。”
听到对方的声音，陈云生身体微微一震，这声音好熟悉，他仔细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满了笑意，这人分明就是前些日子两次谋面的北宫千一。
陈云生没有揭穿对方的假身份，顺水推舟地抱拳道：“有理了，在下南天。”两人心怀默契地对视而笑。
卞喜接着介绍，通过他的介绍，陈云生知道那三名莽汉来自于章邯国，是那里有名的三位散修，在当地被称为闻氏三猛，闻老大，闻老二，闻老三。
金光没有改名，仍然叫金光。大家介绍完毕，卞喜背手站立在一旁，一脸笑意地看向陈云生，道：“怎么样，阁下对此次围猎的阵容还满意吗？”

第九章 选择
没等陈云生说话，闻老大便吼道：“我说卞喜，这八人之中有三位是元婴修士，剩下的都是金丹上品，难道还不够猎杀那逆火鲸吗？一定要让这两个小子加入吗？这样我们的报酬不就变少了。”
卞喜脸上依然保持着习惯的笑容，“闻老大莫吼，给你们三人的报酬已经商谈好了，就算没有这两位加入，仍然是那么多。凑够十人，我们的胜算要大一些，大家也安全一些，毕竟北海船盟的招牌在那里，就算你们诸位不要命，我们还要面子呢。”
北宫千一附和道：“没错，卞掌柜说的有理，出海围猎这件事情凶险的很，大家还是小心为妙，小心为妙。”
闻老大重重喘了口气，好像心中极为不满的样子。迎着看向自己的目光，陈云生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决定是他看到北宫千一之后才做出的，北宫家是冷月国的名门望族，族内自然不容北宫千一有失，有他在相当于为这次出行加了一道保险。
卞喜如释重负，顿时满面桃花，“明日一早便是良辰吉日，错过明日恐怕要再等上十天。”
闻老二嘟囔道：“都是修行之人，还如此迷信，什么良辰吉日，在老子这里都是狗屁。”
卞喜脸色急转，道：“三位说话要注意了，出海之人上到元婴地仙，下到凡夫俗子都对这运势风水极为看中。等你们到了海上就知道自己那些陆地上修行的本事有多么微小。”
闻老二愤怒地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卞喜接着说道：“出海无小事，出海之前我会找本次的船老大给大家讲一些海上的规矩，你们不可大意，上了船一定要听他的。”
他说完转身出屋，屋内十个人大眼瞪小眼，互不说话，屋中只有一声声粗重的喘气声。北宫千一时不时向陈云生这边抛来充满笑意的眼神，而这被柳晓山理解为不怀好意，女子怒视北宫千一。而北宫千一身后的那个仆人则挡在主人和柳晓山之间。
金光只是垂头不语，而两个来自灵阳的散修四目一直在他身上打着转，仿佛对这个失意的男人极为感兴趣似的。
过了很久，卞喜才回来，他领回来一个紫面皮的汉子，看样子有唔十岁上下，看修为金丹下品，可修士多半都不能从面向上看出实际年龄的。
那汉子朝屋内的所有人恭敬地抱了抱拳，道：“在下田野，上船之前先对各位爷道个歉，在船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要先请大家原谅。出海第一条便是一切都听从船老大，也就是在下的安排。这是为了大家着想，请大家理解。”
“第二条，本次出海所用的船是北海船盟最好的飞空舰，三叉戟。能飞空，能潜海，上面有不少属于船盟机密的法阵和禁制，希望大家上船之后不要随便乱走，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
北宫千一不悦道：“怎么听着我们像一群犯人，而不是猎手呢？”
卞喜赔笑道：“这次出海使用三叉戟，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如果用普通的船倒是无所谓了，请大家理解我们的苦心。”
“不就一艘破船吗？不看就是了。”北宫千一用鼻子哼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第三条，这次捕猎海兽一定要成功而还，海兽在海中飘荡，居无定所，故而捕猎时间不能确定，也许七天，也许半月，更有可能一个月以上，希望大家有心理准备，毕竟出海之后没有专门的飞空法器，很难凭借着自身的飞遁之术飞回岸上。”田野接着说道。
陈云生认为这一条是合理的，从这点上看，对方的目的似乎真的是猎捕海兽。
“第四条，猎捕海兽凭的是一个勇字，一旦发现海兽，希望大家精诚合作，只有达到目的，对你们的承诺才能够兑现。关于这点大家没有问题吧。”
闻老大颇为不耐烦地说道：“我说你唧唧歪歪说了一堆还有完没完？老子都要睡着了。”
“看起来大家是没有问题了，既然这样明日天光放亮之时便是我们出发之日，大家在此地集合。”
一行人走出北海船盟，金光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而那两个来自灵阳的人也消失不见，仿佛从不存在一般。北宫千一来到陈云生的面前，未说话，先带笑，“多谢南天兄帮在下隐瞒。”
“好说，不过阁下为何要隐瞒真实面容？”
“不瞒南兄，在下家族势力庞大，如果我直面前往，那个卞喜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让我犯险，所以才出此下策。”
“你为何一定要出海呢？莫非对那头逆火鲸感兴趣？”陈云生对北宫千一越发的好奇。
“非也，我出海只为了历练。想我北宫一脉世世修行，可近三代却生于安乐，长于安乐，没有经历过什么凶险，这样只能让我北宫一脉越发的平庸，最后沦为普通的旺族豪门，必然也死于安乐。”北宫千一话中颇有几分萧瑟。
陈云生点了点头，这番话他完全赞同，心中对北宫千一其人又多了几分好印象，柳晓山对他的评价貌似完全正确。
他不经意间扫过北宫千一身后的仆人，只见那人脸上的神情稍微一变，虽然变化极为细微，却逃不过陈云生的双眸。他心中微微诧异了一下，便将这件事情放下。
和北宫千一辞别，陈云生和柳晓山走向客栈。
走在路上，柳晓山问道：“你最终仍然是答应了卞喜的请求。”
“希望这件事情我做的没错，也希望我心中的不安都是多虑的。”
“怕什么，我们联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柳晓山脸上露出自信的光芒，亦如当年两人初出茅庐之时，共闯天穹山脉一般。
陈云生轻笑着摇了摇头，经历了这么多后，他的心境已经不复当初，无论做什么事情他都十分谨慎，有些时候谨慎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在这点上，他和诸葛靖宇到是没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早上，众人在北海船盟集合，这次卞喜没有露面，由船老大田野带着去了码头。一路上只见各种的船停泊在海边，陈云生这次可开了眼界了，就连见多识广的柳晓山也不由得频频点头，赞叹此地的商业发达。
停在海边的飞舟之中，巨大的有五个鲲鹏那么大，可谓只见其尾不见其头。窄的比穿云舟还窄，长度却是穿云舟的两倍。高的高出地面四五十丈，仿佛一堵高墙，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矮的只在水面上留着尺许高，仿佛一块飘在水中的木板，可是水下却影影绰绰一大片。
来自章邯的闻家三猛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壮阔的场面，三人被惊呆，却又不想表现出乡下人进城的土气，一个个张大眼睛，心中震撼，嘴上却大放厥词。
闻老大撇嘴道：“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也能叫船吗？恐怕不如我们章邯的七星船一半的厉害。”
闻老二接口道：“老大真是抬举他们了，这些破烂玩意连碧波派的小舢板都不如，人家那船才算的上船。”
闻老三讪笑道：“两位哥哥别空涨他人的威风，妄自菲薄。这些都不过是商用的飞舟，就算个头大又有什么用，比起我们章邯那最不入流的战舟都不如，更别说七星舟了。”
北宫千一看到三人说的热闹，也凑上前去，插嘴道：“三位兄台，不知你们口中那七星舟的尺寸如何？既然是战舟，想必十分威武吧。”
闻老大嘿嘿笑道：“那当然，长有，有，有三十丈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闻老二打岔道：“大哥记错了，分明是四十丈长。”
闻老三笑道：“别说了，都说错了，长有百丈，宽有百丈，高有百丈，这才是七星舟的真实尺寸。”
柳晓山听到这里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一下惹得闻家三猛不高兴了，闻老大质问道：“小姑娘，你笑什么？难道不相信洒家吗？”
柳晓山掩嘴说道：“长一百丈，宽一百丈，高一百丈，你那七星舟莫不是一个矩形木块？”
“就算是木块，也是飞的威猛的木块。”闻老三犹然嘴硬道。
就在众人说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田野停下的脚步，在他面前，空无一船，只有一片深蓝的海面。
闻老大指着海水大声说道：“船老大，莫非你诓我们不成？这里哪有船啊？”
田野指着海水说道：“三叉戟就在水下，诸位稍等。”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水声从海底发出，无数白色的汽泡从水下翻滚上来，继而破裂开来。一艘布满银丝的狭长巨舰从水下浮上水面，海水从舰体四周的水槽中流下，不一会儿巨舰表面就没有水珠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这艘三叉戟表面没有桅杆，没有风帆，通体浑圆，如同一个梭子。舰体上镶着很多晶莹的冰种水晶，船内的人就是依靠这些水晶舷窗看到外面的景象的。

第十章 规矩
“你让我们坐在这种琉璃罩子的船中？”闻老大叫道，从他的话中也听不出是反对还是赞成，只是一味的惊异。
田野没有理他，转而对大家说道：“这就是我们北海船盟闻名遐迩的三叉戟。你们看它船首的地方有一个三叉戟形状的突起，此处能释放雷光，就是北海皮膜最坚硬的海兽也无法抵御。”
“就连深海那只所谓海神也不能抵御吗？”柳晓山突然问道，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让田野颇为恼怒。
他气哼哼地说道：“大家既然出海就要遵守北海的一些规矩，海神的名号最好不要随意提起。”
“我们什么时候能上船？”来自灵阳的尹文成突然说道，这是从昨天到今天他说的仅有的一句话。
田野道：“我们要在岸上完成一连串祭拜才能登船。”
“那就快点了。”尹文成极不耐烦地说道。
田野从纳虚戒中取出香炉，檀香，以及一些祭拜专用的牲畜头颅。整个祭拜仪式冗长而无趣，田野口中发出一些外人听不清的词语，仿佛梦呓一般。然后开始围绕着香案转圈，仪式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田野终于直起身子，指着那根几乎燃烧殆尽的香尾说道：“大家每人上前磕一个头，这仪式就完了。”
“还他妈的要磕头，老子就是见到章邯的国君也没磕过头。我不磕，谁愿意谁去吧。”闻老大骂骂咧咧地说道。
其余两兄弟在一旁附和，场面有些混乱。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光居然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在香炉前俯身下拜，这个举动让陈云生颇为惊讶。这个倨傲的男人居然也会对虚无缥缈的海神低头。
来自灵阳的尹文成和尹文辉同样走到香炉旁俯下身子，口中念念有词，从两人的眼中陈云生发现一丝诡异的光芒，似乎并不是祈求平安，而是充满了杀戮之气。
“此头只为父母天地而拜，我是不会磕的。雍凯你代我向海神致敬吧。”北宫千一说道。
身为仆人，雍凯最大的特点便是沉默，可是过于沉默就显得木讷了。他一声不吭地来到香炉跟前，僵硬地俯下身子，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
田野看到大家再也没有上去拜祭的念头，便说道：“仪式结束，没有拜过的人将得不到神灵的庇护，你们好自为之。”
陈云生感到这句话有些像威胁，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田野的修为只不过金丹下品，此外船上应该也不会有修为更厉害的修士。凭借这些人想要加害自己和柳晓山实力还是不够。况且这仪式本就是为了出海平安，就算对方心生闺怨也不会真刀真枪的和自己干上的。
三叉戟安静地打开了大门，人们透过船尾的大门可以看到黑漆漆的船内部空间。田野第一个跳上了船尾的悬梯，向前挥手，接下来人们一个个登船。
陈云生和柳晓山走在最后，当他们步入三叉戟那条狭长的船舱之后，身后的大门无声无息地闭合了。陈云生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这种置身于密闭空间的感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同柳晓山相视的目光中，陈云生了解到这种压迫感并非只有他一人感觉到。
众人放入被带入一个迷宫，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狭长而阴暗的过道前停住脚步。田野指着众人对面的一片毫无区别的房门说道：“这里是大家休息的地方，一共十二间，每人一间。”
“我们三兄弟是一起的，一间就够了。”闻老大吼道。
田野冷冰冰地说道：“每人一间，这是船上的规矩，别忘了你们昨天答应我的事情。在岸上我可以不管，哪怕你们忤逆海神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这里，为了大家的安全，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这和安全有什么关系？”闻老二接着老大继续爆发。
田野没有解释，指着狭长的通道，说道：“下船的路在那边，你们谁不服可自行离开。”
四周一片安静，没人打算离开。闻老大和闻老二吃了一个哑巴亏，他们怒目而视，仿佛要将田野吃掉一般。
柳晓山轻轻握了握陈云生的手，两人心有灵犀的互相点头。就算阁了一层船板，也绝对无法隔神念，两人可以相互感知对方，自然不怕分开。
田野安排闻老大住一号房，闻老二和闻老三分别住二号和三号。金光住五号房，尹文成住六号，尹文辉住八号，陈云生和柳晓山住九号和十号。而北宫千一和那个仆人分别住十一号和十二号。
“四号和七号为何没人住？”陈云生问道。
田野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冷冷说道：“那两个房间不祥。你们最好不要问那么多，同时离那两个房间远一点。以后有谁让我看到进入那两个房间，无论我们身处何处，都会第一时间返航，答应你们的报酬一分没有，我说的够明白吗？”
田野的解释好不如不说，反倒撩起了几人的好奇，闻氏兄弟一个个伸脖子瞪眼盯着那两扇房门乱看。
“这船上的船工住在什么地方？”北宫千一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田野不耐烦地说道：“他们住在船舱下层，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不准走到船舱下层去，如果违背，第一时间返航。”
“什么时候猎捕海兽我们总要知道吧。”北宫千一有些恼怒地说道。
“海兽出现之时我会通知你们。每日三次有人送水和食物。天气好的时候甲板会开放，你们可以上去走走，但是绝对不能离开甲板。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三叉戟下一步是不是潜入深海，亦或是飞到绝高的天空，如果被落在北海深处，我们是不会浪费时间返回接你们的。”
闻老三撇着嘴说道：“我们也有飞空法器好吧，难道离了你的破船，我们还回不了岸上了似的。”
田野冷然笑道：“希望你们的飞空法器在冰点之下五十度仍然能起作用。希望你们身体足够好，能够抵御如此冰寒的天气，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海兽或是风暴。”
闻老三吐了吐舌头，虽然没有亲历过那么寒冷的温度，可是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他也知道，那绝对不好受。
田野又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准备离开之时，再次强调道：“不要妄图两人一间，或者三人一间！违背这一条规则的后果很严重。”
众人在他严苛的目光中各自回屋，就在众人回屋的一刹那，房门咔嚓一声闭合。陈云生反手回推那扇门，纹丝不动，他们被锁在屋中。
田野的声音透过一条管子传进屋内，“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在屋内待上三个时辰，待三叉戟进入预定的高度，就开启这扇门。现在船还没出港，如果你们后悔我马上开门放你们出来，之前的约定一笔勾销。”
这种无礼到了极点的做法并没有招致多少反抗，就连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闻家弟兄也只不过怒骂了几句，便偃旗息鼓。
陈云生对这次出海越发的好奇，是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么多个性十足的修士，让他们甘于忍受如此的羞辱。
他住在九号房间，房间并不大，装饰十分简单，一扇舷窗正对着门，窗前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下放着粗木的椅子。椅子脚和地板连接在了一起。左手边是一张床，上面铺着松软的棉垫。墙上布满暗色的阵纹，不时闪过一丝银亮的光泽，看起来这些阵纹仍在起作用。
他坐在椅子上，运用元神想要探听一下柳晓山那边的情况，可是他强大无匹的元神居然被四周的墙壁弹回来了。墙壁上的法阵顷刻间荡漾起水波样的纹理。
“这间房间居然能隔绝神念。”
神念是修士的第二双眼睛，在这间房子多待一刻都让陈云生感到不舒服。他放出元磁，元磁线沿着船板的接缝探到了柳晓山的房间。那细小的元磁线逐渐扩散开来，最后将整件房间都充满。
柳晓山房内的情形一清二楚的出现在陈云生识海之中，通过这种方式，他悬着的心略微稳定了一些。陈云生突然发现，这次出行就是因为带着柳晓山，才让他过于的谨慎和小心。
就在这时，房间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陈云生猝不及防，急忙扶住墙壁，手心的元磁放出，如同八爪鱼紧紧贴住墙壁，才止住身体的晃动。
透过舷窗，他看到四周的景物飞快的向后移动，三叉戟开始快速的先天空飞去。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动着飞舟如离弦的箭一飞冲天。不多时，云层便被抛在船尾，飞舟却没有停止爬升的势头。
过了约有一炷香的光景，三叉戟终于停止向上飞行，开始转而加速向前，陈云生感到一股巨大的惯性让他不得不紧贴着身后的椅背。
有些担心柳晓山，陈云生用元磁刺探柳晓山屋内的情形，他发现女子居然安然地飘在半空中，丝毫没有受到三叉戟加速飞行的影响，陈云生略微安心。

第十一章 出海
阳光透过舷窗射入陈云生的屋内，整个屋子如同镀上了一层黄金，耀眼且明亮，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太阳，显然三叉戟已经飞到了极高的天空。流云在脚下仿佛一团团棉球，三叉戟的影子透射在云朵之上，留下一块不大的黑色。
屋内十分安静，可陈云生知道屋外的风必定十分惊人，三叉戟的隔音必然非常好，否则光是那“呼呼”的风声也能让没有见过世面的修士胆战心惊。
白云下的海面散发出一种灰蓝色，一望无际，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单调的蓝色。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水灵聚气术，此功法停留在七层巅峰的状态，此时在海上修炼此法正好应景。
修炼的时间非常快，一晃三个时辰过去了，只听得门上传来“咔吧”一声脆响。陈云生睁开眼睛，来到门前，用手推门。那扇门在他手接触的一瞬间，突然开放。走出门来，在过道上他看到同样一脸困惑的几名同行者，其中就包括柳晓山。
“看起来田野没有说谎，方才他密闭所有门是不想让大家乱走。方才三叉戟飞空的时候那股巨大的惯性，相信大家都体会到了。”北宫千一对着众人说道。
陈云生没有听他说什么，而是看向柳晓山，从对方眼中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才彻底放心。
这时走廊中传来一阵踢踏声，一个身穿北海船盟低级海员服装的年轻人手捧着一个巨大的笼屉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在每个人门口都放下一个瓷盘，盘中放着一块重约一斤的鱼肉。鱼肉发白，其中有淡青色的光纹，看样子并非寻常之物。
“啧啧，北海船盟真是大方，居然为每人发了一块一斤重的北溟鱼肉，我们真是赚到了。”闻老大笑着说道。他率先拿起自己盘子中的鱼肉，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一边吞咽一边发出令人不爽的“吧唧”声，仿佛一只饿狗。
柳晓山从纳虚戒中拿出五根颜色各异的针插入鱼肉，过了一会儿将针拿出来，发现颜色没变，才放心地说道：“这肉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你们把我北海船盟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船老大田野从走廊的尽头走来。
“方才对大家有失礼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出海在每个北海船盟的船工心中都是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不瞒诸位，此船之上仍有很多不会法术的普通人，他们比不了诸位上得九天、下得九渊。他们每次出海都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怀揣着亲人们的殷切盼望，为了他们，我们必须表现的郑重一些，相信大家都是明白人，不用我多解释。”
田野一番语重心长的剖白让人们心中的怨气去了七八分。陈云生逐渐对这位看似寻常的船老大多了一份兴趣，这种道理如果直接给这些修士讲，恐怕他们会嗤之以鼻。但是采用这种方式，先抑后扬，先贬后褒，便博得了所有人的谅解。
闻老大将空空的盘子放在地上，吧嗒吧嗒嘴说道：“说别的没用，以后一天一条一斤重的北溟鱼奉上，一切都你说了算，我们不会放半个屁。”
田野质朴地笑了笑，道：“大家出门围猎，自然要休息好，补充好，以最好的状态对付海兽，所以这鱼每人每天两条，每条半斤，这是今天上午的份，下午那份过午就送来。如果不够，晚上还有夜宵。”
闻老大拍了拍巴掌，裂开大嘴笑道：“真有你的。我们都听你的，谁敢说一个不字，老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我们是不是可以随意转转？”陈云生问道。
田野点了点头，道：“只要不去船底和那两间不祥的房间，整艘船你们随便转。”
陈云生向柳晓山示意了一下，两人手牵手走向走廊的尽头，向右转，循着一点光亮，两人来到一身门前，门把手在脚下，陈云生握住把手，猛然向上一拉，一声金属的摩擦声响过后，一片强光刺入两人的眼中。
在陈云生面前是一片平整的甲板，甲板之上没有一丝缝隙，丝毫看不出三叉戟的船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风凛冽吹来，陈云生紧紧抓住大门才让自己牢牢站在船上，柳晓山则惬意的多，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法术，仿佛那肆虐的风穿透了她的身体。
陈云生手上放出元磁和甲板上的元磁线纠结在一起，让自己站稳，两人来到甲板的尽头，也就是那个硕大的三叉戟的位置。
在陈云生眼中，太阳从来没有如此巨大过，显然此时他们的高度远远超过穿云舟所达到的最大高度。速度也超过了陈云生曾经经历的最快速度。这种超越极限的震撼对于修士而言一点不必凡人少。
“我一直觉得那个船老大有问题。”柳晓山将陈云生从震撼中唤醒。
“你觉得那鱼过于贵重了？”
柳晓山点了点头，道：“这北溟鱼蕴含精纯的水灵气，是修行水行功法的绝佳补品。当年我爹为了我的修行，花费了很多灵石在此鱼之上，所以我对这鱼的印象很深。如果每人每天两斤，猎捕到的猎物恐怕不能弥补此行的开销。”
对于柳晓山的品位和见解陈云生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你担心的是什么？”
“我担心我们此行的目的并非是逆火鲸。”柳晓山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陈云生从其中并没有看出一点担心，反倒是有不少兴奋的光芒。
“不管是什么，让这件事情赶快结束吧啊。”陈云生疲惫地说道。
“什么结束？两位在这里密谋什么？”一个帅气的身影出现在通向船舱的大门口，北宫千一终于摘去了那一团黑色的布条，露出本来的面目。
“你不怕别人认出你么？”
“田野只不过是一个船老大，怎么可能认得我，整天被黑布条裹着脸热也热死了。”北宫千一看向柳晓山，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整天带着面具很不好受。
不知怎地，柳晓山对这个北宫千一充满了厌恶，将头扭向无垠的蓝天，让他不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两位是否也觉得北海船盟有古怪？”北宫千一一脸夸张地看着陈云生。
“怎么讲？”陈云生顺水推舟道。
“四号房和七号房有何不祥？大家都是修行之人，鬼神之道也无外乎另一种生命形式而已，对于普通人自然不得了，可对我们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北海船盟高手众多，难道连两间不祥的房间都搞不定吗？”北宫千一越说越大声。
“我尊重船盟的规则。”陈云生冷冰冰地说道，丝毫不为北宫千一的情绪所动。
北宫千一突然笑了，“陈兄好淡定。难道你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那两个房间探个究竟？”
“没兴趣。”陈云生摇了摇头。
北宫千一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甲板，就在他马上下走入船舱的一瞬间，他突然转过头，对陈云生一呲牙，道：“提醒你一下，别吃那鱼。”
……
三叉戟上的时间缓慢而单调，每人每天除了吃鱼就是修行，因为窗外的景色过于单调。硕大无朋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着光和热，朔风寒冷刺骨，让人不想去甲板上走动。再说那北溟鱼蕴含着精纯的水灵气，对不修炼水行功法的修士也算极佳的补品，谁忍心吃过这么好的滋补之物后不埋头修炼以化解那精纯的灵气。
三叉戟每天以万里的速度向北飞行，天气一天一比一天冷，转眼间三天过去了。这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陈云生正在修行水行聚气术，虽然没有吞食北溟鱼，可北海上空精纯的水灵气仍然让他获益匪浅。一个周天之后，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之上。
黑影中，他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正对着四号房门，“闻老三！”陈云生叫出声来。那人失魂落魄地望向陈云生，继而跌跌撞撞逃回自己的房间。
陈云生来到四号房门之前，只见那扇房门依然严丝合缝地闭合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只觉得诡异，却没有放在心上。
第二天早上，田野一如往常一般来到走廊的尽头，依次分发北溟鱼，闻老大和闻老二都如往常一样出来的很早，偏偏闻老三不见踪影。
闻老大怒道：“老三今天怎么了，往常都出来的很早，生怕少了他二两鱼肉。”
他一边嘟囔，一边走向三号房间，伸出大手在门上拍了拍，“老三！老三！再不出来，你那份就让我和是二哥分了。”
一边喊闻老大一边抬起脚在门上踹了几脚。他的力道何其大，三号房门传来一阵金属声响，屋内仍然没有动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对，那扇门就算隔音再好也无法隔绝如此大的噪音。田野三两步来到房门前，五指伸开在房门上轻轻敲打着，咯吱一声巨响，房门开启，里面的景象却令人触目惊心。

第十二章 闻老三之死
闻老三死了。
整个人如同一具风干的尸体，只不过脸上的皮肉已经被人彻底剐去，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白骨，形状十分的凄惨，就连闻老大和闻老二这种见惯了死人的主儿也不由得腹中翻滚，几欲作呕。
陈云生挡在柳晓山身前，不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从陈云生的表情上，柳晓山也知道此地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事情。令人不解的是，四周的物品毫无变化，丝毫没有搏斗过的痕迹。
闻老三的修为是金丹上品，船上修为最高的莫过于两个来自灵阳国的散修和北宫千一的那个沉默的仆人以及隐藏实力的柳晓山。就算这些人出手，闻老三也不会束手就擒的，况且他在自己房间内遇害，凶手伏击的可能性也就小了很多。
闻老大愤怒地吼道：“姓田的，你给我说清楚，老三是不是你害死的。”
田野一脸沮丧地说道：“怎么可能呢？我保护你们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加害呢？”
这话听在闻老大耳中变成了赤裸裸的言不由衷，从任何角度而言，田野也没必要为船上这十个赏金猎手的生命负责。他过分的剖白让闻老大越发的怀疑是田野捣的鬼。
田野无奈地说道：“毫无疑问，凶手就在这艘船上，昨天闻老三接触过的人之中必然就有凶手。”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闻老大那双三角眼开始快速扫描在场所有的人，最终停留在了北宫千一身上，他怒哼哼地说道：“他的嫌疑最大，昨天他偷偷摸摸和老三去了一趟甲板，不知道说些什么，老三回来脸色就不对。”
“就算脸色不对，那他也是高兴的。因为我把这两天的北溟鱼都给了他。”北宫千一飞快地做出澄清。
这话一出，又让在场的人爆发出不小的嘘声，“北溟鱼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食物，你为何不吃，还要送人，这借口太牵强了吧。”闻老二质问道。
田野眼神中也有质问之意，陈云生从他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气愤，但是这种情绪又和这件事情没多大关系。北海船盟送鱼，但是领情与否是个人的事情，就算北宫千一将这份情转给别人，田野也不应该有这种表现。陈云生在心中悄悄画了一个问号。
“大哥，三弟昨天见过那个沈星之后又和这小子见过面。”闻老二指向金光。
这个登船之后少言寡语的修士此时仍然一副和自己无关的表情，似乎对方的质控并非对自己而发一般。
“说，昨天你和我三弟都说了些什么？”闻老大阴恻着脸问道。
金光双手摊开，面无表情地说道：“无可奉告。”
这样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闻老大和闻老二，两人眼看着就要掐法诀，田野急忙冲上前来，将两人抱住，说道：“不可！若行凶之人不是金光，那岂不是冤枉了好人。我建议大家在屋内修行之时不要随便给人开门，房间的门上有特殊的禁制，除了从屋内打开，在外面不晓得开启方法是打不开的。”
闻老大岂是那种息事宁人之辈，甩开田野，眼看就要朝金光发飙，陈云生突然说道：“慢着，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闻老三。”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安静，闻老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要把陈云生吞吃了一般。
“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闻老三在四号房间的门前张望，脸色苍白。看到我之后便匆匆回房了，就这些。”
“四号房间！”
闻老大又把怒气转向了田野，大声吼道：“姓田的，你这房间中有什么东西？就是这东西把我三弟害了。”
“那间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是不吉利而已。”田野平静地说道。
“你把房门打开，让我看看。”闻老二说道。
“不行，这是规矩。”
“嗤啦”一声脆响，田野脖子上多了一柄霜雪一般白的长剑，剑刃散发出丝丝寒气，侵入了他的肌肤，顿时在脖子上留下一层青色的印记。
“想死吗？”闻老二冷然说道。
所有人都看出闻家兄弟不是普通的散修，倒像是逍遥一方的盗寇。
田野蹙眉想了半天，终于妥协，他长叹一声，道：“我有言在先，走入这个房间之人若出了什么意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开门，别废话。”闻老大在田野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田野在四号房门上轻轻敲打了记下，一层金光闪过，那扇古旧的铁门开启了。陈云生拉起柳晓山向后退了三步，他并不是害怕所谓的不吉利，而是担心房间内有什么陷阱。
闻老大冷笑着走入四号房间，闻老二在门口张望。过了一会儿，闻老大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道：“什么也没有，奶奶的，北海船盟的人就知道故弄玄虚。”
田野赶紧将房门关上，不悦地说道：“这下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凶手只要在这艘船上就跑不了，我劝你们兄弟二人这段时间内多留心，抓住凶手的证据后，全船的人会为你们做主的。否则你们得罪了全船的人，就算手段通天，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田野将全船的人绑在了一起，作为闻氏兄弟的对立面而存在，这样做的确起到了作用，闻老大和闻老二沉默了良久，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也只有这样了。”
田野来到北宫千一的面前，说道：“阁下对本船提供的北溟鱼不感兴趣，难道是担心鱼有问题吗？”
北宫千一淡淡笑道：“非也，只不过在下修炼的功法和此鱼相抵触，每日不能多用，剩下的浪费了总不好，才想出下策，下不为例。”
田野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经过了这一番风波之后，没有人再遵守北海船盟那些奇怪的禁令，闻老大和闻老二住在了一号房间。两个灵阳的散修住在了六号房间，陈云生和柳晓山住在九号房间。而北宫千一和他的仆人仍然各住一间，按照他的话说，主仆的规矩是不能坏的。
回到屋中，柳晓山眼中再次闪烁着小儿女才有的兴奋，她将陈云生拉到床边坐下，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闻家兄弟之一。”
听到柳晓山近乎梦呓的推断，陈云生哭笑不得，道：“他们都是自家兄弟，怎么会相互残杀，你的推断有什么证据。”
柳晓山眨着眼睛说道：“证据当然有。如果这扇门无法从外边打开，那么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令闻老三开门，并且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死他。闻老三死亡之时一定在半夜到黎明这段时间之内。试想，深夜之中有陌生人敲门，闻老三怎么会轻易开门。就算开门，怎么会毫无防备的被人杀死。这一切都说明，杀人者必然是闻家兄弟中的一个。”
“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如果三人之间有嫌隙，恐怕早就自相残杀了，又何必上了船在进行？”
柳晓山点了点头，道：“这点我之前也想过，他们上船之前一定是没有仇恨的。上船之后也许因为一件事情或是一种东西产生了仇恨。”
“北溟鱼！”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三个字。
“因为北宫千一给闻老三那几块北溟鱼肉，闻老大和闻老二一起谋害了闻老三。”陈云生说出这个几乎匪夷所思的理由，他不了解闻氏兄弟，故而无法推翻这条推测。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如果是闻氏兄弟自相残杀，那么怎么解释昨晚我看到的一切？为何闻老三会诚惶诚恐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柳晓山想了一会儿，发现越想越乱，索性将头靠在陈云生的肩膀上，盯着欣赏人的脸颊端详起来。
陈云生发觉一股清冷的感觉，低下头发现柳晓山那双澄清的眸子正盯着自己，顿感感到一股欲望涌上心头，他的手刚刚放在对方的肩膀上，突然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虽然声音小，可这个时候出现，无异于打雷一般。陈云生脸颊微红，将门打开，发现金光出现在门口。金光将手指放在的嘴唇上，示意陈云生不要说话，他闪身走入屋内。
陈云生反手将门关住，手上掐好一道元磁法诀，紧紧盯着对方。
金光的脸上早就没有了那种高傲的光芒，他微微朝陈云生拱了拱手，道：“不必戒备，我并无恶意。”
陈云生盯着金光，手上的法诀依然没有放掉，“你来干什么？”
“寻求帮助。”金光的答案出乎陈云生的意料。
“难道你知道那个行凶的人？”柳晓山从床上跳了起来，她思维也随着动作一起跳跃。
“不知道。”金光摇了摇头。
“你打算让我们帮你做什么？”陈云生道。
“我们三人联手杀掉那两个来自于灵阳国的人。”
柳晓山和陈云生听到这句话都愣住了，这种没头没脑的请求让他们一时间无所适从。
“为什么？”陈云生和柳晓山一同问道，两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好。
金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仿佛遇到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这让陈柳二人对他的故事更加感兴趣。
柳晓山盯着金光，貌似漠不关心地说道：“你连为什么都不愿意说，太没诚意了。”
金光长长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到如今我将我的故事尽数奉告吧。”

第十三章 金光的故事
“我生在夜熠城的一个小户人家，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应该就会像普通的夜熠城百姓一样，在那片土地上生，在那片土地上死，我的命运随着那一眼的惊艳而改变。当年我八岁，她十六岁。”
“她是个女人？”柳晓山凭着直觉打断金光，这个鼓足勇气向人倾诉的男人轻轻点头。
“她是女人，对我来说是女神。在街上偶然的邂逅，那一眼仿佛利剑刺穿了我的心脏，你们不会明白那种感觉。女人没有看到我，她带着随从走了，我则呆呆地愣在原地，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背影，像一个傻子。”
“你八岁的时候就已经生有情愫？当真天赋异禀。”柳晓山撇了一眼陈云生，心中嘀咕这木头似的人当年可费了她不少心思。
金光不理会柳晓山，自顾自说道：“后来我听说她是剑阁的人。剑阁对于灵阳国而言是高不可攀你的存在，剑阁的剑士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起初我努力说服自己忘掉那个人，后来才发现是自欺欺人，越是这么想，就陷得越深。一个念头在我脑海萌发，我要修行，我要加入剑阁。”
“这是爱的力量。”柳晓山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对于她而言，任何和爱情沾边的东西都会被无限放大，热恋中的女人多半如此。
金光接着说道：“我每天在剑阁外游荡，终于等到了剑阁招新的日子，那一天整个夜熠城都沸腾了，虽然不是灵阳的都城，可夜熠的剑阁实力却不逊于都城。”
对于此点，陈云生心有体会，就算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当时那个剑奴的修为也依然高深莫测。
“我们那一批孩子宛如海中的鱼群，一个个茫然却充满了激情，等待一轮轮的筛选。也许是天注定，我成为一百个孩子中唯一一个通过选拔的人。本以为进入剑阁就能整日见到她，没想到两人虽然相隔几个院子，却如同隔了数重大山。”
“她已经进阶了剑师，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外门的弟子，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谓天地。自此我开始炼狱般的修炼，每日除了吃饭，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而我对剑的天赋，很快得到了剑阁内一位传授剑道的人的亲睐。他每天亲自传我剑法，算是我的师父。从那天起，我的剑法和修为扶摇直上，突破筑基，成就金丹，一切都顺理成章，就当我几乎要触摸到那个影子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她死了？”柳晓山等着一双大眼睛，表情严肃地问道。
面对这脱线的问题饶是金光涵养好，也不由得愤怒地哼了一声，“她嫁人了。嫁的人正是我的师父。”
柳晓山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道：“她喜欢你吗？如果喜欢你为什么还会嫁给别人。如果不喜欢你，嫁给谁也都正常。”
金光叹了口气，“我们见过几次面，相互之间都存有好感，可是在剑阁之中，下级的剑士必须对上级无条件的服从，哪怕我的师父已经有了五名双修的道侣，她仍然无法依照自己内心的想法选择，最终做了师父的第六名道侣。”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视摇头，在这等悲伤的故事衬托下，越发凸显出他们之间的幸福和幸运。天道无常，就算你修到了天上也无法预测一切旦夕祸福，金光的例子就足够悲催。
金光冷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这种表情极少出现在他的脸上。
“有一年，师父有事要去南蒙，一走就是一年多，他带着自己最喜欢的第三名道侣，却把她丢在了剑阁。她出嫁的那天，我就已经下定决心，永远将这份情愫隐藏，没想到上天给嘲弄了我，我的决心和誓言在她的面前如同白纸一般苍白脆弱。”
柳晓山蹙起眉头，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么说你们之间有染了？”
金光抬起头，两道锐利的眼光让柳晓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了，不过她说的没错。
金光无奈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是师父的道侣，却整日和我在一起，以剑阁的规矩，我犯了欺师灭祖的罪过。可这又怎样呢？我和她在一起，我们找到了幸福，这就足够了。我们意识到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开始筹划逃脱剑阁。就在这个时候，师父回来了。”
柳晓山紧张地搓了搓手，就听故事而言，她算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听众。
“师父发现了一切，他手持利剑要杀死我。我的本事是师父一把手教出来的，命还他就是了，我不喜欢欠人东西。可千不该，万不该，她替我当下了一剑，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一剑封喉，就算再好的药师也无法挽救她的性命。看着爱人惨死，我瞬间发狂，杀掉了师父和他的五位道侣。叛出剑阁。”
陈云生怜悯地看着金光，没想到这个高傲男人背后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金光接着说道：“接下来的故事就平淡了很多。剑阁隔三岔五派出高手来狙杀我，却都没有成功。我投入司天阁，寻求西凉国的庇护。姜玉衡看中我的修为，愿意提供庇护，自此之后，剑阁就再也没有找我的事。但是西凉国灭了，他们又重新想起了我。”
“那两个灵阳国的散修就是来杀你的剑阁高手？”陈云生道。
“没错。我向你们寻求的帮助就是我们三人结成联盟，一起应对这旅程上发生的危险。”
“没问……”
陈云生一把拉住了即将许诺的柳晓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为何要和你结成联盟。那两个剑修都有元婴下品的修为，我们犯不上为了你让自己陷入风险。况且我还不清楚你为何加入猎鲸的队伍。”
“一开始我加入北海船盟只为了寻求他们的帮助，让我能对抗剑阁。”
“这个理由很合理，却没有说服力。我们凭什么帮你？”陈云生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严肃。
“我知道一个秘密，如果你帮我，我们就能在这次旅程中幸存下来。”金光神秘地说道。
陈云生微微一愣，这是他不曾想到的，“什么秘密？我不觉得此行有什么危险。”
金光笑了，笑容格外难看，“秘密与人分享之后就不算秘密了。不过可以给你透露些内容，不要吃那些北溟鱼。”
陈云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这个讯息北宫千一曾经明确的传递给自己。而金光和北宫千一串通的可能性很小，否则他就不需要找自己帮忙了。
“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活下去？难道那个女子的死没让你的血冷掉吗？”柳晓山替陈云生问了一个十分重要，却又容易被人忽视的问题。关于生死，太多人持有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想法。可这些对于一个从八岁起就将自己的命运同一个女人联系在一起的男人来说，过于匪夷所思。
金光望着舷窗外一望无际的蓝天，呆呆出神好久，最终叹了口气，道：“因为我不能让我们的女人无父无母，如同一颗苦艾草般凄凉。”
“你有女儿了？”
金光点了点头，“这些年我忍辱偷生无非就是想看到女人长大成人，否则这世界便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留恋了。”
“我帮你了！”柳晓山被这个故事彻底感动，她无法拒绝一个如此痴情的男子的请求。
陈云生虽然觉得此事有些唐突，可想来想去，却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此行的安全最重要，如果金光真的知道什么内幕，多一个强援总比多一个对手要好。
“一言为定。”
金光伸出了手，陈云生的手重重落在他的手上，两个曾经的对手，在此刻却达成了和解。
就在此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嘶吼，“死人了！”
金光和陈云生同时反应过来，两人冲出门外，柳晓山紧随其后。他们只看到北宫千一的衣袂一闪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三人跟了过去，看到通向甲板的门被开启了。不及细想，三人冲向甲板。
灿烂的阳光下，这一幕显得触目惊心，一具尸体挂在三叉戟的戟头，没有鲜血流出，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是一具干尸了。脸上的皮被撕掉，露出白骨和参差不齐的肌肉。
“闻老二！”
金光低吼了一声。这时甲板上的人也都注意到三人的到来，北宫千一指着陈云生说道：“是你杀了他，他们两个看到的情形就是这样，你最好说明一下情况。”
这种质控令陈云生背部发寒，而北宫千一口中的他们正是那两名来自灵阳的剑修。尹文成指着陈云生言之凿凿，“是他，方才我看到是他将尸体挂在三叉戟上的。”
尹文辉符合道：“没错，就是他，昨天晚上闻老三死前，最后见到的也是他。”
闻老大被突如其来的死亡震惊了，他一脸悲愤地盯着，怒吼道：“为什么？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人不是他杀的，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没有杀人的时间。”金光突然说话。

第十四章 诡异的笑容
甲板上的场面发生微妙的变化，闻老大并不相信两位来自灵阳的散修的话，陈云生的修为和他差不多，没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自己的兄弟，如果说可能，来自灵阳的两位散修更有可能。
不过他现在实力弱小，两位兄弟的惨死让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安全。能杀死他两位兄弟的人同样能杀死他，这是他不愿意那么快表态的原因。
灵阳的两位剑修冷冷地盯着和金光，仿佛已经认定金光和陈云生是一伙的。
陈云生心中清楚，两位的构陷恐怕是目睹了金光拉拢自己而临时做出的决定，这两位灵阳国的剑修显然并没有将金光，自己以及柳晓山放在眼里，一时间甲板上出现了一阵死寂的焦灼。
这时候田野从船舱内冲了出来，一脸焦急地看着高高叉在三叉戟尖上那一具干尸，仿佛死去的人是他的至亲一般。所有人都看出田野的表情是真挚，并充满感情的。他飞快来到三叉戟下，将闻老二的尸体捧下，放在甲板上。
田野冷然说道：“这件事情无论是谁干的，都将遭到北海船盟最严厉的惩罚，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他将尸体抱回船舱，仿佛死去的人是北海船盟的船工。这样的做法让闻老大有些懵了，对于田野表现出的同仇敌忾他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对方将闻老二和闻老三的尸体放于四号房间，等回岸上在做处理的做法让他深深感动，毫无疑问北海船盟在这件事情上是他唯一的盟友。
北宫千一突然打破死寂的沉默，道：“我相信陈云生并不是杀人的凶手，这件事情一定另有隐情，显然凶手仍然隐藏在我们之中。”
他的表态让双方的实力对比再次出现变化，实力的天平彻底向陈云生一方倾倒。北宫千一身后还站着一个修为到了元婴下品的仆人，单论修为和人数，灵阳剑阁的两位剑修处于绝对的劣势。
尹文辉和尹文成相互看了一眼，两人沉默地走回船舱，从两人离开时的眼神上看，他们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北宫千一朝陈云生眨了眨眼，做了一个鬼脸，道：“陈兄保重，如果需要帮忙，在下必然义不容辞。”
他转身带着那名从不说话的仆人离开了。金光看向陈云生，带着歉意说道：“抱歉让你卷入这件事情。剑阁一向霸道，他们今日视你为敌，必然一世视你为敌，我们不能让那两人活着上岸。”
陈云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有些被动，“这件事情让我再想想。”
金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船舱。
“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陈云生略微担忧地说道。
柳晓山却百无禁忌，笑道：“怕什么，本姑娘手上的法宝可多着呢？很多连我自己都不知有什么用。被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一群姐姐强塞在手中。”
“今后不能单独行动，任何时候都要和我在一起。”陈云生认真说道。
柳晓山幸福地笑道：“这倒是真的，某人修为还照我差了一个大境界，需要本姑娘保护。”
陈云生看着一脸狡黠的柳晓山，他轻轻挽起柳晓山鬓角的发丝，心中满是柔情。
……
接下来两天过得平静而单调，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上船那几天。三叉戟每日都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向北飞，从没有降低过速度，这件事情让陈云生觉得有些蹊跷，他正准备找金光谈一谈这件事情，却不曾想又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北宫千一谨慎地约陈云生来到甲板，此时是深夜，月朗星稀，甲板上一片反白。陈云生没有让柳晓山一人待在屋内，那个杀人者在暗处，手段极其高名，他不能让柳晓山处于危险之中。
“我找你们是想寻求帮助。”北宫千一开门见山。
陈云生一脸愕然，道：“为什么？你有一个高手仆人，自己修为也不低，为何还要我的帮助？”
北宫千一深深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有人要杀我。”
“谁？”
“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是我父亲的第三房小妾那里派来的。我是北宫家的长子，日后必然继承北宫家的一切财富，而那个小贱人，不甘心自己的儿子为庶出，处心积虑地想要整死我。仗着父亲对她的宠爱，在我身边安插了很多她的人，这个仆人也是她派来的。我原本以为他不敢对我下手，没想到昨天夜里他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若不是我即时大呼，恐怕性命已经不在了。”北宫千一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从他表现出的慌乱上看，陈云生相信了一大半，庶出和嫡出之间的争斗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常人的理解。对于这一点，熟读典籍的陈云生深有体会。
“因为你曾经帮我们，作为回报，我不会让那名仆人在船上将你杀死的。”陈云生说道。
北宫千一长长地出了口气，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就知道你会帮我，只要你能保我安全的回到岸上，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灵石，多的你无法想象。”
又许诺了很多东西之后，北宫千一走回了船舱，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提议和陈柳二人先后回房间。
“我对他印象不太好。”柳晓山待北宫千一走远之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于柳晓山的直觉，陈云生一直不怎么相信，虽然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可直觉这东西太不靠谱了，“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纨绔子弟？”
柳晓山摇了摇头，道：“不，我说过，此人和普通的纨绔之人不同，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厌恶的感觉。”
陈云生正欲接着说下去，突然船舱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沉重且清晰，并不似一个修士发出的。陈云生不由自主站在柳晓山身前，手中掐了一道法诀。
不一会儿，尹文辉出现在甲板之上，他目光散乱，步履缓慢，一双眸子如同两只空空的洞。尹文辉转过头看了陈云生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转过头，接着向船头那根粗大的三叉戟走去。
陈云生缓慢后退，这一切都太过不同寻常，他要让自己和柳晓山处于绝对安全的境地。
尹文辉没有突然转身，或者冲向陈云生，他停在高高向前凸出的三叉戟前良久，突然纵身一跳，扑向那根长约一丈，闪烁着光芒的戟刃，血光过后，尹文辉的胸膛被三叉戟刺穿，剧烈的疼痛让他身体开始抽搐，脸上却依然挂着那一抹微笑，仿佛死亡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一般。
这一幕让陈云生和柳晓山目瞪口呆。这一幕的诡异程度绝对堪比尹文辉抄起飞剑冲向他们的场面。他居然自杀了。
尹文辉死亡后三息时间，一道光芒从船舱内冲出，尹文成手持长剑，如同疯了一般冲向陈云生，长剑剑芒吐露，三丈之内剑气纵横。
面对这突然起来的进攻，陈云生早有防备，手上金灵丝自然发动，无数道金丝汇成金网，挡住了那疯狂一剑。他一招手，麒麟斩浮现在空中，一道法诀打出，麒麟斩由一分二，一道攻前，一道攻后。
尹文成不愧是剑阁的高手，身体如同一个陀螺，手中长剑放出璀璨的光华，将两柄从不同方向射来的麒麟斩挡在身外。
柳晓山出手了，她随手丢出一个光罩，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恰好将尹文成罩在其中。
陈云生召回长刀，将柳晓山挡在身后，同时和对方的距离拉大到十丈。尹文成在光罩之中乱砍，乱挥，那柄剑虽然能让光罩变形，却无法将其割破。尹文成仿佛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口中大呼小叫，却无法传出半分。
陈云生看着柳晓山，问道：“这是什么法宝？居然有这种效果。”
柳晓山想了会儿，道：“我也不太记得，好像叫做乙水神盾。原本是给自己用的，此时敌我不明，用在他身上倒合适了。”
船舱内逐渐传来脚步声，北宫千一，仆人，还有闻老大冲到甲板之上。紧接着田野也来到甲板上，看到光罩内的尹文成和三叉戟上的尹文辉，他怒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将他放开？”
柳晓山一挥手，乙水神盾被她收入纳虚戒之中。
“没什么，我们两个在甲板上赏月来着，没想到一个人自杀，一个人疯了一般向我们冲来。”柳晓山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放屁，我师弟怎么会自杀？一定是你们两个杀死的。”尹文成怒吼道，他双眉倒立，双眼血红。
“你亲眼看到他们杀死了你兄弟吗？”田野问道。
“不是他们还有谁？”尹文成用长剑指着陈云生吼道。
“我很好奇，为何你们兄弟会来到甲板之上？”北宫千一突然问道。
“我，难道我们不可以到这里来吗？”尹文成支吾道。
“我们还是先把尸体取下来再说吧。”田野亦如当时对待闻老二的尸体一般将尹文辉的尸体从三叉戟下抱下，又小心翼翼地放在甲板上，此时鲜血已经流尽，尹文辉那双空荡荡的眸子让人浮想联翩。

第十五章 谁是凶手
“金光在哪？”北宫千一突然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自从上船之后很少有人注意这个少言寡语的人，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方才甲板上发生的动静已经惊扰到了船舱底部的田野，金光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北宫千一接着分析。
陈云生和柳晓山急忙冲向船舱，虽然他并没有义务去保护金光的生死，可对方毕竟知道一些秘密，而这些秘密对他们而言有益无害。
人们的注意力从尹文辉的死转移到金光没有出现的事情上，尹文成手中的剑并没有放松，他第三个冲入了船舱，接下来北宫千一和自己的仆人也冲了进去。
通向房间的走廊并不长，几个拐弯之后，陈云生来到了金光的房门前。他用力推了一下那扇布满阵纹的房门，那扇门居然开了。屋内，金光坐在地板上，一手按着小腹，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汨汨流出，在地上汇成了小河。
陈云生奔到他身旁，运转春荣术，柳晓山则从纳虚戒中取出了一瓶药，倒出三粒蓝色的药丸，塞入金光的口中。
过了一段时间，金光发出一声呻吟，逐渐睁开了眼睛。此时所有人都进入屋内，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突然变得很拥挤。
“谁对你出的手？”陈云生问道。
金光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他舔了舔嘴唇，道：“闻老三。”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闻老大第一个跳了出来，用本命飞剑指着金光的脑袋，大声叫道：“你莫要含血喷人，我三弟早就死了多时，怎么会伤了你。我看你是杀人不成，反倒被伤吧。”
金光微微蹙眉，挣扎着站起身子，露出自己丹田上的伤口，道：“从这伤口的宽度和厚度上，你应该不难认出是出自于你兄弟的飞剑吧。”
闻老大来到金光切近，仔细观看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第一个动作就是转身出房间，来到存放闻老三和闻老二尸体的第四号房间。用力推开四号房间的门，昏暗的灯光下，闻老三的尸体完好地陈列在地板上，一如当如他们将尸体抬入时摆放的那样。
北宫千一跟在后面，质疑道：“单凭伤口便能让你相信金光是被闻老三刺伤的？这点是否有些武断。”
闻老大黑着脸，转过头，将四号房间的门关好，“老三的剑和寻常人的剑不同，这点我是清楚的。我们三人整日在一起，我当然知道他的飞剑造成的伤口是什么样子。”
陈云生搀扶着金光来到门口，听到闻老大的话，转头问金光，“说说事情的经过？”
金光点了点头，道：“我正在屋内修行，突然房门开了，闻老三出现在门口。我第一时间祭出了飞剑，却不料他的剑更快，几乎瞬间刺穿的我的身体，距离金丹只有一指的距离。这个时候甲板上传来喧闹声，闻老三也就消失了。”
“闻老三有这么厉害吗？”北宫千一质疑道。
闻老大不置可否，呆呆地看着四号房间的门发愣。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他的理解。
“本命之物应该随着主人的死去而消陨，除非闻老三在死之前将飞剑祭出，而死之后那柄剑就落到了凶手的手中。”柳晓山开始了自己的分析。
“也就是说，想要杀金光的人和杀死闻老三的人是一个人，而那个人又用巧妙的方式装扮成闻老三的样子迷惑大家。”北宫千一接着补充道。
这是田野带着几名船工来到了四号房间里，将尹文成的尸体并排放在地板上，轻轻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我决定回去！”闻老大突然说道。
“回哪里？”田野蹙眉问道。
“当然是回岸上，这一切都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显然杀人者的修为要远高于我们，我们如同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幼兽。”闻老大沮丧地说道。
“如果对方的修为远高于我们，为何他不一次杀到更多的人？”一直沉默的尹文成说道，似乎他已经从师弟之死中彻底冷静下来。
“只有一个解释，他想让我们陷入恐慌之中，然后一个个杀死。”北宫千一脸色灰白地说道。
“少爷，我会保护你的。”仆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仍然不忘了表忠心，不过在得知北宫千一和仆人之间的矛盾之后，陈云生认为这句话听起来毫无诚意可言。
“自从开船之后，我们就没日没夜的向北飞，从不见你们停下来寻找海面的东西，敢问你们是在找逆火鲸吗？”陈云生质问道。
田野淡淡地笑了笑，道：“北海之大又岂是诸位可知？那逆火鲸出没的地方还远着呢，最少还有七天才能到。”
“我们现在就返航！我不去了！”闻老大再次怒吼道。
田野习惯性地忽略了他的话，“出门之前，大家都与船盟约法三章，其中有一条便是在海上全听我们安排，难道你们忘了吗？”
“我们想走，你还拦的住吗？”闻老大声音越发的阴恻。
田野冷笑一声，道：“此地距离海岸已经有十万里之遥，如果你们谁的飞空法器能够一路之上不停下来，并且能够抵御各种海兽骚扰，那么阁下请自便吧。”
闻老大将飞剑擎在手中，剑锋放在田野的咽喉，冷然说道：“不回去，我杀了你，然后抢船，你待如何？”
他手上运转灵元，剑锋透出层层寒芒，田野的脖子渗出一丝鲜红。
“三叉戟上有特殊的阵纹，这艘船只认我的灵元，你们操纵不了。也就是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们必然死于海上。所以大家最好保障我的安全。”田野脖子往前一探，闻老大的手向后一缩，气势上已经馁了。
“诸位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真凶找出，不要让更多的人遇难。”北宫千一说道。
“谈何容易，那行凶之人对付我等如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儿，可见起修为高深，手段毒辣，遇到这等强悍之人，只能一逃了之。”闻老大叹气道，浑然没有刚上船时的霸气。
“行凶之人必然在我们之间，所以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应该在一起，无论修行还是休息，不离不弃，即使凶手是我们之中的一个，他也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北宫千一道。
“我不同意！”尹文成冷冷说道。
“为什么？”北宫千一问道。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为师弟报仇。”尹文成说完，走回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北宫千一的建议就这样被人否决，陈云生也摇头道：“这件事情我们能应付，金光由我来照顾。”
倒是闻老大比较热心地和北宫千一走在了一起。此时局面变成北宫千一，闻老大和仆人三人住在一个房间内。陈云生、柳晓山还有金光住在一起，尹文成一个人。
大家散去的时候，陈云生盯着田野，冷然说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否则会死的很惨。”
田野脸上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怎么会？再过个三五天我们就应该会到了。”
回到屋中，将金光安顿下来，柳晓山和陈云生对坐在木桌前，柳晓山道：“你相信那个船老大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这个人过于从容，我认为有问题。但是杀人的应该不是他。不过我相信，此行的目的一定不是什么逆火鲸。”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让我们猎捕更大，更凶残的妖兽？”柳晓山道。
陈云生没有说话，从纳虚戒中取出一份发黄的羊皮地图，上面依稀画着山川海洋，正是他从还珠楼主那里买到的震旦全图。
他仔细量了一下北海的宽度，沉吟道：“依照这份古地图，北海一共宽约三十万里，如果现在我们行至了十几万里，恐怕离北海的中心不远了。”
“看来我们这次的目的一定不是逆火鲸，北海中心盘亘着各种凶残之极的海兽，远非人力可敌。”金光睁开眼睛说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田野一定要等到凑齐十人之后才能出发，因为十人是猎兽的最少人数。同时解释了田野看到有人被杀之后表现出焦虑，那必然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此行能完成任务的可能变小了。”柳晓山分析得头头是道，丝丝入扣。
“北海的中心有什么？”陈云生问道。
金光嘶哑地说道：“正中心方圆一千里之内盘亘着一群寒鲲，是出海之人的噩梦。”
“莫非这就是北海船盟口中的海神？”陈云生道。
金光点了点头，“海神并非普通的寒鲲，而是传说中的寒鲲之王，北海之主。谁也不知道它活了多少万年，也不知道它的身躯有多庞大，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传说是否为真实。”
陈云生在震旦全图上标出金光所说的寒鲲的领地，他仔细观看着那份地图，突然觉得地图上看似随意点上的小岛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想了半天仍然不得其解。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一会蹙眉，一会展颜，便问道：“你对着地图发什么呆啊？莫非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此地地形我好像在哪见过，却又想不起了。”
柳晓山随口说道：“必然是在别的地图上看过，这有什么奇怪的，震旦的地图有不止这一份。”

第十六章 潜伏
陈云生恍然，他拍了大腿一下，急忙从纳虚戒中翻出三份古老的地图，这三份地图都是他偶得的，却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地方。
陈云生一眼便看到那份从天星阁七层的铁函中找到的树叶地图，地图之上画的地区分明是震旦全图中寒鲲的寄居地，只不过放大了一些而已。地图上那些波浪的线条应该就代表海洋，一切都迎刃而解。
柳晓山指着树叶上那个蓝色的圈说道：“按照震旦全图，此地并没有任何海岛，莫非这圈代表的意思是水下？”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除此之外，树叶地图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山脉，在震旦全图上找不到，应该是水下的山脉。”
“如果有机会，真打算去那里看看。”柳晓山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陈云生暗道，“姑奶奶，你给我省省心吧，这船上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有心思去想探秘地图的事情。”
看到陈云生脸上的表情，柳晓山当即明白他心中所想，狡黠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的目的地也不一定正好在那个地方附近，就算在附近，也不一定有时间容我们去探索。”
“如果我们猎捕的对象是寒鲲，那极有可能经过你们所说的地点。”金光插言道。
陈云生看了看他面如金纸的脸色，道：“现在我们能做的便是以不变应万变，而你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伤养好。”
金光感激地看了陈云生一眼，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接下来三天大家都相安无事，田野每日送过来的北溟鱼加倍，理由是将属于死人的那份鱼肉分给了大家，这种说法让每个人心中都不舒服，不过闻老大还是来者不拒。
在第四天的夜晚平静被打破了。陈云生的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打开门，北宫千一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
“我的仆人准备出手了。他准备杀我，就在今晚，我们不能等了，必须率先杀掉他。”
“他有机会出手吗？”陈云生对北宫千一的话表示怀疑。
“当然有机会，也许他隐藏了修为，也许其他人也是他杀的。总之我们今天晚上要行动，你答应过我要帮我的，可不能坐视不管啊。”北宫千一焦急的表情让陈云生不由得有几分相信他。
“你打算怎么做？”
“今天晚上我将他诱惑到甲板上，你趁他不备，偷袭他。”
“这未免也太简单了，对方可是一个元婴下品的修士。”
“有时候杀人根本不用那么复杂的过程。我会充分让他放松警惕，你埋伏在甲板之上，当他距离你最近，背对着你的时候就下手。”
不知怎地，陈云生总觉得北宫千一同自己说话的时候口气中有一丝兴奋，即使眼神仍然充满焦虑。
“好吧，我答应你。”陈云生说道。
北宫千一开心地笑了，如同赤子，“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我北宫一脉以后就是陈兄最好的朋友，日后若你有什么危难之处，我自当倾尽全力。”
陈云生轻轻地嗯了一声，回转屋内，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柳晓山和金光。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他被杀与否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总觉得此人有问题。”柳晓山冷冷说道。
金光点头道：“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提防别人，小心被人当刀使。”
陈云生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情我有自己的考虑。我认为船上杀人的事情和北宫无关，如果那个凶手是他，或者和他有关，他完全不用和我联盟，就可以杀掉威胁他的存在。”
“如果今天晚上他们的目标是你呢？或者说北宫千一想要杀死你。”柳晓山蹙眉道。
陈云生道：“如果他想杀死我，就算我躲过了这回，难道能躲过下次吗？船上这些人死的时候都并非在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唯一一个遇刺不死的人是金光，这也是因为凶手主动放弃了杀他的机会。我和金光的修为相仿，并没有自信能过躲过凶手的正面袭击。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是北宫所为，他不会这样故弄玄虚的。”
柳晓山和金光都沉默不语，陈云生分析的很有道理，可这也只是在分析的层面上，船上行凶之人并非按常理处事之人，他不杀金光也许只为了迷惑众人，或者说让他们感到恐惧。
夜色如期而至，陈云生不让柳晓山随自己潜伏在甲板上，他的理由很充分，就算自己杀不了对方会在第一时间逃回来，如果这是陷阱，那么更没必要让两人都处于危险之中。
弦月如钩，满天的星斗格外璀璨，那三颗血星日益明亮，几乎要夺走月亮的光辉。凛冽的风吹拂这陈云生的短发，微寒的天气让他的心头越发的冷静。麒麟斩上的光芒很淡，映着月色，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青光。
目标并没有让他久等，那个谎称雍凯的仆人来到甲板之上。他在甲板上转着圈子，仿佛一个木偶一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有几次他距离陈云生不及五尺，却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这让陈云生的疑心越来越重。
最后雍凯一步步向那个巨大的三叉戟走去，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轻微的震动，陈云生感觉不妙，身体如同猎豹一般冲向雍凯，却不了对方也以同样的速度冲向三叉戟那雪亮的戟刃。
伴随着透胸而出的戟刃，鲜血喷溅了陈云生一身，他居然又一次目睹了自杀的发生，这一次距离死亡更近，似乎可以触摸到那份从冰冷。
雍凯干裂的嘴唇吧嗒了两下，似乎有话想说，陈云生将身体靠近他，只听到一阵如同梦呓般的话语，“少爷已死，尸体在云杉林畔。”
陈云生如同被闪电击中，快速后退了几步，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就在此时，船舱传来密布的脚步声，北宫千一以及田野等人来到甲板之上。
“是你！”
“果真是你！”
“我说的没错！”
闻老大，田野和尹文成同时说话，内容都一样。柳晓山和金光自然走到了陈云生身旁。
北宫千一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情，道：“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相信陈兄不是杀害雍凯的凶手。”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为他辩护，不是他杀的又怎么解释两次都只有他在场？”闻老大质问北宫千一，手中却已经拿出那柄巨大的飞剑。
田野抓住他胳膊，道：“别急，问明白再说。姓陈的，你为何屡次行凶？你上本船有何目的？”
陈云生眼光在田野，北宫千一，尹文成脸上逐一扫股，他心中却在思索，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或者说几次死亡是不是由同一个人干的。显然，北宫千一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从雍凯口中听到了一句话，如果对方知道这些情况，他恐怕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就算北宫千一是假冒的，也不能断定之前的人就是他杀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田野仍然逃不开干系。至于尹文成也过于冷静，师弟死去一点惊慌都没有表现出来。而金光，这个貌似最亲近的盟友似乎也隐藏着什么。
“我没有杀人，我的功法需要借星月之光修炼。不信你们可以检验那具尸体，除了三叉戟造成的伤害之外再无其他的伤口。凭我的修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陈云生冷静地说道。
此时人们已经从刚开始的震惊中恢复，理智让他们拒绝相信陈云生能够这么轻易杀死一个修为远高于他自身的人。也正如陈云生所言，雍凯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
“我要返航！现在就走！”闻老大从纳虚戒中祭出一个扁平状的飞空法器，跳上法器，一串银光飞向南方。他突如其来的溃退让田野急得直跺脚，高呼，“回来，你给我回来。”
可三叉戟向前的飞的速度何其之快，再加上闻老大向后飞的速度，那一点银光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田野悲伤地将尸体从三叉戟上取下，长长叹了口气，将尸体抱回船舱，仿佛死去的人是他的亲人一般。单从这份沉重的悲伤来看，陈云生便不相信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尹文成盯着陈云生，目光如枪，冷冷说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云生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和剑阁为敌，这件事情无论跳进什么河都洗不清了。
三叉戟在清冷的夜色中极速北飞，夜色中陈云生等人回到了房间之中。
“我就说这是个圈套，雍凯的死是不是和尹文辉差不多？”柳晓山一进屋就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雍凯围着甲板转了几圈。”
“这世界上可有让人自杀的法术？”柳晓山问道。
金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陈云生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有一种法术可以做到，幻术。”
“也就是说雍凯和尹文辉都中了幻术！”柳晓山仿佛发现了突破口。

第十七章 真相
“雍凯的修为应该比尹文辉更高，他并没有马上赴死，而是和幻术相抗了很久，在甲板上游弋应该就是在挣扎。”陈云生接着补充道。
“田野，尹文成，北宫千一三人之内必有一个凶手，大家觉得谁是？”金光说道。
陈云生瞟了他一眼，道：“你好像漏了三个人，我们三个之中难道就没可能有凶手吗？”
金光笑了笑，道：“我被凶手刺伤，必然不可能是行凶之人。这些天我们都在一起，我知道你们也不可能是行凶者。”
“有没有这种可能，在船舱底部藏着一个顶级的高手，就是他一个个将人杀死。”柳晓山说道。
“这不是没有可能。”陈云生有些佩服柳晓山的想象力。
“你们有没有发现，上船之初还见过其他船工出入客舱，可这些天却没有一个船工出入，只有那个姓田每日前来送北溟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柳晓山接着说道。
“这件事情很是蹊跷，不如明日我设计擒住田野，再去船舱探个究竟。”陈云生道。
金光犹豫了一下，不置可否。
陈云生转到金光身后，突然将麒麟斩放在他的脖颈，冷冷说道：“怎么？你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吗？”
金光逐渐将后背绷直，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他相信陈云生会砍下那一刀。过了良久，金光叹了口气，道：“之前我并没有骗你们，尹文成和尹文辉两人确实是向我寻仇来的。在上船之前我已经投靠了北海船盟，他们让我暗中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并且将这些情报告诉田野。但是我并不知道船盟在背后搞什么鬼，只是觉得船盟在这件事情上鬼鬼祟祟。并不像一次普通的猎兽行动。这就是我心中的秘密。”
陈云生收起了刀，说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作为我的朋友，和我们一同调查北海船盟隐藏的秘密。第二作为北海船盟的内线，彻底和我们决裂。”
金光苦笑一声，道：“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吗？”
……
第二天清晨，每日准时前来送鱼的田野却没有任何原因的迟到了。陈云生在屋内等了一炷香的光景之后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推开屋门，感觉走廊中的光线比平常要强烈一些，这是船舱通向甲板的们被打开的征兆。清晨的阳光透过船舱的大门，经过几次反射，照射到了走廊之中。
“有人在甲板上！”
这是陈云生第一直觉，他率先冲向甲板，柳晓山和金光一同前往，三人出现在甲板上之时，却发现有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甲板正中央，两人背对着船舱门，从衣着上看，他们应该就是尹文成和闻老大。
“闻老大居然回来！”
事情已经不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按照三叉戟的遁速，他不认为闻老大有本事回来。陈云生小心翼翼地来到闻老大身侧，伸手在对方肩头一弹，却不曾想闻老大身体突然向后倒去，被剥去皮肉的脸上只剩下那一层嶙峋的白骨，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们死了！”柳晓山发出惊呼。
此时金光已经推到了尹文成，他的尸体和闻老大一般无二。两具干尸并排躺在甲板之上，这种情景看起来极为的诡异。
就在此时，陈云生突然发现头顶居然飘过一丝云彩，这件事情让他背襟发寒，三叉戟飞行高度极高，云层应该在脚下才对。
他飞快的来到船舷，果然不出他所料，三叉戟的高度降低了，距离海面只有二十丈。海面翻腾着无数浪花，深灰色的海水充满了死寂，仿佛其中安葬了无数灵魂，真如其名——寂灭海。
海水中不断反射出白色的光点，一旁的金光惊呼道：“那些是寒鲲！”
陈云生仔细观看，那些光点分明就是一片片巴掌大小的白鳞，从距离和水花的大小判断，这条寒鲲的长度惊人，至少有三十多丈长。如刀的背鳍时不时露出水面，单是看上一眼便令人心惊胆寒。
“我们去船舱最下层！”
陈云生率先奔入船舱，拐了几道弯，下了几段楼梯，他们终于来到三叉戟的最下层。身前被一道巨大的门阻挡。门上有繁复的阵纹，看起来是一处有禁制的入口。
陈云生抡起麒麟斩就是一刀，此时没有时间破去禁制，只有强行突破。大门闪烁起一阵不稳定的光芒，一道裂痕纵贯大门。陈云生接二连三砍下七八刀，那门终于伴随着一声巨响碎裂成几块。一阵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气息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极不舒服。
陈云生顾不上许多，率先冲入船舱。微弱的绿光将四周照亮，十个干枯的尸体悬挂在天花板上，随着三叉戟的微微晃动而旋转。
三人接着向里走，发现地上不时出现北溟鱼，后来几乎满地都是，推开房间尽头的一扇大门。田野干枯的尸体站在门前，白骨嶙嶙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田野的声音让每个人都不舒服。
金光将剑握在手中，柳晓山则悄悄掐了一道法诀，陈云生横刀于胸前。
“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见面，你们居然花了这么久才来到这里，真让我失望。”田野的声音不断在四周回荡。
“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陈云生用刀指着田野发问。
“你问的是北海船盟的，还是我的？北海船盟的最终目的是将你们殉葬于此地。”
这句话让三人都打了个冷颤，“为什么？”陈云生冷静地问道。
“为什么？愚蠢的问题。你以为北海船盟每年能够派大量的船只横渡寂灭海是因为什么？飞舟的坚固？修士法术的高超？错！是因为祭祀。每隔五年，北海船盟都会四处搜罗修为高超的修士，凑够十人，并且带上足够的北溟鱼，前来此地祭祀。而你们就是鱼饵，真是可悲的命运。”
田野没有肉的牙床敲打在上颌，发出啪啪的声响，时刻提醒着众人，他并不是一个活人，却在做着活人才能做的事情。
陈云生手中的麒麟斩突然出手，直刺田野身侧那团黑暗，一阵尖锐的碰撞之后，三叉戟坚厚的船舱居然被麒麟斩戳出了一个洞，阳光透过，众人看清楚黑暗中伫立着一个人影，正是北宫千一。
他轻轻拍着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而田野则直挺挺摔倒在地板上，如同一根木桩，变得毫无生命。
“好强的神念，我已经将气息隐藏到了极致，没想到还是骗不过你。”北宫千一，脸上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仿佛那笑容可以融化一切，让人们放掉戒备。
“这些天的杀戮都是你一人所为，没错吧。”陈云生召回麒麟斩，冷冷地看着对方。
北宫千一点了点头，优雅地向前走了几步，一双黑色的眸子盯着对方，道：“你说的没错，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我有能力杀他们，这并不需要理由。即使有原因，我也不需要将它告诉你。”北宫千一脸上的笑容让陈云生觉得心中发寒，如同一只毒蛇正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从来没有，一股颤栗从他内心中升起。
“如果我没猜错，田野他的话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你也面临着被寒鲲吃掉的危险。”陈云生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寻找任何可以拖延时间的话题。他感觉不到对方的修为，这才是让他不安的原因。
“看在你即将死去的份儿上，我就多给你说几句话。田野说的没错，这趟旅程的终点就是此地，我们都是祭祀用的牲口。北海船盟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我上船伊始就觉得闻家兄弟很聒噪，所以略施手腕就杀死了闻老三。当时他住在三号房间，我潜入了四号房间，那个不吉利的房间，其实就是船上的停尸房。在房间中弄出各种动静，诱惑他出来，然后潜入他的房间，待他回去之后将其杀死。这个过程太容易了，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真是无聊透顶。”
“第二天早上，看到闻老大那副叫嚣的模样，我又有些不爽。当天夜里杀掉了闻老二，将他挂在三叉戟上，那个地方很适合挂死尸，我仿佛找到了一丝杀人的乐趣。”
“关于尹文辉之死纯属个意外，我们在船甲板上说完事情，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他，看到他那双不屑的眼神，我觉得给他一点小教训。就这样，尹文辉也死了，死的很有创意，让我开心了很久。”
“我如法炮制，杀掉了那个警觉的仆人，说实话，他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人，不过越是这样的人杀起来越有快感。看着你们猜来猜去，那感觉真的好极了。”
“昨天晚上闻老大逃跑了，我正杀到兴头上，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三叉戟的速度没说的，若不是它减速，恐怕我再也没有可能站在这艘船上。不过我回来了，又杀掉了尹文成，并且将他们摆在甲板上。”

第十八章 生死幻面
陈云生觉得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北宫千一，那就是变态，这个人从从骨子里流淌出的东西只有邪恶，彻头彻底的邪恶，无可救药的邪恶，竭斯底里的邪恶。
在对方的邪恶中，他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迈不开，心脏急速地跳动着，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你是什么时候杀死田野的？”在一旁沉默了良久的柳晓山突然发问。
北宫千一狞笑道：“看在你是红拂老尼徒弟的份儿上，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原本我没想要这么快杀死他，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很聪明，不知道他如何发现了杀人者是我，并且在送给我的北溟鱼中下毒。虽然我不吃那鱼肉，可不允许有人戏弄我。五天前，也就是尹文辉死去的那天，我将他们都杀死。这个白痴临死之时还不忘用北海船盟来威胁我，若不是还有要事在身，一定回去将那个鸟船盟杀个鸡犬不留。”
“北海船盟为什么要让我吃北溟鱼？”
北宫千一心情显然不错，答道：“我们都是祭祀用的，自然要符合海神的口味，据说这海神只爱吃北溟鱼，所以我们首先要吃下足够的鱼，让身上带着这种鱼的气味，冲入海中的时候那些寒鲲才会吃的开心。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若不死，此时此刻必然一脸兴奋的让我们跳出船去喂鱼，真是无耻之极，阴险毒辣。”
虽然北宫千一表现的如同一个普通富家公子一般，可那份阴冷的感觉却深深刻入每个人心中，即使他普通笑容也会让人觉得背后发寒。
“就算我们会死在你的手中，难道你就能逃出劫难吗？水中有无数寒鲲，我敢说只要我们一露面，它们就会把我们撕碎。”金光说道。
“多么愚蠢的人啊。这艘船从起航那天就背负了祭祀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它的航线，即使田野也不能。所以他们早就找好了后路，他不让你下船舱的原因就是这里隐藏着一条飞舟和足够的灵石，可以让他们惬意的返航。而我则会驾着这条飞舟返航，你们呢，留下来喂鱼。”北宫千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上船？”千言万语归结成一句话，陈云生问出了三人的心声。
北宫千一哈哈大笑，笑声宛如夜枭嚎叫，“我是谁？无知的小子们，满足你们临死前的愿望。人们都叫我幻面，而忘记我的真正的名字。”
田野和十几名船工的尸体齐齐站起来，洁白的牙齿上下阖动，发出咔咔的声音，仿佛在为幻面喝彩，场面诡异之极。
“修罗幻面？”金光声音由于震惊变得尖细。
“你不会杀死我们的！”陈云生冷静地说道。
幻面脸上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刻骨的怨怒，“不会？你以为你能猜到我的想法？错！我当然不会杀你，你身上拥有很多迷人的东西，我要一点点研究你。但是你身后的两个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说罢，幻面双眸散发出一圈圈绿色的光晕，仿佛水波，金光和柳晓山刚想动手就僵立在那里，脸色发白，嘴角下垂，说不出话来。
陈云生感到一股绝大的神念涌入自己的识海，一瞬间他的意识有些迟缓，可仅仅一瞬间而已，他强过天仙的元神迅速反噬，顺着对方幻术攻击的方向蔓延而去。陈云生双眸释放出湛蓝色的光芒，强大的元神在船室中浓郁的仿佛凝质一般。
幻面还没有表现出吃惊，脸上的表情就僵硬起来，那是中了自己幻术的反应。一瞬间，陈云生脑中闪过了好多内容。他飞快地来到船室的一个角落，用麒麟斩砍开木墙，一艘比穿云舟略大的飞舟显露出来。跳上飞舟，双手放出两道元磁，两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握住了中了幻术的柳晓山和金光，将他们放到船上。
此时三叉戟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声极大的入水声响起，陈云生所在的小船重重撞向船壁。他不及细想，用麒麟斩在墙壁上开出一个方圆丈许的大洞，一道法诀打在小船之上，可那艘逃生用的小舟却纹丝不动。
三叉戟船身迅速进水，冰冷刺骨的海水散发着一阵阵腥气，北溟鱼散落在海中，显然过不了多久，这里便是寒鲲的乐土。
陈云生抱起两人冲入船舱，既然这艘船是逃生用的，必然有足够的飞行能力可以带着三人飞回岸上。他的时间非常少，幻术不可能拖住幻面太久，若等他恢复，恐怕三人都会没命。
飞舟的控制中枢和穿云舟迥然不同，他来不及细看，依靠直觉随便打出一道法诀，突然飞舟上方升起一层透明的膜，隔绝了冰冷的海水。
飞舟很快就没入了海水之中，仿佛一颗梭子，飞快的沉入海底，陈云生依旧焦急地摸索着小舟的控制方式。而三叉戟则彻底被十几条巨大的蛇形生物围住，银亮的鳞片不时闪烁着光芒，毫无疑问，那些就是令人胆寒的北海之王——寒鲲。
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响动，三叉戟被撕成了碎片，而陈云生的小舟则滑向更深的海底。光线越来越暗，眼前逐渐变得一片漆黑，小舟前的两颗夜明珠自然发光，照亮了一片方圆丈许的空间。虽然光芒羸弱，却聊胜于无。在幽寂的深海，这点光芒就代表着希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陈云生有些后悔选择了这艘飞舟。如果是穿云舟，此时已经飞出了上百里了，而他现在仍然没有掌握向前飞的技巧。
好在这艘飞舟似乎就是为了潜水设计的，密闭性极好。陈云生放弃研究那个操控盘，转而来到柳晓山身前，手贴在她的手腕，将灵元一点一滴地汇入她的体内，将她混乱不堪的经脉理顺。
良久之后，柳晓山睁开眼睛，看到陈云生之后伸出手臂将他抱住。
“我们暂时安全了。”陈云生安慰道。
“在海底吗？”
“是的。”
“那个变态呢？”柳晓山有些害怕地问道。
“他被幻术反噬，三叉戟掉入海中，被寒鲲肢解，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已经喂鱼了。”陈云生淡淡说道，同时开始救治金光。
又过了一炷香的光景，金光也终于转醒，听陈云生说明情况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如果可能，他宁愿选择葬身鱼腹也不要死在幻面手中。
“我们为什么不脱离这艘船，此地距离水面不过千丈，以我水行功法，应该不成问题。”柳晓山自信地说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此地水温极低，恐怕有冰点之下四五十度，不结冰的原因可能和水质有关，我们骤然出去，不消一会儿就冻死在水中了。”
“难道就这样等着吗？这么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不怕小舟漏水吗？”柳晓山不安地看着飞舟外的那层晶莹剔透的膜。
“我会研究这艘小舟的操控方法，这个用不了太久。”
说罢，他又来到控制盘前，仔细研究那些回路和阵纹。柳晓山和金光也走上前来，一同参看，不过他们两个对阵法不怎么精通，看了一会儿自觉无意，便自行修行去了。
过了良久，陈云生突然抬起头，打出一道法诀，飞舟晃动了一下，开始向前行去，只不过速度很慢。
“这船为何如此之慢？”金光问道。
“此地水压太大，海水的密度极大，不亚于普通的岩石，这船还能走就已经不错了。”陈云生答道。
“我们现在的位置莫非正是你那张树叶地图所标明的位置？”柳晓山突然想起这茬，眼中又洋溢起兴奋来了，浑然忘了刚才那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
小舟向前行了约有二里，船头的光线被折回，仿佛遇到了一座水下山脉。陈云生将那张树叶地图拿出，注入灵元，激发上面的信息，只见那个蓝色圈的位置就在一座山脉之上。
“我们距离此地应该不算远。”柳晓山自信地说。
陈云生却没有半点想要探险的欲望，他一道法诀打在飞舟之上，小舟缓慢向上爬升，这速度要远远慢于下降的速度。
船头的光线不断照亮前面的水下山壁，上面布满了水草，和一些怪异的鱼类。
“看来寂灭之海并非真的一片死寂。”柳晓山感慨道。
“所谓寂灭恐怕只是针对人类而言的。”陈云生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金光突然喊道。
借着船头微弱的光线，陈云生发现左上方有一个黑漆漆大洞，不时有海水涌入其中，仿佛是一个无底洞一般。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飞舟不受控制地被吸入了洞中，任凭他连打三道法诀都无法调动分毫。
小舟在黑暗中翻滚着，碰撞着，毫无方向地被吸入漩涡，几人扶住船上的固定物才勉强定住身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水流逐渐平缓，飞舟逐渐稳定了下来。
柳晓山吁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她指着船甲板上说道：“那层膜不见了！”

第十九章 神秘河
陈云生甩头去看，果真如此，那层隔绝海水的膜消失了。诡异的是却没有海水涌入。
金光忽然说道：“别奇怪了，我们在水面上，这里应该是一条地下暗河。”
“也就是说此地是山脉内部的一条暗河，山脉中空形成了这样一个空膛。”
陈云生来到甲板上，打出两道火球，隆隆的火焰将头顶照亮，此地是一个广大的空间，高不下百丈，飞舟飘在一条河上，河流的前方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尽头，河两岸长满了散发着绿色幽光的植物，像草一样，随着一丝丝流动的空气轻轻摆动着身体。
“现在我们只有沿着这条河寻找出口。河水在缓缓流动，看样子应该会有出口。”陈云生道。
众人点头赞同。陈云生坐在船舱内，一边研究那个操控盘，一边听金光讲述修罗幻面的故事，小舟则缓缓向前行驶。
“修罗门有十三位宗主，幻面就是其中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五十年前不知为何突然销声匿迹，修仙界从此就少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没想到他再次出山，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金光徐徐说道。
“幻面擅长的只有幻术吗？”柳晓山问道。
金光摇头，道：“幻术是一方面，他最让人恐怖的还是那份邪恶和对生命的亵渎。他号称喜欢研究生死，所以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不计其数。他擅长易容，可以随意变成其他人都样子，当然需要那人一张面皮。他擅长操纵死尸，在船上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
“怪不得船上死的人脸皮都被割掉。”柳晓山恍然道。
此时陈云生彻底摸透了小舟的操纵方式，却发现了另外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方才小舟被吸入山腹的时候船身有些损伤，这样的话就无法高速飞行，依靠这条船返回岸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
“只要我们能出去，用穿云舟一样可以回到岸上。”陈云生安慰两人道，他心中清楚，那么长的距离穿云舟可未必安全，无法像三叉戟那样飞在极高的天空，谁晓得海面上会有什么海兽出没。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先找出路再说吧。”柳晓山轻松地说道，三人呢之中只有她将这次行动看做是探秘之旅，所以语气中还有一丝兴奋。
小舟安静地向前漂着，柳晓山放出陈云生送给他的那颗龙珠照亮，勉强可以看清楚前方十丈的距离。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拱形山洞，河水转入地下，小舟停在山洞前的一片空地上。
陈云生指着山洞问道：“你们说我们进是不进？”
“当然进。”柳晓山坚定地说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金光也赞同。
陈云生点头，带着两人走入山洞。洞内墙壁上每隔十几丈便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莹石，不用龙珠照明也能看清楚。淡蓝色的光芒中，陈云生发现洞内的墙壁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越往里走，洞内的空间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条正常的甬道，脚下的路变得平整，四周的洞壁上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纹路，暗红色的石头镶嵌其中，仿佛一个生物的血脉，看不出是人为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这个地方让我感到压抑。”柳晓山说道，同时身体靠近了陈云生。
“狭长的甬道望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释放出淡红色的光芒，在这样的环境下，任谁也不舒服。也许出口就在前方。”陈云生安慰道。
“这里一定是人为开凿出来的，只是不知当初开凿的这条甬道的人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在北海海底开凿出这样一个东西。”金光说道。
“是祭祀场所吗？”柳晓山给了一个理由。
陈云生摇了摇头，指着四周布满红色光晕的脉络说道：“谁祭祀会选择这样一个难于进入的地方？这些晶石很古怪，具有很强的禁锢性，灵气一旦接近它们，就会被吸收殆尽，所以我认为此地是一个监牢，或者说是一处避难所。”
“为什么说是避难所？”
“北海正中央的海底，山脉中开出一条狭长的甬道，四周布满了吸附灵气的晶石，一切的一切都是让人们找不到这个地方。”
“我觉得此地是一处藏宝之地。”柳晓山语言中带着兴奋。
陈云生看了看四周千奇百怪的红褐色纹路，轻轻叹了口气，道：“若此地是那藏宝之地，那宝物的拥有者本事也太大了。想要获得那份宝贝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你们看，这岩石上似乎有文字。”金光指着远处一块不断滴着水的石壁说道。
陈云生和柳晓山凑了上去，只见石壁上写着一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两人却不认识。
“在这个世界恐怕已经没有懂得这些文字的人了，这些文字死了。”
柳晓山和金光点头同意，三人在文字前短暂停留之后，又踏上了寻找出口的路。柳晓山还特意将那些文字临摹了一份，自顾自地收了起来。
漫长的甬道终于到了尽头。一扇两丈高的石门封住了道路，石门上有两个粗大的门环，上面生了一层青绿色的苔藓。
陈云生放出元磁，一只巨大的黑手扯动门环，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回响在甬道之中，仿佛一个老人沉重的梦呓声。
门开了，风迅速向门内涌动，就在三人睁大眼睛妄图看清楚门内的情形之时，突然一道金光射来。陈云生双目幽蓝，运用光之逆流的神通，看到那道金光原来是一柄长矛。他身子急忙后退，同时运用元磁拉上柳晓山和金光，三人后撤了三丈远。
长矛刺入石板，只有一尺在外边，可见方才攻击的力道之大。一个浑身金甲的高大男人从门内走出，双眼放出两道红光，脸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傀儡！”
长时间和沧澜卫相处，陈云生知道面前站着的这个金甲卫士是一个傀儡。
麒麟斩带着一串星火刺向金甲傀儡，柳晓山同时祭出了秋水剑，金光的长剑也出手了。
金甲傀儡速度极快，顺手将石板中的金枪拽了出来，迎着三件本命法宝而上，三蓬火花之后，三件本命法宝被尽数弹开，由于力道太大，失去了控制，深深刺入墙壁。
陈云生五指张开，施展元磁法术，“聚”，四周的元磁线黑压压向金甲压来。那傀儡身在巨大的元磁场之中，身体只不过稍微晃动了两下。
金枪再次刺来，柳晓山从纳虚戒中甩出那件乙水神盾将三人护在其中。长矛刺中神盾光滑的外壁，被卸开了力道，刺向一旁的石壁。
柳晓山收起神盾，祭出一样水滴状的法宝，水滴迅速变大如同头颅大小。飘到金甲身前，突然生出无数透明的尖刺，金甲被尖刺刺中前胸，却毫无反应，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水滴之上，一把就把头颅大小的水滴彻底拍散。
此时，金光的长剑已经刺中金甲的后心，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光的剑被磕飞，金甲不过向前踉跄了两步，距离三人更近了。
陈云生操起元磁，一只巨大的拳头击打在金甲的前胸之上，将他轰入大门。同时幻化出一只元磁大手，将大门关闭。
三人刚刚长出一口气，不料一声巨响传来，顷刻间石屑横飞，大门被轰得四分五裂。
金甲如天神一般冲了出来，扑向陈云生。此时陈云生已经几乎完成了一道元神斩的施法过程，待金甲扑到近前，他骤然睁开双眼，一道厉闪从天闪过，黑色的空间裂缝横穿了金甲的身体。
金甲的身体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声，它张开了嘴，口中发出含混的嚎叫。片刻之后，那道空间裂缝闭合，可金甲依旧无恙。
陈云生倒吸一口冷气，自从他出世以来，还没有谁能够硬抗这元神斩，哪怕是化神的天仙也不行，看来这金甲傀儡身体强悍到了极致。
金光手持长剑，切近金甲，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金甲身上切割着，无数道璀璨的火星绽放在金甲身上。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鼓荡人的耳膜。
柳晓山向后退了一步，手上掐了两道法诀，两件攻击法宝祭在半空中，同时秋水剑自动飘到身前护主。
陈云生擎住麒麟斩，力劈华山砍向金甲的头颅。这一手深谙青云刀诀中的藏拙一式，只不过此时的火候距离那真正的藏拙一刀还差的远了。
麒麟斩砍中金甲的身体，被高高弹起，金甲傀儡单腿跪倒在地上，双手握住那柄长枪，横扫向金光和陈云生。两人同时后撤，躲开对方重如山岳的一击。
与此同时，身后的柳晓山发动了攻击，两件堪称上品的攻击法宝射向金甲，拳头大小的金印硬生生将金甲打出两个跟头。一道水蛇如白练一般裹住了金甲的身体，虽然是由水组成，坚韧程度却不亚于金属丝编成的绳索。
金甲大吼一声，将水蛇撕开，颤抖着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三人走来。

第二十章 黄金腿骨
柳晓山再次祭起两枚金印，金印携风雷之势砸在金甲身上，再次将它轰出了两个跟头。柳晓山如法炮制，一时间火星四射，“叮当”声不绝于耳，连续十下之后，那金甲仍然能够站起，依然凶悍地向三人冲来，这让陈云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见过耐打的，可没见过这么耐打的。就连柳晓山也挥了挥连续施法而有些酸痛的手。这金甲擅长近身攻击，眼看着柳晓山的法宝攻击速度慢于金甲的恢复速度，再这样缠斗下去三人必然面临险境。有时候能否赢得战斗的胜利和是否应该这么做是两回事。
陈云生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大家撤出甬道，这么打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就在众人刚想撤退的时候，那具金甲的步伐逐渐缓慢下来，三两步后，最终停了下来，如同一尊雕塑一般死死地盯着三人。眼中透着不甘心。
“他死了吗？”柳晓山下意识问道，出口才知道有些不妥，这金甲从来就没有活过。
陈云生放出元磁，一条纤细的黑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金甲的身体，就是这么微弱的力道，那具坚韧无匹的金甲傀儡居然土崩瓦解，碎的非常的彻底，几乎变成一堆金色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金粉消失在甬道之中，一尊打不死的金甲就这样被三个人毁灭了，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金光叹息道：“若非有如此强力的法宝，恐怕只有逃跑的份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三人天衣无缝，近乎饱和的攻击之下才将其毁灭，倘若一对一，恐怕早就被灭了。
“一会儿我先进去，你们在外边守着。”陈云生提议道，他的想法很单纯，如果屋内还有危险，那么三人不至于全军覆没。
金光摇头道：“我一人无牵无挂，还是我去吧。”
“某人曾经告诉我他有女儿，怎么这么快就无牵无挂了，还是我来吧。”
金光感激地点了点头。
陈云生率先走向石门，柳晓山轻轻在后面拉了他一下，道：“小心。”
陈云生摸了她的手一把，道：“放心。”
石室并不大，方圆五丈见方，室内有一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个石匣，上面灰尘很重，不知被放置了多少年。陈云生心中诧异，难道真的让柳晓山猜对了？这里是一处藏宝之地？
正在他思忖当口，突然觉得身后发寒，他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前方的视线变得模糊，石匣和他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膜，那层膜逐渐汇聚成为一个人形。
一阵近乎梦呓的嗡鸣声在石室内响起，柳晓山和金光急忙冲入石室，也顾不上三人之前的约定。
如同一层薄雾一般的人影在石室内游荡了一会儿，终于定在石桌前。
“这是一缕魂魄。”陈云生提醒身后的柳晓山和金光，既然是魂魄就不能用普通的攻击手段。
“汝等何人？”
出乎三人的意料，那道魂魄居然说话了。
“我们无意间造访，不知此地是何处所在？”陈云生盯着魂魄，不敢放松警惕。
“我在此地待了太久，已经忘了何人，何时，因何创造了这里。”
这个答复并非陈云生第一次听到，他在苍梧和万魂谷的罗刹口中也听到过类似的话，大凡在时间的长河中忘记了自己的来处的人多半经历的岁月是以万年为单位的。
“人活着总要有些意义，你留在此地是为了什么？”
魂魄晃动了一下，说道：“我只记得一点，那就是阻止你们触动那个盒子，不过现在的我太弱了，时间消陨了我的记忆，也带走了力量。”
陈云生盯着那个团晃动的薄雾，“如果我动那个盒子，你岂不是违背了自己存在的意义，这样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那团雾剧烈地晃动着，“是的，确切的说，我是一团不完整的魂魄，或者说是一团执念，我渴望解脱，却不能违背誓言，年轻人，动手吧。”
言毕，魂魄双眼的位置突然释放出两道淡蓝的光芒，陈云生感觉头顶的空间微微褶皱，隐约有一丝不稳定的迹象。
“元神斩！”
对于这个魂法，他再熟悉不过，这个魂魄居然施展出了元神斩。自从他从金光洞的遗迹中获得《筑神》功法后，还没有见过谁施展过元神斩。显然这道魂魄和金光洞的遗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陈云生放出元磁，抱住柳晓山和金光迅速向后退去，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他方才的位置。陈云生施展魂法“颤栗”，放出七道骷髅黑影，打向魂魄。
那道鬼魂快速震动着身体，两道蓝色的光镜出现在它是身周，颤栗打在光镜之上，如同泥牛入海。
“噬魂镜！”
这是筑神上的法术，陈云生没有修炼过，但是可以辨认出。他迅速结着魂法的法诀，两道元神斩相互交叉施展出，一个十字形的空间裂缝斩向魂魄。
噬魂镜架不住陈云生十成十的元神斩攻击，如同纷飞的蝴蝶一般碎裂开去。可攻击仅限于此，虽然打破了噬魂镜，却元神斩的余威却无法伤到那个魂魄。
魂魄张开嘴，发出兹兹的声响，一道蓝色的光芒出现在三人头顶，陈云生暗道不好，对方这么快就施展出了“元神锁喉”，看起来此人生前的魂法修为要好过自己。
他快速闪动到鬼魂的身后，双手掐了一道奇怪的法诀，突然天灵跳出一只黑色的巨兽，俨然是一只墨麒麟。巨兽张开大嘴，那鬼魂战栗着被吞入口中。
陈云生赶紧盘膝坐下，运转筑神中关于强行吸纳魂魄的法诀。这样做很危险，如果魂魄的强度要超过他的元神，则会反噬，这具身体反而会被魂魄控制。
陈云生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对方施展元神锁喉的时候那缕魂魄明显暗淡了一些，他有八成把握自己的元神强过对方。所以在对方的法术尚未施展出的情况下，强行吞灵。
陈云生头顶出现了一团乌黑的云彩，这团乌云迅速扩大，居然将整间屋子都沾满。乌云呈现漏斗形，下窄上宽，不时有蓝色的闪电在乌云中游走着。
柳晓山关切地看着陈云生，却束手无策，虽然她有很多法宝，却都是有形的攻击。
就这样过去一个时辰，那团乌云越来越小，最终尽数化入陈云生的天灵之中。
陈云生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仿佛方才那一个时辰如同万年之久一般。
“怎么样？”柳晓山急匆匆问道。
“我吞掉了他的魂魄，元神强大了三成。这团魂魄的古老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其中已经混沌成一团，如果在其全胜时期我们遇到，结果一定是被秒杀。”
若一个普通的修士元神强大了三成，恐怕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在陈云生那变态的元神基础上又强大了三成，柳晓山几乎不敢想象对方的元神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伸出玉手在陈云生的脸上拍了两下，关心道：“我常听人说，元神，体魄，道术一个都不能少，元神独大的话会否有问题。你可别变成一个忘记自己是谁的老怪物。”
陈云生伸出手抚在柳晓山的青丝上，微笑道：“傻姑娘，能有什么问题，我不是活的好好的。世上还有很多脱离肉体存在的魂魄，他们不也没有什么问题吗？”
柳晓山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
陈云生站起身来，只觉得识海内的情形又有了变化，在平原的那半边耸立起很多山脉，而海洋的半边则出现了很多岛屿。天空中一边布满了星斗，一边挂着一颗太阳。海洋和陆地交界的那条黑色河流更快，更广，更加肆虐。
他感到自己的元神已经强大到了可以修炼魂法的最后一章。虽然前面仍有不少魂法他没有尝试过，但是最后一章所谓的“律令”吸引力则更大。
“我们是不是要打开那个盒子。”金光说道。
陈云生放出元磁，将盒盖掀开，他对元磁的利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细微之处犹胜双手。
盒盖微微一振，无数灰尘从盒盖之上抖落，一道缝隙展露在盒子上，金光从盒子中逸散出来。
“那是一双人的腿骨。”柳晓山惊异道。
“应该不是真人的，应该是腿骨的仿制品，尺寸对不上。”金光道。
陈云生小心翼翼地将那双缩小的腿骨握在手中，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掌传到心中，他突然想起在金光洞中找到的那具金身。这腿骨的仿制品难道和金身有什么关系？陈云生心中一遍遍画着问号。
“这是什么材质的？”柳晓山好奇地问道。
陈云生将腿骨递给她，“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貌似不是金属，但也绝对不是骨质的。”
柳晓山将缩小的腿骨放在眼前，发现无数金星在骨头中流淌着。她将两根腿骨相互敲击了一下，发出了玉磬般的响声，“这应该是某种石头材质。”
柳晓山将腿骨还给了陈云生。
“这里看来没有出口，我们要原路返回。”金光有些泄气地说道。他们来到洞中的唯一目的就是寻找出口。

第二十一章 阴魂不散
经过了两场极其艰苦的战斗，获得了两块不知用途的黄金腿骨，却没有发现出去的路，无论刚才的历险有多么的离奇惊险，结果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三人无精打采地原路返回，会去的路变得格外漫长，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三人重新回到了山洞的入口。出乎他们的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艘船不见了。
陈云生心中一沉，虽然那艘船有些损坏，可仍然能潜出这片寒冷的海底，现在船没有了岂不是三人要困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现在最为重要的还不是找船，而是防御。船不是自己漂走的，必然有人在他们后面来到此地，无论对方是谁，都不怀好意，并且在暗处。
三人默契地站成了犄角之势，柳晓山将几件防御性的法宝祭在半空中，一时间光华四射。三人心中清楚，暗中的人最大可能性便是那个令人恐惧的幻面。因为他们进入此地之时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而幻面是此地仍活着的人。
“三个人的默契不错嘛。”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回响。
“幻面！”三人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你居然没有被鱼吃掉，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陈云生故意激怒对方，以寻找对方的位置。
“拜你们所赐，我双手沾满了寒鲲的血，这些鱼的鳞真是坚硬。”
黑暗中闪过一点绿光，幻面走了出来，他双眸闪烁着莹莹的绿色，仿佛一双绿松石，身上的衣服换做了黑色的布条，布条上用朱砂写满了符文，脸上的神情也远非北宫千一。
陈云生看到幻面的第一感觉就是“逃”。这种恐惧沁入了他的每个毛孔。他没有去看柳晓山和金光，他们两个的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怎么？你们似乎不欢迎我的来到。”幻面依然享受这种让人恐惧的感觉，似乎不急于动手。
“我们究竟怎么得罪你了，你如此阴魂不散。”柳晓山努力克制，不让自己说话颤抖。
幻面笑得很开心，道：“得罪？我想要人死需要理由吗？这天下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死去，都需要理由吗？老天能做的事情我为何不能做。”
陈云生手上一道法诀在身后悄悄完成，二十张鬼脸从他的身周释放而出，扑向幻面，鬼脸在接近幻面之时居然燃起了紫色的火焰。这是陈云生吸收了鬼魂之后第一次释放颤栗，连他都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他同时释放麒麟斩，长刀在空中分裂成十柄，砍向幻面。
金光祭出了不殒金镯，三人头顶出现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巨大金环。
中了二十记颤栗之后，幻面的身体如同一只短时间内燃尽的蜡烛，迅速变成一摊绿色的液体，以至于十柄麒麟斩在空中转了一圈又回到陈云生身前。
“死了？”柳晓山疑道。
“不曾活着，也就不会死。”幻面尖锐的声音在柳晓山的身旁响起。
女子吓得跳了起来，看也不看，两枚金印砸向身后，轰隆隆一阵山响之后，四周归于平静。
陈云生跳到一块岩石之上，双手按在地面，元磁渗透到四周的黑暗中。麒麟斩劈风向一处黑暗中的岩石斩去，眼看着刀锋就要刺中岩石，麒麟斩突然停在了空中。
幻面满是符文的黑色布条出现在岩石前，他双指之中夹着麒麟斩，那柄长刀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热浪一圈圈释放而出，却无法奈何对方的两根手指。
幻面双眼闪烁着绿光，仿佛两盏绿色的油灯，他说道：“有人说人类的脆弱之处就在于对死亡的恐惧，如果不怕死，那就不怕任何东西，自然也不会恐惧。我却不以为然，恐惧是与生俱来，没有恐惧的人就不是人。在绝对实力面前，你们可以表现出恐惧。”
幻面一步步走向三人，每一步都十分轻，可在三人心中都如同大石落地一般。陈云生经历了这么多，早就将生死看的明白，可正如幻面所言，恐惧是与生俱来的，他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微微颤抖。
“难道今天在劫难逃吗？”他开始动摇了。
柳晓山一道法诀打出，两枚金银，水滴状的法宝，还有秋水剑四五样法宝尽数打向幻面。金光手握飞剑，横扫一剑，洞内顿时金光万道，一道凛冽的剑芒斩向幻面。
一位是金丹期的绝顶高手，一位是用法宝武装到了牙齿的元婴修士，两人同时出手，元婴中品或者上品的修士也不能怠慢。
幻面同样没躲，那具身体被打的连渣滓都不剩，地上留下一个大坑，岩洞内尘土飞扬。
“啧啧，不错嘛，出手够快，威力够大，若不是我身体多，今天岂不是要被你们打爆了。”幻面的声音在距离三人十丈远的地方响起。
他全身的符文呢都亮了起来，身旁站着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人，脑门上贴了一道发黄的符箓，双眼释放出血红的光芒。
“操尸！你居然用这种亵渎亡者的法术。”陈云生掐了一道元神斩法诀，正等待对方的漏洞。
“活人我都亵渎更别说死去的了。他们的魂魄去了哪里我不管，尸体让我来操纵有什么不行。听说你有八名拥有战魂的傀儡很是彪悍，怎么不见带在身边。”
元神斩出现在那具尸体身前，眼看就要将其劈成两半。只见那高个子大汉双手猛然在天空中一拍，浑身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气浪和碎石瞬间将岩洞灌满。
柳晓山的乙水神盾将三人罩住，光芒闪烁不定，烟尘过后，洞内的情形已经发生了天反复地的变化。一个巨大的坑出现在三人前面，坑的四周呈现放射状的条纹，洞内的一切岩石棱角都被抹平，他们身后的那个洞被巨石封住。
乙水神盾“啪”的一声破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这游戏有些无聊了。”
幻面的声音飘忽不定。他突然出现在陈云生面前，他的鼻尖距离陈云生的鼻子只有两寸的距离。陈云生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竭斯底里的疯狂。
他没有时间思考，双手本能地抱住对方，同时丢出一颗黑色的元磁领域。虽然对方仍然没有出手，可陈云生能感觉到双方实力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同归于尽的做法并非最差的选择，至少剩下的两人不至于死。
可是那个元磁领域并没有生效，而是温和地在两人身周释放了一层元磁屏障。
幻面的手抬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陈云生的天灵，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柳晓山和金光看在眼中却无能为力。就在此时，一道寒光贯穿了幻面的手掌，他的手被彻底削掉，化成一摊碧绿色的黏稠液体。
幻面如临大敌飞快的跳向黑暗中，他张开手臂，天空中惊现十个亦如刚才自爆的大汉一般无二的尸体。这些人共同的特点便是目光呆滞，头顶贴着一道淡黄色的符箓。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半空，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在洞内一闪而过，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出现在洞穴的正中央。她满头绿色的头发，一双细长的眼睛，额头有一道水纹直通天灵。身穿一件五彩纱衣，身材玲珑之处尽显无余。
幻面冷冷地看着女人，道：“你是谁？”
女人没有废话，双手平伸，她身前的空气开始凝结，空气中出现了无数条晶莹剔透的鱼，形状也样子于海中的寒鲲一般无异。鱼的数量越来越多，最终填满了半个洞穴。
“寂灭！”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女人口中说出。
那些游鱼疯了一般飞向幻面，带着一波波寒气向幻面以及他身周的十具尸体飞去。
一只游鱼接触到了一具死尸，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具尸体并没有自爆，而是迅速的被冰封起来。确切的说是冰封的速度太快，还没来得及自爆。
幻面惊呼一声，身子化作一团碧绿的流光，顺着洞穴的出口快速遁走。绿发女人双手一挥，天空中的鱼都消失不见。
“一招就惊走了化神级别的修士，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陈云生心中多了一个疑问，不过面对此女总比面对幻面要好的多。
“多谢这位姐姐救命。”柳晓山率先说话，言语中透着一股亲切，将有些凝固的气氛打破。
“姐姐？”女人瞅了柳晓山一眼，淡淡地笑了笑，“我在此地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称我为姐姐。”
“莫非尊驾就是北海之主，寒鲲之王？”陈云生问道。
绿发女人看了他一眼，道：“算你有见识。寒鲲之王是我，北海之主却谈不上。”
“多谢尊驾救命之恩。”陈云生恭敬地施礼，柳晓山和金光也低下了头，面对这种不知什么级别的高阶存在，敬畏只不过是与生俱来的。
“我击退他不过是因为他伤了几条我的族类而已，和帮你们没有关系。”鲲主淡淡说道。

第二十二章 寒鲲之主
虽然她这样说，可陈云生心中却不这样认为，恐怕三人入水的一瞬间这位鲲主就心知肚明，以至于没有一只寒鲲来纠缠，三人顺利之极的进入地下的洞穴，恐怕都是这位鲲主的有意之举。
“你们三人进入我寒鲲的领地所为何事？”鲲主走近了几步。
陈云生隐约可以看到女人脸上那细小的鳞片，一股寒冷的气息直接沁入他的识海，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我们被北海船盟的人欺骗才来到鲲主的领地，一切都是无奈。”陈云生老实地说道。
“难道进入这洞穴也是无奈吗？”鲲主的声音越发的阴冷。
陈云生抑制住牙齿颤抖，客气说道：“幻面在水上，我们从上边逃走毫无生还的可能，只能走水下，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鲲主见谅。”
“你们从洞中找到了什么东西？”鲲主的声音仿佛她对洞中那件东西毫不在意，不过她话中的情绪变化却骗不过陈云生。
能够一下就逼退修罗门的宗主，这鲲主的修为可谓登峰造极，怎么会不知道洞内有什么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故意看着自己将那一双黄金腿骨取出。
想明白这些，陈云生恭敬地将黄金腿骨捧在手上，递给鲲主。女子绿色的头发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收起来吧。你为何加入北海船盟的祭祀？”鲲主抬起头，盯着陈云生的眼睛。她的手看似不经意地在身旁挥摆，可陈云生却感到了一股杀意。
难道她要杀了我们？
他谨慎地答道：“为了去黾洲。船盟答应我，如果我参加他们的猎兽队伍，那就带我们横穿寂灭海。”
“哦？去黾洲做什么？”鲲主表现出一丝兴趣。
“在下于重法寺的天元僧有旧，受其邀请前去。”
“天元小和尚？他还没死呢。”鲲主自言自语说道。
陈云生一惊，天元僧算上轮回往复的时间早就不知道到在世间存活了多少年，在这位鲲主口中却变成了小和尚。看来这位鲲主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
“你可知道他找你去干什么？”鲲主貌似毫无动机地问道。
“不知。”陈云生谨慎地回答。
鲲主脸上的神情变得冷漠起来，道：“你们擅入寒鲲领地，应该处死，咦！”
虽然陈云生已经对这女人的善变做好了准备，仍然吃了已经，他条件反射一般地跳出三丈开外，同时手中紧握麒麟斩，柳晓山和金光也都准备好防御。就算死，他也要拼一下。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通通扔在地上。”鲲主却没有动手。
陈云生愣了一下，老实地将纳虚戒中的东西一点点翻了出来。地上顿时多了不少零碎的东西，双刀、几份地图、星盘、一堆典籍、几卷符箓、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尊金色的骸骨。
鲲主的脸上毫无表情，等陈云生自觉将纳虚戒中的东西掏空了，她才一脸阴沉地说道：“这尊骸骨你在哪里找到的？”
“天穹山脉的青莲峰半山的一处洞穴中发现的。”虽然陈云生发现对方和这尊骸骨可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性命攸关，他不敢乱问。
鲲主盯了很久，终于将双眼移向其他方向。四个人就在这个昏暗的密闭空间内沉默相对，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漫长的等待之后，鲲主终于说话了，“你打算如何处理这尊骸骨？”
陈云生可以肯定，这尊骸骨和鲲主的关系不一般，不过眼前这位脾气可不好，三个人的性命恐怕都取决于自己的回答。
“我打算将这尊骨骸给天元僧看一下，再做定夺。一位僧人曾经说过，自己的因果自己了断，既然我继承了这位高人的功法，必然要以一种尊重他的方式处理其遗骨。”
陈云生直视对方的眼睛，让她知道自己没有说谎。
在女人绿色的长发下，一双明澈的眼睛仿佛可以洞穿陈云生的内心，这种感觉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
“你继承了他的功法？施展一下让我看看。”鲲主命令道。
陈云生简单的施展了魂法颤栗和金灵盘丝手。鲲主哼了一声，道：“这种不入流的东西也敢说继承了人家的道统？大言不惭！”
陈云生不愿争辩，噤声不语。
“我相信你。我可以送你去黾洲，但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鲲主平静地说道，刚才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
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知道三人方才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至于鲲主为何突然放了他们，这种事情他没时间去想。“这个请尊驾放心，陈某言出必诺。”
鲲主点了点头，手腕微微挥摆，一阵掀起一阵寒风，三人身体顿时不由自主地被这阵风裹起，随同鲲主一起来到洞穴的入口。
此时洞穴的入口已经被海水倒灌，只能看到一片冰寒的黑色水面，水下不时有深海的鱼类发出淡淡的荧光，显得诡异莫测。
鲲主在胸前掐了一道法诀，水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一丈的空洞。陈云生自问可以用元磁分开海水，却不能如此举重若轻。
鲲主对三人说道：“我先将你们送出水面。然后再带你们穿过寂灭海。”
说罢，她身子化作一团淡蓝色的烟尘，将三人裹住，迅速跳下那个空洞。黑漆漆的海水散发着腥臭，由于没有海水的阻力，三人上升的极快，也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冲出水面。
再次站在天空中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充满了欣喜。陈云生放出穿云舟，四人站在甲板之上，迎面出来冰冷的海风，感觉恍如隔世。
他再次施礼道：“谢过尊驾大恩，凭我们的本事，想要从水下上来要费很多力气。”
柳晓山也微笑地万福道：“前辈法力无边，这次出行多亏有你相助，否则我们必然死于恶人之手。”
鲲主特意看了柳晓山一眼，道了声，“好说”。
她指着北方一望无际的海水说道：“此地向前五十里你们仍然是向北，但是过了那个地方你们就是向南了。”
“前方便是北极点所在？”陈云生道。
鲲主点头道：“没错。以后不要到这里来，若非由我陪伴，你们恐怕早就被水中数万只寒鲲吃掉了。就算那幻面也一样，如不是他走得快，一样会葬身鱼腹。”
陈云生指着自己呼出的哈气说道：“此地温度已经在冰点之下五六十度，为何海水不结冰呢？”
鲲主望着远方的黑蓝色海水，说道：“很久以前，这里原本是一片冰封的世界，冰雪覆盖了一切，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白。那时候我还是一只没有化形的鲲。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天这里的宁静被打破，无数人汇聚在此地，各自声称是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直到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也许是他们的魂魄无法安息，自从那以后，海水就不再结冰，寒鲲的数量却大大增加。好在每隔五六年总有一群傻子送来无数的北溟鱼和修士，寒鲲才不至于自相残杀。”
柳晓山叹了口气，道：“为什么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真不知道上苍创造我们出来是为了什么？”
陈云生没有柳晓山那么多感慨，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在大屿山脉中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那就是万魂谷。那里也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曾经让苍梧古树给他准备大屿山脉十万年的历史，此时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五个月。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曾经的岁月中震旦这个世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恍惚中，他甚至觉得，追求历史的真相比修仙更有意义。从那些浩如烟海的岁月中，仿佛能够触摸到那只左右生命的无形大手。
“如果你们不反对，我们还是上路吧。毕竟前路慢慢，想要到寂灭海的对岸需要一日一夜的时间。”鲲主充满磁性的声音让陈云生回到现实。
“一日一夜？我们从青洲北海岸来到这里足足花了十多天的时间，还是在使用北海船盟最快的飞舟的前提下。前辈的遁速也太快了点吧。”金光有些不信。自从这个青色头发的女人将大家带上水面，三人对她也不怎么如最初那般敬畏。
鲲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转而对陈云生道：“一会儿我现形之后你们跳到我的背上，抓紧背鳍，掉下去可别怪我。”
说罢，鲲主跳在半空中，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天空中陡然升腾起大朵大朵的云雾，雾气之中一直巨大的蛇形怪物不时显露出狰狞。
这是陈云生第一次目睹寒鲲的全貌，他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合适，总之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不想再见到这种丑陋的生物。
寒鲲长着一嘴参差不齐的獠牙，一对巨大的黄眼珠中闪烁着一股狠戾之气。浑身长满了脸盆大小的银白色鳞片，通体长圆形，如同一只巨大的蛇。尾巴和背上都有鳍，背鳍如刀似枪，根根直立冲天。
鲲主化身的寒鲲长约百丈，喷云吐雾，比之一条真龙也不逊色。陈云生带头跳上寒鲲的后背，柳晓山在他左侧，金光在右侧。三人紧紧抓住寒鲲背后那生有倒刺的背鳍，陈云生又施展元磁将三人牢牢和寒鲲的身体固定在一起。

第二十三章 有朋自远方来
鲲主微微摆动了着尾巴，显然很惬意这种形态，云雾她身旁氤氲升腾，仿佛在水中一般。
突然她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十二团青色的电光在她的身体侧面绽放开，逐渐，六对巨大无朋的青色闪电构成的翅膀从身侧伸展而出。双翅的翼展加起来超过了一百丈，也就是说比寒鲲本身的长度还长。
六对翅膀轮换扇动，鲲主一飞冲天，万里如云烟。
陈云生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满是镜子的隧道，四周的景物飞快的向后退去，世界在镜子中被拉长了，撕碎了，只有那一轮硕大的太阳仍悬挂在天空中。
寒鲲四周鼓荡起一层透明的膜，将朔风挡住，她的速度接近了匀速，在没有逆风吹拂情况下，三人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即使手离开寒鲲背后粗大的背鳍也不会被甩下去。
陈云生没想到当速度快到了极致，居然是这样一种感觉，他感到心胸霍然开朗，仿佛所有困难和谜团都会迎刃而解，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从未有过。
他转过后，发现柳晓山正眯着眼睛朝自己笑，不由得报以一个微笑，道：“你笑什么？”
“笑你像个傻子一般张开大嘴，对着前方发呆呗。”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快的飞空之物，就在刚才不久，我仍认为这世界上最快的东西也许就是那三叉戟了。”
“孤陋寡闻，像个土包子。”柳晓山轻笑着。
“可有些人就喜欢孤陋寡闻之人。”陈云生温柔地还嘴。
女子沿着寒鲲后背平坦的鳞片向前走了几步，嫣然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等去完了重法寺，了结了你的心愿，我们便去周游六洲。历遍六洲就去洪古，洪古转遍了就去其他的星界。我要去宇宙的尽头，去群星诞生之地，看看天神是如何执掌着世界运转的。”
陈云生望着那轮逐渐西坠的红日，心中感慨万千，就算修士能够飞天遁地，操纵水火，和缔造万千星界的诸神相比还是过于渺小了。
夕阳映在柳晓山白玉般的面颊上，灿烂无双，璀璨无比，陈云生喃喃说道：“也许远方除了远之外一无所有，不过一路有你陪伴，风景一定很绚烂。”
陈云生和柳晓山面对夕阳的时候，金光则一个人面对来的方向发呆，仿佛沉浸在昔日的岁月之中。一滴泪水不经意间从他的脸上划落，那是对曾经逝去的青春的祭奠。
在寒鲲背上的时间过的很慢，一天一夜仿佛一年。寒夜中，柳晓山和陈云生相互依偎看星星，整整坐了一夜。
终于在第二天过午之后看到了陆地。海岸线宛如一条黑丝线绵延曲折，鲲主逐渐放慢了飞行的速度。距离海岸数百里的时候，她身子一晃，化成人形。
陈云生放出穿云舟，恢复女身的鲲主俏立于船头，虽然皮肤上仍有浅细的鳞片，可那分女子的风韵却挥之不去。不过见到了鲲主真身之后，陈云生再也无法将这位女子和美丽联系在一起。
“前方就是黾洲，重法寺要一直向西南走。那个地方不太好找，你们一路打听过去吧。”鲲主说道。
“多谢前辈相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陈云生抱拳道谢。
鲲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记住自己的诺言就好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举手之劳而已。记住，不要向别人提起我的事情，尤其是重法寺的和尚们。”
陈云生点了点头，目送鲲主离开。
穿云舟划出一条淡淡的云迹飞向海岸线。在鲲主背上待过一日一夜，陈云生有些无法忍受穿云舟的速度，几乎将穿云舟加速到了极限。
三人距离海岸线十里的地方收了飞空法器，遁光前行。登岸之后，金光向陈云生抱了抱拳，道：“后会有期。陈兄弟是个重义之人，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这个朋友我是认下了。”
“你打算去哪？”陈云生问道。
“青洲，那里由我的根。虽然不能出现在女儿身旁，可即便是远远看上她一眼，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金光淡淡说道。
“你怕剑阁会迁怒于你的女儿？”
金光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道：“剑阁势大。为报仇不择手段，如果我和她太近必然会给她带来血光之灾。”
“在青洲有什么不顺之事，可以去太白峰，你应该知道那个地方。”陈云生说道。
金光淡淡一笑，“天穹派刚刚灭了天穹派五派，正应该休养生息，我就不去叨扰了，剑阁的怒火不是那么容易就熄灭的。”
柳晓山插嘴道：“若你不嫌远，可以带着你女儿去金沙。我父王必然会庇护你们两人。”
不知怎地，金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悲壮，他笑道：“我本是一个心死之人，何必再拖更多人下水。他剑阁想要找我也未必那么容易。两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身向东边遁去，循着蜿蜒的海岸线消失在天际。陈云生注视着天空，直到他消失不见。
“我有种预感，以后我们还会遇到他。”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笑道：“你的预感时常灵验吗？”
柳晓山一本正经道：“我母亲的预感才准，只不过预测的次数有限。作为女儿，我多少继承了一些她的天赋。”
陈云生摇头道：“没看出来。若你预感管用，当年为何被天痕掠去，后来我在晴暖阁见你的时候为何一脸惊诧。”
柳晓山微嗔道：“是啊，我就是预感出错才和你在一起的。”
柳晓山突然发怒让陈云生意识到和女人相处的一条金科玉律，永远不能像对兄弟一般口无遮拦，即便两人已经亲密无间。
他将柳晓山轻轻揽入怀中，陪笑道：“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完，你怎么知道会是悲剧？你预感的一点也不差。”
听到这言不由衷的话，柳晓山的愤怒加重了一层，脸上却挤出一个笑容，她一边温柔的微笑，一边竖起了中指，一点淡蓝色的柔光在指尖闪烁，她温柔地戳到男人的胸口。
陈云生正在享受爱人的温柔，原以为突如其来的两人世界会是格外的温馨，却不料一股冰寒沁入膻中穴。浑身的寒毛乍立，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柳晓山掐腰道：“今后不许对我敷衍，不许对我撒谎，不许故意气我，不许背着我和其他女子搭讪，对我说话要有耐心，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
陈云生终于意识到柳晓山骨子里那份刁蛮并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少，只不过被两人间的热恋的火焰掩盖了而已。他佯作心口痛，眉头紧蹙，躺在地上沉默无语。
柳晓山感到不对劲，虽然她确信自己那一下伤不到对方，可从陈云生的表情上看，她仍然担心地凑了过去。
陈云生突然跳起，将柳晓山抱入怀中，朝女子的樱唇吻去。柳晓山初时还抵抗一下，待两人嘴唇相交之后，便再无抗拒之意，一脸的柔情，眼波中有说不尽的爱意。
就在两人缠绵之时，突然传来一声木鱼响，接着便是一个声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小僧在这里等你已经有三天了。”
两人被惊得一哆嗦，迅速分开，陈云生甩过头，就看到无念那张欠扁的脸上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神情。
柳晓山则没有陈云生的涵养功夫好，一挥手三点蓝色的水滴打出，无念默念一声佛号，转头就跑，遁入身后无尽了森林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又露出头，满脸带笑地说道：“女施主真是太暴力了，小僧吃不消。”
陈云生强压怒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说过，你们会从这里登岸，让我提前迎接，不能失了地主之谊。”
“天元大师居然能未卜先知，真是感谢他的一番好意了。”
“家师佛眼已看，看透万千因果。”
柳晓山道：“我们两人自然会打听着去重法寺，不劳你带路了。”
无念摇了摇头道：“家师说过，此去重法寺一路之上不太平，需要我确保你们的安全。”
“你？”柳晓山鄙夷地盯着和尚，道：“我们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不劳你费心。”她恨和尚做灯泡影响自己和爱侣，故而一心想赶走对方。
无念木讷地摇了摇头，道：“那怎么行？你们两人是重法寺的贵客，少了一根汗毛都无法向师父交代。”
柳晓山怒道：“我并非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只不过你修为太低，和我们在一起只会拖累，谈不上保护。”
无念泰然道：“修为高低，手段大小不是姑娘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当年贫僧可是伤过你师姐的人，而你则被她困于斗室，你我的修为和本事高下立判，姑娘还是不要辜负贫僧的一番好意了吧。”
柳晓山还想发飙，陈云生打圆场道：“无念，就按你说的办，带我们去重法寺。”
小和尚满脸笑意，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道：“二位放心，你们云雨之时就当我不存在，出家人什么没见过……啊……”
柳晓山忍无可忍，打出两道水蛇，无念大叫着跳开了。

第二十四章 往生弥勒
陈云生没精打采地叹了口气，有这两位水火不容的主，这一路是别想清闲了。
果真如他所料，一路之上柳晓山和无念和尚时常斗嘴，每天不相互斗上两句都无法正常修行。初时无念和尚嘴上占便宜，可柳晓山后来居上，常常一句话噎的和尚脸红脖子粗。陈云生在一旁看的不亦乐乎，倒也不寂寞。
“重法寺有多少僧人？”陈云生问无念。
无念望着头顶的蓝天想了半晌，摇了摇秃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
“你是重法寺的一员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少和尚？这就如同我知道天穹派有多少修士一般天经地义。”
无念盯着陈云生，“重法寺和天穹派不同。寺内有很多僧人，扫地的是僧人，上香的是僧人，种田的是僧人，修行的还是僧人。有人挂单，有人常驻，算不清，也懒得算。”
“重法寺那么多和尚岂不是每天要吃很多东西？这些和尚既不种田，也不经商，却要消耗这么多粮食，真是浪费。”柳晓山没事找事地说道。
无念不生气，淡淡道：“重法寺接受四方香火供奉，教化世人，化解矛盾，弥合争端，超度亡灵，寺中僧人要做很多事情，绝非如你所想象那般悠闲。”
“我才不信呢！世人之间矛盾多半诉诸于武力，谁会找一群罗里吧嗦的和尚评理。”柳晓山不服气地嘟着嘴。
“当年的天门教和神力门因为一些小事生了嫌隙，后来发展到世仇，每年都有数以百计的修士死于暗杀和伏击，以致于两派即将爆发全面的战争。最后家师在阵前施展大神通震慑了两派的高层，最终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事后两派的掌门纷纷宣布皈依佛门，现在仍在重法寺修行，传为一段佳话。”
“十年前，赤岩国和蜀粟国因为一个女子而战，赤岩国大军已经兵临蜀粟国都城之下，眼看蜀粟就要玉石俱焚，家师再次出手，带领七十二个弟子前去阵前，一番开导之后点化了那个女子，将其渡入佛门。两国国君幡然悔悟，从此永弃兵戎。”
“二十年前，方舟国的太子为了躲避其弟的追杀，躲入重法寺。行迹败露之后，其弟花重金收买杀手前来刺杀，情况可谓危机之极。家师出手，震慑了杀手，让他们知难而退，为方舟国的王子提供了庇护之所。五年之后，那位王子潜反回国，取得了不少掌权派的支持，妄图发动政变。师父洞悉之后，派一位师兄前去斡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王子放弃了复仇、夺位，皈依我佛。”
“慢着，怎么这些人的结局都是做和尚？”柳晓山打断了无念。
小和尚晃了晃光溜溜的脑袋，道：“佛法广大，渡人渡己，他们受到师父的感召，皈依佛门，有什么稀奇的。”
“你家师父不会是想让他也剃度吧。”柳晓山指了指陈云生。
无念笑了笑，道：“我方才说过了，佛门不挑信徒。只要他有佛心，有佛性，那借这个机会皈依三宝有何不可？你说是吧，陈施主？”
陈云生面对柳晓山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尴尬地笑道：“我还没有做够自由的野鹤，不想找一个神主来禁锢自己，万事随心，快意恩仇何等畅快。如果有来生，倒是可以考虑。”
“下辈子也不可以！”柳晓山怒道，“天元僧做的事情都是善恶不明，是非不分。神力门和天门教的事情分明是以大欺小，两个门派哪敢拂逆你重法寺的意愿？表面上没有嫌隙，可暗地里仍然仇恨着对方。”
“赤岩国和蜀粟国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那女人是无辜的，就算度化也应该度化那两个国君，为何要那女子承担一切后果？”
“方舟国的太子本应继承王位，却被兄弟追杀，他必然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委屈。重法寺不管也就算了，还让人家放弃了复仇，放弃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算哪门子正义？这算哪门子斡旋？”
无念不动声色道：“别的我不知道，师父出手之后就没有了死亡，没有了流血，没有了纷争。难道这样做不对吗？换做你会怎样呢？为了一个人而牺牲一百人，这样的是非有什么意义？”
“如果换做我，会坐视天门教和神力门相互血拼，有些时候痛苦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只有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才会珍视生命。这两派动了嗔戒，需要受到惩罚。”
“我会在赤岩国灭掉蜀黍国之后将那个女子带走，让她远走高飞，做一只自由的鸟，而非任人争夺的物品。让赤岩国接受损失惨重的教训，让蜀黍国承担灭国的痛苦。有时候放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方舟国的太子看起来不算笨，我会带着他一起杀进宫殿，让那些篡位者知道兄弟阋墙是连佛祖都不会宽恕的重罪。有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不死而做的苟且和妥协。”柳晓山侃侃而谈，风不断撩动她的长发，显得风姿绰约。
无念盯着柳晓山看了半晌，笑容凝固，双手合十道：“受教了。我看姑娘和我佛有缘，说话都带着三分佛理，不妨皈依我佛，晨钟暮鼓，青灯古佛相伴，诶，姑娘你别走啊。”
柳晓山转头气鼓鼓地回到了船舱之中。
陈云生嗅着柳晓山留下的那一缕甜香，心中无比的畅快。柳晓山说出了他所想却不一定能够说出的话。感叹两人默契之余，他默默感谢上苍赐予自己这样一个心有灵犀的女人。
轻舟向前，一路上逐渐有了人烟，从数十人的小村，逐渐到百十人的小镇，最后发展到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起的城邦，黾洲逐渐展露其的繁荣昌盛。
所过之处，人物多半面带笑容，即使有争执也都和和气气，这点给陈云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暗忖，这莫非也是重法寺的功劳？
地势也随着深入黾洲而变得平坦起来，相比青洲的多山，黾洲可谓平了很多。经常遇到广阔的田野，田野中多半种有谷物，此时寒冬虽然一片凋零，但是可以想象夏天之时风吹麦浪是何等的壮观。
经过不少稠密的镇店之后，三人逐渐来到一片草原的边缘。虽然是冬天，可草原上依旧长满长可过膝的荒草，草茎泛白，是青洲不曾有的草种。
无念站在船头，指着远方那道地平线说道：“穿过白草海就到了菩提林。”
“这片草海有多广阔？”
“以现在的速度十天足矣。”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突然从天而降一道强光，光线闪后船头站着一个白净的和尚。身穿白色的袈裟，脚蹬白色的靸鞋，脖子上带着一串莹白的念珠，就连皮肤也白的没有血色。
陈云生正准备防御，那和尚的眸子扫过他的眼眸，两人相视的一刹那，他紧张的心逐渐放下，只感到一阵平静。
不等他说话，无念突然跪倒在地，磕头道：“弟子参见师叔。”
那干净的和尚摆了摆手，道：“免了。他可是陈云生？”
无念犹豫了一下，支吾道：“师叔，这是师父他老人家请的客人，您老就别搀和了。”
干净的僧人冷笑道：“我师兄脑袋坏掉了。明明是责无旁贷的事情却劳烦旁人，真替他丢人。”
无念头垂的很低，仿佛做错了事情，低语道：“师叔云游归来，不妨去寺中盘亘上几天。”
和尚没有理无念，而是对陈云生说道：“陈施主，此次重法寺之行就不用去了。你可现在返回，老和尚那里由我去给你说。”
陈云生一愣，讶异道：“大师何出此言？”
“那天元这次找你是有求与你，这件事情你不必答应，也不应该由你来做。”
“天元大师救过我的性命，委托我一些事情也未尝不可。力所能及，必当尽力而为。”
和尚冷笑道：“世间之事自有定数，该你的就是你的，逃也逃不掉。不该你的也不会找上你。这件事情本不该你去做，又何必多此一举？”
“师叔，请自重！”无念在一旁鼓了半天勇气终于憋出这样一句话。
和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从不轻贱自己，何须自重。反倒是坐在重法寺中万年不死的老秃驴要自重一些。”
无念忍无可忍，一拍天灵，放出六道佛轮，在金光之中，双眼怒视着对方，眼看就要出手。
和尚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陈云生说道：“愚蠢。老和尚没安好心，你若不信就去看个究竟吧。”
说罢，他一转身，天空中垂直射下一道光芒，和尚同光芒一起消失在寒风中。
“来去如光，这和尚是谁？”
无念收了佛轮，叹气道：“他是我师叔，佛号苦无。”
“为何他会对你师父如此憎恨？”
“两人所执不同，后来分歧渐大，他就离开了重法寺。没想到这次居然回到了黾洲。”
“你貌似很怕他。”柳晓山问道。
无念苦笑一声，道：“重法寺的和尚有哪个不怕他，他就是佛门三菩提中的第二位，号称往生弥勒。”

第二十五章 重法寺
“佛门三菩提是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为何他和你师父势同水火？”柳晓山问道。
无念摇头叹气道：“我师叔在红尘总走动颇多，也是三菩提之中杀戮最重的一个。他号称所杀之人都有必杀的理由，宣扬现世果报。这是广大以慈悲为怀的佛门弟子无法接受的。哪怕是以性格乖戾著称的红拂大师也不敢苟同这样惊世骇俗的想法。”
“你说谁性格乖戾呢？小心我告诉师父她老人家。”柳晓山不悦道。陈云生却觉得无念所言八九不离十，红拂的性格又起止是乖戾。
无念急忙摆手，道：“我失言了，姑娘万勿给你师父提起，莫说你师父，就是那个师姐我也惹不起。”
柳晓山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
“貌似这次天元大师真的有事所求？”陈云生问道。
无念叹气道：“有一件事师父想让你去办，至于做与不做全取决于你的意思，这件事情本身也并不难做。”
“重法寺的僧人成千上万，为何偏偏找我们去做？”柳晓山质问道。
无念摇头道：“这是师父的想法，小僧不知。他佛眼一开可以看到百世之前和百世之后，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你莫欺我，哪里有能够预测百世的神通？”柳晓山睁大了眼睛。
“当年柳姑娘和陈施主在天穹山脉遇险，天痕妄图行凶，便是师父提前预知，前去营救。陈施主在金沙打那场明月台也是师父先知先觉，让我去帮忙的。”
“单凭这点，也不能说能看到百世之后的事情。”柳晓山不服气地说道。
陈云生劝解道：“晓山，多说无益，我们去重法寺一看便是深浅。”
柳晓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陈云生加快穿云舟，一道气浪从飞舟后排出。
十天之后，草海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一片望不见边界的树林，树冠之上挂满了白色细丝，被风一吹，满天都是白色的飞絮，如同飘雪一般。
“这是什么树，好生美丽。”柳晓山心旷神怡道。
“这就是菩提树。冬天树叶落，灵丝生，到了春天，白丝会在一夜之间落尽，枝头再次挂满树叶。”无念说道。
就在这时，从树林深处飞出两个僧人，孔武有力，双脚踏空，大步流星向这边赶来。
无念一指两人，道：“师父遣两名知客僧来迎接我们。”
飞舟向两人驶去，不多时在空中相遇。那两名强壮的和尚彬彬有礼道：“知客僧悟明，悟亮恭迎禅悦，恭迎师叔回寺。”
无念双手合十，对两个和尚念了一句佛。陈云生还礼，在两个僧人的带领之下，进入菩提林。
约莫飞了有一个时辰的光景，前方树木稀疏，闪出一座巨大的建筑群。看规模比天穹派全盛时期占地面积还要大。楼台殿宇应有尽有，松竹亭榭更是不在话下。
僧人稀稀疏疏，不如想象的多。无念解释道：“冬天重法寺闭门谢客，只有春秋两季才开放寺院，接受四方的朝拜。”
“这寺庙好大的架子。”柳晓山咕哝道。
悟明转过那颗硕大的脑袋，说道：“重法寺是天下佛门的祖庭所在，有些规矩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些规矩都是对僧人而言的，对客人自然不会约束。”
一行人按落穿云舟，来到重法寺的门前。不等吩咐，中门打开，从寺门中走出两列小和尚，一个个身体轻健，列于大门两旁。
从大门内走出一个老和尚，身材高大，一脸的皱纹，面带笑容道：“欢迎陈禅悦来到重法寺。”
无念低声说道：“这个人论辈分是我师叔，法号元性。”
陈云生简单还了礼，随从元性和尚步入重法寺的大门。从进门的那一刻，不知矗立在此地多少年之久的重法寺就显露出一种令人肃然的震撼。就连一路冷嘲热讽惯了的柳晓山也噤声不语。
三人合抱的大树比比皆是，树梢上挂满了禽鸟的巢穴，树木的枝叶遮住了大片的天空，致使寺内的光线有些晦暗。
透过敞开的殿门，陈云生看到宏伟的殿宇之内供奉着一尊尊高大的佛像。有的古朴，有的华丽，造型各异，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时期修造的。路上的僧人各个目视前方，对于陈云生的到来目不斜视，就算柳晓山那天人一般的容颜也没有为她带来多少回头的目光。从这点上说，她有足够的理由郁闷。
一行人穿过不知道多少重的院子，寺内的建筑逐渐从高大变成了低矮，最终他们在一间茅屋前停了下来。草屋顶的茅草很厚，用的是白草海中的白草，风一吹，宛如波涛一般。
知客僧让陈云生和柳晓山在门口等待，元性在一旁陪伴，一人进入屋中禀报，不多时木门大开，门口出现了一个老和尚，正是天元僧。天元老僧身穿那件万古不变的土黄色的僧衣，脸上的皱纹不多不少，仿佛一直都是那样子。
见到陈云生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更显得亲切之极，“陈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陈云生急忙拱手施礼，道：“晚辈讲过天元大师。”
天元僧眯着眼睛看着柳晓山，笑容可掬道：“这位姑娘可是当年被天痕掠走的那位？当真是天人一般，老朽活了这么久，可没见过谁有这般惊艳的容颜。虽说皮囊之物不值一提，可这等惊艳只有上天的垂青才能铸就，可谓采天地之精华而成，超凡脱俗。”
天元僧一番赞许，让柳晓山脸上泛起了红霞，对于重法寺的印象大为改观。
无念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心中暗道，还是师父会讲话，我若将这番言语早早说出，哪里用的一路听这女人的冷言冷语。看来女人是要靠哄的，这话没错。
陈云生和柳晓山进入屋内，元性、无念以及其余的和尚各自散去。木屋的光线并不明朗，窗户上用的是普通的窗棂纸，时间过久已经发黄。屋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几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尊小佛像，佛像前有香炉等物。
天元坐在一个蒲团上，招呼柳晓山和陈云生和自己对坐。
“大师远道找我们前来所为何事？”陈云生率先问道。
天元笑道：“小事一桩。不如先说说你心中的疑问吧。”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先从那几份奇怪的地图和黄金腿骨说起。他将地图一件件放在桌上，又拿出在寂灭海底取得的黄金腿骨，以及金光洞内的那具金身。
“我们在寂灭海底获得了此物，不知道大师可否认得。”
天元将那件腿骨拿在手中，仔细掂量了一下，又放在地上，道：“此物貌似是一件残品，应该还有其他的组成部分，构成一个完整的黄金骷髅。也许是你身边这件黄金骷髅的缩小品。”
他又拿起了那几件地图，仔细端详了半晌，道：“树叶上的地图是寂灭海中北极点所在，你们已经去过了。另外两份地图，一个是神力山，一个是气息宫所在。”
“这两处是什么地方？”陈云生问道。
天元拿出一份黄色地图，在桌上摊平，指着黾洲的一处所在说道：“这里是神力山，是黾洲最高的山峰。这份兽皮地图所标出的地点就是此地。”
他又指向一处遥远的所在，道：“此地是紫罗，气息宫是紫罗第一大派。虽然不及修罗门，星宫这等超级大派，可比起一般的门派可大多了。另外一张地图标明的地点就是气息宫的主宫所在。”
说罢，他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宣纸，薄如蝉翼，色若枫叶，宣纸上用细腻的笔锋描绘着山川地形，“这张地图上记载了另外一处所在，看年代应该和你那三份成于一个时代。这四份地图标明的地点有关联，黄金骷髅的其余部分应该就在这三个地方。”
陈云生疑惑道：“弟子这三份地图是在三个不同地方获得的，大师怎么知道这四份地图相互有关联。只凭年代就如此断定，未免过为武断。”
天元僧笑道：“你上眼就是了。”
他的手在四张材质各异的地图上划过，地图右下角都呈现出一个金色的骷髅头，形状和位置分毫不差。
“敢问大师如何知道这点的？他在身上揣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柳晓山问道。
天元笑道：“小姑娘问的好。老衲不仅知道这点，还知道当年你小时候的一桩趣事。”
“哦？愿闻其详。”
“当年你母亲带你寻名师教授道法，本来已经请了天痕作为你的师父，可你偏偏不肯接近那老道，嫌弃人家衣衫褴褛。偏巧这时红拂经过，用一串碧玉念珠吸引了你的注意，你死活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你父母最终请她作为你的师父。殊不知天痕主攻道术，红拂虽然佛法精湛，可毕竟隔行如隔山，你若拜了天痕，今日所成远超于此。”
柳晓山微微讶异，又马上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这算什么，我小时候的事情在金沙尽人皆知，大师不知从何处听去，有什么稀奇。”

第二十六章 天元的请求
天元笑道：“好吧，再说一件事。当年你和陈小友第一次想见之时，他欲收你为女仆，可有此事？”
柳晓山和陈云生同时脸红，这件只存于两人心中的私密之事被他人揭开，如同将两人赤裸的陈列在众目睽睽之下，令两人脸上火烧火燎。
“当年在太白峰，月色撩人，这位陈施主夜半归来，从后窗看到……”
“大师嘴下留情，陈某感谢。”陈云生急忙说道。
柳晓山满面通红，道：“大和尚居然有偷窥的癖好！”
天元哈哈大笑，道：“我这双眼，看未来看不清，看过去却再好没有。你若不服气，我在说几件只有你二人知道的事情，你看如何？”
柳晓山薄怒道：“够了，信你了。”
陈云生岔开话题道：“大师手中的地图是什么地方？”
天元道：“此地叫做万星谷，在南蒙大洲。属于星宫的势力范围。”
“您向我们展示地图恐怕不只是告诉我们你也有一份同样的地图吧？”柳晓山说道。
“我有一事相求。”天元诚恳地说道。
柳晓山微露警觉，道：“天元大师手眼通天，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们这种小辈做的，您真的高看我们了。”
天元平静说道：“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并不难，对你们而言却不容易。不过这件事情非你们做不可，至于为什么，我不能说。请相信我这双佛眼不会看错。”
“如果我们不做呢？”柳晓山站起身来。
天元微微一愣，旋即道：“不做就不做。老衲从不强迫人。”
陈云生将柳晓山拉回到蒲团上，道：“大师不要误会。虽然我修为不高，可自知点水涌泉的道理，您只管开口，云生自当尽力而为。”
天元颔首道：“我要你们将这三个地方全部探上一遍，将那黄金骷髅的其余部分凑齐，然后带给我。”
“这三个地方一个在黾洲，一个在紫罗，还有一个在南蒙，几乎将震旦所有大洲都囊括了，仅路程都要我们跑断腿，更别说其中的凶险。我们在寂灭海底几乎丧命，这事情我们做不了。”柳晓山快言快语，当场拒绝了天元。
“大师让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奇吗？”陈云生问道。
天元叹了口气，指着窗外天空中那一颗即使在白天也能看清楚的血星，说道：“你们没有发现那颗血星越来越亮了吗？”
陈云生点头，道：“曾经有不少人对都我说过这件事情，但是都没有说明白，那三颗血星代表什么？”
“素闻你熟读青洲典籍，可知道上古时期，有白极一族降临本界，他们自称为神祇，统御众生，决断生死，那段时间是本界最黑暗的时期。”
天元僧双眼泛起了一层云雾，其中闪烁着无数萤萤之火，仿佛旋转着的星云。
“人们生活在束棒和严律之下，拜倒在神祇们的脚下，为他们创造数不清的伟岸殿宇，高大塑像。人们不能有自由的思想，每日晨曦之时必须背诵单调的法典，日暮之后还需要聆听来自主神的教诲。他们一生都在重复的劳动，死后和灵魂被神祇们吸纳，用来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所谓震旦的黑暗年代。黑暗年代过于久远，以至于我们已经无法在这片土地上找到当年的痕迹了。据说当啸天氏降临本界，手持长刀和盾牌，将神祇们杀死，唤醒了甘愿为奴的人们。从那一天起，啸天氏便成了人们崇拜的真神。没人知道他从何处而来，也没人知道他为何来到本界。啸天氏切断了本界通向其他星界的纽带，为震旦带来了相当长的一段安宁。”
天元僧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执着和坚韧，让两个在修行者中还算年轻的人心中一片宁静。仿佛随着和尚的话语，回到了那个黑暗年代。
“黑暗年代之后，震旦进入了繁荣期。在啸天氏的教化下，人们学会了修行，学会了当年只有神才能会施展的道术。啸天氏因为本界灵气稀薄，终于死于本界之中。”
“这段故事我听过，天穹派供奉的古神就是啸天氏。”陈云生道。
天元僧点头道：“没错。天穹派是啸天氏的后人。当年啸天氏将开化最早的一批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门派。门派的名字已经被人遗忘了，他们号称守护者，暗中保护着震旦不会再次被其他星界的修士荼毒。”
“难道天玄门的人都是守护者？”陈云生心中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
“不全是。天玄七子，包括那个死去的天旭老人都是守护者中最核心的力量。至于门派中辈分较轻的人还没有资格成为守护者。门派传了一代又一代，守护者换了一茬又一茬，唯一不变的是守护者当年的誓言和对震旦那份忠诚的信念。”
一个个谜团在陈云生心中迎刃而解，师父飞云子不愿让自己过分涉入守护者的事情而对自己只字不提。天玄门的旧人不愿违背飞云子的意愿同样对自己有所隐瞒。师伯当年去洪古恐怕也未必是游历。四师兄赶来助自己取得明月台一胜之后，匆忙离去也应该和守护者的身份有关。那个疯癫的师伯鬼神子，偏执的师伯元坤子怪异的行为恐怕都和守护者的身份有关。
一切，一切仿佛一团云雾拨开这层，又陷入了另外一层，陈云生想了半晌，叹气道：“他们瞒我好苦啊。”
“十万年前，白极一族再度临世，引来震旦的恐慌。可此时震旦远非当年可比。单凭一两个白极的族人难以成事，他们便在本界培养了一群修士，建立了一支力量，叫做星宫。宣扬自己的信条，培育自己的信徒，最终发展壮大。终于引发了震惊本界的一战。”
“那个时候守护者的力量达到了全胜，双方势均力敌，从寂灭海一直杀到青洲的百万森林。惊天地，泣鬼神，据说当年修士们流淌的鲜血将寂灭海的冰山染红，将大屿山脉的树叶染赤。最后守护者激发了啸天氏的战魂，将白极的王者圣皇击杀。他的双目圆瞪不闭，怒视震旦所有生命，所以守护者特地派出几人在掩埋圣皇头颅的山谷守护。世代如此，一步不离。”
“那个山谷是否叫做断头谷？”陈云生问道。
和尚点头，道：“就是狻猊族居住的山谷。”
“那我的六师伯鬼神子就是奉命看守圣皇的头颅的守护者？”
“守护者到了这代力量消陨，只有他一人继续看守那颗头颅。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凉。”天元声音中带着伤感。
百余年的枯守，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陈云生不敢想象六师伯所经受的孤独，对于洛残阳的敬佩越发深重，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那个骨瘦如柴的师伯面前，好好给他磕几个头。
“近十万神祇再也没有降临，是吧？”沉默了半天的柳晓山问道。
天元和尚摇头道：“三百年前有一人来到本界，他的名字叫做以太阴。可出乎我们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待多久就走了。这让星宫和一些希望神祇临世的人失望了好久。”
“为何神祇被灭杀之后守护者不一鼓作气，除掉星宫呢？”陈云生问道。
“谈何容易。”天元叹气道：“星宫有他们存世的教条。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正义的化身，扶危助弱，劫富济贫。星宫有相当一批拥趸。当年守护者除掉圣皇之后，力量衰减到了极点，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了，就在他们休养生息的同时，星宫也慢慢恢复了实力。至此双方都没有再继续战斗下去。守护者的信条也不允许他们随意杀戮本界之人。”
“天上的血星难道是他们临世的前兆？”柳晓山指着窗外那可若隐若现的星辰说道。
天元僧道：“正是。每次神祇降临本界，天空中都会亮起一颗血星，只不过这次天空中并非只有一颗，而是三颗。”
“他们的力量强大吗？”柳晓山问道。
“三百年前我有幸见证了他们的力量。那个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修行这种古老的秘技真的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进步吗？我们真的比那些上古时期的守护者强大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何我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天元僧声音中透出浓重的无奈，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绝望。
陈云生沉默了，良久之后，他问道：“这就是你让我们去寻找黄金骷髅的目的？这和对抗即将临世的神祇有什么关系。”
老和尚道：“黄金骷髅隐藏着一个秘密，可以对抗神祇，这是我可以确定的。”
“为什么是我们？如果黄金骷髅隐藏着这么重要的秘密，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柳晓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和尚指着自己的双眸说道：“请相信这双眼睛。这是从万千梦幻泡影中看到的唯一真实的景象。你们，只有你们亲自前去才能起作用。将金骷髅带来。”

第二十七章 佛眼轮回
陈云生收下了天元的地图，并且将黄金骷髅的腿骨收起，他指着那尊骨骸说道：“我听无念说，这是得道高僧的金身，不知道大师能否告知此金身的来历？对于金身是否有特殊的处理方式？”
天元看了半天，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僧人的金身。无念他才疏学浅，误导了陈小友。我认为这件骨骸必然和金骷髅有莫大的关系，它有可能就是金骷髅的原型，建议你妥善保管，也许能够解开骷髅的秘密。”
陈云生将骨骸收起。眼光落在了一块不显眼的黑色圆形贴牌上，他险些将这东西遗忘了。
“大师可知道此物是什么吗？”
天元将星盘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半晌，陷入了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了声，“奇怪”。
陈云生追问，“这星盘有什么问题吗？”
天元僧的手拂过那块星盘，无数淡蓝的星光瞬间透射到天空中，整个木屋仿佛变成了浩瀚的宇宙，星与星只之间的距离和角度在这个模型中精确的体现。
“从这个角度而言，这块星盘似乎是一个星界的地图，它用来指引人们在星界中穿行的方向，并且最终到达一个目的地。而且还具有开启空间的妙用，只不过我尚不得其法。”
陈云生越发的佩服天元和尚，一眼便看出此物的渊源。当年他是亲眼看到那个自称自己姐姐的墨眉就是用此物撕开空间，消失在此界之中。当年他目睹了天穹上人为了去洪古费了多大的力气，显然此物要比他师伯的法宝精妙多了。
“可是单单传送和星图似乎并不是这块星盘的全部功用。你看，这星盘后面有六个同心圆环。”天元将星盘翻了过来。
关于这点，当年目睹墨眉的星盘之时，陈云生心中已经有了疑问，不禁他的星盘更大，且背面的图案也不尽相同。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对与不对。”柳晓山说道，她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大胆，甚至没有直接说出来。
“柳姑娘尽管说就是了。”
“六道轮回，莫非这星盘有打乱轮回的功效？”柳晓山话一出口，也觉得太过于匪夷所思，这轮回是天道，人又怎么能染指。
不过天元僧并没有笑，他沉默地抚摸着星盘，过了良久说道：“陈施主若你信的过我，可将星盘放于老衲这里，我需要花些时间弄明白此物背后的力量。”
陈云生点头，柳晓山摇头，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师想探个究竟我求之不得。晚辈修为浅薄，此物在我身上放了那么久，甚至没有半点进展，还请大师受累了。”陈云生说道。
天元盯着柳晓山道：“姑娘不放心老衲？”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这东西的主人都答应了，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小女子进入重法寺之前，听到你师弟的一番言语，心中有些堵的慌。”
天元僧道：“小姑娘就因为苦无他几句话便对老衲形成先入为主的印象未免太过武断。苦无和我本只是理念上的不同，可世人多半会因为别人与自己信念不同而生气，发展到最后，便是党同伐异便。苦无即是如此。这点本就破了佛说的嗔戒。”
“我和苦无随着修为的深湛，沿着各自的方向越行越远，都有所成就，也都不能说服对方。他嗜杀，认为作恶之人必须死，今生就要得到报应。他信律条，认为人们的行为应该严格遵守佛家的戒律，或者是世间的道德，如果做不到，就应该受到惩戒。而我则崇信仁慈，认为对与错并没有那么重要，人性才是最关键的东西。为了一个结果让赔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这并不是佛家所云的仁慈。”
柳晓山摇头道：“苦无的看法固然有问题，可依你所言，因为多数人的益处牺牲个体的利益便是合理的吗？”
天元道：“万事不可过于拘泥，也没有特定的成规。如果一边是千万人的意愿，一边是一个人的意愿，你会选择那边？”
柳晓山道：“就算一边有一亿个相同的想法，也不可剥夺另一边那一个人的不同见解。”
天元道：“小姑娘果然有见地，若你和我师弟相谈，他应该会喜欢你的。”
他转向陈云生，问道：“陈施主，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和晓山看法相同，她说出了我心中所想。但是这种想法我不一定会表露出来，在坦白和执着上，我不如她。”陈云生坦然道。
天元道：“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听到一个结果，两位是否要去？”
“去！”
陈云生斩钉截铁地说道。对于这个答案，柳晓山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在她听说了天元的理由之后，便赞同这种做法。对于她而言，能够和爱人一起浪迹天涯，看日出，听风声，品朝露，观晚霞便足够了。
“好，很好。不过去之前我还要请两位做另外一件事情。”天元满脸笑意地说道。可这笑意在柳晓山眼中便是得寸进尺的表现。
“大师不要得寸进尺，虽然你救了云生，可他已经答应为你做一件事情，这已经足够了。”柳晓山不客气地说道。
天元哈哈大笑，道：“小姑娘误会老衲了。我想请两位在寺中留上一段时间。想要去其余三个地点探宝，凭两位现在的本事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老衲斗胆要传授两位一些本事，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陈云生的元磁功法就是来自于天元僧，人家一出手就是颠覆性的功法，比之天星书阁中的典籍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若能得到对方的亲传，自然是天赐良机。
“我愿意。”陈云生道。
柳晓山执拗地点了点头，这是看在陈云生率先答应的前提下做出的反应。她实在是不缺功法，师父红拂本就是佛门三菩提之一，而父亲更是一方的君主，能够接触到的顶级功法不敢说汗牛充栋也足够用的。
看到柳晓山的反应之后，天元僧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似乎对老僧的功法并不感兴趣。”
柳晓山道：“的确如此。如果大师能将那看透过去未来的佛眼传授给我，那小女子必然感激涕零。”
天元睁大眼睛道：“当真要学？”
柳晓山嘟嘴道：“当然。”
“那就传你佛眼吧。”老和尚无限惬意地说道。
柳晓山大吃一惊，这中佛门至高无上的神通在天元口中却轻如鸿毛，毫无门派之见便传授给了一个只见过第二面的小女子，就连以淡定见长的陈云生也吃了一惊。
“真的吗？”她讶异道。
“老衲不打诳语。”天元一脸至诚。
“请大师先告诉小女子，佛眼到底为何物。”
“所谓佛眼，又称为过去未来之眼。修炼到了极致，可以看到你所出生之后所有过去的事情，更可以看到将来百世之事。”
“如果你有这般神通，为何不去看看震旦此界能否安然度过此次危机呢？”柳晓山问道。
天元叹了口气，道：“难！”
“有何难？依照你的说法，佛眼不就应该如此么？”柳晓山追问。
天元道：“这件事情还真的不好解释。把手搭在贫僧的天灵，我让你看看佛眼中的未来世界。”
柳晓山将信将疑地将纤手搭在老和尚那颗秃亮的头顶，只觉得一股凉意从掌心沁入。
天元道：“准备好了么？”
柳晓山轻轻点头。
天元在身前掐了一个佛印，双目中再次闪烁起无数星点的光芒，一个宇宙的图景在他的眼睛中闪烁不定。
陈云生看到柳晓山脸上的表情由平静变到惊讶，她双眸中的光彩不见，焦点也不在集中在自己身上，变得无限的空洞。
过了良久，柳晓山将手拿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盯着老和尚，喃喃道：“为何会这样？”
“你看到了什么？”天元颇为淡定地问道。
“我看到了他的死！”柳晓山用手指指向陈云生。
陈云生感到背襟发寒，他相信天元不会用障眼法骗柳晓山，这没有必要。可女子从佛眼中竟然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就算他看淡生死，也不能接受这种宿命论。
“我是怎么死的？”陈云生问道。
柳晓山支吾道：“你，各种死法，我算了一下，足有七十二种。”
“人的性命只有一次，怎么会有死七十二次。”陈云生更加诧异。
“那那幅画面就是如此，栩栩如生。”柳晓山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些恐怖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清出。
“请大师解答。”陈云生转而为天元。
老和尚静静看着两个晚辈说了半天，才微笑道：“小姑娘只关心心上人，境界未免太小，你不妨再看看此界的命运，看看万千生灵的命运。”
柳晓山将手放回了天元的天灵，老和尚再次运转佛眼。这次柳晓山逐渐张大了嘴，双手捂嘴，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她急速将手抽出，沉默不语。
“晓山，你看到了什么？”陈云生问道。
“我，我看到了世界的毁灭。各种方式，山崩地裂，火山爆发，大地陷入万古的长夜之中，人们都死了。”

第二十八章 我思故我在
柳晓山的话让陈云生心中一沉，他急忙问道：“敢问天元大师，晓山看到的可是真的吗？”
天元一脸高深莫测道：“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在另一个角度中是真的，在此角度就是假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说清楚。”
“老和尚欺我！”柳晓山站起身来，满脸怒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天元脸上的笑意不减，道：“两位不妨随我看一件很简单却很有趣的事情，再来理解我所言的事情。”
说罢，他大袖一挥，将窗帘拉上，屋内变作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也射不进来。陈云生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老和尚点亮了一盏灯，灯光照亮了三人的脸，柳晓山略带不安，陈云生略显局促，老和尚则满脸笑容。
他将一块黑布悬于茅屋顶上，黑布上有两条并列的极细的缝隙，刚好能透过两缕光线。
三人坐于黑布一侧，蜡烛置于黑布的另一侧，除了从双缝中透过的光线之外，屋内一片漆黑。那块黑布将蜡烛的光彻底隔绝在屋子的另一侧。
“你打算让我们看什么？”柳晓山问道。
天元指着黑布正对的那面墙说道：“两位上眼。”
陈云生看到墙上出现了一明一暗交替出现的斑纹，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东西。
“难道只是这些明暗交替的斑纹吗？”柳晓山道。
“两条缝隙，却出现了这么多条斑纹，这虽是奇怪的事情，不过这点又和我们方才所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连陈云生也忍不住追问道。
天元脸上笑容尽去，道：“想要理解佛眼中的世界，必须先懂得这件事情。”
说罢，他从袖筒中拿出一张硕大的白纸贴在墙壁上，那一明一暗的斑纹被印在了白纸之上，足足有七八条之多。虽然这种白纸能印下明暗条纹一事比较稀奇，却没有令两人感到惊异。
老和尚将白纸取下，交给柳晓山和陈云生，道：“你们收下这东西。”
他将幕布上两条光缝遮住，屋内再次沦为一片黑暗。老和尚道：“你们两人全部面向幕布，我不出声，不许转头。”
陈云生依言照做，但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天元将另外一张白纸挂在了墙上。做完这些，天元转过身，又道：“你们两人不许用神念或是元磁探知身后白纸上的情形，听明白了吗？”
陈柳两人点头。
和尚伸出手将这在光缝上的黑布取下，两条光丝射入屋内，微弱的光线下，陈云生和柳晓山一脸不解的相互对望，就连他也怀疑这老和尚是否有些精神不正常。
片刻之后，天元僧将光缝上的黑布遮上，屋内再次陷入黑暗。他将墙壁上的那张白纸取下，放在陈云生手中，又将幕布撩开，道：“你们看看这张白纸上的情形。”
陈云生低下头，发现白纸之上只印着两条亮纹，对比之前那张白纸七八条明暗相间条纹有很大不同。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他不解道。
柳晓山却陷入了沉思，她的手紧紧抓住陈云生的手，手指几乎要陷入肉里，仿佛在思考一件极为深奥的事情。陈云生保持了安静，将自己的疑问放在心中。
半晌之后，柳晓山抬起头，道：“我们观看的前提下，那两条光丝便衍射为七八条明暗相间的条纹，我们不看时，便只有两条。这证明，我们的目光对于事情的进展是有作用的。”
天元点头道：“现在你明白为何看到的都是泡影了吗？”
柳晓山点头，道：“我之前看到云生死了七十二次，却都是在我观察之下呈现出的结果。如果没有人观察，那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除了观察之外，每个人可以影响未来的方法有无限种，所以我们每时每刻只能看到一种可能，而这些可能性都随着人的作为而转变。”
天元点头道：“不错。所以那些都是泡影，就算看到他死了，也不用担心，就算看到他活的很好也不可掉以轻心。”
“那佛眼观看未来还有什么用处呢？”陈云生问道，柳晓山同样疑惑地看着天元。
老和尚颔首道：“能看到一种可能。如果你看到他了死一千次，而活着的时候只有一次，那说明他死的可能性很大。”
“那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毁灭的可能性依然很大？”陈云生道。
天元点头道：“应该说是这样的。可是毕竟还有希望。”
“我们有多少希望？”陈云生声音发干。
“三百年前我看的时候，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而此时看，只有万分之一。”天元僧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悯，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老人走到了生命最后一刻所袒露出的那种震撼天地的淡然。
沉默在斗室内蔓延，两个年轻人毫无疑问相信了天元的话，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毕竟太小了，为了这么小的希望而努力是否有意义。
“如果沉默管用，老僧愿意一辈子不说话。不过摆你们面前的也并非只有一条路。至少我可以看到，陈施主和柳姑娘熬不过这场浩劫的可能性只有五成，两人同时度过浩劫的可能性有三成。”天元僧淡淡说道。
“此界毁于浩劫的可能性近乎板上钉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陈云生道。
“有。你们可以离开本界。等贫僧搞清楚如何使用那块星盘之后，就倾囊相授，你们两人自然可以用它脱离此界。震旦之生死与你们无关。”
“我不明白。你开始说让我们去收集所有的黄金骷髅，解开其中的秘密，对抗即将降临的白极。可为何又同意我们私自离去？这分明是两种矛盾的做法。难道大师要置苍生于不顾？”
“我又不是守护者，因何不能置苍生于不顾呢？”
“可你曾经说过，你笃信佛家的仁慈，这不是和佛门所倡导的道义相悖吗？”
天元淡淡笑道：“你相信六道轮回吗？”
陈云生不知道天元问话背后的意义，他摇了摇头，道：“我不相信。”
天元道：“众生轮回是佛教根本的教义。不是因为对于来世报应的恐惧，估计没有几个人愿意彻底的积德行善，做一些和人性相悖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六道轮回的说法只不过是为了让众生更加虔诚？”陈云生越发觉得这位天元大师高深莫测，也越发觉得他有些不靠谱。
老和尚点头道：“佛陀所言自然无误，我本人是相信轮回往生的，可这轮回掌握在谁的手中，是否真的握在佛祖手中，这点我不清楚，也许真的只有自己走上冥土之后才能真正明了。”
“你也会死么？不是等觉之后便不死不朽吗？”柳晓山问道。
天元道：“当然会死，佛家的劫难种类繁多，天降神雷只是其中一种，更为寻常的诸如吃饭噎死，与人争论气死，走路不小心摔死。生命原本就是一条逆流的河，总有一天要顺着地势流淌而下，完成一个循环，只向上，不向下，有违天道。”
“大师所言深刻，不过这和拯救苍生有何关系？”陈云生问道。
“如果说六道有轮回，那么世间的生灵数量必然是一个定数，只不过有人轮回做了畜生，有人轮回做了人。震旦此界自从二十万年前经历浩劫之后，生灵的数量便暴涨，这说明什么？”
“一定有其他星界生灵数量减少。”柳晓山随口说道。
“孺子可教。老僧由此推断，对于天道而言，一界的覆灭如同一人的覆灭一样，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如果我们不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那至少为此界留上些种子，让他们到其他星界中生根发芽。这也不失为是大慈悲，大智慧。”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视沉默，一种悲壮的感觉在他心中萌生，茫茫天宇也许就是一座巨大的黑森林，其中有无数凶残的族群，人族若想要在震旦继续生存下去，要么磨尖自己的爪牙，要么就隐藏在黑暗中，避免让敌人看到你。
“说了这么多一定让两位小施主心中郁结，其实大可不必，有些事情但求无愧于心就好了。你们尽力去做，其余的就看天意了。”
虽然天元说的很轻松，可陈云生并没有感觉到身上的负担轻了多少。如果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懈怠而覆灭，那枉死的亿万生灵会让他心中背上沉重的负担。
“我们尽量凑齐黄金骷髅，努力破解其中的秘密，大师请放心。”陈云生用一种平静且具有韧性的语调说道。
天元笑道：“小施主举重若轻，当真是一位人物，老衲提前拜谢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给陈云生拜了一下。陈云生接受了天元一拜，他已然打算在必要的时候豁出性命以完成这件事情，自然受得对方一拜。
天元僧大袖一挥，草庐木门敞开，门口两名知客僧恭敬地朝屋内三人行礼。
“悟明，悟亮，带两位客人去藏经洞挑选经书。”
两名知客僧依言带着陈云生和柳晓山消失在重法寺鳞次栉比的殿宇之间。
草庐之前突然闪过了一个身影，无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元面前。

第二十九章 选书
“弟子有件事情不明白。”无念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天元的眼睛。
“不明白就自己去想明白。”天元转身走回屋中。
无念跟了进去，执着地说道：“这件事情埋在徒儿心中很久了。师父为何不派重法寺的高手去完成这件事情，就是弟子也可以代劳，为何偏偏找他们两人？”
天元老迈的眼睛扫过无念，浑然没有方才那般和蔼可亲，他漠然道：“天数如此，我等自当依照天数行事。在天道的面前，就算是为师也不过是蝼蚁。就算有幸生出膜翼，也需要依照风的方向飞行。”
“师父佛眼一开，洞悉天道，为何不将那金色骷髅背后的秘密告诉他们，也省得大家胡乱猜忌。您方才还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出尔反尔。”无念倔强地说道。
天元叹了口气，老迈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沉默了良久，缓缓说道：“你现在只需要相信我，并且相信他们。这样做无论对谁都有好处。”
无念郁闷地摇了摇头，仍然想说些什么，却见天元僧大袖一挥，一股精纯的劲道扑面而至，将无念扫出斗室，重重摔在石板之上。
无念呆呆地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自己相濡以沫数十年的恩师居然如同陌生人一般。
此时陈云生和柳晓山被两名知客僧引入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内的墙壁上镶着无数块巨大的晶石，将洞内照的很亮。
这个山洞并不长，但是洞内的空间格外宽敞，围绕洞壁陈列着十几个巨大的粗木书架。不知什么时候建造的，木质已经发黑，坚如顽石一般。
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或厚或薄，或旧或新。两名知客僧将陈云生和柳晓山引到最后一面书架前，指着九层书架说道：“这里有七十二本典籍，每层八本，记录的是小须弥诸天法相图。是本寺镇寺至宝，师尊吩咐过，让你们随意挑选。”
柳晓山率先拿起最上层最东边的一本，打开来一看，赫然发现上面写着几个古篆字——《伽蓝魔相》。
“真是师姐的金身法相！”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她的金身法相。”陈云生在妙空儿手下吃过苦头，自然知道她的法相是何等的凶悍。
“这里还有无念和尚的法相。”
柳晓山拿起了另外一本，封皮上画着一尊罗汉盘膝而坐的图景，一旁写着光明罗汉四个篆字。
“你不如选伽蓝魔相，师姐的神通你是见识过的。”柳晓山一旁建议。
陈云生摇了摇头，虽然妙空儿神通不错，可为人过于乖戾，没准就是和修炼这种邪门的法相有关。
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那小须弥法相尽数看了一遍，却找不到红拂的千手菩提相，不觉有些失望。他内心深处对于此法相还是有些期待的。
他从最下层的角落中拿起一本蒙尘的典籍，拂去表面的尘土，露出四个篆文，金刚罗汉。陈云生手中握着这卷书，心中却有种莫名的悸动，金刚罗汉法相，单从名字上说应该是一种防御力比较强悍的法相，这对他来说正好适用。
“我就选这本了。”
悟明，悟亮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那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柳晓山双目如电，她对于满架的功法不感兴趣，这两个和尚的表情却逃不出她的眼睛。
“怎么，这本书有什么不妥吗？”柳晓山问道。
悟明踌躇了一会儿，道：“小僧人微言轻本不应该说些什么，不过陈施主选择的功法大有问题。金刚罗汉法相是小须弥诸天法相图中唯一一个不曾有人练成的法相。”
“哦？请师傅说明白一些。”陈云生也好奇起来。
悟明道：“这架子上的典籍除非没有人修炼过，剩下的都有人成功修炼出金身。唯独这金刚罗汉法相图从来不曾有人成功过。”
“也许修炼此法的僧人资质不行。”柳晓山道。
悟明笑道：“恰恰相反，修炼本书的僧侣都是本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德高僧。修炼不出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这本书记载有误。”
陈云生翻开手中那本明显显得古旧的典籍，其中的字体和纹路无论和其他哪本书对比，都显得旧了很多。虽然线条和字迹有的地方模糊不全，做书之人下笔果断，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从这点上看，并不像记载有误。
悟亮说道：“陈施主若看中这本功法就选走修炼，虽然修炼本功的僧人无法练出金身，可身体的强度极大提高，也不能说本法就一无是处。修炼功法最为讲究缘分，有些功法只有在特定之人身上才能体现出价值。”
陈云生点头道：“师傅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本功法不错，那就选这本了。”
悟亮看着柳晓山道：“女施主不选吗？”
“我等着你家师尊传授通天佛眼呢。”柳晓山笑嘻嘻地说道。
这两名僧人虽然其貌不扬，显然见过不少世面，对于柳晓山的话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讶。
悟亮微微蹙眉道：“既然如此，两位随我去见师尊，由其安排你们接下来的修行。”
四人原路返回，一路上，陈云生随便翻了几眼那本古旧的典籍，便被其中一句句深奥的话吸引，不停咀嚼着其中深意，不觉间已经到了草庐。
天元僧睁开眼睛，看到陈云生手中的书，不由得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他招呼两名知客僧退下，让陈云生和柳晓山二人在他身前坐下。
“我们不是佛门子弟，也能修炼金身法体吗？”陈云生问道。
天元点头道：“金身修不得，法相却可修得。”
“金身和法相有什么区别？”
“金身蕴于内，法相放于外。修成金身之佛徒无惧轮回，无惧病痛，无惧阳寿，寿元绵长悠远，只不过要渡劫就是了。而法相则是金身附带的效果，可以理解为金身所衍生出的超过人类极限的能力。你们身体内修得的是无相道法，修不得金身，可法相却不受限制。”
“对于佛徒而言，造就金身需要数个轮回或者更久一些，不过单修法相则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你可以将这法相图当做一门功法来修炼就是了。”
“至于你，想要学习那佛眼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对于没有慧根的人几乎不可能。我可以在你身体里种入一丝慧根，并将那佛眼的能力注入你的体内。不过能否成功就需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种入慧根之后不会让我时刻想出家吧。”柳晓山担心地说道。
天元笑道：“自然不会。天下具有慧根之人不在少数，却不都是佛徒。如果姑娘有意出家，拥有慧根之后倒是事半功倍。”
柳晓山摇了摇头，道：“出家这辈子我是不会了。”
“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陈云生问道。
“种下慧根之后，只会让她的身体更加轻灵，灵根更加精纯，对于道基也大有好处。若说对于身体有什么好处，嗯，人应该会更漂亮吧。”
陈云生瞅了柳晓山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这种感觉只有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才会流露。柳晓山自然知道这一眼中所蕴含的意味，可令她着恼的是，对面那个老和尚也眼蕴笑意，显然知晓两人之间的默契。
“悟明曾说过，这本书记载有误，从来不曾有人修炼成功，不知大师如何看这件事。”陈云生问道。
天元点头道：“他说得不错。不过我不认为这本书记录的修炼方法有问题。也许是它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主人。佛门弟子对于选功法颇为谨慎，也讲究缘法。那小须弥诸天法相中一共记录了七十二种法相，没有一种强于另一种的说法，因人而异。一门法相落入适合它的人的手中，必然发挥出更强的威力，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陈施主既然看中这本，就不要放弃，也许会有不同。”
“谢大师指点。”
柳晓山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天元想了一会儿，道：“陈施主什么时候能胜了悟明，而柳姑娘能胜了本寺的另外一位女尼，就是你们下山之时。”
陈云生微微一惊，他没想到那个平庸的丢入人群中就找不到的悟明居然是一个高手。
“他是等觉的僧人吗？”
“悟明刚刚开启自觉，今生之内未必能有等觉的境界。”
“我现在可以和他比试吗？毕竟大师委托的那件事情很急迫，修炼的话我们可以在路上进行，这样两不耽误。”
天元笑了笑，道：“陈施主知道他是何人吗？”
陈云生一愣，摇头道：“不知。”
“他就是无念向你们提起的方舟国的王子。虽然佛法不甚精湛，可道基的修为却不俗，已经有了元婴道行，你要胜他未必容易啊。”
陈云生心中一惊，以他那惊世骇俗的神念居然无法探出对方身上所隐藏的道基修为，可见佛门功法之深湛远超他的想象。
“我面对的那位女僧人是什么人？”柳晓山问道。
“她是赤岩国和蜀粟国争得不可开交的那个女子，俗家的名字叫上官婉儿，法号静心。”

第三十章 慧根
“大师觉得偷窥人的对话有意思吗？”柳晓山嘟着嘴道。
天元莞尔，“一不小心。当日无念去了很久尚没有回来，我心血来潮透过佛眼一看，便看到了这一幕。柳姑娘当时展露的智慧让人刮目相看，可见你和我佛是有缘的。”
柳晓山嗔道：“谁要出家，那么多规矩要讲，还不如死了算了。”
天元不以为忤道：“贫僧随口一说。现在我便给你种下慧根一束。”
他左手五指在胸口掐了一个莲花法印，右手在自己的太阳穴轻轻一牵，竟然牵出了一丝浅绿色的光芒。他将那丝如同凝质的光芒抛在胸前，双手不断掐着法印，一道道光汇聚在浅绿色的光芒之上，那丝没有形状的光逐渐出落的宛如一根稚嫩的幼苗。
纤细却不羸弱，稚嫩却具有极强的生命力，四周的光线簇拥着这根幼苗，仿佛一件诞生在光芒之中的神圣之物。
天元睁开眼睛，用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这根幼苗，最终点入柳晓山的印堂。那根浅绿的幼苗在柳晓山的额头一闪即逝，四周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天元长出一口气，道：“第一步已经成功，我接下来传你佛眼的法诀。每日遵循此道修炼，即使不能修得佛眼，也对身体大有裨益。”
柳晓山缓缓睁开眼睛，双眸中蕴含着一股朗润之气，和之前的感觉判若两人，她点头道：“多谢大师传授。”
陈云生看的目瞪口呆，这一来一去只有一炷香的光景，柳晓山居然由刁蛮变作淑女，看起来这慧根的作用还真是不可小觑。他突然生出一种担忧，若女子日后对情爱越发的淡漠，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两人辞别了天元，走出屋子。陈云生一脸神秘地盯着柳晓山，只见霞光中，女子的眸子朗润，仿佛一泓清泉，双唇娇艳，宛若盛放的桃花，他情念所致便欲吻上一下。
却不想被柳晓山一脸严肃地跳开了，女子道：“不知怎地，种下慧根之后，总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佛法才是小女子毕生所求，其他都觉无意。”
陈云生大呼不妙，道：“若真是如此，便真的出了大事。我定要让天元大师将你慧根取出。”
柳晓山突然莞尔，轻巧地跳到他身旁，红唇在他耳边一吻，俏皮道：“慧根中下，小女子越发觉得小云子可爱。”
柳晓山双臂抱住陈云生的脖子，眼波流转，娇俏可人，陈云生双手抱住女子娇躯，感受到她轻柔的体态，不由得心中一荡，正欲亲吻女子，忽然头顶挂起一阵风。
两人急忙分开，却看到无念腆着脸出现在两人身前，他摸着秃脑门，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打扰到你们吧？”
陈云生长叹一声，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像一根搅屎棍呢。”
无念却不生气，依然带着无耻的笑意，道：“随便你怎么说。师父让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两人无奈地跟在小和尚身后，三个人在楼台殿宇之间穿行，每每有路过的和尚，都自觉向无念打声佛号。这些僧人之中有小童，也有耄耋老人，无念却爱答不理。
“你在僧人中的辈分还挺高的。”陈云生道。
无念笑道：“辈分都是虚名，修行不看辈分。凡是重虚名的和尚都是修行不到家，看不透这点的。”
“他们看不透，你可以告诉他，何必故弄玄虚。”柳晓山还记着刚才的事情，时不时挖苦无念一句。
“有些事情要自己顿悟。别人说的总归肤浅，万事需躬亲。师父虽然给你种下慧根，若不顿悟，也是无用。”
“本姑娘也没打算有这无边的佛眼做什么事情，有用最好，无用也没关系，用不着你操心。”柳晓山泰然自若道。
无念叹了口气，嘟囔道：“师父的一片苦心却被你如此轻贱，真是气死我也。”
柳晓山哂笑道：“小和尚，方才你还张嘴修行，闭嘴身外之物，现在自己却为了一门神通动了执念。我问你，是佛眼重要，还是佛心重要？是形式重要，还是实质重要？佛祖说过，修行只是一种状态，不应该在乎这种状态带给人多少超越自然的能力，而应该关注状态本身。换言之，只有物我两忘，才能登峰造极。”
无念张了张嘴，无话可说，面对柳晓山的伶牙俐齿，他完败。不多时，三人来到一排小木屋前，每间屋子都极小，让陈云生想到了大屿山脉中李铁嘴搭建的木屋。
无念指着左手边第一间和第二间说道：“两位在重法寺的日子便住在这里，出家人生活清苦，还请见谅。”
陈云生推开一间屋门，屋内陈设极为简单，粗木的床榻，木桌，木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好在窗外正对着一片菩提林，风吹过，银丝涌动，宛如一片银海，驻足片刻，心旷神怡。
“这里倒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陈云生自语道。
“重法寺殿宇千万间，为何给僧人居住的却如此简陋？”柳晓山不爽道。
无念道：“殿宇是供奉佛陀的，僧侣来到世间是修行的，本应该清心寡欲。小僧友情提醒，两位施主在重法寺修行期间请克制欲望，有道是贪欲似火，情欲如刀，若是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则有损……啊！”
陈云生和柳晓山同时出手，无念一个趔趄跌出门去，不过被小和尚如此一搞，两人再没有那般柔情蜜意了。
小和尚走后，两人各自回房，思忖刚刚获得的功法和口诀。陈云生打开那份金刚罗汉图，手抚摸过那份发黄的典籍，心中莫名其妙地涌动起一股悸动。识海中那条大河水势在这一刻更加浩大。仿佛法相图和黑色河流之间有中奇妙的联系。
功法半文半图，文字的部分大概阐述了佛门典籍以及此法的一些要义，佛门典籍中对于灵气的描述和道法中有所不同。这些典籍中多半用元气来形状这种物质。对于灵气的根源描述的也比道法典籍中详细了很多。在这本典籍之中，灵气被认为是由很多细小的颗粒状晶体构成，被称之为芥子元，这些晶体用肉眼无法看到，却是世界运转的本源之力之一。
关于灵气的更深层次剖析，这本书并没有说太多，笔锋一转，转而描述起金刚罗汉法相如何修炼上了。前边有大量的文字用来介绍如何强健金身，陈云生认为这和自己无关，就跳过了。后面则是描述如何激发法相，以及法相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陈云生仔细阅读，发现法相实质上也是利用能量所幻化出的一种神通，在这种状态的加持之下，施法者会具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多半会极大地激发施术者的潜能。
佛门子弟修炼法相之时所依靠的力量来自于自身的佛家特有的能量系统。而用道基如何驱动法相，这点典籍上自然不会有记载。
陈云生仔细研读了佛门弟子如何转化体内的能量的篇幅，开始思忖如何运用灵元做同样的事情。
按照书中记载，就算没有习练过法相的佛门弟子第一次催发法相，多半会有些征兆。他先尝试用普通的灵元催发法相的形态，可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陈云生接下来尝试了各种方法，首先将灵元压缩成极为精纯的能量球，然后尝试用这种东西催动法相，却发现于事无补。
接下来他又尝试用极稀薄的灵元催动法相，也没有半点效果。可陈云生不死心，先后将灵元从浓转淡分为几个档次，尝试一遍之后，他终于相信法相的驱动与否和灵元的多寡没有半点关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暮色沉沉，木门传来轻轻的响动，一个知客僧将木质托盘放在桌上，盘中放着一碗清粥，旁边摆着两碟咸菜。他看到陈云生低头不语，便退了出去。
陈云生睁开眼睛，长长吸了口气，感觉后背一阵酸痛。长时间静坐加冥想让他非常疲惫。端起桌上的清粥，三五口便吃完了。感觉一阵清凉纵贯周身的经脉，疲劳尽去。
“看来这粥也并非寻常之物。”他一边暗赞老和尚想得周到，一边投入进一步的修炼之中。
所谓修行，无论是佛门弟子，还是道家的门徒，都会遇到各种各样所谓的瓶颈，说白了就是不明白的地方。两种教派的修炼方法多半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就导致很多修行者认为修炼之途过于艰辛。可一旦掌握要义之后，便能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这样才是修炼，远非那种水磨石穿的累积。
陈云生此时便陷入困境不可自拔。整个人仿佛遁入五里雾中，四周尽是黑暗和无助。不过这种状态在修行的过程中比比皆是，善修者多半喜欢这种状态，因为一旦突破瓶颈，那就意味着修行的效果今非昔比。
一夜过去，天色放亮。
这一夜，陈云生不但尝试了使用灵元驱动法相，同时尝试了元磁和元神，都没有半点效果。他无奈之下，开始按照佛典所说修炼起佛门的功法，想要从中找到一点线索，却发现和道法处处相悖，如果想要修行，必须放弃浑身的无相道法。

第三十一章 分光
百般无奈之下，陈云生决定暂时停止修行，到外面放松一下筋骨。他推开木门，阳光入水一般泻入屋内，他看到柳晓山的那间屋门依然紧闭，知道女子所修的法诀比自己的更艰深不知多少倍，索性不去打扰她，自行走向屋后那片菩提林。
菩提树上生的灵丝有种令人安静的能力，陈云生步入林间数十步，便觉得从内到外一片祥和。这时候，一棵大树之后闪出一个和尚的身影，正是悟明和尚。
“陈施主起的早。”悟明淡淡说道。
陈云生点头道：“悟明大师有礼了。”
“别叫我大师，小僧入佛门不过五十载，称不上大师，也不想做大师。”悟明面无表情道。
“悟明师傅起这么早在菩提林中作甚？”
“早课。师父让我数清楚这林中有多少棵树木。”
陈云生一惊，这片菩提林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尾，不知有多少万顷，又岂是人力所为？
“你什么时候才能数完？”
“数完之日，便是我塑成金身之时。”悟明淡淡说道。
“塑造金身和数树有什么关系？”陈云生讶然。
“对于佛门子弟修行而言，步入等觉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并且一切都不可控，远没有数树这么简单明了。就算面前这片菩提林广袤无垠，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远比境界提升更加靠谱。将修行境界和数树绑定在一起，虽然两者都看似不可完成，可终究有个盼头。”
虽然悟明的语言变得不怎么像僧人，可更加容易理解。看似荒诞的事情，可细细想来，却是蕴含着一些智慧。由此他想到自己，修炼金刚法相所面临的困境似乎只有一张纸一样薄，只要一朝捅破，便能突飞猛进，可也许十年、甚至百年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法。
“当年你为什么放弃复仇。”陈云生转而问其他的东西，这样让他的思维不至于陷入死角。
悟明转过身，默默数完这一垅的菩提树，背对着陈云生，道：“我突然觉得凡间的一切都很无聊。那个带血的王座变得不再有吸引力。遁入空门是一切的解决方法。”
陈云生发现对方的后背微微颤动着，似乎情绪有些不稳定。“当年你入佛之前，已经是元婴修为，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将无相道法都忘了吗？”
悟明面无表情地摇头道：“忘了，当然忘了，从我接触佛法的那一天起，就忘的干干净净。”
“这样不会太可惜了吗？如果你中途放弃道基，寿元是否会受到影响？”
悟明没有回答陈云生的问题，缓慢走向远方，就在他马上要出了陈云生视线的时候，突然转过身，神秘说道：“你是不是感觉面前有一张纸，虽然看似极薄，却无法突破？有些事情换个角度或许会有不同。”
陈云生咀嚼对方话中含义的时候，悟明已经消失在菩提林中。寒风吹过，几缕银丝落在陈云生的脖颈，一阵冰凉，这让他更冷静了一些。
自己找不到答案，不妨去问人，这是最快的方法。现在最合适的人就是天元僧。
陈云生按照来路走到那个草庐之前，一路上碰到不少和尚，没有一个人停下来问他到底要去哪。
草庐的木门自动打开，陈云生走入屋中，暗淡的光心中，天元僧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看似已经入定。陈云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思索着悟明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天元僧终于睁开眼睛，声音干涩地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弟子在驱动之法上遇到的瓶颈。使用道法似乎不太容易驱动金刚法相。”陈云生以弟子相称是因为天元僧数次传法给自己，相当于自己的师长。
“悟明说的很对，事情换个角度去看会有不同。修道之人驱动法相必然用道术，否则和佛门弟子又有什么不同，还算什么修士。”
“修无相道法的修行者只有灵元可用，但是灵元貌似对法相没有作用。”陈云生颇为郁闷地说道。
天元指着窗口射入的光线，道：“这束光中有什么？”
陈云生不解道：“这光透明，五色，无味，无形，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只有光明。”
和尚摇头，道：“光中蕴含着很多东西，我手中恰好有一物叫做分光锥，你上眼。”
天元僧将一块菱形晶体抛在空中，那晶体缓慢的旋转着，将白光不断折射开去，在地上形成不同颜色的光斑。可视的光斑只占十分之一。
在没有光线的区域内，土地发生了变化，有些土地上长出了稀疏的草叶，有些土地的颜色开始变黑，最终枯萎，从枯萎到繁盛经历了一个渐变的过程。最后，原本枯萎的土地上竟然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即使有风吹来却丝毫不影响火苗的燃烧。
天元指着一块逐渐发黑的土地说道：“这束光叫做天殒神光，能灭尽世间的一切，只不过光线之中蕴含的量非常少，所以土地仅仅发黑而已。”
“那些黑色的火焰是什么东西？”
陈云生对这种东西的感觉并不陌生，数十年前，太白峰燃火的那天，他就是凭借这种火焰逃脱的。
“也是业火。能烧尽一切的火。”
“天殒神光和业火有什么关系么？”
“两个极端而已，一个黑暗到的极限，一个光明到了极限。都是毁灭世界的东西。”
天元僧老迈的声音仿佛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钟，击打着陈云生的内心。他实在不愿将曾经救过自己的黑色火焰和毁灭关联起来。
“这里为何长出草来了？”
“这里的光线主生，能够激发万物的生命力，长出草并不稀罕。”
“若光线中主生的光线多一些，世间岂不是生机勃勃。”
天元僧乜了陈云生一眼，哂笑道：“陈施主的想法过于天真。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经过佛祖精巧设计过的。多一分则繁，少一分则简。光线中各种成分的比例也是如此，就算比例变了一点，这个世界都不会存在。”
“我不明白。”
和尚淡然道：“你我有缘，就让你看看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道佛印打出，窗口透过的光越发的明亮，最终陈云生不得不转过头不去看。那道强光射在千棱分光锥上，然后透射到地面上。
原本燃火的部分火焰更加疯狂，原本枯萎的部分，泥土变得漆黑如煤，并且一点点在融化。而那长草的部分，更多荒草疯狂地扭动着，最终开出一颗硕大的花朵。花朵艳丽无双，气味却极臭。
花朵只持续了一盏茶的光景，便凋落了，那根草茎上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随着光线的增强，果实逐渐开裂，青色的果皮裂缝中居然长出了雪白的牙齿。
果实仿佛活了一般，疯狂的啃食着其他的草茎，直到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果实迅速腐烂，腐臭味道充斥在小木屋内。
腐土之上迅速开出了一片相同的花朵，结出了相同的果实，所不同的是，这一茬果实居然长出眼睛的形状，白色泛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云生和天元大师。
果实开始向两人滚来，雪白的牙齿咯吱吱咬得直响。
陈云生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这凶恶的东西，不由得心中一阵作呕。天元僧手腕一挥，那分光锥转了一个角度，黑色的火焰扫过那一片长有果实的泥土，一切都化作乌有。
“你现在明白了吧。生与死，美与丑，相互交织，此消彼长，连绵不绝。这一切都是上苍的杰作，世间万物，只要差一分便会毁于一旦，群星不再闪耀，大河不再流淌，山岭不会高耸，世界将没有生命。”
陈云生仔细聆听着天元僧那不太好听的声音，可这声音此时却如同甘霖，浇灌着他的内心，让他心胸变得开阔。一个崭新的世界突然呈现在他的眼前。
天元僧的手突然拂过陈云生的头顶，让他感到一股强光透射天灵，直击自己的识海。识海的天空中长久盘亘的彤云一扫而空，阳光透过明亮的天空设在陆地和海洋上。就连那条黑色的河流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浑浊。
“醍醐灌顶！”陈云生下意识想到这个词，“我的瓶颈在于如何用灵元激发法相。这和灵元的多寡关系不大，却和灵元的成分有很大关系。也许能够激发法相的东西就蕴藏在灵元之中。”
陈云生霍然开朗，站起身匆忙向天元行了一礼，奔向自己的斗室，一路之上奔走入风，浑然没有注意往来之人，和之前自己见过的僧人的状态一般无二。只不过这次是自己而已。
坐定之后，陈云生陷入沉思。想要弄清楚灵元是由什么东西构成的并不容易。道家的思维方式就是不求甚解，玄之又玄，书中描述功法之时多半也是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久而久之对逐渐发展为一门神秘的学问。对于灵元这种由灵气内化而形成的力量自然不会有人过多的刨根问底。

第三十二章 分灵
“天元分光用的是千棱分光锥，那细分灵元应该用什么呢？”
陈云生率先尝试将一股极细的灵元在体内运转多个诸天，看能不能将其分开。这样的尝试以失败的告终，就算那股灵元在细，也无法细到让其中的组成部分分开的地步。
虽然搞清楚了自己的方向，可如何达到这个目的却难倒了陈云生。无论他将灵元在经脉中如何运行都无法达到将其分开的目的。后来他索性开始施展法诀，只不过只用很少的灵元驱使，这样法诀的威力几乎可以忽略。
从最简单的石甲术到复杂一些的土遁，春荣，惊雷，灵蛇缚，接下来是火鸦，火龙，雾隐，最后连最复杂的落英剑雨都不厌其烦的施展了好几遍。
一番施法下来，虽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他逐渐搞明白真正让法诀生效的东西恐怕只占灵元中的很小一部分。恰恰是这很小的一部分却起到了几乎全部的作用。
翻开那本佛典，他重新阅读其中关于灵气的阐述。佛家的修行者认为元气，也就是灵气是由细微的芥子元构成。而佛家的修行要义就是海纳天地之间的芥子元，这和道门的灵气转化为灵元有着细微的差别。佛家修行者可以将芥子元经过一些特定的共振方式，以驱动佛门的广大佛法。
这本佛典与众不同的是，关于芥子元的描述要多了很多。其中又有记载，这宇宙中存在灵气稀少的世界，叫做贫灵界，更有一些没有灵气的世界，叫做无灵界。这种世界也有佛徒的存在，他们的修行并非靠吸纳灵气中的芥子元。
“也就是说芥子元遍布宇宙的每个角度，只不过在此界其形成了灵气。而灵气则变成了修行者喜闻乐见的东西，误认为它才是世界的本源之力。谬矣！”
“如果说芥子元才是驱动道法的真正物质，那么佛法和道法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说佛法比道法更直接，更深刻，更接近本质吗？那为什么佛门弟子无法直接用芥子元驱动道法呢？无相力和元磁力有什么区别？元磁力和芥子力又有什么区别？魂力和它们是否不同？”
一连串的问题此起彼伏地出现在陈云生脑海中，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是如同乱麻。修道不求甚解，所有道门典籍中对于灵元和神念都不做甚解，有则用之，无则弃之的观念早就深入人心。
此时天已近午，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户照在陈云生身上，虽然强烈，却没有一丝温暖。即使光明，却照不亮他混沌的思绪。
关于世界本源的争论让这个年轻的修行者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陈云生感觉自己面前横亘着一堵高大的墙，向上看不到尽头，向下看不到边界，左右更是无边无际。他能想到的唯一感觉就是“死亡”。
他多希望此时有一个神灵的声音告诉自己所有谜团的答案。
太阳从中天的位置移到了西天，月亮从东方升起，逐渐爬到了太阳的位置。六个时辰过去了，陈云生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原因，结果，矛盾，真相，所有东西都在他的脑内相互纠缠着，自从修行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糟糕的状态。
老和尚那醍醐灌顶的灵光也只让他认清楚了灵元是可分的，至于后面所引出的所有问题都不可解。
认为在这样下去自己就要疯掉的时候，陈云生站起身，推开屋门，奔向屋后的那片菩提林。菩提林中没有答案，却能令他的思绪平静下来。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答案了，而是要摆脱这种状态。
如海的银色丝线将他的身体覆盖，清凉的感觉让他的心灵逐渐平静下来。陈云生回到问题的本质，他并不是要弄清楚这世界的本源是怎样的，那些真正是造物之神才能够涉足的禁区他无意染指。他需要搞明白的只不过是到底如何驱动法相，而这并非无解的问题。
他需要为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先找一个临时的答案，以安抚自己的躁动的心，也许这些答案都是错误的。可至少内心平静了。就像悟明数树一样。
元磁力和魂力与芥子元无关的两种能量，到底什么东西促成了这种奇妙的力量，这点他不去深究。至于芥子力，他更愿意将这种力量和佛法相关联。芥子力有无数的存在形式，如同薛离那样，短距离释放的芥子力是这种能量展现一种方式。而佛门弟子那宏大的佛法则是芥子力的另外一种展现方式。
而无相力建立的基础则是灵气、灵元这种由芥子元组成的能量。无相力和芥子力到底谁更本质，换言之，道法和佛法之间谁更纯粹，这并不是他要思考的问题。
在这种假设之下，陈云生开始着手解构灵元。他强行驱动一小股灵元在奇经中高速的运转。四行金丹打下的坚实道基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灵元的速度越转越快，陈云生逐渐感觉到来自于经脉的压力。一种压迫感让他有些担心这种做法的安全性。不过他没有停下来，急切想要知道结果的心情不允许他这么做。
一炷香的光景过后，陈云生已经无法感知那股灵元确切的运转位置，只能感觉到灵元的成分逐步被分离出来，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流转最快，数量最少。他尝试将这部分东西导出于自己的指尖，施展了一个普通的火法释放了出来。
一团灼热的火球出现在空中，虽然只有小拇指一般大小，但是考虑到那股灵元本就极为稀少，这威能已经超乎想象了。白色的火球在空气中存在的时间很短，很快便灰飞烟灭。比正常的火球更容易消耗，温度也更高。
陈云生接着将中间那部分最多的物质导出在指尖，火法释放出微弱的红光，火球十分小，时间也很短。他推测，灵元中这部分所蕴含的能量最少，之所以能够驱动火球，大概是因为没有彻底将其分离的缘故。
他紧接着将最后，也是运转最慢的一部分导出体外。那团火球爆发出炙热的黑紫色光芒，一瞬间便吞噬了一棵菩提树，只留下很少一缕飞灰。黑色火焰持续的时间很长，直到将那棵树彻底燃尽才消失不见。
“看来道术是依靠灵元中最前面这部分和最后面这部分。修士利用灵气中的芥子元和自己的身体，创造出这两种能量，并且融合于一体，成为灵元。”
陈云生疲惫的靠在一棵大树之上，所发现的这一切让他欣喜，却耗光了他的力气。修行界鲜有人做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人们的精力都放在道术，力量，境界和法宝之上。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清冷如水，不觉间他昏然睡去。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醒过来，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拿出自己的手卷，将发现的事情记录在册。做完这些，他又思索起驱动法相的事情。现在事情变得简单，如果说分离出的两种能量能够和法相产生共鸣，那么就成功了，如果不行，就要想其他的方法进一步分离出其他的成分。
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的消耗经历，虽然只是一缕灵元，在奇经中高速运转的消耗就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他决定回木屋吃些东西再来尝试。
站起身来，发现一个身影正由远及近而来，正是那个悟明。和尚来到陈云生面前，面无表情道：“看来施主已经领悟了其中的真谛。”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话不多的和尚颇有好感，“蒙师傅赐教，我摸到了一点头绪。”
“芥子元并不是驱使法相的原动力。道法也不比佛法更差。”悟明淡然说道。
陈云生诧异，为何这个和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随口道：“莫非你还怀念当年身为修士的日子？”
悟明看了他一眼，道：“往事不可追忆。当年我选择入佛之时便有此觉悟。”
“恕我直言，你入佛的原因似乎不是万念俱灰这么简单。”
悟明淡淡一笑，道：“这有什么关系，结果是我在这里。”
陈云生盯着对方的眼睛，决定结束这场对话，从对方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这种感觉并不单纯，却很熟悉，那就是隐忍。当年他曾经这么做过，所以很清楚这种人身上的感觉。
如果说对方时刻在隐忍，那只能说明一点，仇恨并没有消除，只不过被暂时压制。一旦那束缚仇恨的锁链出现裂痕，迎来的将是火山一般炽烈的爆发。
“祝你成功。”
陈云生丢下一句话，走出菩提林，他腹中空空，急需补充些什么。这句话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假。
木屋之内的小桌上并排摆着两碗清粥，知客僧不管屋内是否有人，总是不多不少的将饭放在桌上，仿佛这是一个必须经过的流程。
陈云生没有浪费，狼吞虎咽喝下两碗粥，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尽，他决定在屋内修炼。

第三十三章 法相之源
一股细微的灵元在体内飞速运转着，速度超过了上次，陈云生脸色逐渐发白，显然消耗极大。这次分离出的三种成分更加纯粹，前面最快的颜色最淡，后面最重的颜色最深。他将第一缕能量导入指尖，按照佛典上所云，尝试催动法相。
这一试不要紧，天灵疼痛欲裂，识海中那条奔腾的河流河水瞬间暴涨，吞没了不少陆地。天空中那道红云翻腾的更加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中搅动。
陈云生停止尝试，虽然和法相产生了共鸣，可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好的感觉。他决定放弃使用第一团能量。将中间一团能量驱动至指尖，结果就如他预测的一样，毫无作用。
如法炮制，最后一股能量驱动完成后，产生了一种难易鸣说的感觉，仿佛是一种共鸣，亦或是一种呢喃。整个人处在很惬意的状态中，他看到一条黑色的线在手臂上划过，然后消失。
“这股能量显然更适用于金刚罗汉法相。”
找到了驱动之源并没有令陈云生过于兴奋，因为这缕能量足足花了他两炷香的时间才提纯出来。基本无法用于实战。
陈云生的思索并不局限于驱动法相，他想到了道门中人张嘴闭嘴都会提及的阴阳。
“这轻快的部分必然为阳，厚重的部分必然为阴。灵元中所蕴含的五行属性，多半也和阴阳两种能量的蕴含比例有关系。不妨称这股阴性的能量为阴灵，阳性的为阳灵。”
陈云生将这些一字不落地记载自己的手卷之上。
“阴阳两种属性的能量和芥子元又有和关系？”
一个问题摆在他的面前，不过在这个问题上，陈云生没有钻牛角尖。这些微观世界的东西他弄不明白，很难说阴阳两种属性的能量就是由芥子元构成的。也不能说构成两种能量的物质比芥子元更加微小。在谁更本质的问题上，他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就在他准备继续思考如何将阴灵顺利的从灵元中提炼出的时候，木门咯吱响动了一下，知客僧将晚上的清粥送来。
陈云生这才意识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轮太阳眼看着就要坠入西边的地平线，这一天的时间又过去了。
用过晚饭，陈云生继续思忖如何提纯灵元的问题。以他对阵道的造诣，很快便想到用阵法提纯灵元。以阵法为突破口，他很自然的想到利用法阵来模拟灵元在体内运转的过程。
他随身携带了不少布阵的工具，很简单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方圆数尺大小的圆形法阵。法阵之中灵网密布、符文纵横，陈云生稍加推衍，又简单的改动了几处明显有误的地方，才直起身子，轻轻吁了口气。
将一缕灵元打入法阵之中，灵元形成在修士体内，若强行释放在空气中，会很快逸散开去。陈云生的法阵之中有一层保护灵元不逸散的阵纹。那丝灵元在法阵之中快速运转，驱动这缕灵元飞快转动的能量来自法阵中枢的一块上品灵石。
整个法阵天衣无缝，灵石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法阵中的那缕灵元如同一道惊鸿在灵脉之中流动着。随着陈云生微调法阵，那缕灵元流动的速度更快了，用眼睛已经很难捕捉其的形态和位置。
陈云生施展光之逆流，观看灵元分离的情况。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感觉到灵元分离的差不多了，便将法阵停了下来。那缕分离好的灵元瞬间逸散在空气中。阴阳两种能量在空气中交汇的时候，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蓝色光芒，仿佛一团燃烧着的空气。
看到此景，陈云生似乎明白了灵元中间那段毫无作用的物质的用途。毫无疑问，灵元能够以稳定的状态存在于修士体内，都是因为那段物质的存在。也就是说，灵元中存在着大量能够中和阴阳两种力量的物质。他有些明白天元僧那段关于世界构成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言论了。
他重新调整了法阵，增加阵中回路的密集程度，并且增加了灵气的转换效率。重新将灵元渗入法阵之中，经过几次微调，这个法阵已经能够将分离灵元的时间缩短到二十息。这是一个不小的突破，如果花更多的时间，用更好的布阵材料，这个时间应该会更短，关于这点陈云生很有信心。
接踵而来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缕分离后的灵元？
在体内分离灵元之后，自然可以自如的依照佛典中所描述的方法驱动法相，可在法阵中分离出的阴能量如何回输体内，这事情却似想象的不简单。
陈云生尝试了一下，那缕阴灵一旦泄露在空气中，就会迅速和附近的阳灵发生作用，直到平衡为止。
“这世界就是在平衡中维系的，倘若平衡被打破，那么世界将不复存在。如果真的有神存在，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么？”陈云生自语道。
陈云生一遍遍思忖着解决之道，与生俱来的倔强让他不甘于认输，他仿佛又变回了凌云峰上的那个少年，不甘不服不忿地一遍遍刺着山壁。
思忖再三，他决定将那缕分离出的阴灵存起来。毫无疑问，他在做一件貌似前无古人的事情，用什么样的容器能够将能量这种东西存起来，这事看起来一点都没谱。
翻了翻自己的纳虚戒，除了灵石和有些杂物之外，连法器都少的可怜，哪有什么东西能够充当容器。正当他无奈的时候，一个黑色的球从他的神念中闪过，那是一个元磁球——元磁领域失败的半成品。黑色的元磁线密密匝匝地缠绕在一起，阻止一切东西进入这个球体内。
将阴属性能量封入元磁球，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他将元磁球放在法阵的入口，小心翼翼地将一道阴属性能量贴向元磁球，那股能量除了少量的损耗之后，尽数没入黑色的小球。元磁并没有对这种能量起到阻碍的作用，而阴灵进入元磁球之后便再也不出来了，仿佛这股能量知道在空气中自己难逃湮灭的厄运。
陈云生将元磁球贴近自己的身体，只觉得皮肤微微发热，那股能量居然从肌肤渗入自己的经脉之中，他急忙催发小须弥诸天法相图中所传授的法门，将能量消耗掉。他可不敢让这股纯阴之力在体内乱窜。
做完这些，陈云生开始思索如何让这个提纯灵元的法阵便携。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将法阵刻在物件之上，做一个法器。在修炼的时候可以将灵元源源不断地转化为阴灵。
制作法器并非他的强项，在重法寺既没有地火室，也没有炼制法器的材料，想要炼制一个像样的法器恐怕不太现实。屡屡遇到阻碍却没有让陈云生产生挫败感，相比几天前的手足无措，此时已经算柳暗花明了。
连续导入三股能量于法阵之中，紧接着将阴灵尽数吸纳到那个元磁球中，陈云生决定暂时停止这件事情。他要花时间在法相的修行上。
法相本身的修行如同道法修行一般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运用才能突破，在这点上陈云生想急也急不得。既然天元和尚都说了，此行可能遇到更大的危险，那么在重法寺多待些日子也并不是坏事。
本着这样的想法，陈云生按部就班的修炼起金刚罗汉相。他将时间分为两半，一半提炼阴灵，一半利用阴灵修炼法相。由于天资上佳，修炼的速度也不算慢，转眼间就是十天过去了。
这次陈云生正在操纵法阵提纯阴灵，木门突然被一阵风吹开，门口露出柳晓山略带苍白的脸。女子在重法寺以真容示人，略微失去血色的脸颊多了分楚楚动人，透着一股别样的美丽。
“怎么了？”陈云生站起身子，讶异道。
“参不透，悟不到，这佛眼真是难解。”柳晓山咕哝着，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脸郁闷。
陈云生安慰道：“这有什么，我也是花了很久才悟出如何用道基驱使法相。”
“如何？”柳晓山翻着大眼睛看着陈云生。
陈云生如此这般将自己的理论讲了一遍，惹起了柳晓山的兴致，女子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她却皱着眉头说道：“既然都已经到了利用法阵提炼阴灵的地步，为何不彻底一些？”
陈云生蹙眉，道：“难道还不够彻底吗？”
柳晓山嫣然道：“你若能从寻常的灵石之中提炼阴灵储蓄起来，然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法相，这般岂不是事半功倍？”
陈云生恍然大悟，脸上的表情木了很久，他由衷佩服道：“这件事情我不想不到，看来你终是比我悟性好。如此这般也不用担心阴灵的数量不够的问题。”
“唉，悟性再好也无法参透那该死的佛眼口诀。”柳晓山露出小儿女般的娇憨之态。
她忽然转过头，眼中闪烁起一丝光亮，笑意盈盈道：“不如我们出寺逛逛。听说重法寺东南五百里，穿过这片菩提林有一处城邦，叫做断流城。”

第三十四章 如初酒肆
陈云生刚刚被柳晓山点透，还想多花些时间在法阵的改良之上，毕竟直接从灵气之中提纯阴灵这种旷古未有的做法能够极大节省时间，并且可以大大提高阴灵的数量。
如果提纯速度快的话，陈云生就如同随着携带了一个储灵球，一旦法相修炼成功，那么对于他战力的提升是明显的。
看到陈云生脸上现出的犹豫之色，柳晓山嘟起嘴，道：“就知道你不愿意。常听人说七年之痒，你我刚刚重逢不到半年，你便不愿陪我，真让人心碎。”
如果说面对一个本就楚楚可怜的绝美女子陈云生尚能拒绝，此时柳晓山的轻怒薄嗔的样子，更是让人恨不得马上就答应陪这样一个女人到天涯海角。
陈云生站起来，道：“好，我们就去断流城看看。不过出门之前要先说好，早去早回，千万不能扯上什么事情，这里不比青洲，很多习俗和我们那边还是有不同的。”
柳晓山嫣然道：“怎么会？人说女子婚后爱唠叨，我们之间却恰恰相反。”
陈云生深深觉得，自从柳晓山被和尚种下慧根之后，变得更加狡黠。
两人登上穿云舟，小舟拖着一条淡淡的灵迹离开重法寺，直奔东南方下去。
重法寺内一件禅房中，无念透过窗子看到天空中那一道遁光，不由嘟囔道：“这刚修炼了几天便耐不住寂寞，师父说的没错，修道之人多多少少都是浅薄的。”
不知无念的腹诽，陈云生和柳晓山宛如笼中的鸟儿突然得到了解放，心情十分的愉悦。穿云舟速度极快，五百里的路程半个时辰就到了。
脚下那无边无际的菩提林终于有了边界，前方出现一片片平整好的农田，虽然田中空无一物，可不难想象来年此地风吹麦浪的盛况。
柳晓山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陈云生身旁，身上如同没有半块骨头，她眯着眼睛，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在陈云生耳边说道：“你个坏人，上次弄的人家有些疼痛。这些天我偶尔回忆一些双修的典籍，为何上面总说此事会持续一炷香时间，而我们却足足半个时辰？”
陈云生看着女人娇憨无限的容颜，轻吻其额头，柳晓山很享受地闭起了眼睛。
“时间长短因人而异，我向来不喜欢双修的那些法典。这种事情还要运转灵元，循环诸天，一步不错，仿佛一场既定好的程序，一切随性岂不甚好。”
柳晓山睁开眼睛，迷离地看着爱人，吃吃说道：“只可惜很快就要到那断流城了，要不然，我们尚有时间……”
陈云生将女人的脸颊捧起，深吻湿润的双唇，丁香般的味道回荡在唇齿之间。他一道法诀打出，飞舟转向西北来的方向。
柳晓山紧紧贴住男人的胸膛，羞涩地将头埋入他的胸口。陈云生的手拂过那如水般的肌肤，柳晓山仿佛要化了一般，发出轻轻的梦呓。在爱人的呼唤声中，两人缠绵悱恻，相拥辗转。
……
穿云舟在重法寺和断流城之间的天空中往复飞行了数次，直到日上中天。
正午时分陈云生和柳晓山踏上了断流城的土地，女子脸上多了一抹红云，更加明艳。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引来不少行人驻足。天下人对美丽的感觉虽然不同，可总有一些东西是极美的，以至于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柳晓山很自然的迎接人们惊叹的目光，一旁的陈云生却没有那么轻松了，这和他一项低调的个性尤为相悖。
严格来说，断流城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片非常不规整的建筑群。这座城没有城墙，街道扭曲，到处都是随意搭建的临时建筑。从远处看，仿佛一个伸展着八根触角的巨大章鱼。陈云生不喜欢这座城市，不规整的建筑和凌乱的街巷让他有种难易鸣说的排斥感。
两人走在混乱的街道上，不时有行色匆匆的人从他们身旁经过，这些人经过之前，陈云生已经用元磁和神念在他们身上探了几遍。即使是他这般修为，也不敢在陌生的城市中过于的放松警惕。
两人来到街拐角的一处酒肆，进门处矗立着一个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如初”。
“这名字起的好别致，不如我们去坐坐，看看黾洲大陆的饭食和青洲有什么不同。”柳晓山建议道。
“甚好。”
两人步入如初酒肆。进门是一面凭风，上面用墨笔提着几个娟秀的大字，“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该多美好。”柳晓山喃喃道。
陈云生越觉得这几个字犹有深意，两人绕过屏风，来到大厅之中。屋内吃饭的人不算多，一个伙计走来过来，动作优雅地招呼陈云生两人坐到二楼的一间隔断之中。窗户敞开，屋内生着炉火，虽然屋外的寒风不断灌入屋中，却仅仅中和了炉子释放出热气，让人感到冷暖适宜。
伙计递上菜单，静静守候在一旁。陈云生自觉地将菜单交给了柳晓山，这件事情还是她比较擅长。
女子翻开那薄薄的餐单，随便点了三荤，三素，外加三份甜点。此地虽然内陆，可菜单中鱼的种类颇为丰富，柳晓山久居金沙，海货见得虽多，却也大开眼界。
清秀的伙计轻轻赞道：“客人不亏见多识广。只一眼便看出本店的特色之处，譬如这多宝鱼和凤尾鲳都是从北海捕来的。路途之远，远超你们能想象。”
陈云生点了点头，知道伙计所言不虚。他们从北海到重法寺足足走了一个月，普通人几乎毕生不可能抵达北海边。
“你们居然花这么大的代价将几条鱼从北海运回来，未免得不偿失。”陈云生道。
“客人有所不知，断流城此地的居民没有别的喜好，唯好美食。为了尝到一味与众不同的食材，多走些路也未尝不可。我们有专门的飞舟船队，每月往返北海，这样算下来花费也不算太大。”
“赶紧上来吧，本姑娘都等的不耐烦了。”柳晓山大眼睛瞟了那伙计一眼。
年轻的伙计虽然见多识广，可被如此惊艳的女人看上一眼，他当即面红耳赤，低头退了下去。
时间不大，伙计将几样素菜摆上，并且上了两瓶菩提酒，号称是本地的特产。两人据桌而坐，对饮菩提酒，看着窗外凌乱的街景，心中却满是温暖的感觉。
“当年也是这般，在咸州城的天福楼，清纯的我遇到了幼稚的你，呵呵，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捧腹。”柳晓山一脸笑意，脸颊红扑扑的，娇艳欲滴，显然是酒喝多了。
“为什么你是清纯，而我就是幼稚？”陈云生咕哝道。
柳晓山不理他，接着说道：“当年你答应了我三个请求。能背出的话有奖励。”
看着柳晓山星眸闪烁，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第一条就是带你出去吃饭。第二条不许喜欢言如诗。第三条，只能喜欢一个人。”
柳晓山满脸带笑，道：“好记性。”
她轻轻接近陈云生耳畔，道：“等到了穿云舟上，奴家好生服侍公子便是。”
陈云生脸色微红，饶是他道心坚定，也不由得下体火热，一股热流涌遍全身，恨不得此刻便同柳晓山一起坐上穿云舟，回转重法寺。
两人正在交谈之际，街上渐渐传来熙攘之声，一群人由远及近走过长街。为首的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一匹牛不像牛，马不像马走兽之上，手中拎着一柄硕大的青色长柄大锤。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衣衫不整，眼中带着泪痕的小孩。看样子最大的也不超过十五岁。小孩的双手全部用粗大的绳索捆绑在一起，和手腕接触的地方已经磨的血肉模糊。
押运这群孩子的除了队伍最前面那个汉子之外，还有两名干瘦的中年人。陈云生用神念探过他们，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而为首那个汉子已经到了筑基后期，显然走的是炼体的路子。
这时那个伙计正好将一盘荤菜端上来，被陈云生拉住问道：“这些孩子犯了什么错，准备押运到何处？”
伙计脸上露出一丝惊惶，他低声说道：“客人不必管这些事情。这是本地的一个习俗，习俗而已。”
陈云生将强大的神念微微放出，仅仅用了一点颤栗，那伙计顿时如同一摊烂泥，双股颤颤，瘫软在地上。
“再问你一遍，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是一群人渣！”此时隔壁吃饭的一个年轻文士透过隔断露出一个脑袋。
陈云生放开伙计的手，转而看向那个年轻文人，道：“请阁下说明白。”
“方才那伙计也说了，本地之人好吃，富人尤为如此。几乎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可讽刺的是，断流城前两年遭遇了罕有的天灾，几乎所有人都欠了城主一笔钱，家境不佳的还不出，就将自己的孩子卖给了城主。”
“城主要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那青年文士睁大眼睛，低声说道：“如我刚才所言，此间权贵之人所欲无非是美食，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那少年的脑子呢？”

第三十五章 文士三思
年轻文士话音刚落，柳晓山已然从窗户跳了出去，掀起了一阵疾风，刮的青年文士纶巾乱飞，遮住了眼睛。
陈云生朝他抱拳道：“多谢阁下指点，不知你尊姓大名。”
“断流城，吴三思。”年轻文士抱了抱拳。
下一息，陈云生已经跳到街上，和柳晓山并列站在一起，拦住了那队人。
在异兽身上的强壮汉子用手中的铜锤指着柳晓山的鼻子说道：“哪里来的小娘们，敢挡老子的路。信不信老子把你掠去献给城主。”
他话音刚落，也不见柳晓山动手，那汉子脑袋突然爆开，如同在空气中绽放了一朵血花。柳晓山一个箭步将那尸体踢倒，站在异兽身上，睥着随队押运的两名干瘦修士。
这一出将队伍中所有年轻人都惊呆了，少年们一个个向后退去，眼看就要退到街角。那两个干瘦的修士麻利的将一颗红色的弹丸打向天空。
一团红云迅速在天空中绽放。一个干瘦的押运人冷笑道：“外地人，此地是断流城，你们杀了城中的护卫，会受到城主的惩罚的。”
柳晓山脾气火暴，哪容他继续放厥词，手腕轻摆，秋水剑嗡嗡作响，扫向两名筑基修士。面对元婴修士的愤怒一击，这两人并没有什么防御手段可以抵御。勉强用剑挡在身前，却被柳晓山连人带剑一起削成两段。
从杀第一个人起，整个过程也只用了五息时间，还包括一名押运修士的废话。
少年们都吓傻了，两股战战地看着柳晓山，有些胆小的索性已经昏厥过去。柳晓山用飞剑斩开他们手上的绳索，朗声说道：“你们从哪来，回哪去，不用做别人的奴隶。”
少年们睁开大大的眼睛看着柳晓山，眼中尽是迷茫的神色。就在这时，如初酒肆楼顶之上多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人，眯着眼睛盯着柳晓山，说道：“异乡人，既然你执意要插手断流城的事情，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青衣人随手丢下一个青色的符箓，柳晓山见状不妙，急忙祭出乙水神盾将自己和陈云生护住。她距离那些被俘和少年距离有些远，想要施救已经来不及。
青色的符箓在空气中幻化成数十道蓝色的闪电，在街中炸裂开来，闪电轻易刺穿了那些少年的胸膛，他的身体抖动的如同筛糠，转瞬变作焦黑的炭块。灼热的气浪扑向街道两旁的屋舍，不少木质的房屋转瞬间便被冲击波撕出了一条条裂缝。
陈云生一个闪身冲向屋顶，而那个青衣人则消失在清空之下。烟尘中，柳晓山不顾一切冲向那些少年，可四周除了断臂和残肢已经没有生命。
“中品的雷符。”陈云生因为气愤，脸色发白。
“我想杀了那个断流城主。”柳晓山咬牙说道。
四周店铺中陆续有人走上街头，几个胆大的乡绅模样的中年人来走到柳晓山跟前，战战兢兢说道：“这，这位仙子，我求你们快点离开断流城。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正是这些规矩才保证我们能够生存下去。”
柳晓山怒目圆瞪，盯着那名乡绅，冷冷道：“这些少年就这样被杀死了，你们居然熟视无睹？还给我谈规矩？”
柳晓山伸出纤手，指尖闪烁着一抹蓝光，眼看就要施法，却被陈云生抓住。他低声道：“对他们不必要这么做。”
乡绅吓的瘫软于地，几个仆人将他抬起来，回到自己的店中。不过四周终究有低低的议论传来。
“若不是他们，这些少年还能多活一会儿。”
“可不是么，修了几年道，便来做英雄。有谁会感激他们。”
“这些孩子的父母都不管他们的生死，两个外乡人管什么。”
“我觉得这些为人父母之人做的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前两年若不是城主慷慨，那些人的父母也都饿死了。真想不出城主这么仁慈，居然还有人企图忤逆他。”
柳晓山越听，眉毛越立，最后满脸杀气，她厉声道：“谁对本姑娘不爽，给我滚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那些低语的好汉们一瞬间成了寒蝉，低头走回自己的店铺。这时如初酒肆中走出了一人，正是将实情相告的那个吴三思。
青年文士拱手道：“两位大能果真是仗义之人。如果你们不出手，他们也会死去，并且死的更惨。你们才是真正的好人，这些人都病了，二位不用理他们。”
吴三思接着道：“如果两位不嫌弃，不如去在下的草庐一叙，好久没有见过如两位这般有血性之人。”
“如此甚好。”陈云生正想了解一下断流城的过往，所以吴三思的建议正合他意。
柳晓山则气鼓鼓地盯着四周那些店铺中缩头探脑的人发怒，直到被陈云生一把拽走。
吴三思的家在城郊的一处小河边。四周种满了柳树，虽然冬天树叶碉楼，可一根根枝条还在，可以想象夏天树叶青碧时的景象。
吴三思家中无人，只有他一个，家中收拾简单整洁。屋子正中是一堆柴禾，柴堆上掉着一个铁壶。吴三思在铁壶中续上水，加入茶饼，为两人煮茶。
“寒舍茶鄙陋，两位大能见谅。”
陈云生摆手道：“你不用叫我们大能。我叫陈云生，这位是我妻子柳晓山。”
吴三思微笑道：“两位珠玉一般的人物，真是绝配。”
柴禾很快的燃烧起来，烟随着烟道升上屋顶，屋内马上暖和起来。虽然陈云生对于温度不太敏感，可温暖总能让人感到惬意。
水沸，吴三思将茶水斟上，端起杯子，郑重道：“谢谢两位仗义出手。我虽是一介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却不似那群软骨的奴才。”
陈云生眯着眼睛盯着这个单薄的书生，道：“今天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吴三思叹气道：“那断流城主在此地只手遮天，恐惧深入每个人的骨髓，所以也不能都怪他们软骨。”
“说说断流城的过往。”陈云生道。
“这里原本有一条大河，不知在什么年月就改道了，所以被称之为断流城。这个城邦并没有因为河水断流而消失，人们依靠西北的季风依然可以每年享受丰收时刻。所以此地的人好食，也善食，人也越聚越多。”
“断流城主的真名叫百里自胜，修为高深不可测，在断流城已经待了五十多年。从我下来，便没有一天不感觉到那种压迫和恐惧。”吴三思淡淡地说道。
“他都做了什么？”陈云生问道。
吴三思严肃道：“真正恐惧的不是将人杀死，而是将他的心杀死。百里自胜然将本地的百姓每十户连成一保，若有异心者实行连坐。他麾下有四名修为高深的修士，今天你们遇到的便是其中一个，叫做青锋。同时他拥有数百名修士的强悍战力。这些人平日就混迹于坊间，专门听人后之言，若有不恭，当场擒住，在街口斩首。同一保的人个个鞭笞一百，很多人挨不过，当场毙命。”
“他初来的那十年，总有人不满苛捐杂税，征召劳役而发唠嘈，当然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可这样的人越来越少，我出生后的三十年，基本绝迹，人们习惯了做奴隶。”
吴三思声音悲愤，柳晓山咬碎银牙。女子长久以来生在宫闱之内，哪里见过这等黑暗龌龊的事情，天生的正义感和善良秉性让她几乎立刻就要将百里自胜杀死。
“此地以北五百里有一个重法寺，那里的和尚本事都很大，你们为何不去寺中请求他们帮你们除恶呢？”陈云生说道。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比柳晓山要冷静很多。
吴三思叹了口气，道：“据说当年曾有一些人去重法寺求援，却都被百里自胜杀死在途中，他们的脑袋挂在闹市之中，所有人都被那血腥场面震慑，没有人再敢去找人。再说百里自胜每年都去重法寺朝拜，奉献了无数香火，那些和尚又怎么会管？”
“近几十年人们都习惯了被奴役，所以更没有一个人走出去求助。这些年来来往往的修士不少，却也没有一个挺身而出。”
“百里自胜到底是什么修为？”
吴三思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清楚，曾听人说他有地仙三十二品的修为。可这些年有没有增长就不得而知了。”
陈云生心中寻思，数百修士大多应该在金丹之下，而那四个帮手的修为在金丹上品到元婴下品之间，否则百里自胜怎么能以元婴中品的修为镇服那四人。这样一支力量的确不弱，放在天穹山脉来说，也算一股不可忽视的存在。
“我看你没有半点修为，难道不怕百里自胜杀掉你吗？”
吴三思哈哈大笑，道：“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多几十年，少几十年有何分别，那些活的久的也都忍受着痛苦。城中不少年轻男人被百里拉去开掘灵石矿脉，被灵石灼伤，死也死不得，活着却极为痛苦。”

第三十六章 虎穴
仅一面之缘的人而讲有些过分。不过心底里那丝渴望依然让他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帮你？”陈云生盯着吴三思问道。
“杀掉百里自胜。”
吴三思眼中露出一丝光亮，那是一种宛如出生的赤子般澄清的目光，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请求对于一个。
“我担心，即使杀掉他，此地又会出现第二个百里。人们的奴性不改，终归免不了被奴役的厄运。”陈云生缓慢的站起身，踱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飘落的雪花。
吴三思慢慢垂下头，过了良久，他叹气道：“若能杀了百里，相信此间百姓会逐渐觉醒。没有人天生就是奴隶，也没有人会一直做奴隶。”
吴三思缓缓从袍袖中拿出一本扉页有些褶皱的书，交给陈云生，道：“这本书是在下苦思数载所做。书中记载了很多为人的道理，以及此地的百姓如何变作这样的反思，不才送给前辈。”
陈云生看到扉页上用正楷写着几个字，“压伤的菩提”，翻开第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地狱的火焰终究会燃尽世间一切的罪恶，被火焰燃尽的土地上终将长出菩提树。”
他随便翻了几页，发现其中的内容都是关于人性的剖析，关于城邦及一切人类聚集的组织的分析。语言极其精炼，剖析极为深刻。
他郑重地将书纳入纳虚戒，对吴三思说道：“我相信百里一死，此地会有改观，这件事情让我们去做。”
柳晓山脸上露出笑意，陈云生的做法整合她意，没有什么比两人心意相同更令人欣喜。
吴三思呆呆地看着陈云生，忽然跪倒在地上，给陈云生磕了一个头，由于用力过猛，把脑门的皮蹭破，鲜血淋漓。
陈云生盯着吴三思道：“你若不愿此地居住，我可以带你走，给你些银钱，换个地方居住便是。”
吴三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道：“我生在这里，长于这里，必然也会死在这里。真正走的人应该是百里自胜之徒。”
柳晓山将他搀扶起来，微笑道：“知道了，你好好等着，待我们将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闹市之中，你再来谢我。”
两人辞别吴三思，他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小河边才落寞地回去。陈云生和柳晓山沿着小河一路北上，在一处人际罕至的荒丘旁停下脚步。
“你打算怎么杀百里自胜？”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道：“我们先要弄清楚他的居住之地，以及那里防卫的情况。这件事情急不得。”
柳晓山嘟着嘴道：“哪有那么麻烦，冲进去直接杀掉就好了。”
陈云生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也不过元婴下品，地仙六十四品。随便杀死一个三十二品的地仙，说大话也不脸红？”
柳晓山嫣然道：“杀人难道是比修为吗？本姑娘出来之时带了不少你见都没见过的法宝，正好找人试宝。”
陈云生故作惊讶道：“不妨你用法宝来打我试试，免得临阵抱佛脚，手忙脚乱。”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断腿胳膊折可不能算我的。”柳晓山作势欲打。
陈云生看到柳晓山神色一变，那温婉可人的美女突然变得冷若冰霜，身子微微一震。
柳晓山伸出纤手，在陈云生的脸颊上划过，笑道：“我可不舍得，把你打坏了怎么办？”
两人说笑两句，便开始研究应对之策。陈云生道：“我打算今天晚上去断流城的王府探听一下虚实。这次不可来硬的，只能智取。我打算找到百里自胜的住处，丢进去两颗元磁球，运气好可以将他打成碎片。”
“运气不好呢？”柳晓山眨着大眼睛看着陈云生。
“不好，我们就跑。以穿云舟的速度，估计没几个人能追上。”
柳晓山摇头道：“我建议还是用法宝。虽然你那元磁球貌似威力无边，可终究没谱，谁知道会不会给人家增加一层防御呢。”
“你有强力攻击的法宝么？”
“有两枚震天印，威力你是见过的。一张上品的雷符，一张上品的暴风符，一张上品的内爆符，貌似还有一张上品的火符，冰螭符两枚，金刚符三枚这些都是上品的法符。中品的还有一叠，没有整理。法宝也很多，都没数过。你也知道，出门之前爹娘给我塞了一堆法符，还有不少法宝。我一个人出宫，他们也佯作不知，料定我会跟你云游了。”
柳晓山云淡风气地说了半天，浑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陈云生已经张开大嘴。他可清楚上品的法符是什么可怕的玩意。就算那些化神的天仙见到上品的法符，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这些东西对付一个三十六品的地仙是足够了，不过这些法符的威力都太大了，我担心伤及无辜。”陈云生惊叹之余，道出自己的顾虑。
“那就用法宝吧。法宝也很多，譬如这个菩提珠，当年师姐送给我的，据说可以击杀化神的天仙，用来打这个人有点可惜。”柳晓山自顾自地说道。
陈云生呆呆地瞅着柳晓山半天，才施施然说道：“这东西还是留着吧，兴许日后有用。”
柳晓山笑道：“这种杀器我爹的私藏之中有很多，用就用了。”
陈云生咧嘴笑道：“说实话我是担心菩提珠一用，半座断流城化作飞灰，那时候哭都晚了。一切见机行事吧。不过我们仍然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对方，然后一举将他杀死。不要在他手下身上浪费时间。”
商量完毕，两人便潜回了断流城，浑然违背了两人出门之前“莫管闲事的”约定。
断流城如同一只巨大的章鱼，张开触角迎接陈柳二人的到来。太阳逐渐西坠，夜幕即将降临。在黑暗的角落中几个乞丐口中，陈云生探听到了断流城主的宫殿位置。
那的确是一个巨大而恢弘的宫殿，不知发了多少人工而建成。宫殿不高，占地面积却极为广大。高耸的朱墙内透出一股股肃杀的威严。
街角有不少身穿盔甲的武士巡逻。陈云生元神扫过他们，个个都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为首的队长是筑基后期。
这些人虽然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却也不能小觑，关键是不能惊动对手。两人在街边装作闲聊的样子，柳晓山已经带上了那件又黑又丑的面具，以真容示人又会引起不少骚动。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当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之后，大地彻底迎来了黑暗。两条黑色的影子跃过高墙，轻轻潜入宫殿。
断流城主的宫殿内部错综复杂，到处都是一样的殿宇，两人转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主殿在何处。
“我们似乎在一个地方打转。”柳晓山低声说道。
陈云生让她躲在黑暗之中，自己沿着墙根切到一个卫士的身旁，一掌击在他的颈后，那为筑基中期的修士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敲晕过去了。
运转元磁，那晕过去的护卫安静地飘在他身后，同他一起返回那处黑暗。将护卫放下，陈云生放出神念，用魂法中的刺突入他的识海。
那名侍卫挣扎着睁开眼睛，带着剧烈的疼痛感，困惑地看着陈云生和柳晓山。
一柄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陈云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杀死对方，却都比不上一柄短刀逼在喉咙上所带来的压迫感，“百里自胜在何处？”
“你是谁？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龙刃向前了一分，鲜血阴入龙刃上的阵纹之中。侍卫忍受着身体和精神两重痛楚，脸开始变形。
“说了你会好受一些。不说，我会让你更痛苦。”
陈云生并非吓唬这人，以他神念的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抽魂夺魄，只不过那种疼痛是人不可承受之重。
侍卫迷茫地看着这一男一女，结巴道：“城主每，每，每夜住的宫殿，都，都不一样，今天晚上在西宫或者是华清宫中，不，也许是东华宫。总之……”
侍卫眼白突然变得鲜红，七窍中流出鲜血，死在陈云生手中。
柳晓山脸上微微一颤，轻轻道：“杀死他用不着这么残忍吧？”
“元磁入脑，然后迅速膨胀开，就会造成这种效果。虽然骇然，却因为瞬间杀死对方的大脑，并不会又过多的痛苦。”陈云生淡淡说道。
“现在怎么办？”
陈云生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下弦月，摇头道：“只有一间间找过去了。”
两人在月影之下飞奔，如同两道青烟，沿途遇到了三名侍卫，无一知道百里自胜住在哪间宫殿。两人正在郁闷的时候，前方峰回路转，一个精致的花厅出现在眼前。
花厅之中灯光闪动，显然是有人活动。
柳晓山指着阁楼道：“里面住的人就算不是百里老儿，也一定是重要的人，他一定知道我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第三十七章 白衣
陈云生和柳晓山小心翼翼地来到屋子前。陈云生将手贴在阁楼的木质墙壁上，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过后，他脑海中出现了屋内的情景，一个女子对着窗户发呆，神情带着幽怨，似乎有什么伤心事。
他转过身，对柳晓山做了一个“捉活的”手势，便轻飘飘来到后窗。元磁化作一个大手，将他托着，安静的仿佛一个幽灵。
轻轻推开后窗，陈云生依然毫无声息地进入屋内。他使用戊土闭气术将灵气尽数压制在体内，那个女人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一道黑色的元磁缓慢地伸向女人的脖颈，而后又将她纤细的脖子环绕，直到陈云生有把握瞬间让对方窒息的时候，他才不慌不忙地来到女人面前。
白衣女子突然看到身前多了一个男人，惊得站起身来，虽然表情极度惶恐，却没有大喊大叫，她缓慢的退向身后的床，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一派楚楚可怜，柳晓山听到声音之后也跳了进来。
“你们是谁？”白衣女子虽然惊慌却没有失去理智。
陈云生面无表情道：“我们是谁你不用管，问你一个问题，若答出，饶你不死。”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等待对方发问。
“你是百里自胜什么人？”
白衣女子清秀的容颜抽搐了一下，咬了咬下唇，道：“我是他的女人。”
陈云生眼中露出一丝寒光，道：“他今天晚上在哪座宫殿？”
白衣女子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在听雨轩。”
没有威胁就得到答案，让陈云生有些犹豫，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他接着说道：“听雨轩在什么地方？”
白衣女子从容道：“听雨轩在这座建筑群的东北角，有一摊湖水，湖边有一个小阁楼。那就是他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
“作为他的女人，你不好奇我们找他作甚么？”柳晓山道。
白衣女子淡淡笑道：“如果你们不是来杀他的，那我不关心。如果你们是来杀他的，我求之不得，又何必担心？”
“你居然希望他死？”柳晓山睁大眼睛，忘了自己潜入者的身份，仿佛变做了一个倾听者。
女人面色变冷，咬牙道：“这座宫殿里想他死的不只我一个，有什么稀奇？至少百里身后的女人有很多都是这样的。我想他死，越快越好。”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互看了看，这一幕完全出乎两人预料。进入屋中的那一刻，陈云生还在为是否杀掉这个女人灭口而纠结，此刻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我会杀了他。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仇，今夜之后你便可自由离去。”
白衣女子轻轻飘了飘万福，道：“谢过。”
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离开了阁楼，依照白衣女子描述的方位，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湖，湖面不大，水面腾起一层雾气，极为安静。虽然在宫廷之中，湖风依旧很大，沁凉的风吹过湖畔几株菩提树，发出瑟瑟的声响。湖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楼，如果不是有人提前告知，很容易被忽略。
两人在距离小楼一百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陈云生将手贴在地上，仔细感知楼上的情形。虽然神念也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可针对神识的探查，很多修士都十分敏感，用元磁做这件事情能更加隐秘。
小楼上有一个人，确切的是说一个男人。男人端坐在床榻之上，修炼某种功法。显然已经到了周天运转的关键时刻，这对于暗杀者而言是绝佳的机会。
陈云生看着柳晓山，轻轻道：“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什么问题，也有个照应。”
柳晓山点头应下，由于使用元磁，几乎没有谁比陈云生更轻，更隐蔽。她潜入低矮的灌木丛中，远远看着陈云生接近黑暗中的阁楼。
陈云生飘到阁楼的露台部分，双脚和台面有一寸的距离，他轻轻接近那扇虚掩着的门，透过门缝，几乎可以听到坐在床上的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海潮，此起彼伏，这让陈云生有些诧异，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修行之人有这么粗重的呼吸。由于麒麟斩那火热的光芒会暴露他的行踪，陈云生将龙凤双刀握在手中。
他可以现在出手杀掉对方，但是保险起见，他要离的更近一些。透过门缝，陈云生侧身入门，距离那个人只有三丈，三丈之内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而言，不可能失手。
他缓慢举起刀，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咧开嘴冲他笑了起来。这一惊非小，陈云生甩出龙刃，同时身体向后纵。
不等他退出房间，那人身体便爆裂开来，极强的光涌入陈云生的眼睛，眼前如同一片光的海洋。
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几乎下意识，陈云生将仅有的一枚上品的金刚符祭出，金黄色的光让他的眼睛稍微舒服了一些，不过仍然无法化解眼睛暂时的失明。他感觉到金刚符幻化出的屏障被无数力道冲击着，挤压着，可他相信这层壁垒，心中稍定，运转春荣术恢复那双被灼伤的眼睛。
就在此时，阁楼的一侧墙壁突然被一股巨力撕开，柳晓山疯了一般冲入屋内，女子被乙水神盾保护，那些从四面射过来的法器并不能伤害到她，却在光滑的表面留下一圈圈波纹荡漾开去。
柳晓山加入战团缓解了陈云生所遭受的攻击。就算上品的金刚符再威猛，也架不住长时间被强度如此之大的禁制和法术攻击。
“快走，我们中了埋伏。”柳晓山大声叫道。
陈云生双目看不见东西，四周法术和禁制铺天盖地而来，阁楼被撕碎，这一切令他元神和元磁的世界也变得一片混沌，“我看不见。”
“跟着我的声音。向上飞。”
跟着柳晓山的声音，两人从早就破败不堪的阁楼飞出，直奔西北飞去，那里是重法寺的方向。四周的攻击逐渐减少，除了几声刺耳的破空声外，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冰冷的夜色中，陈云生的眼睛逐渐恢复了视力，他看到柳晓山和自己并排飞着，左臂上带着星点的残红，看起来在方才逃跑中受了伤。而自己身上的那层金刚微言法阵已经因为能量耗尽而光芒尽去，只留下一层残芒。
在他们身后，跟着五道遁光，速度极快，若不是两人全速奔逃，恐怕早就被人家追上了。陈云生拿出穿云舟，两人飞快跳上，全力施展之下，将后面的人越甩越远。
“你的伤重吗？”陈云生关切地问道。
柳晓山摇头道：“不碍事，你不要飞的那么快。”
陈云生愕然，旋即释然道：“修为低微的时候逃惯了，待我们找一块地方和他们决战。”
穿云舟停在断流城外百里的一处洼地，两人轻飘飘站在树巅。陈云生双手不断掐着法诀，准备给对手一个下马威。而柳晓山则从容很多，两只手一手一枚青绿色的法符。从法符上蕴含的灵气浓度可知，是中品的雷符。
五道遁光又追了上来，以包围之势停在他们四周二十丈的地方。陈云生扫视了一圈，五人中有白天在街上灭杀少年们的青衫人，让他七窍生烟的是，那个自称恨不得亲手杀百里自胜的女人居然也在追击他们的五人之中。
双方对峙了一会儿，一个满头灰发的强壮男人率先走了出来，一道疤痕贯穿了他的整张脸，他死死盯着陈云生。
“外来人，你的愚蠢即将葬送你。你们居然敢到我的皇城造次，从你步入皇城的一刻起一切行踪便掌握在我手中。让你在里面逛了那么久无非是在想一个折磨死你的绝佳方法。”强壮男人搬着自己的手指，气定神闲地说道。
“没想到你选择了湖，你应该死在那湖畔。”他眼神中透出一股幽怨。
“可我偏偏没死。”
“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同时拿出两枚上品的金刚符，所以我猜你身上已经没有了。”
“你就是百里自胜？”陈云生转换话题。
强壮男人点头，“既然认得本王，还不跪下献上头颅？”
陈云生冷笑道：“还没动手，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百里自胜哈哈大笑，道：“睁开眼看看四周，我的四位护法都有元婴修为，而你尚在金丹上品，拿什么跟我斗？”
“动手之前，我有些事情要问你，除了最后一句，方才你说的是否是真的？”陈云生转身看向他身左侧二十丈远的白衣女子。
百里自胜抱手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世间的一个看客，他早就将陈云生当作瓮中之鳖，不想那么快杀死对手。
白衣女子楚楚可怜叹道：“这一切又有什么分别么？”
“区别就是一会儿我杀他的时候要不要给你留一条命。”
陈云生脸上露出一股冷酷，这副神情加上停在别人耳中如同挑衅一般的话语着实把五名修士逗乐了。
柳晓山斜了陈云生一眼，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陈云生装作没看见。

第三十八章 洼地之战（一）
百里自胜笑的很夸张，对一旁哂笑不已的青袍男人说道：“青锋，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就凭他们两个要杀死我们。”
“我欺骗了你，戏弄了你，你还要放我一命？你好可爱。”白衣女子笑的花枝乱颤。
陈云生接着道：“这并不亏，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将百里自胜从断流城引出来。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结果是美好的。”
百里自胜眯着眼睛，戏谑地说道：“年轻人嘴倒挺硬。白妖，青锋，金犼，紫雨是我的四个护法。这个女人就是白妖，以说假话为生，跌倒在她脚下的男人不下数百，怎么看你都是沧海一粟，可以安心的上路。”
不等百里自胜出手，陈云生率先打出法诀，这道法诀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百里自胜看到也不会认为有威胁。
天地之间逐渐飘零起一道道纤细的光丝，仿佛风吹过菩提林掀起无数银丝的那一刹那。朦胧的微光中，无数道缭绕的丝线从天而降，在陈云生和柳晓山身周缓慢的旋转着。银丝的范围越来越大，丝线逐渐变作一瓣瓣小巧的花瓣。
翻转缠绕之间，遍布方圆三十丈的范围之内，月光照在那些柔弱的花瓣上，不时显露出和温柔婉约不相趁的一种肃杀。仿佛那花瓣就是刀子，而四周的五人就是刀下的肉。
五人同时动手，四人像是有默契一般迅速掐着法诀，灵元在他们指尖流淌，浓稠的仿佛一条淡蓝色的小溪。四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元婴修士，并且不是那些依靠外物强行提升到这个境界修士。他们经历过不少生死搏杀，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感，从陈云生开始释放那道法诀的时候，他们便感知到一种大难将至的感觉。
百里自胜第一时间祭出了一口红色的大钟，钟口正对着陈云生和柳晓山，他用力在钟身上敲了一下，一层玄奥的符文遍布大钟表面。无数点红色的光芒逐渐聚集起来，一股股热浪从钟口散发出去。
柳晓山冷哼一声，将手中掐着的两枚中品雷符丢了出去，青绿色的光芒闪过，两道淡蓝色的光芒直逼那口钟。而钟口也在同时喷出一条火龙。虽然这条火龙的粗细比火龙术释放出的火龙要细了不少，颜色也不如那火龙耀目，可贵在速度，有这样一个法宝在手，你还没施法完毕，他那边就已经放出一条威力不小的火龙，在战场上是绝对的优势。
中品雷符激发出的闪电击中火龙头，赤红的龙头顷刻间被打碎，流火散落在谷内每个角落。两股能量在天空中同时消陨，并没有分出上下。空气中充满了雷电和火焰两种能量，仿佛随意挥手就能引发一场雷火风暴。
四名断流城的护法在陈云生和柳晓山四周布下了一个淡紫色的结界，幽光中深紫色的纹路在结界上一闪而逝，显露出结界上那玄奥的阵纹。
四周淡紫色的结界似乎已经结成，青锋和白妖两人相望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安心，在他们心中，虽算陈云生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过是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无法突破这四灵法阵。
百里自胜停止施法，负手看着四名麾下施法布阵。柳晓山则甩出一枚中品火符，火焰噗地撞在淡紫色的结界之上，一闪而逝，仿佛夏日夜空的流星。
“居然能吸灵，这结界有些怪异，让我用上品的法符试一下。”
“晓山，你暂时不要攻击，让我来。”
陈云生轻轻将两手一合，四周的气氛骤然肃杀起来，就连百里自胜也打了一个冷战，无数花瓣的边缘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花瓣落在淡紫色的结界上，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淡淡的轨迹。
一片花瓣如是，片片花瓣如是，漫天花雨都是这般。
陈云生感觉到体内的灵元飞速的消耗着，饶是他数倍于普通修士的灵元也用去了小半。他双手掐诀，天空中那些纷纷落下的花瓣雨没完没了，无始无终。
淡紫色的结界上终于有了一些痕迹，四名元婴初期的修士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异。青锋蹙眉，白妖冷笑，紫雨不屑，金风闭目。
四位护法在断流城待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他们忘了世间的高手层出不穷，并不是以级别论英雄。如果此时他们放弃四灵法阵，转而进攻，那么结果并不会这么难看。
紫雨冷冷说道：“这漫天花雨看似邪乎，消耗灵元也必然十分巨大。大家在加一把力，我就不信我们四人的灵元居然拼不过一个金丹上品的小子。”
金风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轻视，道：“不如我们撤去四灵法阵，和他们拼上一场。”
陈云生感觉浑身的灵元都在这一刻充分运用，每个毛孔都彻底张开，感受着天地间那微乎其微的元气变化。自从他明白了灵气乃至于灵元都可被细分为更小的微粒，世界仿佛豁然开朗。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远比吃下多少补药来的更加畅快。
这是他第二次使用落英剑雨，比第一次用更加纯熟，对于灵元的控制更加细微，他甚至在那层结界刚刚出现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法术可以将其突破。
美妙的感觉带来极度的自信，高耸的紫色壁垒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缝隙，那是花瓣落下留下的痕迹。貌似坚不可摧的四灵法阵在他的眼中已经变得几乎支离破碎。
“最后一下。”
陈云生长出一口气，双手向前挥出，指尖闪动着蓝色的符文。空气中随意飘落的光丝花瓣逐渐开始围着他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万只彩蝶起舞。
白妖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下，她的信心动摇了。这个动作落在百里自胜眼中，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即使是四位护法，也不能临阵怯战。更何况是面对若于自己的对手。
“去！”
随着陈云生轻轻吐出这个字，宛如一道旋风的花瓣便扫向本就支离破碎的结界。淡紫色的结界并没有支撑多久便土崩瓦解。无数花瓣复有飘散于天空之上。
“法阵被攻破了！”白妖惊道。
“攻破更好，带我们上去杀了他。”金风咆哮地冲上前去。
紫雨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寸步不离。白妖和青锋却犹豫了，两人相望了一眼，落在后面。紫雨和金风浑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人抢功，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好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飞花充斥在空寂的夜空中，迅速将五人笼罩其中。百里自胜随手激起三道中品金刚符，同时祭出一件黑色的玄铁盾牌和一面八卦形状的小镜子。
金风祭出一面金色的盾牌，他向前冲的同时，那面盾牌帮他挡开随风飘来的花瓣。同时他双手掐诀，两道青色的旋风围绕着他高速旋转，将四周的花瓣挡开。
陈云生做了一个心形的手印，那些花瓣仿佛被狂风裹挟着，极速向金风和紫雨汇聚而去。一幕令人震惊的情景发生了。那面金色的盾牌在无数花雨面前不堪一击。被花瓣削成了碎屑，落了满地。金风和紫雨的身体瞬间被花瓣卷过，血肉尽去，只留下两具白骨。
两名元婴下品的修士居然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去，这诡异的场面不仅让百里自胜等人心悸，就连柳晓山也张大了眼睛，不相信陈云生会如此强悍，几乎秒杀了两名超过他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白妖和青锋飞快的向后退去，勉强用飞剑挡去几枚落英，退出了法术的作用范围。而百里自胜由于过于自信，丧失了第一时间撤出的良机，硬生生让那疯狂的花瓣将两件成色不错的防御法宝打的稀碎。
他一脸苍白地撤出陈云生的法术作用范围，一边喘息，一边抚平自己惊恐的心。
看到三人退到百丈开外，陈云生也收了法术。柳晓山一旁问道：“早知道你有这么厉害的法术，我们逃跑作甚。”
陈云生摇头道：“落英剑雨施法时间很长，在和人交手中能用的场合有限。譬如这次，在山谷中以逸待劳，我有时间先将法诀施展完毕，并且对手轻敌的情况下才能建功。如果他们事先知道，避开了攻击范围，此法就作用不大了。”
看着陈云生略微发白的脸色，柳晓山道：“这法门应该消耗灵元较大？”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普通的修士消耗不起。我练就四行金丹，勉强能够承受两次，再多就够呛了。”
百里自胜吃了一个爆亏，自然不甘退去，看到陈云生收了法术，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他怒吼一声，“跟我上，把他们剁了。”
白妖和青锋一左一右，百里自胜从中间突破。这些人久居断流城，自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从来都是他们杀人，不想这回被杀，一时间怒从心中起。
百里自胜的飞剑带着一层淡蓝的光芒，劈开空气，刺向陈云生的咽喉。这一剑既快又准，带着一股绝杀的气势。目睹了陈云生方才那手杀伤力惊人的法术之后，他决定走近身搏杀的路子，这样一方面可以限制对方施展法术，另外可以发挥他修为上的优势。至少他百里自胜没有听说过那个金丹修士在拼剑上赢了元婴修士。

第三十九章 洼地之战（二）
白妖和青锋两人对阵柳晓山，两人各抄飞剑，攻向柳晓山。白妖长剑宛如一条灵蛇，蜿蜒辗转，幻化为数十道剑影，绵绵不绝，杀意层层。而青锋的剑一味刚猛，走的是速度和狠戾的路子。
柳晓山叫了一声来的好，手腕一翻，秋水剑灿若繁星，天空中出现万千剑影，挡住白妖和青锋。她左手一掌打出，数个水弹射向空中的两人。
柳晓山不掐诀就施展水法这手令白妖和青锋两人颇为震惊，一旁和百里自胜缠斗的陈云生却暗叫不好，若这手在关键的时候施展出，必然能起到一击必杀的作用，现在却白白让对方知道了底细，他心中暗道女子的临敌经验还是不足。
柳晓山却一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飞剑上下翻飞，不时施展出一两手水法，打得白妖和青锋措手不及。柳晓山以一敌二并不落下风，她施展剑法一时上了瘾，也不愿抛出身上那么多法宝应敌。
这边陈云生抵挡百里自胜却有些吃力。虽然第一战他占了绝对上风，可那是在充分准备的前提下才取得的战果，此时百里自胜稳扎稳打，不容他施展任何大威力的法术，单纯的比拼御刀操剑的本事，这下可让陈云生有些狼狈了。
百里自胜终于找回上一回合丢掉的自信。他手中的飞剑光芒越发的明亮，在天地之间布满了一道道光痕。
陈云生却不惊慌，对方毕竟修为高出他太多，处于颓势也是应有之意。他手中的麒麟斩时而化作十柄长刀左突右挡，时而合而为一，专注于刀势，体内的灵元流转不息，很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过了。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二十几个回合，百里自胜彻底摸透了陈云生在御刀上的本事。
对方的手段让他惊讶，却没有超出正常的范围。百里自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双手合并在胸前，用力拍在自己的剑柄之上。
剑柄上骤然闪烁起一个八卦的光影，那柄剑突然如同繁花绽放，剑锋凌厉，直逼陈云生而去，比之前不知要凶悍多少倍。
陈云生的惬意骤然被打破，在万千的剑影之中，自己仿佛一叶扁舟，任凭对双方的剑势引导，没有半点攻击的机会。
十柄刀化作旋转着刀阵，挡开百里自胜的飞剑，却有更多的飞剑袭来，一层层，一波波，一道道，前后左右都是飞剑的影子。
陈云生之前曾经观看师父的剑，虽然觉得凌厉，可那毕竟是天仙的飞剑，若不犀利才奇怪。可这次对手是一个真正擅长御剑的修士，他才恍然世间为何那么多人不修符道，不修阵道，不修药石，不修法宝，专门研究如何御物。
飞剑一出便取人首级，原本不用更多的法宝，只是一剑就足矣。
陈云生缓慢的向后退去，生死瞬息之间，魂法已经无法使用，空有一身绝俗的元神起不到作用。元磁尚可一用，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暴露自己所有杀招。
手中掐起一枚中品的金刚符，抛在空中，金刚符释放出的淡金色光芒让他心情稍定。数十道剑影劈在金刚符那层纤薄的外壳上，激起一层炫目且短暂的光彩。
短暂的防御为陈云生挣得了时间，他手上掐了一道魂法的法诀，在那层金刚符瓦解的一瞬间甩了出去。一道犀利的元神斩凌空劈下，浓黑的空间裂缝即使在晚上也能显示出其纯黑的本质。
百里自胜感觉头顶的天空开始扭曲，一瞬间，出现了一条狭长的裂口，心中暗叫不妙。他身体迅速向后移动，数百道剑光击向那条裂缝。
空间裂缝在飞剑的强力攻击下很难保持其的稳定性，恍惚之间，天地又恢复了正常，只不过那条裂缝原有的位置仍然保留有不少紫色的闪电。
百里自胜心中杀机大盛，这次可谓极度危险，若非他谨慎处之，躲开而非使用法宝防御，自己早就身首异处，没有什么法宝可以阻挡那股撕裂空间的力量。他已经拿定主意，对于这个手法繁多的低阶修士，一定要杀之而后快，留着只是祸端。
百里自胜手中的飞剑也越发的紧密，如雨一般刺向陈云生。陈云生暗道可惜，操着麒麟斩御敌，战局也再次恢复到最初他被人压着打的情形。
陈云生操纵麒麟斩御敌的同时，对于青云刀诀其中有些艰涩的地方理解加深。这是一个奇妙的感觉，只有在实战之中才能印证，只有在生死的边缘才能更深刻的体悟到刀诀中那寥寥数语，却极为契合天道的文字。
虽然形势仍然危机，可他隐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是突破的感觉。十柄麒麟斩在天空中变得模糊起来，麒麟斩由十变百。一百刃，灼灼其华，闪耀天际。遮天的红芒刺人的双目。
百里自胜挡开一柄刺向他的麒麟斩，刀身上的橙红色火焰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目睹了陈云生的突破，目睹了一个修士拥有和他实际修为不相称的战力。
若非他曾经在飞剑上下过苦工，今日还真有可能败在对手的刀下。百里自胜暗暗警觉，杀掉对方的心思越发的深重，不能留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对手。
他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跳舞一般，那数百柄飞剑居然在空中列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剑阵。剑锋森森，剑气撩人，让人不寒而栗。
剑阵呈现旋涡状，一排排飞剑闪烁着光芒刺向位于阵中的陈云生。
陈云生费力挡开两柄飞剑，双手由于用力过猛而不停的颤抖，突如其来的突破并没有带来惊喜，而对方丧心病狂的攻击让他陷入险境。
柳晓山的情形比陈云生轻松很多，她已经体验够了试剑的爽快。虽然秋水剑在她的操纵下逐渐被两个对手压制，可面对相同级别的修士以一敌二让她的光芒丝毫不逊于陈云生的越级挑战。
柳晓山轻挥皓腕，数点湛蓝色的水滴呈现在她身前。水滴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头颅大小的圆球，并不似普通的水弹那般甫一成型便迫不及待的攻向对手。
青锋手中飞剑划出一道光痕，劈向一枚水球，那枚水球却如有生命一般自行躲开，划出一个弧度转向他的身后，水弹突然长出一根蓝色的尖刺，直逼青锋的后心。他转身挥剑，斩在那根刺上，居然一扫而过，却没有将那根刺斩落。
另外两团水球也扑上来，以犄角之势骤然炸出不少尖锐的水刺。青锋身体向上遁去，躲开这些诡异的水球。
一旁的白妖喊道：“尽量避开那些水球，此法叫做玄水弹，极为难对付，我们攻击她人就是了。”
柳晓山抿嘴笑道：“攻击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女子手上随便丢出一枚泛黄的符箓，法符在空气中炸裂开来，释放出无数呈边缘十分锋利的棱形石块。土黄色的石块如刀子一般射向两人。
白妖手中的软剑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那些碎石，而青锋则抛出一件红色的大氅，挡在身前。大氅上符文闪烁，显然也是一件防御力极佳的法宝，将那些碎石尽数阻挡在三尺之外。
柳晓山悠闲地看着两人挡开自己的土弹符，随手抛出三件一套的红色匕首。匕首不用她操纵，自行刺向白妖和青锋。
紧接着她又掏出一件澄黄的金砖，丢向被三枚匕首弄的焦头烂额的白妖和青锋。金砖飞临半空，猛然间砸下，惊得青锋倒吸一口冷气。
他瞅了一眼自己的大氅，硬着头皮祭出，那金砖砸中大氅，一阵光影闪动之后，大氅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大洞。由于这件法宝被他祭炼了很久，所以青锋石海内一片混乱，隐约间受了伤。而那枚金砖再次升在高空，准备砸下。
青锋暗暗叫苦，偷眼看白妖，只见她被三枚火红的匕首缠住，外加几枚玄水弹在一旁旁敲侧击，一时半会无法分身。
他只得擎起飞剑，硬接那枚从天而降的金砖。炫目的星火之后，金砖虽然被他硬生生挡了出去，可他自己的胸口也一阵生疼，此时已经身心俱疲，灵肉受损。
而那枚金砖飞了一圈之后，再次悬在高空中，眼看着就要落下。青锋差点气吐血，和人交锋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打不过就走，隐于暗处偷袭对手是他一贯的伎俩，只不过在百里自胜面前，这些伎俩都不能用，老大没走，自己怎么能先退。
眼看着金砖还没落下，一道蓝色的闪电从柳晓山手中释出，而攻击对象正是青锋。中品的雷符威力极大，就算他法宝不损一般也不愿正面抵挡，毕竟能躲开就躲开。此时青锋头晕眼花，只顾头上悬着的八棱金砖，哪里注意到对方又放出杀手锏。
三枚中品的雷符，哪个普通的修士会随身携带这么多中品的强力法符？青锋被击中的一刹那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幽蓝的电光刺透了他的喉咙，全身的鲜血被闪电瞬间蒸发，可怜一个元婴下品的修士就这样烟消云散，死于非命。

第四十章 援兵
柳晓山有些意犹未尽，正准备接着收拾白妖，一转眼看到陈云生已经被百里自胜逼到了山穷水尽之处，眼看就要不敌。
她暗暗责备自己只顾着戏弄对手，并没有考虑这是真正的战场，稍有不慎就会有人丧命。她情急之下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枚上品的火符，一枚上品的雷符，正准备施法，一个念头阻止了她。
上品火符和上品雷符一枚的威力毁灭化神天仙，攻击百里自胜是足够了，可若伤到陈云生怎么办？
这念头一起，柳晓山将火符和雷符收了起来，转瞬间，神念在自己的三枚极大的纳虚戒中流连了一边，突然发现了一柄弩机。正是临行之时易小芸送给自己防身的。
“曹子建总不会做无聊的事情。”
她不做二想，将弩机持于手中，准星瞄向百里自胜，轻轻扣动机括。
“咯噔！”
陈云生面对志在必得的百里自胜，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青云刀诀已经全面被压制，对方步步紧逼的剑势也不允许他施展任何魂法。
他准备放出大量的元磁冲开四周悬着的飞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看到一道白色的细线从柳晓山射向自己这边。
一瞬间，他恍惚看到柳晓山手中持着一件硕大的弩机，他脑中马上想起了曹子建制作的风暴弩，意识到这点，他下意识地激发了所能激发的元磁。那一道白线几乎瞬间变成了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
巨大的黑色元磁线在空中为陈云生开辟了一片看似比较宁静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没有风暴。而对面的百里自胜和他的数百柄飞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飞剑在风暴之中闪烁着苍白的光芒，宛如白驹过隙，一闪即逝。百里自胜对突然从自己身后来的偷袭防备不足，祭出的两件防御法器被风暴撕扯的东倒西歪，根本无法护住身体。
更要命的是，风暴中夹杂着极为犀利的风刃，这些透明的，看不到痕迹的风刃撕开了百里自胜的护体灵罡，在他坚如磐石的身上划下一道道血痕。若不是他曾修炼过一两门炼体的法门，此时早就被风暴撕碎了。
突如其来的风暴让战场上的每个人都不知所措，在如此伟力面前，人们想到的率先是自保，而非攻击对方，这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陈云生的危机。
柳晓山抚摸着手中号称风暴之王的弩机，脸上露出璀璨的笑容，“我就说曹三不会做无聊的事情，这东西太妙了。”
白妖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终于相信陈云生开始所言并非和她开玩笑。
这两个人的来头很大，这样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白妖目睹了青锋的惨死，而自己在对方几件法宝的攻击下败迹已现，再斗下去难免步青锋的后尘，她开始思退了。
就在这个时候，断流城的方向飞来数百点微光，在天空便如同一群流行相似。
“援兵！”
白妖将退去的想法压了下去，就算这两个人手段再多，也敌不过数百修士的狂轰乱炸。
风暴散尽的同时，三百名修士已经将洼地彻底包围，他们持着各种飞剑和法器，怒视着战场，等待百里自胜一句话。
此时，断流城主已无最初的闲庭信步，他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身上到处都是淋漓的血痕，有的伤口还淌着血，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就如同一个疯子。
他端详着四周的援兵，仰天大笑，“杀了我三名护法，你们好本事。你们在厉害，厉害的过三百修士吗？明日的今天便是你们的忌日。”
陈云生瞅了一眼柳晓山，眼中满是柔情，“怕吗？”
柳晓山淡淡一笑，道：“不怕。”
两人云淡风轻的对话激怒了百里自胜，他一挥手，四周数百名修士呼啦一下朝陈云生和柳晓山冲了上来。双拳难敌四手，若这些人在一瞬间亮剑，陈云生和柳晓山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
这时柳晓山手中握住了一枚上品的雷符，她嘴角上扬，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手上雷符化作一道厉闪射向北方那批冲的最快的修士。
上品的法符在修仙界中的稀少程度和天仙在修仙界的稀少程度相似。而上品的攻击符箓，通常会被门派或者组织列为绝对的威慑力量，通常不会使用。这些冲锋的修士们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随随便便就甩出一枚上品的雷符。
攻击符箓的世界中，雷符的杀伤力最强，速度也最快，被称之为符箓之王，其珍惜程度可见一斑。
那枚上品雷符化作一蓬巨大的闪电在人群之中炸开，声音极大，灌满了人们的耳膜。幽蓝耀目的电光如同一道锁链贯穿了每个修士的前胸，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乌黑透亮的大洞。北边冲锋的修士约有八十多人，是人数最多的一个方向，其中尚有五名金丹修士，都随着这一道厉闪灰飞烟灭。
此战的幸存者多少年后回想起这一幕仍然心有余悸，在和人对战之时，只要见到对方手中有符，不管那人手中的符是什么品级的，都会落荒而逃。
烟尘过后，八十多人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样噼啪落地，有些人已经被烧的不成人形，有些人则根本化作一团飞灰。
那枚雷符炸裂的开始的时候，陈云生感觉头发根发乍，整个人被强烈的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耳朵被灌满了轰隆隆的爆炸声，根本不辨其他声音。柳晓山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她从来就没有见识过上品雷符的威力，如同一个拿来绝大威力武器的孩子，蓦然释放，连自己也惊到了。
四周进攻的修士听了下来，人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威力的攻击手段。
“这是什么东西？世间还有这种威力的法门？”
“我看向雷符，应该是上品的。”
“这小女子气定神闲，没准还有几枚，我们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杀的。”
当人们从震惊之中恢复之后，惶恐如同潮水一般在人们心中蔓延，上品雷符除了击杀了四分之一修士的性命，也带走了其余人的士气。
“都别乱，她不可能还有上品法符，大家冲上去，杀了这个女人，捍卫你们荣耀的时候到了。”
百里自胜暴跳如雷，指着柳晓山大声喊道。
柳晓山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枚橙红的法符，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道：“上品雷符就那么一枚，不过这里有一枚鲜亮的上品火符，不妨给大家尝个鲜。”
柳晓山的声音虽然不大，四周的环境也很嘈杂，可这句话却仿佛具有魔力一般传进来每个修士的耳朵。人们大张着双眼，其中满是恐惧，缓慢地向身后退去。
柳晓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道：“百里老儿，不妨你自己上，劝别人送死，算什么本事。”
百里自胜本想亲自上阵，却不料对方又拿出来一枚上品法符，这东西的威力他刚才是见识了，试问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幸免，所以一时间被柳晓山问的语塞。
他身后的修士们看到老大沉默不语，顷刻间都哑火了，一个个开始思退，包围圈缓慢地向后推进，距离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越来越远。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从西边飞来一道遁光，百里自胜甩头观看，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道遁光快速飞至双方僵持的战场，遁光停下，陈云生看得清楚，那人竟然是重法寺的悟明和尚。
百里自胜对和尚抱拳行礼，道：“大师，快来帮我处理这两个恶徒。这两个异乡人闯入断流城，不问青红皂白杀死我的奴仆数十人，昨夜还闯入我的宫殿，妄图盗窃财物，被我追踪至此。望大师仗义执法，将他们拿下。”
悟明不理百里自胜，来到陈云生面前，微微一笑，道：“天元大师让我通知两位，该回寺里。”
此话一出，百里自胜当即傻眼，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对方的援兵，看起来这两个年轻人是天元和尚的客人，而他自己虽然每年那么多香火钱供奉着，却从来没有见过天元僧的面。孰轻孰重，一看便知。对刚才那番恶人先告状的话无限懊恼，低头思忖对策。
陈云生道：“该不会天元大师看到这厮即将覆灭，遣你来将我们召回，间接救他一命。”
悟明颔首道：“师尊的心思我等就不得猜度来。”
“如果我们不回去呢？”柳晓山直截了当地说道。
悟明隐晦地笑了笑，道：“女施主何必这么直接。你此刻回去，和一炷香以后回去，或者说一个时辰之后回去不都差不多么？”
柳晓山嘿嘿笑道：“真有你的大和尚，蔫坏。眼前这个百里自胜还有些难对付，你不妨帮我们出手对付他。”
悟明转过头看了百里自胜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对方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第四十一章 一座城邦
“听师父说，如果陈施主胜不了小僧，便无法出重法寺。那我就借这位乐善好施的百里施主脑袋用一下，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几何？”
悟明说话慢条斯理，却如刀似剑，戳入百里自胜的心窝，又使劲剜了一下。
他的自尊心受挫，大声骂道：“贼秃，枉我月月烧香，年年拜佛的供奉你们，居然在老夫最困难的时候背地里下刀子。也罢，看我如何斩落你的秃头。”
悟明将宽大的僧袍挽起，手臂上露出一条条淡淡的蓝线，他手上掐了一道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的法印，那些蓝线颜色越来越重，突然在他身后涌起一层深蓝的光芒。光芒之中，一个伟岸的佛像出现在天空中。
佛像双目纯蓝，天灵有一道蓝色的印记，身披袈裟，手持长棍，棍头挂着数十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头骨。
百里自胜一拍天灵，巨大的飞剑喷薄而出，剑光缭绕，直逼悟明的肉身。
悟明见状，微微一笑，一手拈花，一手引一缕淡蓝色的幽光弹向冲向他的百里自胜。
法相手中的长棍如山岳压顶，带着惶惶的威势砸下，空气中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冰晶云雾。
百里自胜双手持剑，向天空落下的大棍挡去，一阵巨大的响声过后，他被那股巨大的压力砸向地面。不等他做出其他的反应，大棍再次砸下，他被迫用剑抵挡。接二连三，百里自胜的身体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双眼向外凸，脸色潮红，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悟明双手合十，默默念了一声佛号，蓝色法相手中的大棍顿时粗了一倍，携万夫不当的威势砸下。棍棒撞击在百里自胜的长剑之上，一阵聒噪的金属撞击声音过后，再看百里自胜已经被砸成了肉泥。
四周的修士迅速呈鸟兽状，独独留下来白妖一人，不是她不愿意逃，而是被陈云生和柳晓山挡住了去路。
女子马上挂出一幅楚楚的样子，可怜兮兮地说道：“请两位好汉饶命。”
柳晓山冷然道：“我不是好汉，你看清楚。所以我不想放过你。”
白妖双目泫然欲泣，朝陈云生说道：“开战之初，这位好汉就说过，如果我说的是真的，那就饶小女子一命。方才阁楼之中，小女子对二位所言，句句属实。当年我是被迫屈从于很多修士。在屈辱中过活，不过小女子运气比较好，无意间从一位修士手中偷到一本修真典籍，自此踏上了修仙一途。我屈从于百里自胜也是因为他的淫威所致，对于这一点，从来没有虚假。”
柳晓山看了看陈云生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道：“我还没想好，但是尽量不杀她。”
柳晓山当即撅起嘴道：“为何？难道你是看上她的美色了？”
白妖听到此处，又朝陈云生抛了数十记媚眼。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是。只不过觉得她身世凄苦，对于这种人，我有种天生的怜悯。有时候人做出很多事情都是无奈之举。”
白妖使劲点头，道：“对，无奈，就是无奈，我很无奈。”
悟明突然说道：“陈施主不妨让她为奴来洗刷她的罪孽。”
陈云生眼中一亮，道：“如何为奴？难道是结血盟么？”
悟明摇头道：“不是，但是类似。我俗家之时曾经会一门道术，可以将两个人的生命联系在一起。其中一方为奴，另一方为主。为奴之人死了白死，为主之人死了，所有奴隶都会死。签盟之人不限于人和兽，这点比血盟要更进一步。”
陈云生不顾一旁射来的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接着问道：“修士和凡人之间可否施展此术？”
悟明道：“理论上可行。不过到了能够施展这个道术级别的修士，根本不屑于让凡人做自己的奴隶。”
“我什么时候说要凡人做奴隶。我要让一个凡人做这个女人的主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
白妖急忙摇头道：“小女子愿意伺候恩公一辈子，只要恩公用得到的地方，小女子一定尽自己所能来取悦主人，请您千万不要将小女的性命和一个凡夫俗子绑定。”
她张口主人闭口取悦，让柳晓山脸上的神情越发的严肃。陈云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这是对你的惩罚，如果你愿意选择死，相信我的同伴很愿意做这件事情。”
白妖看了看柳晓山那张黑红兼具，坑洼不平的脸，心中纳闷，论皮肉自己比她要强上无数倍，为何那姓陈的偏偏不动心。
她摇了摇头，满眼泪水，说道：“如果只有这样一个选择，小女子也只好屈从你了。”
陈云生低头对悟明耳语了几句，三位高手将白妖挟持，驾着穿云舟飞向断流城郊。
……
吴三思夜半无眠，一个人对着自己门前那条小河发呆，正在此时，突然天空落下一艘小舟，从舟中走下四个人。其中便有自己白天邂逅的那对男女。
陈云生看到吴三思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不由失笑道：“三思，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怎么也不见你高兴一下，发呆作甚。”
吴三思怎么也算读书之人，脑筋转得极快，他飞奔到陈云生身前，撩衣服跪倒，口中高呼“恩人。”
陈云生指着悟明道：“是重法寺的悟明大师解救你们于苦海之中。他们从来都不曾忘记断流城的民众，佛祖永远都用悲悯的双眸注视着你们。”
吴三思又朝悟明磕头，被和尚搀扶起来。被陈云生一同谬赞，悟明脸色微红，却也不拒绝吴三思的谢意，毕竟那百里自胜确实是他灭杀的，再谦让就矫情了。
“三位还请屋里坐，寒舍简陋……咦！”
吴三思发现了陈云生背后的白妖，不由得一惊。
陈云生道：“你不要怕她，此时她已经不是断流城主的护法。”
白妖微微低头，显得极为谦卑，吴三思也就放松了警惕，将众人让进屋中。
陈云生坐定，直截了当地说道：“百里自胜已经被杀，断流城从今天开始就没有了主人。我所担心的是此地再一次陷入一个独断专行之人的手中。如果那样，今天我们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恩公打算如何呢？”
“我想让她来保护你，由你组建断流城百姓自己的城邦。”
吴三思激动起来，他站起身，颤抖着说道：“一座新的城邦。”
陈云生点头道：“用你书中所言，还有你们的双手，建立新的城邦。”
悟明当即施法，白妖虽然有万般的不愿，却无可奈何。三位高手环伺之下，逃走只不过是自取灭亡。
她泪眼婆娑地问道：“如果他阳寿尽了，能否有办法让我不死？”
悟明瞟了她一眼，道：“有。我会将这个办法告诉吴三思，如果他临死之时运转此法，你们之间的纽带便彻底的割断。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他自己的意志之上，任何强迫只能适得其反。”
白妖听闻此言，脸上多了一抹色彩，双眸也不再含泪。
一个时辰之后，悟明完成了最后一道法符的绘制，整个地面布满了深红色的纹理，比之血盟术要复杂得多。他让吴三思和白妖各自站在法阵的一端，然后用自己的灵元触发了法阵。
整个施法过程很快，只有盏茶的功夫，吴三思没有什么感觉，白妖却隐隐蹙眉，显然她能感觉到什么。
悟明低头在吴三思耳边说了些什么，吴三思微微点头，最后说道：“晚辈明白了。”
白妖很识趣地站在吴三思身后，仿佛承认了自己和一个凡人之间的关系。
陈云生看到诸事已毕，对吴三思道：“我们就此离去。如果日后让我听说你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定然亲自取你首级。”
吴三思爽朗笑道：“到时不用前辈出手，晚辈自行了断。”
陈云生看着窗外天空中淡淡的云逐渐遮住了月的皎洁，他转身对柳晓山说道：“我们该回寺了，不应让天元大师久等。”
三人辞别吴三思，悟明和陈云生一道乘坐穿云舟飞向重法寺。陈云生和悟明站在坐在穿云舟阁楼的二层，而柳晓山则在下层打坐，继续参悟佛眼的奥妙。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告诉吴三思破解主奴契约之道？白妖此人善于魅惑，长于欺骗，如果吴三思受她不过，提前解开那层契约，这岂不是陷他于险地？”
悟明淡淡笑道：“这世间本无什么解除之道。”
“那你告诉吴三思的是什么？”陈云生讶然道。
悟明望着远方说道：“是一篇普通的法诀。”
“他知道吗？”
“不知。”
陈云生感觉悟明的眼眸越发深邃，“你为什么这样做？”
悟明笑道：“一个考验而已。如果那吴三思经不住诱惑，提前将自己和白妖之间的契约解除，白妖若杀死他，他是咎由自取，因为他违背了我们之间的承诺。白妖弑主，也必然要死。”
“直接告诉他们，这个契约无解便是了，何必要给吴三思下套。”
“这并不是下套。而是给白妖一点希望而已。人都是依靠希望而活的动物，如果没有希望，那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这就如同我数菩提树的道理一样。”

第四十二章 尽头
陈云生沉默不语，悟明的做法已非寻常的善恶可以判断。一瞬间他觉得重法寺的和尚各个都高深莫测，天元，苦无如此，无念，悟明也如此。
“我的修为和你差很多。”沉默了半天，陈云生说道。
悟明点头道：“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虽然你有威力巨大的道术，魂法和元磁，可我有信心不让你施展出。”
“法相的作用真的那么大么？我担心就算掌握了法相，也敌不过你。”
悟明瞅了陈云生一眼，道：“相信师尊所言总归不错。他比谁都希望你尽快从这里走出去，去完成那件天大的事情。”
“可我并不觉得那件事情有什么了不起。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去做。”
悟明淡淡地笑道：“我能告诉你的是凡事用心去发现，相信自己才最重要。”
陈云生咀嚼对方的话，觉得其中有深意，知道就算自己再深问对方也不会说，只得轻轻叹气。这人与人之道也如天道一般难以洞悉，只有时间能揭示一切。
穿云舟在夜色中缓缓前进，仿佛一切都在黑幕之中，只有天空中那一明两暗道血星不受这黑夜影响，兀自释放着令人不安的红芒。
重法寺的大门已经关闭了，三人从角门进入，深夜的寺庙安静的令人窒息。仿佛寺庙本身也同僧人一同睡去。
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来到天元的草庐之前，老和尚一个人在月光下盘膝打坐。清冷的月光泻了他一身，整个场面极为圣洁，仿佛他就是佛陀在世间的化身。
陈云生和柳晓山安静地对着天元坐下，等待老和尚睁开双目。时间流逝的很慢，却一直在走，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滚滚向前。
东边出现了一抹血红，太阳露出一道金边，将百里菩提林染红。老和尚睁开眼睛，看着静坐于自己身前的两个后生晚辈，咧嘴道：“你们来这里作甚？”
陈云生诧异，“不是你让悟明去找我们回来的吗？”
天元拍了自己光秃秃的大脑壳一下，打个哈哈道：“忘了，忘了，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
陈云生头上瞬间涌起三条黑线，这分明是装糊涂。柳晓山是眼中不容沙子的人，她冷然说道：“这一来一去千余里，大师捉弄人玩呢？”
天元哈哈大笑，道：“两位小友勿恼，老僧真的是忘了。我找你们来是要检验一下你们的修行进度。先从陈小友开始吧。”
遇到天元这种修为深不可测，又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和尚，陈云生又能说什么呢。
“蒙大师垂青，弟子已经找到驱动那法相的方法。只不过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参悟。”
“哦？有什么方法不妨给老衲说说。”天元一脸好奇地问道。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那个元磁球，递给天元。老和尚将元磁球拿在手中，脸上露出笑容，道：“陈施主真是聪颖过人，这么快就找到其中的奥妙，当年悟明可是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
“悟明师傅没有悟透等觉的妙处，也没有使用我的方法，他有是如何使用法相的？”陈云生问了一个一直盘亘在心中的问题。
天元僧将元磁球递给陈云生，道：“你看到了悟明出手，必然又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蓝线，那些线就是秘密。”
“难道那些线将灵元转换成阴灵？”陈云生睁大眼睛问道。
天元讳莫如深道：“你把法阵布在地上，他把法阵布在身上，殊途同归而已。”
陈云生恍然，那些蓝色的线居然是法阵。正是那些线将灵元源源不断的转换成为阴灵。
天元又道：“修道之人从来就不求甚解，以至于很少人发现灵元可分为阴灵和阳灵，自然也没有人正式命名此物，不过老夫管此物叫做阴极和阳极。”
陈云生道：“那佛家所云的芥子元有时怎样的一种东西？”
天元笑道：“芥子元是蕴含于天地万物之中的一种能量物质。灵气是无数芥子元通过特定的结构组合在一起构成的能量之源。这种结构也就是你们修道之人常说的法符，法阵之道。”
“修佛的人能够直接使用芥子元，所以不依赖于灵气。而修道之人在没有灵气的地方就无法修行，这是道佛之间很大的一个差别。”
陈云生看着老和尚的脸，不解道：“那么芥子元与阴灵，阳灵之间有什么关系？”
“阴极和阳极既然可以冠之以‘极’字，必然是人们认知之极限。据我所知，一个芥子元可以分裂成为阴阳两极子，无数阴极子以特定的结构汇聚于一起就变成你所说的阴灵，而无数阳极子汇聚于一起，就变成了阳灵。”
“也就是说吐纳修行的过程中，芥子元自动转化为了阴阳两极子。”陈云生恍然道。
天元点头，“至少我这样认为。”
“阴极子和阳极子是否为尽头？”陈云生问道。
天元笑道：“万物哪有什么穷尽？陈施主如此发问，格调就小了。这世间不是还有四力吗？我们解构了无相力的源泉，其余三种力道可都悬而未决呐。”
“请大师赐教。”
天元道：“芥子力就不讲了，必然和芥子元有关。魂力和元磁力老衲也不知晓，需要你们这些后生晚辈自行探索。这天道就和漫漫长夜一样，你以为当黎明的曙光照耀着世界的一刹那是黑夜的结束，殊不知另一重夜幕正在悄然逼近。循环往复，无穷匮也。”
天元僧嘶哑的嗓音如同大锤一遍遍敲打着陈云生的内心。关于道，关于本源，关于一切形而上的东西的追求是人与生俱来的秉性。只不过随着欲望的增长，这些东西蒙尘了而已。
修道最初修的就是对世界本源探索的坚定之心。可当修行者掌握了天地之道后，便迷失了本心，利用修行所带来的一点点超越寻常人的能力，便妄图将自己的欲望无限放大，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陈云生此刻的道心异常坚定，道基更是如磐石一般坚固，他隐约觉得自己又有突破的迹象。元婴下品那层隐约的膜已然不远了，四行金丹隐隐有了跳动之意。这种感觉妙不可言，他不想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云生站起身子，不与任何人说话，飞快的奔向自己的木屋。
天元看着他的背影，笑道：“孺子可教。”
柳晓山一旁道：“他的问题解决了，该说说我的了吧。”
天元僧微笑地看着她，道：“你的问题比他复杂的多，这通天佛眼虽然不能增加你任何与杀戮的本事，可就玄奥程度而言，冠绝天下。”
柳晓山甩了甩纷乱的发丝，坚定地说道：“我学这佛眼无非想看看他未来有什么危险，这样我们能提前避开。”
老和尚指了指自己的木屋，道：“那桌上放着一份口诀的详解，能否参透要看你的造化。我传你佛眼也是因为你母亲与佛有缘，天生慧眼的缘故。她能预测十次天象，相比这样的本事也能在你身上保留些许，正好适合此道。”
柳晓山转身走向木屋。
看着女子的背影，老和尚喃喃道：“柳姑娘重情，陈公子重义，而老僧注定那做那无情无义之人了。”
……
陈云生没有将醍醐灌顶的一刹那所带来的灵光用在自身的修行之上，而是专注于如何改进提纯阴灵和阳灵的法阵。
正如柳晓山所言，如果能省去灵气到灵元这个环节，直接从灵气中的芥子元分离出阴灵，这是一个巨大的改进。
陈云生在地面飞快的画着法阵的草图。并且一遍遍推翻原有的设计。符箓，阵纹布满了这间不大的斗室。经过无数遍推演之后，陈云生开始第一次尝试。
结果不出意料的失败了。分离的出的东西并非阴灵，而是芥子元以另外一种结构组成的物质。虽然也具有能量，可无法用于驱动法相。
陈云生再次埋头苦思。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桌上并排放着六碗稀饭，时间已经过了三天。送饭的小和尚进来和离开对于入定状态的陈云生而言，便如同空气一般。
他潦草地吃掉三碗稀饭，让自己的脑子得到休息，马上又投入对法阵的改良之中。他要将和老和尚交谈所带来的这次醍醐灌顶充分的利用好。
终于，在十次尝试的时候，陈云生成功的分离出了灵气中的阴灵。并且将阴灵导入一个黑色的元磁球中。看着满地的法阵，他伸了伸懒腰。他记不得自己这次闭关花了多少时间，只记得吃了白粥四十碗。
对于这个法阵他仍然不满，花更多的时间在简化法阵和提升提纯灵气的效率至上，十天之后，陈云生终于定下来第一版萃灵法阵。
他将法阵小心翼翼地记载道自己的手卷之中。同时在自己的屋内架设起两个法阵收集阴灵。
陈云生知道，自己真正修炼法相之道才刚刚开始。而他自身的道法修为也随着那极为进补的白粥突飞猛进地进步着。

第四十三章 寒潭淬体
人如果进入一个痴迷的状态就会忘掉一切，包括时间。解决了阴灵的问题，陈云生的修行一日千里。
到了第十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身体开始向外排出一种油腻腻的东西。这种乌黑的物质味道不佳，他每日必须洗澡，否则这种东西便会在身上腻住，很难取下。到了后来，就算在普通的泉水之中也很难洗去。
这一日陈云生正在修炼，突然房门发出轻轻的响动，他以为是知客僧，便继续修行。不料那人进入屋中之后居然一直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陈云生。
他睁开眼，看到仍是那个每日送饭的小和尚，便问道：“小师傅今日有事吗？”
小和尚微笑道：“方丈有命，让我待你去一个地方，可以洗去身上的污垢，助你更上一层楼。”
陈云生暗中感激天元僧，和小和尚一同出门，拐弯抹角，来到距离重法寺五十里外的一处洼地。洼地之中有一眼泉水。
陈云生尚未接近泉水的时候便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气逼来。泉水的颜色淡蓝，微微发着光亮，人还没接近便迎面拂过一层沁人的水灵气。
知客僧指着寒潭示意陈云生入水。看着清澈冰冷的潭水，陈云生不愿破坏这里的意境，道：“这些天修行得一身污秽，岂不污了这潭碧水。”
知客僧笑道：“陈施主客气了。入潭便是，这是师父吩咐的。”
陈云生依言将外衣脱去，步入潭水中。他是修行之人，按道理说早就寒暑不侵，可这潭水的冷却深入他的骨髓。水漫过膝盖的时候他便有些受不了了，而一旁的知客僧仍然催促陈云生快点入水。
陈云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进入水中，寒气透过他的肌肤深抵骨髓，最后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努力运转四行金丹中的火灵元与这寒气相抗。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实在无法坚持，转头再看那个知客僧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
陈云生飞快的从水中跳出，只觉得浑身舒泰，他穿上衣服，不经意间发现身上那些油腻的污垢尽数洗去，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清爽。
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木屋，陈云生接着修行法相，只不过此时修炼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把这归功于身体洁净，神清气爽的缘故。
第二天，同样时间，还是那个知客僧依旧如是，带着他去那寒潭浸泡。这次陈云生逐渐适应了那股寒意，居然可以待上近两炷香的时间。
如此反复，十天过去了，陈云生身体已经不再排出污渍。他也可以在寒潭之中待上半个时辰了。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潭水的颜色变得不那么蓝了。
这些细节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最关心的还是法相的修行。将近一个月过去了，却从没有如佛典中所言，召唤出一丁点的法相的影子。虽然有各种修行的征兆，却没有一点和那佛典中描述的相同的地方。
他直接的感觉便是身体更加轻盈敏捷，思绪更加灵动。但是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其他感受。这些感觉与吃过知客僧送的白粥之后并无太多区别，很难说是修炼法相的效果。
这一天下午，知客僧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倒是无念一脸神秘地出现在门外。小和尚打开木门，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两只眼睛盯着摆出法相的陈云生，一脸坏笑。
陈云生睁眼，看到无念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道：“这些天你到哪里去了，自从我入寺之后，从来没有见过你。”
无念进屋坐下，一脸神秘地说道：“你走了大运，师父居然力排众议，将那圣泉给你沐浴。”
“圣泉？莫非你说的是那寒潭？”
“秋水圣泉是重法寺的一个圣地。相传本寺的创始人星辰大师就是在那潭边入佛的。那潭水对于炼体之人有妙用，我初时还觉得师父刻薄，可现在看来，他老人家也是出了血本的。”
“你在那潭水中浸泡过吗？”
无念摇头，眼中充满羡慕地说道：“我缘法不到。”
“既然对修行有益，寺中的僧人为何不都去浸泡一下。”陈云生无知而无畏地问道。
无念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了，“你知道什么。那潭水至清至纯，据说能荡涤世间一切的污垢。被你污了之后估计要一百年才能恢复。”
陈云生吃了一惊，道：“我说那水最后怎么发碧了。”
无念接着道：“这只算你运气好。原本师父是打算让柳晓山去浸泡，以提升她的身体强度，作为修炼佛眼无法提升战力的补偿。可她居然如同水做的一般，没有荡涤下半点污垢，那水仍然可以供另一个人淬体。”
“晓山本就如水一般。”陈云生不吝词汇赞美自己的爱人。
无念啧啧道：“可你就不行了，区区十天就将圣泉污染了。”
陈云生不理无念，暗暗对天元大师感激，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自己答应人家的事情还没开始做，而对方甚至不惜动用圣泉帮助自己。
看到陈云生一脸沉思，无念抓起他一只手，突然从自己的手中射出一丝元磁，用的手法是元磁中的“刺”，元磁发于瞬息之间，陈云生根本没有机会防御，便被那道元磁刺中。
从元磁线的速度和强度来开，在往常必然会骨断筋折，可那黑色的元磁线却被他的手腕弹了回去，只不过皮肤表面还是感觉到不小的疼痛感。
陈云生吃痛收回手臂，道：“信不信我在你的秃脑袋上敲出几个疙瘩。”
无念笑嘻嘻地说道：“方才我用了三成的元磁力，没想到你的防御居然这么强悍。这还是不运用任何法门的应激防御，我很期待你运转金刚罗汉法相时那变态的防御力。”
陈云生抚着手腕，郁闷道：“那金刚罗汉法相果真有些怪异，为何这么多天过去，居然一点进展也没有。”
无念摇了摇头，道：“金刚罗汉法相修炼的人极少。大多是不成功的。不过法相修炼一般需要很长时间，你没有取得进展也是正常的。”
陈云生侧目道：“你听明白，是一点进展也没有，还是在圣泉淬体之下。我身体也有些明显的征兆，却都不是佛典中描述的样子。譬如，这浑身污渍就没有在佛典之中记载。”
无念听闻此言，也感觉奇怪，道：“你说的也是。圣泉淬体之下，效果应该立竿见影，法相修行应该一日千里才对。不如你施展法相，让我来检验一下效果。”
陈云生犹豫道：“你出手轻重不分，刚才好悬伤到我。又岂能让你再试。”
无念微笑道：“陈施主过虑了。如果伤到你，别说你不答应，就算家师也不会答应的。他现在巴不得你们快快学成出寺。”
陈云生从一个阴灵球中汲取了一丝阴灵，依照佛典所说的方法将阴灵运用在法相之上。他感觉到身体有一些微热，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觉。
无念双手合十，十指指向陈云生的胸口，骤然间向前一刺。陈云生暗道不妙，无念这小子手上可没像他说的那般客气。
虽然无念的手没有挨到陈云生，可那一下却释放出无数粗大的元磁。元磁的尖端如同匕首一般撕开了陈云生自身的元磁防御。重重地戳中他的膻中穴。
陈云生感觉身体一阵发麻，如同沙包一般撞向身后的墙壁，哗啦一声巨响，木屋塌了半边。他的身体去势不绝，一连撞倒了四五棵碗口粗细的菩提树。
无念一边高声喊着“失手”，一边来到陈云生身前，将他搀扶起来。
陈云生怒道：“你想杀死我吗？”
无念不理会对方的愤怒，仔细端详着陈云生的胸口，看了半天，喃喃道：“奇怪！使了八成的力道却一点没事。这金刚罗汉法相有古怪。”
陈云生也觉得方才无念那一击虽然力道很大，却不甚疼痛，甚至不如方才他突然刺中自己的手腕疼痛。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沉吟道：“的确奇怪，难道金刚罗汉法相便是这般作用于人的身体，并没有那尊高大的佛像吗？”
无念沉思了很久，才说道：“这一切都透着不寻常。法相修行就算在低微，也会在天空中升起一些征兆。譬如，光啊，雾什么的，怎么你什么都没有？”
两人沉默不语。
“难道是驱动的阴灵不够？”
无念和陈云生同时说出这句话。
陈云生决定冒一些险，引入更多的阴灵。聚灵球中的阴灵数量很多，足够他施展数十次之多的。这次陈云生使用了两倍于第一次的能量，谨慎地操控着阴灵流过自己的经脉，结果却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
陈云生又增加了一倍，也就是第一次引入阴灵的四倍。他能感觉到灵脉中那滚滚流动的阴灵。这如同引鸩止渴，他对于阴灵这种能量的了解可谓知之甚少，一旦阴灵和体内的灵元发成融合或者冲突，陈云生便有爆体的危险。如此疯狂的举动恐怕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第四十四章 静心一指
四倍的阴灵貌似起了一些作用，隐约间能够看到他天灵有一团黯淡的云团盘旋，看样子是金刚罗汉法相的先兆。可无论形状和颜色都和那本佛典记载的相去甚远。
不过这对陈云生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的鼓舞，是一种从无到有的突破。原来自己的瓶颈居然在阴灵的数量不够多，这个对于别人来说是头疼的问题，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实在不行多布下几重法阵了事。而容器，元磁球对于他来说也是予取予求。
看到陈云生一脸淡然，无念却有些不淡定了，在他的心中，法相并不是很难驱动，不至于花费这么多能量，虽然他不知道陈云生的阴灵是如何提纯，可单从这一屋子的玄奥法阵来看，就一定不寻常。
“我总觉得这门法相修炼的法门有问题。你不如换一个来修炼。”无念自言自语道。
陈云生摇头笑道：“悟明曾经说过，挑中哪部佛典便与哪部佛典有缘，岂能说换就换。况且现在不是已经有了进展么？你若无事，赶紧离去，不要妨碍我修行。”
无念还想再说什么，看到陈云生已经闭上双眼，陷入沉思，只得无奈的转身离去。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云生突然问道：“重法寺有没有可以炼制法器的地方？”
无念一愣，道：“有啊。僧人也要使用佛器。只不过制作手法与道家不同而已。可地火和制作法器的材料却都差不多。”
陈云生拍了一下大腿，道：“如此甚好，我给你列一份单子，帮我收集这些材料，我有大用。”
无念懵懂地点了点头。当他拿到陈云生那份单子的时候，发现上面有很多东西他闻所未闻，更别说见过，顷刻间感叹自己的那些辈子都白活了。好在重法寺有人精于此道，他也不用担心。
陈云生开始闭目沉思佛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这十天之中，他的修为没有半点进步，只不过将操纵阴灵之法修炼纯熟而已。
他采用的方法是在自己的庞大的识海之中推演法相佛典中的诸般变化，陈云生有种回归幻尘空间的感觉，当年他也是这般度过那悠长的岁月。
知客僧的到来打破了他的修行，对方带来一个好消息，陈云生列出的那份单子上的材料都备齐了。在小和尚的带领之下，陈云生来到了重法寺的浣火室。
这座低矮的建筑中有强大的地火喷嘴。不知在火焰中夹杂了什么东西，温度极高，胜过他见过的所有地火。
陈云生取出自己精巧的布阵工具。这些工具几乎从他入道之初便跟随着他，种类日渐繁多，最后居然琳琳朗朗一百多种。在外行人的眼中是一堆杂物，在他的眼中却如同老朋友一般。
陈云生要做一件极富挑战的事情。将提纯阴灵的法阵雕琢在一件法器之上。这件法器必须具有提纯阴灵，储纳阴灵的作用。
虽然提纯阴灵的法阵已经被他精简过很多次了，可要布在一个可以握在手中的法器之上，还是有不小的难度的。陈云生选择的材料是白灵象牙。
这种材料最为适合隔绝一切灵气，能有效防止阴灵接触灵气而湮灭。布阵的材料为太虚金晶，这种晶体导灵的能力比秘银还要强上很多。还有几件辅材，也都是极为难寻之物。就算在太白峰上也不一定能够集齐。没想到重法寺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很多。从这点上看，这些和尚的本事都不小。
陈云生动工之前首先在纸上将自己的想法绘制完毕，经过反复的斟酌，花了十余天才完成。此时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他已经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象牙剖开，从切面入手，将其从中轴剖成十六个同心的圆环。这样做的目的是增大象牙表面可以布阵的面积。这份工作需要极为精准的力道控制和巧妙的御物手段，这些对于陈云生而言也并不轻松。没有一个凡间的匠师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件事情做完，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段时间内，他不吃不喝也不睡，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将十六个同心圆的剖面整理好之后，陈云生一睡三天。
睁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白灵象牙表面部署法阵。其实炼器之道说白了和法阵之道异曲同工。一个是往大里发展，一个是向小里延伸。向大发展到极致无疑十分的困难，向小延伸到极致也是一个道理。
另外法阵和法器的驱动之道多半不同，法阵需要极其繁复的转换灵气的装置，称之为灵引。而法器多半不用，因为能量的来源是修士自身的灵元。
部署法阵的工作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由于持续的时间太长，故而陈云生在其间断断续续的夹杂了一些修炼法相的时间。
他只知道当他完成阴灵环表面法阵的部署之后已经到了来年的秋末，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这段时间他没有出过浣火室，也没有见过柳晓山。
当他完成最后一刀勾勒之后，他决定去看看柳晓山修炼的怎样了。走出浣火室的大门，暮秋的风让他感到有些萧瑟。重法寺的和尚们仍然如初一般漠然不语。仿佛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无声过客。
陈云生没有经历过春秋两季重法寺那香客如织的时光，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和尚们都惜言如金。不过这个他不在乎，他此刻要看到自己的爱人。想到柳晓山那宜喜宜嗔的样子，他心中便一阵温暖。
走到柳晓山修炼的木屋之前，却被一个被轻纱罩面的女尼挡住了去路。陈云生对于女尼有天生的不适，看到她们就觉得不自在，这都是拜妙空儿所赐。不过号称五蕴皆空的出家人居然也有用轻纱罩面，让他颇为好奇。
“柳施主在修行，不宜打扰，天元大师让我阻你见她。”女尼伸出手，挡在陈云生身前。
陈云生心中不悦，就算自己前些日子废寝忘食的时候，知客僧仍然可以见到自己，并且送上白粥一碗，为何他却见不得柳晓山。
“我修了数十年道，虽然知道修行宜静，不过修与不修取决于晓山自己，旁人有什么权力代她决定？”
女尼微笑道：“听闻你们二人接下天元大师的委托，只因你们修为不够，天元大师费了不少力气帮你们提升道行。不仅污了圣泉，且开放小须弥诸天法阵图让你们挑选，甚至为那女子开了慧根，将通天佛眼倾囊相送。如此厚待难道还不会你们的苦修吗？”
陈云生不以为然道：“大师的恩义我自然记得。不过不表示我会放弃自己的意愿。如果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要感恩戴德，那这样的恩义不要也罢。”
女尼剪水双眸扫过陈云生，道：“不如这样，如果你要胜了我，我便由你去见柳檀越，如果败了，请自便吧。”
陈云生虽然觉得这事情狗屁不通，却压不住心中的怒气，他自问现在尚不是悟明的对手，却不意味着怕每个重法寺的僧人，刚刚淬炼了身体，正好拿这个女尼试手。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那就领教了。”
陈云生话音刚落，那女尼已经出手，仿佛她早就料到陈云生会如此说。两指当空虚点，一道凌厉的指力贯穿了他的胸口。陈云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身后十丈远的铜制香炉上，硬生生将那香炉撞塌了一个角。
他后背仿佛断裂一般疼痛，饶是他淬体后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力。若淬体之前被这样打上一下，不死也要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
一切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没有任何法术，也没有任何纠缠和厮斗。女尼固然占了偷袭的光，可这一击从出手，到收手，不到一息，没有掐诀运灵，没有祭出法宝，抬手便出，落手便收，当真了得。
陈云生努力地喘着粗气，这一下将他因为多年不曾大败而积攒的傲气加自信打的七零八落。几个月前他还曾经大战一个级别远远超过自己的断流城主，即使元婴中品的修士，也无法一招便将自己拿下。
陈云生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沫子，反省着自己的轻敌和大意，如果他再距离对方多一丈远，便能躲过这毫无征兆的一下。
女尼来到陈云生身前，轻轻撩起了面纱，那张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浅笑，“陈公子，这一下可舒坦？”
陈云生哼了一声，道：“偷袭加运气，真的打起来，我未必会输。”
女尼点头道：“也许是吧。不过奉劝你一句，你的对手比我更强大，而且每天都在进步。如果你胜不了他，又如何面对寺外那些环伺的高手们？”
陈云生知道对方口中的人便是悟明，他挣扎着坐起来，道：“你到底是谁？”
女尼笑道：“我就是无念师兄口中的那个祸国殃民的红颜。法名静心。”
“你是晓山的对手？”
静心点头道：“没错。”

第四十五章 阴灵环
陈云生忍痛站起身来，他此时已经没有再去见柳晓山的欲望了。这一下真的让他转变了想法，也许真如静心所言，重法寺外有无数凶险正等着他们。只有努力修行才能逢凶化吉。
转身回到浣火室，继续炼制他的阴灵环。阴灵环十六重法阵制作完毕。他将太虚金晶小心地向前到所有已经刻制好的法阵凹槽之中。这份差事又时间极为精细的事情，稍有不慎，前功尽弃。当他完成所有的镶嵌工作之后，节气已经过了寒露。窗外的霜越来越重，逐渐挂满了院子里所有白草的叶片，这些耐寒的植物此时方显出其勃勃的生命力。
陈云生没有停下他的工作，接下来，他将这十六个同心圆环组合在一起，用上好的金泥将缝隙填平，小心翼翼地将金泥烧硬，整个法镯完好如一，丝毫看不出任何接缝的地方。
阴灵环有一处豁口没有填平，这里是陈云生准备注入元磁领域的地方。他打算在阴灵环的内部布下一个元磁领域。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极难。元磁领域本身可以变成任何造型，完全取决于施法者的意愿，可陈云生的元磁修为不到家，能够结成那个元磁球已经是天幸，让他结成一个环形的元磁领域则比登天还难。
他想起来一个人，无念。
当无念面对一个白如骨瓷，细如羊脂，表面透着一层釉光的镯子的时候，当即也赞叹此物的精致。当他听说了陈云生的要求之后，两眼睁大，盯着对方看来很久，最后终于答应下来。
他佩服陈云生天马行空的想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将元磁领域和阴灵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无念仔细的揣摩了一下阴灵环的大小，做到心中有数，他首先尝试了几次，试图控制元磁领域形成阴灵环一般的形状。头三次都失败了，后来几次都成功了。
做到万事无虞之后，无念谨慎地向阴灵环中注入元磁力。这种事情极为冒险，元磁领域需要对元磁有极为精湛的控制手段，稍有不慎，那个花了陈云生近乎一年心血而铸就的阴灵环就会被撕裂。
不过陈云生的运气很好，无念成功的将元磁领域注入阴灵环的内部。陈云生急忙用准备好的金泥将豁口封上，又用早就制作完成的灵石基座镶嵌在那个阴灵环之上。
灵石基座极为小巧，只能塞下大拇指盖大小的灵石。不过这对陈云生来讲并不是问题。他可以将灵石破开，一块块塞进去。提纯阴灵的法阵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灵气转化为阴灵，他又足够的时间更换灵石。
再者，阴灵环可以周而复始地转换阴灵，虽然灵石基座小巧只是需要随时更换灵石而已，并没有更多的坏处。阴灵环贴近皮肤的部分有十分纤细的小孔，由于材质特殊，这些小孔能够阻止灵气进入，却挡不住阴灵的溢出。
陈云生可以随意控制阴灵从小孔渗入自己的身体，供他趋势法相使用。这之后，他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阴灵环的四周涂上一层乌黑的釉质，这样是为了保护这件脆弱的法器。
陈云生常常自嘲，自己带着这件阴灵环，便如同带着一枚上品的雷符。天知道这件法器被人打破之后，内部的阴灵大规模溢出所引起的湮灭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这一年多的时光中，他除了制作阴灵环之外，间或修行法相，已然将那法相的触发方法彻底的掌握纯属，可谓张手即出。
不得不说，陈云生在修炼上的悟性惊人，一年的法相修行超过了旁人七八年，这也和他心无旁骛有莫大的关系。此时他的身体外在没有什么变化，内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皮肤光滑坚韧，如同缎带，骨骼轻盈强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陈云生一边感叹金刚罗汉法相的精微奥妙，一边寻思着出关会会那个悟明。虽然他仍然没有激发出法相真身，头顶那团灰色的光影已经高达两丈，勉勉强强也算法相的高度。
这一天，浣火室迎来了一个为客人，天元僧不宣而至，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让陈云生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
天元僧肃然说道：“我知道现在时机对你来说仍不成熟，却没有再多的选择，你必须在一个月后和悟明论道。无论你能否胜他，都必须继续我们的约定。”
“情况有变吗？”
天元僧点头，道：“最亮的那颗血星临世的时间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一些。所有你必须去完成这件事情。”
陈云生不解道：“如果很急，为何我一定要和悟明比完之后才能出寺。”
天元僧淡淡说道：“说实话，论道只不过是增加你修行的动力而已。那日我让他去寻你也不过为了让你看到他的实力。看起来这样的效果不错。”
“你要我们现在就出发吗？”陈云生问道。
天元摇头道：“柳檀越她还需要些时间，佛眼正在一个小的节点上，如果通关不过，那此生便无开启佛眼的可能。”
“关于金刚罗汉法相，我有几点不明白。”
“请讲。”
“为何这本佛典只有将法相触发的方法而没有法相神通的修炼法诀。我观看那妙空儿的伽蓝魔相和无念的光明罗汉相，都有一些法相的神通，譬如三千蓝莲，七彩佛剑，破晓神光之类的。”
天元伸手道：“拿来佛典我看。”
陈云生将佛典放在天元僧那胖大的手中。老和尚将佛典反复看了几遍，蹙眉道：“的确有些奇怪。难道这是残篇？”
闻听此言，陈云生差点气吐血，当年就是这和尚信誓旦旦的说，挑到哪本就是和哪本有缘，现在居然说是残篇，为何当初他不说。
“重法寺的藏经洞焉能容得残篇？”陈云生气哼哼地说道。
老和尚乜了他一眼，哈哈大笑，道：“对，对，对，藏经洞焉能容得残篇，烧了就是。”
他随手将佛典丢入浣火室的火池之中，那纸质的佛典遇火便着，转瞬间佛典就被火焰吞噬，陈云生想去扑火都没来得及。
他怒道：“就算是残篇，你烧了何用？”
老和尚微笑着指着天空中那一缕青烟说道：“还不快去记，晚了可就看不着了，这本法诀老衲可是一点不会。”
陈云生急忙甩头，看到青烟在天空中凝聚成为数行的古篆，笔迹遒劲，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厉鬼。这一篇叫做破魔，通篇三百八十一个字，字字珠玑，讲的是如何操纵法相，施展这一式。陈云生刚刚看完，那缕青烟便消逝在空中。
不容他思索全文的意思，青烟便又形成一篇新的文字，这篇法诀的名字叫斩仙，青烟形成的字体变得瘦长而尖锐，仿佛一柄柄利剑，看在眼中，刺在心中。陈云生每看一个字，都觉得触目惊心，识海中也伴随着一阵光影变幻。他堪堪看完全文八百余字，这篇文字也消逝不见。
不容他细想，青烟再次变化，这次形成的文字更密，字体更小，却透着一股卓尔不群的霸道之气。字体凌厉刚猛，傲视寰宇，陈云生每看一个字，都头痛欲裂，那庞大的元神也无法抵挡这一遍遍的冲击。
这一篇的名字叫做炼狱，他甚至怀疑创造这篇功法的人就是想让阅读者如临炼狱。当他看到一千六百字的时候实在坚持不下去，终于闭上了眼睛，他目测没有看到的只有区区百余字，这篇青烟幻化的佛典随着他双目的闭合，而烟消云散，浣火室之内恢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陈云生睁开眼睛略带茫然地望向天元僧。
老和尚讳莫如深地问道：“记下来多少？”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道：“前两篇都记下来了，最后一篇只看了一千六百二十字。”
老和尚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快便消失在他堆垒的皱纹之中了。
陈云生盯着天元的眼睛，疑惑道：“大师确认这篇典籍是出自佛门？”
天元讶然道：“不然呢？”
“第二篇的名字叫斩仙，这分明是道家的说法。佛门之中有怎么会有仙这个字？我选的是金刚罗汉法相，怎么看都应该是一种重视防御的法门，可这三篇法诀都是教人怎么杀戮，和此佛典尊崇的教义不甚相同吧？”
天元“嗯”了一声，道：“留下这篇佛典的高人也许兼修佛道两家也不一定。对于你第二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将佛典丢在火中，能够看到最终的三式？”
天元僧站起身来，走向窗前，盯着窗外婆娑的菩提树，道：“我是凭直觉。”
“为什么我总觉是你有意让我选择这本法相图的。”陈云生看着天元高大的背影说道。
天元转头，淡然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缘法。老衲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干涉不来。我只不过在岁月的洪流中做好了自己该做的而已。”

第四十六章 法相高三丈
天元的回答让陈云生无可奈何，老和尚说的没错，那本法相图是他自己选择的。这本书也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修炼过，看起来并不似旁人有意而为之。
一切都是因缘。
这一瞬间，陈云生甚至有了想要皈依的念头，这年头只持续了一刹那便消失了。可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留下的激荡却久久不能平息。
“现在这篇功法是名副其实的残篇了。第三篇最后一百多字我没有看到。大师觉得我还有必要接着修行下去么？”
“有些时候，残缺并非不完整。从残存的两篇多的内容之中，也许可以推演出第三篇的全部内容。就算第三篇不修，只修炼前两篇，也未必是件坏事。”
陈云生点头道：“谢谢大师点拨。”
天元道：“一个月后的今天，会有人带你去论佛。虽然你已经知道我的用意，可希望悟明仍然是你不懈修炼的动力。”
“大师用心良苦，云生自然不敢懈怠。”
天元笑了一声，推门离去，门外一股寒风吹入，地火池的火苗呼呼乱窜。
……
虽然得到金刚罗汉法相最后的三篇修炼法诀，陈云生却无法继续修炼，因为他的法相根基并没有到达道继续修炼的最低要求。
破魔开篇便说了，“法身十丈，可破百魔，逾百丈，可破千魔，千丈之躯，万魔不敌，如真神临世，惶惶之威震慑天地……”
陈云生无法想象一人法相高达千丈是怎样的威武，在他的印象中，还没有谁的法相如此高大威猛。那红拂老尼的千手菩提相也不过区区二十多丈高。
第一篇无法修炼，后面两篇更是没谱，陈云生只能继续依照书中的前半阙记载的内容修炼法相，提升法相的高度。除此之外，他仍然无法看到法相的全貌，只觉得笼罩在光芒之上的那层淡淡的雾气永远也无法揭开一样。
虽然手镯的大小远逊于法阵，可十六重截面相互激发，阴灵环的吸灵效果好要好过法阵。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多久过去了，陈云生夜以继日的修炼，却也只能将法相的高度提升到两丈，这是他的极限了。
刚满一个月之期，那个平日送饭的小和尚便一大早跑来，告诉陈云生今日需要和悟明论佛，所谓论佛也就是比试。
虽然天元僧道出这场比试不影响结果，陈云生却仍想和悟明较量一下，那一天悟明的手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居然三下五除二便干掉了一个元婴中品的修士，此时已经时隔一年，他想要借悟明来检验一下自己的进步。没有什么比同高手斗法更能使人进步。
论佛的场所并不在重法寺内，陈云生跟着小和尚出了寺门，向北走了二三十里的样子，来到一片开阔的场地，四周种满了柳树，让这块场地在菩提林中与众不同。
场地之中有一个高大的和尚盘膝而坐，正是悟明。陈云生刚刚步入空地，悟明的眼睛便睁开了，双眸中夹杂着一丝肃穆，和之前所看到的判若两人。
小和尚交代完毕之后便退去了。偌大一片场地之中，只有悟明和陈云生两人。这场斗法的由头来的古怪，两人斗的寂寥。
“你的法相修成了吗？”悟明淡淡问道。
陈云生摇头，道：“尚未。只是半成而已。”
“那就不用比了，没有任何意义。”
悟明哂笑。
“不妨试上一试，闲着也是闲着。”
陈云生坚持。
悟明不语。
他双手在胸前缓慢地画着圈，陈云生也暗暗运转阴灵，这场比斗他不打算用法相以外的本事，既然老和尚花了无数心血让自己修炼法相，必然有他的道理。
一层深灰色的光率先在陈云生头顶腾起，那层光影之中隐约着隐藏着什么东西，却被厚重的浓雾所掩盖，看不清真实面目。
看到这约莫两丈高的光影，正在施法的悟明脸上微微一笑，陈云生明白对方的意思，暗自加快施法的速度。
悟明撩起的大袖中，那双手臂上的深蓝色纹路越发的明显，突然他身后腾起一层蓝色的云雾，云雾之中，一尊罗汉矗立于天地。
他双手掐了一道佛印，那尊罗汉居然附着在悟明身上，在他的身躯之外外化了一层很厚的光影。再看悟明的双眼，透出两道极强的光。
“肉身化佛！”
陈云生知道这是悟明法相的一个招式而已，对方没有用那根巨大的棒子敲打自己，是因为自己不够级别而已。
悟明的身体如闪电一般移到陈云生身畔，抡起拳头就是一下。陈云生双眼绽放出蓝芒，对方的拳头在他眼中变得慢了很多，可速度仍然很惊人。
他急忙向后闪避，凌厉的拳势仍然刮的他脸皮生疼。他身体虽然淬炼的坚韧无比，可触感却没有变得迟钝。
悟明巨大无朋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打出一个深坑，他第二拳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砸向陈云生的面门。
陈云生急促向左躲开这一拳，只听身后轰隆一阵巨响，显然对方一拳轰毁了什么东西。他双掌向前推，身后那层深灰色的光影自然附着在身上，外化出一尺多厚的光雾。
这并非有意而施展的肉身化佛，而是那层光影自身的反应。
悟明没有躲避，双手下推，呈十字形挡在肚腹之上。修行之人斗法之时，多以躲避为上，悟明不躲而是防，并非他不能，而是对陈云生的攻击并不放在心上。
陈云生运转浑身的力道，双掌猛烈的撞击在对方坚如磐石的手臂之上。一阵剧烈的震动向四外扩展开去，如同巨石投入静湖，激起极为强烈的水波。
四周那些干枯的柳树被震的摇摇欲坠，枯枝纷纷掉落。悟明双腿“蹬，蹬，蹬”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形成一个不小的凹陷。
陈云生也被自己反震之力逼的退了三大步。这一下让两个人明白了一件事情。对于陈云生而言，他知道了淬体并非只是淬炼身体的强度，肉身的攻击力也直线上升。
悟明则明白了自己不应该小瞧一个法相尚没有掌握的初学者。对方爆发出的潜力令他深深震撼，拥有这样一击的攻击者足够成为他需要重视的对手。
悟明脸上浮现起一丝郑重，双拳轮开，再次进攻。他一拳快似一拳，一拳猛似一拳。这番攻击之下，陈云生再也没有机会还击，只能利用光之逆流，躲闪对方的攻击。
原本平整的广场被在两人全力施为之下，变得凌乱不堪，到处都充满了碎屑和裂痕。陈云生也不再限于法相攻击。
他左手放出元磁，抓起一块巨大的岩石，丢向对方。悟明抡起拳头就是一下，石屑横飞之下，陈云生销声匿迹。
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悟明的头顶上。他天玄霸气临体，外加金刚罗汉法相，两种不同的功法重合在一起，效果也变得惊人。那移动速度甚至超过了对手。
陈云生双手抱拳，使劲砸下。
悟明感到头顶一阵骤风袭来，想躲闪已经不及。他双手上扬，运转法相之力于双手。两股巨大的力道交织在一起，迸发出一股黯淡的光芒。
悟明双脚下的土地呈蛛网状碎裂开来，他身上的佛衣宛如纷飞的蝴蝶，被罡风撕裂。露出那虬结的肌肉。肌肉之上，深蓝色的阵纹仿佛斧凿在身上一般。
陈云生一击无功，迅速跳在悟明身前，双手如同连环炮般击出，悟明居然处于下风，一步步向后退去，一直退了三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坑。
他痛苦地蹙眉，陈云生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抵挡起来并不轻松。就算在抵挡的时候，他双手仍然顽强的完成了一个佛印。身上的光芒瞬间褪去，那尊蓝颜伏虎罗汉法相手中突然多了一根长棍。
不等陈云生防御，长棍瞬间击落。
陈云生知道到了关键时候，他急忙操纵阴灵环，注入一股两倍于寻常注入量的阴灵。这固然是冒险，修行者修行本身就行得是冒险之道。
他头顶的光雾瞬间涨到了三丈，光芒之中隐约闪动着什么东西。长棍击落，那团光影自然防御，挡在长棍之下。一阵光影激荡之后，巨大的棍子居然缓慢停了下来。
具体陈云生抬起的双手只有一尺的距离。饶是如此，巨大的威慑力仍然让他单膝跪地，双臂隐约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仿佛马上就会断裂一般。
最为震惊的还是悟明，他没有料到对方仅凭双手和一尊法相的半成品便挡住了自己八成功力了一击。他睁大眼睛，仔细观看陈云生头顶那一团云雾。隐约间，他发现那棍头似乎被一只黑色的大手抓住，顺着大手再往上看，一瞬间他惊得到退了几步，那团可怕的图景只是展露了一角便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
斗法的结果是以陈云生认输告终，他知道自己的双臂已经无法承受对方哪怕一丝的加力。可悟明明明在他认输之前便收棍了，这件诡异的事情他怎么问对方，悟明也不说，而是匆匆离去。

第四十七章 柳晓山的神通
看着悟明离去的背影，陈云生暗中纳闷，向柳晓山闭关的木屋走去。按道理说，今天也是她和静心斗法的日子。
穿过一片茂密的菩提林，陈云生发现林中站着两人，一个白衣袂袂，一个粗布法袍，正是柳晓山和静心。四周景物完好，并没有斗法的痕迹，柳晓山和静心相距二十丈，各自掐法诀对坐。仿佛两人在静坐修行一般。
突然静心伸出一指，一道眩光从她的手指释出，直逼柳晓山的咽喉。女子祭出乙水神盾挡在身前，那层眩光击中神盾那层薄膜，荡漾出如水一般的涟漪。
静心拈花指相，接连放出三道眩光，乙水神盾幻化的光膜有些不稳定，眼看就要破掉，柳晓山一招手将神盾收回，又释放出一面镜子，正是混元一气镜。
静心只是放出眩光，速度越来越快，那面镜子上隐约出现裂痕，突然一阵脆响，跌落在地。陈云生看到地上已经布满了法器的碎片，看起来都是柳晓山随身携带的防御之物，不知道两人已经斗了多久。
静心喃喃说道：“这样斗下去毫无意义，如果你没有还手之道，不妨认输。”
柳晓山摇头不语，盯着对方，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倔强。
静心叹气道：“世间总是不乏冥顽之人。”
说罢，她又是一通狂轰乱炸，柳晓山身前顿时又多了几件防御法器的遗骸。陈云生刚开始有些为柳晓山担心，看到后面便安心了，以柳晓山之狡黠，一定有她这么做的道理。
果不其然，又一轮攻击过后，柳晓山终于还击了。她素手之中我着暴风弩，一扣机括，连续放出两枚箭矢。那静心也算料敌先机，知道这物件不是寻常之物，提前射出两道指力，将箭矢毁在途中，其对于方寸大小的箭矢定位之准，让陈云生赞叹不已。
柳晓山顺手放出两枚玄水弹，和一条水蛇，四周骤然多了一层水汽。静心冷笑，十指如轮，数道指力之下，那几重攻击手段又都土崩瓦解。
陈云生深觉静心这指力是件好东西，任凭你千般变化，我一指迎敌，可攻可守，威力无双。
他隐隐觉得柳晓山有些不对劲，虽然女子出手的次数不多，可从仅有几次便可看出其出手凌厉，变化多端，今日如何显得生涩木讷。
柳晓山的进攻仍然乏善可陈，单纯依靠法符和法器，虽然一时半会落不得败，可终归不是正途。
柳晓山的秋水剑在静心周围笨拙的旋转着，仿佛在寻找机会刺入。这飞剑完全没有一点灵动，哪里像元婴修士手下的剑光。别说静心，就是陈云生也看不过眼。
难道她在示弱？一个念头在陈云生心中萌发。
就在此时，柳晓山再次打出三枚玄水弹，幽蓝的水弹围着静心高速旋转着，可静心那精准的指法并没有给柳晓山进攻机会，玄水弹土崩瓦解。就在这个时候，秋水剑动了。
这柄亮若繁星的飞剑缓慢地接近静心，并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刺向静心的手指。飞剑飞的过于慢，依照陈云生的估算，等那剑锋刺到人家手指的地方，静心早就变招了，这一剑必然刺空。
柳晓山一边操控飞剑，一边意兴阑珊地打出一串雷符。中品的雷符发出灼目的光芒，仿佛一棵发枝散叶的树，蜿蜒射向静心。女尼脸上浮现出一如既往的淡然，而这种淡然在陈云生眼中便被解释为静心对柳晓山漠视。
同一种招数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这是对静心智商的侮辱。她十指轻轻撩动，三道犀利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将柳晓山那道中品雷符释放出的电芒尽数熄灭。她手指习惯性地向左边一摆，柔软的宛如风摆垂柳，这样的动作固然是极为优雅的，多半是她俗家的时候取悦王侯养成的习惯。
可她忘记了方才柳晓山那柄飞剑已经游弋到她的左侧，距离她的手指不足两尺。这样的距离莫说一个元婴修士，就是一个金丹修士也能把握住。
柳晓山没有给静心机会，秋水剑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寒光过后，秋水剑的剑芒刺中了静心的手指。女尼被袭的一刹那，露出了惊惶的神色，可这神色一闪即逝，她手指和剑刃接触的那个点绽放出一抹金光，紧接着便是一阵金属磨砺的声响刺入人的耳骨。
“她的手指好坚硬！”
陈云生一则惊叹静心的手指，另外对柳晓山一击不中表示惋惜。可柳晓山这一剑并没有用老，秋水剑宛如灵蛇一般沿着女尼的手指划过，直奔她的咽喉。
“这才是她的目标！”
他隐约感觉柳晓山知道这一击的效果，似乎早就准备好攻击对手的咽喉。
这一下静心慌了，面对近在咫尺的飞剑，她不知道用什么去防御，那双手的速度也比不上飞剑的速度。柳晓山就如同提前预演了无数遍似的，这一剑分毫不差地扫过对方的咽喉。在静心那白皙的颈部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柳晓山收回飞剑，一脸笑意地看着呆呆发愣的静心，道：“怎么样？若不服再来比过。”
静心呆愣半天，突然笑道：“心服口服，外带佩服。想不到姑娘区区数月便有如此成就，在此生之中修成那通天佛眼也未必是难事。”
柳晓山笑意盈盈地看着静心，道：“姐姐谬赞了。小女子可还差的远呢。”
静心转身飘然离去，仿佛菩提树上的一缕银丝随风而逝。陈云生来到柳晓山面前，用力将女子抱在怀中，良久才分开。
他仔细看着柳晓山那清秀绝伦的面容，叹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又分别了一年，这思念之情真的如滔滔江水了。”
柳晓山啐道：“你就不会说情话，怎么听起来这么不舒服。”
陈云生笑道：“我一见你便觉得脑中空空如也，一句中听得也说不出了。”
柳晓山伸出玉指在陈云生脸皮上刮了一下，道：“让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一年时间憋都憋坏了。”
两人并肩前行，陈云生好奇道：“方才你赢得莫名。静心输得莫名。仿佛你洞悉了她所有的招式。这是佛眼带来的神通吗？”
柳晓山点头道：“通天佛眼真的博大精深，我所了解的不过万一。一年的修行也不过参悟了些皮毛而已。”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向天元僧道精舍，老和尚已经在门外冬日的暖阳之中等待两人了。
看到柳晓山，他率先说道：“柳姑娘的进步真是超乎老衲的预料，一年的修行便已经有了自感，你算是上道了。”
柳晓山朝天元嘟了嘟嘴，道：“这佛眼真的劳神劳心劳力，耽误了本姑娘一年的大好时光，也只到这个境界，想想日后那漫漫修行之路，就让人头疼。”
老和尚笑道：“不头疼，不头疼。光是自感便有大用处。若没有自感，相信你要胜那静心也不是易事。”
陈云生听了半天仍在云里雾里，“大师明示，何为自感？”
天元缓缓说道：“所谓自感，说白了就是直觉。柳施主做事之前会有直觉，知道此事的结果大致会怎样。这点在与人斗法的时候尤为有用。你可以预测到对手下一步会怎样做。从而安排自己的策略。”
陈云生恍然，怪不得柳晓山那一剑那么怪异，扭扭捏捏的刺出，宛如一个低阶修士所为。却又料敌先机，率先在对手薄弱的环节等着。在一击不得手之下，有恃无恐地刺向对方的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显然都在柳晓山心中预演过了，至于前面使用众多的法宝麻痹对手恐怕也是出于这种神通的指示。
柳晓山点头道：“大师说道没错，这次能胜那静心，全靠这点直觉。不过我要的不是这东西，而是能看到未来的佛眼。”
天元无语，默默看着柳晓山，良久才说道：“当你获得那双眼睛的时候，便会发现，这世界如同一片浮光掠影，迷幻且不真实。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发生，只不过概率大小而已。继续修行，我相信你此生之内能有所成。”
“有多大可能？”柳晓山问道。
天元眼中闪烁起诸天星辰的光芒，半晌之后，他缓缓道：“现在看来，可能性已经升到了一成。”
“之前是多少？”陈云生不禁好奇问道。
天元嘿嘿笑道：“万中取一还嫌多，你说是多少。”
陈云生和柳晓山相视吐了吐舌头。
柳晓山咕哝道：“怪不得当时你爽快答应教给本姑娘这通天佛眼，原来成功率这么低，这基本等于没有可能。老和尚腹黑的很。”
天元僧笑道：“所谓万物皆变化，这概率一事也无时无刻不再变化。上一刻万分之一，下一刻就百分之百，谁又说的清楚。换言之，这世间之事怎能因为可能性小便不去做呢？如果这般，我等可坐视此界沦陷。”
老和尚谈笑间对生死幻灭一带而过，这份超然另陈云生和柳晓山默然。

第四十八章 神力峰下
“我们终要离开了。”陈云生看着天元说道。
在重法寺的日子足足盘亘了一年，这段时间内无论对世界的认识，还是对天道的认识陈云生都有了长足的提升。这些东西比之修行上的精进更让他兴奋。当然他的法相之路已经开启，虽然前途尚不明朗，但艺多不压身，这样的结果还是足够让他欣喜的。
天元看着天空中那流动的云彩，淡淡说道：“你们应该先去神力山，此山在渑州境内。有我重法寺的庇护，相信这一路之上没人敢动你们。”
这句话让陈云生安心了很多，他始终担心那个变态的幻面会在路上等着他们。面对一个邪恶的化神天仙，他没有理由不担心。
“可过了神力峰，就出了重法寺的势力范围，修罗门想做什么我们无力干涉，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老和尚接下来的话让陈云生又警惕起来。
这意味着他们两人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虽然柳晓山有不少能够击杀天仙级别的武器，可能够击杀不代表可以击杀。毕竟没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你打。
天元僧将陈云生和柳晓山送到重法寺门口，然后目送他们两人登上穿云舟消失在天际。这时他身旁走来一个高大的和尚，正是悟明。
“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悟明垂首道。
“你想问那金刚罗汉法相的事情？”天元僧没有回头，背对着悟明说道。
“是的。弟子在和陈施主动手的时候发现他的法相有问题。而且问题相当的严重，那根本不是……”
“悟明。这件事情为师已经知道。法相上的事情你就不用再追问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那本佛典是他自己选的。修炼的决定是他自己做的。寺中那么多僧人修炼过，却没有一个如他那般异状，不得不说是天意。缘法所致，又岂是我辈可以妄自揣测的？”
悟明点头，一脸虔诚道：“师父所言极是，弟子多事了。”
“我让你和静心两人暗中互送陈云生和柳晓山到神力峰万丈的高度。你可能做到否？”
悟明双手合十，道：“做不到，弟子甘愿将这身皮囊丢在那绝巅之上。”
天元老迈的眼皮微微闭上，过来一会儿，说道：“时至今日你可否真的放下了那段仇恨？”
悟明微微沉吟了一下，道：“已经放下三成。”
天元笑道：“当年我和师弟苦无禅师打赌，说我出手化解了两桩矛盾之后也能化解你们内心的仇恨。静心已经化去了八成，而你却只有三成，看来这份赌斗我要输了。”
悟明沉吟不语。
老和尚接着说道：“不妨事。输便输，老和尚也不是没输过。三百年前那以太阴临世，我和人打赌不也输的一塌糊涂吗？”
他眼中隐约流动着什么，陷入对往昔时光的追忆。
悟明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弟子去了结尘缘，一定给那厮留一个人头在。以谢师父的教诲之德。”
天元点头。
……
陈云生不会想到，无念在重法寺以南百里之处等着自己。看到无念那张青春永驻的脸庞，陈云生不仅感慨，此人真是一个妖孽。
“你是来送行的吗？”不等无念跳到穿云舟上，陈云生便问道。
“是的。虽然你在重法寺待了那么久，你我相聚的时间却不多，此次别离不知相见何期，我一定要送上一送。”无念一脸至诚地说道。
“如果单为送行，你可以在重法寺门口，可以在菩提林中，没必要在这么远的地方。恐怕除了送别，还有别的嘱托吧。”
无念点头道：“你们接下一件十分困难的差事。碍于师命，我无念无法相助，心中甚是愧疚，所打算送你一些东西。”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厚书，递给陈云生，道：“这本《元磁细考》是我修行元磁的心得，希望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帮到你。”
陈云生接过那书，从中翻开，手指滑过字体的墨迹，尚未全干，看起来这无念必然是连夜赶制的，他心中感激，道：“重法寺之行我已经获益良多，你又如此厚意，偏生没有什么可回赠的，真是惭愧。”
无念笑道：“你收下便是。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关天下人的福祉，我能帮到你，也算自己的一份功德。”
无念又说了几句珍重的话，便离开了穿云舟，陈云生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
足足在重法寺待了一年的时光，陈云生感慨自己已经违背了对诸葛靖宇的诺言。从天元僧和无念的举动来看，接下来旅程也绝不会顺利的。
柳晓山依偎在陈云生怀中，仿佛一只贪睡的猫，一双大眼睛迷离地看着窗外的白云和陆地，就算明天世界坍塌，也无法阻止两个相爱的人尽情欢娱。
穿云舟穿过了菩提林，穿过了断流城，向更南的地方飞去。一路之上两人各自忙于修行，那份旅行所特有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偶尔温馨浪漫之后便又投入单调的修行之中。
陈云生的法相修行在一点一滴的进步着，虽然缓慢，却没有停滞，这是他欣慰的。阴灵环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显现。陈云生已经在其上花了一百块上品灵石，所聚集的阴灵也大为可观。
算上穿云舟消耗的和平日修行消耗的，出门携带的五百块上品灵石已经用去一半。不过跟随柳晓山在一起他是不用担心灵石的问题的。
柳晓山一共带来三枚纳虚戒，每个都有方圆数百丈的空间。其中有一个专门存放上品灵石。数量远超陈云生平生见过的所有上品灵石数目之和。
有了灵石，有了法器，修炼便舒心惬意。这一个月是他修炼法相以来进展最快的一个月。他逐渐掌握了如何用意识控制法相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如何将法相挡于身前，以他和悟明交手的经验而言，这样似乎具有更强大的防御力。至于法相上那浓稠的雾气，依然无法揭开。他已经放弃解开法相真身的努力，也许这便是法相的真身。
随着穿云舟向南的飞行，地势越来越高，人烟越来越少，四周逐渐有了各种树林，虽然不如清州那般茂密，却也枝叶连天。
渑州的山远远少于清州，可最高的山峰却远远高于清州的绝巅。陈云生距离很远便看到那座青色的山峰顶天立地，巨大而突起的岩石仿佛一根根嶙峋长刺，凸显了神力峰的桀骜不逊。
面对高山的仰止之情让陈云生和柳晓山站在舟前肃穆了很久。
“上看不到边际，下直抵九幽。仿佛这座山是连接天空和地渊的一根柱子。”柳晓山喃喃道。
“只有造物之神才能在此界中用这么大的手笔造出如此高峰。”陈云生不禁感慨。
“你看那山峰下面似乎有人家。”柳晓山指着山脚下那细碎的黑点。
陈云生定睛观看，确实有细小的黑点，貌似农家的房子。他操控穿云舟飞向那片黑点。随着黑点的变大，陈云生逐渐发现，那确实是一座村落。
“能够每日对着神力峰，此地的村民的心胸也必然是开阔坦荡的。”
陈云生怀着这样的心情按落穿云舟，来到村落之中。村中的土路铺满了平整的岩石，因为日久年深而磨的发亮。村舍大多用山石堆砌而成，显得笨拙粗大。
此时白天，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村民，这让陈云生有些奇怪。两人来到一所大屋前，轻轻敲打柴扉。
过了良久，那木门才咯吱吱地打开，一个老人出现在屋内。由于屋中没有窗户，所以光线极暗，老者眯着眼睛盯着陈云生和柳晓山，一脸惊异地说道：“异乡人！”
陈云生冲那老者微微笑道：“没错，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异乡人，我们并无恶意，只不过想在这里歇歇脚，讨碗水喝。”
老者从惊讶之中恢复，敞开大门，爽快地将陈云生和柳晓山让进屋中。
屋内设施简陋至极，墙上挂着不少野兽的皮毛，显然此地的居民多半以狩猎为生，而非靠种植粮食过活。
老者将炉中的火弄的旺了些，此地海拔甚高，就算白天也要生火。
他盯着陈云生说道：“小伙子，你从哪里来啊？怎么会来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
“我们从断流城那边来。”
“断流城？”老者思索了半天，仍然无法将这座城市和自己脑中那仅有的几座市镇关联起来。
“这村子白天为何没人？”陈云生问道。
老者笑道：“你有所不知，村中的男人和女人都去附近的山林之中狩猎了。此时冬天，正是雪山猪冬眠的日子，也是抓获这夯货的唯一时间。在其他季节，它跑的比风还快，根本就追不上。”
陈云生道：“老丈，我们要去神力峰，不知你有什么建议？”
老头突然抬起头，瞪大双眼说道：“年轻人可不敢开玩笑，神力峰岂能说去就去的？”
“哦？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依山而居，应该没少攀登这神力峰吧？你们狩猎之地也必然在这神力峰上。”柳晓山一旁问道。
“这神力峰方圆数百里，这里只不过是神力峰的西北麓的一个偏僻的支脉而已。你们虽然能看到那高耸的山峰，可距离主峰上有百十里。”

第四十九章 山高万丈
陈云生意识到对于这位普通人而言，百十里的山路便是极远的距离。这百十里足够阻挡人们将狩猎的范围伸向到神力峰主峰。
老人将炉火拨弄的更旺，双手搓着说道：“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打猎也是一把好手，没想到老了却像一个废人，真是岁月不饶人，对了年轻人，你方才说什么呢？”
“我们要去神力峰顶，你有没有建议。”
老人正色道：“你当真没开玩笑？”
“当然。”陈云生没有因为老者的啰嗦而失去耐心。
“神力峰高一万五千丈，雪线在千丈左右，无法想象一万五千丈的峰顶是怎样一番景象。村中最善攀登的年轻人不也不过在三千丈的高度便屁滚尿流地滚下山来。你一个外乡人却说要去峰顶，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老人语气中透着一丝责备。
陈云生发觉自己长久以来和修士打交道惯了，已经丧失了和普通人说话的角度和意识。他努力将自己的思维放低一些，“老人家，我们只不过去神力峰附近转上一转，如果能攀多高就是多高，不会强求。我们只想知道关于这座山峰的故事以及山峰的一些情况。”
老头脸上露出老迈地笑容，道：“每年来这座高峰朝拜的人很多。相必你也如此。只不过奉劝你一句，朝拜可以，登山就算了。神力峰雪线以上到处都是凶险之物。据说三千丈到五千丈之间生活着一种雪猿，尖牙利齿力大无穷，凶残成性，其性最淫。每年附近村落之中都有妇女被雪猿掠走。”
“五千丈到八千丈之间生活着一种叫寒尺虎的野兽。个头如牛，能喷吐冰息，极难对付。”
“八千丈以上，那是冰魄兽的领地。这些如同小猫一般的野兽绝对不比任何凶兽好对付。据说这种野兽能够操纵冰凌，施展仙法，啧啧，很是厉害。”
“再往上还有那传说中的雷石鸟，能召唤闪电，双翅一扇动辄百里，四周的村民已经将这种鸟当作神兽来祭拜了。”
“除此之外，在神力峰顶，据说还有山神镇守。传说这神力峰是通向天界的门户，有一位大神常年镇守此地，在每年最冷那天夜晚，如果天气晴朗，便会听见那位大神的咆哮。”
陈云生点了点头，但是他始终认为，在晚上咆哮的终归是野兽而非神。那许那山巅真的有什么异兽也说不定。
接下来的对话围绕着此地山民生活而展开，柴米油盐，事无巨细，陈云生安静地听着，老人啰嗦地说着，不一会儿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屋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的男人和一个强壮的女人走了进来。老人上去招呼，向男人和女人介绍陈云生，两人马上和陈云生以及柳晓山攀谈起来，热情程度丝毫不比老者差。
此地常年封闭，难有访客，陈云生倒是缓解了这一户山民的幽闭之感。他简单地介绍着山外的情形，对于这些平生有可能都不会出山的人而言，那只言片语往往就会让他们浮想联翩。
年轻男人拿出今天狩猎到的最新鲜的雪山猪，破开肚肠，取出内脏放在铁网上烘烤，虽然烟气之中混杂着一些腥臊，可陈云生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柳晓山微微蹙眉，拒绝了内脏，而是选了几块清淡的猪肉吃下。
陈云生认为，这猪肉虽然卖相欠佳，吃在口中却极为清香，其中还蕴含着一股淡淡的水灵气，很适合滋补身体。
用过烤肉，一家人执意要留陈云生夜宿却被他婉言谢绝了。
老人睁着老眼诧异道：“难不成你们要半夜赶路？这山中的野兽甚多，昼伏夜出，一路上危险的很。”
陈云生笑道：“我们都是练武之人，不怕野兽。”
他瞅了柳晓山一眼，女子当即心领神会，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柄寒铁短剑。此剑寒铁所制，淬炼了上百遍，通体透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剑身上隐约露出一层菊花纹，是件不错的法器。
柳晓山将短剑剑锋对着自己，剑柄递给老人，道：“老丈，你看我们都是习武之人。这柄剑送给你们，权当今天叨扰的一点心意。”
老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武器，接过断剑，仔细抚摸那华润的剑身，不由得惊道：“此物是件法器，两位……”
当他抬起头之际，只面对空空如也的大门，柳晓山和陈云生已经悄然离去了。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凑了上来，不无敬畏地说道：“这两位异乡人必然是那传说中的修士。”
……
坐在穿云舟头，冷冽的空气撕扯着陈云生的头发，柳晓山依偎在他身旁，如同乖巧的鸟人。
“穿云舟只能飞到三千丈，再往上飞便会受到高空气流的影响，变得不那么安全。你我的遁光也会被高空的罡风吹的七零八落。”
“那就登呗，万丈的距离连十里都不到。”柳晓山轻松地说道。
“你听那老者说的话了么，山上恐怕凶兽不少，而且山顶盘亘之物也未必那么好对付。”
柳晓山笑道：“你可也算是大修士，怎么说起话来像个小贼。”
陈云生苦笑道：“小贼能活到现在，不是靠着多大的本事，而是靠着上天的眷顾和自己的谨慎。”
柳晓山拍了拍胸脯，道：“这次又本姑娘保护你，尽管放心的往前走。”
陈云生没心思听女子的豪言壮语，却注意到女人那两团不大不小，珠圆玉润的暖玉倒是被她一拍微微震动。
注意到陈云生的分神，柳晓山脸上绯红涌起。此时天空中星汉灿烂，虽然寒冷，却有一番温情脉脉。
一百里的路程对于修士而言，真的不算什么，穿云舟在盏茶的时间内便飞到了神力峰的近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到了跟前，那巨大而粗壮的山峰仍然是给了他们又一轮的震撼。
两人极力将穿云舟提升到一个最高的高度，终于在四千丈的高度无法抵御从山顶倾泻而下的气流，而将飞舟停在一处山势平缓的坡地上。
两人下船，沿着山地向上攀缘。此地已经没有路了，不知多少万载形成原始森林如同一根根粗大的黑色长矛直冲天空。林间的树木不算密，依稀可以看到头顶的星空，这些树干颜色发黑，树皮干瘪，好似已经死去。
此地在雪线之上，皑皑的白雪覆盖在树冠和林地之上，两人用来轻身的功夫，让自己不陷入那不知多少丈厚的雪层之中。
温度寒冷到了极致，陈云生自觉用护体罡气驱散寒冷。他斜眼看柳晓山，却发现她比自己情状好很多。
两人轻盈地在林间跳跃，仿佛两个精灵一般。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野兽。仿佛那些传说中的凶兽也架不住如此酷寒，寻着背风的地方休息去了。
就在陈云生也认为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余的时候，突然在前方的密林之中闪过一丝血红的光亮，仿佛暗夜之中的两盏明灯。
两人同时发现危险，同时躲在两棵树后。不待他们做出反应，一声凄厉的猿鸣便撕破了长夜的寂静。
一道雪白色的影子踏雪而来，在它身后掀起一层雪浪。白影速度极快，如同一阵旋风，几息之间便来到陈云生所藏身的大树之后，抬起数寸长的利爪，撕破空气，抓向陈云生。
陈云生感到恶风不善，急忙向后跳跃，怪物那一爪抓在黑色的巨树之上，一阵宛如金属向擦的声音传来，巨树上露出五条白色的爪痕，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云生暗暗惊心，方才那一击力道之大从破空之声便可知道，可这树木只不过破皮而已，看起来常年的寒冷让这里的树木木质坚硬。
白色的怪兽咆哮着绕过巨树，扑向陈云生。此时柳晓山出手了，一道玄水弹由于速度太快变成了椭圆形。水滴上突出了无数蓝色尖刺，刺向那怪物的肋下。
水弹的速度极快，那怪物惨呼一声便被击向一棵大树，怪物身体撞击在大树之上，有是一声巨响。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那怪物晃晃悠悠，又爬了起来，肋下除了白色的皮毛有些陨落之外，连皮都没破。
比陈云生更心惊的是柳晓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玄水弹的威力。居然连这野兽的皮都破不开，直至此刻，她才深觉这神力峰不是一处安逸的所在。
水滴悬在空中，不停变换着形状，那怪兽知道两人的厉害，并没有发上发动进攻，而是停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
陈云生仔细端详着怪物，只见它身体约有一丈五尺高，身上被白色的长毛覆盖，可以直立而行，双足和双手巨大，指间和足间长有可以伸缩的利爪。
看怪物的样子，颇有几分人形，应该是那老丈口中的雪猿。他缓慢释放出麒麟斩，橙红色的光芒之下，那只雪猿更加不安，呲牙咧嘴地朝陈云生嘶吼着。
柳晓山双手微微弹出，两道水蛇如同缎带一般飘向雪猿。那猿猴看到被视为猎物的两人居然敢进攻，大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两条水蛇飞快的将它缠住，水蛇顷刻间变硬，将雪猿禁锢住。

第五十章 斩猿
孰料那猿猴双臂一晃，居然将那两条手腕粗的冰晶震开。此时陈云生已经观察够了，神念微动，麒麟斩掀起一阵雪浪，刺向雪猿的眉心。
那猿猴哪里知道这一下的厉害，探出手掌，露出半尺长的爪子，想抓住麒麟斩。陈云生一拍手，那柄刀突然一分为二，一柄砍向雪猿的手掌，一柄继续刺向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刺向眉心的那柄刀仿佛砍到了一块岩石相似，发出一抹璀璨的亮芒。雪猿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向身后的岩石，石屑横飞之中透着一点血红，那是雪猿头部被割裂的伤口。
陈云生跳到雪猿身前，手中的麒麟斩瞄准野兽的脖子便是一下。果不其然，此地正是雪猿那宛如金刚的胴体之中最软的部分。
麒麟斩撩起的火气瞬间将白毛烧尽，刀锋撕裂雪猿的喉咙，野兽发出犀利的惨叫，数十里内都可听闻。
滚烫的鲜血将四周的白雪融化。可由于气温太低，融化的白雪很快便冻住，只不过颜色是血红色。
陈云生收刀跳在一旁，盯着仍在抽搐的雪猿身体，喃喃道：“此兽应该不是独居。我们赶紧赶路，提防其同类来袭。”
他话音未落，四周便传来此起彼伏的短暂嚎叫声，一道道红灯似的眼睛在森林之中亮起来。
“走！”
陈云生率先奔入通向山顶的密林之中，柳晓山紧随其后，而山林之中的血红眼睛也都闪动起来，显然野兽们发觉猎物逃跑了。
黑森林之中上演了一幕追与逃的大戏。
陈云生和柳晓山迎着从山顶上吹下的朔风，奔行于林间。两人不得不运转护体灵罡挡开那如刀子一般犀利的风和被风吹来的雪片冰屑。
四周的红色眼睛并没有减少，而是更多了，一闪一闪，一片一片，此起彼伏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聚集，跟着我。”柳晓山淡淡说道。
陈云生知道柳晓山的意思，他见识过柳晓山自从修炼佛眼以来发生的各种奇妙的事情。论起直觉，自己和她差的远呢。
两人沿着西北方盘旋上山，四周野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少，两人都松了口气，奔跑之余，相互对视一眼，都有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身后的声音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陈云生停下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轻轻说道：“一个修士就算在厉害，也不可能和成千上万只发了疯的雪猿相抗衡。”
柳晓山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意犹未尽道：“真是太刺激了。有时候被人追，真的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陈云生撇撇嘴，心道，“这些年是深居简出，突然过上这种日子，自然是新鲜愉悦，我每天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日子，一点也不好玩。”
就在两人靠着大树休息之际，柳晓山突然脸色一变，没等她说话，陈云生便双足点地，身子如箭一般向后退去。而他站着的地方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击中，那棵粗壮的大树虽然木质坚韧，却也架不住如此巨力，“咯吱”一声从中断裂开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随着大树的倒掉从天而降，这道身影站定之后，陈云生脸上露出一丝忧虑。
高愈三丈的强壮身躯，比一般雪猿更加高大，除了满身白毫之外，头顶一抹金色的长毛让这个雪猿格外的引人注目。雪猿身材强壮，胸口和腹部露出虬结的肌肉。
一双血红的眼睛尤为引人注目，在柳晓山的身上转来转去，身下勃起一根巨棒，陈云生想起村人老者关于雪猿多淫的论断，不由得心中火起。
他引入一股阴灵，运转金刚罗汉法相，然后将那团模糊不清的光影和自己的身体混合在一起。同时释放出天玄霸气，身上被一股混合着金色和灰色光影的雾气笼罩。
他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雪猿，抡起麒麟斩搂头盖脸便是一下。那雪猿身子快如闪电，躲开了陈云生这一下，抬起后退，踢向陈云生身侧。
麒麟斩落地，雪花如同波浪被激起。陈云生身子骤然间化作一团蓝雾，避开雪猿那巨大的脚掌和尖锐的脚爪。
那团蓝雾两丈之外重新聚集，他再次冲向巨猿。在天玄霸气和金刚法相的加持之下，陈云生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手中的麒麟斩的声威更胜。
带着浓烈的火光，劈向巨猿。雪猿一双血色的眸子盯着那迎面劈来的长刀，双手向上挡去，想要硬接这一下。
陈云生用十足的力道斩落，那巨猿用十足的力道接起。一个在半空中，一个在雪中。麒麟斩被巨猿的两指粗壮的手掌夹住，刀身释放的灼热火光燃烧巨猿的手掌，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
陈云生双臂用力，麒麟斩上的光芒更盛，仿佛一个燃烧着的火球。那巨猿双手经不住如此高温的炙烤，一松手长刀劈在它的肩头，沿着它坚韧的皮肤滑下，一直拖到肋下。
陈云生一击得手，身子飞快后撤，同时一拳隔空击出，元磁幻化成巨大的拳影砸在巨猿的胸口。巨猿如同山岳一般的身体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从陈云生第一刀砍出，到将巨猿击倒，只不过两息时间。陈云生并没有给雪猿太多时间喘息。方才那一斩只有他心中清楚，并没有给巨猿造成太多伤害，充其量留下一道伤痕而已。
他跳到巨猿身上，抡起双拳，如同捣蒜一般击打在野兽的头部和颈部。金刚法相加持下的身体坚如磐石，双拳如同两只沉重的锤子，敲打在猿猴身上，发出一声声金铁般的声音。
直到将巨猿的头颅打扁，陈云生才从野兽身上跳起，在雪地之中蹭了蹭拳头上的鲜血和脑浆，长出了一口气。这一仗虽然时间不长，赢得却不轻松。面对这种近战的野兽，御物和道术还真不是最佳的选择。
柳晓山没有加入这场野蛮而凶残的争斗，只是在一旁负手而立，似乎对陈云生有足够的把握。当看到他杀掉了身材巨大的雪猿才走到近前，低声说道：“你有没有魅惑心神的法术，最好准备一些。”
陈云生不明就里，一脸疑惑地看着柳晓山。
女子向四周指了指，陈云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不由得心中一惊，原来就在他斗巨猿的时候，四周已经被雪猿包围。数目足有几百头，最近的距离他们已经有二十丈远。这个距离对于雪猿来说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
陈云生心中闪过几个法术，火龙，落英剑雨，魂法战栗和魂法刺。雪猿们表情哀伤，仿佛在做拼死血斗之前的酝酿，这个画面在他脑中留下来深刻的印象。
他不做二想，手上掐了一个魂法的法诀，对柳晓山做了一个眼神。一阵阵淡紫色的微光从陈云生眉心荡漾开去，形成了一根根尖锐的刺。他的魂力经过几次提升，已经数倍于刚从幻尘空间逃出之时。
施展魂法刺自然效果也不同。尖锐的刺不偏不倚刺中雪猿的印堂，仿佛一阵烟，又如一道风，瞬间便消失不见。四周爆发出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雪猿们个个抱头就地翻滚。
而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飞快向山上奔去，几个冲刺下来，那痛苦的哀嚎之声渐行渐远，逐渐被风声所掩盖。
两人停下脚步，找到一处背风的岩洞休息，陈云生喘着气，看向柳晓山，却发现女子的情况比他好很多，面不改色，心跳也正常，只觉得太过不可思议。
柳晓山吁了口气，道：“方才真是惊险，我们杀了它们的首领，激怒了这些畜生，若不是你有那诡异的法术，想要抽身有些困难。”
陈云生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知道更高处的几种野兽又是怎样一番凶恶。”
“不若我们接着攀登，赏月，听涛，斗野兽？”
柳晓山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小女子特有的兴奋和真诚，不过对于她的建议陈云生急忙摇头，这是在玩命。
“大雪之中，苦寒之峰，消耗灵元本就迅速，再加上无数未知的野兽，我们的境遇并不安全。方才若不是那些雪猿情绪都不稳定，我的魂法也不会那么顺利。正如那老丈所言，此山的野兽多半昼伏夜出，我建议等明早再上山也不迟。”
陈云生的谨慎让柳晓山嘟起小嘴，不过女子天生的温柔让这种轻嗔薄怒宛如茶余饭后的甜点，稍纵即逝，却又令人回味无穷。
陈云生到洞外用麒麟斩劈倒了一棵小树，将其剁碎捧进洞中。这活绝对不轻松，那黑皮古树木质过于坚硬，无坚不摧的麒麟斩也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砍断。
点燃火焰之后，洞内的温度稍微上升了一些，将方才的凶险气氛一扫而空。
火光之中，柳晓山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小女孩做了坏事，等待当事者发现一般。这让陈云生有点困惑，女子很少露出这种表情，狡黠之中透着一丝神秘。
他好奇问道：“怎么啦？”
柳晓山笑嘻嘻地看着洞顶那嶙峋的岩石，突然转向陈云生的脸，神秘说道：“我们这是在什么高度了？”

第五十一章 步步惊心（一）
陈云生微微一愣，道：“应该在五千丈以上了吧，这有什么问题么？”
柳晓山摇头，笑道：“没有，我们不妨在这里歇歇，等明天天亮再上山，小女子一夜奔波，累了，先睡了。”
陈云生越发觉得奇怪，突然似乎明白柳晓山发笑的背后之意，急忙将身前的火堆熄灭，却没想到一股腥臭的野兽吐息从洞外传来。
柳晓山跳起身来，拉住陈云生的手臂跳向洞内，一阵冰寒刺骨的冰息从洞外喷入，将他们原本坐着的位置尽数冰封，四周变得银装素裹。
柳晓山祭出乙水神盾，护住自己和陈云生，两人从洞内冲出。来到洞外，只见洞口矗立着一只长约两丈的四足野兽。最为明显的特征是从下颚长出两根巨大的牙齿。野兽微张的唇齿之间喷吐出白色的寒气，显然方才那冰息就是此兽吐出的。
野兽没有给陈云生和柳晓山过多的时间思考，张开嘴再次喷出一股寒流。那刺骨的冰寒在乙水神盾上留下一层晶莹的冰花，寒气几乎可以透过乙水神盾那层透明的膜，直抵陈云生的内心。
他手上有条不紊地掐着法诀，和柳晓山的默契让他不用通知对方自己什么时候已经掐诀完毕。柳晓山猛然撤去乙水神盾，陈云生第一时间将法诀打出，二十只火鸦打破了这白雪覆盖着的世界的单调。
火鸦扑向野兽的每个角落，这只情状如同老虎的野兽大吼一声，冲向陈云生，浑然不顾自己身周的危险。
第一只火鸦打在老虎的身上，在它屁股上烧出一大片漆黑，瞬间洋溢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二十只火鸦尽数轰在老虎身上，长约两丈的老虎如同一只燃火的老虎，身体依然能动，咆哮着冲向陈云生，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
面对如此悍兽，饶是曾经斗过蛟龙的陈云生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没有什么比悍不畏死更令人心悸。
他长刀在手，那柄刀骤然冒出数丈的红芒，自上而下一刀劈下，干净利索，将那只老虎辟为两半。
就当老虎被劈开了一刹那，柳晓山突然祭出乙水神盾外加两枚中品金刚符。两层光晕将两人保护了严严实实。那只老虎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淡蓝色温度极低的冰晶射在金刚符所幻化的屏障之上，顷刻间便让那层光膜的颜色暗淡下来。
剩余的蓝晶溅在乙水神盾之上，令这件防御力不弱的法宝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陈云生喟然道：“没想到这老虎体内还有一个冰囊，若非你料敌先机，我们情况就危险了。”
柳晓山也心有余悸道：“方才你刀落在虎头的一刹那，我刚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对，便祭出此等防御之物，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直到现在，陈云生才真正佩服老和尚那通天佛眼的妙用，只是皮毛便有如此神效，若深谙此道该有怎样一番蜕变，他越发的期待柳晓山接下来的修行。
柳晓山看着陈云生，道：“你还打算接着休息下去吗？”
陈云生无奈道：“方才那通打斗不知又惊动了多少野兽，我们在这里恐怕不安全了。这通向神力峰顶之路真是一开始便停不下来。”
柳晓山抿嘴道：“那就向上行啊。”
陈云生想起方才柳晓山那一脸笑容背后的深意，道：“方才你明明知道点火会引来老虎，为何提前不说。”
“谁说我提前知道，你点火那一刹那我才预感到不妙。你不也马上猜到了吗？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没准又有什么野兽找来了。”柳晓山一边敷衍，一边指着上山的路。
陈云生叹了口气，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心服口服。两人逶迤而行，缓慢地向山顶行去。
此地五千丈高，空气变得稀薄，要命的是四周的气温极为寒冷，那种高大的黑皮树木已经逐渐绝迹，取而代之的是短而小的青绿色灌木。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走的极慢，却没有什么危险。陈云生发现路上有很多灌木被压折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此地博斗过。
他看向柳晓山，却发现她也一幅思索的表情，看起来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两人埋头登山。
斗转星移，天光逐渐放亮，明亮的红霞为神力峰披上了一层赤红的大氅。在这种明艳的红色中，两人已经行到了八千丈的高度。前方的路坡度越来越陡，路上的雪不多了，全部都是大块大块的冰晶，两人行路的速度也降到了极点。
回望身后，丝丝缕缕的白云盘亘在半山腰，头顶一轮火红的太阳毫无遮拦地将光热投射在两人的头顶。却没有半点热量，四周触目所及都是一片惨白，让人的双眼有种刺痛感。
又向上走了约有百丈的高度，柳晓山突然指着前边一处灌木说道：“那里有一只野兽。”
陈云生警觉地停下脚步，利用元磁他感受到前方的灌木之中确实有一只野兽，大小如同狸猫，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
他缓慢地接近那只野兽，手中握着麒麟斩，努力克制刀锋上炙热的热量。当他距离那只小兽三丈远的时候终于看清楚它的全貌。和之前的雪猿以及寒齿虎相比，这野兽的确小巧的很，可从它身上释放出的冰寒气息来说，却更加令人警觉。
这兽形状如同山猫，长着一双淡绿色的眼睛，浑身雪白的短毛，双耳上各有一撮长毛。看样子倒有几分可爱。陈云生知道兽不可貌相，他也曾经吃过亏，当年初入大屿山的时候，那兔子也可爱的紧，发起飙来却十分可怕。
一只淡淡的大手逐渐接近那只山猫，距离它还有三寸的时候停了下来，那只山猫似乎没有发现周遭的危险，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仿佛冻僵了一般。
“它已经死了。”柳晓山从身后走过了来，伸出手在那只小兽的头上抹了一把，小兽向一旁倾倒，完全被冻僵了，如同一块石头。
陈云生站起来，疑惑道：“这小兽平白无故不会死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将它击杀了。”
柳晓山将小兽拎起来，在野兽的肚腹之上露出一道极深的血洞，血液已经冻成血红的冰晶，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
“静心！”
两个人同时说出这个名字。静心那一指留给陈云生太深的印象，以至于他一眼便看出这致命的伤口是那个女尼所为。
“看起来天元对我们神力峰之行仍然不甚放心。”柳晓山眼中露出一丝别样的神情，这丝表情只有陈云生能够读懂。
“他越是如此，越让我担心山顶上那个老丈口中的山神是什么怪物。”陈云生将小兽拿来过去，仔细观看这野兽的尸体。
柳晓山点头，赞许爱侣和自己之间的默契，“没错，此行注定充满了凶险和未知。不过一路有你，就算刀山火海也如沐春风。”
时至今日，陈云生听到爱人直接而热情的袒露心声，仍然有些不适，从山顶射下的阳光挡住他脸上的那丝不自然，“这野兽恐怕就是老人口中的冰魄兽。有静心暗中相助，向上的路安全了很多。”
两人将野兽的身体埋在冰晶之下，以免引来更多的同类。沿着及其陡峭的山道向上攀登，又行了数百丈的高度。四周的景物越发的单调，世界在这个高度只呈现出两种颜色，蓝色和白色。天空无疑蓝的能挤出水来，而四周却白的一尘不染。
陈云生发现自己用来维持体温的灵元消耗越来越多，不过他四行金丹所蕴藏的灵元数量本就比普通金丹修士要多很多，故而也不是十分担心。柳晓山的神情仍是十分轻松，只不过话少了，因为每次吐气都会冻成无数细微的冰晶，被风一吹，打在脸上极为不舒服。
两人短暂的顺利旅程被终于被一只活的冰魄兽打断。这次的冰魄兽个头比死去的那只略大，绿色的眼睛仿佛一双宝石。浑身的白毛发乍，这种情形告诉陈云生，此兽并没有它外表那般可爱。
不等陈云生出手，那野兽率先进攻。它一张嘴，喷出一团淡兰的烟雾，烟雾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团若隐若现的符箓，这情形让陈云生瞠目结舌。一只会喷吐法符的野兽。
没等他看清楚冰魄兽所喷的符箓为何，一道冰晶悄然在他身畔形成，劈风一般斩向陈云生的身侧。
柳晓山顺手甩出一枚水弹，挡住冰晶，一阵碰撞之后，击出一蓬冰花。冰魄兽又张开了嘴，这次喷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法符。两人头顶出现了无数楔形的冰晶碎片，如雨一般砸了下来。
面对这没有死角的攻击，陈云生在柳晓山和自己身前形成了一道元磁屏障，将这些冰晶尽数挡在身外。他祭出麒麟斩，骈指操刀，一道寒光斩向那冰魄兽。
这野兽见状，转身就走，速度极快，避开陈云生的麒麟斩。麒麟斩斩落冰魄兽尾部的一缕白毫，却没有伤到它。
这一场遭遇战以冰魄兽的退却而告终，陈云生觉得，如果只是释放冰晶，这野兽似乎也不怎么凶猛，至少比不上寒齿虎和雪猿，可这样的认识很快就被打破。

第五十二章 步步惊心（二）
冰魄兽的进攻是接连不断，连绵不绝的。这只小兽陷入一种竭斯底里的疯狂，仿佛陈云生杀了它的幼崽。总是在冰棱的缝隙，或者是山路的拐角处偷袭两人。冰晶，冰凌，冰屑，只要是能和冰沾上边的东西尽数攻来。一阵烟雾缭绕，一阵冰雾横飞，总能在最后时刻逃掉。
刚开始只有一只，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同伴，两只冰魄兽锲而不舍地攻击着陈云生和柳晓山。每次都是一旦有危险，便瞬间消失，它们的速度很快，加上这里山势陡峭，山壁光滑，陈云生和柳晓山还真的那这些小兽没有办法。
两人在如此骚扰之中又行了数百丈。两人已经超越了万丈的高度，俯仰天地，向上依然绵绵不绝，向下却也深邃不见边际。两人仿佛两只攀爬在通天巨柱之上的蚂蚁，渺小而羸弱，身为修士的那种自豪和傲气在自然伟力的面前被击碎、瓦解，变得残破不堪。
“在这个高度，我仿佛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
陈云生忽然对一旁的柳晓山说道。一路上要应对突如其来的冰魄兽的袭击，又要注意脚下那万载玄冰，所以两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柳晓山淡淡笑道：“返璞归真，善莫大焉。”
陈云生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被两只如同赖皮糖般难以甩脱的冰魄兽打破。两道巨大的冰晶从身侧袭来。当陈云生感知到空气中元磁的变化之时，那两根晶莹的冰晶已经距离他们只有数丈之远了。
他转身挥刀，将冰晶斩断，一拍麒麟斩粗大的刀柄，火光冲天，这一下比他之前很多次出手都快了一些。仿佛返璞归真之后，连这早就裹足不前的青云刀诀的境界也有所提升。
一只冰魄兽没有完全躲开，被麒麟斩刺中左后足，刀锋何等的犀利，将它的后足砍落。一声惨嚎，冰魄兽跌落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另一只见状只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的白色之中。
看着小兽消失的而去，陈云生的手缓慢放下，他原本有七成把握杀掉另外一只小兽。他轻轻吁了口气，“终于解决了，希望放走它没做错。”
柳晓山脸上却有些不自然，她急匆匆道：“我们快走吧，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人尽最快的速度向山上攀行，不想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四周便响起尖锐的呼啸声，仿佛风吹过山涧发出的声音。
“有麻烦了。”柳晓山淡淡说道。
四周接二连三地冒出淡绿色的眼睛，漫山遍野的冰魄兽，数量足有千只。饶是陈云生具有不少群攻的法诀，依然无法忽视这么多的冰魄兽。就算每只野兽召唤出一枚冰晶，那一千枚冰晶近乎同时砸落，这种情形之下，他们仍然凶多吉少。
柳晓山率先甩出两枚中品金刚符，手中有攥了两枚上品金刚符，她仍觉得不够，又召唤出来两三件防御法器。
陈云生手上飞快地施展着落英剑雨的法诀，他需要一种面积巨大，却攻击力强悍的法诀让这些冰魄兽知难而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为难关头，冰魄兽的包围圈后面出现了一阵骚动。一声声巨大的敲打声从西面传来。随着窸窣声越来越响，冰魄兽逐渐放弃了进攻包围圈之中的陈柳二人。
柳晓山急忙指着山顶的方向，道：“快走！”
陈云生摇头道：“我们趁乱杀上去，将这些冰魄兽驱散。”
他加速手上的法诀，漫长的五息之后，落英剑雨法诀终于结束，漫天飘落的花瓣雨为这冰雪世界带来一丝别样的色彩。
一道道闪着金色光芒的绯色花瓣飘落在山间，轻巧地划开了冰魄兽不算坚韧的兽皮，血花瞬间在这冰封的世界绽放开。到处都充斥着血腥气，冰魄兽腹背受敌，兽群当即四散而去，浑然没有雪猿那般悍不畏死。
远处原来一声佛号，悟明那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陈云生和柳晓山的身前。大和尚悲伤地看着四周死去的野兽，低头诵经，他声音低沉，回荡在雪峰之上，有种超凡入圣的感觉。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他抬起头，道：“不管出于什么理由，杀戮总归不是好事。不过事出有因，相信佛祖会原谅我们的，是吧。”
陈云生略带尴尬地说道：“的确如此。感谢和尚不远万里护送至此。”
悟明双手合十，道：“只是奉命而已。此地往上就到了一万一千的高度，师父要求我们做的已经做到了，两位保重。”
陈云生微一迟疑，道：“大师慢行，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可知道这山顶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悟明抬头向山顶望了一眼，满怀敬畏地说道：“巍巍雪山，煌煌天龙。”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下山去了，陈云生看到山下那隐约的雾气之中，一个女尼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他看了看头顶那仍然看不到边际的山巅，喟然道：“依照悟明之言，山顶必然有一条大龙。龙的血脉在世间遗留的颇多，蛟，螭，虺，虬，大凡能在前面加一个天字的，龙血脉多半占到五成以上，这种旷世的遗存之种确实能够称之为山神。”
柳晓山看着山下那重重云雾，道：“都到了这里来，难不成你打算下山吗？”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会了，就算纯龙种，我也打算去看个究竟。”
两人再次上路，冰魄兽受挫之后再也没有纠缠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接下来的路十分的顺利。可是越向上走，山路确实陡峭，几乎无法站立。除此之外，山风更是犀利，如刀一般打在人的身上，单纯的护体灵罡已经不能阻挡这凛冽的朔风。
陈云生将纳虚戒中那数十枚下品金刚符取出，分给柳晓山。此物是何望川多年以来默默赠送给他的，由于下品金刚符在陈云生所面对的战斗之中用处不大，就留了下来，此次正好拿来防御那骤风的袭击。
陈云生用双刀刺入崖壁，以固定身体，又用元磁将两人同山壁彻底固定，避免被风吹落。柳晓山也找出两枚匕首，如法炮制。她另外找出一条淡黄色的缎带将自己和陈云生连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向山峰攀登。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逐渐升上中天，越来越强烈的光刺透金刚符，让两人不敢睁眼，四周的白色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上行的速度更慢，慢到比步行尚不如。
柳晓山和陈云生挨的很近，她伸出手，握住陈云生的手，说道：“现在多少丈了？”
陈云生早就无法用元神判断高度，只得根据他们两人攀登的时间和速度简单的估量一个距离，“大约有一万三千丈六。”
柳晓山神情中略带失望，这番旅途越临近终点，越显得无聊。当两位飞天遁地貌似无所不能的修士被天地收回了那飞遁的能力时，这种不适和被剥夺自由行走能力的普通人一般无异。
陈云生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了。”
柳晓山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古灵精怪的眼睛闪烁起一抹光芒，“我在想，如果我松手，落在地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我猜测，当落到三千丈以下时，我还是能够运用遁光安全着陆的。”
以陈云生对柳晓山的了解，每当她露出这种神情，多半不是好事情。
“专心爬山，不要胡思乱想。”
柳晓山嘟了嘟嘴，道：“越发觉得你死板如我父亲。在雪峰之巅，我想纵身一跃，就是摔死此生也值了。”
陈云生黑着脸不去听女子脑中那千奇百怪的念头，专心操控元磁，避免两人真如柳晓山口中那般被催——被风卷落山下。
寒冷无时无刻不侵蚀着两人的灵元，陈云生的灵元只剩下一半，除去那维持自身元气运转的三成灵元，他可用的只有两成，此时却连山顶还没有看到，想到下山之时还要重新经历这样一番纠结的过程，他就有点头疼。
时间在此时变得格外缓慢，随着陈云生那一刀一刀向上攀爬而缓慢流淌。柳晓山的样子优雅很多，却仍是有些狼狈。就在两人自认为攀登到一万四千丈的时候，陡变突生。
一只巨大的身上没有半根羽毛的鸟突然从山的一面露出脑袋，一双脸盆大小的怪眼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它的好奇只维持了几息，本性的暴虐让这只鸟张开了大嘴，口中一点点聚集的蓝色光点让陈云生意识到那时电芒。
如果在平地之上，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御敌，可此时此刻，却没有一种。柳晓山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固，她勉力抛出一枚中品的金刚符挡在两人身前，准备迎接那怪鸟的一击。
闪电聚集的速度比陈云生估计的还要快，幽蓝的电光击中那枚中品灵符所产生的光膜之上，一阵明暗交错的光芒之后，中品金刚符居然耗光了所有的能量，啪的一声暴烈开来。

第五十三章 神力峰巅
一击便震碎中品金刚符，这种威力已经不能算小，算是元婴修士手笔。陈云生不及细想，那柄麒麟斩随着他一个念头而出，毫不畏惧绝巅的风暴和寒冷，斩向怪鸟的头颅。
两个“小人”的攻击显然没有引起怪鸟的重视，它双翅随意拍动，妄想挡开那柄刀。可麒麟斩何等的犀利，刀锋切入大鸟的翅膀半寸。陈云生和怪鸟都是一惊。陈云生惊叹对方的皮肉之硬，而怪鸟则惊叹“小人”攻击的强悍。
它咆哮一声，冲陈云生冲来，这也是陈云生最担心的一幕。如果说这鸟只用雷电，他们两人尚有办法应付，就怕近身肉搏，如此高空，稍有不慎，岂不是粉身碎骨。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柳晓山出手了，一道金色的火光从女子手上发出。这火焰的亮度一瞬间超过了太阳的光芒，温度令四周的冰雪瞬间融化。热浪炙烤之下，陈云生感觉到皮肤一阵阵发干。
“上品的火符！”
柳晓山放出了上品火符，无论是时机还是方向都恰到好处。火符释放出的巨大能量将那只自不量力的怪鸟瞬间烧成了飞灰，尖锐的鸟鸣回荡在山巅。
柳晓山回望陈云生，道：“快走。这鸟并非一只。”
两人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上攀登，陈云生心中默默计算着此地的高度，以他所算的距离，此地已经超过了一万五千丈，可头顶依然望不见尽头，仿佛这条攀登之路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四周回荡着怪鸟的咆哮，方才那一声唤醒了更多的同类。这种丑陋之极地怪物生活在山巅苦寒之地，处于万物的顶端，性情也极为暴虐，从来只有它们攻击别人，不曾吃过这样的亏。
陈云生隐约间感觉脚下的气流有变，仿佛什么东西在搅动一般。
“不好，又来了。”
陈云生运转阴灵，爆出法相，在那灰色的光芒之中，他用元磁将柳晓山和自己固定在一起，两只手飞快抓向山壁上那万载玄冰。他两只手仿佛利刃，如同插入豆腐一般插入玄冰中。在金刚法相的加持之下，他快如猿猴，极速向山顶行去。
脚下的气流越发的躁动不安，陈云生是速度也越来越快，从山顶吹下的朔风刀劈斧削一般砸下来，吹的那层金刚符幻化的薄膜发出嗞嗞的响动。
一声巨大的空气爆鸣声响过，身下背阴之处冲出两只怪鸟，张开大嘴，喷出两道闪电。两道蓝色的闪电纠缠在一起，宛如一条长龙，蜿蜒而上，直逼陈云生和柳晓山。
女子随手抛出一枚上品金刚符，金色的光芒瞬间在山峰之间蔓延开来。陈云生和柳晓山被一层柔软的金光笼罩，仿佛回归暖阳之下那般惬意。
陈云生努力地向上攀登着，丝毫不担心身后那两只怪鸟，他知道上品金刚符至少可以撑一炷香的时间。
果不其然，任凭两只怪鸟喷出闪电，或是用尖锐的利爪撕扯，都无法破开那层貌似很薄的光膜。此刻，陈云生脑中只有两个字，向上，不停的向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双足踩在平地之上。
一道眩光从山顶倾泄而下，陈云生和柳晓山被光笼罩着，四周变得一片纯白，什么都看不见了。光只持续了一息，当陈云生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发现神力峰之巅就呈现在他的面前。方才那道眩光正是阳光透过峰顶边缘那如镜一般的冰晶，反射到他们身上。
他拼命吸纳阴灵，几乎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窜上峰顶。当陈云生和柳晓山双足站在坚硬，平整的冰面上时，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两只怪鸟紧接着他们身后冲上峰巅，双爪落在山巅坚硬的玄冰上，抓的冰屑乱飞，冲着陈云生和柳晓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陈云生正准备迎敌，这两只鸟突然两眼直愣，脖子僵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转身跳下山崖。
这个现象让陈云生和柳晓山格外警觉，这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就连如此凶悍的怪鸟都不敢在山巅逗留，可见这山顶的怪物有多么凶悍。
陈云生环视四周，发现神力峰虽然从山脚上看直径很长，连绵千余里，可山巅的面积只有方圆数顷。强烈地阳光照射在冰面所发出的眩光时不时射入他的眼睛，让他每一步都十分小心。
峰巅并不是绝对平整的，正中央有一座青色的石台，大约方圆数十丈。石台上雕琢着一些古朴的花纹，并非天然形成的。柳晓山和陈云生走向石台，这里是破解一切秘密的终点，毕竟他们还没有见过山顶所谓的天龙。
两人的步子很慢，手中都掐了一个威力不小的法诀，如果石台之上真是栖息着一只凶兽，那么越快出手，生还的几率越大。
一步，两步，石台的上的石阶很大，上面并没有冻冰。陈云生双足踩在这青色的石头上的时候，只觉得暖暖的，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虽然距离石台的顶端只有十几级台阶，登顶的过程却十分缓慢。
当警觉的两人站在石台顶端的时候，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石台之上并没有凶兽，也没有天龙，更没有黄金骷髅的其余部分。寒风吹过那片空空如也的平整空地，让陈云生和柳晓山生出一些被戏弄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陈云生疑惑道。
“那老和尚不像骗我们的样子。”柳晓山也奇怪道。
“他当然不会骗你们。”
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响，陈云生被惊得差点将手中的一道火龙诀放出。他甩脸观看，只见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此人面容清秀，看样子只有三十岁上下。身上穿着轻飘飘的白衣，仿佛是一匹白绢随意裁剪而成，不拘一格，却又格外洒脱。男人长发简单的打着结，样式不同于黾洲当地人的发饰。男人的双眼青碧的宛如一潭湖水，散发着深邃的光泽。
“你是谁？”陈云生定了定神问道。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的名字很多，你问的是哪个？”
“你就是这里的山神吗？”柳晓山道。
男人点头，用一种超然的语气说道：“十万年来，这峰巅只有我个活物，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便是你口中的山神。”
陈云生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自从他接连遇到大屿山的苍梧，寂灭海的鲲主，生命动辄以万年为记，在这种遗存面前，他深觉自己的渺小。
“你就是天龙？”他试探问道。
男人依然冷冰冰地说道：“我身怀龙脉不假。算是兽族，但凡为兽，寿命多半比人族要久远很多。”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山巅？”柳晓山问道。
“龙脉给我了绵长的寿元和冷静的双眸，让我淡然面对人世的纷争，耐得住寂寞，忍的了酷寒。自从那人一走之后，我就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你们。”男人口气冷的仿佛这绝巅的寒冰。
“等我们？”
“没错。我知道，终有一日你们会来这里，将那件东西取走。”
“你是打算将那件东西给我们咯？”
“当然。这是我期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道光，仿佛他已经在此地等的不耐烦了，想尽快将东西交给对方，以了结自己身上的承诺。
一切都比想象中的容易很多，这令陈云生突然生出一阵窃喜，这并不是他喜欢的感觉，“不知怎么称呼尊驾？”
“叫我白龙吧。”男人冷酷地说道。
“给你托付的人是谁？”柳晓山问道。
白龙看着天空那轮逐渐西坠的太阳，喃喃说道：“他是我的最后一个主人。在漫长的等待之中我忘了他的名字，可承诺他的事情却没有忘记。”
“请将那东西给我们。”陈云生谨慎地提醒着白龙。
男人扫了他一眼，道：“天还没黑，你们拿不到。只有当那月轮照到这台子的时候你们才能看到那件东西。”
“如果今天晚上我们一无所得，明朝我们就离开。”柳晓山警觉地说道。她可没有陈云生面对上古遗存所生出的种种感慨和崇敬。
白龙不再说话，而是自己走到台子的角落，安静地坐在那里。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来到台子的另一角，坐下。陈云生指着台子说道：“这东西有些意思，你有没有发现，在台子上并不觉得寒冷。”
柳晓山点头道：“的确如此，否则这白龙早冻成冰龙了。”
白龙仿佛没有听到柳晓山的话，紧闭双目，仿佛入定一般。
阳光逐渐收敛它的光热，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没有云雾的遮挡，诸天星斗毫不吝惜地将自己的寒光洒向神力峰顶。
面对灿烂的星河，这一刻陈云生突然觉得自己距离天空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似的。月亮缓慢地沿着既定的轨迹升上中天，散发出一抹柔和的清辉。光芒散落在台子上，石台的中心逐渐升起一层光晕。
如梦如幻，煞是美丽。
白龙站起身，指着那抹光华说道：“你们要的东西就在那里，过去拿吧。”
柳晓山警惕地说道：“那里为何只有光？似乎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白龙索性坐下，眯着眼说道：“去不去随你们。”

第五十四章 金甲傀儡
陈云生对柳晓山低声说道：“我去看看，你在这边待着。”
柳晓山摇头，道：“我们一起去。如果想害我们，那老怪物早就出手了，何必弄一个圈套让我们钻。”
虽然她如此说，心中却一点谱的都没有。两人来到光线最明亮的地方，陈云生伸出手去，手指穿过那明亮的月光，一丝温热从指间蔓延开去。
他缓慢地摸到了石台中心的那颗突起物，正当他觉得没有危险的时候，一阵麻木突然传遍全身。陈云生想要将手拿开已经不及，只觉得四周的景物模糊起来，身体宛如被拉长一般，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之内，四周布满了深蓝色的岩石，寒冷仿佛一种毒素，沁入自己身体的每个部分，减缓自己的思维，让身体变得迟钝。他默默运转身上的火灵元，让自己暖和起来。
低头，看到身旁躺着一个人，正是柳晓山，在他的印象之中，女子并没有触碰那些光亮，不应该同他一起进入这里。将一丝青木灵元渡入柳晓山体内，柳晓山轻轻呻吟了一声，幽然转醒。
她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坐起身来，懊恼道：“那白龙果然骗了我们。”
陈云生道：“方才我一人陷入光芒，你怎么也跟着进来了。”
柳晓山扁扁嘴道：“不跟着进来难道一个人面对那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吗？比起那样，我愿意跟着你。”
陈云生知道女子的心意，轻轻抚过她的青丝，道：“下次若有危险，可自行离去，或者寻求旁人的帮助，你进来也于事无补。”
柳晓山微笑道：“没有下次了。”
两人站起身，柳晓山用陈云生送给她的蛟龙的内丹照亮整个幽闭的空间。四周深蓝色的岩石被龙珠的光芒照射，发出一股幽蓝的神秘之光，仿佛置身于深海地宫一般。
陈云生发现这里是一处石穴，方圆十余丈，洞壁平整如镜，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联系上一次取得金色骷髅的经验，他断定，这里必然也是一处存放金骷髅遗骸的地方，从这点上说，白龙并没有骗自己。只不过想要取得遗骸，未必如白龙说的那么容易。
两人沿着洞穴先前走，寻到一处甬道的入口，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唯一的出路，在这个时候，缺少选择未必是一件坏事。
龙珠的光亮可以照很长一段距离，这光芒并不耀眼，也不发热，是探寻着古老深邃地宫的绝佳之物。四周的洞壁上不乏一些古老的纹饰，因为年代过于久远而失去了意义。没人明白上面记载着什么，想要诉说什么。
一切在岁月中诞生，又在岁月中消逝，仿佛一朵随波逐流的浪花。
甬道的尽头出现两条路，需要两人选择的时候到了。陈云生望向柳晓山，此时女子的直觉似乎更可靠一些。
柳晓山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指着左边的坑道说道：“沿着这边走似乎问题小一些。”
两人遂走向左边的坑道，陈云生没问对方口中的问题是什么，一切都不是定数，柳晓山也不过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
坑道比之前的甬道更宽，更高，随处可见高大的塑像，雕琢着的人物多半身材修长，双目细长，额头生有第三只眼。
两人沿着坑道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了一抹光亮，仿佛前方有出口。陈云生正欲加快速度，却被柳晓山拉了一下，女子轻轻摇头道：“小心。”
陈云生知道柳晓山的意思，小心并非让他停住脚步，而是要提防四周的凶险。
经过缓慢而谨慎的前行，两人终于来到前方那处亮光所在。
一个大厅出现在两人身前，大厅四周有五尊高大的雕塑，手中持有长剑，大厅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一个盒子，样子同陈云生在寂灭海底看到的一般无二。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决定不进入大厅，而是利用元磁将那盒子取到手中。
一只巨大的黑色大手在空中形成，准确无误地抓住那个盒子，然后使劲向上抬起。陈云生的元磁全力而发，一瞬间的爆发力重愈万斤。而那盒子纹丝不动，仿佛生根了一般。
陈云生又用元磁推那祭坛，依然毫无用处。就在此时，那盒子上突然闪烁起一阵光芒，一个黄色的手印出现在盒子上。手印一闪一闪，仿佛昭示着什么。
“那盒子仿佛在召唤我们。”柳晓山道。
陈云生犹豫了一下，看到柳晓山眼中的坚持，放弃了让她在此地等自己的念头。两人小心地步入大厅。头顶不知名的发光石头投下幽幽的黄光让整座大厅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阴森。
陈云生的双足刚刚踏入大厅，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仿佛巨石落下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来路已经被一块闪着金光的巨石挡住。
他原想用麒麟斩将巨石砍开，却被柳晓山拉了一下，顺着女子警惕的眼神，陈云生发现四周五个石像全都活了，一个个抖落身上的碎石屑，露出金色的铠甲。石像的眼睛放出两道红光，让陈云生想起了那天在寂灭海底面对的金甲傀儡。
只不过当时是以三对一，此时却变成了以二敌五，到现在他才感念老和尚让自己在重法寺修行的确没有错。
整个大厅方圆不足三十丈，这么大的空间对于寻常人来说足够大，对于修士而言却显得小了很多。而之前交手经验来看，这些金甲傀儡多半以近身攻击为主。这就意味着，小空间内面对数位强悍的近身对手，一切道法和魂法都要谨慎的使用，很有可能一道法诀尚未打出，便被对手分尸。
陈云生爆出金刚罗汉法相，阴灵环内发出滋滋的响动，一股阴灵在体内流淌到指间。那三丈高的法身和他身体融合在一起。另外陈云生激发天玄霸气，在灰蒙蒙的雾气之外又裹了一层金光。
手中紧握麒麟斩，看了一眼柳晓山，便绝然冲向一个金甲傀儡。那傀儡手持巨剑，看到陈云生冲来，横剑去挡。陈云生速度极快，巧妙地绕过对方的巨剑，而冲到他的身后。
抡起麒麟斩，刀锋在金甲傀儡身上划出一道璀璨的火花，虽然没有劈开金甲，却在那金甲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刀痕。
此时另一个金甲傀儡已然出现在陈云生身后，手中巨剑抡起，挂着风砸向陈云生后背。
陈云生身后突然冒出一只黑色的拳头，砸中金甲的胸口，硬生生将那金甲砸向墙壁。一声轰隆之后，无数石屑从头顶坠落。
出乎陈云生意料，他的攻击并没有将所有金甲引到自己身旁，另外三只金甲扑向了柳晓山。女子祭出三枚金印，打退第一个金甲，张手放出数道水蛇，缠住第二个金甲，横秋水剑和第三个金甲战在一处。
直到今天，陈云生才深切的体会到柳晓山奎水之体的妙处绝非只体现在云雨之时那抹娇柔滑爽，浑若无骨，不用掐诀便能施法在近战的威力是巨大的。
柳晓山秋水剑光芒四射，挡住那柄巨大的长剑。手上一道法诀打出，四周骤然聚集起无数淡蓝色的水汽。水汽逐渐凝结成水球，将三只金甲困于其中。
她横秋水剑，扫过一个水球，剑锋绕过那个金甲的甲胄，发出一抹灿烂的光芒，在盔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不等那金甲挣脱水牢术，柳晓山秋水剑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扫过水球，片刻之后，那水球爆裂开来，那个傀儡身上的金甲片片碎裂开去。
柳晓山一剑穿心，秋水剑灿若星辰，刺穿傀儡的心脏。熟料那傀儡挣扎着用双手掐住刺入心脏的秋水剑。眼中的红芒更胜。
柳晓山放开长剑，抬腿将傀儡踢开，神念微动，乙水神盾护身。那傀儡果真一下炸裂开来，碎石飞溅，刺入石壁，震得地宫内轰隆作响。
柳晓山的爆发让陈云生稍微一愣，在他印象之中，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犀利的柳晓山。就连和静心的那场斗法也胜静默无声，只能用惨胜形容。
柳晓山双手做了一个合的手势，那两个水球逐渐向内收缩，给予两个金甲傀儡巨大的压力。水球表面出现一块块不平整。
……
陈云生抡刀挡住砍来的巨剑，从右手传来巨大的压力，金甲傀儡力量之大超乎他的想象。若非有金刚罗汉法相加持，恐怕一剑之下，自己便会跪地。
他右手的肌肉暴涨，麒麟斩挡开对方的长剑，陈云生用元磁将自己的身体推向傀儡的身后，抡刀又是一下，金芒闪过，金甲傀儡身上的甲胄已经残缺不全。
此时被他弹开的那个傀儡又冲来上来，长剑发出金色的光芒，一斩之下，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陈云生只觉得耳膜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剑痕。那傀儡横剑再斩，却被陈云生用刀挡住，巨大的冲击力令他后退了几步，却终停住了脚步。

第五十五章 识海之战
金刚罗汉相迸发出的灰色光芒在没有陈云生干预的情况下暴涨，仿佛是自发而为。陈云生双手的力量得到了加强，抡圆了麒麟斩砍在那个傀儡的肩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之声回荡在大厅之中，金甲傀儡的半个膀子居然被陈云生砍落。面对突然获得的巨力，陈云生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次抡刀斩向傀儡的身体，一阵璀璨的火花之后，那金甲傀儡居然被他一刀两段，刀势仍不绝，深深刺入一旁的山壁之中，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
金甲的眼睛缓慢失去的光泽，甚至连自爆都没来得及施展。陈云生不明白金刚罗汉法相为何突然爆发出如此的威力，此时无暇细想，抡刀劈向第一个傀儡。
一人一傀儡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白刃战。不时迸发出一蓬蓬璀璨的火花，碎石横飞。约莫一盏茶的光景，那个金甲傀儡突然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陈云生一刀扫过，斩落对方的头颅。
他身上被傀儡砍中了一剑，此时只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破开皮肉。金刚罗汉相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了他。他望向柳晓山，那边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柳晓山用水牢术禁锢了两个傀儡一段时间，当两个傀儡快要挣脱的瞬间，她加了一道冰封术，将两只傀儡冻在水球之中，而后又用了一道冰破术将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两个傀儡彻底肢解。整个过程干净利索，浑不似陈云生那般硬砍硬打，拼得一身是汗。
两人相视一笑，一年多之前，他们面对一个傀儡的时候尚不能轻松处之，没想到一年之后以二敌五，胜得也并不费力。
陈云生来到那个盒子前，盒子上的黄色手形纹路越发的明亮，闪动的也越来越快。他略一犹豫，还是将手印在了五指印中。那盒子触手微凉，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脑中，陈云生忽然置身于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种场景突然转换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双足踏在荒芜的平原之上，头顶一轮烈日只送来光线，却没有半分温暖。前方黑色的河流咆哮着向北方流去，黑河对面，静谧的深蓝色海水和黑色的河水泾渭分明。
正当他努力从自己的识海中返回现实之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风吹过长草的声音，也如同黑河奔流的声音。
“为什么来这里？”
陈云生转身，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从身上的衣服和白龙如出一辙，显然两个人应该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你是谁？”陈云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他的一缕残魂。”那人说道，轻的仿佛风在呢喃。
“他又是谁？”
“他曾经是一位伟大的修者，他的足迹遍布震旦每个角落，他是此间的主人，我曾经是他的一部分，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也快要消亡了。”中年人面色充满了安详，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惶恐。
“他留你在此地要做什么？”
“忘了。”中年人淡淡地答道。
陈云生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不知为何而生，不知为何而死，一生空白的仿佛一张白纸。
死亡也许是上苍赋予万物的一种权力，只有拥有死亡的生命才能够摆脱如刀的岁月对记忆的打磨。如面前这一缕魂魄，想消逝而不可得，任凭时间将所有记忆都磨砺干净，甚至忘了自己守护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守护这个盒子，如果有人将它开启，并且将其中的东西取走，你便能解脱。”
陈云生根据寂灭海底那一缕残魂的记忆，和眼前这个魂魄的叙述，拼接出一段往事。这缕魂魄和寂灭海的那缕魂魄应该都是来自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他隐约感觉到，金光洞内的骷髅就是那人的骸骨。而接下来自己的旅程都和这位上古修士有关。
他的魂法和九天九地盘丝手毫无疑问就是那人的传承。自己无意间继承了人家的传承，就应该完成他的遗愿。就算天元僧没有嘱托，他也会这么做，这便是他的道义。
那缕残魂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隐约感觉你说的没错。我可以将盒子中的东西交给你，换得自己的安息，只不过你要证明自己就是那个能够取走盒子的人。”
陈云生沉吟了一下，将自己纳虚戒内的情形映在识海的天空中，一尊巨大的金色骨骸出现在天空。
“这尊骸骨就是你口中的他的骸骨，这样总能证明了吧。”陈云生轻轻吁了口气，看起来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残魂眉头微蹙，忽然抬起头来，怒道：“你居然敢亵渎我的本尊。”
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射出，陈云生知道，那是魂法中的“刺”。他急忙向一旁躲避，那缕魂法并没有刺中他的身体，而是刺中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土丘。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陈云生浑身一颤，他恍然大悟，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一草一木都是自己的元神所化。伤到任何的草木都是对他元神的一种伤害。
在识海中施法陈云生并不是第一次做，当年他被困在幻尘空间之中，就是这么一遍遍推演各种五行道术的。他张手之间一道火龙术喷薄而出，一切都是推演的结果，在识海中施法的速度要远胜于现实之中。
火龙喷吐着金色的火焰，向那缕残魂飞去。那中年人手上一道火光击出，一只火凤凰腾空而起，两厢顶级的火法缠绕在一处，火焰强大的余波让陈云生的衣袂疯狂舞动。
他急忙施法，落英剑雨掀起的无边花瓣汇成了一条蜿蜒卷曲的龙，盘旋扑向残魂。与此同时，陈云生手指飞快的跳动着，一道深邃的光芒撕开了空间——元神斩。
元神斩和落英剑雨同时施展，陈云生识海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他双手丝毫不懈怠，十余道元神斩先后形成一张由空间裂缝组成的网，恐怕世间没有什么比这张网更加恐怖。
前面有遮天的剑雨，后面有绞碎空间的元神斩，残魂看似已经没有退路。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抹狂热，仿佛寂寞了太久，终于来了一个人打破孤寂，即使是以战斗的方式。
他仰天狂笑，手上飞快地掐着法诀，面对遮天蔽日的攻势毫无惧色。他的手上逐渐闪烁起一层深蓝色的光芒，只见他飞快将手掌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居然将空间划出一道巨大的裂缝。中年人步入其中，那道裂缝再次闭合。
落英剑雨和元神斩将陈云生的识海搅动的天翻地覆，可对手就这样消失了，这让陈云生颇为惊讶。前方识海之中两种法术猛烈地释放着威能，已经完全脱离了陈云生的控制。在忽明忽暗的眩光之中，他紧锁双眉。
陈云生非常清楚对手施展的是一种魂法，既然这缕残魂是《筑魂》一书的主人的一部分，自然对魂法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想要获胜，只有寄希望于对手被时间削弱了力量。
尽管陈云生已经十二分的警惕四周，却仍然没有预测到对手出现的位置。当那缕残魂悄无声息地将手上一道法诀打出的时候他才施施然发觉对方的位置。
一道红色的光芒击中陈云生的后背，他心中咯噔一下，一丝绝望升上心头。高手对决，一招便致命，更何况自己是在毫无防备之下挨的这下。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后背中招的地方并没有痛楚感，身体的经脉运转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而那缕残魂则气定神闲地站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掐着法诀，脸上满是自矜。
也许是对手疏忽，也许是对手已经弱到无法全力施展出这道法术，陈云生不想深究，他要做的就是趁机拿下对方。他打算施展元神锁喉这种威力极大的魂法，让对手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一切都顺利的有些不真实，往往在这种时候才需要冷静和淡然。突然，陈云生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他的双手动的出奇缓慢。那双灵巧的手慢的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之手。
一阵寒意在心底升起，方才那道法诀并非毫无作用，而是魂法中最后一章所描述的顶级法术，律令迟缓。陈云生心中的绝望再次升起，此时他移动缓慢，施法缓慢，如同一只靶子，暴露在对手的屠刀之下。
中年人终于施展完那道法诀，手指一甩，淡红色的光芒在陈云生眼睁睁地注视下击中他的身体。一阵倦意袭来，陈云生感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极为迟缓，仿佛一条淤塞的河流。
“这是律令沉睡。”即使他猜出了对方法诀的名称，却仍然顶不住浓重的倦意。
就在此时，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突然咆哮起来，黑色的河水狂躁地舔舐着河岸，激起数十丈的水花，一滴水滴飞溅在陈云生脸上，把他的困倦之意赶走了一半。

第五十六章 白龙啸月
中年人清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淡淡地说道：“垂死的挣扎而已。何必呢？”
陈云生挣扎着睁大眼睛，眼中露出无数血丝，大声说道：“我为你解脱，告诉你为何而活着，你为何如此对我？”
那缕残魂脸上的神情变得阴戾，冷然道：“我在这里不知道困了多少万年，早就没了理智。你的亵渎引发了这场雪崩，你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
“我亵渎了什么？”陈云生大喊。
残魂却不再说话，他又打出一道魂法。
赤红的光芒之中，陈云生感觉自己身体中的热量逐渐被吸干，一阵寒冷从心底里向四外蔓延开去，他突然想到了死亡，也许此时距离他最近的就是死亡。
“这是律令凋零。”
陈云生心中生出一丝慰藉，至少他知道自己死于什么法术。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陈云生发觉自己的生命力并没有完全丧失。也许是因为对方的力量被时间削弱了，也许是因为他的元神过于强大。总之他以极为虚弱的状态活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对手施展最后一道法诀。
残魂的手指细长，缓慢而有节奏地施展着法诀，对这一切都十分的享受。受制于人，陈云生此时心中倒是一片淡定。如果抱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心，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恐怕也能存有一丝淡然。
陈云生看着对方跳跃的手指，突然发觉了一丝异样。那缕残魂身体的颜色比之前更淡了，随着对方手指每次跳动，他身上的颜色就黯淡一分。施法到最后，他居然能够透过对方的身体看到荒原上那些灰色的长草。
陈云生心头逐渐升起一丝希望，他希望对手在施法的过程中消殒不见，显然最后这道法诀消耗了太多魂力。也许之前那一连串法诀早就让他外强中干。
陈云生猜测的没有错，当中年人打出最后一道法诀的时候，身体的颜色仿佛是透明的。那道红光在距离陈云生鼻子一寸远的地方骤然瓦解，并没有挨到他的身体。而那缕残魂则随着一阵河风土崩瓦解。
陈云生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圈，让他感慨自己的运气委实不错。他躺在识海的荒原之上，任由天空中那个只能释放光亮却带不来温暖的太阳照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的景物已经变成了石洞之中。自己的手仍然按在盒子上，而柳晓山正担忧的望着自己。陈云生发觉身上全部湿透，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他的手离开了那个盒子，而盒子“啪”地一声，应声而开，盒中露出一对金色手骨。
“你没事吧？”柳晓山关切地问道。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方才我愣在那里多久了？”
“大约一盏茶的光景。”
“我在识海中所经历的时间却长的多，我们拿下这手骨，离开这里再细聊。”陈云生一边说，一边拿起金色的手骨。
就在他拿起金色手骨的瞬间，头顶的洞壁突然裂开一条大缝，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潇洒的宛如天仙一般。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龙。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白龙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
陈云生冷哼了一声，道：“没错，不过，我们差点死在这里。”
白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冷然，他用一种超然的语气说道：“那是你们太孱弱了。这一切在我面前便如同探囊取物，自然的不能再自然，容易的不能再容易。是我高估了你们。”
看着白龙那欠扁的神情，陈云生不想和他废话，对柳晓山道：“我们走。”
“去哪里？”白龙问道。
“当然是下山。”柳晓山替陈云生白了白龙一眼。
“此时此刻，一万四千丈以上到处都是雷石鸟。以你们那孱弱的本事，下山就意味着死。若不是我，它们早就冲上来将你们撕碎了。”
“你会看着我们被撕碎吗？”柳晓山反问道。
“为什么不呢？”白龙耸肩道。
“你奉主命守卫此地。如果我们取不到这东西，你可以不在乎我们的生死，可是我们取到了这东西，你就要负责送我们下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你最后一任主人的遗命。”
过了半晌，白龙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按照那份契约，我要护送你们下山，并且在神力峰方圆五百里的范围之内保你们安全。”
“那还等什么？”柳晓山不耐烦地说道。
白龙衣袂挥洒，人已经从洞顶的裂缝跳了出去。陈云生和柳晓山紧随其后。再次置身于久违的月光之下，陈云生感觉恍如隔世。
白龙问道：“你们打算现在离开还是等明日早晨再走？”
“我们打算现在离开，不过我担心你的本事是否够大，那些雷石鸟会否将你也撕碎了。”柳晓山不客气地说道。
白龙狂笑了一阵，他指着峰下那黑漆漆的世界，说道：“你以为老夫这些年靠什么为食？撕裂那鸟颈，饮上一口颈头血，美味无比，小姑娘，要不要给你逮一只尝尝鲜。”
白龙表情的阴鸷和他飘飘然的白衣很不相称，直到此时，陈云生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略显瘦削的男人实底里仍是一只野兽。
柳晓山连忙摇头，道：“送我们下山就是了。”
白龙转身，抖动身躯，忽然跳在半空中，万道光芒在他身上交汇，转瞬之间，一条白色的巨龙出现在神力峰顶。巨龙冲山下爆吼一声，巨大的嘶鸣声撕碎了半山腰那厚重的云层，震得整座神力峰都在战栗，无数雷石鸟惶恐四散飞去。
直到现在陈云生才知道，山下那些村民所言不差，任谁听到这种伟岸的咆哮，也无法和普通的野兽联系在一起。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发出这种气贯长虹，震动山岳的声响。
柳晓山和陈云生抓住白色巨龙双翅下的突起物，巨龙双翅一拍，迎着月光而上。月光照在它闪闪发亮的白色鳞片上，反射出宛如星辰一样的光芒。
虽然白龙飞行速度极快，迎面而来的罡风却被他的双翅打散，吹到陈云生和柳晓山脸上的已经是弱了无数倍的风。
两人曾经坐在寒鲲的身上飞跃寂灭海，又坐在白龙的身上飞跃神力峰，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修士都可以经历的。陈云生不自觉地想起了诸葛靖宇，这种经历才是那人所向往的。
巨龙将陈云生和柳晓山送出来神力峰周边五百里，这样便完成了他的使命。它缓慢地落在一座小山包上，在空中一转身，有变回来那个优雅而阴沉的男人。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白龙略显不耐烦地看向陈云生，这个表情表示他愿意接受对方的提问。
“这件东西明显是你曾经的主人封印在此地的，为何还让你在此地等待将它取走的人，并且保护那人？更可笑的是，我取走这东西的理由也很牵强，我甚至不知道怎样使用这东西。”
白龙看了一眼天空中三颗血星，脸上露出一抹岁月的痕迹，语调苍凉而悠远，“当年这东西必须被封印，现在却到了解开封印的时候。时间悄悄改变了一切。我曾经的主人预料到了这些，他是个伟大的修士。”
虽然陈云生不知道那人的事迹，可从这老迈的白龙口中，依然可以听出他对往昔那辉煌时光的眷恋。
“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封印此物吗？这很重要。”
白龙摇头道：“这并不在契约之中。我没必要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你。”
陈云生颇为郁闷的叹了口气，眼前这位白龙活了十几万年，思维固执的如同神力峰顶那万载的玄冰，他放弃了说服对方的念头。
白龙并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问问题，转身之间化作真身扶摇之上九霄，一声对月的嘶鸣尽数卸去那份沉重的诺言。
“别气馁，我们慢慢找线索，抽丝剥茧总能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柳晓山安慰道。
“也只有如此了。”
……
穿云舟在皓月下飞行，寒冷的风被飞舟表面升起的一层透明的光膜挡开，坐在舟中的人并不受影响。
“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柳晓山半躺在柔软的长椅之上，一派慵懒。
陈云生简单的将识海中发生的事情说给女子听，其中的凶险尽量一笔带过。饶是如此，也令柳晓山改变了坐姿。
“我更好奇那白龙的主人是怎样一个人。”陈云生道。
柳晓山思忖了一会儿，说道：“依照白龙所言，他在神力峰巅等待了十万年。也就是说，他最后一位主人是那个年代的修士。而十万年之前有一场大战，既然那人是修士，就无法置身世外。”
陈云生点头道：“你如此一说，便有拨云见日的感觉。天元僧所求不过是解开黄金骷髅的秘密。而设置这个秘密之人是当年大战中的亲历者。虽然他已经死了，必然掌握着对抗神祇的方法。将黄金骷髅分散保存，只待来世之人重新开启。”

第五十七章 魂法影迁
“我就说老和尚没有那么好心传授我们功法，这趟旅程看起来十分凶险。”柳晓山微怒道。
陈云生淡然笑道：“这也不能怪天元。也许他那双佛眼当真看到了什么，也许我们真的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只是这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不爽。”
柳晓山赞同地点了点头，道：“等我们收集齐了所有黄金骷髅，自行去破解，绝对不能交给老和尚。”
“你是在报复他吗？”陈云生不知道柳晓山为何这么说。
女子轻轻地摇头，若有所思道：“不知怎地，我总觉得老和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不若我们自行破解，如果有危险也能提前预知，不至于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
不管柳晓山如何腹诽天元僧，他们终将向着第三个目标前进。这段路程已经过半，就连一向喜欢冒险的柳晓山也紧张起来。在寂灭海和神力峰都有陨落的危险，他们所倚仗的也仅仅是一些运气而已。
陈云生摊开那张古旧的震旦全图，当年从还珠楼主那里买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此图会给他带来如许多的便利。柳晓山敲着地图上一块不大的陆地说道：“下一个目标是紫罗，气息宫，貌似不是一个好进入的地方。”
陈云生道：“总比星宫的总坛要容易一些吧，我们将最难的留在最后，说不定天元大师会帮我们。”
柳晓山抬起头，妙目瞪了陈云生一眼，道：“这点我可以保证，老和尚绝对不会出手。否则，以他的本事，基本不用动手，那些门派的掌门便会将黄金骷髅奉上，何必让我们两个无名小卒费力去寻找。”
“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将天元僧和想要加害我们的人联系在一起。”陈云生淡然地说道。
柳晓山叹了口气，道：“你真是傻子。面对这等外表忠厚却深藏不露，仿佛心中藏着无穷秘密的人毫无防备，仿佛一块任人宰割的肉。让人为你着急。”
陈云生笑道：“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差。如果相信一个人，哪怕是他说的是假话，也必然有他说谎的理由。通常这是最佳的选择。就算知道这其中的详情，也未必对事情的发展有多大的改观，知与不知又有和分别？冥冥中自有天意。”
柳晓山不以为然道：“这就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我要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眼中绝对不容沙子。信苍天还不如信自。”
陈云生看着女子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道：“这也就是上苍派你来我身边的原因。我们正好弥补对方的不足，真是天作之合。”
柳晓山嘟嘴道：“不跟你胡搅蛮缠了，我们快找一条去紫罗的捷径。”
两人在地图上仔细端详起来，紫罗距离渑州不算远，隔着一条狭长的海峡。这海是西海的一部分，广阔的西海在此地变得狭长窄小，虽然最窄处只有千余里，却仍是将两块陆地隔开，形成了两块大洲。
最后两人终于选定了一处由渑州去往紫罗的港口，叫做陀罗湾。选择此地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距离气息宫最近，直线距离只有三万里。也就是说从此地到陀罗湾再到气息宫，直线距离不超过十万里。这对于他们而言，已经算不能算远了。
陈云生令穿云舟进入缓行状态，他们现在并不赶时间，而是要恢复一下在神力峰上消耗的灵元。和那残魂一战虽然令陈云生的元神受创，却也有不少好处。
第一便是提升了他的魂力。那残魂虽然消亡了，可他施展的魂法却真实地发生在陈云生的识海之中，这部分魂力并不会逸散，而是变成了陈云生元神的一部分。
那缕残魂进入陈云生识海的一刹那，便注定了要么被吸纳，要么反客为主。陈云生的元神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强大了两成，这种速度让他都感到有些可怕。
第二点，他见识了更高级的魂法。那缕残魂仿佛是一个绝好的师父，将一个个十分深奥的魂法以缓慢的速度在陈云生面前展示了一遍。否则以他的顿悟能力，仍要花去不少时间在理解那晦暗难明的法诀之上。
接下来十天中，陈云生充分沉浸在魂法的修行之中，拥有强大的元神和如何利用这元神是两回事，仍然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掌握。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参悟那缕残魂曾经施展过了几个魂法之上。
依照筑魂一书，陈云生认为残魂用来做空间移动的魂法应该是记录在第七篇之上的魂法“影迁”。这篇魂法大致的作用就是劈开一个空间缝隙，自己迁入其中，短暂的置身于异界之中。
这个魂法有一定的风险，如果对手拥有扰乱空间的能力，那么进入异界之人有可能永远丧失回到本界的机会。另外施展此法所维持的时间取决于对于这个魂法修行的程度而定。
以他现在的元神强大的程度以及对魂法参悟的程度，想要做到残魂那样并不是很难，可是将这个魂法的所有威能都释放出来却还有些差距。
这十天之内，陈云生在穿云舟上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空间裂缝，时间最长的居然持续了一炷香的光景，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其中最长待一炷香的时间。但是要做到如同那缕残魂一般自如，还需要很多时间练习。
冬天持续了很长时间，却终有远去的那天。柳晓山指着穿云舟下方逐渐出现的绿色，兴奋地说道：“前方有城镇。”
人烟，这对于长时间在荒野的上空飞行的修士而言，意味着很多东西。他们毕竟仍然是人，需要时不时地和人在一起，即便那些凡夫俗子在寿元和天赋之上无法和修行之人相提并论，可他们在心智上丝毫不比修士逊色。
故而世间的修行者就算境界超凡入圣，在潜意识中也没有将自己划入另一种生命的范畴。
陈云生目测这个小镇的规模并不小，虽然不如断流城人口那么多，少说也有五六万户。他们降下穿云舟，沿着初春尚未解冻的乡间土路向那座市镇行进。
四周的田野上已经有星点的绿色崭露头角，那些初春的嫩芽丝毫不畏惧寒冷的残雪，毅然决然地舒展着身姿，迎接新的一季。
陈云生大口呼吸着四周田野散发的春天气息，心情格外的舒爽。距离市镇越近，四周的行人也就越多，不知是春天的如约而至还是此地民风的淳朴，每个人脸上都袒露着善意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柳晓山若有所思道：“想必这里没有修士。”
陈云生讶异，“为什么这样说？”
柳晓山淡淡说道：“有修士的地方便没有这么多笑容。”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儿，深以为然。修行的能力仿佛上苍对万物的戏谑。在众生平等的表象上，悄然在某些生命的体内种入了修行的种子，这颗种子一旦萌发就必然就造成了阶层。修士是天生的上等人，而普通人则沦为下等人。
没有人是为了做下等人而生，他们看待修士的眼光除了羡慕或是憧憬之外，都带着一丝丝恨意。小时候还是一起玩耍的伴当，没想到一朝后便脱胎换骨，不敢说修为有多高，至少飞天遁地，寿元加倍，这是多大的诱惑。
所以消除恨意的最佳办法就是远离。修行之人不打扰普通人，尽量不在普通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法术。修行者和普通人混居的城邦，从那些普通人脸上总能察觉一丝阴霾。
两人随着入城的人流进入小镇，简陋的城门上挂着一块木片，上面书写着三个字，小雨城。这小镇如同其名，不起眼，却令人格外惬意。
两人在市镇的主街道上闲逛了一会儿，柳晓山瞅到街边有一处茶馆格调优雅，人却不多。在她的建议之下，两人步入茶馆，要了一壶春茶，悠闲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细细品味初春的时光。
就在两人聊得高兴的时候，两人世界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陈云生看到此人之后，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强压着内心的不安，道：“见过苦无大师。”
身穿粗布佛衣，干净的和尚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苦无，他的出现令气氛有些紧张。
苦无还礼，安静地坐在第三个位置之上。那伙计以为他是一起的客人，自然地为他添了一份茶具。苦无和尚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先饮了一盏，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一直拎着的包裹放在桌上。
陈云生微微蹙眉，普通人不知道那包裹中放的什么，可精通元磁的他却一清二楚，那浓重的血腥味也一再昭示着那包裹之中放着一颗人头。
“今日能和大师相遇，陈某好大的缘分。”陈云生淡淡说道。
苦无面沉似水道：“叫我法号，不要叫大师。只有我师兄那种虚伪之人才喜欢这种虚无的东西。”
陈云生和柳晓山对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看起来这个苦无现身必然和他们在重法寺的经历有关。

第五十八章 收割
“你找我们有事吗？”柳晓山开门见山道。
“我们是偶遇。”苦无面无表情道。
陈云生悬着的心逐渐放下，既然对方说偶遇，那便是偶遇，这种身份的人物不至于说谎。
“苦无师傅来这里所谓何事？”陈云生问道。
“了结一桩恩怨。”苦无的眼睛看向街边那熙攘的人流。
陈云生不想打听对方的事情，所以也就不问了，气氛沉默的有些尴尬。
“你们最终还是答应天元的请求了？”苦无饮了一口苦茶问道。
陈云生点头，道：“天元大师的委托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苍生，我没有理由拒绝。”
苦无冷笑一声道：“天底下傻子真多，天元用几首破烂功法便换得有人为他卖命，还卖的这么开心，可笑，可笑。”
陈云生心中不以为然，那天元僧传授给他的每件功法都玄奥至极，他嘴上却不说，只是冷冷笑了一下。
街上的人流随着时至中午变得稀落起来，这时候由南向北驶来一辆马车，两匹毛色鲜亮的怒马身后是一个通体楠木镶金丝的车体，透着一股华贵。
苦无冷不丁站起身，飘身来到街上，挡在路中央，赶马的师傅看到路中骤然多了一个人，急忙拽紧缰绳，口中骂声不绝。
车帘拉开，从车中探出一个脑袋，一个中年男人怒吼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挡路？老于，用鞭子将他抽走便是。”
车夫颇为听话，跳下车来，手中的马鞭甩向苦无。一边旁观的陈云生暗暗蹙眉，为这赶车的车夫担忧。
苦无任由那鞭子甩在身上，并没有躲避或是防御，他抬起头望向那个车夫，说道：“我挨了你一下，公平起见，你也要挨我一下。”
车夫认为眼前这个和尚八成是疯了，根本不理会，再次抡起鞭子，抽向苦无。和尚伸出巴掌，以极快的速度拍向车夫的左脸，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四周过往的行人驻足观看。
那个叫老于的车夫被横着削出去数丈，重重摔在一棵树下，当即失去直觉。苦无冷冷地注视着马车，等待车中之人。
此时车上那个中年人已经怒不可遏地走下车子，一身华服显示此人身份非富即贵。此时周围聚拢而来的乡民越来越多，从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之中，陈云生了解到此人是当地的一个镇尉，负责一方的治安和行政。
“和尚，光天化日之下你拦我的马车，还击伤我的车夫，就算你有几分手段，也难逃这昭彰的天理。”中年人显然是坐惯了庙堂，说起话来有理有据，迅速在人群之中得到了共鸣。
“这和尚疯了。”
“他是外地人。”
“外地人欺负本地人，这上哪说理去。”
“还说什么理，挨打的是执鞭者的车夫，这里除了他谁还能掌刑司法。”
在人们议论纷纷的聒噪中，苦无说话了，他的声音具有一种天生压倒别人的威严，虽然声音不大，却能令人迅速安静下来。
“要说理，我们就来说理。拦你的车是有几桩事情要和你了断一下。原本和你的车夫无关，不过方才他打了我一下，公平起见我要打回去。”
“你拦我的车又为何故？”镇尉侃侃而谈，颇有底气。
“三天前的一个晚上，你身在何处？”苦无问道。
镇尉蹙眉道：“我身在何处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没有关系，可与镇东陆家关系却不小。三天前他家遭逢大火，那所宅子被烧了个干净，这件事情你知晓否？”
镇尉眉毛一挑，道：“虽然本尉司长这方水土的安宁，可不代表所有事情都需要我负责。我为陆氏一家的事情感到惋惜，并立誓不放过那行凶者，这件事情小雨城尽人皆知，你还有什么说的。”
苦无冷冷说道：“你的誓言恍如这初春的残雪，早就随着那场大火烧的干净，因为那场火就是你放的。”
镇尉气急反笑，“和尚你乱说什么，那火怎们会是我放的？真是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其中有不少站在镇尉一方，一个年轻的后生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和尚你真是可耻至极，放着苦修不行，偏偏来这里挑事。镇尉大人为小雨城的百姓日夜操劳，怎会加害陆氏一家。”
年轻人起了一个头，紧接着一个穿著讲究的中年人也附和道：“和尚无理。若不是我们镇尉涵养功夫好，早就让人将你赶出小雨城了。我们小雨城是有靠山的，不怕任何想要来捣乱的人。”
一个中年夫人高喊道：“和尚滚出小雨城，这里的事情不由你管。”
人群变得嘈杂起来，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对和尚抱有敌意，可少数几个支持镇尉的路人叫的山响，故而从外看来，貌似所有镇民都对和尚的无理颇有怒意。
陈云生安静地看着路上发生的一切，心中逐渐为这些镇民担心，对方号称现世果报，杀人对他来说司空见惯，杀死这些人真如碾死蚂蚁一般。
苦无无声地等着人群中的聒噪变得安静了一些，他平静地说道：“方才第一个说话的男子叫做成奎，曾经送给镇尉十两金子，让他为你谋得城中驿站的一处活计。在驿站的三年之中，你贪墨饲料银五百两。贩卖了三头老弱的马匹。”
“第二个说话的叫阮青，是镇尉下辖的民事行走，专门打听民间对镇尉的不满和抱怨。那姓陆的一家人便是对镇尉的所作所为最为不满的一家。他家失火，家中上上下下老弱十几口葬身火海，相信也必有你一份罪恶。”
“第三个妇人，是镇尉的口舌，每月半钱银子，专门替镇尉讲好话，美其名曰盛世颂歌，实则用心险恶，让人麻木，将人洗脑而已。”
镇尉脸上露出一丝厉色，道：“和尚，再警告你一句，说话要有证据，否则本尉治你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小雨城是属于每个镇民的，在这里没有迫害，没有恐怖，每个人都生活在阳光之下。这个僧人是妖僧，妖言惑众，应当烧死。”一个衣装郑重的四旬中年人走出人群，义愤填膺地说道。
“田齐，”和尚瞟了一眼说话的中年人，“陆家纵火自然也少不了你。你凭借和镇尉勾结，垄断城内的官盐，让百姓以三倍的价格买盐。又进而垄断城中的酒肆，以次充好，利用官家的口舌，构陷同业，那陆家的酒肆想必是因为你的缘故才遭逢关张的。”
“他家道中落你们仍觉得不足，又看上他家中那一块祖宅，强夺不成，便心生毒计，放火烧宅，致使一家人惨死。今日乾坤朗朗，你们这群魑魅魍魉也该现形了。”
就在这个时候，沿着大路上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阵阵金铁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人们下意识让开路。只见一队，足有两百人的持剑武士将和尚团团围住。
围观的百姓只能在更大范围外观看，有的居然爬到了屋顶，看得不亦乐乎，真正被和尚说动的却没有几个。这些人大都不在乎陆家人怎么死，什么时候死，被谁杀死，他们留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和尚怎么被武士分尸。
镇尉看到援军来到，眼中的光芒更加阴冷，他走到车上，居高临下说道：“和尚你居然敢临街妖言惑众，罪大恶极，现在本官要你束手就擒，随本官入府调查，如有反抗，当即正法。”
陈云生眼角微微跳了一下，他知道事情要不妙，一旁的柳晓山却看的饶有兴致。在场众人之中，恐怕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苦无的底细，也知道这群人即将面对怎样一番恐怖的杀戮。
和尚脸上神情不变，依然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他对着四周的年轻武士说道：“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用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去感受四周，去看待这件事情，去思考镇尉的所作所为。今日他可以这么对陆氏一家，明日他就可能这么对你们。”
镇尉的耐心耗光了，他怒道：“准备，拿下这个妖僧，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内层的武士长剑出匣，阳光扫过剑锋，激荡出一阵光晕。这些武士都是凡夫俗子，并非修士，因为这些宝剑虽利，却没有一柄是法器。
苦无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悲悯，淡淡地说道：“你们面前仍有一个机会。救赎自己，远离邪恶。”
没人在意一个将死之人脸上的悲悯。第一个武士动手了，长剑迎着阳光斩去，随着鲜血飞溅而起的却是他自己的头颅。
苦无出手如电，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震旦第二的佛家修行者，而对方是没有修行过的凡俗之人便手下留情。
第一批进攻的十人迅速被摘掉了脑袋，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涌出。接下来死亡逐渐向四周蔓延开去，人头宛如秋天的麦穗，到了收割的季节，便一个也不留地割去。

第五十九章 苦无的佛道
杀死二百名武士并没有花去苦无多长时间，他身体半漂浮在空中，这样能让自己的双足不站在血水之中。他双眼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镇尉。而四周的看客们早就鸟兽状了。
那四个曾经替镇尉说话的人没有动，并非他们不愿意离去，只因为中年妇人想走之时被苦无生生扯去了一只手臂。四人认为留下至少可以多活一会儿，没准这个和尚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像给那些武士一样。
镇尉色厉内荏，早就双股颤颤，几欲先走了。他强压震惊，说道：“和尚，就算你有本事，难道你能将这镇上的人都杀光吗？”
苦无眼中露出一丝决然，道：“如果他们都罪该一死，杀光又何妨。”
见多识广的镇尉彻底被这和尚震惊了，在他自认为丰富的人生经历之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嗜杀之人。
“和尚，你到底要什么？”他战战兢兢，却仍然保持着地方官吏的风度。
苦无冷冷道：“无他，一个公道而已。”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都是田齐暗中搞的鬼。他看上了陆家那块地，都是他私下勾结卫士做的，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镇尉慌不择言，早就没了趾高气昂的态度。
田齐连忙摇头，道：“大师不要信他的，我田齐只不过是他家的一个佣人而已，表面风光，实际赚的钱财都入了镇尉的口袋。落入我手的不足十一啊，将能糊口而已。”
那个被撕掉手臂的妇人终于从疼痛之中缓过神来，她喘着粗气说道：“大师，我坦白，这一切都是镇尉让我做的，不过我在家中香烛供奉从来不少，念在小妇家中有老小需要照顾，放我一条生路吧。”
“对啊，大师，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罪恶都是镇尉所为，我只不过贪墨了一点银钱，实在不行，我将那些钱物拿出，请大师放过小子吧。”成奎一脸至诚，阮青更是跪倒在地上，使劲磕头，脑门都磕出了一片鲜血。
“你们的罪过本不至于死，无奈方才又乱言作恶，死后会进拔舌地狱，可是让你们这等只知阿谀的狗活在世上是对勤勉，自律的其他人的一种不公。”
他话音未落，已经出手，速度快的就连陈云生也没有看清他到底如何将四人的脑袋摘掉的。血腥气越发的浓重，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镇尉体如筛糠，脸色白的仿佛一张纸，他颤抖着说道：“和尚，你可知道本官背后的靠山是谁吗？你可知道距离此地不远，有一处修仙之所，那里有一位手段高强的修士，他与本官有旧，如果你动我一根寒毛，他必然不会放过你的。”
苦无将手上的包裹打开，将一刻血肉模糊的人头丢向镇尉。那镇尉仗着胆子看了一眼，当即身体烂成一摊泥，他面如死灰道：“你居然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你是恶魔，你是地狱的恶魔。”
苦无淡淡笑道：“能够将你们绳之以道，就算恶魔，我也做得。”
他走到镇尉的身边之时，他的手缓慢地抬起到头颅的高度。就在此时，远处被好奇心吸引尚未离开的数十个胆大的看客之中有一人说话了，“大师，佛爷，请慢动手。”
陈云生甩头去看，只见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谨慎地说道：“大师，请不要杀了我们的镇尉大人。如果杀了他，小雨城会乱的，本地之人不能承受混乱和无序。我们也知道镇尉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可毕竟是本地的官吏，是最了解这座城池的，是，是最清楚什么是这里需要的，什么是这里不需要的。他若死了，他的继任者也未必比他好多少。”
苦无抬起头，伸出手，凌空拍下一掌，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那个说话的人被抽的在空中翻滚了一串跟头，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懦弱也是一宗罪。”
和尚一边说，一边一掌削掉一旁心中尚存一丝希望的镇尉的脑袋。他大袖一挥，镇尉的死尸跌出马车，落在地上，鲜血将黄土路殷红，四周一片死寂，就连看热闹的几十人也散去了。
和尚来到茶馆，坐在位子上，为自己倒上一盏茶，平心静气地喝下去。
陈云生看着和尚的眼睛，问道：“敢问大师，对待世间的邪恶可是一视同仁吗？”
苦无放下茶盏，淡淡说道：“这个自然。”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在陈某看来，世间之人作恶的多半是修士，上苍将修行的天赋赐予某些人，却让绝大多数的人无法入道，这从根本上就奠定了某种不公。你追求绝对的公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些我不在意。我只看眼前，只看当下，只看手边发生的事情。这便是我的佛道”苦无说的很平静。
陈云生暗暗点头，对于这种是非区直分辨的如此清楚的人，心中至少是怀有敬意的。
“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如果让本姑娘知道那鸟人如此龌龊，也一刀杀之。”柳晓山快言快语。
苦无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在这死寂的气氛中又交谈了几句，白日当空，小雨城的主街之上空无一人，四周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只有三人在茶馆之中对饮，颇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和尚饮尽最后一滴茶，看着柳晓山说道：“小姑娘的脾气对老衲的胃口，我们是一路人，就此别过，他日定有再见之时。”
苦无踏着一地暗红，飘然离去，柳晓山和陈云生则沉浸在方才的一番杀戮之中，久久不能释怀，直到两人离开小雨城，踏上向西的路，仍然在议论当天发生的事情。
“就算苦无杀掉所有应该杀之人也不表示小雨城的百姓会过上更好的日子。”陈云生无奈地说道。
“那又如何？至少该死的人死了。”柳晓山淡淡说道。
陈云生点头，“也许苦无行他的佛道之初并不是想要让善良的人过的更好，只是机械地收割堕落者的头颅。”
柳晓山道：“人们应该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并且这样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如果有违这个原则，就需要苦无这样的人出场。我不相信来世的说法，那不过是哄骗世人行善的无聊教条罢了。苦无可以让作恶的人马上遭到应有的报应，这才应该是天道。”
陈云生没有说话，话题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他平日所思考的深度。他自问从来没有害过人，没有堕入苦无所谓的邪恶之中。可自己每次杀人的理由也并非为了其他人活的更好。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他所杀的人大多都该死，都是堕落者，都是苦无口中的恶人。
从这点上说，他反倒是苦无佛道的践行者，只不过他选择的范围更窄，只针对于那些曾经对自己的亲人朋友造成伤害的人。他自认为没有权力论断所有人的生死，即使那人有罪恶，这点是他与苦无不同的地方。
一个心中有所持，一个平淡的认为自己就是主宰世界的执法者。想明白这些，陈云生喟然道：“如果苦无自己出问题了，那又有谁来割掉他的脑袋呢？”
柳晓山一愣，摇头道：“总归会有人杀死他，就算没有，时间也会杀死他。没有万古不朽之人，这是天道。”
在这点之上，陈云生和柳晓山可谓殊途同归，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天空的光逐渐变弱，太阳沿着固有的轨迹在天空消失。
修行对于修士而言像吃饭喝水一样必不可少，陈云生开始修炼魂法，他打算尽快掌握影迁这个绝佳的保命之道。多次强大之后的元神让他修炼魂法事半功倍。
转眼间过了十天，地上的村镇由多变少，由少变无，两人再次期盼前方有人烟的出现。又过了五天，柳晓山兴奋地指着地上稀落的小点说道：“看，是村落。”
陈云生抚了一下由于长时间操舟而有些生疼的太阳穴，缓缓降下穿云舟。前方确实是一个小村，从天空上看，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地靠着一跳狭长的丘陵地带，四周没有沃土，看样子这些人都是以打猎为生。
神力峰的经历让他们比较愿意接近猎户，陈云生潜意识里认为以狩猎为生的人多半会比较豪爽。而前方一片荒原，不知道多久才能遇到人家，所以他决定留在小村夜宿一晚，放松一下由于时刻操舟而绷紧的神念。
通向小村的路极为荒僻，两边长满了干枯的荆棘，虽然春天来到，却没有一点返青的迹象，等两人走到村口，才在一棵歪脖老橡树上找到了几片青绿的叶子。
橡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古篆写着三个字，“落云村”。
“没想到荒山野岭之中尚有一个村子有如此别致的名字。”柳晓山道。
陈云生隐隐觉得这两个字和自己的名字有些犯冲，这云要落下去，又怎么能生呢？不过他不认为这有什么关系，毕竟自己的师父，也就是那个笃信此道的飞云子并没有告诉自己遇某某字应该注意什么。

第六十章 落云之地
两人走入村子，迎面走来一位长者，看样子有六十岁上下，皮肤被太阳晒的黝黑，略有些松弛，看样子年轻的时候没少出力气。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皮袍子，和初春的天气有些不适。
老者看到陈云生，表情变得惊讶，继而变作惊喜，露出看到了猎物一般的笑容，“异乡人？落云村已经数十年没有异乡人到来了。”
老者因为激动所以说话有些语焉不详。陈云生勉强听清，朝老人抱拳道：“老丈，我们行路至此，想要找一处休息之地，叨扰了。”
老者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不叨扰，不叨扰，请还请不来，盼还盼不到的贵客，随我来。”
陈云生对于老人的热情微微一愣，便跟着他向前走去。小村内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可道路却七扭八歪，很不规整，村中的房舍也都高矮不等，透着一股不规则的丑陋之感。
陈云生望向柳晓山，发觉女子眉头也皱起来，看来她和自己感触相同。
老者最终在一处老旧的二层房屋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指着房子道：“两位落云村的客人，今天你们就在此地休息。没人会打扰你们。如有什么要求，屋中有一个铃铛，随便敲一下，自然有人听命。不过本村的风俗怪异，你们两人不要随意走动就是了。我一会儿会让人给你送来晚饭。”
也不等陈云生说话，将一把铜制的钥匙塞入他的手中。一个人扬长而去。看着老者一步三晃的背影，陈云生暗暗生疑。他来到屋前，锁头上那绿绿的铜锈告诉他，此地长久无人居住。不过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屋内还是较为整洁的。至少不像长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你觉不觉得那老者有古怪？”柳晓山轻声说道。
陈云生点头，道：“太过热情，还有些神经质。”
柳晓山指着屋内的床铺说道：“这铺盖透着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死人的味道。”这时屋门突然被打开，走入一个年轻人，他回答了陈云生的问题。
“你是谁？”陈云生警惕地问道。对方接近这座房子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不知道是疏忽还是因为什么。
“九叔让我给你们送些东西吃。”年轻人微笑地说道。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屋子原主人死了好多年了，所以这位姐姐说屋内有味道，当然不会是活人的味道了。”年轻人戏谑地说道。
看到陈云生脸上疑惑并没有减少，他接着说道：“村民靠打猎为生，自然不会太富裕，哪有闲着的房子给二位。这户的原主人在一次狩猎之中为了救人，被野兽咬伤，回来没多久就死了，村中人为了纪念他生前的壮举，特地保留了他的房屋，所以这房子就一直空到现在。只是偶尔有旅客的时候才拿出来使用。”
“阁下怎么称呼？”陈云生问道。
那年轻人露出纯洁的笑容，道：“我们山野粗人，叫我老三就好了。方才和你们说话的是九叔，村里的长辈，大家都听他的。”
老三将手中的篮子放下，从中拿出几个粗瓷的坛罐，一阵诱人的肉香从坛罐中释放出来。
老三客气地说道：“请两位贵客吃饭，荒山野岭，没有青菜只有肉食，简陋粗鄙了一些，随便吃些吧。”
说罢，他垂手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似乎是等待陈云生和柳晓山吃饭。
“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过九叔。”陈云生客气道。他并没有过去掀开那些瓦罐。
老三仍是不走，脸上略带一丝不快，道：“贵客为何不吃，难道嫌我们的饭菜难以下咽吗？”
陈云生感到对方语气中略带责问，有些不快道：“只是我们不喜欢在别人注视下吃东西。”
老三尴尬地笑了笑，指着桌上的饭食，说道：“本地民风如此，两位不要怪我。小子这就下去了，你们记得吃饭。”
等老三离开这间房间之后，陈云生才走向那个桌子，将一个粗瓷坛打开，肉香更加浓郁。瓷坛中的肉显然炖了很久，汤色鲜亮，隐约闪动着一层荧光。
“似乎有些不对。”虽然陈云生不通药理，却也知道汤中闪着亮光定然是加了什么东西。
“看起来这个村子有问题。敢不敢留下来弄清楚？”柳晓山看着陈云生。
“当然。今天月上柳梢的时候我们就行动。”陈云生受苦无的启发，多少有些改变。
柳晓山依次将坛坛罐罐打开，发现所有的肉都肥瘦相间，貌似是一种动物的肉，而汤上都或多或少挂着一丝亮光，应该是加了同一种药物。
“这肉也奇怪，貌似并不像什么野兽的肉。”陈云生疑道，他曾经在凌云峰顶自己生活了十几年，自然知道野兽的肉纹理是怎样的。
“这里荒山野岭，靠狩猎为生，如果这不是野兽的肉，又会是什么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相视一眼。
“人肉！”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知他们害了多少过客。”陈云生淡淡说道。
柳晓山细细分析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为了财？此地距离城镇很远，要银钱没有用处。为了食物？山上那么多野兽足够为村民提供食物的来源。况且每次有路人经过都要如此折腾一番，没准得不偿失。我总觉得这饭食做的有些精致，不像山中之人所为。”
“野兽的思维是不能用正常人的心思去猜度的。”陈云生冷冷说道。
柳晓山总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在她脑中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抓不住，索性她也放弃了思考，既然决定晚上动手，那么没有什么推测比得上抓一个村民来问问。
虽然放弃了思考，可柳晓山并没有放弃在屋内翻上一翻，从一楼她翻到了二楼。纤手在粗厚的木板上划过，仿佛可以顺着原木的纹理回溯到其生长的年份。
“这有血迹！”
陈云生听到柳晓山的话便第一时间来到二楼。柳晓山在一个简陋的木格子后发现了一滴鲜血，看样子并没有过很长时间。
“老三完全在撒谎。”陈云生道。
“这血有可能是旅人的，也有可能是本地人的，更有可能是野兽的。”柳晓山说道。
迷雾并没有随着鲜血的发现而变淡，这个村子越发的神秘莫测。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今晚没有月光，一层厚重的乌云将月亮遮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身影从一座古老的二层阁楼之中闪出，在黄土路上几个闪动之后便消失了。陈云生摸到一处房屋前，元磁探知到，方才这间屋子内有人走动。
陈云生缓慢地推开屋门，让他奇怪的是，这门居然没有上拴，在荒郊野岭之地，这无论如何也不符合常理。
屋内没有掌灯，但是陈云生双眼在微光之下就能辨物，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老三站在床边。老三如同木桩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反倒让陈云生生出些许忌惮。
沉吟刹那之后，他还是动手了，陈云生决定将老三打晕，然后拖到没人的地方审问。打晕对方的方法有很多种，他使用最简单的元磁。数道黑线如同鞭子一样抽在老三的头上。以陈云生所推测的，对方必然身体向后倾倒，同时昏厥，他正好利用元磁将对方身体接住。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老三的头被生生地打向身后，脖子几乎对折，弯出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正常人身上的弧度。
老三身体转向陈云生，逐步向他走来，边走身体内边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已经死了。我感觉不到他活着的气息。”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向后退一步，双手微张，射出三道金灵丝，飞快的将老三的双臂割下。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渗出，截面呈黑红色，仿佛死了很久的人。
老三依然冲向陈云生，柳晓山一道冰晶刺中老三的心脏，去势不绝将他钉在墙上。老三的身体手刨脚蹬，依然妄图冲向陈云生。
就在这个时候，陈云生感觉身后传来脚步声，元磁扰动告诉他身后至少有一百人在靠近。
他和柳晓山退到门外，只见小木屋外已经被一百多个眼神呆滞，仿佛蒙着一层白雾的人围住。
柳晓山看向陈云生，在她的眼中陈云生发现了厌恶的神色。他认为柳晓山打算动手了。果不其然，女子的身子灵动的仿佛一条水蛇，一团团水汽在黑夜中凝结着，最终弥散到所有如同行尸的村民头上。
柳晓山双手一合，脸上闪过一抹蓝色，所有人的身体骤然膨胀起来，仿佛被充满了气，接下来无数淡蓝色的冰晶从身体内刺出，所有人都变成了刺猬，可这仍然阻挡不了他们向前的脚步。
一个个“刺猬”一样的村民仍然冲向陈云生。此时陈云生手上的法诀已经施展完毕，二十几只火鸦拖着长长的光尾，冲向人群，瞬间将这些行尸烧成了飞灰。

第六十一章 久违
火光映衬之下，陈云生双眉紧锁，他看到那个叫做九叔的人在火中疯狂地抖动着身躯，他仿佛从九叔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释然，那种神情让他相信对方仍然还是活着的。
一阵风吹过，到处都扬起黑色的飞灰，仿佛上苍再为这些死去的人祭奠着什么。一连串的谜团仍然没有破解，这令陈云生的心中并不轻松。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宛如夜枭一般的笑声，陈云生牵起柳晓山的手跳到半空中，回身张望，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树顶看着自己。干瘦的仿佛一根枯树枝。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嘴角带着一丝变态的笑容。
“幻面！”
陈云生和柳晓山同时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这是一个令人恐怖的名字，虽然他们两人修为深湛，战力强悍，看到幻面之后也难免生出一股恐惧。
“有趣吧？对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满意吗？”幻面摊开双手，指着满地的黑色灰烬。
“他们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是吧？”陈云生剑眉倒立，一股怒火将恐惧冲散。
“啧，啧，你生气了，我就喜欢看到这么丰富的情绪出现在你的脸上。现在我就在这里，你打算把我怎样？”幻面轻松地说道。
“我想杀了你。”陈云生一字一句道。
幻面笑道：“就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乡野山民？你的同情也太过泛滥了吧，再说他们是被你杀死的。”
“你所做的事情是对生命的一种亵渎。”陈云生满怀恨意地说道。
幻面做作地说道：“你不知道，我刚到这村子里来的时候，这些村民热情的仿佛我是他们的远房亲戚。当我一点点攫取他们性命的时候，他的眼神从友善变得愤怒，从愤怒变成恐惧，由恐惧变做绝望，真令我开心了许久，说实话，很多年没有这般舒心了。”
近些年，陈云生很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愤怒让他忘记了自己的修为和对方的修为的差距。麒麟斩燃烧着的火焰化成一只麒麟扑向幻面，浓浓的烈焰将干枯的树枝烤焦。
幻面发出恐怖的笑声，身子骤然变作一团黑烟，消失在树顶之上。麒麟斩洞穿了那股黑烟，同时将那颗大树烧成了焦土。
柳晓山手上甩出三道法诀，三颗玄水弹呈三角形围住那股黑烟，骤然间炸开，无数透亮的晶柱刺入黑烟，将烟尘搅的如同开锅了一般。
陈云生手上掐诀，三只火鸦点亮了夜色，金色的光泽将方圆数里内照得亮如白昼。火鸦在黑烟上炸裂开来，与此同时，他已经完成了两道元神斩。幽蓝的十字形光芒将黑暗的夜空撕裂。火光不断蔓延进入那两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却有去无回。
黑烟已经被搅的七零八落，陈云生和柳晓山相互看了一眼，不相信幻面就这样被两人一顿乱打便灭杀了。
“不得不说，你们手段不错，比我当年的麾下要强的多。”
幻面那阴恻的声音在陈云生身后响起。他不做二想，手中的麒麟斩快速回切，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伴随着幻面那招牌式的阴笑回荡在夜空中。
“我话还没有说完。不过，你们太弱了，和我比起来弱的如同两只蚂蚁。”
幻面站在陈云生头顶，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着脚下两人。他终于出手了，像一只玩弄了老鼠的猫，不过他没有用最得心应手的幻术，上次吃亏之后，让他刻骨铭心。
一道黑色的电光从天而降。陈云生用元磁一把抓住柳晓山，两人向一旁倒去，避开了那道电光。电光殛中土地，激起无数土屑。
电光之中，一只形状如牛的怪物瞪起了环眼，它个头足有三丈高，全身菱形的鳞片，纹理之中流淌着蓝色的电丝，不时还有烟火从鳞片之中窜出。
“雷火兽！”
陈云生认出此兽，当年在天水城前，诸葛靖宇也曾经召唤出此兽，不过彼时诸葛靖宇仍然需要布下法阵，远不如幻面来的轻松。
幻面狞笑道：“不错，还认识此兽。就让它带你们去地狱吧。”
雷火兽张开大嘴，一道粗如水缸的闪电歪歪扭扭射向陈云生。不待闪电击中他的身体，他全身的寒毛已经全部竖起，周身上下释放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陈云生眼中闪过一抹幽蓝，他飞快向一旁躲去，身体重重摔在一片瓦砾之中，那道闪电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坑。不等他站起来，雷火兽又喷出一个火球。陈云生一拳打出，黑色的元磁拳头将那个火球打碎，无数流火漫天横飞。
陈云生一拍额头，身后骤然升起三丈五尺高的灰蒙蒙的法相，光影和他的身体重合于一处，他快如闪电冲向那头野兽。手中握紧刀，山岳压顶便是一下。麒麟斩划出凄厉的一下，陈云生感觉到刀身传来的重重阻碍和热量。
他手臂加力，硬生生将那只雷火兽的脑袋辟为两半。无数火焰和雷电在雷火兽的咆哮中释放出来，他仿佛陷入风暴中的一叶小舟。
陈云生将左手掐好的法诀释放出，身前出现一道空间裂缝，他飞快跳入其中，任凭四周的雷火汹涌也无法将他怎样。这一切都一气呵成，恰到好处，没有光之逆流的协助，陈云生无法做到这一点。
陈云生此时的头脑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对方，原本用来保命的影迁居然被他用来狙杀幻面。他暴起杀雷火兽的情形让幻面吃了一惊，如果说此时运用影迁和柳晓山一起逃跑，未必不能成功。
可陈云生放弃了这个机会，他再次出现的地方是幻面的身后。这个瘦弱的男人仿佛脑后生有眼睛，一回身，用一柄奇形怪状的长剑刺向刚刚从空间裂缝之中出来的陈云生。
麒麟斩第一次和化神天仙的法宝碰撞在一起。陈云生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冲击着，这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灵元幻化而成的冲击波。
他急忙撤回麒麟斩，可幻面并没有打算给他喘息之机。形如鹿角的飞剑快如闪电扫向陈云生脖颈。陈云生那双眼睛越发的幽蓝，光之逆流在对手的逼迫之下，发挥出最大的潜能，隐约又进了一小阶，这让陈云生可以勉强躲开对方那匪夷所思的一击。
可飞剑掀起的气流如刀一般刺破他护体的罡气，刺破那引以为傲的金刚罗汉法相护体灵光，刺在他的喉咙上。若非陈云生的身体在一年之中有了极大的变化，这一下一定会让他血溅当场。
他感到喉咙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身子急速后退。毫无疑问，陈云生无法躲过幻面的第二次攻击，就在这个时候，柳晓山出手了。
女子一只在一旁伺机而动，她双手平推，指间荡漾起一抹蓝色，一只冰螭在她指间酝酿而生，寒气不断聚集着，让初春的天气仿佛又回到了三九苦寒之时。
冰螭摇头晃脑，对准幻面吐出一抹冰晶，那道冰晶仿佛流动的液体，飞快地射向幻面，如果他执意进攻，必然被冰晶击中。
幻面快速转身，又化作一团黑色的烟尘，冰晶穿过烟尘，将十几棵高大的树木都化作一片冰尘。
陈云生感到进攻压力锐减，心头一轻，手上放出五道金灵丝搅入那团黑烟之中。
黑烟散尽，幻面出现在冰螭的上方，手中还是那柄如同树枝一般的长剑。他甩出长剑，一道黑光斩向冰螭的头颅，一阵令人耳酸的磨砺声传来，那只冰螭居然被一剑两段。
幻面眼中放出一圈圈的黄色光芒，对陈云生他不敢施展幻术，可不代表对柳晓山不敢用。柳晓山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世界如同肥皂泡一般不停的凹凸扭曲着。
此时陈云生已经施法完毕，五道如箭般尖锐的黑线从他的天灵释放而出，刺向幻面。魂法中最为简单的“刺”，在他强大的元神加持之下，也变得异常犀利。术因人而异，相同的发生会因为施法者的境界而改变威力。
幻面微微蹙眉，对于陈云生那强悍的元神他深深忌惮。他手上掐诀，从自己的天灵上放出五道同样的黑色利剑，和陈云生的魂法纠缠在一起。
这是陈云生第一次同别人以这种方式较量魂法。他手上又一道法诀掐完，一股极为强大的黑色旋风从他的天灵迸发而出。魂法“诛心”由于会导致受法者痛苦异常，陈云生认为此法不祥，平常不怎么使用，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
幻面依然释放自己的魂法招数，两厢法力在空中交错，相互缠绕，相互浸透。两人不断将各自己魂法施向对手。空中弥漫着一股浓稠的东西，并非空气，而是能沁入人脑的魂力。
幻面在魂法的上的修为虽然比陈云生深湛，可元神远不如对方强大。被陈云生那不计后果的释放之后，节节败退。终于被陈云生的魂法漩涡所吞噬，强大的魂法让幻面的身体变得透明，然后一瞬间凭空消失。
“成功了吗？”
刚从幻术中解脱的柳晓山看向施法过度而气喘吁吁的陈云生。

第六十二章 十分幻面
“你们成功了，成功的激怒了我。”
幻面的声音若近若远，天空中逐渐出现了十个幻面，一样的衣着，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冷笑。
“是幻术吗？”柳晓山靠近陈云生问道。
陈云生缓慢地摇了摇头，寒声道：“十个人都是真的。”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幻面没有给两人很长时间用来猜测自己的真假。十个幻面同时出击，有人召唤雷火兽，有人释放幻术，有人索性抡剑刺向陈柳二人。
一样的攻击强度，一样的威势。任何拥有正常思维的人都明白这场仗没法打。陈云生再次施展用来保命的影迁，这次他携手柳晓山一同进入那个空间的缝隙。
在另一重空间之中，似乎只有黑暗，陈云生双眸幽蓝，透过这双眸子他能看到十个幻面的愤怒。他努力维系着身处的空间和原本空间之间的纽带。努力隐藏着一切可能被对方发现的线索。
并且让自己尽量远离这个恐怖的对手。幻面此时正在施展各种手段探测陈云生的方位，却毫无所得。
对方是魂法的高手，陈云生不敢掉以轻心，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时间长了终归会让幻面发现自己所藏身的地方。如果切断那条纽带，自己和柳晓山则只能在这黑暗枯寂的空间内了度残生了。
十息之后，他终于移动到距离幻面百丈远的地方。陈云生骤然撕裂空间抛出穿云舟。两人以极快的速度跳上飞舟，陈云生将穿云舟调整到暴走状态，在五块上品灵石的催化下，穿云舟在天空中拉出了一条璀璨的光尾。
飞快的遁逃之中，陈云生几乎不辨方向，气流拍打在飞舟之上，发出极大的啪啪声。柳晓山趴在阁楼之上，注视着身后的情形。
“幻面追上来了。”女子紧张地说道。
“相距里许，不好，他放了一枚法宝。”女子声调变得极高。
陈云生的感觉何其发达，幻面的一举一动逃不出他的掌握，对方放出那件灵压极大的法宝自然也了然于胸。
穿云舟向左急速转去，为了卸去力道，飞舟在空中飞快地旋转了几个圈，四周的景物在一瞬间颠倒了几遍。十分危险地躲开了幻面那雷霆一击。那件法宝沿着飞舟的侧面划过，激起的劲风在穿云舟的侧舷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痕迹。
此时同幻面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二里，飞遁之道显然不是幻面的长处所在。
柳晓山靠在裘皮长椅上，剧烈地喘着气，方才被幻面的幻术击中，让她精神极差，若非强敌紧追，她恨不得马上睡上一觉。
陈云生却一点也放松，他仍然令穿云舟处于加速状态，直到他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才略微降速。
用慌不择路来形容他们一点也不过分，在穿云舟的暴走状态之下，也没有办法分辨方向。连续换了十次灵石，五十块上品灵石消耗掉之后，陈云生终于确信自己将幻面甩掉了。
他让穿云舟处于游弋的状态，自己一屁股靠在船板上，背后靠着船舷，身后传来一阵湿凉。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仿佛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多汗。
转过头，看到柳晓山已经在长椅之上沉沉睡去，眉头不时皱上一下，看起来在做噩梦。他长叹一声，谁遇到幻面这种变态的人也会做噩梦的，可是那村中的人却枉死了。
如果没有幻面，他们仍然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在他们眼中并不存在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差别，只有吃饭睡觉和狩猎。可是他们死了，死在一个流淌着邪恶血液的大修士手中。
陈云生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心中那蒙昧了很久的正义感让他发誓绝对不放过幻面。要用这个变态之人的鲜血祭奠那些无辜之人。
因为被杀死的并非一只蚂蚁或者一头野猪，而是实实在在，会思考，会哭，会笑，会愤怒的活人，即使他们不会修行，即使他们不懂如何操纵法器，可这并不能视为可以随意被剥夺他们的生命。
陈云生看着黑色的夜幕，心中一遍遍再追问，天道为何，若万物为刍狗，那何必要诞生万物。
……
穿云舟飞过了高山，飞过了大河，飞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荒原，终于看到了绵长蜿蜒的海岸线。
柳晓山站在船头，指着前方一片晚霞说道：“好美！”
“按照地图上所说，这里应该叫做卧龙湾，从这里前往紫罗虽然比从陀罗湾走要远上一些，可这里的海峡却窄了不少，只有一千里。”
柳晓山望向前方的海岸，略显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表现出对新大洲的向往。
就在两人浮想联翩的时候，陈云生突然发现穿云舟前方二十丈远的地方凭空多出一道黑影。他马上向后看，同样有一道黑影距离穿云舟不远。头顶和脚下也都有一个黑影。
陈云生后背生寒，暗道不妙。就在这时候，他前方的那个黑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前方的人甩掉了披在身上的黑色大氅，露出了毫无血色的脸膛。
熟悉的面孔，令人恐惧的声音，让陈云生极为不愿面对这个人。
“阴魂不散！”他淡淡说了一声，然后看向柳晓山。此时女子已经将那颗菩提珠握在掌心，她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面对老朋友，你们居然连笑都不笑，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亏我还特意准备了这件黑袍。”幻面将手中的黑袍丢在风中。
陈云生握紧麒麟斩的手又下意识紧了一紧，关节由于缺血而变得发白。这次退无可退，而且他也不打算退了。
幻面并没有走上前去，他仿佛更享受两个人紧张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恐惧。
“现在此地有十个分身，他们每个的本事都和本体不相上下，你们是绝对跑不掉的，不如跪下来求我放过你们。”幻面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半晌之后，他接着说道：“不过就算你们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男的嘛，剥皮泡在罐子里，女的嘛，呵呵，细皮嫩肉，蒸来吃应该不错。”
陈云生不理幻面自言自语，低声问柳晓山，“以你的直觉，我们应该如何进攻？”
柳晓山轻轻摇头，悲观地说道：“从任何角度攻击都只有一个结果。”
她挺胸抬头，和陈云生并肩而立，对着幻面说道：“如果你杀了我们。我保证，天玄门和金沙会让你在震旦无立锥之地。”
“这是恐吓咯？”幻面眨着眼睛，看着柳晓山那吹弹可破的脸颊，“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我吓别人，不曾听闻别人吓我。红拂那老不死的如果够胆就让他来修罗门，我奉陪到底。哦，差点忘了，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看起来老尼应该不会知道她的宝贝徒弟是死在谁的手上，真是可惜呢。”
“不用红拂，贫僧会你一会。”
一个平静的仿佛死水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传到陈云生耳中则如炸雷一般。
“苦无大师。”
虽然苦无曾经明确告诉他不要加上大师两个字，可陈云生对于这位及时雨一般出现的人物的感激让他发自内心地加上了这两个字。
苦无那苍白的袈裟如同一朵失去水分的花朵，随风飘摆。他的眼睛盯着幻面，而人则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穿云舟上。
至于他是如何绕过四周幻面分身而站立在船上的，没有一个人清楚，包括幻面。
幻面那极其难看的脸色昭示着他内心的震惊，“你是苦无和尚？”
“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你的问题太多了。”
苦无手中多了一柄短粗的佛杖，杖头有八个佛祖的雕像，杖身布满了箴言。
幻面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脖子不知是处于兴奋或是忌惮，向两旁歪了两下。此时不用多说什么，他对着天空咆哮了一声，每个分身手中都多了一柄如同枯树一样的长剑，十个分身同时扑向穿云舟。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三体至尊战佛相！”
一句铿锵的佛语之后，苦无身上猛然腾起一个高愈二十丈的法相，横眉冷对，双目如环。苦无双手合十，那法相激烈的震动，骤然变作三身六臂。
苦无抬头，两眼露出两点金光，那法相自动加持在他身上。而他身后则出现了另外两个身体，这两个身体通体金光灿烂，六只手臂中操着不同的法器，有一个佛镜，有一柄长剑，一串念珠，一方佛印，以及一枚金色的镯子。
苦无双足点了一下穿云舟的甲板，巨大的压力令穿云舟的前头骤然下沉。他的身体一飞冲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一个幻面眼前，抡起佛杖砸向对手的头颅。
幻面不料对方法相如此彪悍，当即将长剑挡在自己头顶，妄图接上一下。那粗短的棒子击中了长剑，迸发出一串紫色的火星。佛家的箴言恍如漫天的星斗般映射而出，一个个字体如斗，带着煌煌的火焰。
幻面的手逐渐向下，手上的巨力让他有些吃不消。和尚另一只手并不闲着，念珠散开，近距离击中幻面的身体。淡金色的念珠洞穿了幻面的身体，在他身后爆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苦无另一只手的佛镜释放出一道黄光，光芒之中，幻面的头颅蜡烛一般被瞬间烧化。一切发生在一息之间，攻的势如破竹，防的一片狼藉。

第六十三章 遥远的星宫
苦无出手便灭了幻面一个分身这多少震慑了幻面的嚣张和跋扈。之前虽然知道佛门三菩提不是好惹的，却没想到这么难对付。
正当他犹豫是否退去的时候，苦无却如一阵旋风一般灭去了他的第二个分身。这从根基上动摇了幻面的决心。
这种级别的高手过招如果不是心存必死的决心，往往不会真的有人死于斗法。即使苦无真的想要杀死对手，幻面也要有奉陪到底的觉悟才能出现一死一生的结局。
幻面化作一阵黑风遁去，八个分身向着八个不同的方向飞走，空气中留下一股焦臭的味道。和尚落在穿云舟上，收了法相，气息却不是很顺畅，静立舟头良久才终长出了一口气。
“苦无师傅神乎其技，救了我们的命，多谢。”陈云生由衷说道，并且将称谓由大师改为师傅以迎合对方的口味。
苦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道：“世间邪恶之事我都管得，你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你惹了一个这么麻烦的对手，我对你的前路有些担忧。”
“陈某从来就不缺麻烦的对手。正因为这些对手存在，才能让我一点点变强。”陈云生淡淡地说道。
苦无嘴角上翘，道：“到了这步田地，仍然不忘了装逼。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陈云生微微脸红，道：“师傅教训的是。”
苦无接着说道：“单单一个幻面还好说，我知道你们背后有庞大的势力，一旦获得金沙和天玄门的帮助，他又能把你们怎么样？况且方才我伤了他的分身，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动作。问题是幻面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缠上你？这一切恐怕都是修罗门的门主的授意，如果是这样，恐怕就不太好办了。”
陈云生轻轻咬了咬嘴唇，对修罗门的恨意后加重了一重。彼时，修罗门的宗主无常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令他家破人亡。此时，修罗门的门主依然不放过自己。
“修罗门的门主叫做黄泉？”
看到陈云生并没有因为修罗门的淫威而流露出任何胆怯，苦无默然地点头道：“没错，黄泉是当世第一魔教掌教。修罗门纵横震旦无数岁月，自然有他它存在的道理。我认为你应该有足够的觉悟去对抗这样一个恐怖的势力。”
陈云生淡然笑道：“任凭那黄泉手段通天，对于我来说最多就是一个死。当年越州城内灭门之灾我侥幸逃脱，天穹派火焚之劫再次不死，看来上苍对我还是足够眷顾，让我多活这么多年。如果真到了必死之时，定然慷慨赴之。”
苦无露出一丝笑容，其中蕴含着很多内容。
随即转身，飘然而去。
柳晓山走过来，握住陈云生的手，温柔地说道：“如果有一天你非死不可，我愿陪你一起去。”
……
南蒙，万星谷的深处。
一个身穿茶白色道袍的老者睁开了双目，在他身前跪着的数十人都随着老者缓慢张开的双目而翘首以待。一双双眼睛暴露了他们内心的躁动，却没有一个人敢于表达这份不安。
老人站起身，对着宫殿透明的穹顶深深鞠了躬，而后面向脚下跪倒的众人缓慢而有节奏地说道：“星谕如是，清州之地有姓陈，名云生人士，神使令我等将这个人置于星宫之中，以待后用。”
老人左首边一个垂首站立之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抹精光，道：“星主不妨将此事委于在下，定不辱使命。”
老人看了一眼那个主动请令，被宽大兜帽遮住面容的人，面无表情道：“区区一个小修士，就不用劳烦左司天出手了吧。井木犴，斗木獬，命你二人去紫罗将那个年轻人请来。”
老人面前跪着的众人之中站起两人，透过宽大的袍袖，依然可以看到他们矫健的身材，其中一人说道：“为何是紫罗？不应该在清州吗？”
老人说道：“你打算怀疑神谕吗？”
“不。”那人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如果那人不听令该当如何？”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圣洁的笑容，和蔼地说道：“星宫对待此界的任何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不会强迫他的意志做违心的事情。难道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星主的意思是按照老方法办？”
老人双手交叉于身前，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仿佛某座不知名的小城之中，某处不知名的小巷之内，某处不知名的院子里，半躺着，沉浸在夕阳的余辉之中的邻家老者一般。
……
面对西海那湛蓝的海水，陈云生索性将穿云舟置于海水之上，此时此地，穿云舟才真的像一艘寻常的小舟。春天的风吹着小舟徐徐向西飘去，虽然是初春时节，可卧龙湾的天气却如同仲夏。
海水的颜色仿佛永远是那么蓝，清澈见底，还有无数小鱼游来荡去。陈云生脱去厚重的外衣，裸露着上半身，任由海风吹拂着他桀骜的短发，仿佛又回到了忘忧岛的日子。
柳晓山的手仿佛春水，拂过他背后那数道伤痕，和爱人充分享受着西海那一望无际的长天碧海。
“如果可以任由我们如此漂下去，一直漂到紫罗，那有多好。”柳晓山躺在长椅之上，娇躯上之蒙一层薄纱，云山雾罩，多了一番朦胧的美感。
“你就不怕幻面突然杀出来？”
柳晓山轻轻晃了晃脑袋，笑道：“不怕。”
陈云生竖起大指，道：“女汉子，了不起。”
柳晓山啐道：“陈公子的脑袋难道被热风吹坏了？说话如此轻薄，小心小女子不伺候了。”
陈云生笑道：“你就容我在大战之前耍几句贫嘴好了。在太白峰，都是晚辈弟子，虽然我的道龄不比人家大多少，可辈份在那摆着呢，想轻松几句也不能。难得有如此惬意的时光，还不好好享受一下？”
柳晓山点了点陈云生的脑门，娇嗔道：“不许和我调笑，小女子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堂堂一国的公主。”
她虽然说的极为端庄，可动作中却下意识地将自己那大小合适，雪白如玉的双峰挤在了一处，那一抹风情的杀伤力饶是陈云生忍耐力极强也不由得血脉贲张。
陈云生滚烫的手抚在女子柔软滑腻的肌肤之上，他手上运转一丝灵元，无数细微的闪电从掌心放出，击在柳晓山的肌肤之上。这种从《乾坤合体录》中看到的手法现在施展起来得心应手。
柳晓山当即媚眼如丝，口吐兰香，呢喃道：“这是什么道法，弄得人家心中痒痒的。”
陈云生运转元磁，将女子凭空托起，来到自己身前，双目深情地望着对方，一切都水到渠成。
“请问两位是要去紫罗吗？”
一句不请自来的问候让深情对望的两个人大吃一惊，陈云生惊得坐了起来，而半空中的柳晓山则惊得落在船上，险些摔倒，急忙用手护住身上那些许走光之处。
看着两个狼狈的年轻人，来访者尴尬地说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抱歉，抱歉。”
原本陈云生准备发怒，可是看到来访者的面孔之后，怒气就消了一半，不仅因为对方是一个女人，更因为对方是一个绝色的女人，美艳之中透着一股尊贵。男人对绝色女子的怒气就像三伏天的冰块一样无法持久。
看到对方身份之后，柳晓山索性放弃了遮挡身上几处大尺度裸露的部分，满脸怒容地质问道：“你是谁，怎生如此不懂礼数，非请而入谓之寇。”
来访的女子抿嘴一笑，道：“女娃子好大的脾气，我都已经在船上了，难道你还能把我赶下去不成？”
“赶你下去又如何？这船是我的，我想怎样都行。”柳晓山刁蛮地说道。
陈云生却冷静了下来，他发觉这个女人不简单。第一，对方可以在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落在自己身旁，若有加害之意，恐怕自己和柳晓山早就不在人世了。第二，这西海绵延数万里，此地荒无人烟，此人的来历一定不凡。
他拉一下柳晓山，抱拳说道：“阁下不请自来确实失礼，不过我们并非小气之人，这场误会就此了结。我想知道阁下来我船上想要做什么？”
那女子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像句人话。我来问你，你们是否要去紫罗？”
陈云生点头，“的确如此。”
女子拍手道：“正好，带我一程，最近我犯懒，不愿飞遁。还有路上若有人烦我，你们帮我挡挡驾，不会给你亏吃的。”
饶是陈云生涵养功夫好，面对这样一个大爷一般的人物，说话也不会客气，“阁下最好说清楚自己的来历，目的，否则恕陈某不恭。”
柳晓山冷冷地看着女子，美丽女人之间的相轻永远是女人之间永恒的话题。
那个美艳的女人瞅了柳晓山一眼，玩味说道：“不要那么看着我，就算你的小情人有着不错的皮囊，也入不了老娘的法眼。”
最后这句颇为慓悍，连陈云生都为之侧目。
那女人接着说道：“我隶属于紫罗的气息宫。这个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第六十四章 幻夜
陈云生听到“气息宫”三个字的时候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好，正犯愁如何进入气息宫取得黄金骷髅的其余部分，老天便派来一个气息宫的修士。他顺理成章地想到帮助对方而换来进入气息宫的机会。
“原来是气息宫的大修士，小女子有眼无珠，失敬了。”不待陈云生搭茬，柳晓山便先知先觉地回答了对方。
“女娃子脾气虽然大了些，却也有几分眼力，多少还算是乖巧。”娇艳女子撇嘴说道。
陈云生为了避免柳晓山发飙，赶紧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气息宫，幻夜。”女人飞快地答道。
“幻夜！”
听到这个名字，陈云生下意识看了看柳晓山，两人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犹豫，太像了，和那个变态无比的幻面只有一个字之差，难道这个女人是幻面的师妹？陈云生心中突然冒出这个荒唐的想法。
“阁下是否认识修罗门的幻面？”柳晓山更为直接地表达了内心的焦虑。
幻夜摇了摇头，莫名道：“谁会认识那么变态的人，别告诉我你们两个小娃子认识他。啧，啧，若真是如此，我就要敬而远之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前些天这个幻面一直追杀我们来着。听到阁下的名字自然而然想到了他，请见谅。”陈云生长出一口气，对方如果是幻面派来的人，自己和柳晓山恐怕早就无幸了。
幻夜脸上的轻松一扫而无，她警觉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和修罗门有往来？幻面是修罗门的十三宗主之一，已经百年没有出山，看起来两位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修罗门想要找谁的麻烦，会看那人的心情吗？即使我们百般躲避，不还惹上了这等麻烦。”
“既然我已经将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阁下可否方便透露宗门和尊号？”幻夜脸上的紧张依然没有褪去。
“我来自清州天穹派，姓陈，上云下生。”陈云生接口极快，柳晓山想要向他使眼色，让他别说真话已经来不及了。
她倒不是担心天穹派和气息宫历史上有什么嫌隙阻碍这次探宝。只是在气息宫探宝，一旦被对方发觉，会给门派惹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幻夜面无表情盯着陈云生看了无数眼，直到令他脸颊发烫才收回那犀利的目光，女人淡淡说道：“听说清州天穹派有一个年轻的掌门，叫做陈云生，不知是否就是阁下？”
陈云生点头道：“正是。”
幻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柳晓山说道：“想必你便是那金沙国的明月咯？”
柳晓山暗暗气恼陈云生的快言快语，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没错，正是小女子。”
幻夜坐在长椅之上，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对着两人说道：“啧啧，明艳无双，真如凌波仙子入凡尘。能够认识两位人物，实乃我的荣幸。陈掌门当年在金沙和冷月国的手笔不小，当今紫罗的宗门尽皆知道你的过往。也难怪修罗门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陈云生喟然道：“都是被逼无奈之举，谈不上什么手笔。”
幻夜眯着眼睛道：“两位应该是新婚燕尔，不过西海距离清洲何止十万八千里，你们该不会是来这里游玩的吧？”
陈云生刚想说话，却被柳晓山抢了先机，女子道：“阁下问了这么许多，我们对你也深感兴趣，这里荒无人烟，你怎么会一人来往于紫罗和渑洲之间呢？”
幻夜笑了笑，指着长椅说道：“我们坐下聊，不要辜负了这和煦的阳光。”
“我奉门派之命去渑洲寻觅可造之才，无奈天才难寻，只得空手而归。”幻夜诚恳地说道。
“听闻气息宫是紫罗第一大门派，在紫罗怎么会找不到灵根卓绝之辈呢？”柳晓山问道。
幻夜叹气道：“两位有所不知，我要的并不是那种一张白纸一样的人，而是有过修行根基之人，最好是金丹修士，元婴就不要了。”
“这是何故？”
幻夜看着紫罗的方向郁闷道：“气息宫每五十年有一次天佑盛典，以感谢岩火古神对气息宫的眷顾。对了，我们气息宫所信奉的古神叫做岩火，想必你们有所听闻吧。”
“天佑盛典和阁下去寻觅人才有什么关系？”柳晓山接着问道。
“天佑盛典的核心仪式便是选出气息宫最为优秀的年轻弟子，授予一件宫内的至宝，以激励年轻弟子的上进之心。说来惭愧，我入宫百余年，只教过一个人功法，她如今尚不在身畔，故而想到了去外面寻找一个充数的念头。”
“阁下很在意天佑盛典所带来的荣誉？”柳晓山看着幻夜问道，她可感觉不到对方是这样的人。
幻夜笑道：“当然。上一次丢尽了颜面，这一次终究要找回才对。”
幻夜的眼在陈云生身上转来转去，眼光中流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期待。柳晓山何等的聪颖，当即说道：“阁下莫非想要收他为徒，然后让他帮你去赢得盛典？”
幻夜的眼睛弯成的月牙，笑道：“若真能如此当然好，陈掌门应该是金丹上品的修为吧，看样子龙精虎猛，应该是一个修行的好胚子。不妨作我的徒弟吧。”
陈云生虽然修为不到，可元神强大无匹，早就看出对方极力收敛自己的元神和灵元，少说修为应该深过柳晓山。
他客气道：“在下已经有师父了。怎能再入别家门墙？”
幻夜笑道：“知道，知道，你师父是那干瘦如柴的飞云子。以他的道行能把你教成这样，应该说还是多亏了你灵根卓绝。”
陈云生看着对方笑容可掬的脸，这句话却怎么听都不是味道，“家师修为深湛，在震旦少有，能成为他的弟子，此生幸事。”
“倒是满孝顺的，不过你别误会，我是飞云子的一个旧友，绝无诋毁他之意，飞云子能有你做徒弟真是他的幸事。”
看着幻夜一脸悻悻然，听着她说话的语气，柳晓山已经可以断定对方的修为必然是化神级别的。这种人物即使在气息宫也算是长老一级的存在，两人能否取得黄金骷髅全靠这人了。如果让她开心，没准还能帮着自己取得那东西。
想到这里，女子脸上顿时变了一种脸色，温和道：“如果小女子理解的不错，前辈只需要一个能够为你挣光的弟子，而这个弟子也未必是真的弟子。”
幻夜眼中一亮，道：“小丫头挺聪明。你说的没错，只要为我挣得一些颜面，在气息宫有一席之地就足矣。”
柳晓山笑嘻嘻地说道：“前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开导他一下。”
陈云生一脸莫名其妙便被柳晓山拉到了穿云舟尾部，和幻夜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阁楼。女子几乎贴在陈云生耳边言道：“你想取得那金色骷髅吗？如果想，就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陈云生何等聪明，柳晓山话锋一转，改称对方前辈的一刹那便猜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虽然不知迂腐之人，只不过这件事情确实让他在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随便找一个人就认作师父，是对飞云子和天玄门的不敬。况且他现在还是天穹派的掌门，虽然门派比气息宫弱了太多，可至少是平等的，如果让人知道自己投入气息宫门下，天穹派的弟子脸往哪放。
“我知道你顾及什么，也都替你想好的对策。你可以化名拜她为师，然后我为你准备一张假面，呵呵，神不知鬼不觉在天佑盛典上拔了头筹，以此为交换的条件，让幻夜帮你取得金骷髅，岂不甚好？”
陈云生沉吟半晌，终于点了一下头，同时心中默念，自己迫不得已，请求师尊原谅的话。两人从船尾走到船头，幻夜正负手对着蓝天白云发呆。
“怎么样，陈掌门，你考虑清楚了吗？”幻夜笑眯眯地问道。
面对这个和蔼可亲的美丽女人，陈云生总有种亲切感，仿佛是自家人一般，“我可以做你的徒弟，并且在天佑盛典期间帮你拔得头筹。只不过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一拍两散，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可对外人提起这段过往。”
幻夜连连点头，“当然，当然，这很合理。”
陈云生接着说道：“我们打算去气息宫取些东西，希望你能帮我们。”
幻夜笑道：“难道两位想偷气息宫的宝物？”
陈云生急忙说道：“不是偷，这件东西应该不属于气息宫，只不过在这个门派所辖的地域之内。阁下觉得有困难吗？”
“当然没有。如果你们帮到了我，就算是气息宫掌教的贴身法宝我也陪你们偷到手。”幻夜自信地笑道。
陈云生将信将疑，道：“你不问我要取什么？”
幻夜莞尔道：“你也没问天佑盛典是怎样一个流程，拔得头筹的难度有多大。”
两人都笑了笑。
这种笑容落在大醋坛柳晓山的眼中却没有引起过多的不悦，只能说两人的笑容中实在包含了太多交易的成分。

第六十五章 杂鱼
陈云生从幻夜口中逐渐了解了天佑盛典的流程和规则。天佑盛典是紫罗最大门派气息宫的第一大盛典，五十年举行一次。气息宫虽然不如星宫那般有名，可单论规模却是震旦第一。
整个门派坐拥门徒弟子数十万，在紫罗中心地带盘亘方圆数千里的地域。在这片区域之中有大小山峰数十座，楼台殿宇更是不计其数。气息宫的主宫叫做须弥塔，是一座七层的巨大宝塔。
而每年的天佑盛典都会把最终的奖品置于塔内，由最强的弟子获得。天佑盛典的规模极大，唯一一个限制就是参加者的修为必须元婴以下，道龄必须在百年以内，并且一个弟子一生之内只能参加一次。
“由于五十年才举行一次，所以气息宫内的各派的领袖人物都将这次盛典当作显示手腕的绝佳场所，门派中各种高手层出不穷。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幻夜徐徐道来。
柳晓山在一旁听得入神，不屑道：“都是金丹修士有什么好怕。”她指着陈云生说道：“我亲眼看到他曾经杀过两名元婴修士，灭过蛟龙，打败过银沙太子，绝对的实力派。”
陈云生脸上浮现三条黑线，这怎么听都不像在夸自己，他杀死的元婴修士多半都在特定条件之下完成的，就如那日杀死断流城的两位护法都是因为提前布局，并且在对手轻敌的情况下完成的。
幻夜讳莫如深地说道：“你们也别小瞧气息宫的金丹修士，曾经有一个金丹中品的天佑盛典的获胜者力挫一名元婴中品修士的故事在气息宫广为流传。况且取得最终的胜利也不完全是比拼力气，脑袋在这其中也很重要。”
“是不是谁先取得须弥塔内的奖品，谁就是最后的赢家？”陈云生问道。
幻夜点头道：“理论上如此。”
“那岂不是谁飞遁的本事大谁就能获胜？”柳晓山诧异道。
幻夜笑道：“当然不是。那须弥塔内有各种各样提前准备好的凶险之物，想要顺利的取得宝物哪有那么容易。冲得快有可能为别人做嫁衣裳。”
“气息宫如何保障参加盛典的人的安全？”陈云生问道。
幻夜睁大眼睛，道：“安全，为何要保证安全？需要保证安全的修士就像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怎么能够经受外界风雨的磨砺。有道是死亡勿论，怕了吧。”
陈云生淡淡笑道：“陈某见过的死人成千上万，还真没怕过。”这句话说的淡然，听在两个女人的耳中却有别样的感觉。
柳晓山伸出手握住陈云生的手，感受着爱人手心的温度和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些年来他所经受过的沧桑。
“如此看来，你真是我要找的绝佳人选。对了，你们潜入气息宫要取一件什么东西？”幻夜问道。
陈云生道：“我们受人所托，取一件并非法宝的物件。本来打算麻烦你帮忙，不过听到天佑盛典的规矩之后，我打算自己出手。”
“怎么说？”幻夜一愣。
“参加天佑盛典让我有机会进入气息宫的中心，自然有机会碰到那件东西。”
幻夜“哦”了一声，道：“不过我要提前警告你，气息宫可不是寻常的小门派，里面法阵和禁止多不胜举，你要小心为妙。”
陈云生道：“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对了，到了紫罗你不可称我真名实姓，叫我南天。”
幻夜笑道：“怕坠了你天玄门的名头？”
“是天穹派。”陈云生纠正道。
“又有什么区别？”幻夜目有深意地看着他。
柳晓山一旁有些受不了了，急忙说道：“一路劳顿，前辈赶紧休息吧，让我们操舟，快些飞到气息宫，快点参加那天佑盛典，快点了结这件事情。”
幻夜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累了。方才在渑洲，为师惹点小麻烦，估计那帮人快到了，都是些小角色，你们帮我打发了吧。在到达紫罗之前不许上二层找我，你们在一层无论修行还是做其他龌龊的事情，都要小声一点，为师最怕人吵。”
柳晓山看着幻夜的背影，心中早就腹诽了几千遍，这时陈云生的手拍在她的肩膀，示意自己要开动穿云舟。他可不认为幻夜在开玩笑，也不认为对方口中的角色是杂鱼。
穿云舟缓慢地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涟漪，仿佛不愿离开这片温暖的海域，可终究飞上了蓝天。陈云生将飞舟置于巡弋状态，自己靠在柔缓的裘皮椅上缓慢入定。对于他而言，一点时间都是宝贵了。
穿云舟在单调的海面上飞行，两天两夜之后，仍然没有人从渑州追来，眼看着前方已经出现了隐约的海岸线，陈云生悬着的心逐渐放下了，看来是自己过虑了。
这天过午，和煦的暖风吹得两人熏熏欲睡，耳后却传来急速的破空声，从声音的大小来看，距离此地应该有三十里。
陈云生一惊，急忙跳上阁楼的顶端，回望身后。只见密密麻麻十余只飞舟正气势汹汹地向这边飞来。一边飞，一边能隐约听到舟上人的呐喊声。
“别走！”
“站住！”
“你们跑不了了！”
一声声微弱的喊声灌入陈云生的耳朵，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追兵到了。可从对方操舟的速度上看，怎么都不像一群杂鱼。
三十里对于急速飞遁的飞舟来说，几乎瞬间就能超越。穿云舟四周骤然冒出十余条黑色飞舟，舟上之人清一色地穿着黑色束甲，各个眼光凶戾，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
“小子，别走了，将那个女人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一个大汉高声喊道。
“如果我说不呢？”陈云生不喜欢威胁别人，却也不喜欢被威胁。
大汉冷哼一声，手中多了一件短柄飞斧，锋利的金属斧身闪过一抹银亮的光芒。那斧子划出一道亮光，射向陈云生。
陈云生手指微动，三道金灵丝如同灵蛇一般灵敏地将斧柄缠住，微微用力，将那飞斧的轨迹改变，径直飞向穿云舟之后的飞舟。
飞斧切入那条黑色飞舟的船舷，巨大的冲击力让那艘船偏离了原本的位置。陈云生神念一动，穿云舟瞬间发动，从那个空隙穿过。与此同时，陈云生单手擎住麒麟斩，运转灵元，那柄长刀骤然迸发出一层橙色的光芒，将刀锋外延了数丈，凭借着这股火热的刀锋，一刀将那飞舟的船舷彻底削开。
这一下突如其来，打乱了对方的部署。一阵喧哗之后，两名黑衣甲士从舟上跳了出来，驾着自己的飞空法器追了上来，同时祭出自己手中的飞斧。
陈云生用元磁幻化为黑色的大手，将两柄飞斧拦下，又原数返回，将两个修士的飞空法器打落，两人凭借风遁飘在空中，可速度却降了下来，眼看着陈云生的穿云舟越行越远。
十余条飞舟上少说也有上百人，眼看着被一个人玩弄于鼓掌，这群平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修士们如同疯了一般驾驭着飞舟追了上来。
陈云生只觉得身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重的灵气，这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多半是对手开动了什么强大的攻击法器的结果。
果不其然，黑色飞舟船首出现了一尊尊红色的火炮，黑漆漆的炮管上布满了鲜红的纹路，一阵烟火之后，十道火球拖着喷涌而至。
巨大的冲击力和温度让陈云生不敢用元磁或是金灵丝抵挡，他急忙打出一道法诀，穿云舟宛如狂风中的树叶，轨迹极为不规则，从十道火球的光尾之间穿过，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数尺远，可谓险到了极处。
陈云生将穿云舟调转了一个方向，舟尾变做舟头，而原来尖细的舟头则对着身后那群黑色的飞舟。
基本不用他使眼色或者说话，柳晓山就自行赶到了船头那尊从未使用过的雷属性法器前。法器基座的灵石从来就没有取出，柳晓山一道法诀打出，那细长的法器上涌起了一层蓝色的电纹。
一道厉闪击中一艘飞舟，瞬间将那艘飞空法器撕成了两段，飞舟上的人如同苍蝇一般，不得不各自操持着飞空之物漫天乱窜。
柳晓山一击得手，如获至宝，接连打出两道法诀，蓝色的闪电喷薄而出，击中了射来的火球，在空中迸发出璀璨的烟花。
混乱之中，穿云舟的速度逐渐步入正轨，他和追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而柳晓山对于穿云舟头那根能够释放惊雷的法器颇为感兴趣，恨不得穿云舟的速度慢一些，她有更多的时间能够发射雷电击落对方的飞舟。
眼看着对手渐渐被甩开，陈云生长出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被围住，一百多人同时向他攻击，别说他这个级别，就是船舱中的那位恐怕也不能等闲视之。
一炷香的光景之后，穿云舟终于成功的穿越了西海，来到了紫罗大陆。面对一片深紫色的山峰，陈云生深刻体会到为何这里被称作紫罗。

第六十六章 极致的幻术
“怎么样？这片紫色的大陆有没有让你产生一些遐想？”不知什么时候，幻夜已经来到陈云生身旁。
“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这片土地呈现出这种颜色。”
“本洲信奉岩火古神，据说这深紫色就是他释放无尽业火荡涤世间罪恶后留下的痕迹。”
话虽如此，陈云生却不以为然，什么样的火焰能够横扫一片大陆，如果真的那样，岂不是好人和坏人统统烧死，还有什么惩罚罪恶之说。
幻夜指着前方一座高山说道：“从这里一直向前，大约两个月的路程就到了紫罗的中心地区，也就是气息宫的所在。到那里之前，我应该告诉你一些气息宫的掌故，不要让你像傻子一样，被人笑话。”
陈云生耸肩道：“我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是我很好奇，气息宫到底是怎样一个所在居然可以随意收徒弟？”
幻夜道：“气息宫只有少数人可以随便收弟子，而这些弟子可以随师父云游在外，不用执守宫内的规矩。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看来你在门派内地位不低。”
“不用试探，我会告诉我的身份，这是你作为我徒弟必须知道的。现在的气息宫的掌教叫做皇甫嵩，在掌教之上有四位元老，平时秘而不出，只在门派将倾的时候才现身，而我恰好就是其中一位。宫内的辈份我已经搞不清楚了，总之所有人见到我都会恭敬的叫一句元主。”
陈云生暗中盘算，那自己岂非又如同刚到太白峰之初时，所遇之人都以长辈尊称自己，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很多修为高过自己，入道时间长过自己的人也客客气气的叫师叔的时候。
幻夜不知陈云生的小算盘，接着说道：“其余三位元老分别是，楚殇，左无畏，玄无极，都已久不现世，唯独这天佑盛典之时才能看到几个老东西。”
“天佑盛典对你们这种存在而言有什么意义？”陈云生不解道。
幻夜看着前方裸露的红色岩石，淡淡说道：“有时候活着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也许我们都已经无聊到需要借助一场较量来证明自己还没死的地步。”
对于这句话，陈云生并不理解，不过他却不想理解，毕竟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超级高手的世界和自己的完全不同。
“莫非你和那几位元老之间有什么赌约？”
幻夜乜了他一眼，道：“瞎猜什么。只不过每次盛典我派不出弟子，会让他们嘲笑而已。尤其是那个玄无极最可恶。”
陈云生感觉身后的空气微微扰动，柳晓山从船头走了过来。
“前辈想不想让自己更风光？”柳晓山双眸狡黠地闪着光。
陈云生嗅出了一丝不妙的味道。幻夜却饶有兴趣地说道：“小丫头机灵的很，说说怎么能让我更风光。”
柳晓山指着陈云生道：“如果你只有一个弟子怎么看都势单力孤，若是能有一群弟子前呼后拥，岂不是风光无限？”
幻夜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上哪找那么多弟子去？”
柳晓山抿嘴笑道：“这还不容易，现成的一百多人前辈不要说没看见啊。”
幻夜哑然失笑道：“瞧我，居然忘了这样一票人了。”
“他们是谁？来自于那个门派？”陈云生问道。
幻夜看着天空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像是神力门的，应该是我一不小心将他们的镇派之宝顺手牵羊了，才一路尾随至此的，真是狗皮膏药。”
陈云生暗暗腹诽，你将人家的镇派之宝窃走，自然要招致人家不死不休的追逐，这在正常不过了。
幻夜接着说：“当然，这都要怪他们起先还要轻浮我老人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若我再年轻几岁，一定要杀他一个天翻地覆，鸡犬不留。”
柳晓山瞟了幻夜那娇艳若晚霞的脸颊，心想，就你这容颜，说是我姐姐都有人信，我见犹怜，何况一群男人。不过她嘴上却似抹了蜜一样，“前辈真是菩萨心肠。要我说，您将他们统统擒住，逼迫他们改投你门下，然后风风光光地开赴气息宫，到时候谁还敢说前辈没有徒弟。”
幻夜不悦道：“说来说去还要我自己动手，难道这个徒弟算白收了？”
陈云生郁闷道：“方才动手你也看到了，我能擒住五人不在话下，可人家是一百多号，你又要活的这真是难办了。”
幻夜道：“也不知你成天顶着那么一大坨元神不用是为哪般？真是废物，捧着宝山不知使用。算了，谁让我现在是你师父呢，让你看看为师是怎么对敌的。”
柳晓山指着前方两山的垭口道：“我们不妨就在此处设伏？”
幻夜摆摆手，道：“随便吧。”
就这样，陈云生和柳晓山驾着穿云舟先飞过了垭口，留下幻夜一人临风站在垭口之间等着追兵到来。
没过多久，就看到远方十条黑色的飞舟飞快地向这边飞来。一边飞，一边有人断断续续的喊声传来。
“有种别跑。”
“跑的不是好汉。”
一盏茶的光景后，黑色的飞舟呈一个半圆形阵势将幻夜围住，此时从最中央的飞舟中跳出了一个黑面大汉，身材魁梧，膀阔腰圆，生得一幅剽悍的容貌，看样子有金丹上品的修为，指着幻夜吼道：“小，小娘们儿，怎么不跑了，交，交出东西，饶你不，不死。”
陈云生瞟了一眼柳晓山，只见女子眼睛眯成了弯月牙，对这黑面大汉很感兴趣。
幻夜冷冷说道：“命令你们三息之内投降，供我老人家驱使，方才的话我就既往不咎了，否则杀你们一个二罪归一，统统削首。”
她纤白细腻的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立即惹得四周的神力门门徒一番大笑，笑得颇为豪迈，其中还有几声颇为淫荡，似乎没人将这俊俏女人的威胁当回事。
“小，小娘们，你，你找死啊！”
那大汉还未说完，只见幻夜两只素手在身前巧妙地绾了一道极其精巧的法诀。陈云生看到一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魂力波动从女人的天灵中迸发出。这种强度的波动比起最弱的魂法仍然不如，他真有些好奇幻夜能用这么点魂力做什么？
那大汉张大的嘴没有合上，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脸上的肌肉如同冻僵了一般，哈喇子晶莹剔透地挂在嘴角。
他身后跳过来几个人，指着幻夜吼道：“这个女人会幻术，大家快点动手，不能让她施法。”
可是他们的时间都浪费在对幻夜无休止的嘲笑之中，女人的手宛如绽放的繁花，一下子打出了十几道法诀，顷刻间又有十余人中标。没有中幻术的人马上将手中的飞斧祭出，数十道寒光扫向幻夜。
幻夜打出另一道法诀，整个人在空中骤然消失。陈云生开动了光之逆流，发现幻夜使用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将空间扭曲，而后让自己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比起影迁的彻底破开此界，迁往异界的做法，这种仿佛消耗更小，施法更快，在激烈的斗法之中尤为适用。
果然如陈云生所料，幻夜出现在一个甲士身后，伸出素手，在那人身后轻轻一拍，只见那位壮硕的筑基后期的修士身体一震，便呆立在那。
她又如法炮制，身子飞快地在飞舟之间移动，再加上那种奇怪的身法，以一种神鬼难测的速度令三十多人僵直地站立在原处。
幻夜跳在空中，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十余艘飞舟上仍然能动的修士，用女王的腔调说道：“你们还想和我斗吗？”
一片死寂。
级别上的差距所带来的恐惧在众人心中蔓延着，神力门的修士们突然发现应该担心的人居然是自己，对这种突然的角色转换，他们显得非常不适应，可是看看四周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僵直在那里的同伴，他们的选择并不多。
这一百多人是神力门抽调的精锐力量，出门之前便被委以重任，号称一定要将丢失的镇派之宝请回来，如果溃散而归，不仅在掌门那里没有交代，在同门面前也颜面尽失。
如果硬拼，固然有获胜的可能，可过于渺茫。那个女人无论是幻术还是身法都表现出了超越元婴修士的素质，面对一个化神级别的天仙，他们还没有傻到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柳晓山看了看陈云生，道：“现在可以帮他们解围了。”
陈云生点头，从心理来说，他并不希望双方真正拼得你死我活。首先他来到幻夜身畔，低声说道：“如果前辈不是真想要他们的镇派之宝，我便有八成希望让他们现在就听你的吩咐。”
幻夜哼了一声，道：“当然不会要他们的破宝贝，我什么东西没见过。”
陈云生安心地点了点头，而后缓慢地靠近一艘黑色的飞舟，距离那艘船还有十丈的距离时，陈云生停了下来。

第六十七章 神力营
面对一双双紧张的眼睛，他和气地说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并不是真的想要和你们神力门为敌。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你们的圣物。只要诸位能够暂时听她老人家驱使，我保证你们可以拿回那件镇派之宝。”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对，你怎知道那个老女人对我们的宝贝没有兴趣？”
“我感觉你只想利用我们！”
面对嘈杂的质疑，陈云生淡淡笑道：“你们没有质疑的权力，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屈服。如果拒绝，只有死。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展现了足够的仁慈，她只是使用幻术将这数十人困住，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难道诸位真的要拼到鱼死网破吗？”
幻夜飘在高高的天上，听着陈云生抑扬顿挫的声调，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情，似乎对陈云生的攻心之道颇为欣赏。
过了良久，终于有人响应了陈云生的提议，不过他需要来自幻夜的直接保证。
女人飘飘落下，保持和对方相同高度，“方才我徒儿都已经说的清楚，你们投降，在今后三个月之内供我驱使，若有人问你，便说是气息宫元主幻夜门下就好。三个月后，你们可以带着门派的宝物回去，不伤一根寒毛。”
在震旦，门派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当这些黑衣甲士听到女人来自于紫罗第一大派气息宫的时候当即放弃了心中那仅有的一点抵抗，当听到女人号称是元主的时候，所有人都甘心供她驱使。
甚至有少部分人都不想回到神力门，毕竟气息宫比神力门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实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此时却凭空降临。气息宫向他们敞开了大门，何乐而不为呢？
接下来的事情极为简单，前一刻还誓死要取回门派的宝物的神力门徒纷纷发誓效忠幻夜，效忠气息宫。
幻夜看着一群黑衣甲士，思忖了一会儿，手上飞快地掐着法诀，约莫一盏茶的光景，一百多道魂法波动从她的天灵迸发出，射入所有神力门徒的脑袋中。
有些人后知后觉，有些人却警觉地盯着幻夜。
“你们不用担心，方才是一记蚀心咒，只要你们心甘情愿供我驱使，这道咒印就不会发作，一旦阳奉阴违，或者心存鬼域，那么一时三刻内识海爆裂而亡。”
陈云生一边感叹幻夜手段的狠辣，一边观看神力门众的表情，发觉只有少数人表现出了不满，大多数都浑浑噩噩。
“人的信念总是很容易摧毁，是吧！”幻夜来到陈云生的身旁。
陈云生默然道：“我只是感叹方才他们还恨不得杀你而后快，现在却能接受你在他们识海中种下咒印。”
幻夜叫来那个为首的修士，黑面大汉并没有表现出大多数神力门徒脸上那种讨好的表情，仍然一脸铁灰，仿佛谁欠他无数灵石似的。
“你叫什么？在神力门居何职务？”幻夜问道。
那黑面大汉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不悦，嘟囔道：“我，我叫俞大猷，在，在，在门派之中担任筑基修士教，教，教，教头一职。”
连陈云生都在为这个俞大猷费劲。幻夜眯着眼睛说道：“就你这样你的结巴怎么教人修行呢？看来神力门孱弱怨不得别人。”
俞大猷发急，满脸通红，越发结巴，“谁，谁，谁，说结，结，结巴，就不能教好，好，好，学，学，学，徒的。”
幻夜听他啰啰唆唆早就不耐烦了，“从现在开始我来说话，你只是听，然后用点头和摇头表示有没有听明白。”
俞大猷点了点头。
“以后你来管理这支修士队伍。我会将命令告诉我的徒弟南天，而他会直接通告你，并且会监视你的执行情况。如果有什么困难和不明白之处，也可以直接问他。”
俞大猷点头。
幻夜想了想，接着说道：“在我麾下这段时间，你们就叫做神力营。”
俞大猷依然老实的点头。
“好，第一个命令，便是跟着我们，一直到气息宫门。”
丢下这句话，幻夜跳上了穿云舟二层，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裘皮长椅上。陈云生颇为同情这位俞大猷，虽然他说话结巴，可言辞之中并没有多少献媚的成分，也算是一个方正之人。
俞大猷跳回自己的飞舟，高声喝斥了几句，神力门徒们各个甩开膀子，操纵飞舟，围绕穿云舟摆好架势，时刻准备开拔。
陈云生对柳晓山说道：“你的计策得逞了，这群人变成了奴隶。”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别那么义正言辞好吧，你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心中郁闷呢？我怎么发觉大部分都比较满意自己新的归属呢？敢不敢打赌，三个月期满之后，一定有一半以上的人不愿在回到神力门去。”
陈云生略带宠溺地看着爱人，淡淡说道：“和你打赌我多半都不会赢的。”
柳晓山笑意盈盈，“知道就好。”
穿云舟一路向西，飞在紫罗那一望无际的紫色平原之上，声势浩大的船队仿佛一群归雁，不是迸发出由于骤然加速而拖出的白色光尾。一路上淳朴的百姓常常不明所以，跪地叩首，祈求这些飞天遁地的修士带来来年的风调雨顺。
路上陈云生和那个叫做俞大猷的修士基本熟络了，此人虽然说话声音很大，并且有点结巴，头脑还是好用的，脾气也还算耿直，算是一个不错的聊伴。
幻夜自从那次出手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二层的阁楼，每次到发号施令的节骨眼，总会大声地喊出来，让穿云舟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柳晓山和陈云生则会相视一笑，两人以极其一致的声音说道：“女汉子。”
向西足足飞了一个月，当然旅途中会偶尔停下来找座城邦休息一下。终于，幻夜走出了阁楼的二层，仿佛睡了一个好觉一般精神格外矍铄。
她当然不会忘了嘲笑陈云生一番，“你把飞云子敬为天人，可是他却教给你极其糟糕的魂法，不过他会魂法这件事仍然让我惊讶。”
陈云生习惯了幻夜的刁钻，他大度道：“师父当然不懂魂法，我的魂法是自学的。”
幻夜睁大眼睛，道：“你一定遭逢了生么样的际遇吧，否则怎会拥有如此庞大的元神？”
说实话陈云生已经尽量将自己的元神收敛了，幻夜所察觉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有一些际遇，不过我的魂法远不如前辈的精巧。”陈云生老实地说道。
幻夜道：“我没怎么见过你施法，不妨露上两手让我瞧瞧。”
陈云生犹豫了一下，道：“前辈要看什么样的魂法？简单的还是复杂的？”
“你随便吧。”幻夜抱着手，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决定施展魂法颤栗。几番掐诀之后，一道硕大的人脸印在船头数丈远的地方，随着穿云舟的前进而穿过那张魂力所幻化的脸。
一阵劲风吹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幻夜失笑道：“这也算魂法么？分明是将魂力倾泻而出，将受法者的识海强行扰乱，若受法者的魂力大于施法者的魂力，此法必然失败。就是施法者的魂力大于对方，也有失败的可能性。不讲究，太不讲究了。”
陈云生不言，接着施法，此次施展了一招诛心。
幻夜摇头抿嘴道：“此法比方才的法术要阴毒一些，不过还是犯了老毛病，没什么值得宣扬的，仿佛是魂法发展初期的法术。简陋，简陋的很呐。”
陈云生感到一丝郁闷，他倔强的施展出了元神斩，此次不敢将元神斩释放在正前方，因为撕裂的空间很可能如同一柄利刃将穿云舟从中劈开。他横着释放了元神斩，随着穿云舟的快速前进，将空间裂缝的长度拉长，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鲜明的对比。
幻夜脸色变得有些肃穆，她沉默了一会儿，道：“有意思，你的魂法居然用来撕裂了一道空间，这是十分罕见的外化魂法。”
陈云生接着施展法诀，此时他们正好经过一座小山，小山峰在穿云舟的侧面越二十丈的距离。陈云生估量了一下距离，施展出了元神锁喉，而他的目标就是那突兀的山峰。
一道雾气在他头顶生成，而那座山头上仿佛开启了一条通向异界的隧道，深邃而幽蓝，一道旋风如同刀子一般迅速在山顶上盘旋着，不多时，那耸立的山头变成了平的。足足被削下去了十几丈。单单被削下去十几丈原本算不得什么天大的本事，可这些削去的岩石居然变作了齑粉，被风一吹飘散在泛绿的树叶间，看起来颇为显眼。
“这是何等的威力！”一旁观看的俞大猷突然冒出一句话，连他的结巴也在目睹陈云生的元神斩之后突然好了。
幻夜当然清楚这一下的威力有多大，以她的本命之物来攻击这山头，也不能在一击之下达到这种效果。俞大猷观察到的仅仅是表面现象，而幻夜则发现，陈云生施展魂法的山顶方圆二十丈之内的植物尽皆枯萎凋零，仿佛一瞬间被那道旋风吸干了生命力。恐怕这才是此魂法恐怖的地方。

第六十八章 指点
“年轻人，你那学来的如此霸道的魂法？这简直是将魂力以极其粗犷的方式直接倾斜而出。”幻夜也不得不收起了她的气定神闲，变得有些不安。
陈云生并不准备就此打住，他打算彻底颠覆对方对自己魂法的看法。这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筑神》这本书的作者。他不允许有人对这位先贤报以嘲笑和冷眼。
他开始施展影迁，这个魂法比起元神锁喉要容易很多，他手上迅速蒙上一层幽蓝，陈云生跳出船头，随着身体的翻滚，在身前划出了一道长约五丈的黑蓝色空间裂缝。他以及随后而来的穿云舟都无声地陷入了那条深邃的裂缝之中。
当陈云生跳回穿云舟的时候，发现幻夜脸上露出一抹极为不正常的表情，他暗中窃笑。
“你，你居然空手斩开了空间，还让我们置身于异界之中！”幻夜声音拔高了很多，变得有些尖锐。
陈云生淡淡笑了笑，道：“这便是我的魂法，虽然赶不上前辈的精巧，却有自己的特点，至少它是纯粹的。”
说着他再次如法炮制，重新撕开了那个空间，让穿云舟重返震旦。四周爆发了极其热烈的议论声，一百多人同时惊呼的场面让陈云生感到有些玩过了。
幻夜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不过年轻人，你所掌握的魂法并非当下的法术。更像是远古的魂法。那个时候魂法多半用来做外延攻击，也就是实物攻击，如同无相道法一样。然而这种魂法的流派逐渐被人遗弃，人们转而修炼使人致幻的魂法。”
“为何有这种转变？”陈云生不解道。
幻夜耸了耸肩，道：“我认为两种原因导致了这种转变。第一，魂力的来源越来越少。人们强大元神的方法没有变化，可获得的魂力却逐渐减少。第二，修士们发现外延攻击无相道法可以做的足够好，不需要再多此一举，用魂法做同样的事情。而魂法最具威力的便是对人的元神产生影响，而交战双方的主体必然都有元神和识海，所以魂法逐渐向这个方向衍化。我之前运用的蚀魂咒和迷魂咒都是这样的魂法。”
陈云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种转变，但从杀戮而言，魂法却是没必要去做实质方面的攻击。
“我有一个疑问，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你那强大无匹的元神来自于什么地方？”与其说陈云生的魂法让幻夜惊异不如说他的元神才是她惊异的主因。
“我……”陈云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了自己元神的来历以及那本筑神的来历。他并不是一个轻信之人，只不过幻夜所表现出的亲和力总让他感觉到此人似曾相识，仿佛是一位长辈。
幻夜点了点头，道：“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无意打扰你正常的修炼流程，只不过相对你两招魂法简单的指点一下，不知你愿意否。”
陈云生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轻轻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幻夜招呼陈云生进入穿云舟的阁楼，拿出一张白纸，仔细划着一幅幅反复的纹路，仿佛一个个精巧的阵纹，只有陈云生知道那是魂法的法诀。他在筑神一书中见过类似的法诀，却没有一个如同幻夜笔下的复杂精巧。
和此时的魂法相比，他那本筑神显得古朴，笨拙，直接，粗暴。充斥着一股暴力的美感。在魂力充足的情况下自然是这种威力的巨大的魂法比较受人欢迎，可是时代变迁了，魂法也必须改变。
陈云生仔细看着两道魂法法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的思绪努力推衍着两道魂法。一道魂法和自己的颤栗有些类似，一道魂法和诛心类似。不过经过这样的改变之后，两道法诀的威力都上升了不少。
时间流淌的非常快，当陈云生确信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两种魂法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幻夜又回到了二层，变成了那个颐指气使的贵妇人。
陈云生深感自己在魂法之道上的修行的单薄，也深感魂法之道的广博。接下来的时间之中，他努力继续钻研魂法之道，逐渐开始参悟筑神第七卷上的最后一个魂法，“九幽封禁”。
路途变得极为单调，陈云生每天的时间就是将一块上品灵石塞入自己的阴灵环中，缓慢将灵气转化为阴灵，储存起来。他并没有继续修炼法相，几次战斗的经验告诉他，金刚罗汉法相的修为似乎在实战中更容易提升。尤其是那种生死之战最为明显。
既然如此，他索性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研习那道魂法，九幽封禁。这个魂法在筑神一书中的位置彰显了其的重要性。按照法门所说，九幽封禁能够封印一切有生命的物体。只要那东西上有一丝魂魄附着，就能封印到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开始参悟魂法和成功施展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陈云生并没有在短时间内掌握这门魂法，在他习练期间，幻夜不时来找他闲聊几句，其间两人也对这道魂诀进行了简单的探讨。她除了对筑神上描述的神妙又稍许怀疑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幻夜虽然对筑神中的魂法套路不是很清楚，可其丰富的魂法经验还是帮到了陈云生。让他在短时间内对这道魂诀有了更深的认识，可离如意的施展出还有一段距离。
时间过的很快，夏天不期而至，这段路途也到了终点。如果可以，陈云生宁愿这条路再长一点，这样他就有可能将这最后一道一般意义上的魂法参悟出。
气息宫的标志越来越多的出现在路上，先是一些身着气息宫特有服饰的弟子往来于路上，再是一座座或高或矮，宛如狗皮膏药一样出现在在群山之中的灵石矿坑，人们挖矿的时候多半不会注意其是否美观，所以这番景象和周围的自然显得格格不入。
通常见到这样的景象，多半附近会有修行者的门派存在。
气息宫当然不可能对这么大一直队伍视而不见，早就有人来到穿云舟上检查一番，当他们看到幻夜那张精致的玉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除了客气仍是客气。
陈云生在气息宫修士的带领下，悠闲地进入气息宫的核心地带。四周的殿宇逐渐增多，气息宫所在的地区是紫罗的中心地区，山并不多。此地原本是一望无际原始森林，气息宫入住之后逐渐将树砍掉，盖起了雄伟的建筑群。
对于这种以发展壮大为己任的显式修行者而言，从来就不屑于隐修者那套苦修理论。所以殿宇越雄伟，越能彰显其的成功。门派弟子越多，越能体现其的优越。
奢华的气息在这一片地区内蔓延着。陈云生认为，气息宫数十万修士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个国家，贩夫走卒，阳春白雪，在这块方圆千里的土地上皆有之，一切井然有序。
他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将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又是什么东西让这个庞然大物顺利的运转下去。
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幻夜，她带着嘲笑说道：“当然是利。天下熙熙皆为利生，这话放之四海而皆准。”
陈云生，柳晓山和一干神力营的修士们被安排在一片二层的阁楼之中。这片阁楼足有十几座，陈云生和柳晓山由于身份特殊，两人占据了一座。幻夜则进入了那座气息宫最为核心的建筑——须弥塔。
两人正担心应酬会多起来，没有时间安心修炼，没想到却正应了心意，随着幻夜离开了几天，陈云生和柳晓山各自修行，一天也不辍，直到第五天头上，幻夜回来了，带着一名年老的修士。
她将柳晓山和陈云生叫道身前，指着老修士说道：“南天，这位就是气息宫的掌门，皇甫嵩。”
陈云生老练地朝老者行礼，并且得到了老者客气的还礼。
“师弟好运气，居然能够得到元主垂青，让师兄羡慕不已。入道区区六十多年就能有如此修为，更令师兄汗颜。”皇甫嵩说的诚恳之极，让陈云生对这个老者产生一些好感。不过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自己的辈分又被太高到和掌门称兄道弟的地步。
“掌门师兄言过了。南天日后还要向师兄多多请教才是。”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皇甫嵩说道：“元主这次回来排场如此之大，让嵩万万想不到。这一百多人都是你的门人吗？”
幻夜笑的十分得意，道：“当然不是，他们被我的光辉形象所感召，自发的追随我，想要成为我的弟子。可是你也知道，我很忙，没空教他们，赶他们也不走，真让人头疼。”
皇甫嵩急忙摆手道：“赶不得，赶不得，这些都是优秀的修士，若元主不收，老夫收了，将他们编入气息宫正常的编制，都是好手啊。”
幻夜一瞪眼，道：“我不要也不会给你的，想美事去吧。”
皇甫嵩咧嘴笑道：“就知道元主舍不得。这次元主风光无限，难道是为了那盛典所来？”
幻夜道：“自然如此。否则谁愿意回到这暮气沉沉的地方养老。”

第六十九章 玄无极
“想要折桂，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一声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幻夜表情变得极为难看，她重重哼了一声，道：“在哪里都能看到的你，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随着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中年人从门外走入，他后面跟着两位年轻的修士，眉眼清秀，看样子入道时间不久。可两人深湛的道术却瞒不过陈云生的元神。
其中一个年轻人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低下头去，一幅顺从的样子。黑袍中年人指着幻夜，用一种极其无理的态度说道：“你居然也好意思现身？连续两届天佑盛典你居然连一个徒弟都没有派出来，还腆着脸说要折桂，真让老夫可发一笑。”
幻夜脸色一白，冷然道：“玄无极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是不是想要和我过几招。当然我不介意将你那副老胳膊老腿随便打断几根，丢在五谷院后院喂猪。”
面对极其难听的折辱，玄无极淡然笑道：“辱人者人恒辱之。对于门派而言什么最重要，自然是传承。对于一个一百年都教不出好弟子的废柴元主，在宫中数十万弟子的眼中，就如同那下不出蛋的母鸡。”
“你！”幻夜手上一道法诀打出，一抹黯淡的光芒击中了门框，那扇木质的门框顷刻间碎成了齑粉。玄无极早就料到女人会发狂，所以警觉地跳开了。
他哈哈大笑道：“白痴婆娘，想要打到老夫还差得远呢。”
幻夜还打算动手，却见皇甫嵩将她拉住，诚惶诚恐地说道：“元主不可，元主息怒啊。两位都是气息宫的顶梁柱，切不可因为口舌之快伤了和气。”
幻夜恼怒道：“你闪开，我和这厮根本就没有和气，何来伤害，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皇甫嵩眼中露出的绝望，他特地将幻夜安排到这个偏僻的所在就是因为不想让让她遇到玄无极。上一次两人大打出手的恐怖情形仍然记忆犹新，对气息宫的伤害仍能在一些建筑上的裂痕中找到踪影。
“师父不必和老杂毛挣一个口舌之快，请相信师弟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柳晓山一本正经地对幻夜说道。
陈云生撇了撇嘴，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她的师弟了。
幻夜瞅了陈云生一眼，冷冷问道：“南天，你怎么说？”
陈云生内心颇为无奈，自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还能怎么说，他做出一份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南天定然要将玄无极的门人打的找不到北。当然是在天佑盛典上。”
玄无极一进来只顾的嘲笑幻夜，浑然忘了四周还有两个年轻的修士，一个脸皮又黑又红，是个丑女，看样子有元婴下品的修为。另一个脸白的有些不像男人，脸上还有几枚黑痣，是个金丹上品修为的修士。
他一双刀子般的眼睛在两个陌生面孔脸上扫了好几遍，才缓慢说道：“这两个是你的犬徒吗？”
陈云生气极生笑，犬徒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常有人自谦称自己的儿子为小犬，或者小儿，哪有直接称呼对方的徒弟叫犬徒的。这玄无极修为虽然深湛，可脾气却如小儿一般。
幻夜破口骂道：“跟着你的那才是犬徒呢，跟着我的是高徒。这两个都是我的高徒。怎么样，怕了吧。”
玄无极冷冷笑道：“高徒还是白痴只有战场上见真知，不妨让他们现在就在院子里比划一下，输了的人当中对天大喊，我是废物，如何？”
“比就比，我怕你吗？”幻夜口无遮拦。
柳晓山提醒道：“距离盛典开幕没几天了，不妨留着力气到那时候再比。也名正言顺一些。此时比就算赢了他们也没意思。”
玄无极哈哈大笑道：“怕了，没关系，什么时候比你们都会输的。因为这两子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幻夜此时冷静下来，她冷笑说道：“玄无极，我不与你挣一时口舌之快。你可敢与我打赌，如果我的弟子夺冠，你将你的本命之物量天尺上抹上狗屎，然后学三声狗叫，要让所有的气息宫的徒子徒孙们都听到。”
“贼婆娘，如果我的弟子夺魁，你要将你的幻世宝鉴浸在猪粪缸中，然后当着所有气息宫信徒的面学猪叫。”玄无极针锋相对。
陈云生越发觉得这两个化神级别的天仙仿佛两个总角小儿，为了一场幼稚的游戏挣的不可开交。就在此时，玄无极身后的那个年轻修士对陈云生抱了抱拳，道：“南天师兄有礼，我是邱洛水，请多指教。”
陈云生听到这个名字，回想起五师兄秦洛水，心头一抹悲意涌起，看着这个年轻的后生面容和当年的师兄有几分相似，更是半天说不出话。
邱洛水以为陈云生鄙视自己，不愿意答话，识趣地退了回去。在他一旁走出另外一个年轻后生，对着陈云生一呲牙，道：“方才师兄与你说话，你为何不言。不过这样也好，日后动手的时候，我们不会客气的。”
玄无极脸色一沉，道：“谁让你们客气，在盛典上见到他要往死里打，听见了吗？”
邱洛水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点了点头。
幻夜彻底冷静下来，冷眼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还不快走？”
玄无极哈哈一笑，转身对连个徒弟说：“记住他们的面貌，到时候可别弄错了。”
直到三人走出好远，陈云生依然可以听到幻夜咬牙切齿的声音。女子一张手，将一张红木八仙桌打碎，怒喝道：“玄无极老儿欺我太甚。南天，你要为师出这一口恶气。”
面对这有些莫名其妙的仇恨，陈云生怎么也无法将真实的情感代入，在他眼中，这无非是双方吃饱了撑得，没有一点实质的意义。
皇甫嵩看到幻夜怒气未消，不敢多待，客气说了两句，便离开了。屋内剩下幻夜，陈云生和柳晓山。
幻夜对柳晓山说道：“女娃娃表现很好，据理力争，没让那个老匹夫占到便宜。”
柳晓山道：“前辈和那，那个老匹夫同为一门中人，为何有这样的嫌隙？”
幻夜坐在椅子上，幽幽吐了口气，“那是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了。我曾经救过一个女童，将她抚养长大，并且教她一些功法。不巧这件事情让玄无极老匹夫知道了。”
“那又如何？”柳晓山好奇道。
“玄无极正好有一个徒弟到了选择道侣的年纪，他人品和功夫倒还说得过去，不过那老匹夫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让我不爽。正好那个女孩对那个人不怎感兴趣，我就一口回绝了。从此就和玄无极结下仇怨。”
“那匹夫年纪不小，修为很深，为什么偏偏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柳晓山气哼哼地说道，她也曾经被人逼婚，故而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
“这件事情倒也怨不得他，”幻夜淡淡说道：“只是因为他徒儿的灵根和那个女孩的灵根太契合了。”
“敢问那个女孩什么灵根？”陈云生突然插话道，因为他从幻夜的话中嗅出了一丝似曾相识的痕迹。
幻夜瞟了他一眼，道：“怎么，你也对那个女孩子感兴趣？”
陈云生急忙摆手道：“前辈可不敢乱开玩笑啊！”
幻夜看了一眼柳晓山，笑嘻嘻地说道：“惧内？理解。”
“那玄无极的弟子是什么灵根？”柳晓山缓解了陈云生的尴尬。
“很纯的木灵根。”
“那个女孩的灵根应该和水沾边？前辈直说吧。”
“她是玄冰之体，很罕见哟，否则当年我也不会救她。”幻夜似乎很期待看到陈云生的表情，不过那张死水微澜一样的脸让她有些失望。
陈云生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已经猜到那个被救的女孩就是叶思寒，因为叶思寒曾经说过，自己被一位前辈救起，畅游紫罗的事情。前后贯穿起来，外加上那罕见的灵根，不会有错的。这一切和薛离描述的也完全契合，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叶思寒在等待薛离的时候被人掠走，而后那群人又鬼使神差的遇到了幻夜，而幻夜则顺手将叶思寒救了。不过另一个疑问又升上了心头，幻夜去青洲做什么去了？没有哪个修士愿意天南海北肆意奔波，无利不起早，她一定有目的，莫非她和修罗门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刚刚想起，便被他强行压下，如果这样想下去，自己和柳晓山早就中了人家的计策，变作砧板上的鱼肉，这是他不愿深想的原因。
又交谈了几句，幻夜离去，临走时候告诉陈云生这几天不要随意乱走，和她生怨的人还很多，不要成为别人报复的靶子。
等幻夜走远了，陈云生才跟柳晓山说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柳晓山笑道：“我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幻夜和修罗门没有关系。其实她去青洲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天穹派。也许她和天穹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陈云生道：“没错。她曾经说过认识我的师父飞云子。没准她和天穹派有旧，想去救援，不曾想晚了一点。那座山燃起了大火。”

第七十章 天外玄玉
与陈云生不同，柳晓山心中生成了另一个关于幻夜的看法，只不过这并没有太多意义，也改变不掉幻夜是自己的人看法，所以也就没说出来。
距离天穹盛典开幕还有十天，柳晓山可没想遵守他们的临时师父幻夜的叮嘱，在这间阁楼中待着。第二天她就拉着陈云生开始了气息宫的闲逛之旅。
气息宫最核心的区域已经被隔离起来，所有门徒弟子都不允许进入，以备天佑盛典使用。所以那核心的方圆两百里以外的一个圆环内变作了最热闹的地区。
气息宫的各个堂口在这个区域内各司其事，整日忙碌不息。由于陈云生和柳晓山身上系着一块玉牌，表明他们身份高贵，所以一路之上的修士们各个都对他们敬而远之，根本没有敢直视他们的人，更别说动手了。
两人逛到了一间店铺门前，便走了进去。这间店铺贩卖一些法器，这些法器都明码标价，看样子品阶都不低。
老板身穿紫衣，按照气息宫的规矩，这些人都隶属于炼器堂的。老板眼尖看到陈云生和柳晓山身上的玉牌，急忙凑了过来，客气说道：“原来两位是幻夜元主手下的前辈高人，失礼失礼，请随便看，小店还有二楼，两位若不嫌弃，可以登楼挑选。如果有入得法眼的，给你们打七折。”
陈云生好奇道：“这气息宫是一个门派，为何一个门派之内还需要谈灵石呢？”
老板睁大眼睛看着陈云生，半晌之后才警惕说道：“不谈灵石难道白送吗？前辈是开玩笑吧。”
柳晓山道：“掌柜不要误会。我们两人随同元主远游在外，对于气息宫内的规矩不甚了解，还望你能解释一下。”
掌柜将信将疑道：“气息宫内的各个堂口也需要生存，当然离不开灵石。又有什么比灵石流通起来更顺畅呢？譬如那吞日堂开发了两条灵脉，却没有法器装备堂内的弟子，当然需要用灵石和我们炼器堂交换。我们炼器堂修行需要一些药石，自然要去回春堂去交换。这样不是很自然吗？”
“可是气息宫是一个门派啊，如果这般的话，那和几个门派又有什么区别？”陈云生问道。
掌柜笑道：“看来两位前辈的确对气息宫太不熟悉了。这也难怪，元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怎么会在这里多待呢？对于小门派，的确可以不分轩轾。可气息宫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四十万修士啊！而且这个数量还在逐年增加，如果还用小门派那套岂不乱了。一切都用灵石核算，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的井然有序。这就叫无为而治。说那么多两位也不解，不妨看看法器。”
陈云生点了点头，他有些佩服气息宫的掌教皇甫嵩，如果这么大一摊让他来掌管，一定手忙脚乱。
陈云生眼睛落在了墙角一块圆形的玉璧上，从玉的阵纹和形状来看，应该是一件防御的法器，自从他的黄玉甲损坏之后，他迫切需要一件能够解燃眉之急法器防身。
掌柜何等聪明，不待陈云生说话，就将那块于拿到他的手中，笑嘻嘻地说道：“前辈就是前辈，不愧是真跟着元主的高人。这块玉璧是天然的天外陨石打造，此界就这一块，再无相同石料。这快玉不惧水火，能抗雷电，是一块绝佳的防御之物。当年气息宫上上上届的元主雷灵王引得天雷镌刻的阵纹，啧啧啧，只可惜识货的人少，让它蒙尘了。”
柳晓山撇了撇嘴，说道：“是识货的人少，还是这块玉分明就是鸡肋？”
掌柜诧异道：“女前辈何处此言？”
柳晓山撅嘴道：“别前辈长，前辈短的，你看我们的年纪比你小多了。”
掌柜笑了笑，“小老儿没有见过元主的门下，不知道怎么称呼，见谅则个。下次不说了，女前辈。”
柳晓山没理他，接着说道：“这块玉璧最大的缺点也是由它最大优点造成的。太坚硬，只能用天雷雕琢。可天雷又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上面的法阵尚未完全，只不过是一件半成品罢了。能防御，却不好操控，重如巨石，元神不够强大的人根本无法操纵，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分析就连精通阵法的陈云生也不由得赞叹，他不信柳晓山能够看出这上面的阵法没有完全，唯一的解释是，这女人只听到一句话便将前后因果推导而出，其聪颖程度犹胜自己。
掌柜顿时有些气馁，喃喃道：“没错，没错，我只是惋惜这块天外玄玉的命运。两位请看些别的东西吧，相信它会找到它应有的主人的。”
“这块玉璧你打算卖多少灵石？”陈云生问道。
掌柜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道：“嗯，怎么着也得有五百块上品灵石，这上面可是有上上上代元主雷灵王的心血，还有天雷……四百块……三百块……”
掌柜看到陈云生的手一点点放下时，他不由得一再降低了自己的报价。说实话这块玉在店铺里放了数十年几乎没有人问津，上面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尘，他很想趁这个机会将它甩卖掉，清清库存。
“一百块上品灵石不能再少了！”掌柜一脸苦相。
陈云生正欲答应，却被柳晓山拦住，女子快言快语道：“只给你二十块上品灵石，若卖就卖，不卖拉到。”
这个价格不仅跌破了掌柜的心理防线，让陈云生也始料不及。随着一片四季，双方陷入了心理的攻防。
柳晓山牵着陈云生的手，转身便走。眼看着一块无用的半成品变现的机会就要失去，掌柜再也忍不住了，喊道：“两位慢走，我依你便是。”
柳晓山一脸笑意地拉着陈云生回到柜台，朝一脸苦涩的掌柜说道：“不是说还有七折吗？也就是十四块上品灵石就能拿到了。”
掌柜好悬吐血，他颤巍巍道：“这就是折后价了，小女前辈，你就担待一些我们做生意的不易吧。”
听到掌柜对自己的称呼，柳晓山笑道：“好吧，就算我们吃亏吧。”
说罢她拿出了二十块上品灵石外加三块中品灵石，递给掌柜，“这三块灵石是额外给你的，权当小费了。”
柳晓山这手十分的厉害，掌柜郁闷的心情彻底好转，胖胖的脸上又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不就是一块玉璧么，就是卖一百块上品灵石自己也落不下一块，全部充公，哪有这三块中品灵石来的实惠。
“我给你们两位包起来。”掌柜笑盈盈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穿着月白缎对襟小衣的女子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青年，虎背熊腰，很是威武。
女人生的娇俏可人，怎么看怎么迷人，一双大大的眼睛仿佛会说话，秋波满溢在陈云生那张甲面上扫过，继而又落在那块玉璧之上。
女子声如击磬，道：“老板，那块玉我要了，多少灵石。”
老板看到女人走进来，脸上顷刻间堆满了笑容，道：“原来是碧落小姐，不巧，这件东西被这两位买走了。您再调点别的看吧。”
女子撅起了小嘴，那个随行的男人不干了，不悦道：“老张，你也太不开眼了，小姐的面子你都敢驳回，今年你们炼器堂的配给灵石难道不想要了吗？”
姓张的老板脸色十分难堪，他看向柳晓山，通融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柳晓山那冷厉的眼神回绝了。
柳晓山冷冷说道：“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东西我已经付过灵石了，就是我的，难道你想抢不成？”
那个娇俏的女子看到柳晓山那张黑红中坑洼不平的脸，轻轻地哼了一声，轻轻地说道：“哪来这么一个丑丫头，长成这样还好意思走出门吓唬人，与你说话我都嫌丢人。”
这话一说可不得了，柳晓山张手就是一枚水弹，她施法不用掐诀，速度惊人，直直飞向那个女人的面门。女子身后的男人反应非常快，伸出大手，硬生生将那个水弹握在手中，五指较力，捏得稀碎。
“两个小辈想伤人不成？”男人吼道。
眼看着一场斗法就要在这咫尺之地斩开，姓张的掌柜急忙跳出柜台，拦在两人中间，“请大家不要动手。大家都是元主的门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生了睚眦？闹到两位元主那里也不好看啊，收着点，收着点吧。”
经他提醒，陈云生才注意到这两个人身上也挂着一枚小巧的玉佩，看纹路和样式和自己的一般无二，只不过颜色不同，应该是代表不同的元主。
娇俏女子看了看陈云生身上的玉佩，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继而坚定道：“我说的又不是假话，她本来就丑，事实如此，难道不让人说么？”
柳晓山怒道：“姑娘我就算丑也比你强一百倍。”
“笑话，就算当着幻夜元主的面我也这么说，丑女，丑女，丑女，怎么着吧。”娇俏女子翘着小鼻子说道。

第七十一章 美与丑的较量
这场争论顺理成章的演变为美与丑的较量，而事情的起因，那块玉璧已经被人遗忘了。面对小女人近乎刻薄的指责，从来就是以金沙明月自居的柳晓山恼羞成怒，恨不得一把在那个女人娇嫩的脸上抓出五道血痕。
陈云生觉得没必要在这里和对方闹的不可开交，所以轻轻拉了一下柳晓山，没想到女子将怒火烧到了他的身上，怒斥道：“你居然看着我受气！那些山盟海誓都去了哪里？”
不想这句气话听在那个小女人耳中又变成了嘲笑的把柄，她对着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说道：“瞧瞧，这位师兄多有奉献精神，连这么丑的女人都收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大武，你比他差远了。”
大武嘿嘿笑道：“的确，幻夜门下的人都神神叨叨的，把美当丑，把丑当美，把香当臭，把臭作香。”
柳晓山彻底被激怒了，这个平时冰雪聪明的女子在涉及女人原则的问题上也退化成为毫无理智的女性“生物”。眼看着一场灾祸就要降临，陈云生突然跳出来，指着那个男人说道：“你，就是你，敢对我的师姐无礼，有本事我们门外斗法。”
他原本想转移一下矛盾，让柳晓山的愤怒得到缓解，不成想正好合了那男修的意思，他正想找个由头痛扁这两个低阶修士一顿。
当即大声说道：“好啊，走啊，谁不去谁不是人生养的。”
原本陈云生只想意思一下，点到为止，让双方都有一个下台阶就好，不过听到对方出言不逊，直指自己的先人，不由得三尸神暴跳。
此时，柳晓山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狠狠揍他们，不能留情，否则晚上不理你了。”
这句话又被对方听到，两人再次笑的前仰后合，而陈云生则冷静下来了。这种冷静并不是他不想教训对方，而是战斗之前那惯有的冷静。
两人来到院子之中，此时那位张姓掌柜也不再劝两人息事宁人，因为两人已经离开了他的店铺，多半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损失，他更乐得看看到底哪位元主的门人更胜一筹。
叫做大武的修士毫不吝惜地释放了自己作为元婴下品修士所特有的那股气势，烟尘，鼓荡的衣袂，以及阴狠的眼神都恰到好处的反应他必胜的信念。毕竟对于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他还是有把握的。
陈云生没有如对方一般拉开架势，只不过让自己的双手处于放松的状态中，这样能够快速施展法诀。他决定使用幻夜帮自己改良过的魂法——战栗。经过幻夜的改变，这道魂诀施法速度快了一倍，效果按照幻夜所说，强了不止一倍，对此一直好奇的陈云生决定拿眼前的大武开刀。
他没时间和对方相面，双手飞快地施展了一道魂诀，而大武则唤出了自己的本命之宝，一柄长约丈许的长剑。长剑披风而来，显得极为威武，陈云生双眸幽蓝，在光之逆流之下，即使如此威猛的攻势也变得慢腾腾的。
他巧妙地躲过了对方的一击，身体骤然贴近大武，距离由十丈变作三丈。大武眼前一亮，心中暗道，你找死！他手上掐了一道法诀，看样子是土行的道诀，尚未打出，便觉得头突然一轻，仿佛被一阵凉风抚中。
他暗骂一声装神弄鬼，一手打出那道法诀。大地突然涌起一只巨大的拳头，轰隆一声将陈云生砸了一个粉碎。这一下让大武一惊，他并没有想过杀掉对方，方才那道法诀既不快也不狠，对方应该有本事躲开。说实话，他打算在下一招上赢对手。他很清楚门内弟子寻衅斗法杀掉对方的结果是如何严重，况且对手是幻夜的门徒。
大武懊恼地来到被打成烂泥的陈云生身旁，想看看能不能有挽救的余地。可那个被打死的陈云生除了一只手尚保存完整之外，别处都成了烂泥。大武郁闷的抬起头，心中恼怒自己为何多此一举，想要在师妹杨碧落面前耍帅，现在貌似只有一个办法，在师妹身上寻找些帮助，让她证明是对方先挑衅的。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杨碧落已经消失了，四周空无一人，就连那座店铺也黑漆漆的。
“难道他们看到我惹事都逃走了？”
大武心中暗自盘算，一边腹诽师妹的不厚道，一边想办法。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大武低下头，惊骇地看到陈云生那只断手居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而断手一头空空如也，并没有和手臂相连接。
“这！”
大武满是困惑，他是元婴修士，何曾见过这等诡异的道法。伸手招来本命飞剑，挥剑将那断手斩开，鲜血骤然喷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多，溅了他满身满脸。
“一只断手又怎会喷出这么多血。”
大武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整张脸都随着手脱落下来，看着摊在掌心那张松弛的脸皮，大武惊得倒退了几步。用另外一只手抚摸自己的面门，发现脸上只剩下白骨，这脸皮脱的如此干净，居然连一丝肉都没有剩下。
“什么邪法！”
大武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一个影子出现在他的正前方，低着头，一身缟素，从身高和样子上看正是那个被自己一拳打死的陈云生。
陈云生抬起了头，双眼发出蓝光，仿佛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朝大武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嘶鸣。不等大武有所反应，陈云生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臂，白森森的牙齿如刀一般撕开了他的皮肉。大武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正打算反抗，却不料自己的双肩被人攀住。
他回过头，发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是师妹杨碧落。正打算呼救的大武却迎来了一张白森森的大嘴，他从来没有发现杨碧落的嘴有这么大，居然能够一口将自己的喉咙咬住。
疼痛和恐惧同时攫住了大武的心，他感到自己不能呼吸，双手双足无力，只能任由两人在自己身上撕咬着。他感到纳闷，明明双方的嘴非常大，牙齿十分尖锐，可怎么就吃不完？两人足足咬了一盏茶的光景，大武曾经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他不仅没有死，疼痛还一丝一毫地传入自己的识海。此刻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
陈云生将那道魂法打出，黯淡的人脸近距离贴在大武的后心。在外人眼中大武便如同一只寒风中的幼兽般双股战战，脸上流露出激起恐惧的神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识海中出现了怎样一番光景。
陈云生此时抱着双手，已经退到柳晓山身旁，两人气定神闲地看着大武扑哧扑哧喘着粗气，仿佛一只行将就木的老狗。而杨碧落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她对着大武大吼，后来干脆来到大武身旁，使劲拍打着对方的脑袋和肩膀，想要将他从幻术中唤醒。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大武脸上的表情越发恐惧，双眼流下泪水，口中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几个字，师妹，住口，师妹，住口。
杨碧落一脸怒容来到陈云生面前，指着大武说道：“你知道我们是谁的徒弟？”
陈云生摇头，淡淡说道：“应该不是玄无极的，难道是楚殇的弟子？”
杨碧落下巴挑起，盛气凌人地说道：“知道就好。那还不将他救下，如果大武师兄有个三长两短，师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云生也发觉经过幻夜改良过的战栗效果似乎格外明显。之前中了战栗的修士多半只是呆立在原地，并没有如同大武这么大的反应。他曾经对不少金丹修士用过这个法诀，即使不用解开，也对手也不会死，多半会难受的久一些，所以这次他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因为大武辱及他的先人了。
杨碧落看到如同石头一样的陈云生，一脸悲伤地跳到大武身旁，仍然不放弃地拍打着他的身体，妄图将他从幻术之中解脱。
柳晓山拉了一下陈云生的手臂，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眼神，就是柳晓山不这么做，陈云生也不忍一个女子如此悲伤。他正准备出手解开幻术，突然一道黑色的光影闪过，院子内来了一个身材高达的黑衣人，用黑色的面纱将脸遮住。
杨碧落宛如见到亲人一般扑了上去，那个高大的黑衣人安抚了一下女孩的情绪。伸手在大武身上连点几下，大武高大的身躯停止了颤抖，如同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
黑衣人转过头，露出一双明亮的眸子，而这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云生，从他的左眼进，右眼出，仿佛洞穿了他的灵魂。
“你就是南天？”男人声似炸雷。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阁下应该就是楚殇吧，久仰。”
德东哥的一部小说中的描写，原话记不清了，哪部小说也忘记了，大致是这个意思，觉得很酷，你们觉得呢？

第七十二章 三招
“幻夜教出的好徒弟，不错的魂法，不如我们过两招。”楚殇森然地说道。
一个化神修为的修士对一个金达修为的修士发出挑战原本就不正常，况且按照辈份而言，陈云生只不过是楚殇的一个晚辈，更不能接受对方的挑战。
“抱歉，我们不打算和你斗。”柳晓山抢在陈云生之前回答。
楚殇双眸越发阴冷，“为什么？”
“因为你的对手是我。”一道身影从房上落下，宛如一朵百合在院子内开放，正是幻夜。
幻夜的到来显然让楚殇始料不及，不过他双眸中的那丝犹豫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坚决，“好吧。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和你交手还是在五十年前。”
幻夜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冷然道：“你打算在这里交手，然后将周围的店铺夷为平地吗？”
楚殇正欲回答，院子外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身着厚甲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急忙说道：“两位元主不可动手，卖左某一个薄面，都是气息宫的同门，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说呢？”
这男人显然声望颇高，楚殇和幻夜都善意地朝他点了点头。楚殇道：“无畏道兄来的正好，这场面你也看到了，她幻夜纵徒行凶，你说该当如何呢？”
幻夜毫不相让，厉声道：“这番交手谁对谁错尚未有定论，你徒儿受伤只能说其修为不到，手段不行，又如何怨得了旁人？”
左无畏看了一眼蜷缩在店铺里面的张掌柜，大声说道：“掌柜的不妨出来做个见证，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张掌柜怎么会不认识左无畏，此间三大元主龙虎际会于此地，这场面可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怀着三生有幸的心思，张掌柜从屋内做出来，站在三人之间，结结巴巴说道：“双方是因为一件法器有了争议，先是斗嘴，后来互不相让就到了斗法的地步。”
他用手指了指陈云生道：“是他提出要斗法，而他慨然应允。两人交手只是一瞬，这位高大的修士便被定住，接下来觞元主就出现了。事情的经过大致如此。”
张掌柜尽量公允地将故事讲出，三位元主也都知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只不过楚殇无法接受自己的徒弟在比对方高一个境界的前提下，居然一招落败。这不就间接的说明自己的本事比起幻夜来说差的远吗？
左无畏看了一眼楚殇，说道：“楚兄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楚殇冷冷道：“方才他一定是使诈胜了我徒儿，胜之不武。我已经说过了，让我和这小子比一次。”
左无畏面色一沉，道：“楚兄觉得为难一个后辈有意思吗？”
楚殇听出对方话中的不悦，知道左无畏一向脸黑，对事不对人，如果把他惹急了，反倒对自己不利。他思忖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我只跟他过三招，三招过后如果他还能站着，那算我输，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楚兄的气量何时变得如此狭小？”左无畏冷冷地哼了一声。
楚殇淡淡地看着他，道：“我一向如此，恩怨分明，睚眦必报，气量大又能怎样，气量小又能怎样，我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幻夜沉默了许久终于说话了，“楚老九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摆出一副吃亏的样子，好像我们一定要按照你说的做一样，要打可以，无论多少回合，我奉陪到底。”
“好啊！”
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看似是一个无解的圆环，首尾相连，无休无止，只有立刻动手分出高下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师父，弟子对楚前辈向往已久，想要领教他的道术。”就在这个焦灼的时刻，陈云生主动请缨，四下里一片安静，楚殇和左无畏都盯着这个毫不畏惧的年轻男子。
幻夜蹙眉，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临时弟子有些头痛，她面无表情说道：“你知道楚殇是谁吗？你知道他擅长什么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但是我有信心他在三招之内无法击倒我。”
楚殇拍了拍手，冷笑道：“好，倒是个硬骨头，比你师父强多了，诸位可听清楚了，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己答应的。”
柳晓山走到陈云生身后，将最后一枚上品金刚符塞到他的手中，有这件东西，她相信那楚殇一时半会那他没办法。
幻夜看到柳晓山这个举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那是一枚上品金刚符，可她不确信楚殇三招之内就一定无法攻破。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不答应也不行，她轻轻拍了怕陈云生的肩膀，道了声小心，就走到墙角去了。虽然幻夜让出了场地，可她手上却掐了一道法诀，随时准备出手。
左无畏走到陈云生面前，满脸热忱地说道：“年轻人，好胆识，日后定然前途广大。不过要提醒你，楚殇的本命物是一柄细剑，他以攻击速度见长，号称快过闪电，而且他杀人时多半伤口都在喉咙，对于他而言，喉咙那方寸之地，才是值得他出剑的地方，你要小心了。”
楚殇怒视着左无畏的背影，恨不得将这个提前泄露自己底细的人吃了。就算他胜券在握，也不允许这种明目张胆的站在对手一边。
他怒视陈云生，“可以开始了吗？”
陈云生点头的同时激起那团灰蒙蒙的光影，手上暗暗掐了一道魂诀。在他运转光之逆流的眼中，楚殇身体拖着一条残影冲向自己，手中举起了一柄细长的剑，剑锋的锋芒一闪而逝，因为速度太快了。
陈云生努力向身左转向，尽力避开对手那一击，剑锋从他右脸划过，将法相释放的那层灰光撕破，剑锋在他脸上留下一条血痕，鲜血尚未滴落，两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一剑之下，楚殇已然对陈云生刮目相看，两人修为上差了两个大境界此子居然能够躲开这一下，单从身手上说，陈云生已经超过了他的徒弟大武。
可越是这样，楚殇心中越是生气，这不就侧面印证了幻夜比他要强么？四个元主虽然没有高低贵贱，可他们之间的比较从来没有停止过，不仅自己在比，别人也拿他们来比，不仅比修为，还比教出来的弟子是否有出息。就是在这一轮轮的比较之中，让四位元主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不过这个时候楚殇哪里会想这些深层次的东西，他回身一斩，速度快的惊人，此剑的目的还是陈云生的咽喉。对于他而言，如果不斩咽喉，那便是极端的耻辱。
陈云生第一剑能躲开，已经倾尽全力，这第二剑可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修士的修行深湛虽然不表示他一定掌握有更深层次的道术或者功法，但意味着他拥有施展更高级别道术的能力以及将低阶道术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这两剑司空寻常，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地方，可陈云生已经狼狈不堪。身上那团法相自然而然地全部集中在他身前偏右的地方，那团灰色的光影越发的混沌，仿佛空气中凝结了一团灰色的乌云。
一旁观战的柳晓山根本无法看清两个人的动作。而幻夜的手却已经伸出来了，可随着楚殇脸上的神情微变而缓慢放下。
那一剑斩中了乌云，虽然那团灰色的光影没有挡住楚殇的剑，可是让他感到了一股极其厚重的排斥感，那柄剑比寻常的速度慢了一丝。但是这却给了陈云生一线生机，他身体向后，躲过了剑锋，脖子上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剑痕。
楚殇一瞪眼，第三剑紧跟着陈云生而来，与此同时，陈云生打出了那道颤栗魂诀。魂法无形无质，楚殇的剑自然不会将其斩碎，可那柄剑也不会被魂法所阻挡。
陈云生拼尽全力躲开了自己的喉咙，那柄剑刺中了他的肩膀，一瞬间便洞穿了他的身体。金刚罗汉法相幻化的灰光疯狂地向那柄剑，仿佛一只巨大的嘴，要将那柄剑吞没。
楚殇中了陈云生一记颤栗，虽然他的元神要远高于大武，可和陈云生相比仍差了一些，经过幻夜修改过的颤栗在效果上要远胜于之前。楚殇只觉得四周逐渐出现了一片淡红色的血海，这些鲜血都是从陈云生的伤口之中流出来的。
他闭上眼睛，冷冷笑道：“小子的确有几分本事，这魂法已经得了你师父七八分的真传。只不过，恐惧对我来说不起作用。”
陈云生觉得伤口疼痛难捱，那柄剑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在他身体里缓慢地向脖子移动。
“他想要杀了我！”陈云生心头突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双手急促地掐着诀，是最为简单的魂法——刺。这种魂法只不过是将神念的强度增加，突然袭击对方的元神，所以基本没有什么施法时间，是魂法之中最快的一个。
楚殇的剑并不快，不是他不想，而是那团灰色的光影给了他极大的阻力。他不知道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法诀，可但从这份阻力而言，绝非简单的护身法术。

第七十三章 树敌
陈云生对准楚殇的额头，连续释放了十几记刺。楚殇的元神毕竟不似大武那般容易攻破。感觉到来自于身体的痛楚，陈云生索性将自己庞大的元神不加控制地释放出来，一道道黑色的刺用肉眼就能看到。
这让四周观战的修士们心惊不已，没人知道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更没人将这东西和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念关联在一起。可这一举动却让幻夜吃了一惊，嘴巴张大，仿佛一个小女生吃惊的样子，好在此时没人注意她的神情，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院子中的两个人身上。
面对陈云生的魂法攻击，楚殇并非毫无感觉，他在硬抗，神识的刺痛让他手腕逐渐失去了力道，可这仍然足够杀死陈云生。他不相信一个金丹上品修士的元神如此强大，锻体的法门如此强悍，以血肉之躯居然能阻碍自己的飞剑。
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手上的青筋虬结，那柄剑在陈云生身体内缓慢地移动着，鲜血顺着剑身上的阵纹徐徐流动，眼看剑锋就要从锁骨豁开，割断他的咽喉。
幻夜出手了，一记魂诀击中了楚殇的后心。这一记简单明了，速度极快。正常情况下想要击中来去如电的楚殇是不容易的，可现在的楚殇神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已经无法顾及身后的偷袭，况且偷袭之人是一个和他级别相同的修士。
楚殇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停了下来。陈云生忍痛向后退了几步，倒在柳晓山的怀中。女子飞快地为他敷上各种离家之前被母亲强行塞入纳虚戒的各种疗伤圣药。
陈云生温柔地看着手忙脚乱的柳晓山，开心地笑了。他之所以开心除了因为那记颤栗所显示出来的威力以外，金刚罗汉法相也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他知道楚殇的剑移动的缓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抹其貌不扬的灰色光雾，以及光雾中隐藏的东西。如果哪天他真的能解开这层雾气，让金刚罗汉展露身姿，自己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又该上升到什么样一个层次？
当柳晓山发觉陈云生吃吃的盯着自己的时候，以为那一剑把他刺傻了，急忙在陈云生脸上拍了记下，清脆的巴掌声让他回到了现实。
此时楚殇的那个女徒弟杨碧落正满脸怒气地盯着幻夜，如同一只初出襁褓的小鸡仔盯着一个尖牙利齿的猛兽。
“你居然背后偷袭我师父！无耻！”杨碧落声音清脆，回响在院子中，丝毫不惧幻夜的威严。
“他对一个晚辈不遵守承诺，才是真无耻。”此时幻夜并没有把自己看成是一个长辈，面对来自一个小女孩的争吵，她丝毫没有客气。
杨碧落眼中含着泪珠，“你把我师父怎么了？他，他会死吗？天呐，你居然把一个元主杀死了。”
幻夜怒道：“乱喊什么，我怎么会杀死他？只是让他稍微安静一点而已。”
幻夜对左无畏使了一个眼色，又向陈云生和柳晓山招了招手，两人心领神会，跟着幻夜离开了院子。其间柳晓山仍然不忘将那块天外玄玉从一脸呆滞的掌柜手中抢了过来，她付了灵石，这件东西就应该是她的。
幻夜将那件玄玉拎在手中掂量了两下，又丢给柳晓山，没好气地说道：“就位这件破石头居然给我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值么？”
柳晓山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值了，听那掌柜的说，这玉在世界上只有一块，能不值么？”
幻夜冷哼了一声，“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头猪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每片叶子都是独一无二的，难道它们都应该价值连城么？”
柳晓山哑口无言。
陈云生道：“那个楚殇好霸道，今天这件事情若非他纠缠，远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幻夜叹气道：“楚殇霸道惯了，这次我出手伤了他，日后必然为自己树了一个强敌。我带着你们匆匆离开就是不愿再面对楚殇那张脸。一个玄无极已经够瞧的了，再加一个楚殇，看起来天佑盛典之后，我还要在外云游一段时间了。”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依照前辈的修为，理应在气息宫网罗一批门徒弟子，以及自己的党羽，怎么会沦落到孤身一人的田地呢？”陈云生问道。
“我并不是在气息宫成长起来的。也不愿党同伐异。一旦人有了派性，那就变得不再是人了。”幻夜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让陈云生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幻夜的话怎么听都像自己的师父飞云子说出来的。
“那前辈为何不退出气息宫？云游天下也未必一定要和一个门派沾边吧？”柳晓山不解道。
幻夜笑了笑，“有时候人并不能完全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这和修为没有关系，即使到了我这个境界，仍然有很多东西可以束缚自己。”
“你会被什么束缚？前辈说笑了吧。”柳晓山露出不信的神情。
幻夜看了看天空的星斗，喃喃道：“小丫头不信就罢了。人只有一个时候是不被束缚的，那就是死亡的时候。”
听到此言，陈云生微微颤抖了一下，牵动了伤口，他轻轻哼了一声。幻夜瞟了他一眼，道：“你那强大的魂力是怎样练成的？居然是我的数倍之多，匪夷所思。”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一句话，陈云生回答的滴水不漏。
幻夜点了点头，道：“没错，我遇到你们也是缘分。小子，你在魂法上的路还长着呢，就连为师我也不过是一个入道不深的人。魂法之道并不比道法浅多少。”
“魂法和道法并立，没有孰强孰弱，孰重孰轻，这是天元大师告诉我的。”
“天元是个好和尚，他让你做的事情多半不是坏事。”幻夜淡然说道。
陈云生骤然感觉后背一惊，他并没有告诉幻夜是谁委托了自己去须弥塔取金骷髅，甚至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取什么东西。
“此话怎讲？”陈云生试探道。
幻夜眯着眼睛，双眸满是深意地看着他，道：“没什么，你心里清楚的很。”
“我并没有告诉我那件事情是天元委托的。”陈云生语气有些生硬。
幻夜笑道：“可我也没说这件事情是他让你做的啊，我甚至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云生还想追问什么，只见幻夜指了指前方的二层小楼，道：“你们的目的地到了。剩下八天时间尽快把身体和魂力恢复好，天佑盛典上你要面对的敌人不只有玄无极的门人，现在楚殇的门下也恨不得杀你而后快。”
说罢，她如一阵风一般离去。
陈云生有种全身赤裸，暴露在路人眼中的感觉，他有些懊恼地对柳晓山说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自己被蒙在鼓里。为什么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人监视一样。幻夜怎么会知道我们来这里是受天元所托？”
柳晓山摇了摇头，叹气道：“有时候你聪明绝顶，有时候却如傻子一样。幻夜在套你的话。她说天元僧让你做的事情总不会错，并没有说什么事情。她从你的话中得知你曾经和天元僧有旧，并且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魂法的东西，所以顺口说了这句，谁知你居然接了下去，让人家白白套出了这么多话。”
陈云生较真地说道：“我总觉得她知道所有的内情。”
柳晓山无奈道：“就算她知道一些，也未必是所有。我们知道她的立场就好了，没必要猜度她的内心。”
陈云生看了看柳晓山坚定的面容，他发觉，有些时候，这个女人的看法比自己更直接，更接近事物的本真。难道这就是修炼佛眼之后的结果？带着这样的思绪，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八天陈云生都在闭门苦修。第一要恢复受伤的身体，虽然有木灵聚气术激发的青木灵光，还有春荣术辅助，可是那流掉的精血是补不回的。他一手握着一块魂石恢复魂力，另一只手操纵五气朝元法阵，恢复身体，这八天除了偶尔小憩之外，都在修行。
当柳晓山推开房门，看到陈云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八天几乎不动地的修行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你准备好了吗？”柳晓山问道。
“这有什么区别，不都要上阵吗？”陈云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那一块块耗干魂力的魂石，喃喃说道。
“这次只许赢不许败。”幻夜的声音响起，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前辈放心，单打独斗，陈某还是有信心的。”
幻夜走入屋内，“谁说过单打独斗？每个堂口都会派出一群修士，外加一个王牌。而我打算让神力营的俞大猷和你同往，多少有个照应。”
柳晓山撇嘴道：“你怎么不把神力营的所有人都派上去？”
“找死吗？”幻夜不屑道：“现在我们几乎成了两大元主的死敌。他们背后的势力自然也会视我们为敌，所以天佑盛典之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敌人。而那些修士修为多半是金丹以下，这样的人放入其中，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第七十四章 扬威明志
“这对云生来说不是很危险吗？”柳晓山不安地问道。
“当然危险。”幻夜哼了一声，“身为修士，你应该有面对危险的觉悟。”
陈云生站起身来，对柳晓山说道：“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安全回来的。”
柳晓山温柔地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道：“一切都不重要，保住命才是真的。”
陈云生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随着幻夜离开阁楼，向天佑盛典的会场行去。按照幻夜之前所说的，天佑盛典的开幕会场说白了就是一个入口，通向紫罗正中央一块方圆两百里区域的唯一入口。而这中央方圆两百里的区域会被一堵无形的围墙包围，围墙其实是一种禁制，会阻碍所有想要潜入的修士。所有参加天佑盛典的队伍进入中央区域会被形象的称为“入围”。
这块土地上的殿宇不多，主要就是那座非常宏伟的七层须弥塔。所有参加天佑盛典的修士以最先拿到那件盛典的奖励之物为赢。须弥塔对于气息宫的作用只有两个，寻常的祭祀，天佑盛典的最终角逐之地。
三人在路上遇到了早就在会场门口等待的俞大猷和一众神力营的黑甲们。这些人脱下了神力门的装束，换上气息宫门人的衣着，混在喧嚣的人群之中，并不怎么显眼。
俞大猷一脸春风得意，大声说道：“元，元主，你确定让，让我跟陈云生一，一起进去吗？”
幻夜瞪了他一眼，道：“废话，当然让你进去，还要你保护他，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听明白了吗？”
俞大猷一脸郑重，点头道：“听明白了。”
众人随着幻夜进入一个硕大的半圆形建筑之中。这座建筑没有封顶，用巨大的青石堆砌而成，其内是一层层半圆形的台阶，一层高过一层，这样坐在最后的人也能看清楚会场中间的台子上发生的事情。
幻夜坐在专门为她安排的位置上，而陈云生等人自然而然地坐在她的身后。一百多人在数万人的会场之中，颇显势单。会场四周变成了旗幡的海洋，各种各样，五颜六色，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一杆旗。
会场正中的台子上镶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遒劲地写着两个大字——天佑。台子两旁有不少身穿黄衣的气息宫修士，各个神气飞扬，光彩熠熠。
一众人刚刚坐定，只听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陈云生向欢呼声最响亮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中来到会场。那两撇明显的山羊胡让他很容易便被认出，他是玄无极。
就在呐喊和欢呼声稍微寂灭了一些的时候，从西边又传来一阵骚动，欢呼声宛如再次高涨的潮水顷刻间将陈云生等人淹没。西方走出了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样子十分的俊朗，正是楚殇。他神情略带憔悴，看样子并没有完全从那场交手之中恢复。
转身的时候楚殇的眼睛望向幻夜，其中满是怨气。幻夜则习惯性看天，不去看那个男人。他身后跟着那个叫做杨碧落的小女子，紧接着是一众金丹修士，大约有二十多个。
楚殇和玄无极在会场的中心交会，两人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各自走上自己的位置。第四个元主左无畏到场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高潮。对于气息宫的门徒而言，这四个元主可不是说见就见的，能够目睹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存在，是他们毕生的荣光。
俞大猷不识时务地说道：“主子，你，你，你比他们，在，在，在声势上可差，差，差……”
没等他说完，幻夜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左半边脸颊当即红肿起来，幻夜没好气地说道：“差你个头。天佑盛典比的是真本事，又不是比声量大？”
俞大猷重重嗯了一声。
陈云生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修士，不禁问幻夜道：“今天到底有多少支小队参加盛典？”
“有二十几支吧。多则数十人，少则一两人。这些小队虽然代表不同的派阀，可这些派阀多半都依附于其余三个元主。所以这场较量是元主之间的较量。”
“这些修士大部分都会沦为炮灰，一个修士修炼到金丹境界是何期困难的事情，气息宫为何要通过这种方式选拔人才？”陈云生不解道。
“谁说一定要金丹修士才能参加，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筑基修士，或者炼气修士。他们参与天佑盛典只不过为了锻炼一下。每届的天佑盛典死人并不多，大家出手都有分寸，如果提前认输，对手多半不会赶尽杀绝。况且门派中还有一些元婴修士隐藏在场地中，如果有人违规或者认输，必然会被提前清理出场。”
陈云生点了点头，如果安全有保障，这倒不失为一个提高修士实战能力的好方法。
气息宫掌教皇甫嵩登上石台，对着四周数万名修士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潮水般的杂音逐渐平息下去。
“今天是第一百届天佑盛典的日子。这个紫罗大陆上最庄严的盛典曾经为气息宫输送了不知道多少旷古之才。共有三十位元主来自于天佑盛典的魁首，五十位掌门和一百五十名堂主都是在天佑盛典上脱颖而出的。在此，我只希望这届天佑盛典能够出现过多的伟大修士，肩负起气息宫的未来。”皇甫嵩声音绵长厚重，仿佛直抵人的内心。
接下来，他伸手向看台西北角一指，大声说道：“依照规矩，请戒律堂的人率先扬威明志。”
“什么叫扬威明志？”陈云生问幻夜。
“就是吹牛皮。”幻夜不屑道。
“什么意思？”柳晓山很感兴趣地问道。
“也不知道从那一届的天佑盛典开始，每个入围的队伍都要上台吹上一通，名曰扬威明志，实则吹牛皮，和盛典内容不沾边。”幻夜快速解释道。
果不其然，第一个上台的戒律堂战队，有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人发言，所言的内容都是这五十年来戒律堂如何兢兢业业的为气息宫执掌戒律，处置了多少不遵守戒律的弟子，净化了气息宫的修行环境云云。洋洋洒洒数千言，没有什么值得感叹的。
结尾，白面书生不无感情地说道：“戒律堂功在千秋，利在万世，愿做气息宫崛起的一块基石。”
说完之后那人下台。接下来由炼器堂的人上台，也大致是这样一个流程，这五十年中炼器多少件，上品多少，中品多少，下品多少，为多少位气息宫的子弟们提供了多少件法器，免费救助了多少低阶无灵石修士，一番歌功颂德之后，那位修士甚至拿出了一件价格不菲，品阶不低的上品法宝，开始一番推介。
“万年红宝石镶嵌而成的阵纹，极佳的灵气疏导能力，绝佳的攻击力，高端大气上档次，绝对是高阶修士身份的象征。现在正逢天佑盛典，炼器堂以八折甩卖，如有需要的速洽炼器堂的老张。”
如此这般，天佑盛典进入了一个很无聊的阶段，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发言，一个人接一个人的吹牛皮，所说之事和今日的主题没有半点关系，内容冗长之极，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就是陈云生听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更何况门派内的弟子。
时间过了一个时辰，皇甫嵩指着看台中央说道：“现在有请玄无极元主的弟子登台。”
两个年轻人从看台上走下，不紧不慢地登上石台，其中一个略高的年轻人温文尔雅地说道：“我叫樊阳，有幸师从于无极天师学习道法，已经有五十九年。这次能参与天佑盛典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事。我和师弟樊明参与盛典的目的就是夺魁，任何阻挡在我们面前的修士都是敌人，我们会用最有力的手段将他们碾碎。所以在这里奉劝大家一句，如果无异于最终目标，要早些说明，有道是当场不让步，举手不容情，如果伤了谁，再次先道个歉。”
樊阳用这种平淡的语气讲述了一件极为霸气的事情，期间的反差让很多在场的修士没反应过来。玄无极却起身来，开始鼓掌。他带头鼓掌，所有人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幻夜却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对陈云生说道：“一会儿你上去的时候也要这么嚣张，把他们气焰压下去。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土行的灵根，一个是木行的灵根，都是不世出的人才，如果遇到一人，可以尝试交手。”
“如果同时遇到两人呢？”陈云生问道。
“避开他们，不要做傻事。”幻夜的声音变得严肃，陈云生知道这不是玩笑，而是警告。他相信这位化神的修士有这份眼力，可以看出两人真实的战力如何。他轻轻点了点头。
在掌声中，樊氏兄弟完成了他们简短而嚣张的宣讲。接下来元主左无畏的弟子侯自直登台。这位身材如同他师父一般伟岸的修士身上披着一件古铜色的铠甲，走在路上时发出锵锵的响声。

第七十五章 入围
侯自直站在台上，用浑厚而嘶哑的声音说道：“在下侯自直，家师是左无畏。在下秉承家师之理念，万事一往无前，不畏艰险，所以这次天佑盛典必然会全力以赴，胜败与我无关，我只求倾尽全力，希望我的对手们不要让我失望。”
侯自直说得极为恳切，可言语之中隐隐有一股卓然的傲气，不似薛氏兄弟那般嚣张，却也霸气十足。
幻夜对陈云生说道：“在里面见到侯自直的时候一定要十分的小心，这次入围的所有弟子之中，唯独这个人我看不透，他身上仿佛带着一种不似金丹修士的感觉。”
“难道他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吗？”
幻夜摇了摇头，道：“左无畏的性情我是知道的，如果让他弄虚作假比杀了他还难。只有一点，这个姓候很有些本事，你一定要敬而远之。”
“如此这般，我又如何能夺得头筹？”陈云生不解道。
幻夜道：“只要你顺利地到达须弥塔就有希望。须弥塔经过了特殊的布置，一共八个方向，不同方向进入的修士会走不同的路径到达塔顶。如果你比他快，那么赢的人就是你。”
“塔中到底有什么？难道是高阶修士在其中埋伏吗？”
幻夜笑了笑，道：“不是，塔中多半不会潜伏人。上一届盛典之时，须弥塔中放进了不少灵兽，折腾得那些修士够呛。总是不会容易就让你们登顶就是了。”
“如果说所有入塔的人都没能登顶，那怎么办？”柳晓山插嘴道。
“不怎么样。我印象中，有很多次天佑盛典是没有胜者的。这个盛典也并非一定要角逐出一个胜者。”幻夜平淡地说道。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台上宣讲的人又有了变化，杨碧落登上了石台。这个女人在气息宫早就家喻户晓，以至于她一登台，四下里顿时响起了激烈的掌声，还有不少呼啸声。
杨碧落娇俏地站在台上，清脆的声音响起，“承蒙师父抬爱，让小女子代替诸多位师兄师姐出战天佑盛典，自从接受这份重任，小女便诚惶诚恐。面对诸位同门高手，不敢自矜，唯恐辜负师父厚望。但是，这次出战，小女不求折桂。”
杨碧落话锋一转，众人哗然，不求胜那还参加盛典做什么？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打楚殇的脸吗？
“大家没有听错。我要报仇。要让那个令师兄蒙羞的人付出代价。我的仇人就是幻夜元主的门人——南天。姓南的，你要小心了，本姑娘对你手下不会容情的，我要让你死。”杨碧落一脸肃杀，眼眸上中却带着一丝雾气，纤手抬起，指向陈云生的方向，任谁都看到都又怜又恨。
杨碧落这一番陈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陈云生的身上，他感到一股火辣辣的热量在自己的浑身游走，十分的不舒服。这些目光多半不是善意的，杨碧落的美丽和娇小让自己永远处于被伤害者的位置，而他自然而然的承担起所有负面的角色。
在寻常人眼中，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子都欺负，还真不是人了，再加上陈云生那张不讨人喜欢的假面，三两颗假作的黑痣，他就更如过街的老鼠。
幻夜轻轻地笑道：“哟，讨债的来了。对这个女人你也要小心一点。她可是气息宫的女神，一呼百应。”
陈云生叹气道：“她也是高手吗？”
幻夜笑着摇头，道：“早晚你们会交手的，应该不会比玄无极和左无畏的徒弟更厉害。不过她应该会带着一票人入围，同时会有一群自愿的追随者入围。此外，我是还担心你把她打坏了楚殇不会放过你。楚殇的性情想必你也见识过了，护犊子的性格让我都头疼。”
柳晓山一旁嘟嘴道：“还不是你给我们找的好差事，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云生进去真的危险了。你有没有隐匿修为的方法，让我也跟着去吧。”
“小丫头别胡思乱想。这在场的人之中有三个化神的天仙，其中玄无极的修为比我还高，你怎么会瞒的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吧。”
陈云生牵住柳晓山的手，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的那些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如果动真格的，这些人还真不一定能够伤到我。”
柳晓山淡淡笑道：“吹牛皮吧你，那东西拿不拿的到不要紧，关键是怎么进去，怎么出来，你的太白峰上还有一堆人等着你呢。”
陈云生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此时台上之人又换成了皇甫嵩，他指着陈云生的方向说道：“现在有请幻夜元主的弟子，南天登台。老夫也很好奇，他究竟怎么得罪了碧落师妹。”
再次被众人的目光包裹，陈云生的不适感似乎又加重了，他仿佛是一只在粘稠液体之中游泳的鱼，走的每一步都很费力，花了很长时间才来到石台之上。有几个不屑的修士开始打着口哨，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碍于幻夜的威严，倒是没人敢说什么。
面对数万修士投来的不善目光，陈云生舔了添嘴唇，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说话。
“感谢幻夜，不，师父大人给我这个机会。”
陈云生第一句话就险些说错，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门派，直呼自己师父的姓名都是不敬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奚落的笑声，陈云生知道自己被当成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这是他要的效果。
方才杨碧落的那番话成功的让他成为入围修士的公敌，虽然他对自己的本事很有自信，却不敢忽视群体的力量。而陈云生能做的就是示弱，让别人看到自己弱小，甚至白痴的一面，这样能有效的让对手放松警惕。对于他这个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磨难的人来说，当然不会被几万人的目光所震慑。
可他清晰的看到，楚殇并没有笑，那双细长的眸子正紧紧盯着自己，一旁的杨碧落也是如此，显然自己的示弱并没有让这两个人麻痹。楚殇是和自己交过手的人，他相信自己已经给对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关于杨师妹的怒气，我想说这是一个误会。不过我仍然会全力以赴的。”
说了一句逻辑有些不连贯的话之后，陈云生灰溜溜地走下看台，他低垂着脑袋，真如一只斗败的公鸡。此时闲言碎语仿佛海潮一般将他吞没，可他并不在乎。
当陈云生来到自己的位置之时，幻夜冷淡地说道：“从哪学来这么多做作的东西，飞云子想必不会教给你这些。”
陈云生没有看对方，盯着远方说道：“有时候生活会教会人很多东西。譬如这种言不由衷，或者说伪装。”
冗长的入围仪式进行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皇甫嵩宣读了一份规则，陈云生只记住了几项，不许使用任何遁光，不许使用任何法器飞空，不许对已经认输的人出手，慎杀戮。二十只队伍各自站在石台的前方，陈云生身后只有一个俞大猷。两人相互看了看，凭空中生出一种悲壮的意味。他仔细看了看，二十只队伍平均每支队伍有十名修士，这样一共有两百名修士进入这片区域。真如幻夜所言，并不是说有人都是金丹修士。
人们鱼贯进入看台后面的一扇门。这扇门之后就是那方圆两百里的猎场。进入核心区域的人有一炷香的时间不能相互攻击，否则会被请出。
陈云生进入大门的时候注意到四周有一些身穿黑红相间劲装的修士，看样子应该是气息宫的眼线，这些人监控了天佑盛典的全过程。
陈云生从核心区域的南面进入，对于他来说，须弥塔在正北方，而他却没有选择直线距离。转而走向东方，而俞大猷老实地跟在后面，好像一个忠实的仆人。两人压低身形在密林之中狂奔，不一会儿，四周就看不到人影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陈云生停住脚步，指了指林木深处的一个天然岩洞说道：“我们暂时在那里避一下，有人追上来了。”
俞大猷一愣，他可没感知到有人接近。两人躲入山洞，长时间的狂奔让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顺畅。陈云生盘膝打坐，一边放开神念探知四周的情况。
不多时，三个修士结伴跑过，他们的速度很快，看样子用了什么增加速度的法符。俞大猷正打算出去，却被陈云生拉了一下，“还有人，慢点。”
一群五名修士接近了这片森林，五人奔到这里之后有些气喘，不欲再往前走，几番商量之下，发现了陈云生所处的岩洞，五人一边说话，一边向那岩洞走来。
陈云生神念在五人身上扫过，发现两人是金丹修士，另外三人是筑基修士。他对俞大猷使了一个眼色，这个憨厚的汉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沿着山壁绕到五人的身后，由于隔着重重的树林，距离也远，五人并没有发觉。
五个人停在山洞前大约十丈远的地方，陈云生暗道不好，急忙向前冲出，果不其然，这五人随手放出五道下品的雷符，五条闪电如同扭动的蛇射入山洞之中。五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山洞中真的有人，他们释放雷符只不过是谨慎而已。

第七十六章 首战
陈云生身子在半空中就完成了掐诀，两道手腕粗的元磁线裹住了两名修为最差的修士的脚踝。那元磁线宛如扭动的波浪，这两人被重重抛在一棵大树上，顷刻间失去了知觉。
另外一名筑基修士正打算动手，却被陈云生随手射出的一道惊雷击中右胸。陈云生不欲伤他性命，所以手下留情，可饶是如此，他胸口仍然留下一个手腕粗的黑洞。
两名金丹修士到底修为要高了很多，两道寒光从他们天灵迸出，刺向陈云生。陈云生手腕一翻，数道金灵丝挡住那两柄飞剑，一串灿烂的火星闪过，他身体落在地上。
两名金丹修士正准备施展更加犀利的攻击手段，突然其中一位的身后多出一个黑色的人影，正是俞大猷。此人手持着利斧，却没有用锋芒毕露的刀锋砍对方，而是用斧子的背部。可这么大一坨金属疙瘩敲在背上，也好不到哪去。
那修士踉跄地向前跌出了几步，一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当即晕厥过去。五名修士顷刻间只剩下一人，全部时间加在一起只有两息不到。
陈云生朝俞大猷点头致意，对他出手干净利索表示赞赏。同时对那个陷入恐慌的修士说道：“还不束手，难道要我们同时夹击你么？”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这个来自于锐气堂的修士当即将手中的飞剑丢在地上，高呼一声，“认输，我认输。”
就在这个时候，土地中突然蹦出两个身着红黑条纹劲装的修士，对那个修士说道：“认输的跟我们走，由我们将你带出这片区域。”
两名暗中维持天佑盛典正常运转的修士和那名认输的修士将地上四名受伤的锐气堂修士连拉带拖地带出了这片围场。
陈云生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没想到这群人的效率还这么高。”
俞大猷道：“他们真的很弱。”
陈云生撇了他一眼，说道：“万事小心，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的危险还多着呢。”
进入围场的首战以两人默契的配合而取得了胜利。修士间的斗法如果算上外在的因素，那么会很快分出输赢。
两个人走走停停，一路之上不敢走的太快，即使是陈云生这样的阵道大家也必须时刻提防着作壁上观者的暗算。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一天时间他们走了有一百里，由于并不是直线，此时距离核心的须弥塔还有一半多的路程。俞大猷坚持晚上赶路，被陈云生拒绝了。即使修士有很多手段可以探知四周的情形，可什么也不如双眼看得真切。
两人找到了一处肃静的山壁，由陈云生施展火龙术硬生生在坚硬和石壁上开凿出了一段长约数丈的大坑。两人将地面稍微平整了一下，铺上了一些枯草，安静地在其中休息。
这一夜乌云蔽月，婴儿巴掌大小的雪片簌簌落下，陈云生盯着洞外那徐徐的密林，心中有些思念柳晓山。这种感觉很微妙，是他和女子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形影相依而形成的。
俞大猷是粗人一个，自然不懂陈云生的心思，一个人躺在枯草之上，倒头便睡。陈云生也缓缓闭上的眼睛，盘膝打坐，养精蓄锐。
树林中一片寂静，只有落雪的声音。
突然，陈云生睁开了眼睛，下一息，俞大猷猛然间坐起，正欲喊叫，就看到陈云生将手指贴在唇上。
两人眼神经过简单的交流之后，便分头离开洞穴，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陈云生用元磁托住自己的身子，如同一块云彩一般在密林之中漂浮。俞大猷没有这份本事，可他的双脚在雪地上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就在两人离开洞穴不久，两道黑影突然从山壁上跳了下来，其中一个人骂道：“晚了一步，让他们跑了。”
另一个人说道：“看清楚几个人了吗？”
“不知道，好像是两个，树林太密了。”
“我们不如今夜就在这里休息。我看他们跑了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你不怕他们暗算你吗？”第一个人说道。
“师弟多虑了，你我是精气堂首屈一指的王牌，除了那几个元主钦点之人，谁能奈我何？”师兄傲气地说道。
“师兄，你说我们放着天佑盛典的正事不干，偏偏去替人家出头干什么吗？”
“师弟别说了，若在平时，你就是想帮人家出头，他们也未必看我们一眼。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听到他们议论打算偷袭这两个人，如果我们能替他们提前解决掉对方，岂不是甚好。那姓南的也不长眼看看，居然敢欺负我们气息宫的女神，当真不想混了。恐怕现在所有入围的修士都视他为眼中钉。”
“咦，师兄，你，你身后好像有人。”
陈云生距离那个师兄还有十丈远的时候开始施展元磁，一只大手抓住那个师兄的后脖领子，重重摔在一棵大树上，树上的积雪疯狂落下。紧接着他冲到那人身前，麒麟斩滚烫的刀锋直抵那人的咽喉。
而俞大猷也用自己的飞斧抵住那个师弟后颈，他不如陈云生力道掌握的好，刀锋已经割破了那人的脖子，流下几滴鲜血。
原来两人探测到有人要来，并没有走远，在附近的黑暗之中潜伏，待两人放松警惕之后，突然袭击，兵不血刃制服两位精气堂的修士。
“你们还打算斗吗？”陈云生看着自己刀下的修士问道。
“你，你们是谁？”那个修士有些结巴地说道。
陈云生手上微微注入灵元，刀光逐渐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中，自己那张丑陋的假面格外显眼。
“你就是那个南天！”那位师兄喊道。
俞大猷笑道：“看来你很出名嘛！”
“没错，我就是你们一直想教训的那个南天。如果想打，我不介意重新来一遍，只不过不能保证你们仍然活蹦乱跳。”陈云生寒声说道。
“这个，嗯，我，我们认……”
那个修士刚想认输，可那个字偏偏没有说出来的时候，突然从山崖上飞下两枚中品的火鸟符。用符的人手段极其的高超，那两枚火符的速度非常快，再加上那人放符的时候距离他们很近，让陈云生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抓住那名修士，向一旁跳去，热浪瞬间将他吞没。陈云生感觉身上的衣服仿佛都被烧着了。他身体在空中翻转的时候，轻轻打出三道手腕粗细的惊雷，同时麒麟斩在身前护身。
当他落地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他手上的那个修士体如筛糠，两股战战，根本无法站立在地上。
这时俞大猷一脸灰土地从一棵树下冒出头来，狼狈地朝陈云生这边走来，同时骂骂咧咧道：“这是要杀人的节奏啊，不是说点到即止，可以认输吗？”
“这一定是楚殇元主的门人，没错只有他的人才会如此精到的施符。”那个被陈云生救出的修士颤巍巍说道。
陈云生没理他，问俞大猷道：“那个人没救出吗？”
俞大猷默默地摇了摇头，嘟囔道：“老俞自己都差点死在那团火中，哪有第三只手救人。”
陈云生轻轻叹了口气，转头问那个修士，“你确认这是楚殇的门人所为？”
那人点头如捣蒜，“没错，真的是他们做的。他们一出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连我们都不放过。”
“这你倒是冤枉他们了，他们眼中只有我，你们不过是空气而已。”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也太狠了吧，都是一个门派的同门，至于吗？”俞大猷不忿道。
陈云生看了一眼那个心神不宁的修士，道：“你还打算接着深入下去吗？如果是这样，我今天可以放你一次，下一次遇到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不过奉劝你一句，这次天佑盛典已经变味，想活命地早点退出吧。”
那位修士点了点头，说道：“我，我认输。我要退出。”
他说完没多久，一棵大树后面走出了一个年老之人，身穿黑红的短衣，也是气息宫潜伏在围场之中的监视。老人一边走向那个修士，一边喃喃自语，“这届淘汰的真快，已经有七个人退出了。”
那位修士见到老人，仿佛见到亲人一样，指着一旁仍然燃烧着的火焰说道：“我师弟被他们杀了，他们不是在斗法，而是想要杀人。”
老者一脸怜悯地看着他，冷静地说道：“走吧。楚殇元主你惹不起，不想死就安静一点。”
俞大猷负手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之中，感慨地说道：“如果你不惹那个什么元主，我们的日子还好过一些。这楚殇也太促狭了。为了一点嫌隙便要杀我们而后快。”
陈云生蹙眉道：“这些手眼通天之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若不杀我恐怕难出这口恶气。就算他并没有杀我的心，那些平日里比主人还凶恶的爪牙，早就恨我入骨了。可我这人也偏偏有两根梗骨，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个痛快。”

第七十七章 混战
俞大猷看着陈云生略带狰狞的面孔，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期期艾艾地说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陈云生冷冷笑道：“当然不是，我们走吧。”
两人在风雪之中上路，回到那处开凿的岩洞之中。陈云生在四周布下了一座较为复杂的四象法阵，既然对手出手不容情，他也么必要客气。
弄完一切，他转身回洞，看到俞大猷已经沉沉的睡去了。陈云生闭上眼睛，靠在山壁上，也慢慢睡着了。他昏昏沉沉仿佛做了一个梦，梦中他见到了幻面，那个让他恐惧的恶魔手持一颗鲜红的心脏，递到他眼前，让他吃上一口。
这时候陈云生骤然睁开了眼睛，原来四象法阵发动了。
陈云生猛然坐起，手上打出一道法诀，只听洞外发出一阵凄厉的惊雷声，紧接着有人惨叫一声，在静夜中传出去好远。陈云生连看也不看，连连施展法诀，树林之中一会狂风大作，一会金风瑟瑟，伴随着人们惨嚎的声音，方圆数里之内都可听到。
陈云生收了法诀，并没有走出洞去，仍然闭目养神。这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俞大猷忍不住问道：“你真的确信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陈云生没睁眼，说道：“你见过死人还会回来吗？”
俞大猷不吭声了，躺倒接着睡觉。这一夜如此有三次之多，天亮之后，两人走出山洞。陈云生一生不吭地收拾阵旗，阵桩等布阵之物。虽然有心里准备，洞外狼籍的景象让俞大猷吃了一惊。
到处都是木屑，土地上坑洼不平，已经没有完整的白雪了。外翻的黑色土地上不时有一摊摊黑紫色的鲜血。没有完整的人的尸体，倒有不少断肢残臂。
俞大猷张开大嘴，吃惊道：“昨天晚上你杀了多少人？”
陈云生指着这方圆三里的地域说道：“昨天一共三拨人想要偷袭我们。当他们接近法阵的时候，我曾经释放了一个禁制示警，不过他们并非冲着天佑盛典的宝物来的，否则在连连折损人手的情况下为何还发狂向我们冲来？”
“你觉得这些人是楚殇的人还是玄无极的人？”俞大猷学着陈云生的样子，尝试提出问题。
“不知。也许都不是，这些人可能就像昨晚那两人一样，听到杨碧落的指责便对我们下了杀心，却不想身死于此。只能说他们过于愚蠢。”
“这么看来，我们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现呢。”
陈云生看着俞大猷说道：“如果遇到危险，你可自行逃命。”
黑脸汉子倔强地摇头道：“我俞大猷从来就不是逃兵，我要跟你到最后一刻。”
陈云生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人颇为感激。心中生出些许亲近感。两人向北行去，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到了中午的时候，行了约有五十里。
两人靠在一棵大树上暂且休息一下。一路上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可是那根弦总是悬着，心神总是有些疲惫的。
“没想到你手下功夫很强嘛。”陈云生看着俞大猷说道。
黑脸大汉咧嘴笑道：“这个自然，我，我在神力门可是教头。就算神力门是小门派，可教头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你是怎么走上修士这条路的？”陈云生饶有兴趣地问道。
“修士之路？”俞大猷脸上闪过一丝不同寻常的表情，“我是个粗人，从小就没读几年书，一年家中大旱，父母实在养活不了我，便将我卖给一家道观做杂役。而道观的主事曾经修行过一些时日，看到我身上肩负灵根，便将我收下做了徒弟。这就是我入道的经历。”
“你师父现在还好么？”陈云生不知为什么，突然问到了这句话。
俞大猷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道：“早死了。寿终正寝。”
陈云生觉得诧异，对方的表情告诉他，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便深问。时值冬日，太阳白花花的却没有什么温度。两人在树下稍歇片刻，正打算启程，突然从树林中闪过一个身影。
陈云生和俞大猷警觉地站起身来，等那人来到近前，陈云生感到后背一寒，原来正是自己的死对头，杨碧落。小女子身材苗条娇俏，一双眼睛却满是杀气，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柳叶刀，刀锋闪烁着一层锐利的锋芒。
“只有你一个人？”陈云生问道。
杨碧落怒视他，答道：“杀你还用几人？本姑娘一人足矣。”
“你我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用得着非要我死么？”陈云生一边说，一边祭出了麒麟斩。
“废话少说，动手吧。”
杨碧落宛如一抹惊鸿，手上柳叶刀光芒四射，劈向陈云生，纠结起一阵旋风。陈云生手中的麒麟斩横起，硬挡了对方一下，他手腕微微一颤，这小女子看着娇小，手上的力道却不小。
那柄柳叶刀从杨碧落手上飞出，围着他划了一道弧线，刺向陈云生后背。麒麟斩一分为二，一柄向后，挡住柳叶刀，一柄向前，刺向杨碧落。
此时女人的手上突然绽放出一抹青碧色的光芒，那是施法的光芒。陈云生暗中一惊，不掐诀便施法，这是纯净的木灵根持有者所特有的权利。杨碧落手臂突然暴涨，变作一根粗大的树藤，将刺向她的麒麟斩包裹在树藤之中。
刚开始麒麟斩释放出的光热尚能将杨碧落手腕幻化的树藤斩落，剖开，可到了后来，却被树藤死死地缠绕在其中。那树藤并没有停止前进，而是直接刺向陈云生。
他急忙向后跳去，简单的法诀之后，释放出了十余只火鸟。金黄色的火鸟自行寻找树藤的脆弱之处，然后炸裂开来，一阵浓烟冒起。
杨碧落手腕一挥，那些树藤全部消失，她手中握着陈云生的麒麟斩。女子手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陈云生只觉得麒麟斩仿佛被强行和自己的神念割裂开来。杨碧落的手按在刀柄上，麒麟斩上的光泽逐渐黯淡下来，最后彻底熄灭。
“封印？”
陈云生唤回身后的那柄刀，直勾勾地盯着杨碧落。
女子咬了咬牙，手腕一挥，方圆一里之内，土地开始颤抖，无数绿色的嫩芽从地上冒了出来。
陈云生曾经见识过江雪芹施展木行法术，对于从地下冒出的树枝藤蔓有种天生的恐惧。看到杨碧落满眼仇恨地施展法诀，知道若让这个女子全部施展出来，一定非常难以对付。
他急忙打出一道魂诀，颤栗。杨碧落看到陈云生手上微有动作，脸上露出一抹嘲笑，早有准备地丢出一道法符。淡紫色的符箓在空中爆开，一层紫色的光膜将女子罩住。陈云生那道魂法击中光罩，顿时散去，根本无法侵入。
“断魂符？”
陈云生只在典籍中看到有这种符箓的记载，却不曾亲眼见过，这种符箓如同金刚符一样，也是一种防御性的法符，只不过防御的对象是魂法罢了。由于震旦一界修炼魂法的修士较少，所以炼制这门法符的人也不多。看起来是楚殇特地为他的徒弟准备的。
此时，一旁观战的俞大猷看到了陈云生的劣势，正打算动手，突然从树林之中射来一道雷符。宛如手腕粗细的闪电击中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树，那树被击得拦腰而断。
紧接着一柄飞剑从树林之中射出，直奔俞大猷的心脏而去。他只得挥动飞斧挡开飞剑，和那位隐藏在树林深处的修士斗在一处。
陈云生隐约感觉有些不妙，他运转元磁，将俞大猷拽起，和自己一同升到树梢的高度。放出神念，扫过方圆五百丈，他识海中顿时出现了二十多个修士的若隐若现的灵气。这些人要不就隐藏在积雪，要不就隐藏在树冠之中，就待时机成熟，一举将自己拿下。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陈云生萌生遁意，没必要和对方在这里死磕。就在此时，脚下树林中的杨碧落身子如风一般飞了起来。
陈云生一愣，这女子明显违反了天佑盛典的规则，不准使用任何遁法。可四周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干涉这件事情。杨碧落快速接近陈云生，手中的柳叶刀划出一道刀芒，斩向陈云生。
感觉到身周的空气明显被这道刀芒所震动，陈云生随手抛出了那块不知名的玉璧。这块玉璧对别人来说是一块死沉之物，对如他这种元神强大之人却不算什么。玉璧灵活地挡在他的身前，释放出一抹淡绿色的光芒。
刀芒击中玉璧，“叮”的一声，只不过让那块玉轻轻颤动了。陈云生双指一指，那块玉豁然砸向杨碧落。女子横刀去砍那块玉璧，再次发出一声如击钟磬的声响。
那块玉仿佛天生为如此攻击而生，不仅速度极快，威力也不小，一撞之下，居然让杨碧落身子后退了不少。陈云生一手操纵元磁将那柄被封印的麒麟斩抄起，一手再次操纵那块玉璧砸向杨碧落。第二下之后，女子不由得下降了三丈的高度。

第七十八章 须弥塔前
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出，那块玉璧再次高高飞起，此时四周埋伏的修士按耐不住，纷纷跳了出来。此时麒麟斩已经被元磁卷到半空中，陈云生的玉璧第三次砸在杨碧落的刀上，硬生生将她敲到满是绿色藤蔓的地面上。
陈云生收了两柄麒麟斩和玉璧，十指跳动，施展魂法影迁在身前划开一条黑色的空间裂缝，步入其中，而后凭空消失。
二十几个修士外加杨碧落呆呆地望着那快平静如常的湛蓝色天空发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陈云生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陈云生再次出现的地方距离杨碧落的包围圈约有一里远，两人刚刚回到这片空间便发足狂奔。楚殇派遣的这二十多位修士各个都在金丹修为以上，若一起动手，陈云生还真的有点害怕。
俞大猷一边跑，一边赞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本事。方才那是空间裂缝吧，居然能安全的步入其中，然后又毫发无损地走出来，老哥哥还真是佩服你了。”
陈云生听着对方流利地谈吐，忽然想起了什么，道：“俞大猷，你的结巴也好多了。”
俞大猷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我一激动的时候就有些结巴，在幻夜元主的面前总是紧张，所以才结，结巴的。”
两人不时交谈几句，一路向北，连续奔跑了三个时辰，此时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沉沉的暮色之中，须弥塔顶也不知是什么宝珠，释放出宛如月亮一般的光华。
陈云生停下脚步，指着一片浓密的灌木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不往前走了。”
“为什么不？须弥塔近在咫尺啊。”俞大猷不解道。
陈云生盯着塔顶那颗璀璨的珠子说道：“你不觉得如果在须弥塔附近设伏的话会很有效率吗？”
俞大猷默默地点了点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有人在这里设伏吗？他们为什么不进塔呢？”
“也许他们的目的并非是最终的胜利。这些都是我猜测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真正的考验应该在须弥塔内。”
俞大猷拽出飞斧，在灌木中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土地，盘膝坐在那里开始运功。而陈云生依然谨慎地在四周布下四象法阵，又在四象法阵的基础上布下了一重幻阵，阵眼当然就是那块幻尘宝鉴，此物在他的纳虚戒中几乎都要被遗忘了。
就在陈云生几乎要进入入定的状态之时，突然从须弥塔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叫声极为凄厉。他睁开眼睛，又闭上，一切都如他所料，真的有人在须弥塔附近设伏，等待入彀之人。从嚎叫的惨烈程度来看，那个中了圈套的人已经死掉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也许是那个幻阵起了作用，一夜之中并没有修士来打扰他们两人。陈云生收起了所有布阵的法器，和俞大猷准备上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缓慢的从树林之中走出，他身上的盔甲声音隔着老远也能听到。
“侯自直！”陈云生惊呼一声，甩头向身后的密林看去。
只见身材高大的侯自直正缓慢地向自己这方走近。陈云生和俞大猷相互看了一眼，两人自然分开，形成犄角之势，面对幻夜点名警告的角色，他实在无法小觑。
侯自直面对陈云生和俞大猷的敌视，脸上露出一丝坦然，“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们也许是对手，但不需要在这里动手。”
“你打算干什么？”陈云生警觉地问道。
侯自直笑道：“你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应该比我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种事情，我是很反感的，所以想和你讨论一桩合作。”
“合作？难道你想和我们一起将前方设伏的人捉出来？”陈云生问道。
“没错”侯自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种笑容让陈云生觉得很亲切，他实在不愿和这种人为敌。不过他仍然不能就此相信对方，“你为什么想要把他们揪出来？相信你若强行突破，应该没人能拦得了你。”
侯自直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天佑盛典原本是为感恩岩火古神的恩泽而设，却不想成为少数人倾轧的工具。这里应该只有尊重和竞争，不应该有仇恨和暗算。前面隐藏在密林中的人显然违背了岩火古神的精神，违背了那熊熊不熄的正义之火。他们理应受到惩罚。”
说吧，侯自直伸出一只大手，等待陈云生的同意。
“说得好！”俞大猷脱口而出。
陈云生没有拒绝对方的理由，毕竟他也要进入那座七层的须弥塔，多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我答应你。让我们一同闯关。”
他将手和侯自直握在一起，感受到对方手掌上传来的热量，看来此人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人物。
就在此时，两个温和的声音一左一右的响起，“候师兄光明磊落，让人佩服，这件事情不如算上我们两个。”
这两个声音陈云生只听过两次，却刻骨铭心，这两个人正是樊氏兄弟。果然两个年轻人宛如幽灵一般从树林中飘出，他们身后在暗处潜伏着十余个修为不低的金丹修士。
侯自直双手一拍，朗声道：“来者不拒。”
陈云生原以为在须弥塔附近设伏的人不是这两兄弟就是那个号称要取自己姓名的杨碧落，现在可以排出两兄弟的可能性了。
樊明接着说道：“我们合作只是暂时的，一旦到了塔中，再次相遇就是对手，我们可是很想将昨日晚上那场未完的斗法结束。”
听到这话，陈云生当即明了，为什么樊氏兄弟和侯自直几乎同时出现，原来他们在昨晚已经交过手了，从两兄弟的态度来看，似乎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侯自直裂开古铜色的大嘴，笑道：“好啊，早晚都会见分晓的。”
樊氏兄弟一招手，他们身后顿时多了十几个金丹修士，一个个灰头土脸，看起来昨天晚上和侯自直交手的过程中吃了点亏。
就在众人打算出击的时候，一阵淡淡的香气从树林中飘出，闻到这股气息，陈云生不禁微微蹙眉，来的人非是别人，正是那个破裤子缠腿的杨碧落。
这小女子气势汹汹地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她身后那二十余个跟班也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杨碧落似乎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陈云生，看到他的第一眼，顿时激起了自己强烈的复仇心，举起手中的柳叶刀就要开打。
侯自直怒道：“杨师妹，你想干什么！”
杨碧落被这一声怒吼震慑，四下里看了看，说道：“怎么？你们和这个姓南的狼狈为奸了吗？”
樊阳笑道：“师妹误会了，我们只不过暂时达成协议，将须弥塔附近埋伏的修士清理干净，在塔内论高下。这是很公平的一个决定。在此期间，恐怕不能让你对他出手。”
杨碧落怒道：“也罢，就让他多活几个时辰。是谁这么缺德在此地设伏？如不才，小女子也愿意加入你们。”
侯自直看了看几人，笑道：“如此甚好，我们四个元主的门人都凑齐了一定打的那人屁滚尿流。”
“我也很好奇，谁真么大胆居然敢做这种事情，我敢说，一会儿过去，我们不用动手，他就会跳出跪地求饶。”杨碧落骄傲地说道。
看到杨碧落自然的表情，陈云生将她也排除了嫌疑，如果不是她，那还有谁明目张胆地敢在须弥塔附近埋伏呢？按照幻夜的说法，不是所有的堂口都会暗中归附于这四个元主么？
陈云生低头沉思这件事情，此时侯自直已经大步流星向不远的那座巍峨须弥塔走去。樊氏兄弟紧随其后，他们身后的那十几个修士四散分布开来。杨碧落走过陈云生，带着嘲笑地说道：“不敢去吗？如果害怕就在后面等着，待本姑娘铲平那龌龊之人，再来收拾你。”
陈云生抬起头，盯着杨碧落那骄傲精致的小脸，看着他们奔向那座高塔。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按理说如此强大的阵容，他真的不应该有任何的不安才对。
数十个修士拉开大网，逐渐接近须弥塔，陈云生坠在后面。这和他平时的风格不像，俞大猷似乎有些鄙夷这种做法。第一批修士已经来到须弥塔底，苍白色的塔基上布满了白雪，上面不时点缀着一些鲜红的宛如珊瑚一般的珠子。陈云生知道，这就是昨天晚上修士的鲜血。
四周极其安静，仿佛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侯自直负手而立，樊氏兄弟则不停在风雪中行走，似乎在寻找什么。陈云生停在距离白色高塔二十丈远的地方停止向前，他强大的元神告诉他，有两股极其强大到肆无忌惮的灵元在白塔后的密林之中。
就在他想要告诉大家树林中的情形之时，突然有两条粗约丈许的巨大木藤从树林中窜出。木藤的顶端那锋利如刀的尖端轻而易举地戳穿了一名金丹修士的丹田。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成两段，鲜血和内脏一起喷了出来。另一名修士的头颅被直接爆掉，一股鲜血喷了一丈多高。剧烈的震动让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第七十九章 围攻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慑，那两条粗约丈许的藤蔓如同两条灰白的大蛇，不断翻滚着，尖端那抹鲜红仿佛再向人们昭示着已经有两条鲜活的生命陨落于此。
侯自直一声大吼，身上的战甲爆发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他手中多了一柄长约丈许的大刀，刀锋映着霜雪，让人不寒而栗。他身子虽然魁梧，却快如灵猿，几个起落便跳到一根翻滚的藤蔓之上，双手抡起大刀，用力戳下。长刀刺中藤蔓，一股绿色的汁液从刀口中冒出。并且有一股白色的雾气伴随着汁液冒出。
侯自直双臂角力，长刀随着他的身体向后斩去，硬生生将那根直径约丈许的藤条从中破开。一声惨烈如野兽的嚎叫从树林中发出，仿佛那藤条是有生命的一样。
樊阳和樊明两人联手，一人施出十条火蛇，一人施放出十条冰蛇，那根藤蔓被烧焦之后，又被十条冰蛇戳成了筛子，软塌塌地跌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树林中寒鸦骤起。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林中闪出，寻常人的眼睛几乎很难把握此人的速度。他一出手，一道尖锐的木锥从手掌中射出，直直穿过了一名金丹修士护体的玄铁盾牌，继而刺中那人的胸口。
虽然没有马上致命，却令那修士失去了战力。那个白衣人一挥手，手中多了一道枯藤一般的鞭子，鞭子上都是如同獠牙般的倒刺。鞭子甩动的时候割裂空气的声音，仿佛鬼哭神嚎，极为刺耳。
鞭子自动伸长，甩向一名修士的喉咙。这修士惊魂未定，居然忘了防御，就在鞭梢即将扫过他喉咙的时候，一柄赤红的长刀挡住了鞭子。正是陈云生的麒麟斩。
“啪”的一声脆响，那鞭子迅速折回，削中另一个修士，那修士的身体连同手上的法器都被削为两段。滚烫的鲜血冒着白烟流淌在白雪之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混乱之中，所有修士都将本命法宝祭出，一时间飞剑横飞，道术纵横，那道白色的身影仿佛一个幽灵一般在飞剑和道法之间穿梭，不时出手便是一条人命，面对毫无战队攻守经验的修士，他如入无人之地。
侯自直一声大吼，“大家先退下，形成战阵，待我战他。”
原本悍不畏死的修士们如蒙大赦，一个以须弥塔为中心的宽敞区域瞬间便成型。地上一片狼藉，除了白雪和鲜血之外，还有方才打斗之时翻起的泥土。
侯自直站在众人前面，挺胸昂头，分明是一个领袖的神态。他的对面是樊氏兄弟，而杨碧落也不甘示弱地站在人群的前面。陈云生和俞大猷并排站立，论起修为，他们两个都是金丹上品，都算人群中修为较高的。
在五人的外围是三十多个金丹修士，一个个手持本命法宝，大口地喘着气，白色的哈气不时从他们口鼻中冒出。这个阵势的形成，让中间那个白衣人稍稍安静了一些。他睥睨着四周有五个金丹上品修士领衔的一众修士，冷然地笑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你是谁？”侯自直怒视对方，问道。
“自然不是你们气息宫的人。”那位身穿白衣，身材魁梧的修士冷笑着说道。
“不是气息宫的人那就是外人。外人潜入气息宫的重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侯自直铿锵地说道。
白衣人手中的长鞭在地上缓慢地画着圈，平心静气地说道：“凭你们，似乎还差点吧。”
说罢，他释放出一股凌然的霸气，四周的积雪围着他飞快的旋转，面积越来越大，最后发展到方圆十丈的距离，宛如一条雪龙。
“他是元婴修士！”陈云生说道。
樊明说道：“你不要得意，虽然你是元婴修士，可这方圆两百丽之内有我们气息宫不少元婴修士坐镇，早晚会杀死你。”
那人哈哈大笑，道：“笑话，你以为昨晚的惨叫是谁发出来的？如果我猜得不错，气息宫负责镇守须弥塔的是锐气堂的首座，他已经在昨天晚上被我杀了。你们找一下，兴许还能找到他身上的零碎。”
“你居然杀了锐气堂的戚首座！”杨碧落惊怒交加地叫道。
“为什么用居然？这天下有谁又是杀不得的。如果我要是你们，就应该为自己现在的安慰多操点心。”白衣人身上那飘渺的白色长袍在风中狂舞。
“你到底是谁？”樊明冷声问道。
白衣人仿佛耐心耗尽了，他手中的鞭子微微颤抖着，眼睛盯着樊明说道：“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要做什么。听说参加天佑盛典的人中有一个叫做南天，他在哪里？”
陈云生心中一沉，暗道不好。他虽然不知道这白衣人为何要找自己，可这多半没好事。关键此时这群人之中尚有和自己有仇的杨碧落，只要这女人随便说上两句，自己的事情恐怕就要败坏。他不担心自己的安慰，实在不行就逃跑嘛，外面还有幻夜帮忙，只不过无法达成天元的嘱托甚是遗憾。
杨碧落鼻子抽动了一下，这个动作又让陈云生心跳加速，没想到这小女子终于说话了，“白衣人无理，我气息宫的修士又怎能随便告诉你他的行踪，这等出卖门人的事情，我们做不出。来来来，小女子要领教阁下的本事。”
此时此刻，陈云生发觉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杨碧落，只是将她看作了一个任性、骄傲的女修士。可她骨子里还有一种不屈，正是这种东西才支撑起她的美丽，让她灵动起来。
杨碧落手掌上闪动着一抹青绿色的光芒，她把手贴在地上，陡然间一阵来自于地底深处的震动让所有人都一惊。几乎是瞬间的速度，一株粗大的树破土而出，树冠之上绽放了一朵淡粉色的花朵，杨碧落站在花朵中央，手上一道法诀打出，从树枝上射出无数的褐色针刺。细小的刺铺天盖地射向中央的白衣人。
白衣人哂笑一声，“雕虫小技。”
手中鞭子围着自己旋转起来，逐渐刮起一阵旋风，狂风卷起地上的飞雪，宛如一条雪龙。那褐色的尖刺根本无法突入。
樊氏兄弟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露出坚决的神情，从这一刻起，他们决定不再保留。樊阳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条裹着白色纱布的手臂，他撤去那条长长的布带，一条狰狞的红龙逐渐在他手臂上显露。而樊明手臂上则袒露了一条蓝色的龙。
两人没有掐诀，只是低头沉吟了片刻，身周便涌起一团团红色和蓝色的灵罡。那两团灵罡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剧烈，最终两人手臂上的两条龙宛如活了一般从他们手臂上跳了下来。
两兄弟同时发出一声怒吼，一条是火龙，一条是冰螭，两条龙相互缠绕着扑向白衣人。陈云生看得清楚，不由得一惊。他自己会火龙术，这门法术一共五层，以他现在的能力，最多施展出第三层的火龙术。第四层不是他没有参透，而是消耗的灵元过多，无法施展完全罢了。
可樊阳这一击打出的火龙术足有四层，甚至更往上一些。火龙的双目赤金，张嘴喷出一抹暗红的熔岩，扑向那个白衣人。陈云生对冰螭术不甚了解，不过这头冰螭的等级也不会比那条火龙更低。但从这个法术而言，两人已经完全超越了金丹级别。就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施展出如此威力的火龙术。
白衣人终于睁大了眼睛，他从怀中取出两件东西，随手抛在空中。那两件东西见风就涨，最后长到头颅大小。浑圆明亮，释放出淡淡的幽光。
白衣人一道法诀打出，这两团光亮径直附着在他身上，形成了两层淡蓝色的罩壁，上面涌动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陈云生虽然可以猜出这两件东西是两道法符，却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在他心中，防御力最好的就是上品的金刚符了。他不相信这两层看似薄弱的光膜能够抵挡两条龙的攻击。
事实证明，陈云生孤陋寡闻了。
两条龙释放出的威力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大地裂开了丈许宽的口子，从东到西绵延百里。须弥塔附近飞沙走石，不仅树木，就连灌木也被夷为平地。不过须弥塔则在坚不可摧的防御法阵之中不受任何的影响。
烟尘过后，陈云生惊奇的发现那个白衣人安然无恙，他四周的淡蓝色光膜变得残缺不全，却不曾完全消散。白衣人冷冷盯着樊氏兄弟，怒吼道：“竖子小儿，居然逼老夫用了两枚，我要杀了你们。”
樊阳和樊明两人施法之后并不轻松，这种将高级的法术施展到极致的做法必然消耗大量的灵元。眼看着白衣人向两人冲去，陈云生瞬间激出了金刚法相，同时运转天玄霸气。两股法力加持之下，他身体快似闪电，手中的麒麟斩拖出一道光尾，劈向那白衣人后背。

第八十章 斗木獬
如果对方执意要攻击樊氏兄弟，必然将后背置于陈云生的刀下。杨碧落看到此情此景倒吸一口冷气，此刻她才知道陈云生的真正实力，之前只不过陪她玩了两下。
一阵又羞又恼的情绪冲上脑门，为什么他有这般的神通却要在自己的面前隐藏实力，为什么他不对自己的美丽赞叹，为什么他偏偏喜欢一个丑女。
女人的心思总是如此无厘头，尤其是漂亮女人，即使在生死瞬间的战场上也是如此。
白衣人身子突然翻转，身子由于向前的力道过于强烈而有些前倾，现在面对陈云生则由前倾变成了后仰。他手腕微动，那道鞭子化作一条利刃扫中麒麟斩，两种法器交错在一处，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令人耳朵非常的不适。
麒麟斩被对方的大力拽向了一个方向，陈云生的身子也随之偏向那个方向。白衣人翘起左腿，重重踢在陈云生的右肋下，那层黯淡的灰光自然腾起，帮他挡了一下。可即使这样，他的身子也如风筝一般被重重地踢了出去，接连撞倒了两个大树。
此时侯自直大呼一声，“大家一起攻击那个白衣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方才修士都被突发的场面所震慑，此时反应过来，大家各自操纵法器迎敌，一时间天上电光闪闪，烈风瑟瑟，颇有一番肃杀的景象。
白衣人手中的鞭子围着他高速的旋转着，不停挡开四周射来的飞剑。这么一耽搁，樊氏兄弟也狼狈地躲开了白衣人的攻击。两人各自操着自己的本命之物，两柄短戟，加入战团。
此时众人结成了一个简单的战阵，比之最初要好了很多，白衣人无法轻易的杀人，战局变得胶着起来。陈云生拎着麒麟斩，不时攻击着白衣人的漏洞，让他无法得心应手。
长久无法建功让白衣人焦灼起来，他对着树林深处大吼道：“斗木獬，你在做什么，打算公报私仇么？”
他这一吼不要紧，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难道树林中还有人。陈云生早就探到那里仍有一丝灵元，故而并不怎么吃惊，不过对方召唤帮手倒是对自己这方极大的不利。
树林中顿时刮起一股旋风，几棵大树七扭八歪，一个身穿同样白衣的中年人如风一般冲了出来。
所谓战阵，最重要的就是配合，一旦这种默契被打破，那么将是一盘散沙。如果这个白衣人从包围圈的外面强行攻击，那么战阵将被瓦解。这群修士的状况堪忧。
就在这个时候，战群中爆发出一声怒吼，侯自直身上爆发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仿佛天神下凡。手中抡起长刀，挡在斗木獬身前。那斗木獬手持一根狼牙棒，舞动如风，看样子也是一个炼体的修士。
两人间顿时迸发出无数点星火，须弥塔外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被两个人冲倒，场面一片混乱。不过侯自直的挺身而出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危机，陈云生等人有更多时间对付第一个白衣修士。
他决定不再保留，如果不灭掉这个人，自己的计划绝对会泡汤。他将金刚法相运转到了极致，一层层灰色的光芒腾起四丈多高。这是他屡次与高手交战的结果。
一手的元磁掀起一股无边的力道，数块重逾千斤的巨石被他缓慢托起，然后掷向人群中的白衣人。那人鞭子微抖，几块大石便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
陈云生原本就没有打算用这几块石头建功，只不过用来吸引对方的视线而已。他飞快地冲到白衣人身后五丈的地方，再次施展元磁，无数元磁线在白衣人身后聚集，逐渐凝成了一只手，抓向那人。
白衣人感觉身后一股巨力袭来，心中一惊，手中的长鞭自然飞出，却宛如打在空气中一样毫无着力的感觉，可那股巨力却明明在他身后。鞭子回转，挡开三柄飞叉和两团火球。
白衣人跳向空中。这一举动正和陈云生的心意。他右手早就掐好一道魂法等着对方了，数道人脸从四面八方贴向空中的白衣人，从任何角度看，他都没有躲开的可能性。
一张人脸正好印在白衣人的后心，他身子抖动了一下，从空中急速下落。陈云生见识过杨碧落师兄中招后的表情，知道自己改良过的魂法的威力。不过白衣人的修为要远比杨碧落的师兄深湛很多。
此时樊明手中的短戟掀起一道冰息向白衣人砸来。那人踉跄地躲开，身前的袍裾被冰息扫中，冻成了一坨冰晶。白衣人急忙将一粒蓝色的丹药塞入口中，一抹淡蓝色的光芒将他裹挟。他的速度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水准。
陈云生不知道对方吃的是什么药，可能够恢复自己魂法的伤害，一定不是凡品。而这两个白衣修士的来历更让他琢磨不定，从两人的手法来看并不似修罗门的人。可除了修罗门的人，还有谁恨不得杀自己而后快呢？
他想不出答案，就不去想，战场上生死一瞬，就算他能够躲过，可还有很多人仰仗着他的庇护才能不被杀死。陈云生操纵着元磁盾，挡开了白衣人鞭稍的攻击，保住了一个修士的脑袋。
此时杨碧落的一个很长的法诀施展完毕，她双手按在地上，一连串古老的符文从她白皙的手指向外散出，大地上扫过一阵风。这阵风的吹拂之下，地面涌起了一片深绿色的植物。
植物宛如手臂一样伸展着向白衣人裹去，好几次都险险套住对方的脚踝，却被他手中的鞭子削断。白衣人显然认识这种藤蔓，他此时行动格外小心，对藤蔓很是顾及，甚至不让藤蔓的汁液溅到自己的身上，不觉间身上的破绽越来越多。
四周二三十个修士并不是吃素的，不断有法术被引爆，不知谁释放了一个金刀术，无数由金属性灵元幻化成的刀锋将白衣人逼的狼狈后退。修士们越来越掌握群攻的奥妙，攻守越发的有序，眼看那个白衣人就要被众人分尸。
此时，陡变突生。侯自直一直是一个人独战斗木獬，刚开始他还能顶住对方如山一般的攻势。那柄狼牙棒棒头幻化的直径足有五尺，每根倒刺都长约三寸，狰狞的仿佛怪兽口中的獠牙。
斗木獬每一击都让侯自直到退数步，最后一下他用尽了全力，浑身的肌肉紧绷的宛如一个皮球。侯自直勉力当下这一击，却觉得眼前金星乱晃，胸口发闷，双肋发胀，喉头有一股甜腥的味道挥之不去。他自知不妙，腾出左手连连击中左胸口的两个穴道，一阵黄光冲天而起。
他双手陡生巨力，将悬在自己头上三尺的狼牙棒挡飞，张开大嘴，喷出一口心头血。在自己精血的加持之下，那柄长刀上的力道大了一倍，居然一刀将斗木獬横着击飞了数十丈远。
斗木獬甩了甩酸麻的手臂，方才这一击的力道居然超过了他。不过他明白，对手这种自戕的攻击方式一定持续不了多久。他两足点地身体如同飞剑一般射出，手中的狼牙棒对准侯自直的头颅就是一击。
侯自直惨淡地笑了笑，自己终究还是敌不过对方，连续激发了两次秘法，让他的身体仿佛一根稻草，已经不堪一击。眼看着那根硕大的狼牙棒如同乌云一般遮天蔽日而来，却毫无办法。
此时他的身体右侧突然被一股力道推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那柄硕大的狼牙棒砸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方圆三丈的大坑。
侯自直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了，回头一看，一个满头碎发的男人正战力在风中。他手中握着那柄燃火的长刀，不是陈云生又是谁？陈云生横麒麟斩和斗木獬战在一处。
此时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任何废话。陈云生比对方差了一个大境界，可在多种神通的加持之下，竟然一时不落下风。陈云生看到了侯自直的落败，所以他并没有选择和对方硬拼。他将青云刀诀发挥到了极致，一百柄麒麟斩在空中飞舞，漫天的刀影仿佛漫天的雪片。赤红的光芒展露出遮天的杀机。
斗木獬沉着应战，没一下都一板一眼，看似笨重的狼牙棒却能不遗不漏地挡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刀锋。两人一个古朴笨拙，一个机锋精巧，一时间不分上下。
陈云生并非第一次挑战元婴修士，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的敢说自己的神通能够和元婴修士相提并论。可是他哪知道，人分三六九等，这名元婴修士也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可以比拟的。
就在陈云生埋头苦战的时候，突然另一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无数修士高呼的声音如潮水一般涌来。
“杀了他。”
“他成功了。”
“这人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幻夜元主的弟子。”
斗木獬虚晃一招跳到十丈开外，陈云生也急忙向一旁观瞧，只见俞大猷一手持飞斧，另一手持白衣人的头颅，正呆呆地看向自己。
无意对女性朋友不尊重，请不要对号入座。不过，大家对此有同感吗？

第八十一章 他们来自星宫
“他的运气不错，居然杀了一个元婴修士。”
陈云生暗暗好笑，这个憨厚的修士从跟着自己进入围场之后便表现的十分亮眼，和自己配合的天衣无缝，这样看，神力门这样的小门派也并非出不了好苗子。他甚至生出带着俞大猷一起去收集剩下的黄金骷髅的念头。只不过想到柳晓山必然强力反对而作罢。
人们的眼光逐渐从俞大猷身上转移到了剩下那个白衣人的身上。杨碧落一声娇叱，“大家不要放跑他们。”
数十道身影一同冲了上去，有人从天空进攻，有人土遁从地下进攻，前后左右都是人，各种各样的法宝，各种各样的攻击法门。气息宫的修士们苦战之后，被突然而来的胜利砸晕的头脑，让他们的斗志大爆发。
有时候决定战斗胜负的因素恰恰就是斗志。两军交锋，抑或是两个修士斗法，拼的不仅是双方的神通，还有很多其他因素，譬如头脑，斗志，心态等等。此时斗木獬已经落于下风，看到井木犴居然被人砍了头，他顿时感到晦气无比。
此时他若全力撤退，这里的人拦不住他，可星宫那森严的规矩让他不敢这么做。哪怕想上一想也是对神祇的不敬。有道是兔死狐悲，虽然斗木獬和井木犴私下有些矛盾，可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三分悲伤的，这么一来不要紧，士气顿时低落下来。
面对如潮的攻势，斗木獬身上逐渐有了一些伤口，可他兀自不退。将狼牙棒抡的山响。硬是舍得一身剐，将两名金丹修士的脑袋砸扁。樊氏兄弟一人一戟砍中斗木獬魁梧的后背，他使劲一抖身子，兄弟两人顿时脱手，被他的力道震得后退了数步。
那两柄短戟插在斗木獬的后背仿佛生了根一样，任凭两人如何召唤，也无法操于手中。
可斗木獬毕竟是一个人，任凭他骁勇无敌，也架不住一群杀红了眼的气息宫修士。两个陌生人居然杀到了他们的家门口撒野，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在身中数十刀的情况下，斗木獬几乎流干了身上的鲜血，而气息宫的修士也被这个白衣猛士所震慑，攻击力变得飘忽起来。陈云生更是早就则束手观看。
斗木獬用巨大的狼牙棒拄着地面，身上的鲜血将土地染红，他硕大的身躯仿佛一尊雕像静默地矗立在那里。此时所有人都停止了攻击，因为那个猛士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们到底是谁？”
也不知哪个修士率先抛出了这个问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两个强悍的元婴修士到底来自哪里。为什么气息宫连自己的锐气堂首座被杀都毫不知晓。人们议论纷纷，却没有答案，就在此时，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他们来自星宫。”
说话的人是侯自直。短短一炷香的光景，他已经恢复了七成的功力，说话也底气十足。很难想象，这个人刚才连站都站不住。
“师兄是如何知道的？”樊明问道。
侯自直道：“方才他用来抵挡你们冰火双龙的法符就是星宫特有的星辰符。能够随手抛出两枚星辰符的人只有星宫的星官。再加那个被斩断脑袋的人曾经称呼这个人为斗木獬，可以推测这两人一定就是星宫的二十八个星官之一。”
“星官！”
“他们居然是星官！”
“这下和星宫结下梁子了。”
“星宫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气息宫未必怕他们。”
“对，这次是星宫率先对我们出手，其心可诛。”
人们议论纷纷，陈云生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急忙对侯自直说道：“候师兄，如此讨论下去必然会引来气息宫的高层注目。如果这样发展下去，此番天佑盛典必然夭折。相信这不是候兄所乐见的。”
侯自直点了点头，道：“陈师弟说的没错，毕竟我们还没有分出输赢。所以我提议，就在此时，我们一同进入那七层的须弥塔。”
“如此甚好。”
陈云生对那最终的胜利不怎么在乎，他关心的是金骷髅能否顺利到手。可这种举动在别人眼中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他急功近利的表现。
杨碧落冷眼看着陈云生，她本身并不主张继续这场盛典，因为气息宫的一个首座死了，方才一番斗法还死了七八个金丹修士。这样的损失对于气息宫这样的大门派也是极大的。可不知为什么，陈云生打算做的事情，她却偏要挣上一挣。
她对身旁的数个修士耳语了几句，便带着一个随从，从须弥塔的正北门进入塔中。樊氏兄弟历来也是不甘落后的人，看到杨碧落率先入塔。当即也忍不住了，两人留下随从，从西门进入须弥塔。
陈云生伸出手，对侯自直说道：“师兄请了。”
“师弟请。”侯自直纹丝不动，等待陈云生先走。
陈云生笑了笑，带着俞大猷从正南门进入须弥塔，紧接着侯自直从东门进入。剩下二十余名修士大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去找气息宫的组织者来反应这里的情形，另一部分留在塔前打扫战场。
……
万星谷深处的松林之中，寒风卷过枝头的残雪，如沙的雪屑晶莹地落下，散落在一个老者的茶白色长袍上。
“他们的星座熄灭了，他们死了。”老者声音沙哑的仿佛两块碎石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如果星主派我去，结局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巨大兜帽盖住脸的男人低声说道。
“你在指责我吗？”老者寒声说道。
“不敢。”
“既然你这么想去，我就让你去，记住要活着将他带来。少一根寒毛，你左司天的位子就禅让给别人吧。”老者疲惫地说道。
戴兜帽的人点了点头，沉默无声地离去。此时，松林中只有只有松涛声。
……
陈云生和俞大猷刚刚进入须弥塔的南门，那扇镂花金属大门便咯吱一声关上了。大门和四周的门框严丝合缝，连一丝光线都无法射入。四周的墙壁上亮起了幽幽的光线，将前方的路照亮。不过光线仅限于五丈之内，再往前就一片漆黑了。
“方才你是怎么砍下那个星官的脑袋的。”陈云生边走边问。
俞大猷嘿嘿笑道：“还能靠什么，运气呗。我运气一直挺好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因为须弥塔内的气氛实在不怎么安详。四周黑漆漆的不说，就连甬道也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氛，仿佛步入了一个古墓。
两人走到了一个大房间里。房间的内部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房间一侧有一个通向楼上的台阶，在水晶灯的光芒之下，阶梯显得格外的清晰。
“通过那条台阶就能上到二层了吧。”俞大猷说道。
不等陈云生回答，突然一股恶风从墙角袭来。陈云生一推俞大猷。两人各自向后分开，那股劲风袭空。陈云生仔细观看，三根箭矢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上，箭杆仍然嗡嗡地震动着。
此时，一个人从墙角走到了水晶灯下。水晶灯释放的璀璨光芒让他的脸格外的异样。
“小心，他不是人，是一个傀儡。”陈云生提醒着俞大猷。
傀儡裂开了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在一瞬间内，陈云生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这个傀儡太像真人了，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匠人做傀儡还要镶牙，这对傀儡的攻击力没有半点影响。
陈云生神念一动，那柄刀刺向傀儡的胸膛，与此同时，俞大猷则攻向傀儡的身侧。两个人相处了一天一夜，却如同认识好久的袍泽，攻守极具默契。
傀儡的身体快速旋转，宛如一个陀罗，踏着诡异的弧线，躲过了陈云生刀和俞大猷的斧头。他快速来到陈云生身前，右手亮出一柄飞剑，刺向他的喉咙。
陈云生向后退去，一剑刺空。傀儡伸出左手，手心露出一个阴森森的洞。数道寒光从他的手心射出，速度快的惊人。陈云生若非有光之逆流，恐怕身上早就被戳出了几个透明的窟窿。
此时俞大猷从后面接近傀儡，手中的斧头力劈山岳就是一下，劲风凛冽，可并没有劈中目标。依然是那诡异的弧线，傀儡躲过了他的攻击。可他没有料到的是，陈云生正好在那条弧线上等着他。
麒麟斩的光芒一瞬间将那具傀儡的脸照亮，即使这个傀儡做的再像真人，也毕竟是一具傀儡。陈云生手起刀落，将它金属的头部削掉。脑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激起了一点火星。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傀儡并没有倒下，而是默默伸出了手掌，那黑漆漆的洞正对着陈云生的心脏。
是俞大猷一斧头将傀儡劈倒，锋利的斧头将傀儡一劈两半，他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多谢。”陈云生感激地说道。
“没事。”俞大猷憨厚地点头。的确在战场上谁救了谁都是应该的，道谢才是多余的，这才是袍泽的意义。
两人走上那条不宽的台阶，来到了第二层。

第八十二章 封塔
气息宫宽敞的大厅之内，几乎所有头面人物都到场了。六座堂口中除了锐气堂首座，其余尽数到场。不过没有人追责他的缺席，因为人们都知道他负责镇守那座须弥塔去了。
大厅之内响起了一个修士的质疑声，说话的是精气堂的首座徐子牧，“这次天佑盛典据说加大的难度，我真有点担心这些小字辈的修士进入须弥塔之后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们可肩负着气息宫未来的气运啊。”
正气堂首座任非说道：“子牧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堂堂锐气堂的首座镇守那里能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长平兄的手段呢？”
罡气堂首座冉余说道：“任师兄说的没错，有长平师兄镇守，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谁遇到危险，他会将那人传送到塔外的。毕竟那座须弥塔他最熟悉。”
徐子牧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硬要在须弥塔内设置连我见到都头疼的傀儡，我能这么担心嘛。这天佑盛典越来越变味了。”
玄无极撩起了他那张大眼皮，盯着徐子牧说道：“子牧，你倒说说，天佑盛典变成什么味道了。”
徐子牧不想玄无极说话，语气当即软了一半，他期期艾艾地说道：“天佑盛典原本应该是感谢岩火古神恩泽，选拔年轻修士是其次。依我看，这盛典可以不用如此剑拔弩张，大家凑于一处，讲经论道，增加见识，增进修为，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好。”
玄无极冷声道：“玉不琢不成器。我们要的是能肩负起气息宫千秋大任的领军之人，如果区区一个傀儡就把他们打趴下了，真是气息宫的悲哀。”
徐子牧不敢和玄无极强辩，只能噤声不语。
左无畏赞同道：“在这点上我和无极道兄看法相同。天佑盛典选拔出的年轻修士是要肩负起支撑气息宫未来之重任的优秀者。我们这些老骨头总不能一直守护着气息宫吧。总需要将这份基业传递下去。”
他说话语气比较和善，为人在气息宫内颇有威望，故而众人皆点头认可。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修士奔入门中，双手抱拳，启禀道：“禀报各位元主和掌门，我们在须弥塔附近遭到不明人士的伏击，损失了八名金丹修士。”
“哦？”玄无极闻言一愣，急忙说道：“须弥塔不是有锐气堂首座镇守么？怎么会有不明的修士伏击呢？”
精气堂首座徐子牧认出来报信的人正是自己的门下，他急忙说道：“张澜，还不把事情的经过尽数报于各位元主。”
那个金丹修士一五一十地讲述了须弥塔下发生的一切，结尾的时候，结结巴巴地说道：“其中一个白衣人号称锐气堂的，赵，赵首座，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尽皆哗然。
楚殇站起身来，厉声喝问：“此刻那两个白衣人所在何处？”
“白衣人被我们联合起来杀了，尸体已经在门外了。”张澜小声说道。
“什么！”
大厅中再次有不少人哗然，将赵长平杀死的人居然被一群小字辈修士围殴致死，这多少让气息宫的首座和元主们找回了些颜面。
楚殇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不过赵长平的死仍然让他惊骇不已，他深知赵长平的修为和道行，能杀死他的人在紫罗并不多。
“据，据候师兄分析，那两个人似乎是星宫的星官。”张澜继续说道。
这句话再次引起大厅中的一片嘘声。徐子牧怒道：“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小小的年纪怎么说起话来大喘气。”
“带我们去看看那两具尸体。”玄无极站起身来，厉声说道。
当众人聚集在大厅前的广场之上时，那两具尸体让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寒霜。
“他们是井木犴和斗木獬。我曾经在星宫遇到过这两个星官。事情变得复杂了。”玄无极冷冷说道。
“星宫又怎样？难道我们怕他们不成。这件事情他们失礼在先，我们不去找他们便是对他们的宽容了。”幻夜冷嘲道。
“星宫怎么说也是震旦翘楚的门派。天下除了修罗门和太虚宫之外，恐怕没有门派敢等闲视之啊。”气息宫的掌门皇甫嵩慎重地说道。
“想当年震旦有种说法，所谓三宫两门一寺，是震旦最有实力的六个组织。三宫即星宫，太虚宫以及气息宫。两门就是早就销声匿迹的天玄门和如今大行其道的修罗门。一寺也就是神秘的重法寺。如今星宫仍然繁盛，太虚宫执掌着玄门正统的大旗，貌似只有我们气息宫逐渐式微。不过，就算式微也不容他人随意斩杀我派的修士，诸位对这点无异议吧。”左无畏默默说道。
四位元主之中，论年纪当属玄无极最大，可论威望却要数这左无谓。他如此说，众人的情绪也都稳定了下来。
幻夜说道：“左兄所言极是。就算我们孱弱，也不容他人欺负道门上。我们应该遣人将这两具尸体送还给星宫，陈述利害，找他们要一个解释。”
“恐怕星宫的那群无赖还打算找我们要解释呢！”玄无极冷漠地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如此无耻，那就和他们拼了。”幻夜虽然是女流，可脾气却异常的火爆。
“拼？拿什么拼？星宫有二十八个星官，每个都有元婴或者化神的修为。除此之外，星宫还有两个极为神秘的大司天。星宫的徒众遍布六洲，其中也不乏隐秘的高手。如果真的要较量，恐怕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玄无极淡淡说道。
幻夜还想争论，只听徐子牧结结巴巴地说道：“诸位元主不要争吵了，我担心的是那些进入须弥塔的弟子。如果没有锐气堂首座监控那座塔，他们遇到危险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众人哄然大乱，方才还争吵的不可开交的四位元主各自驾着遁光飞往须弥塔，各个堂口的首座也带领手下奔赴须弥塔。
两百里的路程对于他们而言转瞬即至。等皇甫嵩带着首座们来到须弥塔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四位元主苦逼的表情。
“这须弥塔怎么被锁了？”楚殇一脸愕然地问皇甫嵩。
皇甫嵩则看向炼器堂的首座俞飞，问道：“须弥塔怎么会有禁制？”
俞飞脸上满是绝望，道：“难道须弥塔被封了？”
“什么意思？”
“据上一届的炼器堂首座交代，须弥塔在遭受大敌的时候会被封死。从外面无法强行攻入，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据悉这是气息宫创派祖师鸿明先祖亲手布下的禁止。当年气息宫尚弱小，为了防止其他门派侵入，便设下这样一道禁止，据说繁复无比，却也坚不可摧。不过祖师爷们励精图治，这道禁制也没被使用过，久而久之就被人遗忘了。”俞飞说道。
“你们在须弥塔中设下傀儡的时候，可否开启这禁制？”幻夜问道。
俞飞摇头道：“这个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过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开启也找不到门路啊。”
“难道是进去了七个人其中的一个开启的？”楚殇脑子转的最快。
“这个可能性很小。进去的人中，似乎没有一个对禁制阵法有所了解的。”俞飞道。
“那只有一个解释。这塔中还有其他人。”楚殇的声音越发阴冷，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我们四个强行破开这座塔的禁制吧。虽然是祖师爷留下的，可为了气息宫下一代中的优秀人才，破规矩也是无奈之举。”左无畏说道。
俞飞急忙摇头道：“四位元主不可鲁莽啊。我并非怀疑你们的实力。可这座须弥塔的禁制如果被破坏，那么整座塔就会玉石俱焚。当年祖师爷这样设计也有他的用意，无非与其塔破之后自己落入对头手中平白受辱，还不如和塔一起陨落。”
“那该如何是好？”玄无极问道。
俞飞看着高耸的须弥塔，喃喃说道：“也许只能寄希望于入塔的几个人了。毕竟他们都是佼佼者。”
……
第二层的光线依然昏暗，依然是狭长的甬道。陈云生看着四周紧闭的房间纳闷道：“你说这些房间中存放着什么东西？”
俞大猷撇了撇嘴，道：“不是说这里平日是祭祀用的吗？我才这里存放的都是牲口的骨骸。”
“不如我们打开一扇门瞧个究竟。”陈云生说道。
俞大猷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我看不必了吧，我们的目标是胜利，是为幻夜元主夺得第一，争得脸面。”
陈云生的好奇心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旺盛，他一掌击开了一扇门，黑漆漆的门内有气流轻轻的流动着，仿佛一只野兽的大嘴。
“就看一个。”
俞大猷无奈，点了点头，跟在陈云生后面。陈云生将蛟龙的内丹拿出来，黑暗的房间内顷刻间亮如白昼。这间房间是一个存放典籍的地方。只不过典籍已经被人移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书架。

第八十三章 五色傀儡
陈云生的眼光穿过那一排排书架，落在墙壁上一丝微弱的光线上。他来到墙边，仔细辨认着那一丝晦涩的阵纹。这种古老的阵纹已经不常出现在了现世的阵法典籍中了，可陈云生曾经研习过归藏阵道对于远古的阵道也了解一二。
他在那道阵纹的前面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突然说道：“这座塔被一个绝大的禁制封住了。”
俞大猷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单从这丝微弱的光就能看出来吗？”
陈云生一脸郑重道：“如果我们想要出去，一定要找到阵眼所在，然后将禁制关闭，否则我们就永远别想出去。”
俞大猷犹然不信，道：“不会吧。难道气息宫的人想要他们自己的修士死吗？这不太可能。况且这些人都是元主的弟子，谁敢这么大的胆子做这件事情呢？”
陈云生思忖了一会，抬起头，盯着俞大猷说道：“星宫。也许是星宫做的。既然他们敢在须弥塔附近伏击我们，自然可以派一个人在塔中守候，等待我们入塔之后在瓮中捉鳖。”
“星宫的人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俞大猷眼神略有些犀利地看着陈云生。
陈云生无奈地笑道：“何止星宫，修罗门也对我无比的感兴趣。”
俞大猷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人从房间内退了出来，重新回到甬道。他们没有再进入任何房间，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这座法阵。这比赢得胜利抑或是找到金骷髅的遗骸更重要。因为这座塔此时就如同一个笼子，不打破笼子的束缚，一旦遇到对手连跑都没得跑。陈云生不缺乏勇气，可这份谨慎他屡次大难不死后得出的宝贵经验。
随着第二层的深入，四周的墙壁逐渐由石头变成了金属。黑漆漆的不知名金属让四周显得格外的坚固。甬道逐渐开阔，头顶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和第一层的吊灯一模一样。陈云生心头暗暗紧张起来，因为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台阶。如果不出意外，天佑盛典的组织者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地登上第三层。
他所料不错，左右两扇墙壁上裂开了两扇门。两个傀儡出现在大厅之中，他们双脚走到金属地板上发出锵锵的响声，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陈云生看了俞大猷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两人形成了作战计划。由陈云生对付左边那个红色的傀儡，而俞大猷对付右边那个蓝色的傀儡。
两个傀儡没有给两个人太多的考虑时间。他们似乎已经在这个幽闭的宝塔内待了太久，极需要用一场战斗证明自己还存在。红色傀儡使劲躲了一下地板，发出嗡了一声震动。
他速度极快，手中紧握一根红色的匕首，刺向陈云生。陈云生躲开那一刺，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重重向自己的身侧摔了出去。那傀儡向前冲的速度极快，再加上陈云生借力一甩，重重地撞在金属墙面上，整座塔仿佛都在震动。
傀儡手中的匕首闪烁着一丈长的红色光芒，而陈云生手中的刀也是如此。两人猱身斗在一处。这个红色的傀儡善用火法。不时释放出一条条火舌，温度极高，不用掐诀所以速度极快，对陈云生的威胁极大。
这傀儡通身不知道用什么金属炼制而成，十分的坚韧，陈云生的麒麟斩在八成力道之下只能砍出一条不深的印痕，完全伤不了他的身体。而傀儡身上那些起作用的阵纹则在厚重的铁甲之后，不易毁坏。
不过陈云生在炼体之术上早就今非昔比。一年在重法寺的苦修让他有了质的飞跃。再加上之前修行之时就有意锤炼自己的敏捷和防御，故而没过多久，就占尽上风。一盏茶的功夫过后，陈云生瞅准一个机会，祭出那块玄玉击中傀儡的脑袋，然后身体急速旋转到他身后，麒麟斩的刀锋在傀儡身后划出一道璀璨的星火。
陈云生左掌击出，一个黑色的元磁拳头敲在傀儡的身上，绝大的力道将傀儡重重拍在金属墙壁上。巨大的金属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傀儡受了如此剧烈的攻击，居然一翻身站了起来。虽然麒麟斩在他红色的甲胄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刀痕，可并没有伤及他体内的法阵。傀儡昂起头，双眼露出一抹血红。
两只手向前伸出，然后两手在自己的胸前猛力一拍。这一下拍得火星四射，六条黯淡的红色光芒从他胸口向四外发散而去。陈云生脑筋转的飞快，急忙掐诀，右手上闪动着一抹幽蓝。他的手划过身前的空气，割裂了空间。回过身，元磁幻化的大手一把将正在酣战的俞大猷抓住，不容分说，拖入那条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红色傀儡炸裂开来，暗红色的盔甲碎片刺入了墙壁，任凭那些金属墙壁坚不可摧也被炸的支离破碎。另外那个蓝色的傀儡也随即炸裂开来。两团颜色各异的光团在大厅中燃烧着，咆哮着。能量无休止地从两个傀儡的身体中崩裂出来，翻涌出来，过了好久，大厅仍在晃动着。
当陈云生和俞大猷从那条空间裂缝中出来的时候，这个由金属堆砌而成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被烧化的金属仿佛蜡烛一般从墙上流淌下来，在地上冷却，形成了一条蜿蜒的河，只不过这条河永远保持着一个形态。
好在那条通向第三层的阶梯并没有被破坏，在黑暗中，那条阶梯仿佛通向光明的仅有的一条路。两人飞快地冲向那条路，几乎瞬间就离开了须弥塔的第二层。此时陈云生心中充满了对此次天佑盛典组织者的咒骂。这简直就是一场变态的杀人盛典。
如果不是他有一项本事叫做影迁，那么很难想象用什么方法才能够躲过方才那天崩地裂的一下。人的血肉之躯难道比墙壁上的金属还坚硬吗？就算有，这样的修士修为也不会停留在金丹的级别。
俞大猷一边走着，一边心有余悸地问道：“方才你用的是什么法术，仿佛我们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陈云生道：“没错，我们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只不过在那个世界之中，什么都没有。”
“虚无！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的恐怖。”俞大猷咂了砸嘴，“方才那个法术叫什么名字？属于金木水火土哪一行。”
陈云生略微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俞大猷并不是这样一个好学的人，他敷衍道：“是魂法，不在五行之中。”
“那有什么缺点呢？似乎这个法术是天衣无缝的。”俞大猷好奇道。
陈云生不假思索道：“还是有一些缺点，譬如施法的速度有限，还有就是不能……”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不知怎地，他不愿再说下去。虽然他绝对相信俞大猷的憨厚，可并不代表他可以将自己的底细毫无保留地告诉一个憨厚的人。人与人之间有一点保留才好，这是他这么多年在俗世之中摸爬滚打过后的来到一点有用的经验。当年李铁嘴那一刀让他此时心中犹然隐痛不矣。
俞大猷看到陈云生沉默了，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是我无理了。毕竟询问人家法术的短处是非常惹人讨厌的。嘿嘿，不过老俞当你做朋友才这么问的。”
陈云生释然道：“没事，我想到了一点其他的事情。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尽快找到阵眼为妙。”
两个人边说，边走，脚下一点没慢下来。第三层的结构和前两层大同小异，只不过空间变得更小，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正中有一条通向第四层的路。经过了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洗礼，陈云生明白，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果不其然，大厅四周同时打开了三个暗门，里面出现了三个傀儡，一个黄色，一个绿色，一个白色。三个傀儡手中亮出了明晃晃的战马刀，刀锋带着一丝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傀儡的数量和塔的层数有关系。”俞大猷说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过这对于他们两个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丝毫没有帮助。
“不要让他们自爆。一定要一击致命。”陈云生对那自爆深恶痛绝。
他身体向前倾倒，急速冲向一个傀儡。陈云生的手扫过地面，带起一道道元磁线，这些元磁线在三个傀儡的脚下生长着，他们仿佛被水草缠住，身体微微一滞，被元磁定住了一刹那。
对于善于捕捉战机的高手而言，一刹那足够决定一切。
陈云生的刀运上了十足的力道，金刚罗汉法相的加持让他手臂充满了破坏的力道。麒麟斩火红的光芒重重砍在一个黄色傀儡的脑袋上，一时间火花飞溅，麒麟斩被高高弹起。
黄色傀儡的脑袋被劈为两半，两半的头颅向两旁垂下，那两半头颅之上一边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陈云生。这让陈云生暗道不妙，这一下看起来并没有击中要害。

第八十四章 通向四层的路
那只傀儡发了疯一般冲向陈云生，速度就像闪电一样。他手起刀落，斩马刀带着凛凛的劲风扫向陈云生。这一击有开山裂谷的威势，陈云生急忙有麒麟斩去挡，只听得，“锵！”的一声。他被巨大的冲击力击出三丈远，最终勉强站住。
黄色傀儡再次冲了上来，另外两只傀儡则冲向了俞大猷。陈云生暗道不妙，这俞大猷虽然屡次建功，可很难抵住两只傀儡的同时攻击。他手上的麒麟斩加力，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砍向那个黄色傀儡。
傀儡将手中的长刀举过头顶，硬接了陈云生的一刀，一声巨响回荡在金铁浇筑的大厅之中。陈云生只觉得手腕酸麻，麒麟斩被崩起一丈多高。那傀儡手中的斩马刀则出现了一条不易察觉的裂缝。
此时俞大猷已经腹背受敌，虽然手中的飞斧舞的宛如雪片，可那个白色的傀儡居然能够释放半由金灵气凝聚而成的半圆形的金刀斩。绿色的傀儡则不时释放一团团青绿色的气体，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有毒。
如果俞大猷被杀死，自己的命运也好不到哪去。陈云生心中着急，身上那团灰色的光影仿佛明白他的心意一样，越发的鼓荡起来，转瞬间就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就突破了四丈。
他再次挥刀砍下，傀儡经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双膝跪地，膝盖在金属的地板上硬生生留下了几条裂痕。陈云生第三次抡刀砍下，那团灰蒙蒙的光影自动附着在他的手臂上，他感到无边的力道涌入自己的右臂，麒麟斩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剧烈的震动之后，傀儡手中的斩马刀被从中削断，麒麟斩刀锋不绝，从上次劈开的地方一直向下，直到深深的没入黑色的金属地板之中。傀儡晃荡了一下，两片身体向左右跌倒。
陈云生转过头看俞大猷，虽然他的情形虽然已然十分危机，可每次俞大猷都幸运的躲过。陈云生不及细想，双手按在地板上。大量的元磁线从他的掌心传导到地板上，然后缠绕在两只傀儡身上。在巨大的元磁阻力之下，两只傀儡的动作越发的缓慢，却没有停下来。
俞大猷瞅准机会，一斧头砍在绿色的傀儡肋下，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傀儡被他一斧头削到了墙壁上。重创之下居然一时间无法站立。陈云生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祭出麒麟斩，一道火红的光芒闪过，麒麟斩携开山之势刺中了傀儡的胸口。自从他的金刚罗汉法相突破四丈的高度之后，操纵麒麟斩的力道也直线上升。尖锐的刀锋精准地刺中傀儡胸口那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傀儡胸口那块看似厚重的铠甲居然应声而碎。麒麟斩刀锋入水一般侵入傀儡的身体，然后戳入墙壁之中。刀柄微微震动，那傀儡却已经一动不动。
此时只剩下那一只白色傀儡。傀儡一手持斩马刀，一手释放出一连串的金刃。这些由金灵气幻化而成的金刃，如刀一般锋利，却如一阵风般飘忽不定。陈云生用麒麟斩挡了几下，刀身迸发出金属的声音。
虽然白色傀儡比较厉害，可两个人对付他怎么说都绰绰有余。陈云生和俞大猷一前一后，一人吸引傀儡的攻击，一人从后面下手，不过是，那个白色傀儡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眼看着就要不支，突然这傀儡停了下来，双手伸开，妄图向自己的胸口拍去。
陈云生可见过这手，这是要自爆的节奏。他急忙突到傀儡的身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敢迟疑，用力向地上摔去。轰隆一声巨响，傀儡被他巨力摔出去十几丈远。
俞大猷冲上去一通乱砍，一时间火星飞溅，傀儡顿时被大卸八块。最后俞大猷仍然不放心，又在傀儡身上敲到了几下，直到他体无完肤才罢手。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对着陈云生笑道：“如果老俞一个人遇到这怪东西，恐怕只有逃跑的份了。”
陈云生收起刀，长吁道：“的确如此。这傀儡一道可是十分精深。比之修士，傀儡有很多优势。好的傀儡多半身体坚韧，不惧寻常的飞剑攻击。面对敌手，就算自己势单力孤，也不会有半点士气上的打击。这在修士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么看来，傀儡岂不是比修士都强吗？”俞大猷酸溜溜地说道。
陈云生道：“也并非如此。这傀儡有一项天生的弱点，他们没有脑子。不懂思考，不会精巧的谋划。”
俞大猷哈哈笑道：“我老俞也不会思考，也不懂算计，那岂不是连一个傀儡也比不上咯。”
陈云生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其实不是这样的。你表面是好似没有思考，一切动作由心而发，可每一招，每一式都迅捷之极，恰到好处。这并不能表示你不会思考，只不过你天生是一个修士的材料，具有敏锐的直觉，从而省略了思考的过程，这点我很佩服。”
俞大猷被他夸的有些飘飘然，指着前方的台阶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还当真不怕四楼那四个傀儡了。”
被他一提醒，陈云生想到四楼兴许会有四个傀儡，心就一沉。虽然他们两人战胜三个傀儡用时不长，可每增加一个傀儡所带来的挑战也大于数字的增加。
他沉默不语，带着俞大猷登上通往第四层的台阶。这条台阶比之前的台阶都宽大了很多。台阶围着墙壁盘旋上升，过了好久才看到第四层那幽暗的灯光。
两人沿则一条巷道一直向前，巷道两旁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岔路，不过陈云生早就用元磁探查过那些岔路，不是有禁制，就是有陷阱，要么就是通向不知名的区域。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天佑盛典的组织者的用心。将须弥塔密封，并且在塔中设下如许多的危险之物，仿佛就是为了将他们灭杀在这里而准备的。
亦如之前几层的情形，前方出现了一扇高大的门，门内是一个高达的大厅，厅内有一条通向上层的台阶。
陈云生看了看俞大猷，“你准备好了吗？”
俞大猷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陈云生喃喃道：“你貌似很享受这个过程。”
俞大猷笑了笑，“不享受又能怎样呢，进都进来了，总要给元主挣回些面子吧。”
“这次天佑盛典结束，你打算回到神力门吗？”陈云生停下了脚步，似乎没有向前的意思。
俞大猷接着笑道：“怎么啦？这件事情还没想好，也许回去，也许不回去。跟着元主也不错。你说是吧。”
就在此时，陈云生身后一条悠长的甬道之中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呻吟，在安静的塔中让人不由得背后发寒。
俞大猷跳了过去，手中的飞斧举了起来，好像出现的人是谁，他都准备一斧砍下似的。
陈云生比他更快，因为这女人的声音他很是熟悉。走到那条黑暗的甬道深处，陈云生发现了一个女人靠在墙壁上。气息若有若无，显然受了伤。
他蹲下身子，接近那个女人。女人的脸被满头的长发遮住，而陈云生的手要接近那女人头发的时候，突然被女人一把抓住。女人另一只手亮出一柄柳叶刀，刺向陈云生的身体。这一下距离极近，同时陈云生的手又被人家扯住，眼看着刀锋就要刺中他的小腹。
他运转全身的元磁，在身前形成了一个盾。女人持刀的手微微颤动着，就是无法向前一寸。
“杨碧落，你真的想杀死我吗？”陈云生冷冷地说道。
女人突然抬起头，手上的刀落在地上，陈云生清楚地看到杨碧落眼中闪烁着的惊恐神态。
“她并不是想要杀自己，显然这个女人受到了惊吓。”陈云生突然有了这样一种直觉。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从北门进入须弥塔，和你一同进来的应该还有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陈云生疑道。
终于看清楚对面的人是陈云生，杨碧落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弛下来，她身子索性靠在陈云生的肩头，用一种心有余悸的声音说道：“你说的没错。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不过这期间发生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陈云生和她并肩坐着，问道：“你从头说起。”
杨碧落点了点头，仿佛她对陈云生的仇恨从方才的一刻起就冰释了。
“那个修士叫做冯宽，是我师父门下的弟子，他应该喊我一声师妹，是这次天佑盛典师父派出的主力。而我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杨碧落说到这里，眼神黯淡了很多，“冯宽和我进入了北门，第一层遇到一个傀儡。我们两个人很轻易地就把他打发了，接着是第二层。两个傀儡虽然难对付，却依然无法阻止冯宽和我的步伐。我们来到了第三层。那一层有三个傀儡，我们陷入了苦战。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可我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冯宽使用了一种法术，而这种法术不是气息宫所传授的。”

第八十五章 修罗
“也许这种法术你师父只传授给他而已。”陈云生说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道：“师父不会这样做的。可以说，我师父传授的法术即使小女子无法领悟，却也都见过。他用的那种法术绝对不是气息宫的法术。而他似乎也从我的神态之中发觉了这件事情。在第四层的时候，他，他居然想要杀我，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那可怖的眼神。”
杨碧落努力摇了摇头，身体仿佛暴风雨中的一株白茉莉，让人看了心生怜惜。陈云生努力克制将手放在她肩膀上的冲动。他尽量把俞大猷那硕大的身躯当作柳晓山。
“那你有是怎么逃出来的？”陈云生问道。
杨碧落叹了口气，道：“我发现他欲对我动手，便先下手为强，和他一番苦斗终于败下阵来。也许斗法太过激烈，不知怎地，侯自直师兄赶到了。他力拼那个假冯宽。情形似乎不乐观，最后他让我先逃，去知道其他入塔的修士寻求帮助。”
陈云生思索了一下，疑惑道：“据我所知，我们先后从四个方向进入须弥塔，理应相互见不到面才对，为何侯师兄会听到你们打斗的声音。我又能在此地遇到你？”
杨碧落轻轻摇了摇头，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我感觉那些傀儡似乎以杀了我们为目的，发疯了一般攻击。”
陈云生道：“这样，你现在快点带我们去候师兄和假冯宽战斗的地方。看我们能否帮上忙。”
杨碧落点头，在陈云生元磁的护佑下，向黑暗中走去。俞大猷在一旁有些不屑地说道：“我们最好赶紧去灭掉那四个傀儡，然后向五层进发。”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遇到危险的人是我们，是否也期望有人能够雪中送炭呢？有时候胜利不是最重要的。”
杨碧落听到此言，回头冲陈云生笑了一下。两人之前生出的嫌隙此时彻底如冰雪消融。陈云生从女子的眼中看出了一抹赞许，不过他很快便将眼神移开。对他而言，红颜是一种难以消受的原罪。
三人向前走了很久，不知穿过了无数回廊和拐弯，终于来到一处宽敞的所在。四周的墙壁上留下了不少刀斧的痕迹，而地上只有一具尸体。陈云生走到近前，发现这具尸体的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不是人族的修士。这也许就是假冯宽的真实面貌。”陈云生诧异道。
“可是候师兄去了哪里呢？”杨碧落四处张望，并没有看到侯自直的身影。
“也许他战胜假冯宽之后就接着向前走了。总之他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们也接着走吧。”陈云生宽心地说道。
杨碧落点了点头，道：“如果不嫌弃，小女子就跟着你。”
她仿佛又担心陈云生误解，补充道：“这次天佑盛典算我退出。我只求安全的走出去。”
陈云生朝她微微笑道：“我的目标可不止是天佑盛典，跟着我未必是好选择。等我将四周的禁制破开，你就可以离去了。”
杨碧落睁大眼睛，讶异道：“你说须弥塔被人施加了禁制？”
“当然。是很强力的禁制。这道禁制只能从塔内解开。与其说我们在寻找天佑盛典的宝物，不如说是寻找解开禁制的阵眼。”
杨碧落道：“不管是什么目的，我都跟随你们吧。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危险。”
一个敢于承认自己害怕的女人是美丽的，是值得人怜爱的，是还没有病到骨子里的。这话不是陈云生说的，可他却深以为然。
陈云生指着前方的黑暗说道：“走吧，我推测阵眼的位置和那宝物的位置同为一处。”
三人又原路返回，一来一往耽搁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看着前方大厅中明灭的灯，俞大猷突然转过身，手中亮出了一件陌生的法宝，刀锋长逾丈许的飞廉。
陈云生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把抓住杨碧落身体如箭一般向后跳去，这一下就跳了有十丈远。
俞大猷手中的飞廉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在地上留下一条很深的沟壑。他裂开嘴笑道：“不错，反应很快。”
陈云生冷冷看着对方，道：“我推测你可能会在前路上对我出手。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
俞大猷哈哈大笑：“这是我原有计划。不过看到另一个修罗被杀了，我的计划临时产生了变化。我仍然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动机的。”
杨碧落惊得哑口无言，她想不到陈云生身畔也有一个这样一个人。现在事情发生的太过离奇，让她弄不清到底谁是敌人？如果说俞大猷也是星宫派来的，为什么他亲手砍下了星官的头。
陈云生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对方，道：“你的确隐藏的很谨慎，甚至骗过了幻夜。不过我和你相处的这三天内，却发现了几处不寻常的地方。第一就是你那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虽然你和别人打斗的时候多半用的都是最简单的手段，不过大繁至简，能做到这点的人恐怕不是普通的金丹修士。”
“第二，你居然能将星宫的头砍下。在缺乏了我和侯自直围攻的战斗中，双方的战力又回到了均衡，可这个时候你居然将那个星官杀了。干净利落，直接斩首，我不太相信这是运气。”
“第三，你对于我的影迁魂法好奇心太多了。不惜引起我的怀疑也要弄清楚其中的奥秘，这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你打算对我出手，而这个法术让你感到困惑。让你感觉到无法达成目的。”
“第四，在第三层，当你面对白色傀儡和青色傀儡夹攻的情形下，虽然险象环生，却没有受伤。这恐怕不能完全归咎于运气吧。”
“第五，你对于天佑盛典的最终胜利看似很上心，实际上只不过想让我尽快的向上走，遇到更多的傀儡，籍此消耗我的实力，然后在突然动手。”
“基于这五点，我断定你也许是一个隐藏在我身旁的对手。虽然不知道你来自何处，但是一定不怀好意。”
俞大猷拍了拍手，道：“精彩，既然你都分析到这种地步，那我还有必要隐藏什么吗？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自己束手就擒，第二由我代劳。不过第二条要受些皮肉之苦。”
“如果我两条路都不准备走呢？”陈云生手中握住麒麟斩，如临大敌。
俞大猷恶狠狠地盯着他，突然身体快速的膨胀起来，身体上那层肉皮被涨破。一层古铜色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的头颅不断变大，头顶生出一只独角，口中参差的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生长着。身后逐渐长出一只尾巴，在地上轻轻地敲打着。
陈云生不知道有什么法术可以将一个人变成一只野兽，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眼前这只野兽不好对付。
俞大猷疯狂地冲向陈云生，手中的巨镰在地上拖出一条火星四射的光尾。然后他突然跃起，自上而下，一镰斩落，带着猛烈的气流，镰刀释放出死亡的光芒。
陈云生的麒麟斩向上一挥，他身上三丈以内都被染红，飞镰月白的刀锋和麒麟斩赤红的刀锋交错在一起。半悬空中迸发出一团璀璨的光芒，紧接着狂风大作，吹得两人衣袂飘飞。
陈云生一把将杨碧落推到身后十丈远的地方。激发出天玄霸气和金刚罗汉法相。横刀切向俞大猷的腹部。俞大猷将镰刀竖起，两件法宝再次撞在一处，两个人都向后退了几步。
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在麒麟斩上，这柄刀由一分二，他两手各执一柄，和俞大猷战在一处。
远处观战的杨碧落咬着下唇，看着眼前发生的生死激斗。这是她这辈子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凶残的战斗。没有花招，没有远程攻击的法术，只有刀刀到肉的近身肉搏。任何法术在这个时候都无法使用，因为战局瞬息万变。
陈云生在气势上并不占优势，可他神出鬼没的刀法，外加时不时施展出的元磁让俞大猷颇为不适应。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常常有种莫名的力道牵引着他的镰刀，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攻击对手。
两人斗了一炷香的光景，甬道四周的墙壁和地面早就变得坑洼不平。陈云生的将两柄刀合二为一，刺向俞大猷的心脏，这一下精准至极。俞大猷的镰刀挡在身前，两人形成了焦灼的态势。
陈云生突然撤出一只手，掐了一道元磁法诀，俞大猷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只有陈云生才看得见的手掌。混乱的元磁线组成了这只大手。手掌自上而下拍向俞大猷。
俞大猷在巨大的元磁力之下岿然不倒，可他足下的地板却发出了咯吱吱的金属响动。陈云生一边向前刺，一边加大元磁的力道。他几乎将全身的元磁都压向俞大猷的身体。
元磁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挤压着，簇拥着俞大猷的身体。这是元磁法术中的“聚”，在陈云生眼中，俞大猷身上几乎长满了黑色的元磁线，却他手中的镰刀却一点没后退。

第八十六章 只有一个
陈云生身后的法相再次爆发出一轮接一轮的光芒，仿佛一只饥饿的鲨鱼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光芒虽然是灰色的，可那灰色的光芒之中仿佛隐藏着什么。陈云生感觉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在他心中萌生。
麒麟斩一寸一寸地向前递去，而俞大猷手中的镰刀一寸一寸向后退着。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陈云生身后那团灰暗的雾气，眼神之中透着一丝恍惚，确切的说是一种莫可名状的困惑。在这种时候，陈云生没有时间研究对方眼中那丝神态到底是由什么引发的。
也不知道是金刚罗汉法相的功劳还是元磁法诀的威力，麒麟斩居然一点点刺入了俞大猷的身体中。暗红的血浆被麒麟斩火热的刀身蒸发，释放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俞大猷脸上的表情狰狞起来，他怒吼着，咆哮着，却无济于事。面对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失败，而且就要葬身于此。不过看到对方身后那团灰蒙蒙的光影之中偶尔袒露的东西，他便觉得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这个年轻的修士隐藏了实力，他们低估了对手。
陈云生逐渐放松了元磁，他担心在继续下去，对方会被巨大的力道压成一团肉饼。他还不想让俞大猷死，他有些事情要弄明白。麒麟斩已经进入对方身体一半，灼热的刀身在飞快蒸发着俞大猷身体内的水分。
“告诉我你背后的势力，我就快点送你走。”陈云生威胁道。
俞大猷脸上挤出了一丝嘲笑，“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原本也没打算掩饰。我们是修罗门的人，被称之为修罗。隶属于修罗门的掌门黄泉。”
他的尾音转弱，可黄泉那两个字仍然十分的触目惊心，让陈云生的心微微一寒。
“先是无常，接下来是幻面，然后是黄泉的直属麾下，能遇到这些大人物，我应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陈云生自嘲地说道。
俞大猷哈哈大笑，笑声显得阴恻无比，“无所谓幸与不幸，黄泉大人看上的东西永远也跑不掉。接下来你会遇到更多的修罗门高手。这天底下还没有能和修罗门作对的门派。”
杨碧落早就惊的目瞪口呆，她喃喃说道：“你们为什么要难为一个金丹修士。他，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星宫和修罗门两大势力纠缠不休。”
俞大猷凶狠地看着杨碧落，大声说道：“小姑娘，你以为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正道人士，一个气息宫的本分弟子是吧。你大错特错，方才你没看到他身后那抹灰色的光芒吗？哈哈，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怖的。”
陈云生急忙问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俞大猷大手握住麒麟斩的刀锋，猛力向身体里刺去，鲜血迸流，他挣扎了几下，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一场殊死的搏斗以这种血腥的场面结束，饶是陈云生心有准备，却仍然有几分的萧瑟和落寞。杀人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就算对手并非人族。对方最后那句说了一半的话让他有些费解，会想到悟明和尚曾经的表情，他越发觉得金刚罗汉法相的不一般。
杨碧落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南天，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陈云生叹气道：“修罗门和我从来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想到他们仍然阴魂不散。至于星宫我就彻底不知道了。”
杨碧落担心地说道：“如果这两个门派都找你的话，恐怕气息宫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了。”
陈云生洒脱地笑道：“你多虑了。实在不行一走了之，这天下之大，随便藏在那个山沟沟里，他修罗门就是想破头也找不到我。”
他嘴上如是说，心中却不是这么想得，当年他父亲隐于闹市不是还让人家给找到了吗。没有什么是那群穷奢极欲的人做不到的。
杨碧落看着前方昏黄的灯光，说道：“你还打算马上去那个大厅挑战四个傀儡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连战的话还真有些吃不消。”
女子和陈云生相对而坐，陈云生在两人四周布下法阵，然后双双入定吐纳。陈云生自从入塔之后还没有休息过，接连苦战之后也乏的很。
过了三个时辰，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相望一笑。如果说默契，陈云生发觉自己和很多女人都有一种默契，只不过他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深究。
陈云生踏着满地的碎屑走向大厅，杨碧落经过了三个时辰的修整，功力恢复的七七八八，她警惕地跟在后面。
大厅昏黄黯淡的灯光之中，一个傀儡漠然站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孤独。陈云生突然有种幻觉，站在眼前的这个傀儡仿佛有生命一般。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既不高大，也不凶悍的傀儡。陈云生只觉得这傀儡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他转身对杨碧落说：“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要小心，不要一下将他打烂了，我要看看这只傀儡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
杨碧落点了点头。她此时对陈云生言听计从，仿佛一个温顺的小跟班。女人，这种奇怪的生物在面对一个比自己深邃，比自己博学，比自己更懂得如何生存的男人的时候，多半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那个傀儡默默地抽出了一柄蹩脚的短刀，即使陈云生对炼器不怎么在行也能认出那柄刀的成色太稀松了。和之前遇到的傀儡身上的兵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短刀傀儡率先发动了攻击，虽然刀不怎么样，攻击还是很犀利的。不时释放一团火球，比二层和三层遇到的傀儡施展的法术威力更大一些。有了杨碧落的帮忙，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
陈云生一脚将傀儡踢倒，杨碧落跳过去就要一刀斩落。她瞄准的是傀儡的腿部，想要让这傀儡失去战力，却被陈云生拉了回来。
杨碧落迟疑地望着他。陈云生摇头道：“我先来看看这傀儡的情形再说。”
他来到傀儡的身前，看着双目紧闭的傀儡，突然从傀儡的脸上撕下了一块透明的人皮面具。一张清秀的面孔露在两人的面前。
“是樊阳！他死了吗？”杨碧落惊呼道。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都找到了答案。陈云生感觉这傀儡怪异，就是因为他的身材举动像樊阳，可他却又一时想不出。
“还有一丝气，体内气息混乱不堪，受了极重的内伤。你有没有治伤的灵药，给他吃下。”陈云生的手从樊阳身上拿开。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杨碧落一边将一颗丹药塞入樊阳的口，一边问陈云生，仿佛这个人是他安排在这里的一样。
陈云生思索了一会，感到浑身一阵凉意。他缓慢地站起身来，后背靠在一块大石上，喃喃说道：“只有一个解释，这座塔中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对手。他提前将樊氏兄弟拿下，又将他们扮成了傀儡出现在这里。之所以给他留一口气，只不过想要借我们的手将他杀死，他想看到我们自相残杀的样子。”
“还有一个敌人。星宫，修罗门，还有一个敌人是谁？”杨碧落声音微微颤抖着，她是一个在气息宫长大的修士。从没有见过外面的险恶，当然也不会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门派敢藐视气息宫，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不过从今天开始，她的观念彻底转变。
“我几乎能猜出这个人是谁。这会我们真的有麻烦了。”陈云生满脸忧虑地看着杨碧落那娇小可爱的鼻子。
杨碧落探了一下樊阳的鼻息，然后将他的身体放在了一处平整的地方，转身来到陈云生面前。这个俏丽的女子仰着头，看着陈云生说道：“虽然我不怎么离开门派，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就算藏在暗处的人手眼通天，我也要溅他一身血。”
陈云生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心中满是佩服，仿佛从这个小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二徒弟，易晓芸。自己离开太白峰已经两年多了，与诸葛靖宇的约誓以自己的违约而结束。
“他也是修罗门的人。他喜欢将人玩弄于股掌。他是一个彻底邪恶的人，没有任何的原则和信条。如果你胆怯，求饶，哭泣，恐惧他就会笑，然后杀掉你。他的名字叫幻面。虽然和我师父只有一字只差，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陈云生这段话中用了不少修饰，不过他仍觉得自己有美化对方之嫌。
“幻面，没听说过。如果他也是修罗门的人，为何方才两个修罗被杀死的时候不露面。”杨碧落困惑的地问道。
陈云生苦笑一声，“如果变态的思维如你一般，那你也就是变态了。”
杨碧落晃了晃脑袋，好像明白了什么，“那我们怎么办？”
“走下去！”陈云生盯着前方的台阶，淡定地说道。

第八十七章 第六层的守卫
陈云生没有说幻面的身份，也没有说对方的修为，他并不认为说了之后会对整件事情有什么好的作用。几次交道下来，他深知幻面的心性，这怪物没有现身的唯一原因恐怕就是想要看到自己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如果他们不按照规矩玩下去，恐怕下一息这怪物就会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一边思忖，一边和杨碧落登上第五层的台阶。樊阳就躺在第四层大厅的一块岩石上，他服用了杨碧落的丹药，性命虽然保住，可修为恐怕要折损了不少。如果他们能够顺利逃出，那么樊阳还有获救的希望，否则大家一起死而已。
“那幻面会不会在通往第六层的大厅等着我们？”杨碧落不无担心地说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不会。他一定会在最关键的地方等着我们。在我们看到希望之时亲手将这希望打破，这才是他的风格。”
杨碧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陈云生不确定她知道幻面是多么变态，不过这个女孩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这让他有些奇怪。他的奇怪来自于对女性的不解，当一个女人完全信任一个男人的时候，男人口中的危险只是他们自己的一次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已。
杨碧落脑子很好用，却不免是一个女人，她单纯的相信陈云生会带着她和其他人安全的走出须弥塔。
第五层的空间明显小了很多，两人没花多久就来到了那座大厅的入口。大厅灯光摇曳，两个人心中都有些不平静。
杨碧落道：“你说这层的傀儡是谁？”
“也许是樊明。毕竟樊氏兄弟是一同行动，不可能只有樊阳被捉。”陈云生一边说，一边走入大厅。
他猜的不错，一个和樊明身材差不多的傀儡出现在大厅之中。傀儡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锋有着不同程度的折损，看样子品质也不高。陈云生没有和杨碧落商量如何动手。对付一个被幻术迷惑的樊明，他一个人足矣。两人兔起鹘落，不多时便分出了胜负，陈云生用元磁将樊明制住，而后揭掉脸上那层人皮面具。
樊明面无血色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杨碧落麻利地塞入丹药，眼看着樊明性命无忧，她才长出了一口气。看着杨碧落那疏朗的双眸，陈云生回顾了一下自己当日和她的冲突，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世界上并非所有的人都罪不可赦。当日趾高气昂的小女子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穿过明暗斑驳的大厅，两人走上了第六层。天花板的高度变得矮了一些，墙壁上的纹路中逐渐多了很多鸟兽和鱼虫的图案。杨碧落指着其中的图案说道：“这些就是当年用来祭祀岩火古神的圣物。就是他降下天火，洗涤了人间所有的黑暗，还给我们一个清清朗朗的世界。”
对于这种说法，陈云生并不认可，天火是不认人的，如果真的有这一把火，烧光坏人的同时，好人势必也会化作一抔黄土。况且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界限很难界定。在他心中，神多半是对震旦的人类族群有过特出贡献的存在。这些人并不关注于小善和小恶，他们只会在人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挺身而出。
第六层的空间明显变小，两人没走多久就来到了那个通往顶层的大厅前。杨碧落拉了一下陈云生的衣袖，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在这里修整一下，如果马上就要和对手交手，我有点紧张。”
陈云生摇头道：“他不会出现在这一层的。他一定在顶层等着我们呢。”
“那这一层会出现什么傀儡？”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镇守这一层的人是谁。”陈云生虽然心中有了些猜测，却不肯说出来，他宁愿自己的猜测都是错的。
不过大厅中走出的傀儡让他的心一沉，从这个傀儡的身材上看，此人必然就是侯自直。侯自直手中拎着一柄长刀，这是他自己的本命之物，他缓慢的抬起头，盯着从大门走入的两个人。
“候师兄！”杨碧落也猜到傀儡的身份。
侯自直机械地抬头看着天花板，紧接着一声大吼，身体如电一般冲向两人。他身体前冲的时候，手中的长刀嗖地一下甩了出来。夹杂着一股罡气，长刀刺向陈云生的面门。
麒麟斩随着陈云生动念而生，他挥刀和那柄刺来的长刀撞在一处。紧接着陈云生急速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脚印。而那柄长刀则旋转着飞向空中。侯自直跳了起来，将刀握在手中，自上而下就是一刀。
陈云生快速向一旁闪去，同时掐了一道雷诀，一道惊雷射向侯自直。此时侯自直已经无法躲避，他将长刀挡在身侧，硬挨了一下。雷光击在长刀之上，侯自直的身体被击得横着飞出去三丈多远。
陈云生左手元磁化作一个拳头，砸向侯自直。侯自直快速站起，双手挥刀，向前砍去。刀锋上亮着一层光芒，足有十余丈长。刀锋劈开了元磁的巨拳，砍向陈云生。
陈云生快速向一旁躲去，刀锋砍在金属墙壁上，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暗暗吃惊，这身为傀儡的侯自直仿佛没有受伤，保持了最好的状态。这样斗起来就有几分难度了。
他心中刚刚动念，金刚罗汉法相自然发动，法相腾身而起，足有四丈五尺高，这让陈云生自己都吃了一惊。是对方的战力让金刚法相自然的产生了同仇敌忾的感觉吗？这法相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的神奇。
他不及细想，那团法相加持在他的身上，速度快了何止一倍。麒麟斩一分为二，一手一柄，切出一个十字刀芒，砍向对面的侯自直。
侯自直意识到陈云生的变化，在身上狂乱的拍了几下，身上释放出一层古铜色的光芒。陈云生见识过他的这种体术，当时可是以一人之力力抗星官。
两人再次近身斗在一处，很快两人的身影便幻化为两团光影，根本无法分清谁是谁。杨碧落在一旁担心地看着陈云生和侯自直激斗，有心帮忙，却担心弄巧成拙。她手中拎着法宝柳叶刀，缓慢地移动着脚步，寻找机会准备一击建功。
陈云生自从入围之后，与人近距离激战的次数多了不少，这炼体之术也潜移默化的进步了很多。尤其是金刚罗汉法相，似乎每一战都有长足的进步。他隐约感觉到，这尊法相似乎对战斗格外的感兴趣，常常能在酣战之中得到突破。
不过这场战斗却打的十分不易。他回想起幻夜的叮嘱，不禁对她有些佩服。这侯自直法力全开确实凶猛，如果稍稍不注意，自己很可能就陨落在此地。
他心中一动，决定不与对方硬拼了。陈云生微微动念，祭出那团天外玄玉，微黄的光芒在侯自直的眼前一闪。侯自直哪管你是法宝还是符箓，任何东西在他面前只能得到一刀而已。长刀带着光芒斩在玄玉之上，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玄玉向后退了一尺，那柄长刀在它上面划了一道火花，却没有将其破开。
这给了陈云生施法的时间，他打出颤栗魂法，二十几道人脸从四面八方射向侯自直。同时手上掐了一道元神斩的法诀，如果对手躲开了颤栗，他就用元神斩废掉侯自直手中那柄威力巨大的长刀。
陈云生高估了对手，侯自直没有躲开颤栗，可事情却没有如他预料的发展，侯自直丝毫不受颤栗影响，嗷的一声再次冲了过来。陈云生手中元神斩打出，他不敢伤了对方的身体，所以角度有些歪，不过空间裂缝恰好扫过侯自直手中的刀。
只听得一声尖锐的脆响，那柄坚硬的本命法宝被陈云生的元神斩废掉，变作了一柄断刀，侯自直看着手中的断刀愣了一下。借着这个机会，陈云生再次运转元磁，两只大手“蓬”地抓住了侯自直的双腿。他右手放出一道元磁，如同巨拳一般击中对方的左胸，侯自直仰面跌倒在地。
陈云生赶紧扑了过去，手指微动，数道金灵丝将侯自直缠了一个结结实实。他可有些担心这人突然醒转过来，对自己突下杀手。杨碧落赶了过来，用手轻轻在侯自直的脖颈上按了几下，说道：“他还没死。”
陈云生点了点头，运用自己强大的元神突入对方的识海，将幻面的幻术破去。不过侯自直的身体仍然受了极重的伤，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杨碧落急忙将疗伤的丹药塞入侯自直口中，又运转了一些青木行的疗伤法术。过了很久，侯自直的气息才缓缓稳定下来，可双目仍然紧闭着。
陈云生将他安顿好之后，看了杨碧落一眼，道：“等一下不如我一个人上去，你在这里等着。”
杨碧落摇了摇头，淡然说道：“不必了。如果你失败了，我定然会死。所以要死不如一起死，九幽之路上还有个伴，你知道我最讨厌一个人的。”

第八十八章 韩枫带来的运气
这话若在寻常的场合说出来，多半会有一些暧昧，可此时此地，陈云生一点绮念都没有，他仍不知如何面对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幻面。
盘膝坐于地上，陈云生后背靠着坚硬的岩石，满脑子都是一会遇到老对手该如何应对。想起幻面那些手段就头疼，不仅飞剑威力惊人，还有十重分身，每个都一般的厉害。除此之外，他还精通召唤之术和幻术，这么厉害的一个对手，对于此时的他而言，似乎毫无胜算可言。
“难道就束手待毙？”
陈云生默默念叨了一句，却被对面的杨碧落听到了。女子睁开入水的眼睛，盯着陈云生问道：“你这辈子有没有什么牵挂的事情尚未完成？”
陈云生一愣，认真地想了想，长吁了一口气，道：“经你提醒，还真的没有什么牵挂了。至少我的仇都报了，那些作恶的人都死了。”
杨碧落眼光中充满了落寞，她喃喃道：“我还有很多未完的事情。我没有出过气息宫地界，还没有去过其他的大洲，就连海都没有见过。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这有什么失败的。如果你不想做一个远足旅人，这就一点都不遗憾。其实远方除了远之外，什么也没有。当然，如果你志存高远又另当别论。至少我认识一个想游历六洲，甚至不同星域的人。”
杨碧落道：“你到底来自于何方？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如果我们都死了，不至于连的底细也不知道吧。”
陈云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来自于青洲，一个满是森林和高山的大陆。成为幻夜的弟子之前，我所在的门派在青洲东南方的百万大山之中。”
“青洲！”杨碧落声音中多了一份兴奋，似乎忘了此时两人的境地，“青洲是不是一个有趣的地方？”
陈云生想了会，道：“青洲和紫罗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若说有趣，我认识的人中倒有几个有趣的。如果今天你我可以不死，你可以去青洲游历一番，我让那有趣的人全程陪伴如何？”
杨碧落声音略显黯淡，道：“你带着我逛不行么？干嘛还要找其他人？”
陈云生微微一愣，道：“就算我真的觉得无所谓，我身边的人也未必会这么想。你知道，晓山她不会喜欢我同除她之外其他女人在一起闲逛的。”
陈云生的坦白让杨碧落脸上露出两团绯红，不过这丫头从来就不是那种你小家碧玉，被别人多看两眼就脸红的主，她淡淡笑道：“那天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我说得都是心里话，你身旁那个姑娘的确丑了点。”
陈云生平静地说道：“容颜只不过是一张皮囊，人与人之间的万千纽带都是缘分造就的。我这辈子只认她一人，哪怕她是天下第一丑女也无所谓。当年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长久分开之后出现在我回忆中最多的也是这幅容颜。”
陈云生的话隐藏着很多内容，杨碧落不了解背景，当然无法洞悉。陈云生没有说谎，当年他和柳晓山分别的时候，在梦中出现的并非面具后面那张脸，而是那张黑红不堪的脸。
杨碧落幽幽叹了口气，道：“天底下如你一般的男子太少了。为何我身边的都是一些华而不实之人，天天如同蚊子一般围在我周遭，惹我心烦意乱。”
说实话，陈云生很喜欢这个快言快语，干净利落的小女子，只不过此喜欢非彼喜欢。他想了想，从纳虚戒中拿出一只金毫，在一纸黄宣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杨碧落，道：“我说真的。如果我们这次能够逃出生天。拿着这张纸，去青洲，天穹山脉，太白峰。自然会有一个有趣的人陪你走遍天涯。他若不听话，可直接打之。”
杨碧落拿过那条纸，看到上面遒劲地写着一行小字，“韩枫，见字如面。遣你陪杨小姐畅游天下，不可拂逆，不可违背，打你不许还手，骂你不许还嘴。”
杨碧落好奇地问道：“韩枫是何许人也？”
陈云生想到了韩枫那张惫懒的脸不由得笑了一下，“他是个有趣的人，也是一个咸淡的人，不似你身边那群如同打了鸡血的修士。”
陈云生想到韩枫的同时，不由得想起了他在临行时曾经给自己的两瓶药。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陈云生低声说道：“有办法了！”
杨碧落木然地问道：“有什么办法了？”
此时陈云生已经将那两瓶药水从纳虚戒中取出了，依次放在杨碧落身前。他小心地先将那瓶蓝色的药水倒在自己的身上和杨碧落的身上，又让女子喝下去不少。同时他也仰脖将剩下的药水全部喝下。
做完这些，陈云生将那瓶据绿色的药水尽数倒在自己和杨碧落的衣服上，一股不太明显的辛辣味道顷刻间释放出来。杨碧落打了几个喷嚏，质疑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云生道：“这是我们保命之物。不要问了，我们快点上楼吧。”
他拉起杨碧落快速走向第六层的台阶，这一层足有二三十丈高。台阶围着塔身转了几圈。到了第七层，陈云生一刻不停，快速向最终的大厅奔去。杨碧落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不过她此刻完全信任陈云生。
就在那座大厅的门前，陈云生停下的脚步，他吸了一大口空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才走了进去。大厅顶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盏，皎洁的光芒垂射在大厅中央的一个精致的石台之上。石台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黑袍上绣着数点血红的花瓣，男人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一双墨黑的眼睛正盯着陈云生。
“幻面！果真是你！”
幻面撇了撇嘴，道：“听你的语气，似乎不怎么满意嘛！我老人家为你准备了这些还是很花时间的。尤其是第六层的那个小子，算是金丹修士中非常厉害的角色了。怎么样？你杀的可爽？”
陈云生盯着对方的眼睛，缓慢地说道：“在你动手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弄明白，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们。”
幻面笑嘻嘻地盯着他，道：“更正一下，我不会杀你的，但是她一定要死。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注意只有三个。”
杨碧落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陈云生的手。陈云生依然缓慢地问道：“塔内有两个来自于修罗门的修罗，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他们？”
幻面点头道：“当然认识。他们来自于八荒的戈壁，当然我不会告诉你那里就是修罗门的总坛的。”
“你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我们杀死？”陈云生的语气依然很慢，这让杨碧落有些不适应。
幻面从石台上站了起来，在大厅内随意走着，“我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是黄泉的亲兵，他们是黄泉老儿用来跟踪我的影子。他们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你说呢？”
陈云生故作沉吟，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将这座须弥塔的禁制开启了，我想知道阵眼在哪里？”
幻面指了指身后的石台，说道：“就在那个台子上。只要在中央轻轻一按，这座塔的禁制就关闭了。好了，问答时间结束了，让我们玩些有意思的事情吧。”
陈云生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长刀，刀尖在地上咯吱吱地划动着，他冷冷说道：“是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了。你难道没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样吗？真是一个迟钝之人。”
幻面脸色突然一滞，手捂在胸口，脸色多了一抹不正常的酡红，他指着陈云生道：“毒药！你居然带着毒药来了？”
陈云生此时速度快的惊人，他不知道这毒药能否要了对方的命，也不知道下一刻幻面是否仍然中毒，他只知道要在对方中毒的时候尽快杀掉他。当然他也不知道幻面是否真的被韩枫的毒药麻痹了身体，抑或是对方还存在杀死自己的实力。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这都不是问题。
麒麟斩划过一道火红的光芒，幻面并没有躲避，他眼中露出一丝恶毒。紧接着麒麟斩扫过他的脖颈，幻面的脑袋便咕噜一声掉落在地上。幻面头颅在地上滚了几下，最后双眼朝向陈云生，他恶毒地说道：“下一次你一定跑不掉。”
一股鲜血从幻面的头颅中流出，整个脑袋化作了一摊脓血。陈云生放出一团火焰将幻面的身体烧了一个干净。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此时他背后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又逃过一死。
杨碧落看到这一幕，却觉得既无惊也无险，嘟嘴道：“这幻面也没有多恐怖嘛。难道他就这样死了？”
陈云生无暇和这个小姑娘讨论幻面的恐怖与否，修士之间本来就尔虞我诈，有实力的未必不能死于没有实力的人之手，大修士也有阴沟翻船的时候，况且韩枫的毒药何期之烈，放倒幻面并不稀罕。
他一边感慨韩枫的毒药毒性猛烈，一边寻找可能藏有金骷髅的地方。这个举动被杨碧落理解成了陈云生在寻找天佑盛典的宝藏。小女子眼中露出一些不屑，道：“这盛典的宝物就给你算了，本姑娘不和你抢，你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陈云生没时间和她解释，他找遍了大厅内所有的暗格，除了那座石台，什么也没发现。他急忙来到石台边缘，看到一幅复杂的法阵呈现在眼前。简单分析之后，陈云生感到有些奇怪，如果这块石台单纯是一个巨大法阵的阵眼，那么这个阵眼远不用设计的如此复杂。
莫非通向黄金骷髅的入口和这石台有关系？

第八十九章 地底的怪物
他仔细的辨认着石台上细密的法阵回路，呆呆地站在石台上一炷香的光景。杨碧落有些失去耐心，道：“还不快点把法阵打开，估计外面的人都急死了。”
陈云生“嗯”了一声，在法阵的几处光点上点了几下。一听喀吧一声响动，一个雕琢精美的金属箱子从石台中心升起。陈云生心中暗喜，急忙在金属箱子上按了几下。那金属箱子突然向四外裂开，一件黑底镶着红色花纹的甲胄出现在箱子中。
“这就是天佑盛典的宝物？”杨碧落虽然嘴里说不关心，此时也不由得好奇地凑了上来。
陈云生却有些失望，他还以为箱子中的东西是黄金骷髅的一部分呢。他合上箱子，毫不客气地将它收入了自己的纳虚戒。陈云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会因为杨碧落是一个娇俏的女人就要虚伪的让上一让。如果不是他，所有进塔的人都回死，收下这份回报并不过分。
当然，杨碧落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在她心中，陈云生的做法非常恰当，如果他对自己谦让，反倒显得此人有几分虚情假意。
陈云生没有抬头，接着参悟石台上的法阵。又过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在法阵的中枢上敲打了记下，改变了一条灵气的流向。这次石台上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洞，下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股发霉的气味涌了上来，杨碧落急忙掩鼻后退。
“这个洞通向什么地方？”女子盯着陈云生问道。
陈云生看了看天花板，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如果自己此时将禁制打开，如果塔外有人，那么他们必然会马上进入。自己再探这个洞的机会就没有了。如果不打开禁制直接探洞，那么杨碧落怎么办？
他抬起头，盯着少女问道：“你打算和我一起下去吗？”
杨碧落谨慎地摇了摇头，道：“除非你告诉我下面有什么东西。”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如果你不下去，可以在此地等着我。”
杨碧落又摇了摇头，道：“万一你一去不回，我岂不是要等死在此地了。”
陈云生无奈道：“看来我只有一个选择，告诉你我入塔的真正目的。”
杨碧落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一抹警觉的光芒。曾几何时他是她最信任的人，可最大的敌人没有了，死亡的威胁不存在了，两人又重新有了猜忌。人性便是如此，即使一边是美女，一边是美男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入塔的目的是帮别人取得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很重要，现在它就在洞底。”陈云生简单地说道。
杨碧落道：“这件物品是法宝吗？”
陈云生摇头，“不是。”
“是法符吗？”
“不是。”
“是天才地宝吗？”
“不是。”
“就算这东西一无是处，只要在气息宫的地界内发现，就是气息宫的东西。如果你向贪墨，我只有禀明掌门定夺了。”杨碧落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陈云生差点吐血。杨碧落曾经在两个星官面前死命维护过身为对手的自己，只因为他是气息宫的人。现在又在维护这件和气息宫没多大关系的物品，少女这份对门派的强烈认同感让他很郁闷。
陈云生眼中稍微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这缕神情恰好被杨碧落看在眼中，小女子警惕地大声说道：“怎么？你打算杀了我吗？”
这种念头就算有，也只是陈云生脑中一瞬间闪现出的一万个念头中的一个，付诸实现的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郁闷地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杀你？生命是宝贵的，无论你是修士还是凡人，我都无权利随意剥夺你的生命。更何况你还是气息宫的修士，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算是同门。灭杀同门这种不义之事，我做不出。”
“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杨碧落盯着陈云生。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不会杀你，可打晕你或者将你留在这里不管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我不在乎你出去后会说什么，这件东西我一定要拿到手。”
杨碧落突然咧嘴笑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刚才逗你玩呢。我才不在乎这东西是不是气息宫的。你救了本姑的命，难道我的命还抵不过一件破法宝吗？”
陈云生松了口气，咕哝道：“你平日也是这样喜欢玩吗？”
杨碧落点头道：“当然，为什么不呢？反正师父对我言听计从。师兄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又在坑边等了一会儿，待坑内的污秽之气彻底散尽，两人跳入深坑。坑的深度足有几百丈，这种不知底的坠落让人感觉非常不好。坑的内部是一块平整的圆形空间，一条甬道通向一个黑乎乎的世界。
陈云生祭出蛟龙内丹，照亮了数丈之内的空间。他带头走入了那条漆黑的甬道之中，而杨碧落仿佛怕黑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这条甬道很长，也许有几千丈长，陈云生确信此时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须弥塔。
两个人终于走到了甬道的尽头，陈云生的脚站在甬道的边缘，脚下是深逾百丈的大坑，坑内太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头顶也是一个直径数百丈的半圆形空间。所以此地仿佛是一个大球，而陈云生的甬道就像是一条连接在大球中线上的黑丝。
“我们下去吧。”陈云生指着脚下的黑暗说道。
虽然杨碧落并没有反驳，不过从她的眼神中，陈云生发现了一抹恐惧。他祭出穿云舟，两人跃于舟中，这件法器暂时吸引了杨碧落的好奇心，让她忘了对黑暗的恐惧。
穿云舟缓慢地向下面飞去，蛟龙内丹散发的光芒照射下，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山。不过陈云生略微纳闷，为何这座山的位置出现的如此突兀，就在一个浑圆的球体之中，和这里的环境非常的不相称。
随着陈云生越接近这座山，他的心中越发的涌起一股极强的不安，转头看着杨碧落，他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女子木然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啊，你感觉到了什么？”
陈云生甩了甩头，想要将心中的恐惧甩开，却发现那种感觉宛如一层淡淡的浅雾，一直萦绕在心头。前方的山石上逐渐出现了一道狭长的裂缝，看样子有两丈多长。穿云舟此时极度的接近山石，陈云生借着蛟龙内丹的光芒看到缝隙之中长出了手腕粗细的黑色杂草。杂草极长，样子很像一根根的坚硬的竹子插在山岩之中。
只听杨碧落支吾道：“你有没有法诀这些草像一样东西？”
陈云生摇头，“像什么？”
“睫毛！让我削下一根看个究竟。”杨碧落喃喃说道。
陈云生急忙阻止，却晚了一步，杨碧落精纯的木灵根让她几乎不用掐诀就能释放出木行的法术。一道风刃在女子手中成形，从陈云生的耳根飞过，割断了他一缕头发，径直切在山石之上。
那小山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一声有如龙吼的咆哮霎时间充满了整个圆形的空间。那道裂缝瞬间张开，一个直径两丈大小的黑色眼球死死地盯着穿云舟上的两个人。
陈云生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饶是如此，他也吓得向后跳一跳，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杨碧落小姐则飞快地化作一团光影，远远地飞到五十丈以后。
陈云生急忙操控穿云舟，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山壁上。此时杨碧落上了穿云舟，一脸发白地说道：“这，这是什么怪物。”
如同小山一样的怪物抖动了身躯，碎石和泥土从他的身上簌簌落下。怪物缓慢地移动着身躯，貌似并没有进攻陈云生和杨碧落的打算。它一点点向后退着，同时张开了自己的大嘴，口中露出粉红色的舌头。这条大舌头长约数十丈，上面长了一串各个直径都有十丈的珠子。这些珠子大方异彩，将空间彻底的照亮。
陈云生此时彻底看清楚了怪物的形状。这怪物如同一只大龟，背后却背着一连串宛如匕首一样的突起物。头上也有一团高高的突起物，宛如一个巨大的冠子。
怪物盯着陈云生看了良久，在这段时间内，陈云生并没有打算逃走，或者攻击对手。他担心自己任何的轻举妄动都会引起对方极大威力的攻击。毕竟这个体量的对手他一辈子也没见过。
不知过了多久，怪物终于发出一声极为含混的人语，“你们是谁？是神隐者让你们来的么？”
陈云生向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我受重法寺的方丈天元大师所托，来取此间物品。不知道你所谓的神隐是何许人也。”
面对如此恢弘的存在，陈云生真的没敢撒谎。
怪物默不作声地沉默了良久，终于说道：“当年你在苍浪江头感叹逝者如斯，当年你在神力峰巅惆怅着此生注定彷徨，没想到时至今日，就连你也做了古。也许岁月是件最不靠谱的东西，让你化成了一抔土，却留我在这里凭空祭奠，徒增悲伤。”
陈云生没有接话，他知道怪物口中的“你”并不是说他，恐怕是那个神隐者。

第九十章 夔龙
过了很久，怪物才说道：“既然神隐死了，这件东西给你也可以。不过我要知道你是否和他有缘。”
陈云生想了想，右手一翻，五道金丝围着自己疯狂的飞舞着，被怪物口中的珠子照的光华夺目。上次他向鬼魂展示了从金光洞获得的金色骸骨，被对方说成是亵渎，险些丧命，这回他再也不敢给这怪物看了，而是展示了金灵盘丝手。
巨龟形状的怪物看了之后，用一种缓慢而悠长地声音说道：“不错，这就是那人的金灵盘丝手，没想到你居然得到了他的传承。不过这功法运用的却不怎么样，想当年他放出的金丝可是纵观天际，万人莫敌啊。”
陈云生暗自惭愧，最近他确实没怎么修炼这金灵盘丝手。
“大，老龟，你是什么时候盘亘在气息宫的地底的？”看到怪物和陈云生之间的气氛缓和了，杨碧落少女的心性再也无法抑制。
巨龟盯着少女说道：“这话应该这么说，气息宫是什么时候建在老夫头顶上的。”
杨碧落不服气，蹙眉道：“气息宫自祖师鸿明创派，在紫罗少说也有两三万年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老龟哄然发笑道：“小丫头没见过世面。区区两三万年真如弹指一挥，老夫这一觉就睡了十万年。如果没有你们打扰，我还将继续睡下去。”
杨碧落目瞪口呆，道：“老龟你吹牛吧。一觉睡了十万年，恐怕你身体都化成灰了。”
“小丫头不要乱说，老夫有名有姓，也能变幻成如你们一般模样，只不过老夫生性懒散，不愿费那般力气。你听好了，我不是龟类，而是正经八百的龙族。老夫身上有三分龙族血脉，我是一只夔龙。”巨龟缓慢而悠长地说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道：“对我来说没啥区别。”
陈云生急忙阻止她继续无理，他说道：“我们两人无意打扰前辈的长眠，请将那物品赐予在下，我们马上就走。”
夔龙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那东西在我身后的一个石穴中。早些年好像被一缕魂魄守护着，不过这次醒来却没有发现那魂魄的踪影。也许是抵不过时间的消磨，和他的主人一样消失在岁月的河流中了。”
陈云生道了一声谢，拽起仍然盯着夔龙看个不停的杨碧落，来到那处隐藏的石穴前。石穴不大，只有三丈深，用蛟龙内丹的光芒可以看到尽头。里面放着一个石龛，上边端正地摆放着一个方形的石匣。
陈云生让杨碧落在外面等着，自己走入石穴。他的手距离石匣还有一寸远的时候，感觉到一抹淡淡的灵魂冲击，但是这股力量太过衰弱，以至于不能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
陈云生打开了石匣，看到正中放着一个黄金色的脊柱，脊柱的四周有精致的金色肋骨，是黄金骷髅中间那一部分。他将黄金脊柱收入纳虚戒中，他能感觉到其余两个部分的黄金骷髅轻微的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欢迎这件黄金脊柱。
从石穴出来的时候，杨碧落巴巴的眼神告诉陈云生，这个小丫头对于他从地穴中取中的物件极为的好奇。陈云生不想让她以后时常惦记着这件事情，索性将那件黄金脊柱拿出来在杨碧落眼前晃了一下，说道：“看好了。这不是一件法宝，也不能用来提升谁的战力。所以不许你告诉别人我拿走了这件东西。”
杨碧落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笑吟吟地说道：“当然不会。你救过我的命，在宝贵的宝物也抵不上我的一条命。我会守口如瓶的。”
两人踏上穿云舟，又飞回了夔龙的身前，陈云生说道：“晚辈们即将告辞，在此之前请允许我们问一个问题。前辈说上次入眠之前是十万年前，听说当时神祇临世，震旦陷入了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那么你口中的神隐者与这场战争有什么关系？”
夔龙眨了一下巨大的眼皮，道：“天下所有有血性的修士都参与了那场战斗，他们是神祇脚下粼粼的梗骨，是他们将高高在上的白极圣皇掀翻，当然这些人都被遗忘了。神隐者也是其中之一，他曾经是一个有威望的守护者。年轻人，你难道你也是守护者么？”
陈云生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身为守护者是我一生的荣耀。”
夔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叫，这声吼叫中夹杂这很多不屈和抗争的情绪，让陈云生感到心中沉甸甸的。
他和杨碧落告别了夔龙，来到了须弥塔的第七层。
陈云生将那石台掩好，重新将法阵封闭好，而后又开启了整座须弥塔的禁制。一声明快的响动之后，整座须弥塔内的光芒陡然亮了很多。须弥塔顶宛如盛开的花瓣，四分五裂，天光射入塔内，照在杨碧落和陈云生身上。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第一个发现须弥塔被打开并且冲进来的人是楚殇，当他看到杨碧落和陈云生站在一起的时候，向陈云生投来了十分厌恶的目光。
“碧落，你怎么和他在一起？天佑盛典的宝物呢？”楚殇冷冷说道。
“当然是被我的徒儿得到了。”幻夜也跟了进来。
此时陆续有修士从塔顶跳入塔内，柳晓山也在其中。当她看到陈云生和杨碧落并肩站立的时候，登时火冒三丈。急匆匆来到陈云生身旁，伸出皓腕挽在他的臂弯，没好气地说道：“害我们在外面担惊受怕，没想到你到过得潇洒。”
面对众人，陈云生将纳虚戒中的盔甲取出，放在石台前，朗声说道：“天佑盛典的宝物被我取得。这场盛典的胜利归属于元主幻夜麾下的南天。”
虽然有很多修士不愿看到这个结果，可是事实无法改变，还是有不少人报以热烈的喝彩声。
此时玄无极和左无畏已经将受伤不轻的樊氏兄弟和侯自直抱了出来。自然有他们麾下的修士为这两个人调治伤症。玄无极冷冷地盯着陈云生，质问道：“请阁下说一下我的徒儿是怎么受伤的。”
陈云生将塔内的来龙去脉尽数说明，只不过略去了自己从塔底取得黄金脊柱的那段。众人听完无不心惊肉跳。气息宫的掌门皇甫嵩更是急匆匆地说道：“在下恐怕要请四位元主共同商讨这件事情。如果星宫和修罗门联手对付我们气息宫，那情况就严重了。”
玄无极思索了一阵，道：“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我看他们的目标未必是我们。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加强戒备。就算是星宫和修罗门联手对付我们，他们大举进犯紫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左无畏赞同道：“这点我和无极道兄的看法一致。气息宫创派万年，也不是一吓就倒的，掌门要冷静啊。”
皇甫嵩长吁了一声，道：“两位元主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先要将这天佑盛典完成才对。”
幻夜拍手道：“当然要完成，我记得某人曾经和我打赌，号称他要是输掉天佑盛典，要自己将自己的本命法宝量天尺抹上狗屎，然后再学狗叫来着。无极道兄，你还记得吧。”
众人一听，尽皆哗然。玄无极一本正经地说道：“幻夜道友说话好生奇怪，这话反正老夫没说过，谁说的谁自己站出来就是了。”
众人一通哄笑，对于元主级别的荒唐赌局，所有人都一笑了之，并没有当一回事。接下来的天佑盛典无非是让陈云生在气息宫近万名到场的弟子面前讲述一下自己的经历。当然他选择性地略过了自己杀人的那一段，在皇甫嵩的强烈要求下，删去了星宫和修罗门的那一段。所以气息宫弟子听到的版本平淡了很多。
天佑盛典持续了三天。接下来三天，陈云生并没有出现在天佑盛典上，而是被幻夜拉走仔细盘问塔所发生的事情。看着幻夜一脸凝重，陈云生插嘴道：“我亲眼看到自己将幻面的头割下，可他却说下次不会放过我，难道他没死么？”
幻夜苦笑一声，道：“谁不知道幻面是操纵生死的高手。他的分身不计其数，被你灭掉一个也没啥稀罕的。反倒是你惹上了这个麻烦的人物，真是触了极大的霉头。”
陈云生洒然道：“要说倒霉，黄泉还惦记着我呢。这次让我吃惊的是居然星宫也遣人来找我，你说怪不怪。”
幻面睥着他，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星官点名道姓的找你相信有很多人听得清楚。这件事情如果让其他元主知道了，他们很有可能会杀你而后快。或者干脆将你献给星宫或者修罗门。毕竟这两个宗门对气息宫的威胁是巨大的。”
柳晓山附和道：“元主说的没错。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
“我亲自送你们走。”幻夜站起身。
“你担心幻面会来找我们的麻烦？”陈云生问道。
幻夜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们至少有一段师生的情谊，我不想看到你们有什么意外。”
陈云生看着幻夜的眼睛，一瞬间他相信对方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第九十一章 无边海
穿云舟飞驰在蓝丝绒的天空之上。繁星和冷月之下，陈云生等人逐渐远离了气息宫，远离了那一片广阔的繁华喧嚣之地。
夜风吹拂之下，幻夜那长长的秀发格外的飘逸，在月光之下仿佛一个妙龄少女般美丽。柳晓山赞叹道：“前辈容颜真是如同天人一般，让别人看了，兴许还当你是我妹子。”
幻夜淡淡地笑道：“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被你这么一夸，连我这颗垂垂老矣的心也年轻了不少。修道之人本应看淡各种欲望，包括这幅容颜都不应该过分的关注。就算再美丽的人儿也难逃香消玉殒的一天，这天底下的生灵那个又不是如此？过多的思量只不过带来更多的惆怅罢了。”
“前辈当年应该有很多拥趸吧。”柳晓山绕开了这个伤感的话题。
幻夜出神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了往昔的岁月，过了良久，她说道：“人不一定非要找个伴。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的。”
柳晓山摇了摇头，道：“这我不能理解。如果让我离开他，我宁愿去死。”
话题进行到这里，便如同灌入胶一般黏稠，有些进行不下去了。幻夜突然说道：“陈云生，那件天佑盛典的铠甲你有没有穿过，不妨穿上试试。”
陈云生并没有参与两个女人的对话，所以一个人躲在船舱内修炼元磁。自从他拿到无念关于元磁的心得之后还没有翻看过。听到幻夜叫自己，便匆匆来到船头，拿出了那件黑红相间的铠甲。
“穿上吧。”
陈云生点头，手在铠甲上轻轻一抚，神念微动，那件铠甲自然而然地附着在他的身体上。大小和尺寸完全合身，仿佛为他打造的一般。在铠甲的衬托下，陈云生的身材越发的魁伟，黑红色的条纹和他纷乱的短发让他凭空生出一种凌厉的感觉。
“这件铠甲叫做疾风犼，最大的特点就是快。正反两面镌刻着十重清风法阵，能够增加穿着者的移动速度。这些红色的条纹是万年的血魔晶镶嵌而成，能够蕴含灵气，增加铠甲的防御力。铠甲的材质是秘银混合太白金晶打造而成，比例达到了一比一之多，其防御效果可见一斑。可以说气息宫为这次天佑盛典下了血本，这件铠甲在整个气息宫找不出第二件来。”
幻夜不吝赞美，却让陈云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并不是气息宫的正式弟子。看到陈云生神情略带迟疑，幻夜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你着实为我出了口恶气，这件铠甲也是你应得的，不用于心不安。”
……
穿云舟连续在天上飞了三十天，这三十天中，幻夜寸步不离，可以说做到了仁至义尽。让陈云生非常的感激，眼看着前方已经能看到一片幽蓝的海水荡漾，他感觉到幻夜离去的时间不久了。
幻夜对着大海说道：“前方就是震旦最大的一片海，无边海。这片碧水东连清州，西临南蒙，北接紫罗，海水荡漾无垠，一片接天之碧色，景色蔚为壮观。”
陈云生道：“前辈是不是也准备回气息宫了？”
幻夜点了点头，道：“你是不是傻掉了。真的要自投罗网吗？星宫可是正在找你啊。”
陈云生道：“天元大师委托我取的东西眼看只剩一件就要凑齐了，岂能半途而废？”
幻夜叹气道：“天元他本事通天，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到的？你却傻傻的惟他命是从。天玄门如何出了你这样一个憨厚的后生。”
“怎么，前辈也知道天玄门？貌似现在知道这个门派的人不多了。能够说出天玄门和天穹派渊源的人更少了。”陈云生略带伤感地说道。
幻夜不无落寞地说道：“我曾说过，和你师父有旧，当然和天玄七子都有些交情，自然知道天玄门的那些掌故。”
陈云生问道：“这么多年听到天玄七子的名号数次，却没有问过家师天玄七子的名讳为何？前辈如不吝惜，请赐教。”
幻夜眯着眼睛盯着陈云生看了很久，道：“天玄七子的老大想必你也见过，他被人称为坤元子。老二离乾子，老三也就是天穹上人，人称轩辕子。老四微尘子。老五玄冥子。老六鬼神子。老七也就是你的师父飞云子。”
第一次听全了师伯们的名号，陈云生心中激动，脱口而出，“这些人都还活着吗？”
幻夜良久不语，而后轻声说道：“这要看你如何界定什么才是活着。”
陈云生再次躬身施礼，在他深深鞠躬之时，幻夜化作一团灵光消失在天空中。陈云生感觉到一抹落寞荡漾在心头，这种感觉自从他和柳晓山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看到幻夜的转身，不知怎地凭空生出这种感觉。
“我总觉得她是一个孤独的女人。”柳晓山幽幽说道。
陈云生深以为然道：“她真的很了解我的师伯们。也许和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很深的过往。”
柳晓山突然说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师父被情伤过，并且还和六师伯结仇，而这个女人又和你的师伯们很熟，莫非她就是……”
在陈云生的制止之下，柳晓山不再说下去。
不过女人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来便很难压制下去，柳晓山大眼睛一转，低声咕哝道：“是了，是了，这件事越发的合理。你看幻夜前辈的容颜何其的美丽，恐怕她就是你六师伯和师父共同追求的女神。但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柳晓山托腮望天，一个人站在船头思忖这段完全出自臆想的三角恋情，而陈云生已经走回船舱，开始修炼元磁法诀。
两人相处，无论对方相貌靓丽或者平凡，到最后也会习惯于对方的面容，最初的爱情会转化为长久的温情，陈云生和柳晓山也不例外。除了偶尔那一点点小小的火花之外，日子过了的平淡如水，微香似菊。
穿云舟在无边海上飞了一个月，所看到的景象与刚入无边海毫无区别，偶尔几尾鱼跃出海面，便“嗖”地一下消失不见。大海和天空间有一道狭长的线，将天空和海的颜色分开，一轮白色的日头仿佛白色的纸片，明亮却没有丝毫温度。
在海上没有四季的变换，海风时而从南吹向北，时而从东吹向西，吹得穿云舟阁楼外的窗户咯吱吱的山响，吹的两人心中落寞无比。每当此时，陈云生总会腹诽曹子建几句。
在无念那本厚重的笔记的帮助下，陈云生元磁的进展十分迅速，长久没有突破的元磁领域居然有了进展，这让他十分的欣喜。他见过无念使用元磁领域御敌，知道这门神通修炼起来渐深晦涩，使用起来威力却惊人。陈云生已经能够释放一个方圆两丈的元磁领域，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能够分解柳晓山射来的冰锥。
看着女子吃惊的神态，陈云生略微解释了一下元磁领域的妙处。接下来几天，柳晓山硬要缠着他学习元磁，不过女子的热情只持续了三天而已。
柳晓山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本姑娘法宝众多，还有佛眼慧根，不学这东西也罢。”
陈云生窃笑不已，暗道这丫头也有参悟不透的东西。眼看着穿云舟就要在海上飞了两个月有余，陈云生还忍耐的住，可柳晓山却大大的叫苦。无可奈何，陈云生只得把穿云舟落在海面上随风飘荡，这样时而跃出海面的鱼多少会增添一点乐趣。
好在无边海除了地域广大之外，并没有发现有多少海兽出没。不过这点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一天，两人正在船头晒太阳，突然看到海面如同沸腾了一般，无数尺许长的白色鱼儿争先恐后的越出海面，看样子正向他们这边靠过来。
柳晓山率先看到异状，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她高兴地喊道：“看呐，终于有一群傻鱼玩点花样出来了。”
陈云生无奈地看着爱人，对于她被单调折磨的百无聊赖的心情颇为同情。至少他不认为一群鱼跳出海面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可是随着一个黑色怪物腾空而起的瞬间，一切都变得精彩起来，至少柳晓山是这样认为的。怪物身长二十逾丈，两颗金色的眼睛，一身尖锐的骨刺，加之口中数排白森森的獠牙，分明就是一头典型的海中凶兽。
怪鱼背鳍上闪起一抹雷光，将鱼群轰得纷纷翻起了白色的肚皮，然后张开大嘴一口吞下，露出颇为满意的神态。
可就在它大翻肚皮，得意洋洋的时候，突然海面掀起一个巨大的漩涡，一只巨大的嘴巴从水下伸出，将这只怪鱼囫囵吞下，海水顷刻间宛如开锅一般翻腾起来，一股腥臭之气翻涌出来。
陈云生急忙操起了穿云舟，飞抵那漩涡上空。隔着数丈深的海水，他分明看到水下露出一只八仙桌大小的金色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柳晓山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这些天这平淡的海上生活已经让她够憋闷的了，突然冒出这么一只不怀好意的海兽，正好陪她解闷。
至少女主是这么认为的。

第九十二章 妖丹
就在陈云生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股白色的水箭从海中喷出，直直飞向穿云舟。柳晓山早就跳出穿云舟，手腕一翻，一个玄水弹和那道水箭撞在一处。水花飞溅而出，滴滴水滴都宛如飞剑一般呼啸着向四外飞去。柳晓山手腕一甩，两团玄水弹急速射向水面，隐隐有风雷之声，入水的瞬间，激起两团巨大的水花。
水弹入水不久，水面如同炸了锅一样，水花飞溅起百丈之高。水下那条怪鱼扭动着身躯骤然凌空腾起，背鳍上分明有一对薄薄的膜翼，呈现半透明状。薄膜之上袒露着一层淡淡的阵纹，在阳光之下颇为耀眼。
妖兽身上生有阵纹这并不稀奇，在修行界有种说法就是人族的阵道就是起源于那些天然形成的阵纹。不过身上带有阵纹的妖兽多半都有些道行，不是那种灵智完全不开的蠢物。
柳晓山娇叱一声，手中的秋水剑绾了一个剑花，闪着灼灼光芒，刺向海兽的眼睛。海兽张开大嘴，露出长满森森倒刺的舌头。如巨蟒一般的舌头卷曲着伸向那柄飞剑。别看它舌头极为的粗大，却格外灵活，居然轻巧地缠住了柳晓山的秋水剑。
剑锋磨砺着倒刺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一道道璀璨的火花在怪物的舌头上闪烁不定。柳晓山左手一挥，两枚玄水弹变化成两根尖锐的水矛，晶莹剔透，刺向怪物的眼睛。怪物摇头摆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玄水弹。只听得“嘣”的一声，玄水弹如同击中了一块橡皮，被高高的弹起。
这一下仿佛给怪物瘙痒，它大舌头一卷，眼看就要将那秋水剑吞入肚腹之中。柳晓山脸色发白，显然从秋水剑反馈来的情况并不客观。修士的本命之物和心神有极大的关联，稍微受挫就会反应在识海中。陈云生自然不能坐视柳晓山受伤，他急忙跳出穿云舟，顺便将那件疾风犼穿在身上。
他催动元磁在后背一拍，向前一跃落在怪物硕大的脑袋上，抡起手中的麒麟斩猛劈怪物的头颅。和玄水弹一样，麒麟斩也被怪物那厚厚的皮高高弹起。不过这一下却把怪物疼的不轻，它剧烈的晃动着身躯，背部的两个透明膜翼飞快地拍打着，发出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陈云生的麒麟斩分为两柄，一手一柄交错砍在怪物头颅之上。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逐渐升起那团灰色的光雾。终于一丝液体溅在陈云生的护体罡气上，发出“嘶嘶”的响动。
怪物在空中疯狂地翻滚着身体，同尾巴上释放出一道淡红色的光柱。这道光柱横着扫过天际，随着怪物尾巴的晃动，仿佛一柄长剑在天空中任意挥斩。
陈云生俯身躲过光柱，身体仿佛被牢牢粘在怪物的头颅一般，任凭怪物在空中怎样翻滚也无法将他甩下。此时怪物头顶被麒麟斩砍开的口子已经长达五尺，骨肉外翻，流出淡黄色的液体。
此时陈云生已经将麒麟斩插入那道伤口，可怪物的身体过于强悍，饶是他力气不小却也不能将怪物身体剖开，只能尽量晃动麒麟斩，给对方造成更多的伤害。
怪物吃痛之下也顾不得将柳晓山的飞剑绞碎，那长满倒刺的舌头放开飞剑，径直缠向自己头顶上的陈云生。
眼看着巨大的舌头向自己缠来，陈云生急忙运转元磁，一个巨大的拳头“砰”的一下击中了怪物的舌头，将其击退。那个黑色的元磁拳头变成了一只大手，拽住怪物的舌头向外拉伸。
陈云生索性放开麒麟斩，掐了一道元神斩的魂诀，一道厉闪扫过，空间的缝隙将怪物的舌头彻底的割裂开来。无数淡黄色的液体喷薄而出，怪兽怪叫一声，纵身向大海坠去。
柳晓山眼疾手快，一道法诀打出，水面下方骤然涌动起无数尖锐的水柱，仿佛在海面上插满了晶莹的尖刀。怪物剧痛之下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一头撞在水柱林立的海面。虽然这些水柱无法刺透怪物坚硬的皮肤，可是它裸露在外的眼睛却无法幸免。
数道水柱刺入它的双眼，那些水柱在柳晓山的操纵之下居然暴涨，顺着怪物的眼睛渗入它的脑袋。紧接着柳晓山一道法诀打出，怪物的脑袋陡然大了一圈，紧接着无数道冰晶从怪物的眼睛和口鼻之中刺出。
施展完这手冰破术之后，柳晓山长长出了口气，看着一旁的陈云生说道：“以后本姑娘出手你只用看着，不用帮忙。”
陈云生撇了撇嘴，心中暗笑，飞回了穿云舟。柳晓山神念微动，脚下的水面突然升高，将那只巨大的怪物拖了起来。陈云生觉得柳晓山的娇小和怪物的庞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颇有一种蛮荒的壮美之感。
柳晓山在怪物面前，不断的施展法诀，陈云生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道水柱拖着一颗手掌大小的珠子从海兽空洞的眼睛中探了出来。珠子一见光，便萌发出一抹淡淡的光晕，仿佛珠子上有一层雾气一样。
柳晓山带上一个月白色的手套，将珠子拿在手中，随便挥了一下手，那只庞大如小山一般的海兽便落回大海之中。她回到穿云舟，指着手中的珠子说道：“那海兽身上结有法阵，这说明他体内一定结有内丹。如果我们不取，放任鱼蟹啃噬，那就太可惜了。”
陈云生指着柳晓山手中那团白花花，圆滚滚的妖丹说道：“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东西？”
柳晓山蹙眉说道：“听说这玩意吃下去之后能够增进修为，不如我们一人一半，把它吃了吧。”
陈云生抗拒地摇了摇头，说道：“最近我的修为进展还不错，不如都留给你吧。”
柳晓山怒道：“你的意思我修炼进展缓慢咯？我修的是佛眼，可不比寻常粗浅的功夫靠的是水磨的功夫，这们玄虚要靠悟性。所以这枚妖丹我吃了是浪费，你必须都吃了。”
陈云生盯着那枚仍然带着一丝淡黄色液体的药丹，好悬没吐出来，他喃喃说道：“我的功法也都需要悟性，不如等我们到岸上再找个地方将此物卖掉。”
柳晓山当时就嘟起了嘴，道：“本姑娘好歹也算是金沙的公主，还缺那点灵石吗？这东西你必须吃，否则就是不爱我。”
看到柳晓山将这件事情上升到这个层次，陈云生只有一条路可走，他此时心中满是疑惑，为何当初的温柔体贴，千依百顺的姑娘为何会变得如此刁钻。
拿着那枚妖丹看了半晌，陈云生挤出一句话，“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吃这东西吗？”
柳晓山摇头道：“随便吧，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煎炒烹炸，我估计都行。你不是懂的东西多吗？你想想看有没有整治此物的方法。”
陈云生记忆中倒是有不少炼药的法门，不过法门归法门，实际操作又是令一回事，有了当年黑骨炼药时的惨痛遭遇，他修行这么多年，对于药补一事还是慎之又慎。
“不如这样吧，我们来尝试一下，如果成功就吃掉，不成功就扔掉。”陈云生建议道。
柳晓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陈云生从纳虚戒最底层翻出了当年刚刚出世就得到的那个小药鼎，这鼎的大小堪堪能放下这枚药丹。陈云生首先将药丹清洗干净，然后放入药鼎，按道理说还应该加入不少辅药，可他从来就没炼过药，身上哪有存货，所以直接用文火烹药。
炼药用的水是柳晓山操纵水法从海水中提炼出来的，精纯至极，摒弃了一切杂质。而陈云生所结的四行金丹之中有火行一味，所以释放火焰煎药手到擒来，不多时那枚妖丹就被煮得膨胀起来，小药鼎都有些放不下了。接下来陈云生又用武火猛攻，那妖丹居然开始收缩，一炷香的光景之后居然收缩的只有小孩拳头大小。
看着药丹的颜色由白转黑，陈云生的心也逐渐沉了下来，如果说白色的妖丹他还可以勉强接受，这没黑的发亮的丹药绝对挑战他的极限。
将药鼎冲洗干净，陈云生把丹药放在条案之上，看了看柳晓山，道：“真的要吃吗？”
柳晓山眸中蕴含笑意，却一脸坚决地说道：“你看着办吧。如果吃不下去，可以试着就酒吞服，你不是有很多石中酒吗？”
一句话点醒陈云生，他索性拿出一坛石中酒，在玉质的小杯中倒了一点，先一口喝下，然后再将那团黑漆漆的药丸一口吞入，囫囵咽下，基本不知其味。那表情让柳晓山开怀大笑，女子满脸的温情脉脉，道：“为了我，你居然连这东西也能吃下去，真是难为你了。我好感动。其实你不吃我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陈云生心中叫苦。不过这药丹入肚之后丹田内逐渐升起一团热气，随着石中酒霸道的灵气在全身游荡不息。陡然间，手腕那个阴灵环突然有了反应，一股阴灵从他的手腕进入体内。几个盘旋之后，陈云生居然感觉到金刚罗汉法相有了一些反应。貌似如此吞服药丹对于法相的修行有些帮助。

第九十三章 修炼之海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陈云生喜出望外。之前，除了和强者战斗之外，他没有更好的方法提升这门功法的修为。如果依靠妖丹可以做到，那么无边海对他来说将是一片提升修为的修炼之海。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沉思不语，还以为妖丹吃下肚有什么不良反应，急忙关切地说道：“是不是不对劲？我这有几枚解毒的灵药，要不你吃点？”
陈云生心中有气，在柳晓山鼻子上刮了一下，道：“让我吃妖丹的是你，我若变了妖怪，第一个要吃掉你。”
柳晓山作势欲走，却被陈云生抱住，妖丹外加石中酒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作用，两人很快便缠绵在一起。
……
良久之后，陈云生指着小舟前的一片大海说道：“这海怪的妖丹对我的修行有很大的裨益，不如我们一路打海怪过去，在登上南蒙的时候尽量提升修为。”
柳晓山正觉得无聊，虽然打海兽并不是很好的消遣方式，总好过对着大海发呆。她欣然接受这个建议，这让陈云生觉得柳晓山又变回那个如水一般温柔的女子。
两人现在所处之地是无边海中心地带，水深浪急。无边海广阔无垠，其中固然蕴含着无数凶猛的海兽，但是这些海兽无不是寄居在深海，很少有在海面活动的习惯，所以接下来三天之内，两人毫无斩获。
日子很快就变得无聊起来，比之以前快速飞遁更无聊，因为此刻只能慢悠悠地在海上飘荡。柳晓山对着那片深蓝色的海水咕哝道：“这海兽难道都死绝了吗？当年我父王出海猎兽的时候，区区一个月就能猎到数百只之多。平均一天有十几只，一定是我们不得其法。”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某些典籍之中有记载，猎兽之前必须用一种叫做兽引的东西将目标吸引出来。否则和大海里捞针无异。”
柳晓山转头看着他说道：“知道有这东西你怎么不用？”
陈云生无奈道：“我又不曾猎过海兽，当然不懂怎么制作兽引。”
柳晓山沉吟片刻说道：“这兽引无非是一些气味比较强烈的东西，能够吸引海兽的注意。你身上不是有石中酒吗？将此物灌入海中，兴许管用。”
陈云生虽然不是小气之人，可也知道这石中酒可遇不可求，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到忘忧岛心无旁骛地酿酒。他略一踌躇道：“这海兽多半在深海之中，我们若在海面撒酒，恐怕诱不来它们吧。”
柳晓山嫣然一笑，“这还难得倒我么？只要你将酒洒入海水中，报保证酒水一定在一千丈一下的水域方才扩散开去。”
陈云生也想试上一试，就拿出一小坛石中酒，谨慎地倒了一滴入海水之中。柳晓山打出一道法诀，那滴酒仿佛不溶于水的油一样和海水泾渭分明。柳晓山另一道法诀打出，石中酒遂然渗入海底之中。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等待，眼看着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天空正中，依然没有半只海兽的影子。
柳晓山有些不耐烦了，郁闷地说道：“估计是你倒的太少了，让我来试试。陈云生想将那坛石中酒交到柳晓山手上，却不成想这女子居然将一整坛都丢入海水之中。”
这举动若是在后世人眼中是典型的败家行为，柳晓山也要被贴上一个败家娘们的标签。就是看在陈云生眼中，也肉痛不已，毕竟这酒可是他亲手酿出来的。
柳晓山才不管这些，自由在宫中什么东西没见过，什么东西都是敞开了供应，自然不知道节约。她蹙们沉思，似乎在算计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打出一道法诀，水面下发出生闷响。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算接着等下去，如果一炷香的功夫仍然没有结果，这两人就彻底失望了。
事实并没有让他们两个失望，可结果也不能用欢喜来形容。
水面炸开了锅，幸亏陈云生眼疾手快，将穿云舟调往数十丈的空中。俯视脚下的海水，无数鳞片浮动，不时还有尖锐的爪牙闪现在水中。各种各样的海兽仿佛走马灯一样在水下游弋。更有甚者，甚至跃出海面，一个个耀武扬威，摇头摆尾。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哪头海兽率先咬破了另一头海兽的身体，一股浅黄的血液荡漾在水面上。这激起了海兽们的兽性，他们一个个发出或低沉或高昂的吼叫，开始在水下较量。
水面的浪头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眼看着就要没过穿云舟。陈云生急忙调整小舟的高度，飞到百丈之上。此时水下的情形越发的混乱，海水也由最初的淡黄变成了深红。显然并非所有海兽的鲜血都是淡黄色的。
不时有海兽跳到半空中，有些海兽甚至会喷出火球或者释放出雷电相互攻击。陈云生和柳晓山呆呆地看着水面下的激斗，两个始作俑者此时也隐约有些担心，这场面何止有数十头海兽参与其中，一百多头平日在深海中称王称霸的海兽挤在一个方圆不足百丈的区域内相互啃食，这多少有些残忍。
两个人都是修道之人，就算平日不用那些大道理约束自己的行为，也知道一些隐约的天道法则。所谓天道讲究一个平衡，如此血腥的杀戮恐怕会破坏此地的平衡，是与天道相悖的。可是脚下白浪翻滚，妖兽横行，他们就是想下去化解这场血腥的盛宴，也没有力量做这件事情。
也不知等了多久，海水逐渐恢复了平息。海面上逐渐漂浮起一具具大小不一，长短各异的尸体。这些海兽的样子其形怪中，陈云生基本上认不出。就连号称在海边长大的金沙名月也有些迷茫。
陈云生驾元磁飘在海面，遇到濒死的海兽就给上一下，这对于海兽而言，也算是临终关怀了。接下来就是提取妖丹了。每只海兽身体内孕育妖丹的位置不同，再加上有些海兽根本还没有产生妖丹，这个过程就格外的漫长。
好在陈云生元磁施展的出神入化，几乎如手臂一样灵活，饶是如此提取妖丹的工作也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下去，西天红日的照耀下，海水如同着了火，巨大的腥臭之气令他几欲作呕。
这一下午时间，陈云生收集了七十八枚妖丹。这种恐怖的效率让他都有些害怕，他身上还有九大坛石中酒，每坛可以灌装十小坛，如果每坛都能收获这么多妖丹，那么九坛石中酒岂不是要收获六七千枚妖丹了。
悲悯情怀作祟之下，陈云生不打算采用这样的方法采集妖丹，毕竟通过战斗提升金刚罗汉法相也是很重要的一种途径。随手抄起了一只海兽脑袋上坚硬的头骨回到穿云舟上。
柳晓山看着脚下一片惨烈，不由得蹙眉道：“下次引诱上来一只就好了。”
陈云生将妖丹摊在她面前，说道：“这些妖丹我一人吃不完，不如我们一起服用？”
柳晓山掩口道：“除非你杀了我。”
陈云生笑道：“知道你就是这个态度。我开玩笑呢。不过吃完妖丹之后，我身体会燥热难当，到时候可要麻烦柳小姐帮我降火。”
柳晓山脸上绯红浮动，啐道：“都老夫老妻，还这般不正经。”
两人调笑几句之后，陈云生就打算开始炼制妖丹了。他首先取出已经残破的妖丹五枚，然后丢入海兽的头骨之中。这块骨头形状宛如一个大锅，这妖兽的骨头又极为的坚硬，能耐得住文武火的灼烧，没过多久，五枚妖丹都已经炼制完毕。
说起这炼制妖丹，陈云生只不过做了最基本第一步，也就是淬炼出妖丹中的毒素，令妖丹对身体无害。至于提升妖丹的药力则压根没做，所以他炼制的妖丹的效果不及正式炼药的十分之一。可这架不住妖丹数量众多。陈云生将五枚妖丹并排放在身前，然后自斟自饮，以妖丹佐酒，颇有一番情趣。
接下来五六天之内，陈云生没有再猎捕妖兽，只是把剩余的妖丹尽数炼制成形，而后吞服。几天的炼化之后，金刚罗汉法相幻化出的光影已经达到了五丈的高度。那团灰蒙蒙的光影清晰了一些，雾气似乎越来越淡了，光雾后的那个影子隐隐约约开始展露端倪。
陈云生修行的时候柳晓山在一旁看着，良久之后，女子说了一句话让陈云生颇为不安。
“这怎么看也不像一尊佛啊！”
陈云生蹙眉道：“那你觉得那团光影像什么东西？”
柳晓山摇了摇头，“说不好。我觉得这门功法邪性的很，你最好不要修炼了。”
柳晓山刚刚说到这里，陈云生背后那团光影中突然伸出一根光刺，冷不丁刺向柳晓山，吓得女子花容失色，急忙向后跳开，躲过一击。
陈云生急忙收起了法相，木然地看着柳晓山，呆呆地说道：“这，这法相居然有自己的思想。”

第九十四章 南蒙客
“如果这法相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灵魂，那我就更担心你了。”柳晓山眼中露出一抹忧虑。
陈云生不置可否，一个人走到穿云舟的船头。这里是他在这条船上站立次数最多的地方，也是他沉思时必选的地方。柳晓山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刚才她只不过质疑了一下便惹来法相的自发的攻击，这怎么看都不像佛门功法干的事情。
“难道这压根就不是一门佛门功法？”
陈云生想起自己曾经当着天元的面质疑过这点。这法门最后三篇居然引用道家才有的一些字句，从这点上看，此法门分明就不是出自佛门高手。不过重法寺修炼这门功法的人也不再少数，为什么他们没有出现自己的问题？如果想不通这一点，陈云生就无法说服自己金刚罗汉法相是有问题的。也就不能心安理得的放弃修炼。
“如果放不下就接着修行吧，也许是这些天你修炼得辛苦所致。”柳晓山在一旁善解人意地说道。
陈云生看着满天的星斗，沉思不语。他可以感觉到，自从掌握了金刚罗汉法相，自己的战斗力提升显著，如果没有这门功法，恐怕在须弥塔内自己早就死在那个修罗门的修罗手中了。从这个角度而言，修炼这门功法的利还是大于弊，至少挽救了他的性命。
他对着满天的星斗心中默默起誓，“如果修炼这门功法真的是一种罪孽，请将所有的困厄都降临到我一人身上。”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暗示，陈云生感觉识海内的某个角落突然动了一下。
这件事情的发生着实阻碍了他几天内的修行，不过陈云生很快就又投入到法相的修炼之中。因为不这样做，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天，自己就会被人杀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天理可循。而星宫和修罗门都是这种绝对的存在。
这种紧迫感让他不得不发疯了一般修炼各种保命的功法。让他略感欣慰的是，法相不受控制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接下来的日子陈云生还是使用石中酒诱捕海兽，只不过用的量少了很多，这样引来的海兽数量多半只有一两只，在他和柳晓山的联袂之下，一两只海兽还是很容易就杀死了。
一路之上如法炮制不下上百次，陈云生金刚罗汉法相的功底越发的深厚，那团光影眼看着就要达到六丈的高度。这距离十丈还有一定差距，而到达十丈高度之后便可以修行此法门的第一式破魔。
这一日陈云生和柳晓山刚刚灭杀了一只身长两丈，通体释放着流萤的怪鱼，就在此时远方飞过一只挂着黑帆的帆船，船身巨大，目测有百丈之长，黑帆上绣着一只巨大的太阳。
帆船乘风破浪来到穿云舟的近前，一个身披皮甲的男人凌空虚渡，来到穿云舟前。那人指着陈云生手中的妖丹喊道：“兀那年轻人，这怪鱼是我们追逐了百里的猎物，不想被你们捡漏擒杀了，不如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陈云生盯着这个满脸胡子的男人，不悦道：“这一枚妖丹怎么能一分为二呢？”
那男人撇嘴说道：“这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识相的话快点将我那半送过来，你也看到了，我身后那只大船，船上还有数百位兄弟，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陈云生仔细端详这个男人，他强大的神念几乎可以断定对方有元婴中品的修为。脸上有一道伤疤，贯穿了眉心和下颌，看起来有几分的凶恶。身上的皮甲显然已经穿了很久了，边缘磨得光滑油亮。
他看了一眼男人身后那艘巨大无朋的帆船，船倒是不小，可从他这个角度却没有发现船上有几个人。除了三个操帆手之外，更无其他人。
而一旁的柳晓山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除陈云生之外的活人了，见到一个不讲理的当即来了兴致。
“这鱼身上也没有贴你们的印记，凭什么要分你们一半？不过你要需要，本姑娘可以将这枚妖丹卖给你，价格么，三千块上品灵石你看如何？”
那人差点从自己的风遁上摔下来，他睁大眼睛，口鼻喘息剧烈，怒道：“你抢灵石啊。一颗妖丹居然要三千块上品灵石，不如这样，一百块一枚，老子船上有不少。”
柳晓山冷笑一声，道：“这是本姑娘的出售价，买入的价格却只有十块上品灵石一枚。看妖丹的品相，还可以酌情增加一些。”
在一旁的陈云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不过这柳晓山分明的挑衅之言却令对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那人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兴奋地说道：“十块就十块，不如你们来我船上看看，我有很多妖丹。”
陈云生心中暗道，此人虽然面容凶恶，看样子却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他饶有兴趣地说道：“不如你拿来一些让我们看。”
这大汉听完之后，居然转头就走，不多时又重新回来，手中果然抱着不少各色的妖丹。他落在穿云舟内，将药丹并排摊在甲板上，“这是一小部分，我们船上还有不少。你们看着开个价吧。”
“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历可否相告？我们不和来历不明之人做生意。”柳晓山摆明了要找这来人的麻烦，故而没好气地说道。
大汉恼怒地说道：“姑娘如果不要这些妖丹，那就请将方才那枚一分为二，我也不在这和你浪费口舌了。”
陈云生对这汉子的行为越发的好奇。
第一，此人修为强过自己和柳晓山，却没有一点的仗势欺人的架势。除了最初那一点粗鲁之外都还算是讲道理。第二，他身后那艘大船居然在海上漂流而没有飞在天上，除了陈云生这种意图猎捕海兽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修士这么做。如果真的是以猎兽为生，又怎么会以如此低贱的价格就将一枚妖丹卖掉了。
带着心中的疑问，陈云生慢条斯理地说道：“阁下不告诉我们你的背景也无所谓，但是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讳吧。都是出门在外漂泊的修士，能在无边海上遇到了，是莫大的缘分。”
那汉子点头道：“小友说的是。我姓常，上怀下玉，来自西方的南蒙大陆。”
陈云生拱了拱手，道：“在下南天，来自青洲。恰好要到南蒙做些生意。如果不嫌弃，可否结伴而行？”
常怀玉皱眉道：“这恐怕不行。你也看到了，我们方向相悖，我恰好要去青洲寻一位朋友，不能和你同行了。”
陈云生将手中那枚妖丹丢了过去，道：“常兄请手下这枚妖丹。在海上遇到了就是朋友，不妨在小弟这里喝上几杯，然后再上路。”
“这个……”常怀玉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下手中的妖丹，最后说道：“不如去我那艘船上小聚一下，你们这船太小了，还是我那里宽敞。”
陈云生大度地点了点头，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收了自己的穿云舟，和常怀玉一起落在他那艘巨大的帆船之上。
从远处看不觉得，等陈云生落到帆船之上时才发现这艘船已经破旧不堪了。船板上到处都是嶙峋的刀痕，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战乱。就连那个巨大的黑帆也都是细小的孔洞。
柳晓山可不管对方有没有面子，她直接说道：“常兄这艘座驾可过于寒酸了。虽然表面上硕大无朋，里面都烂完了。”
常怀玉略带憨厚地搔了搔头，不好意思道：“让两位见笑了。出海之人不讲究，船虽然破旧，可飞起来却十分的拉风。”
柳晓山笑道：“小女子有不情之请，不如常兄让我们领略一下这无比拉风的船是怎么飞的。”
常怀玉搓着手，嘿嘿笑道：“这恐怕无法让姑娘如愿了，我们没有灵石了。”
饶是陈云生性子沉稳，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系列的问题都迎刃而解，怪不得这位大汉贱卖船上的妖丹，原来是因为灵石告罄了。
陈云生忍住笑意，问道：“阁下出海之时难道没有算计清楚需要多少灵石才够飞到青洲吗？”
常怀玉指着夹板上的一个方桌说道：“你们坐，这事情说来话长，我们边喝边聊。”
他又朝穿上一名操帆的修士吼道：“小七，去整些酒肉来，肉要肥的，酒要陈的，难得在海上遇到人。”
那名操帆手却不怎么买账，嘟嘟囔囔地从帆上跳了下来，磨磨蹭蹭地走向船舱。
常怀玉嘿嘿笑道：“这厮就是如此惫懒，不过也怪不得他，我们在海上已经漂了二十年了，就是再勤快的人也要变成他这幅模样。”
“二十年？”柳晓山惊呼道：“你们为什么不上岸呢？”
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常怀玉的伤心事，他对着茫茫的大海，喃喃说道：“不是我们不想回去，是已经回不去了。”
“此话怎讲？”陈云生好奇地问道。
常怀玉口中叹了一声，开始讲述自己在海上的悲催遭遇。

第九十五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当年我们出海之时本想去青洲寻一位老朋友。一干出海的人都从来没有在海上生活过，自然也没有出海的经历。出海之时从来没有计算过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灵石。偏偏赶上这艘破船极其的消耗灵石，所以在半途抛锚于海上。”
“当时我们乐观的认为在海上漂个几个月就能漂到青洲。可几个月过去了，丝毫没有一点陆地的影子。我们又乐观的认为，漂上一年总归能看到陆地吧，可事与愿违。最后我们固执的相信，几年之内一定能看到陆地。可是，可是悲剧发生了。这无边海是真他娘的没边儿啊。”
说到这里常怀玉恨不得老泪纵横，他接着说道：“此时我们意识到事情有些糟糕了。往回走就意味着不仅要漂上几年，同时要弥补之前在天上飞着行出的路程。向前走又是一片茫茫无边。最终我们还是决定向前漂流，这无边海就算再大，也总有个边吧。现在算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在海上漂了二十年了。”
这时小七已经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端着两个硕大的盘子，盘中盛着一些新鲜的鱼肉，经过简单的烹饪之后，散发着一股原始的香气。虽然卖相不怎样，可闻到鼻中还不错。
看到小七手中没有拿酒，常怀玉心中不爽道：“怎么无酒呢？快去把酒拿出来。”
小七哼了一声说道：“鬼知道还要在这片海上漂多久，那些酒还是我们自己留着吧。如果连酒都没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常怀玉啐了年轻人一口，也说不出什么，只得一脸羞愧地说道：“两位朋友不要见怪，小七这人还不坏，就是小气了一点，和他的名字差不多。不过在这海上，食物和水不是问题，但是这酒难得啊！”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坛果酒，道：“酒我带了一些，这次就喝我的吧。”
果酒一出酒坛就散发出扑鼻的香气，引得三个操帆手都围了过来。陈云生笑道：“听闻常兄还有三百名兄弟，不如都叫出来，我的酒可是管够。”
常怀玉拍着大肚子笑道：“哪有三百个小弟，只有这三个而已。当时大话忽悠两位。”
陈云生早就料到是这样，他端起酒盏说道：“相逢不如偶遇，这天底下说来修炼之人都是一家，我先干为敬。”
常怀玉也是爽快之人，当然不落下风，两人推杯换盏地喝了起来。三名操帆手也都将那操帆的事情丢在一旁，一个个争相倒酒，不一会儿就面红耳赤。陈云生倒是不小气，又拿出了一坛果酒和几位一同畅饮。
常怀玉一边喝，一边指着盘子中的鱼肉说道：“老弟尝尝这鱼肉的味道如何。我们被困在无边海上实在无聊啊，唯一可以满足的欲望就是吃。这无边海中可以吃的东西着实不少。你看看，我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做饭的行家。当年在南蒙的时候谁会去想着做饭呐，餐风饮露才有仙家的气派嘛。”
陈云生吃了一口鱼肉，顿觉清爽无比，他说道：“四位还打算如此漂流下去吗？据我所知，此地离青洲还远着呢，如此龟速的航行，恐怕几位余生都要葬送在这海上了。”
常怀玉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注定要辜负那位朋友了。”
陈云生建议道：“不如四位跟着我一起走，重新回到南蒙。”
常怀玉看了看身旁三名小弟，摇头说道：“你带他们走吧。老常我就算死在这海上也不回头。”
小七哼了一声，冷冷说道：“老常，你别小看陈小七，我也不会回去的。”
柳晓山问道：“阁下口中那人叫什么名字，我们来自青洲，兴许听过他的名字。”
常怀玉说道：“就算你们听过他的名号也不足为奇，这天下谁人不识君呢？他祖籍南蒙翠微山，自幼天资聪颖，修炼之事过目不忘，就是单论修行已经出神入化，为人敬仰。可是难得的是，他除了擅长修行之外，炼药，炼器，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为人又风流倜傥，深得南蒙女人的欢心，男人的妒忌。”
陈云生插嘴道：“你所说之人是逍遥神君么？”
常怀玉摇头道：“你应该这么说，独步乾坤，颠倒日月的逍遥神君才对。”
陈云生顿时无语，他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说道：“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呢？”
常怀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是他的追随者，换句话说是他的小弟，或者马仔。总之一天不见到他浑身都不舒服。”
柳晓山听到这里，将刚刚饮下还没咽下的果酒喷在了地上。她笑道：“黑骨什么时候有这般的声威了。”
常怀玉脸色一变，道：“黑骨？他是谁？”
陈云生解释道：“黑骨也就是你口中的独步乾坤，颠倒日月的逍遥神君。”
常怀玉急忙说道：“你们认识他老人家吗？”
陈云生笑道：“何止认识，还很熟悉呢。我曾经和他相交很久，从某种角度说，算是生死之交吧。”
常怀玉拍了一下大巴掌，笑道：“这真是巧啊。看来你们也是被他光辉的人格所感召才追随他的吧。”
柳晓山满脸鄙夷地说道：“不是被他的光辉感召，而是我们救了他。当时他正在被两个筑基小修士追杀，慌不择路。”
常怀玉一脸惊异道：“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当年他从洪古界回来，不知怎么被黑风谷的修士围攻之后，连杀无数高手，然后远遁青洲。我们当时一干追随者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赶去之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陈云生心中暗道，这位黑骨老兄就算落败都被传的英勇无比，看来在脑残粉心中，偶像无论怎样都不会出丑。
他淡淡说道：“到底怎么相逢没必要深究了，现在能遇到你们也算是一桩的缘分。不如我给你一些灵石，让你们顺利到达青洲如何？”
常怀玉大声叫道：“这当然好了。不过，不过这船还是有点问题的。”
随着他脸色暗淡下去，陈云生追问道：“船有什么问题？”
“消耗灵石太快了。一定是灵石凹槽有什么问题。不过我们都不是炼器的行家，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如果不嫌弃，让我来看看吧。”
常怀玉盯着陈云生，道：“南兄弟知道炼器之道吗？”
陈云生笑了笑，道：“知道一点。如果不是太大的问题，多半可以修复。”
常怀玉眼中充满了希望，高声叫道：“来，喝了这杯，为了我们伟大的独步乾坤，颠倒日月的逍遥神君。”
陈云生端起了酒碗，脸上都是笑意。
这顿酒从白天喝到了晚上，几人都尽兴而还。第二天，陈云生来到大船之上，为常怀玉修理那处坏掉的灵石凹槽。简单看了一下，陈云生法诀负责转化灵气的法阵有两条细线缠绕在了一起。导致两股灵气相互冲击抵消，让灵石的消耗增大的一倍，飞行的效率却低了一倍。
他简单的调整了一下，随手塞入一块上品灵石，这让很久都没见过上品灵石的几人眼光发绿。几番尝试之下，大帆船一声巨响，又飞在了天空之上。常怀玉和三个操帆手眼中流出了激动的泪水，毕竟在海里漂了二十年。
陈云生看了一眼柳晓山，女子很潇洒地从纳虚戒中取出五百块上品灵石，丢在早就已经见底的灵石箱子中。看着簌簌落下的大块小块上品灵石，常怀玉老泪纵横，还不忘了念叨两句，“一定是独步乾坤，颠倒日月的逍遥神君看到了我们坚定不屈的意念，所以才派你们来就我们的，对不对？”
陈云生不想和这种脑残之人纠缠这个问题，匆匆点了点头，对常怀玉说道：“我们这次来无边海还有点其他的事情，就是寻找夜啼汁液，这对于逍遥神君的意义巨大。”
常怀玉脸色骤然变得冷峻下来，他说道：“你说的是神木夜啼吗？”
陈云生点了点头。
“这东西可危险的很，据说能摄人心魄，在无边海上飞行的修士都敬而远之啊，就连如我这等元婴修士也不敢等闲视之。”
柳晓山插嘴道：“但是逍遥神君需要这东西，我们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常怀玉脸上的神情变成了坚决，他激动道：“此言不差，就算拼上命，也要将这件东西弄到手。说到这东西，我多少还知道一些信息。十年前我们曾经遇到过夜啼，只不过远远地绕开了。现在原路找回去，应该不难寻找。”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他们结伴去取夜啼的汁液，得手之后由常怀玉带着去往青洲，而陈云生去南蒙。柳晓山嫌这艘破船太过陈旧，还是和陈云生坐在穿云舟上。临走之时，女子柳眉一扬，道：“你们船上的那些妖丹可否送给我们。”
常怀玉大气地挥了挥手，道：“当然，都拿去吧。这些年我们没事就猎杀海兽解闷，猎杀的海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妖丹吃了一多半，剩下的都是些品相不好的，你们也别讲究了。”

第九十六章 夜啼古树
就这样，陈云生从常怀玉的船舱中拿走了将近五百枚各种各样的妖丹。常怀玉口中的品相不好，也就是长的不够肉头，看起来不怎么好吃。其实妖丹对身体是否有益和长相没有半点关系。
陈云生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坐下来好好炼制妖丹。常怀玉显然也没有更好的炼丹方式，他们处理妖丹更为直接，丢在锅里一顿乱炖，妖丹中的毒素无法剔除，不能多吃，所以才留有这么多的存货。
陈云生率先炼制了六枚妖丹，伴着石中酒吞服之后，感觉体内有异，运转了金刚罗汉法相之后，竟然发现这法相又高了一寸，已经达到六丈高了。除了那层淡淡的雾气还没有褪去之外，已经和无念的法相没有多大区别了。
这样他有了一种成就感，虽然围绕着这尊法相还有很多未知的秘密。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光放亮，陈云生的穿云舟跟着大船缓慢而行。饶是如此也比在海上漂流快了不知多少。后来陈云生索性收了穿云舟，带着柳晓山一起登上那艘大船，毕竟还有人聊聊天。
三个操帆手忙上忙下，基本不用常怀玉亲自动手。他一个人抱着手站在船首像上，仿佛一个出世的高人一般。
“你这艘船的船首像有些奇怪，怎么是一个女人呢？”
常怀玉从船首像上跳了下来，不无得意地说道：“这艘船还大有来历呢，这艘船几经转手是从星宫的一个旁支买来的。星宫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震旦唯一的星宫。”
“当然知道，天底下的修行者谁又不知道这个门派。说起星宫，我有些好奇，你来说一下南蒙大致有那些大门派。他们之间的势力又是如何分布的？”
常怀玉道：“南蒙最大的门派就是星宫。说是一个门派，还不如说是一个王国。星宫内部组织森严，众人都知道星宫有二十八个星官，却不知道除了星官之外还有两个大司天和一个星主。每个星官手下管辖着不少的星使，星使之下又有不少星徒，当然这些都是星宫直系的修士。除此之外，星宫还有一支庞大的战修组织。这些人平日并不参加星宫日常的事务，他们只不过居住在星城之内，和普通的居民无异，他们只有在星宫要讨伐其他门派的时候才会出动。”
“上次星宫动用其庞大的战修队伍还是数十年前，当时也不知道黑风谷哪里得罪了星宫，导致其动用了战修。当年那场惨烈的战斗真是让人难忘啊。偌大的一个黑风谷居然被人家生生的夷平。数千修士横死荒野，是南蒙修真界的一件大事啊。”
陈云生点了点头，这就和黑骨当年所说的事情对照了起来，黑骨正是趁着星宫进攻黑风谷的机会才逃出来的。以至于黑风谷居然派了两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小修士去追赶，否则恐怕自己性命堪忧。
常怀玉感慨完黑风谷的往事，接着盘点道：“当然，南蒙除了星宫这种霸主级别的存在之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势力，那就是太虚宫的南蒙分院。这个势力虽然人数不多，可各个都是高手啊。我也奇怪，难道这山岚大陆还安放不下太虚宫吗？非要将触角伸到青洲和南蒙。有什么比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更强大呢？”
关于常怀玉所说的最后一点，陈云生并不赞同。他认为强大的根源在于开放，固守一隅只能变得鼠目寸光。当然他不会针对这点与对方争执，毕竟这只是观点上的不一致。
“除了星宫和太虚宫这种正派的宗门，黑风谷是南蒙第一邪派，不过现在彻底没落了，沦为九流帮派。”
“星宫在南蒙的什么位置？”陈云生更关心星宫的问题。
“在中南部吧。你要去星宫吗？”常怀玉挑眉问道。
陈云生笑道：“只是随便问一下。星宫名头那么大，到了南蒙如果不去看看岂不是很遗憾。”
常怀玉轻轻地摇头道：“劝你还是离那个地方远一点。虽然星宫号称是名门正派，号称惩恶扬善，让光明照亮震旦的每个角落。可我总觉得那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性。嗯，说白了，我一到星宫的所在地就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了一样。对，就是禁锢的感觉，听说星宫里规矩很多，身为星宫的直系子弟必须将自己的一些都献给光明神。”
“光明神？难道南蒙所有的门派都信封这个神吗？”
常怀玉想了想，答道：“应该不是所有。但是大部分都信封此教。”他向天空指了指，说道：“夜晚的时候你会看到三颗血星临空。那就是光明神即将临世的征兆。听说这些年星宫都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呢。当年黑风谷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招惹的被灭了门。”
陈云生心头咯噔了一下，“你怎么看光明神呢？”
常怀玉哈哈大笑道：“我向来不信神，只相信自己。”
陈云生点头道：“相信自己也好，省得被别人摆布。”
巨大的飞舟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影，这速度虽然无法和穿云舟相提并论，却比在海上漂流快了不知多少倍。在海上漂的时候还要时刻注意风向，饶是如此也很难直线航行。
常怀玉花了十年昼夜漂泊所行的路程被他用十天的十年就弥补回来了。此间陈云生和常怀玉常常聊天，对于南蒙的一些风土人情多少有了了解，对于星宫的一些事情也不再陌生。
这日在桅杆上了望的陈小七突然跳了下来，大声说道：“前方有情况。我记得十年前我们发现夜啼声音就在附近。”
陈云生讶异道：“陈兄弟十年前的情况都能记忆犹新吗？”
常怀玉说道：“他修为不怎么样，本事更是稀松，可记性却极好。他说没问题，那一定是没问题。不如我们降下海舟，从海上接近那颗古树为佳。”
陈云生向四外望了望，只见一片海天茫茫，哪里有古树的踪影，不由得疑道：“你确定是这里吗？怎么看不到树啊？”
常怀玉笑道：“南天兄弟有所不知，这夜啼古树号称是震旦十大奇树之一，早就诞生了树灵。上次我发现它的地方是在这附近，十年过去了不能确定它是不是离开了。”
柳晓山好奇道：“难道这树也能随意的移动吗？”
常怀玉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可以，一切皆有可能。再说这夜啼顾名思义，只有夜间才发出类似于啼哭的声音。这大天白日的，恐怕它根本不现身啊。”
陈云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地等着好了。”
常怀玉又说道：“我曾经听过几条关于这夜啼的传闻要不要提前分享一下，虽然不确定真假，但是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陈云生蹙眉道：“听你的意思，取这夜啼的汁液还要冒着绝大的风险？”
常怀玉咧嘴笑道：“这个当然不假了。夜啼汁液的宝贵程度在震旦无出其右。毕竟谁不想长生不老啊。能够用液体的汁液造就一具肉身，然后将精魄附着于其上，即使不能长生，多半也能延寿不少年。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老不死，绝对是极大的诱惑啊。”
“赶紧说说取夜啼汁液的风险吧。”柳晓山催促道。
常怀玉清了清喉咙，说道：“传说这夜啼并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人。他夜晚在空旷的海面上哭泣，吸引来往的船只和修士。然后将其的精魂摄走，只留下一具空壳。所以夜啼存在的地方多半有海兽出没。这点也增加了寻常修士取得夜啼汁液的难度。”
“树怎么会变成人呢？”柳晓山打岔道。
常怀玉说道：“树为何就不能变成人呢？天下蟊虫走兽，修行到了年头都可以化形成人。这夜啼可是震旦十大古树之一，当然可以化形成人了。”
“还有其他关于液体的传说么？”陈云生问道。
常怀玉脸上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容，道：“当然。传说夜啼是一个俊俏的女人，其相貌号称震旦无双。啧，啧，男人只要看上一眼，神魂就会被勾走。老弟，你也是过来人了，应该知道那种感觉。”
陈云生感到后背传来一阵阵的凉意，急忙截断常怀玉的话头，“拣重点的说。”
常怀玉瞅了一眼快要爆发的柳晓山，笑道：“当然，像弟妹这种绝色的女人世间罕有，老弟是不可能被任何人诱惑的。”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淫词滥调，你在海上待的时间真是太短了。要我说，在海上漂一百年，被风吹成干尸才好。”
陈云生尴尬地朝常怀玉笑了笑，感到柳晓山的行为让他有些失礼。没想到常怀玉大气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似乎在告诉陈云生，一切都在不言中，是男人都知道。
这时候一旁的陈小七插嘴道：“老大，你忘了讲夜啼吃人的事情了。”

第九十七章 雾之海
常怀玉的声音低了下来，“还有一种说法，夜啼是由无数个长着六只眼的童子组成的，这些长着尖牙的小孩最喜欢吸食人的鲜血。来去如电，就是地仙修士也不敢等闲视之。他们喜欢群起而攻之，生啖人肉，仿佛一群恶鬼。”
陈云生看着一轮即将西坠的太阳，说道：“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人曾经取得过夜啼的汁液呢？”
常怀玉摇头道：“你知道这世界上骗子本就多。很多人都声称自己有夜啼的汁液，可我看多半没有，至少在南蒙没有见过哪个修士的身体是用夜啼汁液塑造的。”
“这样啊，看来我们今晚有得忙活了。”陈云生低声说道。
没有人取得就说明夜啼汁液很难得到，也就说明那些传言都有可能是真的。震旦十大古树中陈云生陆续见过了玄阴鬼木和苍梧。前两者都不是等闲之物，尤其是苍梧更是法力无边，能够掀起横亘大屿山脉的大雾，这是怎样的气势和手段？
日薄西天，将海水染红，一时间海面上宛如跳跃着无数火焰。这等波澜壮阔的景色在帆船上众人的眼中却显得平淡无奇。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即使再美丽的景致也架不住天天观看，日日欣赏。同理，一个绝美的女人即使在容颜不老的前提下，日日面对，夜夜笙歌，也不免让人视觉疲劳。以此类推，那些想要长生不老之人终究只能得到一个虚妄。当他们厌倦了灵石，厌倦了美食，厌倦了女人，厌倦了将别人踩在脚下的趾高气昂，甚至厌倦了欲望，最后想要一个死亡而不可得的时候，是何等的可悲。长生不老，真的值得吗？”
柳晓山扁了扁嘴道：“难道有一天你也会厌倦我么？”
陈云生宠溺地揪了一下她的耳朵，“也许等不到那一天我们就死了。长久地睡下，再也不会醒来。我们曾经的故事在后生晚辈的口中被添油加醋地讲述出来，这未免不是另一种活着。”
这番话并没有背着其他人说，这不像情话的情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就是最粗线条的人也会顺着陈云生的话去思考一下人生的意义。
……
夜风渐起，天空中逐渐升起了星斗。漫天星光宛如蓝丝绒的幕布上洒满了银沙。有浓，有淡，有多，有少。星空之下，海面上逐渐升起了淡淡的薄雾。
“起雾了。”陈云生警觉地说道。
“有什么奇怪吗？”常怀玉后知后觉，并不怎么在意。
“夜里刮风怎么还会有雾？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是怎么在海上漂流的。”柳晓山借机奚落了常怀玉一番。
“大家尽量小心。”陈云生示警道。
常怀玉将大船驶向雾气更加浓重的方向，他们此去就是为了夜啼而来，自然不怕雾气浓重。在海上漂了半个时辰，雾气浓的已经遮蔽了天空的星斗。四周除了海水的声音，并无其他响动。
“我们似乎在一个地方绕圈子啊。”陈小七说道。
另一个操帆手邓小五也附和道：“没错，似乎在一个地方打转。”
“怎么没有听到哭声呢？”陈云生问道。
常怀玉道：“这个就不清楚了。上一次可是听到了女人的哭泣声，当时我们吓得急忙掉头逃走，也没敢去看看，说起来真惭愧啊。”
“是不是夜啼已经不在这片海域了？”邓小五说道。
他话音刚落，四外传来忽远忽近的哭泣声，近的时候仿佛有人就在耳边啜泣，远的时候仿佛那人隔着一座大山哭泣。呜咽声仿佛直抵人的内心，让人听着极为的不舒服，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这，这声音似乎和我们上次听到的不大一样。”陈小七颤巍巍说道。
常怀玉伸出大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大声说道：“慌什么慌，都是修行之人，实在不行就弃船飞遁到半空中，他难道还能追着你去不成。”
“大家尽量聚集在一起，不要分散。每个人注意一个方向，这片浓雾有隔绝神念的作用。”陈云生大声说道。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没底，因为这哭声中分明透着一股兴奋，仿佛猎手看到猎物的兴奋。
依照他的说法，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注视一个方向。这时，雾气浓稠仿佛牛奶一般，能见度在一丈之内。
陈云生打出一道法诀，一道旋风在身前生成，他原本想借助风势将雾气吹散，却发觉这片雾气彻底将这个地方笼罩，远不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
“这雾气之中有一股血腥味。”陈云生警觉地说道。
他是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人，对于这种气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警觉。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挂着一层寒霜。
这时常怀玉突然低声说道：“你们听，似乎有人在抓船板。”
陈云生侧耳倾听，果然有一阵咯吱吱的声音从船尾部传来。他低声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柳晓山急忙抓住了他的衣服，“这也许是对手的诱敌伎俩，我们还是凑在一起安全。”
陈云生对女子笑了笑，“我看看就回来，不会有问题的。我没回来之前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他说完，便闪身没入黑暗之中了。
陈云生三窜两跳来到船尾，那断断续续的抓船板的声音却消失了。他在一块船板之上发现了无数道细如蛛网的抓痕，仿佛小孩子的指甲造成的。但是这艘帆船虽然破旧，却也是法器，寻常的成年人都无法伤害，更别说小孩子了。
一瞬间陈云生想到当年初出茅庐之时所遇到的鬼童。不知怎地，他感到背后一阵发寒，急忙回头，三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后背。一个不足五尺的小童仿佛蝙蝠一样正吊在船舷上，向他伸出了长长的指甲。
陈云生一掌拍出，金刚罗汉法相自然发动，这一下何等的迅捷，一下子就将那孩童的脑袋削飞。不过这六目鬼童的身体并没有退去，而是如同猿猴一样扑向陈云生，手上冒出长达一尺的尖锐指甲。
陈云生侧身躲开对方的抓挠，那童子收拾不住，一把抓在一块木板之上，将那块木板抓的粉碎。陈云生已经拽出麒麟斩，顺手在童子背后一刀，将其剖为两半。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反身就是一下，两个童子身首异处。他快速向船头奔去，此时四周长着六只眼的童子越来越多，十几个小童速度快如闪电一般封锁了道路。陈云生双足点地，身体弹起十丈多高，手中散开五道金灵丝，瞬间就将五个小童削成碎屑，这些被灭杀的鬼童没有流出一滴血。
鬼童刚刚倒地，便有更多的鬼童扑将上来。他们轻轻一纵，跳到陈云生四周，指锋犀利袭来。陈云生不敢大意，急忙向船上坠去。身体落在一半的时候，释放元磁，五六只大手将空中的鬼童揉成了肉泥。
他落在船上，仿佛一只出笼的狮子，右手麒麟斩，左手金灵丝，杀出一条道路，冲向船头。迷雾袭来，陈云生突然只能看到方圆三尺之内的景象。这纯白色的雾气让他感觉到恐惧。
此时神念不能用，双目看不远，只有依靠着元磁探知四周的世界，依靠元磁线的回馈在自己识海中勾勒出一片毫无颜色的世界。陈云生此时已经奔到了船头，出乎他意料的是，船头空无一人。
柳晓山，常怀玉等人不见了踪影，更为恐怖的是，这些人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就连他们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四周的鬼童消失了，可怖的抓船声音消失了，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一个陈云生。
这种感觉让陈云生极不舒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中麒麟斩释放的热量让他安心了一些。他能感觉到大船正缓慢地向前航行，可是在浓雾之中，你既无法判断船速多少，也无法判断已经行了多少里。他御风飞翔半空，却发现无论怎么向天空飞都无法逃出这片浓雾。他努力向前飞，却发现无论怎么向前飞，四周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
此时更糟的是脚下的大船已经不知了去向。正在他焦急的时候，突然脚下传来一道光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脚下的海面上经过。陈云生纵身跳下，来到那船上。
这是一艘刷着黑漆的船，船上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陈云生走到船舱中，发现这也是一艘飞舟，灵石转换的法阵完好无损，凹槽上却没有灵石。船上没有半点损坏的痕迹。
他从船舱里匆匆出来，却发现船板上站着一个干瘦的人，仿佛竹竿一样。这人正盯着前方的雾气发呆。陈云生握了握手中的刀，缓慢地接近这个人，不等他靠近，那人突然说道：“我要是你就收起自己的刀。因为那很有可能会杀死你自己。”
陈云生停下脚步，冷静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敌人？告诉我一个不攻击你的理由。”

第九十八章 破境
那人转过头，露出自己的脸，这让陈云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瘦削的脸孔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刀痕。有深有浅，参差不齐，显然是不同时候刻上去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
“我要是你就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因为无论你如何折腾，都只会发现这里除了雾就是雾。”
“你是谁？”陈云生冷声问道。
“我么？我都忘了自己的名字了，反正来自一块广袤的大陆。”干瘦的人徐徐说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陈云生依然没有放下警觉。
“我是来寻找夜啼的，和自己的船队走散了，被留在了这里。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可恶？”干瘦的人脸上露出了憎恶之情。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这里待着么？”陈云生蹙眉问道，说实话他并不相信对方的话。
那个竹竿用干涩的声音说道：“当然。否则去哪呢？只有在这里安静的等死。我不想自杀，因为那是懦夫的行径。”
“为什么要自杀？”陈云生显然没有跟上竹竿的思维。
干瘦之人笑了起来，“为什么要自杀，多么愚蠢的问题。当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就知道了。除了自杀之外，你不会死，永远都不会。在这片雾气之中，你是永恒的，你是不朽的，当然，除了每天面对雾气之外，你做不了任何事情。”
“你没有尝试离开这片海域吗？”陈云生问道。
“离开？我不是说了吗，所有尝试都是多余的。因为你永远也无法离开。我说的是永远。难道你不明白永远是什么意思吗？”干瘦之人激动起来。
陈云生接着问道：“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你不算人吗？”竹竿冷笑道。
“不算我。”
“曾经有过，不过他们都死了。”竹竿阴恻恻地说道。
“你不是说这里的人都不死吗？”
“自杀除外，他们都自杀了，一个比一个惨烈。”竹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你为什么不自杀？”
麻杆恢复了平静，他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痕骄傲地说道：“看到了吗？每当我想自杀的时候都会给自己一刀。这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个愚蠢的念头。”
陈云生彻底懵了，他理了理思绪。首先自己是同柳晓山和常怀玉一起来到这片海域寻找夜啼。晚上升起了雾气，在雾气之中他听到了船尾有划木板的声音。他一个人来到船尾查看，却发现了很多六目鬼童。他杀出重围，来到船头之时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飞遁而起，向前飞了很久也无法找到尽头。突然看到脚下一艘大船传来了飘渺的灯光。他落在船上就发现了这个瘦如麻杆的人。
“想要长生，就得到了不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那个瘦瘦的人盯着陈云生问道，不过这话似乎也在问他自己。
陈云生不打算在文字上玩游戏，长生和不死若追根溯源，多少还有些区别。不过他没心情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我打算离开这里，独自去寻找这片雾的边界。我不信自己被困到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之中。”
麻杆怒了，他吼道：“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为什么你要去找边界？为什么你不满足？你来寻找夜啼不就是为了长生吗？现在你得到了。看看这周遭的世界吧，除了杀戮还是杀戮，就算寻到了出口，你又能做什么呢？”
陈云生不打算和这个疯子对话下去，他正准备驾遁光离去。这个麻杆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突然暴起，两只干瘦的手抓向陈云生的身体。陈云生反应何等的迅速，手中麒麟斩一刀劈下，从中间将疯子劈开。没有鲜血，那麻杆的半片身体仍然在抽搐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自己的名字了。我叫陈云生。哈哈，我叫陈云生。对，我就是陈云生。”
陈云生倒吸一口冷气，他跳到那人面前，透过他脸上纷乱的刀痕，依稀可见对方的容貌正是自己极其瘦弱之时的样子。
他沉默了。以眼前事情的诡异程度而言，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陷入了幻境。陷入幻境之人通常是不会知道自己陷入幻境这个事实的。
陈云生盘膝坐好，手指上连续掐出两道魂诀，一个十字形的光斩纵贯白色的雾气。眼前的世界在两道光斩的威力之下土崩瓦解。仿佛积雪融化一般消失不见，冷风吹拂着他的额头，四周的景物再次清晰起来，此时他正身处帆船的尾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陈云生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从衣服和发髻的样子上看分明就是柳晓山。女人不回头，指了指船后的方向，然后风遁而去。陈云生紧随其后，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也许柳晓山发现了夜啼，或者是她发现了危险。
柳晓山越飞越快，丝毫不顾忌身后的陈云生能否追上。陈云生心中有些纳闷，只有加快自己的速度。
突然间女人凭空消失，陈云生急速飞遁过去，却不料穿过一层薄雾之时身体突然一阵的痉挛，仿佛被拉长了一般。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这分明就是进入传送法阵给人带来的感觉。不过这个传送阵似乎与以往的不同，撕裂感更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难道我误入雾气中隐藏着的传送法阵？”想到这里，陈云生背后一阵冰凉。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一缕强烈的阳光照射到他的眼睛上。阳光格外的灿烂，碧蓝的天空之下是一望无垠的大海，而自己则置身于一片浅白的沙滩之上。
松软的沙子将他半只脚覆盖，凉丝丝的，说不出的惬意。环顾四周，陈云生法诀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岛之上，小岛方圆不足十顷，长满了葱郁的古木。此时天空连一丝云都没有，一切都说不出的宜人。
“之前还是黑夜，通过一个传送阵之后就变成了白天。莫非自己被传送到了一个极远的地方？”
陈云生一边思忖，一边向岛子的中央走去。穿过岛上密密匝匝的原始森林，陈云生发现岛的中央居然有一间小木屋。屋门紧闭，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从脚印的大小判断是女人留下的。
难道晓山走入这个木屋之中了吗？
陈云生紧走几步，来到木屋前。此时屋门突然自动开启，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陈云生距离女人的脸不超过两尺，此时他脑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因为他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这个女人。仿佛天下所有形容女子的词语都不足以描绘出这个女子的美丽。
在女子清澈的眸子的端详之下，陈云生后退了两步，才开口道：“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晓山？”
女子将自己的发髻放下，轻轻说道：“我寻思你如此急于见我必然有急事，所以就装作你女伴的样子，引你过来。”
“你就是夜啼？”陈云生警惕地说道。
女人优雅地点了点头，仿佛春风拂柳一般走出门来，“你害怕我么？为何向后退？”
陈云生尽量避开对方动人心魄的眸子，他相信这不是女子的魅惑之术，因为以他元神的强大程度，恐怕没有谁的魅惑术能轻易奏效。
“我只是不想对着你的眼睛。”陈云生老实地说道。
夜啼笑了笑，“你们这群修士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人。见到我之前眼和心中都充满了狂热，可当真站在我的面前，却乖巧的和兔子一样。”
“那雾气和幻境都是你设置的吧。”陈云生努力岔开了那个尴尬的话题。
夜啼轻盈地走在他身侧，然后转身说道：“当然都是我设置的。你们费尽千辛万苦找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得到长生吗？我便许给你们一个不死的幻境。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那并不是我想要的。那个幻境是不是困死了不少修士？”
夜啼轻笑道：“那个幻境是保证进入其中的人不死，但是我总要给他们一个退出的选择，不是吗？如果自己选择死亡，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自行了断。所以你看，他们并不是死在我的手上的。”
陈云生缓慢地将手放在大腿的外侧，这是他即将动手的信号。夜啼看在眼中，嗤笑道：“怎么？陈公子要对小女子动手了么？用你心爱的麒麟斩放在小女子的咽喉，然后轻轻一割，那样必然会流出很多你想要的东西，这就是你期待的结果吗？”
夜啼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脖子下比划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诚心，身上那件玲珑的纱衣居然被她放开了一角。释放着淡淡光芒的肩膀和锁骨袒露在陈云生面前。面对这样一个天地间唯一的尤物，陈云生又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蓝星繁那绝世美艳，白木容那曼妙的身姿，金芙蓉那璀璨的星眸，江雪芹那端丽的面容，哪个不是美丽脱俗不可方物，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都似乎差了那么一点。恐怕也只有柳晓山可以与之相较一二。不过对于男人来说，美丽并不是一种千篇一律的东西，所以在拥美人入怀之时，也不免会为旷野上开放的野花驻足。

第九十九章 交换
“如果有不用动手的方法，那最好。”陈云生轻轻向后退了一步，此时他已经距离夜啼五丈远了。
女人嗔道：“你们这群人好不讲道理。我一个小女子第一没有生在人烟稠密的大陆之上，第二没有存心害人。偏偏你们这些自诩为代天传道的修士不惜找遍无边海也要将奴家寻到。我本无害你们之心，可无奈寻我之人越来越多，手段越来越狠，不得已才设了一个小局而已。”
陈云生手中的麒麟斩向前伸出，刀锋指着夜啼的喉咙，冷冷说道：“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是否公平，今天我一定要取夜啼的汁液走。如果识相的话，自己献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夜啼脸上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她双手合在胸口，做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口中喃喃说道：“既然你如此苦苦相逼，那我就要破誓亲手杀了你。”
陈云生嘴上虽然说的极为坚决，可内心却早就陷入了挣扎的泥沼之中。他一遍遍问自己，这样蛮横的做法和当年西凉国联合修罗门屠灭天穹派有什么分别。和那些仗着自己有些力量就欺凌弱小之人有何区别？夜啼对那些想要寻找她汁液的人可以说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有人想要自己的鲜血，恐怕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看到陈云生手中的刀微微颤抖，夜啼手上那道法诀也迟迟没有掐完，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终于，陈云生长叹了一声，收起麒麟斩，轻声说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将我送回去吧。我不会再烦你了。”
女人仿佛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她眯着眼睛说道：“是不是因为奴家这张面皮你才下不了手的？”
陈云生摇头道：“这和你长得没关系。”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却有些不确定，面对如此一个天纵尤物，他还没有做到完全不动心的程度。
夜啼向前走了几步，距离陈云生只有三尺远，仿佛一棵绽放的花树，将香气挥洒在陈云生身上。美丽的眸子盯着陈云生，夜啼说道：“你真的想要那种东西吗？也许它并不能让人长生，也许它对你来说毫无用处。”
陈云生避开女人的目光，对着大海说道：“我一个朋友身体被毁，他曾经说过你的汁液可以帮他塑造一具身体。我之前的蛮横完全是建立在你是一棵树的假设之上的，此时假设不成立了，我也就无法下手了。”
陈云生老实的像一个小男孩。
夜啼轻笑道：“这件事情也不是一点转机都没有。”
“哦？这么说你愿意将汁液送给我咯？”陈云生扬眉说道。
夜啼摇头道：“哪有这么容易。小女子本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怎么会轻易送人东西。难道我们很熟么？”
“看起来你打算和我交换什么东西？”陈云生意识到女人话中有话。
“你是个聪明人。你能够突破我的太虚幻境说明元神已经强大到了金仙的境界。而且在我们第一轮交锋的时候我发觉你身体内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是个好奇的人，不如用我身体里的东西来换你身体里的东西，这样我们就都拥有彼此的身体了。”
不得不说夜啼绝世的容颜配上她时急时徐的声调，外加话语中蕴含的挑逗意味，这一切凑在一起诱惑力是极为恐怖的。陈云生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心脏急速的跳动，浑身的血脉贲张。
不过识海中那条黑色的河流此时却异常的冷静，也许是这条河流一反常态的安静流动让陈云生躁动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他的眼神不再逃避，而是对望夜啼的眼眸，他努力在对方话中寻找一个可以让自己集中的点，仿佛一个在激流中奋勇向前的人攀住了一块突起的岩石。
“金仙？你说的是金仙。这世界上还有比化神天仙更高明的境界么？”
“化神境界之上有一层太虚境。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相信无相道法向上修行的境界是无休止的，只不过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太少了。你知道，也许这些境界从来就不是给人准备的。”
夜啼说到人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很多，仿佛在强调她所说的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种族。
“难道你是太虚境么？”如果假设成立，陈云生只能暗暗感叹自己之前的威胁举动太愚蠢了。
夜啼不置可否地说道：“有时候看到和身临其境是两码事；有时候境界真的和打打杀杀没什么关系。如果你方才真的放马过来，虽然一定会输，却未必会输的很惨。现在你要做一个选择，是换，还是不换。”
“你看中我身上什么东西了？”
夜啼转向一旁的密林，声音变得严肃，仿佛一道冰凌，“是那股古老的力量。”
对于自己身上那股黑色的力量，陈云生也十分好奇。他曾经探索过自己的身体，却毫无所得。那股黑色的力量来去无常，往往在他身处危难之时才会焕发出。最近这段时间由于修炼了金刚罗汉法相，处于危难之时并不多，故而没怎么出现过。
陈云生微微犹豫了一下，夜啼忽然笑道：“是啊，是我傻了。你怎么会为了一个朋友和我交换自己身上的神秘力量呢。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做的。”
“你知道这股力量来自何处吗？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如果你能说出其所以然，我可以考虑你的建议。”陈云生坦诚地说道。
夜啼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它来自于何方，但是我可以嗅到其中蕴含的天机。这不是一股寻常的力量，不属于四种力道之一，恐怕也只有白极的不朽天道才能与之对抗了。”
夜啼话语之中蕴含了太多信息，陈云生要逐条分析，首先自己身上的古老力量不属于四种力道。这四种力道必然就是之前天元告诉他的，无相力，元磁力，芥子力和魂力。其次，貌似夜啼也知道白极这个种族。她必然也知道神祇的事情。第三，神祇族似乎有特殊的神通，那就是不朽天道。
“不朽天道又是什么神通。”陈云生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夜啼优雅地笑了笑道：“我们很熟么？年轻人，我方才说了，在我这里，一切都是以交换为代价的。”
虽然这个女人长的赏心悦目，可说起话来却让陈云生十分的不爽，除了绕圈子还是绕圈子。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用身上的一部分力量和你交换，除了给我你的汁液外还要告诉我所有关于不朽天道的事情。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交换？”
“我们先要处于缠绕状态，简而言之就是你和我的心神彻底相通，这样我才能洞悉那股力量。”
“怎么才能够达到缠绕状态。”
夜啼安静地笑了笑，笑容格外的神秘，让陈云生心中不免一动。
“男人和女人在什么状态下才能水乳交融，这件事情想必阁下并不陌生吧。”夜啼大方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很庄严的事情。
陈云生尴尬地迟疑了一下，道：“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妥吧。”
夜啼抿嘴笑道：“有什么不妥？莫非你嫌我是一棵树么？”
陈云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夜啼接着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道德上的顾虑，那么就请将我当作一棵树。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有两种方法可以取得你想要到的东西。一种是让我流血，一种是让我流眼泪。如果你忍心看我流血，那么小女子也认了。”
夜啼表情瞬息万变，转眼间就从笑意盈盈变作了幽怨。那惊鸿一瞥让陈云生看得心旌意动，身体不由得七窍生烟。
夜啼向前走了几步，缓慢的接近了陈云生，女子身上淡淡的体香时刻冲击着陈云生的大脑，识海内的河流变得躁动不安。夜啼来到陈云生面前，她身高和陈云生相近，所以双眸可以直视对方。
陈云生脑中一片空白，眼睛散乱地盯着夜啼淡粉色的嘴唇，阳光轻盈地照在她的唇上，显露出年轻女子特有的光泽。
夜啼就势双手抱住陈云生的脖颈，一双大眼睛媚眼如丝地盯着对方。双眼中仿佛有说不尽地柔情蜜意。
陈云生轻轻后退了一步，动作十分的机械，不小心踩在一块石头上，险些跌倒。这对于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而言，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夜啼仿佛看一个相识相知无数年的老情人，仿佛预料到他会表现得如此手足无措，只是浅笑。
陈云生从没有忘记和柳晓山之间的约定，只是他此时不去想起而已。他做了身为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揽在夜啼的腰上。

第一百章 人间
几乎在陈云生的手刚碰到夜啼衣服的瞬间，那件牙白色的锦缎便滑落到地上。陈云生的手直接抚摸到了女人柔软的腰部。他的手不觉间变得滚烫，刚开始还轻盈，后来就不自觉用了一些力道。夜啼就势入水一般融化在陈云生的怀中。
夜啼双眸半开，眸子中眼波缭绕，朱唇轻轻吐着芳香，仿佛就等待陈云生啜上一口。此时陈云生脑中哪里还有那些戒律清规，更没有世俗的教条可以束缚那颗狂野的心。
也许这颗心原本就是如此的狂野，只不过被世俗束缚的太久，一朝大堤决口，便不可抑制的倾泻出来。陈云生近乎野蛮地吻上了夜啼的唇，坚硬的胸膛贴住女人柔软的身体。这样强力的亲吻之下，夜啼发髻凌乱地散落在他的肩头。
陈云生一边吻着女人的唇，一边将浑若无骨的夜啼抱起，轻轻放在白沙之上。夜啼灵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将陈云生的外衣除去，轻轻抚摸着他身上道道伤痕。
陈云生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寒冷的冬夜徘徊了太久，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港湾。坚硬和柔软，烈火和春水。两人仿佛分别了太久的情侣，又好似生生世世萦绕相伴的丝罗，进退之间，前后左右，都充满了默契，恰到好处。
随着夜啼声声娇喘越来越急，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那滴泪水流出之后自然而然地飘在半空中。紧接着第二滴眼泪也流了下来，两滴泪水很快就融合在一起。
而陈云生的识海之中有了巨变，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展露在他的面前。在原有的海那边多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陆地，在原有的荒原那边多了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海洋。
向前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向后是一望无际的山岭，白花花的阳光悬在头顶上，那条河流显得异常的渺小。
天空中逐渐出现了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和陈云生身下的夜啼没有什么分别，只不过更加灵秀一些。女人手中拿着一根柔软的枝条，随风轻轻摆动。
夜啼满脸红晕说道：“现在我们处于缠绕状态。你进入了我的识海，而我也进入了你的识海。”
陈云生看着四周广阔的天地，喟然道：“没想到你的识海是这样一片广阔无垠的大地。”
夜啼轻笑道：“你难道不认识这片土地吗？这就是人间啊！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震旦在我脑中的映射。这里有太白峰，有神力峰，有寂灭海，甚至有无边海。”
陈云生吃了一惊。良久之后，他的目光落在夜啼手上的枝条，遂问道：“你手中的东西为何物？”
“它是我的本体。别忘了，我是一棵树而已。”夜啼神秘地笑道。
虽然此时现实世界中两人仍然水乳交融，可识海中陈云生还是不习惯面对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尤物。他指着脚下那条河流说道：“我猜想你要的东西和这条河有关。”
夜啼郑重地看着奔腾的河水，突然落在河岸之上。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片叶子丢在河水之中，黑色的河水很快便长满了叶脉。叶子居然发出一股不同寻常的乌光。
陈云生也来到河边，和夜啼并排站立，“很早之前，这条河还只是一条细细的黑线。但是时过境迁，它已经变得如此奔腾狂野。你能看出它的来历吗？”
夜啼低头凝视着水面，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头来，说道：“这是一股比我的族群记忆还要久远的东西。很难说清楚这是怎样的力量，也不知道它寄生在你的体内是否是你之幸运。”
陈云生淡然道：“我曾经数次借用这股力量，如果没有它，恐怕我早就死了。这样看来，我拥有它应该是幸运的。”
“死亡可怕吗？”夜啼一双迷离的眼睛盯着陈云生，“为什么人都害怕死亡？”
陈云生思考了很久，目光看向那一望无垠的原野和海洋，最后喃喃说道：“因为人的寿命太短了，而这世界又太大了，以至于我们穷尽一生都无法看清楚。”
夜啼浅笑着朝那片叶子点了一下，那叶子从河水中飘起，落在岸上，奇妙的是叶子落地便生根，没一会就萌发出一根细嫩的小芽。
夜啼指着小芽说道：“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既然我无法看清楚这股力量，那么就让她留在你的识海，时刻看着这条大河。”
陈云生略一沉吟，道：“那我做的一起岂不是都会被你看在眼中？”
夜啼开心地笑了，她抿嘴道：“这只是一棵树，不会争风，不会吃醋，更不会乱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聆听，你就当她不存在吧。将这棵树留在这里还有一点好处就是你可以透过她，感知到整个震旦的灵气波动。不过感知的越细致，消耗的元神就越多，请慎用吧。当然，如果你还想要人族原始的爱欲，自然也可以找她。”
陈云生脸上一红，急忙岔开话题，“通个这棵树，我就能感知到震旦每个角落的修士移动吗？”
夜啼点头道：“理论上说，你可以感知到任何一丝灵气的变化，当然这要消耗巨量的元神，这并不是人力所能及。对于你的元神而言，若盘膝静坐，一个时辰之内便可以探到震旦所有化神修士的踪迹。前提是你要静坐一个时辰，并且消耗掉自己所有的元神。另外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容易隐藏自己的灵气波动，这样同样可以瞒过你的感知。”
即使如此，陈云生仍然感觉这种能力当真匪夷所思的变态，他盯着夜啼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啼摇头道：“我是树。当然树是人族冠以我的名字。我们一族是漫天星域中古老的一族，当年繁盛的时候遍布整个宇宙的每个角落。就算此时凋零了，也存在于很多世界中。在你们眼中，我们就是树，所以从来没有注意过我们的存在。可是从你们诞生伊始我们便开始关注，我们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倾听者和观察者，只是默默的关注，就如同这颗小芽一样。”
“玄阴鬼木和苍梧也是你的同类吗？”陈云生问道。
夜啼莞尔道：“当然不同，他们有我生的美丽么？”
陈云生还想说什么，却见夜啼将玉指放在自己的朱唇上，而后又轻轻在他额头一点。陈云生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识海中的世界迅速坍缩，变成了原本的模样，夜啼也消失不见，不过那嫩芽却安静地生长在河边，嫩芽的枝头居然绽放了一朵淡黄色的小花。
陈云生从内视状态下恢复，看到夜啼白玉般的身体软绵绵地蜷缩在自己怀中。知道方才自己阴关不牢，已然云雨了一回。
夜啼媚眼如丝道：“方才一番云雨，奴家也不是一点没有索取，至少这灼灼之华便留在我身体中。”
陈云生略带羞愧地说道：“我，我实在抱歉。”
夜啼笑道：“你何来的抱歉？这东西对我也有些好处，你没看到那枝小芽已经开花了吗？”
陈云生语无伦次地说道：“开花又怎样？以你的容颜，在世间怎样的男子找不到，这阳之精华有什么稀罕的。”
夜啼从他怀中探出头，使劲将身体贴在他的胸口，双眼距离陈云生的眸子只有两寸，她轻吐兰香道：“你要记住两件事情。第一，夜啼一生只开一次花。第二，不是所有人都能让夜啼开花。看来你来到东海见我是天注定的事情。”
陈云生此时心中一片茫然，和一个绝色女子一朝的风月露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个时候，夜啼塞入他手中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瓶子中有一些圆润如珠的液体。陈云生摸着瓶子的表面，发觉有凹凸不平之感，低头查看，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三千青丝如雨下，
南海有女似烟花。
谁怜夜啼声声泣，
此生只为君浣纱。
夜啼似有所思道：“想来你那位朋友不会用这么多汁液。你可以分他一半，自留一半。这液体虽然无法让人长生不老，却可以起死回生，如果日后你身受重伤，它可救你一命。”
陈云生不无感动地说道：“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之人，你为何如此对我？”
夜啼笑道：“萍水相逢就是缘分。当年一个小和尚在我面前指天画地的预言，说今后若有一个身怀神秘力量的后生来找你取汁液，你尽管给他就是了。后来那个小和尚变成了受人尊敬的天元大师，而我依然是人们眼中能够长生不老的老树。”
陈云生不由得吃了一惊，心中对于天元和尚越发的敬服，夜啼口中的当年可不知道是哪一年了。
夜啼接着说道：“我这就将你送回去，我要蛰伏一段时间了。这世间眼看着就要陷入一番纷乱之中，你好自为之吧。”
她不等陈云生说话，双手掐了一道法诀，印在陈云生的心口。陈云生只觉得自己天旋地转，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个沙漏，变得扭曲变形。

第一百零一章 痒
当陈云生全身赤裸出现在船尾之时，汹涌的海风让他着实打了一个冷战。急忙裹上疾风犼，陈云生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形。海上的雾气已经散尽，船上空无一人，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远方飞来一道遁光。
光芒落在船尾上，柳晓山慌乱的神情浮现在陈云生眼中。女子关切地问道：“方才你去哪里了？把我们急坏了。”
看到柳晓山心急的样子，陈云生心中满是歉然，他决定将夜啼的事情隐瞒下来。虽然夜啼并没有让他保密，可男人和女人之间就算再亲密无间，也需要有各自的空间，而且毕竟这也不是光彩的事情。
陈云生从怀中拿出了那个琉璃瓶，在柳晓山面前晃了晃，道：“方才我被传送到一个海岛之上，见到了夜啼的本尊，然后就取了一些汁液回来。”
柳晓山何许人也，聪颖异常，从陈云生恍惚的眼神之中女子便瞧出了端倪。不过她是聪明女人，聪明女人和愚蠢女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知道分寸，懂得时机。
柳晓山狡黠地一笑，道：“你为何不多取一些回来，这东西是无价之宝。”
陈云生略一犹豫，“我费了半天力气也只弄到这一点。这件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对了，常怀玉他们人呢？”
柳晓山嘟嘴道：“还不是找你去了。刚才你去船尾没多久，就听到有动静，等我们来到船尾的时候早就不见你人了。大家等了一会儿，看到雾气逐渐散尽，才分散去找你。”
就在柳晓山说话的当口，陆续有几道遁光飞到船上，常怀玉看到陈云生没事，当即咧开大嘴哈哈大笑，对着柳晓山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南天兄弟吉人天相，不会出问题的，你瞎担心了。”
陈云生看到柳晓山为自己着急，心中越发的愧疚，指着手中的琉璃瓶说道：“这里有一瓶夜啼的汁液，我分一半给你带去青洲。”
常怀玉一听，嘴巴撅起多高，“我说南天老弟，你帮人帮到底嘛，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半瓶哪里够嘛。”
柳晓山牙尖嘴利，当即反驳道：“在这件事情上你们出了多少力，还有脸说少？”
常怀玉被她一句话噎的半天说不出话，脸红脖子粗。陈云生此时已经将那瓶液体分成了两半。一半用盛酒的玉钵封好，另一半仍然存在琉璃瓶中，自己收好。
常怀玉掂量着那个精致的玉钵，尴尬的神情尽去，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刚才去了哪里？让我们好找。”
陈云生又将那段掐头去尾的话拿出来说了一遍，常怀玉跺了跺脚，叹气道：“可惜，可惜，要是我一定将夜啼连根拔起，找块风水好的地种上，上哪里找这一本万利的事情。”
陈云生心道，若是你被那女人困在太虚幻境之中，恐怕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来。柳晓山看到陈云生眼神中总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神情，当即也不说破，大家又随便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间休息。
三个时辰之后，日上三竿。陈云生和常怀玉辞别，一个继续向东，一个转而向西。陈云生和柳晓山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无聊的日子，白天修行，夜晚看星星。
和夜啼缠绵过之后，陈云生惊奇地发觉自己修行无相道法的速度快了不少。水灵聚气术和金灵聚气术相继进阶都达到了九阶的层次。这门功法一共十阶，适合元婴修为以下的修士修炼。
而陈云生也渐渐摸到了元婴那条门槛。他在修炼的时候时常感觉自己的金丹中有种若隐若现的跳动，柳晓山已经步入元婴的境界，她便如同老师一般将元婴境界的种种情形告诉陈云生。
有道是修炼无岁月，如此这般，一个月过去了。陈云生从常怀玉那里取得的妖丹也都炼化了，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已经增长到了七丈，那层灰色的光雾变得若隐若现，可仍然看不清光雾后面法相的样子。
和柳晓山的关系总好似隔了一层纱，每次陈云生想找话题同女子好好聊聊，却发现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找不回当初那种感觉。而柳晓山似乎也有意回避他，除了修炼上的交流之外，女人的话变得少了很多。
这件事情让陈云生颇为郁闷，暗中警醒自己，下一次一定不能做这种荒唐的事情。这一天，日落西天，天空格外晴朗，漫天星斗灿烂无比。陈云生一个人站在船头端详天空的繁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自己愧疚的内心稍微平静一些。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身后一阵暗香浮动。陈云生转头之际，看到柳晓山披着一件湖水蓝的纱衣袅袅婷婷地站在自己身后。这件衣服女子第一次穿，她白皙如玉的肌肤和蓝色的薄纱相得益彰，更显得其人娇艳欲滴，明艳不可方物。
“我……”
“你有话对我说，是吧。”
陈云生和柳晓山同时说话。陈云生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做了一件违背誓言事情。”
“哦。”柳晓山轻轻地哼了一声，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那天我的确进入了一个传送阵，也的确被传送到了一个小岛之上，在岛上的确看到了夜啼的真身。”陈云生说到这里长长的吁了口气，看到柳晓山神情不变，他只好继续说道：“不过那夜啼不是一棵树，而是一个女人。”
柳晓山的手紧紧攥拳，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一个水球在空中凭空炸裂开来，水花溅的陈云生一脸都是。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柳晓山脸上阴晴不定。
陈云生知道今天不坦白是不可能了，索性将心一横，道：“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对我的要求，提出了一个条件，用自己的眼泪和我交换一件东西。她的眼泪就是夜啼的汁液，而她想要我体内的一种力量。当然达成这笔交易的方法比较特别。”
陈云生的声音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他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不知所措，“她要和我欢好。”
“啪”的一声响动过后，一蓬更大的水花溅在陈云生头脸之上，可以说简直是迎头泼下，浇的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
柳晓山冷冷说道：“她比我漂亮吗？”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
柳晓山颤抖着说道：“她比我对你更好吗？”
陈云生摇头。
“她和你患难与共了吗？”柳晓山脸上滑落泪水。
陈云生摇头。
“她有没有被囚禁二十五载，只为等一个九死一生的人？”柳晓山泣不成声。
陈云生仍是摇头。
“为什么？”柳晓山泪水涟涟地盯着陈云生问道。
男人轻轻抬起头，盯着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低声说道：“在那一刻，我被欲望蒙蔽了双眼。虽然和她欢好，我却没有喜欢过她。”
柳晓山双手抬起，一个巨大的水球迎着陈云生的头顶砸落，一道灰光自然从陈云生的头顶弹起，金刚法相将陈云生身体护住，那团水球一滴都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柳晓山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她指着陈云生的鼻子说道：“没有爱的欲望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你可以面对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并且和她相拥而眠吗？”
陈云生呆呆地看着柳晓山，他此刻心中除了自责还是自责，过了良久，才喃喃地说道：“我，我们还有机会重来么？”
柳晓山咬着嘴唇，泪水无声的滑落，仿佛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柳树。陈云生紧走几步来到女人的面前，用自己宽厚的臂膀将她抱住。柳晓山使劲在他身上厮打，甚至在他肩膀使劲咬了一口，鲜血顺着陈云生的后背流下。陈云生安静地承受着这一切。
再激烈的暴风雨也有过去的时候，柳晓山打累了，哭累了，就依偎在陈云生身上。男人温暖的胸怀给了她不少慰藉。她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只不过一时急火上涌，反应才如此激烈。想到自己父亲三宫六院，嫔妃无数，并且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毫无对母亲的愧疚，自己也就释然了。总不能为了这件事情，将眼前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杀掉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陈云生重复说着这样一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一百遍。
使劲在他额头拍了一下，柳晓山终于坚定地说道：“你再发誓，以后除非我允许，只能对我一个人有爱意，只能对我一个人有欲望，否则我就遁入这茫茫星海，让你再也找不到。”
陈云生郑重地对天起誓后，他将柳晓山抱起，两个年轻人对望了良久，陈云生幽幽叹了一声，“如果你有一天消失在茫茫的星海，那我就算踏遍群星也要将你寻到。”
柳晓山无奈地说道：“傻子，我不会走，我们死了之后还要葬在同一个墓冢之中呢。”

第一百零二章 南蒙之土
在八荒大洲百万无毛戈壁的深处有一座漆黑的城堡，城堡后十里远的地方有一处绿洲。其间有一个月牙形的湖泊，终年不干，终年不冻，终年不增，终年不减。湖边种满了橡树，有一株最为粗壮的橡树上挂着一百零八个闪着绿色光芒的橡果。
一个身着黑色鬼面铠甲的男人盯着头顶上那幽幽闪着绿光的树冠，他两根如剑一般的眉毛逐渐蹙在一起，因为树上有两枚橡果逐渐凋零，最后化作一团漆黑的烂泥跌落地上。
男人正是修罗门的掌门，黄泉。
黄泉苍白的脸颊变得更加苍白，他捂住嘴，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手指上燃起了一抹幽蓝的火焰，他身前的湖水突然燃烧了起来，整座湖面都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在他身后，两个人仿佛从空气中骤然出现，其中一个急促地说道：“圣主息怒。”
黄泉握紧拳头，手指的火焰骤然熄灭，湖面的火焰也突然消失，他轻轻咳嗽了一下，道：“如果不是幻面存有私心，又怎么能办不成这件事情？那两个修罗只是监视而已，我并没有授权他们出手。若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出手的，他们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幻面出了问题。看起来我有必要亲自出手了。”
他身后那个人匍匐在地，说道：“圣主，微尘宗主已经等候你多时了。是不是要见他一面呢？”
男人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哦，你不说我倒把他给忘了。走，让我们听听他有什么事情。”
……
修罗门总坛一座高耸的尖塔之内，黄泉坐在满是金丝的红粉骷髅高脚椅上，而他身前低头伫立着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件拖地的长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看起来颇有一番气度。
黄泉冰冷地说道：“微尘，这些年你在山岚经营的风生水起，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总坛了？”
中年人恭敬地说道：“微尘能在山岚有所作为全是仰仗圣主的声威。若不是您早就和太虚宫有盟约在前，恐怕也不能坐视我等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招兵买马。”
黄泉依然冰冷地说道：“收起你的奉承。你们十三宗门除非我的调令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相互见面，难道你忘了吗？三十多年前你偷偷前往青洲的事情至今我仍耿耿于怀。”
微尘急忙拱手道：“圣主明鉴，属下的举动一丝一毫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当年去青洲实在是听说无常兄要攻打天穹派，在下知道天穹上人厉害，才想暗中帮他一下。不想当年进展如此顺利，所以就没有出手。今日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啊。”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在外人眼中，我们修罗门如日中天。可自从无常宗主失踪，鬼畜和千音两位宗主受重伤之后，我越发感觉到修罗门的千秋基业有动摇的危险。所以在下原本想请圣主允许我到青洲收回无常兄当年苦心经营的地盘。不过来到这里才听说圣主打算去擒一个姓陈的小辈，并且为这件事情费了不少心。所以微尘斗胆请命，帮圣主捉那小子回来。”
黄泉眯着眼睛看着微尘，仿佛在思考这个口口声声为了门派着想之人的真实想法，过了良久他才说道：“我之前派幻面去捉那小子，不过他倒是有两分手段，运气也不错，幻面到现在仍然没有建功，反而搭上了两名修罗的性命。如果你有本事将他活着捉来，那我就将青洲的事情委托给你。记住，我要活的。”
微尘急忙说道：“圣主怎么能派幻面去做这件事情呢？他早有反心，就算是帮圣主做事也未必尽心尽力。属下这次一定不辱使命，请圣主放心。”
黄泉并没有对微尘的表忠心有多少兴趣，恹恹地说道：“你来八荒一定没有带多少帮手，我就派遣二十个修罗和你一同前往吧。之前修罗传来的消息称陈云生有意去南蒙，此时恐怕他正在穿越无边海。你直接去南蒙堵他，这一行要隐秘，切不可和星宫产生摩擦。”
微尘不解道：“圣主为何对星宫如此忌惮？我们修罗门何时忌惮过别人？”
黄泉看着尖细窗户外面那黑色的天空，轻轻吁了一口气，道：“血星已现，凛冬将至。如果你顺利将那陈云生擒来，我们兴许还能在将来的日子里能活的滋润些。否则，事实就难料了……”
“难道圣主预测到了什么？”
黄泉眼眸收缩，仿佛一根针刺入微尘的心脏，让他倒退了一步，“你身为修罗门的宗主之一，居然连神祇将至这件事情都不知道，真是丢人现眼。”
微尘唯唯诺诺道：“属下孤陋寡闻，让圣主见笑了。属下只知道，不管谁降临本世，修罗门永远是修罗门，永远会矗立在本界之巅。”
黄泉轻轻哼了一声，样子极为的不屑，可心中却极为赞同，与其让他低头，还不如将他的头割去。
……
无边海的边界终于呈现在天边，陈云生和柳晓山两人长达月余的冷战也终于结束了。两人重新琴瑟和鸣，而夜啼只不过是他们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自此之后再也没有被提起。至于夜啼在陈云生识海中留下的那棵树却格外的茁长。可陈云生从来没有用过那个貌似很无敌的神通——感知世界。
柳晓山指着前方那如同刀砍斧劈而成的海岸线说道：“前方就是南蒙的土地，从地图上看，星宫位于南蒙的中心，我们这么飞下去，至少还要有一个月的行程。”
陈云生道：“这样飞太显眼，我们不如降低高度，遇到市镇就改为步行，最好不要惊动星宫的人。”
柳晓山道：“怎样进入星宫，你有没有打算？”
陈云生无奈地摇头，这件事情困扰他很久，潜入气息宫多亏了幻夜帮忙，可星宫不比气息宫，又没有人帮忙，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潜入。
“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到了现在陈云生已经放弃速战速决的想法，只能一点点接近星宫，然后再一点点弄清楚星宫的具体情况。两人接着向西飞行，过了三天，终于看到一些人烟聚集之地，刚开始是星星点点的小村舍，后来变成了镇店，再往后则有不少大小不一的城池。陈云生和柳晓山带上面就，装扮成寻常的客商模样，雇了一辆牛车，缓缓向西行去。
十几天和南蒙人打交道下来，他们逐渐了解到本地之人的风土人情。和青洲不同，南蒙土地上无论国家，城邦或者是村镇都信奉一种教派，那就是星宫所倡导的光明教，而供奉的神明则顺理成章的是光明神。由于光明教在南蒙传播极为广博，而星宫在本地的影响力又极大，所以国家变成了星宫管理凡俗之人的工具，或者说是星宫的一种松散的外延。
无论国家的名字如何，税赋如何，他们总会响应星宫的号召。譬如征发劳夫修造神殿，譬如每年缴纳一定的赋税，譬如将自家的子弟送入星宫做星徒，或者加入星宫的战修组织。
可以说星宫在南蒙是一种超然的存在，超越了国家，城邦，世家的限制，所有人都对这个庞然大物无比的敬服，大部分人都对光明神深信不疑。当然星宫也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南蒙诸国之间的和平。没有人想要对别人发动战争，因为星宫是一座绕不过的坎。当然也没有人妄图绕过这个坎。
除了少量几个修行门派之外，南蒙只有一件东西，那就是星宫，南蒙只有一个神祇，那就是光明神。在这里即使国与国之间语言不同，口音不同，但是关于星宫的一切都是相同的。同样的文字，同样的发音，同样的祈愿方式。
了解了这些之后，陈云生时常惊讶于星宫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有道是征服一个国家容易，可改变这个国家百姓的生活习惯极其困难。星宫能做到这一点，说明其中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件事情他和柳晓山讨论了很久，并没有得出一个结论，只能继续深入了解星宫。这一天两人来到了一座小镇，名字很特殊，叫做星垂，而这座小镇再往前百十里就是一个不小的城池，叫做谷雨城。相传当初连年大旱，光明神感怀人们生活的苦难，下了一场持续两天两夜的谷雨，缓解了所有人吃饭的问题，自此得名谷雨。
这件事情陈云生是不相信的，且不说他师承于上古的守护者，专门和星宫的光明神作对。就是以平常心去推测，这件事情也非常不靠谱。如果光明神怜惜世人，他为何不让人送谷子给每一户，为何要天降谷雨？这些谷子有从何而来，一定是剥夺其他人的劳动果实，而那些被剥夺粮食的人是不是要冻饿而死呢？
陈云生和柳晓山的牛车晃晃悠悠的进入了星垂镇，小镇年头久了，路变得坑坑洼洼，上面留有很多车辙。此时是秋天，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干燥的气味，地上的土被风一吹，黄土漫天。

第一百零三章 星垂镇
小镇口有一群孩子在玩耍，最大的也只有六七岁，小的还不会说话。这些孩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瘦，白花花的太阳照耀下，他们干瘦的皮肤释放着一种不健康的光泽。
一个小女孩看到镇口有人经过，怯生生地凑了上去，大大的眼睛中透着一股渴望。陈云生见过不少孩子，却没有一个像这个孩子一样触动他的内心。不自觉他多看了两眼，这时候一群孩子一拥而上。有人牵牛，有人上车，甚至有一个坐在了牛身上。
陈云生也不以为忤。柳晓山则眯着眼睛看着这群孩子，眼光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神情。孩子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知道谁最先离开，紧接着一个个都消失在空旷的街道之上。
“在你和那个小女孩对视的时候，我们的行李被偷了。里面有你用一块中品灵石换来的一千两纹银。”柳晓山低声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偷银子的小孩此时已经进入这条街尾第三个巷子一个斑驳的门中，我在想是现在就去要回来，还是等到晚上再去。”
柳晓山就是喜欢和陈云生之间的默契，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上天为他定制的一般。
“我建议晚上再去吧。一群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可能这里比较贫困，也可能他家中遭逢了巨变，不管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能对一个孩子怎样。”柳晓山靠在陈云生肩膀。
陈云生拽了一下缰绳，那头牛缓缓地向前走去，他决定晚上再去看看那个偷他银子的小孩。此时他要做的事情和经过每个小镇所做的事情基本无二，那就是看一下本地的圣堂。
所谓圣堂，一般是一个地方最好的建筑，用来供奉光明神的神位。一路以来陈云生见过不少圣堂，有明亮的，有宏伟的，有高大的，有庄重的，却没有一间是暗仄的。也许光明神压根就不喜欢黑暗，所以圣堂大多用巨大的琉璃做屋顶。仿佛这样就能毫无障碍地接受光明神垂青下来的无上荣光。在晚上要燃上长明的蜡烛，直到天色方亮。
小镇的圣堂在一个宽阔的小广场上，青条石的地面十分平整，比镇里那条路要好多了。圣堂前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这些人无一不是面有菜色，仿佛饿了许久。陈云生随便找了一个当地的老头问了问情况，结果如他所预料，此地遭逢干旱，两年来颗粒无收，饿死了不少人。
陈云生随手拿出了一些灵粟分与众人，这些在修行者眼中极为宝贵的食物在他手中便如同寻常的谷子一般，一点也不心疼。午后的光透过圣堂高高的尖顶，照射在陈云生的后背，让人看着有些炫目。
柳晓山盯着陈云生的背影，恍惚间她有种感觉，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神，是上苍派遣到人间拯救所有生灵的使者。当然，首先拯救的人就是她自己。和陈云生并肩走入圣堂。
四周出现了一幅幅似曾相识的壁画。陈云生曾经在青洲很多处的地下甬道中看到过这些壁画，当时觉得十分的奇怪，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壁画的内容无外乎是光明神多么伟大，引导一道巨大的光芒破除时间所有的黑暗。
光明神是一个抽象的存在，在小地方的圣堂之中，并没有光明神雕像，只有几幅不怎么工整的壁画。画中的神主头戴面具，头顶有一轮放着无限光芒的火球。而光明教的徽标就是光明神脸上那个有些诡异的面具。这个白色面具曾经好几次出现在陈云生梦境之中。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到底那些是梦境还是幻境。
梦和幻也许原本就无法区分。谁又能说当下的世界不是一场泡影呢？
一个中年修士从圣堂一个角落站起身来。陈云生一眼就看清楚了他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中年人来到陈云生面前，行了一个星宫修士特有的礼节，一脸和善地说道：“光明与你们同在。两位想必不是本地人？”
陈云生和柳晓山各自有隐藏灵元的方法，所以对方无法洞悉他们的具体修为，可是身上与普通人不同的气质仍然让那个修士认出他们是修士。经过这几天在不同地方的了解，陈云生大概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星徒。按照星宫那森严的等级制度，星徒之上还有一层星使，然后才是星官。
“我们来自蒙北之地，这次打算到神临城去膜拜一番。”
南蒙之人称南蒙大陆的北境为蒙北，而神临城是南蒙大陆最大的一个城邦，这座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距离万星谷最近，是所有南蒙人心中所属之地。在他们心中，此地是除了万星谷之外距离光明神最近的地方。所以陈云生这个谎话编得还算圆满。
那个星徒点了点头，道：“你们正在做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光明神会保佑你们。”
陈云生早就在之前和当地人交流的过程中了解了这件无比龌龊的事情——供养。每个圣堂的中央都有一个精致的小箱子，每个朝拜圣堂之人都要在所谓的功德箱内放入一定的财物，无论是金银或是灵石，光明神似乎都来者不拒。陈云生常常纳闷，星宫在南蒙大陆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年有大量的灵石和财物涌入星宫，为何还在意这点小钱？
这件事情他后来才慢慢弄明白，星宫是不在意这点小利益的，他们在意的是星宫的权威。也就是说，星宫的权威要时刻体现在百姓平日的生活中，时刻体现在他们的头脑中，而圣堂内的功德箱则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放入一块中品灵石之后，那位星徒对于陈云生的态度越发的客气。陈云生问道：“我一路之上看到本地人多为干瘦之人，听说遭到的旱灾，难道本地的圣堂没有做什么吗？”
那个星徒撇了撇嘴，低声说道：“光明神不会抛弃每个人，但是先要他们自己顿悟才行。这个功德箱每三个月一满，这个速度太慢了。这些人平素疏于信仰，所以理应有此劫难。再说饿死几个普通人也未见得是大事。在神性面前，人性又算什么？”
听到如此混账的话，陈云生只想一刀将这人劈了。见微知著，从这细微之处他便看清楚星宫所谓的正派嘴脸。这所谓正派恐怕也只不过是没有如同黑风谷和修罗门一般视其他生灵为草芥而已。但是单论对世人的负面影响而言，星宫尤胜黑风谷和修罗门。至少这两个门派不会不涉及人们的思想，最多取了他们的性命而已。从这一路的所见所感，陈云生清楚的感觉到，星宫要的是一种绝对的控制，而他们想控制的是世间最难控制的东西——人们的思想。
看到陈云生面无表情，这个星徒只当他是一个不开窍的人，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功德已经捐了，他懒洋洋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蜷缩起来，仿佛一株夜间的花朵。在距离光明最近的地方，却有一株因为阳光不足而蜷曲起来的花，这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陈云生和柳晓山离开了圣堂，来到街上。这里到处弥漫着饥饿的味道，人们眼中除了对光明神无比的虔诚之外，仅有的就是饥饿。陈云生和柳晓山来到这座城镇的唯一开着的酒肆，这里没有菜单，食物非常得紧缺，所以不需要选择。伙计端上来两个不大的黑色馒头，还有一碟咸菜，外加两碗清汤，这顿饭居然花了陈云生一两银子。这是本地仅有的东西，也是饥荒洗劫之下你能有的最好东西。
柳晓山盯着窗外圣堂高高的房顶，冷声说道：“虽然星宫供奉的是光明神，却是一个冰冷的地方。”
陈云生默默地说道：“我对此间的人心怀怜悯，可却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出对星宫的任何怨念。虽然这场旱灾和星宫无关，但是他们冷冷的态度绝对不值得人们膜拜。”
柳晓山瞅着笑了笑，“现在你是否有种感觉？”
“你是说无力的感觉么？”陈云生盯着对方的星眸。
柳晓山点了点头说道：“面对星宫这种庞然大物，我感觉无力。我希望获得力量，来改变这里的情形，让所有人拥有尊严，而不是匍匐在光明神的脚下苟延残喘。”
这也是陈云生所想，可是就算他们能将本地圣堂中的那个星徒杀死，明天一定会有另外的一个星徒到来，接管这座圣堂。就算他们给星宫造成了重创，此地的民众却仍然视他们为神祇，假以时日一定会死灰复燃。这片土壤造就了畸形的信仰，生活在这里的人将这种生活当作寻常的空气和水一般，这种恐怕才是陈云生内心最大的绝望。
两个人正在看着街上过往的人流，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在小镇的上空响起，仿佛飞剑距离的划过空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茫然地盯着一个方向，他们簇拥着，奔跑着向那个方向行去。

第一百零四章 罪恶之人
广场上的人群仿佛被抽空一般，空荡荡的小镇上连一个人影也没有。酒肆的伙计期期艾艾地看着陈云生，仿佛要告诉他，他也要去参加一项极为重要的仪式。
陈云生招了招手，唤来那个伙计，问道：“人都做什么去了？”
伙计急忙说道：“两位一定是外地人。方才是神在召唤他们，他们去了审判场。应该是有罪恶之人被抓住了。在这里，每逢罪恶被光明神惩治的时候，大家都需要到审判场去。”
陈云生好奇道：“星宫不是不会插手地方的政务么？当地的治安官为何不管这件事情。”
伙计道：“客观定然居住在南蒙偏远的地方，连着规矩也不知道。原本星宫是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但凡圣堂惩治罪恶，那么犯罪之人必然罪大恶极，这些罪人犯了渎神之罪，由圣堂发落。”
“告诉我审判场的位置，身为光明神的信徒，我也要去看看。”陈云生问道。
伙计善意地笑道：“光明与你同在。”
陈云生和柳晓山没有赶着他们的牛车，因为那样的速度更慢，两个人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街轻轻奔跑着，仿佛两枚风中飘零的叶子，轻巧而快速。
镇外三十里是一个开阔的场地，场地之中连一棵草都没有长。正中有一个木质的台子，台子由于岁月的侵蚀变得斑驳凋零。台子的木板上满是暗红的斑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去了。四周占满了人，足有三四千人。人们低头默立，没有一个人低语，仿佛一个个干瘪的木头桩子，四周静得只有风的声音。
在台子上站着一圈身穿白色金属盔甲的人，数量有六个，其中一个人的铠甲样式和其他五人不同。他带着一件金属面具，蓝色的背景上布满你了星点的白色，仿佛代表着漫天的星斗。两只眼睛透过面具上的两个空洞扫视着下面的百姓。
台子正中站着一排人，数量有十几个之多，他们身高不一，年纪不一，最小的也只有五岁。陈云生微微蹙眉，因为他看到了偷窃他行礼的那个小孩，阳光下，小孩没有丝毫的温暖，单薄的衣裳让他瑟瑟发抖，仿佛一只小兽。风干的鼻涕和满脸的泥渍说明他常年在街上游荡。
小孩身旁站着几个年轻人，每个人都面如死灰，干瘦，黝黑是他们共同的特点。这群所谓的“罪恶之人”虽然表情麻木，可陈云生可以从他们细微的表情看出其内心的彷徨和恐惧。
那个圣堂之中的星徒也在其中，不过和这六个人分开站立。从星宫内的层级来看，他要逊于中间的那个星使。可是本地是他的辖区，所以这场惩治罪恶的仪式仍然由他主持。
陈云生来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他从那个星徒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得知这群人盗窃了原本应该供奉给圣堂的粮食。在星宫之中还有广大的修士没有达到辟谷的能力，况且在有些地方灵气浓度并不足以支持辟谷，所以粮食还是需要的。
筑基中期的星徒越说越气愤，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这群无耻下流的渎神者居然将罪恶的黑手伸到了圣堂，居然连供奉光明神的粮食也敢盗取，他们的罪恶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刑法来惩治。必须用光明的火焰荡涤他们的内心，将他们的灰烬洒在万星谷的光明神殿前，只有时刻接受光明神的圣光才能彻底超度这些无信之人。”
下面的众人在星徒朗朗的口诛声中，仿佛找到了某种共鸣点，一个个变得群情激愤起来。仿佛圣堂的粮食丢失和他们有莫大的关系，仿佛那几个人偷的是关乎他们性命的粮食。
“烧死他们！”
“烧死！”
“火焰才能赎罪！”
“罪孽理应烧死！”
一波波有力的声浪下，台上那群人将头压的更低了。陈云生看到那个五岁的小孩掉下了眼泪。小孩身旁的年轻人轻轻抚了小孩的脑袋一下，这样一个动作却被那个星徒看在眼中，他突然出手，一道半月形的弯刀骤然扫过那个年轻人的手臂。当弯刀再次回到他手中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的半支手臂已经落地。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人群的热情却越发的高涨。年轻人急忙按住自己的手臂，尽量减少失血。
中年星徒来到年轻人面前，冷声说道：“光明神从来不会让人没有申辩的机会。那么你来说说，为什么要偷窃圣堂的粮食？”
年轻人一脸痛苦，满头大汗，不过他坚持着抬起头，双目看着台下那群纷乱的人群，大声说道：“因为我饿。我要吃东西。如果不偷，我早就死了，现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现在，星垂镇除了圣堂，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偷了。就算有些人家里还有一点余粮，可是那是他们的命啊！将心比心，我不能将自己活命建立在别人毙命的事实之上。”
星徒脸上寒光一闪，道：“现在你知道错了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道：“我努力活着有什么错？如果说光明神赐予我们光明，让我们能够生活在这世界之上，那我就不承认偷窃圣堂是一种罪过，努力活着又怎是一种罪过呢？”
星徒脸色一变，大声说道：“将这个渎神者架上柴堆，第一个将他烧死。”
陈云生此时已经看不下去了，方才星徒出手太快，他想拦却没有拦住，此时不能在等下去。一闪身，他落在台子上，挡在星徒和年轻人之间，随手丢给年轻人一瓶金疮药，快速说道：“敷在伤口上，能止血。”
他紧接着对那个一脸惊愕的星徒拱手道：“我来赔偿圣堂的损失，能不能赦免这些人？”
星徒睁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么？这是在质疑光明神的决定。在南蒙，星宫就是光明神，光明神就是一切。而你却在质疑他？你真的认为他们的问题在于那些粮食么？他们需要为他们的罪恶行径负责，那就是用生命来赎罪。你，外来人，请赶紧离开这里，因为你曾经对光明神虔诚的供奉，我给你一次机会，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如果我们说不呢？”柳晓山不紧不慢地走上台子，对着星徒呲了呲牙。
看着柳晓山假面上的黑红斑纹，星徒恶狠狠地说道：“那你们就陪他们一起死。”
他话音还没落，一道金色的光芒扫过他的脖颈，陈云生收起了那道金灵丝。而星徒的脑袋被一阵风从他的脖子上吹落。鲜血骤然喷起，所有人都惊呆了，在南蒙，很少有敢于直接杀星宫修士的人。
那个星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修士，修为有金丹中品的样子，陈云生手指微动的时候已经抽出了一柄星宫特有的制式法宝，圆月弯刀。刀身的形状和方才那个倒霉的星徒使用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品阶要更好一些。
圆月弯刀化作一枚银亮的刀芒扫向，却被一柄赤红的长刀挡住，迸出一串火星。而他身后五名星徒也都是善战之辈，反应奇快，快速结成了一个简单的战阵。
不过这战阵在一个元婴下品的修士眼中，漏洞百出。柳晓山挥手间五枚玄水弹喷射而出，形成五枚尖利的水刺刺向他们每一个人。与此同时，女人持剑而上，秋水剑芒青蓝，宛如朗润的秋季天空。
“当啷”一声脆响，陈云生的麒麟斩再次和星使的圆月弯刀碰在了一起。就在两人教力的时候，柳晓山已经用秋水剑杀死了一名星徒。
她虽然旧居宫廷，可对杀人却一点也不陌生。自从心中有了慧根之后，和人动起手来更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又杀了两名星徒。战阵一破，星宫这边颓势尽显。玄水弹仿佛尖刺乍起的刺猬，将一名星徒的脑袋打烂。
剩下一名星徒祭出一张火红的符纸。法符没有射向柳晓山，而是贴在他自己身上，和那盔甲上的符文凑在了一起。
柳晓山眼疾手快，一道法诀打出，一个巨大的水球将那个星徒包裹住，紧接着那名星徒周身炸裂开来，水球虽然被撑破，却没有伤到旁人。
“自爆！真有一套！”柳晓山一边咕哝着，一边陈云生这边的战斗。
在一对一的战斗之中，陈云生占据了绝大的优势，那名星使身上已经多处被麒麟斩刺伤，可是并不致命，依靠着几枚法符负隅顽抗。陈云生杀心陡生，激起法相，手中的刀变得重逾万钧。一刀将那个修士的金刚符劈开，刀锋燃起的火焰瞬间将那个星使的脑袋燃成了碳块。
收刀，尸体倒地。
陈云生面对台下惊恐万状的镇民。他需要做一个决定，如果他放过这些人，自己来到南蒙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他可不指望能用某种方式让这些被洗脑的人帮他保守秘密。
将这些人全部杀掉，四千多个亡灵记在自己的账上，陈云生更做不出这种事情。他看了看柳晓山，无奈地说道：“看来我们必须要开始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柳晓山朝他嫣然笑道：“没关系，这样才够刺激。”

第一百零五章 追杀
陈云生来从死去的星使身上取下的纳虚戒。将其中的灵石和法器收下，将里面的金银分给了所有被捉的年轻人。
看着那个手臂被砍断的年轻人，陈云生说道：“有句话你说的很好。既然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便拥有活着的权力，神是不会阻止我们活着的。所以光明神未必是一个好的神。”
年轻人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虽然他此时还不能全部接受这些，可这一幕强烈的冲击仿佛一把利刃，在他心中狠狠的留下了一条痕迹。
“能，能不能给我一柄刀呢？”年轻人说了一句让陈云生有些意外的话。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取出一柄星宫的弯刀法器，然后有取出几块上品灵石丢给了年轻人。
“修炼取决于灵根，当然这件事情也不绝对。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柄刀也许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在南蒙没有多少人不认得这种刀。”
年轻人用剩下的一只手拿起那柄刀，反复的掂量了一下，接着说道：“功法，修炼的功法能不能给我一本呢？”
陈云生很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坚决，犹豫了一下，从纳虚戒中取出了一本金灵聚气术的功法。
年轻人将那本书揣在怀中，将钱财分给了台上每一个年轻人，用一只手抱起那个五岁的小孩，对陈云生说道：“我叫萧长平，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大恩不言谢，恩公保重。”
说罢，他一声呼啸，带着十几个人跳下高台，消失在四周的茫茫树林之中。看了看台下四千个呆呆的身影，陈云生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厌恶感。这四千个仿佛根本不是人，而是没有思想的傀儡，他们的喜怒哀乐基本能都被剥削，只剩下一副空壳。
“你们听好了，我叫陈云生。星宫的人如果想找我，就让他们放马过来。”这几句话说的豪迈，振聋发聩，回荡在广场之上。人们抬起头，用仰视的目光看着台子上两个既不高大，也不雄伟的人，眼光中混杂了许多东西。在这种复杂的目光中，陈云生和柳晓山也消失在茫茫的山林之中。
等穿云舟远离星垂镇三百里后，陈云生才放下心来。虽然他说的豪气干云，心中也担心星宫之人骤然出现在小镇的四周。和柳晓山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再靠近任何有人聚集的城镇，专门挑一些崇山峻岭飞行。这样做能够最大程度上避免和星宫的修士遭遇。
……
万星谷并不是一座山谷，而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山谷组成的山谷群。四周的青山仿佛一个壁垒，将这群山谷围成了一个圈。在方圆数百里的土地上，星罗棋布的分布着大大小小数百个山谷。每个山谷都建满了星宫特色的建筑，那些硕大的琉璃顶不时折射着太阳的光晕。
万星谷第二大山谷——白日谷是左司天的宅邸。这里同时居住着二十八位星官中的十四位，可谓大人物云集。左司天的名讳早就没人提及了，大司天的名号比任何姓名都荣光百倍，有了这个头衔，谁还会在意真正的名字。
此时左司天已经摘去了那件将自己脸面蒙住的兜帽，只有在见星主的时候才会如此着装。阳光落在他沧桑的脸上，那一道道沟壑昭示着此人仿佛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沧桑和荣辱。
花白的头发在身后简单的扎了起来，身穿一件宽大的道袍，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而在他身前站着两名身着铠甲的修士，一个干瘦，一个高挑。
左司天捋了捋颌下的花白胡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不徐不疾地说道：“据说那个姓陈的小子居然来到了南蒙。在星垂镇杀了星日马手下的一个小队。我正打算布局如何潜入气息宫将他捉来，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司天，这是好事啊。”干瘦之人声音仿佛干柴一般，毫无水分。
老者淡淡说道：“我看未必。在气息宫的时候我们至少知道他具体的方位，可到了南蒙，我们便无法掌握他的具体位置。”
“大司天如果信得过，让属下去办这件事情。”那个干瘦的修士主动请缨道。
左司天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我有我的顾虑。当初星主派遣井木犴，斗木獬两人去擒那小子，没想到这两位星官居然被杀了。两位元婴上品的星官被杀虽然对星宫不算什么，可面子我们丢不起。此时你一人请缨，我若答应，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在星主那里不好交代。”
干瘦的修士嘿嘿笑道：“左司天大人真的看扁某家了。虽然井木犴，斗木獬和我鬼金羊同为星官，可大人也知道，嘿嘿，星官和星官之间有很大的不同。属下不敢随便贬低已故之人，不过若大司天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做，定然不辱使命。”
左司天转头盯着那个高挑的修士，说道：“星日马，不如这件事情你也随他一起去。正好为自己麾下那一队人讨回些公道。我看这样，不如你们两个分头行事，如果发现陈云生的行踪可立即回报，先回来者授一件功德。如果能将他擒至，授首功。你们也知道，星宫人才济济，星官的人选每五十年就会重新选拔一次。老夫算算日子，恐怕也不远了，你们要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想想。”
鬼金羊虽然极不愿意有人和自己争功，却不敢说什么。而那个高挑的星日马沉声说道：“谢左司天提点，属下自有分寸。”
待干瘦和高挑的两位星官走出房间，左司天轻轻坐在一张藤椅上，后背靠在凹凸不平的藤条之上，口中喃喃念着，“陈云生啊陈云生，如果你能侥幸从他们两个手下逃过，倒真算个人才，不要让我失望，给我一个亲自会会你的机会。”
……
陈云生和柳晓山缓慢的在南蒙西边群山中飞行。他们行的极慢，一天之中只有少数时间可以飞行。白天一定不行，晚上也只有月升之前的两三个时辰才向东飞上数百里。穿云舟的高度维持在树梢，否则飞舟带起的光雾会定然引起地面人的注意。
虽然飞的速度慢，可却给陈云生和柳晓山留下了大量的时间修行。在朝露升腾之时修炼无相道法；在艳阳灿烂之时修炼青云刀法；在夕阳西斜之时修炼元磁；在月升树梢之时修炼魂法。
不知为何，距离星宫越近，陈云生修行的定力越大，恨不得将一息分成几份。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在缓慢增长着。柳晓山不知被陈云生虔诚修行的态度所感染还是因为一个人实在无聊，她修行的时间丝毫不比陈云生短。她修行的方式也和陈云生迥异，常常一个人对着一片山，一块石，一棵树或是一根草茎发呆。
每当陈云生望向柳晓山修行之时的背影，他总觉得有种宁静的力量从女人的身上散发而出，在纷纷扰扰的红尘之中，这股力量尤为的难得。虽然不知道柳晓山具体修炼的进境，可陈云生知道，女人的修行丝毫不比自己的肤浅。恐怕是在修行那玄之又玄的通天佛眼。
这一天，天光放亮，陈云生长吐一口浊气，收起了功法。准备拿出麒麟斩练一会青云刀诀，柳晓山却一反常态地来到他身前，警觉地说道：“恐怕我们有麻烦了。”
陈云生心中一沉，问道：“对手有多少人？我们向哪个方向会比较安全？”
柳晓山摇了摇头，“这点我看不到。”
虽然得到的否定的答案，可陈云生依然为柳晓山在佛眼上取得的进展感到惊讶。几个月之前，女子还只能依靠直觉在和人动手之际有些小优势，现在就能短时间预测危险了。在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选择方向，陈云生索性加快速度向前飞去。
虽然柳晓山无法预测对手的具体方位，可是在向前飞行的过程中，她几次让陈云生转变方向。接下来一天之内，他们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柳晓山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晚上的昏睡。自此，陈云生禁止柳晓山在使用这种方法预测敌人的方向。
在一处隐蔽的洞穴之中，他神识内视，来到黑色河流边的树下。此时夜啼种下的树已经有一人高了。每条枝条上生有五指形的五片叶子，而整个树一共有五根青色的枝条。
来到树下，陈云生伸出一只手按在树干之上，光从树干之上传导到他的手腕，无数光电点亮了他的手臂，陈云生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识海中的景象仿佛肥皂泡一样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他为中心，识海的空间变大了很多，四周多出了不少高高低低的山脉，山脉之中还有不少闪烁着的星点光芒。那些光芒极为模糊，可陈云生知道，那就是追捕他们的星宫修士。
第一次使用这种方法探知四周的情形，陈云生只谨慎地将目标设定在方圆三百里之内的所有金丹修士。一探之下他心中吃了一惊！

第一百零六章 穿插
方圆三百里之内，一共有三十名金丹修士。这个数量几乎是当年天穹派整个门派金丹修士的数量。如果全部出现在他的面前，每人祭出一柄飞剑，那陈云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除此之外，最令陈云生担心的是还有两名元婴修士在三百里之内徘徊不去。
不是陈云生不想多探，只是魂力消耗的速度让他不得不提前将自己的手掌从那棵树上移开。这一触之下，时间仿佛都静止了。而他的魂力一瞬间就消耗了三分之一的样子。
结束内视的状态，陈云生在身前的土地上简单的将四周的地形画了出来。此时柳晓山已经恢复完毕，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些疲惫的神态。
陈云生在面前的群山沙盘上撒上一些小石子，表示自己观测到的金丹修士。这些小石子并没有汇聚在一起，而是均匀的分布在这方圆三百里之内。
“这些石子就是方才我探测到的金丹修士的位置，最近一个距离我们不足十里。”陈云生快速说道。
柳晓山道：“虽然他们看似各个都落单，可每个人与其余人之间的距离只有数十里，这样一旦发生战斗，剩余的人就能火速驰援。而这三十个金丹修士散布开来，搜索我们的效率就大大提高。另外那两名元婴修士比较难对付。还有，我们不能排除金丹修士手下还有一杆筑基修士的可能性。”
陈云生一边微微调整了一块石头的位置，一边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要迅速突破他们的包围。总之，不与十个金丹修士同时为敌，我们至少能够逃走。关键是避开那两个元婴修士。”
来自心底里的默契让两人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统一的对策。他们从岩洞内走出，在星月的光辉之下，两个人就宛如两条幽灵闪过群山之巅。几个起落之后，在他们眼前呈现出六个修士组成的小队。六个人坐在一艘青色的小舟之上，小舟距离地面约有百丈高度，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小舟上有一名修士手持一枚闪亮的光球，不断在四周挥舞着，似乎想依靠这东西探知陈云生的位置。
陈云生做了一个手势，柳晓山悄然消失在密林之中。他手上快速施法，一条尺许长的火龙在手上成形，紧接着一道法诀打出，那条龙骤然见长到了十丈。“砰”地一声腾空而起，冲向空中的小舟。
在火龙的巨嘴面前，那艘小舟真是太过于渺小。陈云生的火龙术已经进阶到了四层，除了气息宫樊氏兄弟外，他还没讲过谁的法术比他更精湛。他谨慎地控制着火龙的大小和威力，不至于一下就消耗很多灵元，毕竟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谁知道会有多少战斗。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龙，为首的金丹修士显然没有意识到。不过星宫的修士远远比其他门派的修士训练有素。面对迎头而来的危险，他们六个人整齐划一地祭出了六枚白色的盾牌，盾牌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梅花形。
那条火龙张开大嘴，喷出一股熔岩流。炙热且粘稠的龙息几乎瞬间就将那些盾牌融化殆尽。火龙一张嘴吞下了小舟和上面六名修士。一阵噼啪作响之后，连同那艘小舟和修士们随身的物品都融化为飞灰。
陈云生一拍手，那条龙突然在空中消失，仿佛一盏突然熄灭的灯。空气中一层层炙热的余烬仍然昭示着此地曾经有一条巨大的火龙盘旋飞腾。
远处的柳晓山没想到陈云生解决的这么快，不过她已经将两个人下一个目标锁定好了。根据方才沙盘上的情况，此时距离他们最近的小队在西方二十五里之外。
这里发生的战斗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人，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快速转移。然后在对方阵型彻底打乱之前尽快利用先前的情报多杀对手。
陈云生向自己的位置以东打出一个硕大的火球，然后两人在夜色中急匆匆向西方飞去。不多时就能听到身后数十里外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
此时，前方有六名修士正在向东方飞遁，速度极快，看样子是被方才的火龙惊动，急忙前往去救援的。陈云生依然对柳晓山做了一个手势，女子潜入密林之中。而陈云生突然暴起，跳到小队领头的那个金丹修士面前。抡起麒麟斩就是一下。
这一刀来的极快，那名星使被吓了一跳，不过他都是星宫的修士，远比那些小门小派的修士见多识广。手中一柄飞剑自然飞起护主，挡在半空中，硬接了陈云生一刀。
一蓬璀璨的火花在黑夜中闪烁，五名筑基修士迅速结成了一个进退有据的战阵。五柄弯刀宛如五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光刃旋转着斩向陈云生。
陈云生在进攻之前早就在手中掐好了一道法诀，此时打出，身体化作一蓬淡蓝色的水雾，任凭那些弯刀扫过这层雾气，却伤不了他分毫。
下一息他突然在一名筑基修士身后，手起刀落将那名修士的脑袋扫落。这突然一击打破了战阵的平衡，五名修士乱做了一团。
为首的金丹修士手上法诀连连，看样子识破了陈云生的雾隐之术，要施展相克的法术。此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球突然射出一根长约丈许的刺，这枚水刺速度极快刺向那名金丹修士的后颈。
那名修士作战经验丰富，手指微微向上一挑，一枚白色的盾牌出现在身后。玄水弹刺中了盾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一击不中，那枚水弹却没有停下来，接二连三的刺向那面盾牌，虽然无法突破星宫的制式防御盾牌，却造成了极大的噪音。
噪声让每个人都不安起来，与此同时，一道宛如秋水一样的飞剑从脚下的密林中窜出，剑锋表面的水汽让飞剑安静的仿佛一个幽灵。当飞剑距离为首的金丹修士的脚底三丈远的时候，他才看看发觉。
丰富的作战经验在这个时候再次拯救了他。自己本命的弯刀嗖地碰在秋水剑上。以他的修为和实力远不能弹开柳晓山的会心一击，他也没打算完全依靠自己的本命之物。这个星使身体急速向一旁掠去，秋水剑的轨迹则稍稍偏了一些，两厢偏差加在一起，剑锋紧贴着他的鼻尖扫过，留下一道血痕。
本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那位星使突然觉得脑后生风，再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一枚小孩头颅大小的金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后脑之上。
这枚印叫做震天印，是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宝。虽然柳晓山没有炼化，可是用来敲一颗脑袋却再容易不过。这位金丹修士的头颅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碍的作用，震天印向前的惯性甚至一下击碎了那枚白色的盾牌。
就在剩下的四名筑基修士惊得目瞪口呆的时候，陈云生如杀神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麒麟斩横扫而过，刀芒长约丈许，四颗人头齐齐地搬家，鲜血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两个人十分有效率的杀掉了第二支小队。
柳晓山和陈云生没有多做片刻停留，再次消失在密林之中。陈云生无法想象当星宫的大队人聚集在此地之时，看到留下的两队人的尸体是何等的愤怒。
此时他和柳晓山正躲在地下百丈之深的黑暗中。看似最为土气的土遁术在此时发挥了威力，让他们两个人同时消失不见，没有什么比地下更加安全。就算上面的两名元婴修士发现了他们的行迹，想要掘地三尺将他们挖出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陈云生再次内视识海，通过那棵树，感知方圆百里之内的情形。此时由于空间变得小了很多，消耗的魂力也少了不少。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有十支小队正在飞速向这个方向飞来。而两名元婴修士也在百里之内。
用龙珠照亮了地下的方寸之地，陈云生依然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易的沙盘分析图。柳晓山很习惯他的风格，所以很容易就看明白图上所表达的意思。
不等陈云生说话，她首先说道：“看来我们要突出重围，绕到他们后边再继续攻击。”
陈云生点头，在地上画出一条直线，说道：“我沿着这条线向外走，这条线距离那两名元婴修士最远。我现在还不想碰任何一位大星官级别的存在。”
说罢，他施展土遁，拉起柳晓山潜入茫茫的黑暗之中。土遁之术能在泥土中自由的穿梭，却被意味着可以在岩石中肆无忌惮的游走。可以一个人遁走，也可以两个人一起遁走，只不过两个人的土遁的速度要慢了很多，几乎达不到一个人的十分之一。
就在陈云生刚刚离开的地点上空百丈的高度，一个干瘦的小个子修士和一个强壮的高个子修士怒气冲冲地相互对望。他们的怒气并不是来自对方，却需要一个释放怒气的出口。

第一百零七章 各怀鬼胎
高个子的星日马怒哼哼地朝矮个子的鬼金羊说道：“你不是号称感知能力超强吗？为何我们处处被动，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干瘦的鬼金羊的愤怒丝毫不比对方少，只不过他将这份愤怒隐藏了起来，“收起你的愚蠢。这两个人能够躲过井木犴和斗木獬，一定是有些手段，尤其是隐蔽行踪之上。你刚开始若是听我的，合兵一处，哪里会这么狼狈呢？”
星日马冷笑一声，道：“合兵一处？多么愚蠢的建议。这片山林方圆少说有一千里，有多少洞穴，多少密林，多少天然的岩缝，大家绑在一起要找到什么时候？”
鬼金羊不再理会星日马的指责，而是从身下的灵兽袋中取出了一把黑色的甲虫。他将甲虫洒落在空中，这些黑色、指甲盖大小的甲虫迅速消失在天空中。
星日马怪笑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有觅灵虫，很容易探到他们的下落，方才藏着掖着恐怕是贪功啊。”
鬼金羊嘴角微微上扬，讥讽道：“我贪功又如何？有本事你别跟着我后面。自己去寻他们的踪迹。”
星日马显然没有他口中那般有志气，带上身后数十个修士，老老实实地跟在鬼金羊的后面。生怕对方将自己的甩脱，独自去领那绝大的功勋。
陈云生自始至终在他们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手到擒来的角色，除了运气好了一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他连施辣手杀掉了两支小队，依然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不过在向前飞的路上，两位无比尊贵的大星官逐渐改变了看法。一路之上又有三支小队被杀死。从他们定位到陈云生的踪迹，到沿途发现被杀死的修士，之间不超过一炷香的光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连杀三支小队，十八个修士，这等杀人的效率就算让两位星官亲自动手，也不一定能匹敌。
这些尸体的特征极为明显，要么削首，要么一剑穿心，在身体上基本上找不出第二道伤痕。这是何等的效率！鬼金羊和星日马再也笑不出来了，他们脸上的阴霾越来越重，心态上也如临大敌。
这次他们两个人带了重兵出来捉人，若无法完成任务，又折损了这么多修士，无论在左司天亦或是星主那边都是无法交代的。在星宫，一切都是以目标为导向的，如果将陈云生擒到手，就算损失再多的修士，旁人也不敢说只言片语。如果完不成任务，就算有一千条理由，都逃不脱惩戒。
而此时，他们的目标陈云生正站在一百五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坡上。他仔细观察着地形，此地两边都是山崖，中间是一道狭长的山谷。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为何不用法阵在此地狙杀对手。
念头至此，他飞快跳下山坡，来到谷底。布阵的工具和法器都是现成的。他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他就布下了一座表面三才内底里却暗合四象的法阵。同时将那块幻尘宝鉴作为阵眼，安放在一块空地之上。
做完这些，陈云生对柳晓山说道：“你最好在西边百里之外等我，这里有些危险。”
柳晓山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我不走，有危险我才应该和你待在一起。”
陈云生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手挽起女子鬓角的发丝，柔声道：“我一个人反倒安全一些。实在打不过我可以土遁，一个人的速度要快上很多。别忘了，我还有魂法影迁。总之脱身的方法可多着呢。这次要狠狠地灭灭他们的威风。”
柳晓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女人，知道陈云生所言不假，她满眼关切地说道：“你一定不要硬拼。这座法阵不可能将他们都杀死，寻机要记得遁走。星宫的星官都不是等闲之辈，当时你们多少人围攻之下才将那两名星官灭杀。这其中还要算上来自修罗门的修罗帮忙。”
陈云生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柳晓山飞向西边的天空。他不慌不忙地遁入地下，在入地之前将自己的一缕衣衫撕破丢在一根树枝上，同时附着上一缕灵气。
在百丈深的幽黑之地开出一方空间，陈云生趺足而坐，观鼻问心，仿佛一个安静等待猎物的猎手一般。
鬼金羊在感知方面的确有一手，在他的带领之下，很快就找到了陈云生和柳晓山行进的路线。他身后跟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十支小队的修士，数量足有六十人。一路之上，仍然有散布在四周的小队聚集起来，等他们行到那个山坳的时候人数已经达到了九十人。
鬼金羊停下了遁光，盯着前方那一片深邃的密林，脸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星日马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我说你盯着那片树林发呆作甚。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鬼金羊尖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道：“我发觉他们的踪迹消失了。不如我们就此分别，各自寻找他们的下落吧。”
星日马脸上的神情一变，大声说道：“你莫要欺我。这刚刚跟出来两百里，怎么说跟丢就跟丢了。”
鬼金羊哼了一声，高高抬起手，他身后六支小队瞬间整备完毕，只听他高声说道：“你们分散寻找，甲乙丙三只小队向东南，西南，西北三个方向。剩下三支小队向正北，正西，正南分头行进。我在本地驻守，如果你们发现他们的行踪，不得恋战，速速报与我知。”
六支小队令行禁止，迅速潜入茫茫的黑夜之中，将剩下的九支小队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星日马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论心机他是在不是鬼金羊的对手。虽然在神通上对方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
此时身旁一个叫做高无欲的星使悄悄走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大人不要郁闷。我觉得鬼金羊他已经找到了陈云生的下落。对方可能就在这附近躲着。”
星日马一把将那个星使拉倒自己的飞舟之上，低声说道：“此话怎讲？”
高无欲侃侃而谈，“大人不妨如此想，首先我们都不相信鬼金羊失去了对方的踪迹这件事情。那么他一定在耍诡计。他将自己手下的六个小队分兵六路只不过是障眼法。为的是让你离开他。我猜想那陈云生一定就在附近！”
星日马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道：“你这样说似乎有些武断。”
高无欲嘿嘿笑道：“大人不妨等上一等，陪那鬼金羊聊会天，看他的神情如何变化。如果他心急如焚，那正应了属下所言。那么我们只需要在附近寻找就行了。如果不变，我们反正也不吃亏。”
星日马从船舱之中出来之后仿佛换了一个人，同鬼金羊聊起了星宫的往事，虽然口才不佳，不过知道的却不少，东拉西扯居然磨蹭了一炷香的功夫。
陈云生在地下等的心焦，再次探了一下对手的方位，发现有部分人已经散去，剩下的都在距离自己布下的法阵不足二十里的地方漂浮着。
陈云生第一感觉就是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踪，并且识破了这个计策。如果消失的那些修士在自己周围布下了一个包围圈，那就糟糕了。不过他再次探了一下，发现这些人并没有从后面包围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不过他实在拿不准对方为何会在此地停下来。
此时星日马的心中同样焦急，虽然他脸上没有显露，可心中却十分盼着鬼金羊脸上露出一丝破绽。而对方的心中也在推敲着星日马的算盘。
终于，鬼金羊向脚下瞅了一眼，脸上带出了一丝焦虑的神态。星日马虽然不善言辞，计策也不多，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到这表情之后，高兴地抱拳道：“谢谢金羊兄成全。”
他大手一挥，高声说道：“成一气浑圆战阵，对方就在脚下这片密林之中。”
星日马带头冲锋，身后那九支小队，五十几个修士整齐划一地结成战阵向下冲锋。
地下百丈的陈云生感知到头顶有人即将冲入自己的圈套之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放下。
而此时面色僵硬的鬼金羊心中的一块大石也放下了。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奸诈的笑容，喃喃说道：“跟我玩心思，你还差的远呢，等你折腾的差不多了，我再出手。姓陈的小子，不要让我失望。”
星日马距离地面还有十丈的时候，只听得四周响起一声厚重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紧接着第一重的法阵发动了。四周骤然间出现四团金色的光芒，光芒很快便发展成为四团方圆丈许的金色云雾。四道金色的闪电交叉射来，明暗的光芒映射在星日马的脸上。
星日马双手撑开，身周出现了一层光膜，四道闪电击中那层膜之后令他的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没有引起这些星宫的修士们警觉，却更加印证了星日马的推测。对手就隐藏在这座密林之中，也许就在泥土之下，而他要做的就是掘地百丈，将其挖出。

第一百零八章 伏击
星宫的修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座密林，浑然无视那显而易见的危险。
第一波四道闪电轻易地被大星官拦下，这多少让陈云生有些意外。对手既没有施展复杂的法诀，也没有祭出法宝，单单用两只手就挡住了四道金雷的轰击，这让他不得不对星官的实力重新界定。
陈云生布下的法阵暗合四象，外露三才，第一轮金雷轰过后，第二轮就是烈火焚烧。四团火焰围绕着方圆十里的地域快速旋转着，火势被风一吹，越发的猛烈。顷刻间就有一名站位靠外的修士引火烧身，瞬间烧成了黑炭。
但是星宫的修士也都身经百战，为首的星使冲在最前，他们一个个施展水法，六七条跳动的水蛇挡住了火焰向中间扩散的趋势。
此时，星日马加速向地面坠去，他双脚刚刚挨地，只听得一声炸雷般的轰响从脚下爆发出。三根尖锐的石锥从他脚下窜出，刺中了星日马的脚心。
这一下来的毫无征兆，星日马急忙向空中飞去，一边飞，一边伸出右掌，几乎不用掐诀，掌心便放出一道张手雷。雷光闪烁之间，那三道不停向上升起的石柱便被轰开了花。
不等他稍微喘息，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星日马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掌。他掌缘上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光芒外围是一层青光。
一阵巨响之后，石屑乱飞。原来袭击星日马背后的是一个石头巨掌，足有丈许长短，被星日马一掌拍成了齑粉。此时脚下的震动并没有停止，一段尖锐的石柱仿佛雨后春笋一般蓬勃而出。而四周的火墙也有向内挤压的趋势。九名星使已经满头大汗，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星日马一声大吼，身上的衣衫全部震开，露出虬结的肌肉。肌肉上有一道道白色的纹路，看起来十分的狂野。他发髻凌乱，长发被周身激发的气息吹起，仿佛一丛纷乱的野草。
星日马双手间的紫光大盛，人如一个陀罗一般冲入脚下的石阵之中，人如旋风拍打在嶙峋突兀的岩石之上。一时间石屑横飞，如水桶一般粗细的岩石居然被他一根根随手拍断。
星日马身上裸露的白色印痕此时突出在体表，身体的颜色变成了古铜色，整个人仿佛一块块铜块堆砌而成的。
在高空中，鬼金羊酸溜溜地看着一身龙马的星日马，此人的勇猛和耐力是他向往却不可得的。对于不得的东西，人们多半会由向渴望成嫉妒，再慢慢变憎恶。这仿佛是一朵鲜花枯萎最后变成尘埃的过程。
而鬼金羊的情绪更加简单，他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憎恶之情，朝脚下的星日马吐了一口浓痰。
“老天给你一副好皮囊，可以修炼如此霸道的炼体功法，可是你脑子却少一根弦，没办法，今日看样子要吃亏。在星宫，你这样的修士太多了。”
在百丈深的地下，陈云生和鬼金羊的心思完全不同。他有些担心自己的法阵能否坚持到底。直到现在，他才对星官们的神通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当日在须弥塔前，有三十多名金丹修士群攻两个星宫的星官。那群金丹修士之中还有如樊氏兄弟，杨碧落，侯自直外加一个隐藏极深的俞大猷，可谓高手如林。最后也不过是惨胜而已。
现在他一个人面对一名大星官，的确感觉到了那种压力。元婴修士陈云生并不是没有遇到过，也不是没有交过手，只不过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
随着碎石簌簌落地，第三轮的攻击接近尾声。他神念微动，仿佛一条看不见手轻轻开启了第四轮的攻击。森林中逐渐弥漫起浓重的水汽。这些水汽的颜色微蓝，一股股寒意缓缓升起。
在寒冷气息的氤氲下，水汽逐渐凝结成冰晶，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的冰晶旋转着划过树林。那些合抱粗细的大树就这样被缓慢且无声地割断，咯吱一声骤然倾倒。
星日马猛然回身，手掌自上而下劈在一块透明的冰晶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后，那片冰晶裂声了数片。虽然这一下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可还是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星日马不敢再行托大，身体飞在半空中，暂时躲开脚下那寒意凛然的冰晶流。看了看九个满头大汗，正在抵抗火焰的星使，星日马怒喝一声，手臂上冒出一件闪着白光的刀锋。这柄刀锋仿佛从他身体内长出一样，并没有刀柄。通体释放着璀璨的白光。
星日马的表情扭曲，刀锋的长度暴长，十丈长的白色刀刃横着扫出，将那一圈火焰从中斩开。去了势头的火焰迅速熄灭下去，这是陈云生始料不及的。即使他调整了法阵的输出，仍然无法避免那团火焰偃旗息鼓。
将一块魂石放在身旁，陈云生开始吸纳魂石中的魂力，同时运转着位于法阵中心的那块幻尘宝鉴。这块石头虽然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是却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法阵中心闪烁其绵长的蓝色光芒，蓝光宛如繁星一般，一闪一闪，世界仿佛变得极为安静，树林间那些悬浮的冰晶仿佛都停止了飘动。
鬼金羊微微蹙眉，缓慢地将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提升到了两百丈。他有种不妙的预感。陈云生在他的心中早就从一个猎物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对手。
星日马依然我行我素，仿佛一只奔腾不息的野马，时刻展示着自己的愤怒和力量。他疯狂地冲向地面，他相信对手就隐藏在此间的地下。他幻想着将对手从土中挖出所带来的快感。仿佛将一只仍带着泥土的秋蝉的幼崽从土中刨出，浑然不顾它的反抗和挣扎。
不过他落向地面的过程似乎有点长。眼看着四周的景物迅速向后，自己的脚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却永远也无法落在地面上。眼看着地面的枯枝败叶就在眼前，可是那一声坚定的落地声久久不响起。四周冰晶停了下来，他转头，看见自己麾下的修士呆呆地漂浮在距离自己头顶二十丈的高度。诡异的是，这个高度仿佛从来就不曾改变过。
这个过程让人能产生无比的挫败感，从而怀疑自己的感觉是否出了问题。星日马是星宫的大星官，脑子里最多的东西就是自信。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手中那抹白亮的光剑再次闪烁起来。他挥剑向四周砍去，却如同砍中了空气。剑芒下，四周的空气发出吱吱的响动，除了这些别无他物。
星日马突然意识到自己飘在一块虚空之中，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上向下都无法前进一分一毫。无论他多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幻术！”
从来没有中过幻术的星日马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事实。不过他能做的十分有限，他努力挥舞这光剑，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凛冽的剑芒，但是却丝毫改变不了他此时不利的境地。
在地下百丈深的陈云生，迅速将那块消耗光魂力的魂石丢在一旁，再次拿出一块新的魂石。催动那块幻尘宝鉴消耗的魂力是可观的，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经过精挑细琢的法阵之中。
施展幻术的同时，陈云生分出一股神念继续操纵法阵。这种本事在当年他坐阵回霜山冰湖之时是不具备的。冰晶迅速旋转着，扫向空中那群疲惫不堪的修士。面对冷厉的冰凌，这群星宫的修士战力得到了充分体现。虽然在对抗烈火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灵元和体力。不过面对新的危险，他们并没有首先想到撤退。而是飞快的布置了一个战阵，以犄角之势对应法阵的攻击。
很快攻防就进入了拉锯战。这是陈云生所期盼的。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更换法阵阵眼上耗空的灵石，而对方则需要不断消耗灵元和自己相抗衡。至于那个星官，则需要在幻阵中待上一阵。他不想这么快对星日马动手，因为陈云生担心这样做会打破自己精心布置的幻阵，反而弄巧成拙。
鬼金羊高高在上，仿佛一个事外之人观看着战局的发展。而他派遣出去的六队人也已经尽数返回了。熟悉这位星官的星使们从他分派任务的眼神就可以推测出他的真意。他们合作布下了一个局，成全了陈云生的法阵，却没有想到星日马是如此的顽强。
鬼金羊甚至有些后怕，如果没有星日马，自己明知脚下有阵也一定会闯之。如果自己陷入了法阵之中，会有怎样的结果？
与此同时，在五百里外，一只神秘的队伍浮现在空中，这群人数量足有五百。身上的甲胄整齐划一，胸甲右上角印有一个诡异的面具图案。毫无疑问，这是星宫的修士。为首的一人正是星宫的左司天，他坐在一个巨大的金色高脚椅上，而这把椅子则安放在一个巨大的战舟之上。左司天盯着前方不停闪烁着光芒的树林，安静地等着战况。

第一百零九章 螳螂和黄雀
左司天身侧站着两个修士，一个干枯，比鬼金羊还要瘦弱，另一个和星日马的身材类似，也是那种十分魁梧的修士。左司天对瘦弱的修士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些，然后缓慢地说道：“女土蝙，你觉得我们是否要驰援他们两个呢？”
干瘦的修士恭敬地说道：“属下认为没有必要。”
左司天接着问那位魁梧的修士，“参水猿，你觉得呢？”
魁梧的修士毕恭毕敬地答道：“一切都听司天大人的安排。”
左司天眼角的鱼尾纹重叠了起来，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仿佛一个极其深邃的水潭，波澜不惊，看不清水潭背后的情形。
“要我说，我们要相信两位星官。如果他们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捉不住，真的没有必要在星宫待着了。光明神大人即将临世，也不希望看到这种废物存在，你们说对吧？”
虽然他是以问询的口吻说话，可是话语中那丝傲慢却溢于言表。两名星官急忙点头，对于这位左司天不敢说一个不字。在星宫之中等级就意味着一切。
伟大光荣正确的左司天，心怀鬼胎的鬼金羊，满心苦逼的星日马以及地下蛰伏的陈云生也许都不知道，此时距离他们以西四百里的一座山峰之上，站着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
为首一个文士的模样，看着弱不禁风，可眼神中却有股不羁的狂妄。在他身后站立着两男一女三个修士。两个男人各个潇洒英俊，女人也风姿绰约。三人之后或站，或坐，或靠，或蹲着二十个黑甲男人。黑色的胸甲上印着一张可怖的修罗脸。
为首之人正是那位不远数十万里来到南蒙的修罗门宗主微尘宗主。他此时脸上的神情和在修罗门圣主黄泉面前的神情完全不一样。肆意，疯狂，他双眼中还蕴含着一股狂热。
俊俏的女人笑道：“宗主，难道你手痒痒了？”
微尘哈哈大笑，“知我者莫如澄心。你们看，那个星宫的修士多么愚蠢。居然明知道前面有埋伏还义无反顾地冲向前去，结果就如陷入蛛网的苍蝇，越挣越紧。我在想一个问题，是就此杀上去，将星宫的修士都杀死，然后在捉陈云生；还是先捉人，然后再杀光星宫的修士？”
一个黑脸膛的男人说道：“依我看，这两件事情没什么区别。”
微尘撇嘴道：“常巍然，你少给我废话。怎么会没区别，这里面区别大了。你说先死和后死能一样吗？如果我们后杀光他们，至少能让他们多活一盏茶的时间。”
一个脸色微红的男人笑道：“宗主真是明辨纤毫。不过在怀远看来，在这件事情中，大家都在争夺黄雀的角色，但是有些人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螳螂，或者是悲苦的蝉。”
微尘瞟了他一眼，说道：“说下去。听听你谷夫子能说出什么道道。”
名叫谷怀远的清癯男人不急不徐地说道：“在星宫的修士眼中，那陈云生必然是一只埋在土里的蝉。可在陈云生眼中，那个冲在最前的星官却是一只真正的蝉，而他认为自己是一只布下法阵的螳螂。不过星宫内部却不是铁板一块，你看，那个飞在半空中，正坐山观虎斗的星官恐怕打就是渔利的念头。在他心目中，自己就是一只螳螂，而陈云生和冲在最前的星官都是他的猎物。不过真正的赢家却只有宗主，所以我们是黄雀。既要灭了螳螂，也要捉住蝉。”
微尘嘿嘿笑道：“你个谷夫子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是些废话，我觉得是应该热热身了。不要让后面的二十名黄泉圣主的直属精英闲的发慌。”
“所以，你决定？”谷怀远问道。
“当然是先杀光星宫的修士，然后见将那只土鳖从地下挖出来。记得不要伤了他，黄泉宗主要的是整个的人。”
……
此时正一门心思调动幻术攻击星日马，同时开动冰晶攻击九支小队的陈云生当然不可能知道远在自己的东方五百里的地方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星宫战修队伍。他更不可能知道还有一群人数不多，却更加凶残的修士将自己比喻成六条腿的虫子。
他只知道星日马在自己的幻阵之中越来越虚弱，再给他半天时间，他有信心用幻阵彻底将这个大修为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星官杀死。至于星日马那九支小队，建制也已经不全了。在陈云生急攻之下，有五名星徒死于冰晶风暴。
不过这群星宫修士各个斗法经验丰富，性情坚硬的像一块石头。无法在意志上首先打垮他们。单凭法阵的攻击，恐怕还要过上不短的时间才能得手。
飞在半空的鬼金羊有些沉不住气了。不知道为何，今天他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在半空中等待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忍不住想冲下去将陈云生捉住，不过都忍住了。这对于他而言是为数不多的能够除掉竞争者的机会。在星宫，级别越高，面临的压力就越大，而被人取代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鬼金羊烦躁之间抬起头，他的眼中仿佛出现了什么，在西方的天空中，一群黑色的修士仿佛幽灵一般起落不定，正在向自己这方飞来。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发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鬼金羊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门派的修士如此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他看到对方胸口那只狰狞的修罗之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他们敢和星宫较量一下。
不待他做出吩咐，身后悬浮在半空中的六支小队便各就各位，展开了一个类似尖刀的空战阵型。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弧度极大的弯刀，刀锋闪烁着一层瓦蓝的光芒。
修罗门的修罗也都各自抽出狭长的镰刀，乌黑的刀柄，闪亮的刀芒，锐利的杀气，他们仿佛一群来自九幽的恶魔。
对方离他们只有三里远了，鬼金羊甚至可以看清楚对方身上的甲胄反光，对手身上爆发出的杀气自然也可以感受到。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冲在前面的五名黑袍修士，每个都有元婴下品的修为。再往后看，每个人的品阶至少都是金丹上品之上。
在鬼金羊眼中，修罗门此时仿佛是一只彪悍的猛兽，每一个动作都展示着自己的矫健的肌肉和锐利的爪牙。不过星宫从来就没有懦夫，自从他们加入星宫，信仰从来就被提升到太阳的高度，为了那个光明神，他们可以轻松的赴死。
鬼金羊的手高高抬起，当他落下的时候，身后三十多名修士手中的弯刀齐齐掷出。三十六柄弯月形的光刃旋转着切开空气，扫向修罗门的修罗。
此时地下百丈的陈云生也意识到了头顶传来一股绝大的灵气波动，一探之下他惊了一身冷汗。修罗门居然追到了这里！而且这群修罗单单拎出来一个自己都要费很大功夫也未必能搞定，莫说一下就来了二十人。
不过有一点出乎他的意料，修罗门率先向星宫的修士动手了。陈云生索性撤去了冰晶，让那九支苦苦支撑的星宫修士把力量都放在修罗门的修罗身上。这样，自己似乎才有一点胜算。
五十多个星宫的修士面对突如其来的修罗门修罗们，显然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刚刚从四面冰晶的攻击中恢复过来，突然看到那些身材矫健，手中利刃发射寒芒的修罗门修士，所受到的冲击力丝毫不比陈云生小。
修士群对战之时惨烈程度要远远超过单个修士的斗法。这里有太多的战术，战阵方面的因素，往往持续的时间也会很短。星宫的星官们对于自己嫡系的麾下平素训练自然十分的勤勉。而修罗门的那些修罗们更是由黄泉亲自调教而成。
两支队伍拼在一起的瞬间，空中就绽放出数十朵血花。虽然黑袍着身的修罗修为要比星宫的修士要高一个档次，可是星宫的人数量要远多于修罗门的修士。
也就是几十息的时间，星宫一方就损失过半，没有受伤的修士，几乎全部是一击毙命。当然在星宫修士的力战之下，也让修罗门损失了三个修罗。
鬼金羊被五个修罗围住，已经自顾不暇，他虽然是元婴上品的修士，可面对五个训练有素的同阶修士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不用执掌法阵的冰晶攻击，陈云生的压力轻松了不少，这让他能够全面的观测战场上的变化。此时修罗门的修罗全面占据优势，星宫被全歼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实在没有必要再囚禁星日马。
想到这里，他神念微动，那枚幻尘宝鉴周期性闪动着的光芒陡然熄灭。陈云生一抖手，收回了那枚幻尘宝鉴。同时运转土遁，向西方遁去。此时，他已经没有必要在这里停留，要尽快和柳晓山汇合。
东方五百里。
星宫的左司天几乎是蹦跳着从那柄金色的高脚椅上起来。单单是那一群突然搅局修罗门修罗尚不足引起这样的举动。他已经看到星日马所处的幻阵被人撤去。那就意味着地下隐藏着的陈云生可能已经遁逃了。这对于他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第一百一十章 宗主对司天
左司天大手一挥，高声说道：“准备，冲锋！”
他身后包括两名星官在内的五百名修士从各自的飞舟上下来，快速组成了一个冲锋战阵，整齐地甲胄上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十息之后，这些修士如同潮水一般冲向前方的战场。
五百里，对于他们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距离。而左司天则悄然离开了原本的所在，消失在茫茫的树林之中。
在密林上方，二十名修罗和后来赶来的五百名星宫的战修混战在一起。星宫的人数上占绝对优势，可是在修为和神通上都差修罗很多。双方在攻伐战阵上都很有策略。不停变换着阵法，让人看着眼花缭乱。
四个星官之中星日马和鬼金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战力也大打折扣。尤其是星日马，被陈云生在幻阵之中囚禁了那么久，元神受了不小的伤害，在对手第一波的攻击之中，一个修罗在他身上重重的砍了一镰，此时衣衫浸染着鲜血，看着极为的可怖。
女土蝙，参水猿是生力军，来个人在星宫的星官之中处于中等偏上的实力。一上手就灭杀了三四个修罗。
此时漫天充斥着黑色和白色的光点，各种规则的形状在天空中变化着，并且不断释放出璀璨的光芒，宛如夜间的烟花，稍纵即逝，却又无比的灿烂。
……
在一处山丘之上，微尘老眼盯着天空的战局，脸上的表情时而严峻，时而轻松，仿佛在看一场表演。而他身后的三名随从却沉不住气了。常巍然说道：“宗主大人，您就这么看着吗？直到把这群黄泉圣主精心培养出的近卫全部耗尽吗？这样恐怕对您也不利吧。”
微尘仿佛突然从一个梦中被惊醒，干咳了一声，说道：“你说的没错。怀远和巍然，你们上去帮他们一下，记着不要枉自送了性命。”
常巍然和谷怀远领命后匆匆飞向天空的战场。
澄心不解道：“那陈云生已经遁走，宗主不要追吗？”
微尘转过头，盯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说自己不想帮黄泉做这件事情，你会怎么做？”
澄心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不过这种僵硬一闪即逝，她坚决地说道：“澄心感念宗主的恩德。这份恩情不是黄泉给的，也不是来自修罗门。当年修罗门的屠刀斩到绿山宗，修士间的战乱殃及山下的平民，是宗主守在村口三天三夜，不让任何人靠近，才保证了澄心家中父老的安全。自从那天起，我就将这条贱命给了宗主。”
微尘缓缓摇头，说道：“这世间没有什么比人的性命最值得尊重了。你不欠我什么，我只希望在未来凛冽的危机前，你们会站在我这边。”
澄心微蹙墨眉，问道：“什么危机？”
微尘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好了，我们去截住那姓陈的小子。不过之前你要做一件事情，此地西北两百五十里的密林中找一个女人，她和陈云生是一伙的，要把她活着带到我的面前。记住，不能少一根寒毛。”
澄心虽然心中有疑问，却不敢多说，领命离去。
……
在遁走之前，陈云生依然用自己的神通探到了柳晓山的精确位置。然后急匆匆土遁向那个方向行去。可是刚刚行到一半，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土层都震碎了。
他急忙纵身破土而出，看到身前三十丈外站着一个身穿牙白道袍的老人。老者浑身都透着一股明亮，虽然不在发光，可陈云生感觉到光芒似乎从他每一寸皮肤释放出。
老人道袍上闪烁着星点的光芒，仿佛将周天的星斗都披在了身上。在袖口不显眼的位置，绣着一个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白色面具。
“你是星宫的人？”陈云生警惕地说道，同时手中将麒麟斩拽了出来。
老者一阵冷笑道：“你说的不错，在下忝居星宫的左司天之职已经有百年了。”
“星宫为何对我一直纠缠不清？”陈云生向后退了一步，普通的星官都已经难以对付，何况对方是左司天。
左司天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们是奉了光明神的旨意请你去星宫盘亘几天。这不算纠缠吧。”
“如果我不愿意呢？”陈云生再次退了一步。
左司天哈哈大笑，又向前一步，“刚开始是请。现在则变成了捉。死在你手下的星宫修士有三十人之多，其中还有两个大星官。纵观近百年内，敢如此杀害星宫修士的人，只有你一个。这件事情我们不能不察。”
陈云生飞快在心中盘算着如何逃命。此时他不打算再和柳晓山碰头，这无疑会将麻烦引向女子，他打算向东边逃。但是怎么能逃过这个左司天，他没有把握，唯一可以利用的法术只有魂法影迁。先骗对手离开，然后再行遁走。
就在他飞快思索的时候，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从耳边传来，他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的身后。男人最为吸引他的就是那双眸子，时刻都透着一股深邃和疯狂。
从男人身上衣着的特点，陈云生判断出对方应该是修罗门的人。联想到此次出面捉自己的人最低都是修罗级别的修士，此人和修罗的衣着不同，定然是修罗级别以上。
陈云生心中暗暗叫苦，今天晚上着实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各方势力仿佛有约在先，如走马灯一般在这个方圆不足五百里的地域中轮番登场。身后百里之处的天空中正斗的热闹，原打算趁乱脱身，却不想自己被两个绝世高手堵在了这里。
不等陈云生说话，左司天干哑的声音先响起：“微尘宗主，别来无恙啊？”
陈云生心中咯噔了一下，此前他已经想到身后之人的身份不一般，却没有想到是十三宗主之一。
只听微尘说道：“左司天大人客气了。微尘何德何能劳得阁下惦记着。”
左司天冷笑一声，道：“尊驾不远数十万里来到我南蒙之土，难道只为这样一个小辈吗？”
微尘言道：“不假。虽然此人卑微之极，可修罗门圣主之命便是天命，圣主之言便是神谕，就是百万里又如何？”
左司天笑容僵硬，厉声道：“你们这群渎神者。神就是神，莫拿一个凡夫俗子比肩神明。”
微尘闻言大笑：“那愚蠢的光明神在你眼中是神，在老夫眼中却连个屁都不算。”
左司天手上冷不丁打出一道法诀，一道碗口粗细的光芒从他手指尖射出，扫过陈云生的耳畔，直逼微尘的面孔。微尘左手向上，一道法诀打出，一枚八卦镜悬在身前。八卦镜围绕着中心轴快速旋转，挡下了左司天的一击。
陈云生看到时机已至，此时不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逃跑。他刚刚掐了一个土遁的法诀，却不曾想左司天随手甩出一道金色的光膜。这层膜迅速形成了一个闪着金色符文的罩子，将陈云生罩在其中。
那层膜接触到地面之后迅速向下生长，很快就在陈云生脚下三尺的地方结成了一层异常坚硬的土层，任凭陈云生怎么施展土遁的法诀也无法穿越那层硬土。
他挥舞麒麟斩，用力在那层膜之上砍了一刀，出乎他意料的是，麒麟斩居然可以轻松的透过那层膜。可是当他用手去摸那层光膜的时候，却发现异常的坚固，甚至还有一丝丝灼热感。
此时左司天和微尘已经斗在一处。两位化神级别的修士间的战斗自然不能无声无息。左司天一边操纵着蓝光凛冽的飞剑，一边施展法诀，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尽数被电离，发出一股股浓浓的臭气。
微尘则在身边聚集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和土块，土黄色的尘埃虽然看似无足重轻，却能阻挡闪电和飞剑，并且时不时的发动攻击。尘埃幻化成一条土黄色的龙，在方圆百丈之内上下翻腾，不时让逼的左司天闪展腾挪。
在光罩之中，陈云生已经尝试了元神斩，惊雷术，火鸦术，甚至还使用了元神锁喉，可是这些神通无不是直接贯穿了那层光罩，丝毫不受阻碍。
最后陈云生直接祭出了杀手锏——影迁。当他藏身于黑暗冰冷的异界之时，明显发现那里多了一层光罩。这层光罩似乎洞穿了所有空间，彻底地将一个人囚禁了起来。
一阵恐惧袭来，陈云生暗暗叫苦。几番折腾下来，自己的魂力所剩不到三成，他真的不敢乱试了。此时左司天和微尘之间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陈云生索性不想怎么逃脱，一心一意地观战。
陈云生发现微尘操纵的尘埃并不是随手召唤出的，而是从一个紫色的小葫芦中放出来的。左司天似乎对这葫芦中的尘埃极为忌惮，不肯沾上半点。拼命用各种神通阻挡尘埃形成的各种攻击手段。
这些漂浮在空中的尘埃在微尘手中仿佛可以随意造型的泥块，不断变幻出各种各样攻击手法。有飞剑，有巨龙，有长刀，有长矛。每次尘埃和左司天的飞剑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击出一蓬火花。

第一百一十一章 被俘
两个人宛如行云流水的攻防，仿佛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陈云生居然看得有些痴了。微尘依靠那层攻防兼备尘埃基本可保自己的无虞。但是左司天那富有层次和冲击力的进攻以及灵活的防御也令微尘迟迟不能建功。
两个人仿佛是一对精密咬合的齿轮，一招一式间严整得没有半点空隙。陈云生逐渐抓住了两人攻击和防御的节奏，仿佛一股隐藏在斗法后的律动轻轻碰撞着他的内心，让他手心发痒。
两个化神级别的修士倾力攻防，这对于普通修士而言，一辈子都难得一见。无论谁看到这场战斗都对他的道法修行有无上的裨益。有时候陈云生甚至忘记了自己被囚禁这个事实，而眼前两个斗法之人是他的师长，正在给他展示道法中的种种玄奥之处。
不觉间，两人已经斗了一盏茶的光景。地面留下了参差不齐的坑洞，而前方的密林中的树木也遭了殃，倾倒了好几片。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光影落在陈云生身旁二十丈远的地方。两名化神级别的修士也几乎同时停止了攻击。
陈云生一看之下险些喊出来，原来来的人中有一个是柳晓山。另一个也是一个女子，不过看样子，柳晓山被那个女子制住，已经失去了自由。
柳晓山的神情还算正常，只是脖子上放着的一柄长剑让陈云生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柳晓山落地之前就看到被困的陈云生，落地之后向他苦笑一声，表示自己的郁闷。
陈云生运转法相，想要靠蛮力冲破那层光罩，却发现毫无作用。试了几次之后，他也放弃了。他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要冷静，越是焦躁就越容易出问题。
左司天盯着手旁的神云生，而微尘则盯着澄心剑下的柳晓山。两个宗主级别的修士不知道是因为方才的一番打斗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情节，还是有其他原因，居然相视一笑。
虽然这个表情极为的隐晦，却哪里逃得脱柳晓山那双眼睛，她似乎隐约地明白了什么。
方才她在与陈云生约定的地点隐藏，却不想来了一个女人，识破了自己的隐藏地点。手段极为高超，任凭她施展出浑身的解数都无法逃脱。被捉来之后，发现陈云生也被人家囚禁了起来。心中担心稍稍放下，至少对方要的不是他们的性命，否则此时他们两个已经早死多时了。
左司天说道：“微尘，我看这场争斗没必要持续下去了。此地不是八荒，更不是修罗门的总坛。这里距离万星谷足不万里，若再斗上一会儿，你们将会全部葬送在这里。”
微尘仿佛听进去了左司天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承认自己一时半会儿无法胜你。也承认今天无法带走陈云生。我走可以，不过要问他一个问题再走。”
听到这话，最郁闷的就是陈云生了。他原本还寄希望于两个人打的七荤八素，两败俱伤，他好趁机逃走。如果两个人讲和，自己无论被带到星宫还是修罗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不远数十万里从青洲前往渑洲，然后又通过紫罗来到南蒙，究竟想要做什么？”微尘认真地问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微尘微笑地看了看澄心，道：“我们的朋友不想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澄心面带笑意，手上的剑却放出一抹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划过柳晓山的咽喉。陈云生哪敢嘴硬，急忙说道：“且慢。我来南蒙是为了寻找一件东西，那东西就在万星谷内。”
“什么东西？有什么用？”
“是一套金色的骷髅。是天元大师委托我们去寻找的。具体有什么用尚不知道。”
这话惹起了左司天的兴趣，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确定这件事是天元老和尚让你去做的？”
陈云生同对方口中听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玄机，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虽然他对星宫的修士极为的反感，可是现在身落敌手，也不得不放低身段了。他急忙说道：“当然是天元大师的委托，阁下和他老人家很熟么？”
左司天冷冷地摇摇头，道：“不认识。”
这仿佛一桶冷水迎头浇下，浇熄了陈云生最后的希望。
微尘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说道：“好吧，我的问题问完了。澄心，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对了，押着这个女人一起回去，以后兴许有用。”
陈云生一听怒火上涌，大声吼道：“微尘！你要敢伤害晓山，我不会放过你的。”
微尘哈哈大笑，道：“你一个元婴都不是的小修士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哈哈，真是后生可畏。”
面对微尘的嘲笑，陈云生目呲欲裂，他双手拍在那层光罩之上，任凭细微的电流穿过他的手掌，那份酸麻直抵内心。
柳晓山此时说话了，“让我和他说几句，自然随你们走。”
微尘出乎意料地对澄心使了一个颜色，女子手中的剑从柳晓山脖颈上移开了。柳晓山快步来到陈云生的光罩前，一双妙目之中仿佛蕴含着无穷的不舍。
“一切都听那个左司天的。不要硬来，保住性命要紧。我自有脱身之策，期待再次见到你。”最后一句几乎细不可闻。
看着柳晓山离去的背影，陈云生心如刀搅，他曾经发誓不让柳晓山再离开自己，然而这誓言在绝对实力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微尘走后，左司天收起了那层光罩。陈云生没有反抗，方才他目睹了对手的神通，自认为就算十个自己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与其受辱被擒，不如给自己留点尊严。
左司天脸上的严峻消失，取而代之的漠然，陈云生这个猎物仿佛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所以无须大悲大喜。他大手一挥，天空中多了一艘飞舟。指了指飞舟，左司天率先上船。陈云生没有做傻事，距离这个级别的修士如此近，任何想要逃跑的举动都是愚蠢的。他会在动念的一刻之后横尸荒野。
上了飞舟，陈云生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的光明神为什么要抓我？”
左司天一边操舟，一边冷漠地答道：“这件事情你要亲自问光明神。”
“光明神在万星谷吗？”
“不在。”
“那我如何问他？”
“等着。早晚他会临世。”
“要等多久？”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等到他来，或者你死为止。”
陈云生很快就停止了提问，和左司天这么一个机械冰冷的声音相比他宁愿听风声。
看到陈云生不说话，左司天补充了一句看似废话的话，“进入星宫之后不要妄图逃跑，这没有意义。”
飞舟在夜幕中穿行，前方逐渐露出了鱼肚白，天空中纵横密布着无数灵气的痕迹。这是过度施法留下的灵痕，在夜间会呈现不同的颜色。此时被朝阳一照，呈现出鲜血的颜色。
地上布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白有黑。当飞舟停在一座小山包时，陈云生发现，昨天晚上参与战斗的四位星官已经都不在了。山包上有四具尸体，身上布满了镰刀的痕迹。一阵熟悉的鲜血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气味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左司天解下自己的道袍，用那件布满星辰的袍子盖在四具星官的尸体之上。口中年年有词，仿佛是在超度亡灵。晨风吹过附近的短松冈，发出一阵低低的呜鸣，颇有一份悲壮的意味。
陈云生承认，就算敌人死去，那也是悲壮的，这悲壮这和立场无关，来自于生命本身。残存的一个星使毫无感情地说道：“启禀左司天。昨夜一战，四名星官身先士卒，尽皆战死，星日马大星官甚至连中数百刀。我方修士损失五百五十四名，剩余四十六人。一共毙敌二十人，逃跑两人。”
陈云生心中一惊，看起来那些随同微尘来的修罗全部战死了。当年区区一个修罗就已经让他十分头疼了，这二十个修罗齐齐战死，可见昨夜这里发生的战斗之激烈。
“将他们的尸体处理掉吧。”左司天从容地说道。
那个星使点了点头，和剩余的几个星徒一起，燃起了团火焰，将星宫的修士尸体置于其中，任凭火焰缓慢地吞噬着他们的躯体。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尸体虽然都焚化了，可是那些破损的铠甲却都留在地上，被烧的黑乎乎的。这些星徒又在原地挖了一个大坑，将这些星宫的铠甲都丢入大坑之中，然后填上土。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色已经将近中午了。左司天指着东北的方向，略显疲惫地说道：“回星宫吧。”
这些星徒乘坐一艘飞舟，而陈云生和左司天乘坐原本的那艘飞舟。上舟之前，左司天连点陈云生身上几处重要的经脉，在其中注入了一股激起霸道的灵元，这股灵元的注入暂时封住了陈云生的经脉，让他无法施展道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星沉之谷
星宫和修罗门激战的那片密林距离万星谷只有万里，左司天的飞舟飞的并不快，飞到星宫足足花了有三天时间。就算穿云舟以巡航速度飞遁也不会拖这么久。
在这三天内，左司天每天都重复做一件事情，那就是重新强化陈云生身上的法术禁锢，不过陈云生依然可以修炼魂法和元磁。陈云生认为这样做实在多余，以左司天的修为，他是不可能在其眼皮底下逃跑的。
三天中，左司天的话很少，常常看着天空发呆，陈云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赫然便看见天空中那三颗血星的光晕。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光明神的神迹么？”一个晚上，陈云生曾经这样问过左司天。
左司天严肃地说道：“光明神总有一天会派遣其的神使临世。这在星宫的法典之中都有记载，信奉光明神的人早就知道，只有你们这些异教徒才会惊讶和不安。”
陈云生冷哼一声，说道：“我有选择不信的自由。这就像我有选择向哪个方向走的自由一样。我和星宫井水不犯河水，只为一个所谓的神谕便不问青红皂白将一个人抓起来，星宫的操守也太霸道了吧。”
左司天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人们之所以会迷惘，皆是因为选择太多、困扰太多的缘故。故而光明神为所有人都指出了一条明路。人们不需要选择，只需要沿着这条路向前走，这是一条通向光明的坦途，在这条路上，人们不会迷惘。”
“我可以选择走自己的路，不需要谁为我选择。”陈云生挑衅地说道。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在自己见到星主之前是不会要他的性命，陈云生也肆无忌惮起来。
左司天对于这种挑衅视而不见，他淡然说道：“除了这条路，其他的路都是邪路，都必须被消灭。”
陈云生气急反笑，道：“这逻辑何其的荒唐。强迫人们做一件事情，还要美其名曰这是通向光明，通向美好的坦途，单单这种强迫的行径就足够的不美好，结果又怎么会是美好的？”
左司天似乎厌倦了这种毫无结果的争论，他漠然道：“你的话太多了。在星宫里面最好少说话。否则我可不能保证哪位星宫不会一时激愤将你杀掉，即使神谕中要留你性命。”
虽然这是左司天的警告，可陈云生却多少有些感激，心底里觉得这位左司天似乎不是那种完全不通的榆木疙瘩。
……
万星谷在南蒙的中心地带，而南蒙大陆的形状又接近圆形，这样很多星宫的修士有不少优越感。认为自己处在南蒙的正中，也就顺理成章的认为自己处在这个世界的正中。
眼望着万星谷那星罗棋布的山谷，陈云生认真听着左司天对万星谷的介绍。陈云生突然感觉到，左司天那干枯的声音听多了仿佛也不觉得可憎了。这个老者详细介绍了万星谷的地形，历史，和一些知名的所在，让陈云生感觉自己并非一个囚徒，而是一个游历者。
他自己倾听着对方的描述，心中对于万星谷的地形地貌形成了一份详细的地图。
“万星谷又被称为万星归寂之谷。这里是群星沉没之地，这里也是时间的发端。”左司天无比虔诚地说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争辩道：“这不过是普通的山谷嘛。我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星星，更没有看到时间尽头世界的样子。这只不过是星宫修士那可笑的自衿心态作祟而已。”
左司天面无表情说道：“你说的不错。确切的说，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万星归寂之地，更不是时间的尽头。万星归寂之地也叫做星辰之地，那是伟大的光明神居住的地方，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无非是对光明神的膜拜所致。”
陈云生此时对光明神的一切都很好奇，他问道：“光明神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所在？你去过么？”
左司天用一种藐视的眼光看着他，不屑地说道：“神居之地又岂是凡人可以去得？不过，据说那里是一片星辰的海洋。在夜间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可以看到那片璀璨的环形星群。”
“既然光明神有他自己的领地，他为何要来震旦？”
“总有很多种原因，也许震旦之人需要教化，也许光明神怜惜这里之人生存的悲苦，也许因为这里邪教横行。光明神来到此地亦是付出了很多牺牲的，这才是光明神伟大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这世间只有光明神才是正确的？”陈云生不服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真理，难道还用我说么？总有一天，光明神会将其光辉洒满整个人间。”左司天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的态度让陈云生很无语，面对信仰如此虔诚的人，他不知道怎样将话题继续下去。
“光明神只有一个吗？”
想了一会儿，陈云生决定继续了解光明神的一切。星宫的人对于布道光明神似乎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狂热，就连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司天也不例外。听到陈云生对光明神感兴趣，他马上说道：“光明神是这宇宙唯一的真神。生活在神域的除了光明神还有一群神使，外人称他们为神祇。他们是光明的使者，是光明神用自己身上的骨肉幻化成的分身，可以视为光明神的本尊。光明神不会亲自到这宇宙间的各个星域，而是派遣其的神使前往布道。”
“神祇也就是白极一族吧？”陈云生问道。
左司天脸色凝重，厉声说道：“白极是渎神者对光明神使的蔑称。我提醒你，在星宫中提到这个名字。否则就算是我也无法保你不死。”
陈云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刚才说光明神在本星域布道之时牺牲了很多，这又是怎么回事？”
“光明神的伟大之处就在这里。无数万年之前，神使从天而降，他们在此界建立了神殿，教化了万民。可是这世界总有一群难以教化之徒，他们在一个外来者的带领下，居然将神使们赶走，将通往神域的道路切断。自此，震旦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左司天表现得痛心疾首，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光明神从来都不曾放弃这里的人们。十万年前，神使圣皇再临本界，星宫就是那个时候被建立起的。”
“不过这世间既然有光明，那一定就有黑暗。震旦残留的黑暗力量再次对光明神神使发动了战争。当年一场大战绵延了数十万里，殃及六洲之地，死伤无算。你可以想象当时遍地哀嚎的情形，想象万山红透的样子，大地变作了修罗场。”说到这里，左司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少有的动容，仿佛陷入那场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虽然圣皇身陨，但是他的精神却永存于震旦。星宫保留了下来，并且一代代发展下去，这是光明神火种的延续，这是伟大的光明神意志的延续。再过数十年，光明神使会再次降临人间，到那时候，震旦会笼罩在一片祥和的光明之中，人们再也不用担心黑暗和寒冷，再也没有杀戮和征伐。一切都是有序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左司天仿佛陷入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眼光盯着天空那三枚血星的方向，即使现在是白天，无法看到那三颗星。
左司天的讲述和陈云生从天元那里听来的基本上可以对照起来，他对这段历史并不陌生。不过这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段历史的陈述，多少让陈云生感到了一丝不安。他的不安来自于对手对于所谓光明神那白色的恐怖的向往和狂热。如果星宫都是这样一群狂热的人，他不知道未来将会有怎样大的一场浩劫降临本界。
飞舟逐渐的接近万星谷，陈云生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星宫修士进出于这片巨大的山谷群。这些星宫的修士各个身着白色的甲胄，虽然神情冷漠，不过见到左司天之后都行了一种特别的礼仪，将右手放在胸口，同时将头低低地垂下。
看着进出有序的星宫修士，陈云生突然感觉到，万星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蜂巢，而这些星宫的修士就是筑巢的蜜蜂。此时有一对修士迎着他们的飞舟而来，最前面的人白面无须，朝左司天行礼之后，恭敬地说道：“星主大人让我们将你引导星辰殿，他要亲自见一下陈云生。”
左司天点头道：“也好，我正有事找星主说。”
那个修士礼貌地摇头道：“星主说此时不想见你。让你先去休息，到时自会召见。”
左司天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盯着陈云生，缓缓说道：“小子记住，不要做傻事，不要说傻话，这里是星宫，你要见的人是星主。”
陈云生点了点头，就随那群修士而去。他身上没被禁锢，左司天昨天后就没有再禁锢他的灵元。在万星谷，如果还能让陈云生跑掉，简直就如同大海也会干枯一样匪夷所思。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星主
星辰殿是位于万星谷最大的山谷，光明谷内的一个小角落中。平素人来的很少，甚至很少有低阶的星徒知道有这个地方存在。不过这里却是星宫中最为重要的地方。只有三种人能够进入其中，星官，司天还有星主。
星主是对历代星宫主事的敬称，同样，一旦接受了这个名号，就意味着其原本的姓名要被人遗忘。星主是每个星宫修士的最终目标。在光明教义之中，星主是代替神使行事的凡间之人。他们是距离光明神最近的凡人。至于神使则已经不是凡人了，星宫的信徒眼中，他们是光明神的分身。
陈云生只觉得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宫殿格外的雄伟。那一队人只是将他送到了距离大殿五十丈远的地方，然后让他自己进入，一行人恭敬地等在殿外。
进入大殿之后，最吸引陈云生目光的是那个切削的极为精细的琉璃穹顶。光线透过晶莹剔透的穹顶，经过无数角度的折射，在地上形成了万千的光点，正好和天空中的星图相对应。
陈云生仔细看着地上的光点，在这个人为的星图中发现了一条隐约的线，这条线一头是一颗不甚明亮的星星，另一头却是一片璀璨的星海。那里的光线之强甚至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斑。
“没错，你看到的光斑那里就是光明神的神域。宇宙中一切光亮都来自那里，连我们的太阳都是光明神赐予的火种点亮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陈云生转过头，看到大殿中央一个巨大的台子上走下了一个老者，一身白袍，是那种被水洗得发白的颜色，缕缕银丝根根透亮，一双闪亮的眸子中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这种感觉他曾经在天元的眼中找到过。
陈云生平静地说道：“我不是光明教的信徒，所以不相信太阳的光芒是光明神赐予的。更不相信这浩渺的星河和光明神有什么关系。”
老者似乎预料到了陈云生会说什么，并没有太多不自然，他点头道：“你是一个固执的人。可是星宫需要的也正是这些人。在那些黑暗的岁月中，正是这些执着的人用脊梁抗起了星宫，让这星点的光明不至于坍塌在黑夜中。”
陈云生坚定地说道：“无论你怎样说，我都对星宫没什么好感。你们毫无来由将我捉来，并且禁锢我的自由，从这点上说，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老者严肃地看着他，厉声道：“你知道为了你星宫死了多少人么？相信死于你手下的星宫修士也有数十之多。六个星官都因你而亡，如果星宫是一个黑暗的所在，恐怕捉住你之后率先就要拿你祭旗才对。”
陈云生透过老者的眸子，他清楚的看到如果自己再争辩下去，真的有被对方拉出去杀死的可能性。此时他选择了沉默，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对方，只是他不愿意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论中将矛盾激化。和对方摊牌的机会还不到，他要想尽一切方法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过了良久，老者说道：“我知道你对星宫存有成见，我也不指望一时半会让你皈依光明神。在星宫的日子里，你可以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用自己的两耳去听，看看星宫的修士是如何散播光明的。在这里，你并不是一个囚徒，而是我们请来的客人。”
陈云生仍然沉默，这种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
老者脸色一变，用一种趾高气昂的态度说道：“对于星宫而言，这世间只有两种人，光明神的信徒和渎神者。当然，我们有足够的耐心让你成为光明神的信徒。”
陈云生避开了对方眼中了那一抹寒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老者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他淡淡地说道：“如此这般，看起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只能在这里结束了。你会去一个地方，在那里你会彻底反思自己的错误行为。”
陈云生离开了星辰殿，他用对星宫而言极不礼貌的态度同星主交谈。在星徒眼中，他狂妄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居然对大星主谦和的布道不屑一顾。前来押送陈云生前往幽禁之地的星宫修士们脸上露出了极为冷厉的神情。陈云生却不在意，眼睛在四周的建筑和地形上仔细观看，为了日后能够从这里逃出做准备。
他发觉，星宫内部并不似其外表那般平静。很多隐秘的迹象表明，这里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法阵，这座法阵很有可能纵横数百个山谷，一草一木皆为杀生之物。只不过此阵并没有开启罢了。对于当年的守护者为何没有一举拿下星宫，陈云生心中有另外一种看法。也许真正的原因就是守护者在战胜圣皇之后，再也没有力量铲除星宫。因为圣皇生前在星宫经营的一切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坚如磐石之地。
一行人走到了光明谷旁边五十里处的一个小山谷停了下来，谷内常年背阴，其间云雾缭绕，树木阴翳，显得十分的神秘。为首的一个星使在山谷入口的一块石头上叩打了几下，山谷中的云雾逐渐散去，露出一条蜿蜒的小路。
那人对着喝到：“走吧，赶紧进去。”
陈云生依言走入山谷，一股冷冽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雾气中蕴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让人十分的不爽。约莫向里走了十余里的样子，前方的路逐渐的消失不见，一座巨大的山壁出现在眼前。
那个星使来到山壁前，开始一连串十分复杂的法诀，他的手指在山壁上或点，或划，不久之后，山壁逐渐裂开一个一人高，半人宽的口子。
指着山壁裂开的口子，那位星使依然冷冷说道：“进去。”
陈云生没有反抗，在星宫里，所有明目张胆的反抗都不是明智的举动。当他走入山体，才发现这里的空间着实不小。山壁上布满了各种发着光芒的阵纹，这里仿佛是一个禁锢之地，单凭这些禁锢法阵，就算一个化神修士也别想轻易的走出。
在山体内左拐右拐，陈云生来到了一处石屋前，屋门用一个简单的木头门封闭着，地上有一堆腐败发霉的茅草。在石屋的旁边，还有一排相似的石屋，石屋与石屋之间可以明显看到有不少法阵。陈云生装作不小心走向另外一座石屋，却发现身前横着一柄弯刀。那个星使一手持刀，一边说道：“虽然我很想看你惨死于法阵之下，不过光明神有好生之德，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我要告诉你，这里每间石屋内都有一个囚徒。每间石屋都被法阵禁锢，你最好不要尝试从一间走到下一间。”
“你们打算将我囚禁多久？”陈云生从容问道。
星使露出一丝笑容，道：“这要看你皈依的速度。有不少人都死在这里。”
这个星使似乎很不愿意和陈云生多处一刻，安排完这些就匆匆离开了。他走后，这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四周除了有那些法阵不规律的闪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极度的安静让陈云生多少有些不适应，他正准备回自己的石屋，突然从身侧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干咳。他转过身，借助法阵释放出的光芒，隐约发现，旁边的石屋前蹲着一个瘦削的怪物。仔细观看之下，他才发现那是一个人。由于头发和胡须太长了所以才变得形如一个怪物。
他走近那个人，在即将触发法阵的边缘停了下来，盯着那个蜷缩在一团的人说道：“你是谁？”
那人缓慢地抬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茫然，他声音嘶哑着说道：“新来的？”
陈云生点了点头。
那人又说道：“在这里问‘你是谁’毫无意义。反正又不可能出去，何必要问呢？你来我走，人变得了，那些石屋却不曾改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石屋叫甲辰一，而你的石屋叫做甲辰二。甲辰这一列的石屋一共有二十八座。以后你可以叫我甲辰一，而我则称你为甲辰二。石屋的编号就是你的名字，简单明了。”
陈云生不解道：“方才那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皈依光明教，成为星宫的信徒，我马上可以出去。”
那人嘿嘿笑着，仿佛一只夜枭，“幼稚的人。这里叫做微明谷。和光明谷的区别是这里关押着无数的渎神者。所谓渎神者就是冒犯了光明神，犯了不可恕之罪。只要进入这个山谷之人就不可能再出去。如果你声称自己已经想明白自己的问题，那他们会将你接走，去一个叫做洗心谷的地方，用一束光芒直接摧毁识海，变成一尊毫无意识的活死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甲辰一冷笑道：“为什么？当然有用，那些活死人可以随时被冠以一个战魂，从而变成一个为星宫战斗的战修。否则你以为星宫的战修都是从哪来的？对了，你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为什么被投入微明谷？”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甲辰一
陈云生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讲述了一下，那个干瘦之人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杀了那么多星宫的修士难道都没有被直接拉去洗心谷，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你又犯了什么渎神的罪名？”陈云生问道。
干瘦的修士将身体靠在岩石之上，长长出了口气，仿佛陷入了长久的回忆之中，“当年我是星宫天机处的一名小管事，掌管着星宫内数以万计的内部典籍。这些典籍是星宫运作的内部档案。包括每年星宫处决多少人，也就说将多少人变成活死人。每年星宫从信徒中收纳多少银钱。每年挖出了多少灵石。还有星宫内部修士数量的增减等等。除了这些琐碎的东西，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尘封的历史。那里记录着曾经星宫的辉煌和绵长的战争。”
“这些东西看得多了，我常常有种感觉，这种感觉不能对别人说，却恍如一颗种子在心中发芽。那就是我所坚持的是否是对的。那光明神就真的代表光明吗？星宫的教典之中常说，光明神将光明送到了宇宙每个角落，光明教是宇宙唯一的真实的存在，其余的都是虚妄。但是从这万千年历史长河的点滴史料中我却得出了相反的东西。这些疑问在我心中蔓延，我却无法得到答案，更不敢与人分享，久而久之就显得格格不入。终于有一天，有人将我内心的秘密告诉了天枢处，也就是掌管星宫内部惩戒的机构。”
“那个告密者说从我的梦话中听到了渎神的言论。对了，忘了告诉你，在星宫的教义之中，密汇，也就是秘密汇报是一件极大的功勋。那个星徒因为这件事情变成了星使，而我则沦为微明谷的囚徒。”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甲辰一摇头道：“估计已经有五十多年了。五十多年啊！人生又有几个五十年？正因为我看了无数典籍，才知道承认罪过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变成活死人，灵魂无法超脱，无法轮回，那是一种绝对的灭亡。就算我承受着冷寂的囚笼，也不愿让自己变成那样的存在。”
“在你的牢狱生涯中，甲辰二这间囚室囚禁了多少个修士？每个人的命运又如何？”陈云生问道。
甲辰一嘿嘿地笑道：“你是有趣的人。囚禁在这里的人从来没有就没有关心过旁人的命运，可你却关心着别人。在我这五十年的黑狱生活中，见识了不下十个修士难以忍受这里的苦寒和黑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当他满怀希望走出微尘谷的时候，不成想却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星宫战修。其中最可惜的是一个小女孩，只有十岁。”
“十岁，她也是一个星宫的修士吗？”
“当然不是。他是万星谷附近一个小镇上的居民。一次光明教法事上，一个愚蠢的主事将原本应该射入圣杯之中的圣洁之光照在了一头猪的屁股上。小女孩笑了一声，就被主事的星使认为渎神。当然，后来那个主事也因为法事的失误被送入了微明谷。不过他第二天就彻底的忏悔了。这个傻子，以为忏悔之后就能得到神的原谅，可他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被光明神抛弃的人，神又怎么会原谅他们呢？我觉得他很可恶，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也算是对小女孩的一点告慰吧。”
“那个女孩最后怎么样了？”陈云生执着于这个故事。
甲辰一惨淡地笑道：“她嘛，最后死在这座囚室之中了。他是我见过爱笑的人。有她在的日子，这里充满了阳光。她是被饿死的，对于一个凡俗之人而言，这里环境过于恶劣了，修士尚可以利用灵气苟延残喘，可是她却不能。当年她虚弱的靠在你身后的那块大石头上，眼光中流露着对生的渴望。不过她听了我的话，到死那一刻也没有低下高昂的头颅。如果没有她，恐怕我无法像黑暗中的老鼠一样坚持这么多年。”
陈云生缓慢地走到那块岩石旁，将后背靠了上去，感受到那冷冰冰的温度，似乎体会到了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孩的内心独白。
“说说星宫吧，我总觉得星宫仿佛被一座巨大的法阵所笼罩。”陈云生不放过任何一个了解星宫的机会。他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甲辰一抬起头，惊异地看着陈云生，道：“被囚禁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了解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打算逃出去？”
陈云生笑道：“人总是为了希望而活着，如果你不是这样想的，恐怕早就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甲辰一沉默了一会儿，徐徐说道：“你说的没错，根据星宫典籍的记载，万星谷是一个巨大的法阵。这座法阵并非星宫之人设立的，而是那从天而降的神使。这座法阵平时在沉睡着，只有星宫遭遇危险的时候才会发动。据记载，法阵发动之时群山震动，万木耸动，斗转星移，乾坤颠倒，入阵之人必被杀之啊。”
“无论是谁布置了法阵，总归要有一个阵眼所在，你知道这座阵的阵眼吗？”
甲辰一沉思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道：“这在典籍中没有记载，天极处所藏的典籍并不全，有些机密的档案是星主代代相传的。其中也包括这座法阵的种种。”
“就你所知，还有多少关于这个法阵的信息？”陈云生仍然不放弃。
甲辰一疲惫地摇头道：“没有了。过于机密的事情我也接触不到，当年我只是一个小的管事而已。”
陈云生沉思了一会儿，决定不再深究法阵的事情。他开始思索天元的委托，从那份地图来看，藏匿黄金头骨应该就在自己曾经去过的星辰殿地下。想到星辰殿中那个深不可测的大星主，陈云生就感觉头发根发乍，后背发寒，这种级别的存在恐怕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蝼蚁。心中不免多了一份郁闷之情。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又想到了柳晓山，满心忧郁变成了担心，恨不得现在就跳出这个囚笼，将柳晓山从修罗门的魔掌救出。
回到屋内，发觉此地除了一张石床之外别无他物，屋内光线更加黯淡，连那闪烁着的法阵光芒都射不进来。陈云生伸开手，发觉连手指的形状都看不清楚。
他神念微动，感觉到四周的灵气若有若无，和山谷内那充沛的灵气相差太多。想来是星宫故意限制囚禁在山腹之中的渎神者继续修行，才控制了这里灵气的浓度。不过陈云生随身带着不少灵石，他很快就在屋内布下了一个五气朝元的法阵，屋内的灵气很快就变得充沛起来。
这种环境之下，陈云生反倒变得更加专心，将那些无用的杂念都摒弃，他开始修炼道法。一路之上，无论魂法还是元磁之道都有了不小的进展。还多了法相之道。偏偏他的道基修为却进展不大，在这个幽闭的环境中正好修行。
陈云生刚刚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突然四周传来一阵极为尖锐的破空声，毫无规矩，将他从修炼的境界中生生的拉出，险些走火入魔。陈云生快速来到屋外，看到甲辰一那间囚室内旁的干瘦之人却毫无影响，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那些忽明忽暗的法阵光芒，看起来对这种声音已经司空见惯了。
“方才是什么声音？”陈云生问道。
甲辰一转过头，生涩地说道：“这是打扰人们入定的声音。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阵这种声音响起。为的就是不让修士入定。这里是赎罪的地方，并不是修行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陈云生只听得左后方高高的洞壁上突然传来一声惨烈的嘶吼，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宛如沙包坠地一般的响动传来。
甲辰一摇了摇头，叹息道：“那个方向应该是囚室丁亥五，想必那里的修士自行了断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甲辰一惨淡地笑道：“甲辰二，这个答案你试着自己去寻找吧。”
陈云生当即了然，人活着最大的动力莫过于希望，当一个人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他除了死亡，还有其他选择吗？
抬起头，看到头顶那闪烁着的法阵，陈云生决定将破去那些法阵作为自己暂时的目标。一旦有了目标，他之前的郁闷之情瞬间瓦解。不过他并不像直接去触碰那些禁锢法阵，他决定从隔绝两个囚室的法阵开始破起。
自从获得了那本归藏阵道，陈云生对法阵的造诣仿佛一瓶醇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精纯。他将随身带着的布阵工具摊在一块大石上，俯下身去仔细观看那细密的阵纹，这是一切破阵工作的开始。
陈云生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有半个时辰，直到他发觉自己的脖颈僵硬的无法抬起才作罢。经过初步的判断，陈云生断定隔绝囚室的法阵并不复杂，应该和囚禁他们的法阵不属于一类。仔细想想，这样做也是有道理的，囚禁在这个监牢之中的人除了绝望就是绝望，那里还有心情破去相邻囚室间的法阵。就算破去这些法阵又能怎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局
路，宛如一条白蛇在脚下延续着。
柳晓山安静地站在一个巨大黑色飞舟之上。在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是澄心。迎面的风吹拂着两个人的衣袂，格外得翩跹，宛如两个凌波仙子。澄心手中的剑已经收起来了，显然此时已经解除了对柳晓山的胁迫。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陈云生已经被星宫带走了，你们纠缠我作甚？”柳晓山无奈道。
澄心笑了笑，道：“这个我不清楚。凡是宗主让我做的事情，我就去做，凡是宗主认为对的事情，我都赞成。”
“宗主，宗主，你难道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吗？我对你们来说已经没用了，放了我吧。”柳晓山气恼地说道。
澄心脸色柔和，笑道：“求我还不如求宗主，他心肠最软，像你这种花容月貌的丫头，他最喜欢。”柳晓山撇了撇嘴，虽然她带着面具，可对方似乎能够看透那层假面。
飞舟仿佛一只黑色的大鱼在天空中划过，不留下一丝痕迹。柳晓山得到了礼遇，微尘手下的三名修士对她十分的客气，没有强迫，没有恶言，更没有像敌人一样对待。这让柳晓山非常吃不准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和她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修罗门相去甚远。
向北飞了足有十天，这十天之内柳晓山的心态逐渐由不安变作了淡定。就算有了自由，她一个人也无法救出陈云生。她相信深内心中的一个判断，当日微尘和左司天的对话之中，她自信发现了什么，正是这一丝线索让她反倒不急于脱身去救情郎。她要看看微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十天之中虽然没有见到微尘，可是和他手下的三名元婴中品的修士倒混的熟悉了。三人之中谷怀远的修为最高，足有地仙二十五品，常巍然和澄心都是地仙三十品的样子。澄心的手段柳晓山已经有所了解，那天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就算有佛眼带来的直觉依然无法战胜对方。从澄心说话的语气来看，她对和自己同阶的常巍然十分的尊敬，那么柳晓山判断这个姓常的人实力应该在澄心之上。至于那个谷怀远就更加的深不可测了。
第十一天的早晨，柳晓山被澄心叫醒，说微尘要见她。柳晓山顿时来了精神，她耐着性子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大船的内部转了几个圈，来到一个不小的船舱之中，澄心安静的退下。偌大的船舱中只有柳晓山和微尘两人。
微尘朝柳晓山微微点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淡定的女人。”
柳晓山看着微尘那张有些老迈的书生面孔，不卑不亢地说道：“你找我为了什么事？”
“自然是有事。在陈云生的事情上，我们有一样的预期，那就是把他救出来。星宫此时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我说的没错吧。”微尘侃侃而谈。
柳晓山心脏一阵狂跳，暗道，你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了，她表面上却极为的冷静，颇为不屑道：“当然要把他救出来，不过怎么救？在左司天面前连你着号称修罗门十三宗主的人物都偃旗息鼓，我真的有些绝望了。”
微尘笑道：“莫非你是瞧不起我们修罗门吗？”
柳晓山轻轻摇头，道：“不是瞧不起，只不过这星宫执天下牛耳，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和他们叫板。”
微尘撇嘴道：“小丫头不要使用激将法，这招对我没用。老夫算计别人的时候，你娘还没出生呢。”
柳晓山怒道：“糟老头，你有话就直说，别给本姑娘兜圈子。”
微尘不想对方居然骂自己是糟老头，心中一阵好笑，暗道自己从入道之时便以潇洒自居，没想到老来被人家称之为糟老头。
他不动声色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柳晓山哼了一声，道：“要杀你还会留我到现在？若果真如此，我倒要对修罗门的耐心刮目相看了。”
微尘道：“小丫头胆识不错，人也聪明，后生可畏。我是打算让你为了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和救陈云生息息相关。”
“什么事情？”
“潜入星宫，做修罗门的内应。”微尘盯着柳晓山说道。
“你们修罗门要捉陈云生，我怎么能和你们同流合污？”柳晓山争辩道。
微尘冷笑道：“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选择。第一，你是我们的俘虏。第二，你可以借用修罗门的力量把陈云生救出，至于会不会落在我们手上，这要看你的本事了，至少你有一个机会将他救出。”
柳晓山反复推敲微尘的话，半晌之后她问道：“这其间有很多环节都可能存在问题。譬如，我如何潜入星宫？就算我潜入星宫后，又如何帮你们做内应？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怎样才能救出陈云生？”
“这个方案中有很多步充满了危险，不过这些危险都是值得的。会有人接你进入星宫，你负责探听陈云生被关押的地点。并且将星宫的布防情况想办法告诉我们。而我，则会带着修罗门大批的修士围攻星宫，那时候，你再趁乱将陈云生救出。如果你能逃脱修罗门的追捕，那算你的运气，如果运气不济，他被我们捉住，最坏也和现在一样。”
柳晓山思忖了一下，摇头道：“我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妥的地方。如果星宫有你们的内应，这件事情应该让他去做，为何让我越俎代庖呢？”
微尘道：“这不难解释。修罗门在星宫内安插的眼线并不打算因为这件事情而暴露。其次，他们的修为有限，未必能担当这份重任。第三，就算让他们救了陈云生，那陈云生也不会束手跟他们走，这和你去救他并无区别。”
看着微尘的眼睛说道：“我觉得还有问题。你为什么不让澄心潜入星宫呢？她本事可是足够大。”
微尘道：“澄心是我的心腹，这件事情太过于危险，所以我不打算让她去冒险，这个解释你能接受么？”
柳晓山微微变色道：“你不怕我提前救出陈云生跑了？”
微尘捻髯笑道：“没有修罗门围攻造势，星宫不会混乱到让你为所欲为的程度。”
柳晓山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点头，对于她而言，如果救不出陈云生，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毫无意义了，比起这些，星宫的危险对她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微尘哈哈大笑：“为了情郎甘愿以身犯险。姑娘真是好魄力。”
笑罢，他拍了拍手，从门外走入一个年轻的后生，身着一件星使特有的白色铠甲。柳晓山一眼扫过，那个修士只有金丹下品修为。不过看面色，却沉着的很。那人向柳晓山拱手道：“小人甲仁，星宫天策处见习策士一名。见过姑娘。”
柳晓山透过甲仁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人心底里所蕴藏的沉着和冷静。朝那个后生点了点头，柳晓山对着微尘说道：“你打算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微尘答道。
柳晓山没有耽搁时间，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尽快去到星宫，去到那个囚禁陈云生的地方。就算救不出对方，至少两个人的心近了。在那个年轻星使的带领下，柳晓山走出了船舱。化作两道遁光，两人向南飞去。
等柳晓山走远了，微尘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时他身后的黑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黑暗遮蔽了他的身形，只能听到其苍老的声音，“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这件事情原本不用她插手。”
微尘不悦道：“原本我并不想这样，谁让那个丫头出言不逊。”
黑暗中的人哈哈大笑：“她说的哪里错了？你难道不是糟老头一个吗？”
微尘冷冷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苍生劫难，匹夫有责。让她帮我们做些事情又何尝不可呢？”
黑暗中的人肃然道：“就为了一句话便如此记仇，日后见到老七，看你如何交代。”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不过那丫头机灵的很，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微尘苦笑道：“还交代什么？此时情势已经危机至此，若能安然度过，就算将我的脑袋割给他又有何妨？如果不能安然度过，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黑暗中的人深深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如此悲观，这次尽量用修罗门削弱星宫，若真能成事，善莫大焉。”
微尘长叹一声，“我不明白，为何我们会孱弱至此？为何星宫经历了这么多年却依然屹立不倒？力量为何总向作恶的一方汇聚着，我们这么执着有何意义？”
黑暗中的人说道：“若非三百年前那个墨麒麟现世，惹得星宫损兵折将，他们此时会更加不可一世。这些年我也在想为何星宫能够得势，能够在十万年中始终屹立不倒。最后只得到了两个字，那就是欺骗。谎言说了一千遍，就连说谎者也深信不疑。那些星宫的传教之人将南蒙变成了他们的后院，将这里的人们变成了他们的奴隶。百姓承受着星宫变本加厉的掠夺却仍然相信自己笼罩在无比温暖的光明之中，这是何等的悲哀。”
微尘感伤地点了点头，看着黑暗中的影子说道：“我这里有酒，我们好久没有对饮了。”
那影子凄凉地笑道：“免了吧。前路漫漫，我担心喝了你的酒后上路，一路风冷心寒。”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修罗十三宗
黑色的巨舟快速的在天空中安静地划动，仿佛一枚硕大的阴影。二十天的时间就行到了南蒙北部的一处山谷之中。此时正是秋天，谷内枫叶火红，漫天红透，显得无比的好看。
微尘示意手下将巨舟停住，从纳虚戒中掏出六柄晶莹剔透的匕首。那些匕首飘在半空中，仿佛六块通透的水晶。他神念一动，六柄匕首嗖地刺入自己的身体，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流出，滴在船板上，浸出一个个花朵大小的血渍。
澄心和谷怀远在一旁，不料微尘会有这个举动，急忙拿出上好的丹药，准备为他止血，却被微尘制止了。他摆了摆手，道：“我此战损了圣主二十个修罗，且没有捉住陈云生，理应受此刀刺之刑，只望圣主能念及旧情，容我再为修罗门卖命啊。”
澄心快言快语道：“宗主何必自戕身体。面对星宫这种庞然大物，我们做的已经不差，四位星官可是已经被灭了。”
微尘蹙眉道：“圣主就在此山谷中，你不明就里，胡言乱语，难道想死么？”
澄心垂头不语，眼中却隐隐泛红。
谷怀远道：“宗主息怒。澄心说的也是我心中所想。我在修罗门修行百余年，深感自己罪孽深重，宗主可趁此良机带着我们远走高飞，自立门户，相信凭我等的势力，自然可以开创一片天地。”
微尘冷不丁抡起巴掌扇在谷怀远的脸上，把他打出了一溜滚。
微尘瞪着双眼，厉声道：“此言不可再说，否则定然杀你的狗头。”
谷怀远身为元婴上品，却被微尘一掌打的半边脸颊红肿，可见微尘是真的动怒了。
微尘整了整衣衫，带着六柄依然淌血的尖刀，飞下飞舟，向山谷内行去。约莫飞了五十余里，来到一片开阔的地带。两个身穿黑衣的修罗拦住了他的去路。
“圣主让你在此地等上一个时辰方能见他。”一个修罗冷冷说道。
微尘脸颊上多了一丝冷汗，鲜血不停地从六柄匕首的血槽中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摊血渍。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血流速度，不过微尘没有这么做，这是一种惩罚，他深知黄泉的个性，如果达不到惩戒的程度，今天这场大戏就无法开场。
一个时辰对一个从六个洞向外流血的人来说，实在不容易挨过。无论这个人的修为是地仙或是天仙，只要他还没有摆脱肉身的禁锢，就必须承担这血肉之躯带来的痛苦。
一个时辰之后，地上的鲜血形成了小溪，流出去数丈远。微尘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无血色。修罗朝他点了点头，“微尘宗主辛苦了。圣主在里面等你。”
微尘缓慢地走入这片平地。刚刚步入平坦之地的微尘突然消失，整个人仿佛凭空蒸发一样。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障目之法。自己并没有消失，这里也远非空无一物。
四周是一片黑暗。前方有个正方形的石头牌坊。这座牌坊的石柱上雕琢着无比精细的法阵，一条条暗红色的阵纹盘旋向上，仿佛盘亘着无数条火龙。牌坊的石柱间有一层淡兰色的幽光，仿佛是一层波光粼粼的水面。
黄泉那高大的身影从牌坊旁走出，他的手拂过牌坊上那嶙峋的法阵，掠起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你失败了。”黄泉的声音冷的像冰。
“属下无能。”微尘近乎谦卑地说道。
“修罗门不相信失败，更不相信流血能解决什么问题。”
黄泉来到微尘面前，他高大和身影和微尘的谦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用手指着微尘的天灵，说道：“所以你还没有失败，留着你的血和躯体，向星宫讨回你失去的荣耀。”
黄泉手指微动，六柄匕首从微尘身上跳起，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在空中瞬间解体。随着这声响动的终结，黄泉身后的牌坊之中走出了高高低低，形形色色十二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寒霜，仿佛准备迎接血与火的洗礼。
微尘抬起头，惊讶道：“圣主，难道你要跟星宫彻底的决裂吗？”
黄泉脸上露出一丝冷傲，“让星宫得逞这样的结果太过于荒谬，我不接受。就算我得不到陈云生，星宫也别想得到。我这次要让调集十三宗血洗万星谷。将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星官们赶下神坛，让他们知道这天上地下，为我黄泉独尊。”
微尘眼光一次在十二个人脸上扫过，有种隐隐的狂喜不断的冲撞着他的内心。修罗十三宗自从他加入修罗门以来从来没有见全过，有很多脸孔都是陌生的。看来黄泉真的对陈云生不得手不罢休。
“无常，自从那战之后你就下落不明，我还以为你死了。”微尘朝角落里一个高瘦的人说道。
无常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道：“那飞云子想杀死我还没那么容易。三年前我伤愈，奉圣主之命在八荒待命。”
“微尘！要说你也够无能的，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捉不住，还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一个三缕美髯的中年男人说道。
微尘看到此人就是十三宗主之一的千机，平素足智多谋，算是一个和自己有些交情的宗主。他苦笑一声，道：“我若早接手此事，一定不会让他逃出我的手掌。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星宫已然介入。那日在无名山谷一战，连毙四名星官，逼迫对方左司天出手，我也算讨得一些交代。”
“这么说，你是责怪我无能咯？”一个阴恻地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
微尘转头观看，只见人群中有一个看不清脸面的人，整个人仿佛飘在半空中，正是那个就算在修罗门内都不招人喜欢的幻面。
“你本就是无能，难道还不让别人说么？若不是你，圣主怎么会让我们都聚集在此地，要费那么大的力气进攻星宫。”人群中有一个面罩黑纱，身材匀称的女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幻面狠狠地盯了那女人一眼，道：“玄雨，你不要太得意，早晚让你落在我的手中生不如死。我要亲手摘去你的黑纱，让天下人看到你那容颜。”
女人冷冷一笑，“何须早晚，今日本姑娘就陪你走上几招，看看生不如死的人是谁！”
“对付这种货色岂劳玄姑娘动手，本人代劳，一剑穿心，岂不快哉！”一个面貌俊朗的年轻人说道。
幻面想要发作，看到这个年轻人之后便硬生生隐忍了下去。可不待他说话，一个生有剑眉的中年人接过话头，道：“楚寻，你我剑道上尚未分出高下，不如那这幻面做一个彩头，一人寻他一个分身，看谁先灭掉。”
名叫楚寻的年轻人默默摇头道：“所谓剑道，首先是道，然后才是剑。拿这货证道，真是污了我心中的大道。万剑兄，单凭你这句话便自降格调，我们之约就此作罢。”
万剑不快道：“楚寻，你的道就算再高妙，也要回到杀人这个本质之上，空口说那些形而上的东西有什么意思？这三十年中我正好领悟了万剑归元的真谛，不妨你我过上两招。”
“万剑，如果要打，不妨和本座过上几招？”黄泉声音不大，却极富压制性，原本乱糟糟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万剑急忙说道：“属下妄言了，岂敢和圣主相提并论。”
黄泉没有看他，而是望着众人说道：“诸位都是镇守一方的宗门之主，今日我将你们召来只为杀灭一下那星宫的锐气，将那姓陈的小子夺回来。这件事关乎修罗门的存亡，望你等精诚团结，不要自乱了阵脚。”
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闷声闷气地说道：“宗主说的极是，我重山愿做先锋，率领重山铁塔营踏破星宫。”
千机捻须说道：“恕属下妄自猜度之罪，不知圣主为何一定要捉那姓陈的小子？”
黄泉一双细长的眼眸扫过众人，缓缓说道：“你们想必都知道本座在修行一种威力极大的玄功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其中的奥秘。两百年前，本座发现天外居然有一种古老的黑色力量存在。这种力量超乎了天地之间现存的四种力道，仿佛来自亘古洪荒诞生伊始的力量。”
“本座费尽千辛万苦，在洪古界找到了两只携带这种异能的生灵，携带这种力量的生物是一头蜥蜴和一头苍狼。我成功的将其吸纳在自己身上。不过悲剧的是，任凭我踏遍洪古的大千世界，再也找不到这样的生灵。当我怅然若失的回到本界之后，却不想姓陈的小子身上居然具有一丝神秘的力量，并且他身上还有麒麟精血。如果将这些信息合在一起，那么他身上应该具有墨麒麟的血脉。”
说到这里黄泉的两眼放出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将陈云生抓到眼前一般。

第一百一十七章 潜入
“据属下所知，万星谷之所以能岿然屹立这么多年和它坚不可摧的防御不无关系。如果硬攻恐怕损失会较为惨重。”千机说道。
黄泉道：“除了硬攻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千机思忖了一会儿，言道：“一般而言攻占要塞堡垒如果内部能有人做内应，对我们比较有利。除此之外，需要对万星谷的防御有一个彻底的了解。我建议以一个月为限，让属下遣人将万星谷调查一个清楚，然后再行商议下一步的安排。”
黄泉道：“也好，这一个月内，其他十二家宗主也能筹措自己麾下的力量，汇聚于此地。”
这时，一个身材雄伟，骨骼宽大的男人说道：“一个月内若调齐属下的麾下时间有些紧。除非圣主同意启封那隐秘的六洲挪移大阵，这样就意味着这些分布在六洲之地的隐秘法阵都会暴露出来。”
千机道：“花雕宗主的担心并非多余的。那些法阵的部署可是花了我们无数精力。我看不妨将准备的时间变成两个月。”
黄泉不羁地笑道：“我已经决心和星宫决战，自然不会在乎将那六洲挪移法阵暴露出来。你们尽管使用便是，等打完这一战，我们再重新部署一些新的法阵。”
重山大声喊道：“老子已经五十年没有参加过这么大的战阵了，我的那群弟兄们早就闲的生锈了。属下这就去准备，一定不辜负圣主对我们的信任。”
不等黄泉说话，重山摇摆着巨大的身躯，仿佛一座黑塔一样走入那个传送法阵，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我没有麾下，可以不用准备了。”此时，角落中有一个娇小的女人说道。
“道心，你还是不是我修罗门的宗主？居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势力，虽然你五行道法冠绝修罗门，可外界对我们的忌惮并非来自于某个人，而是我们所代表的势力。是那种毁灭门派的力量而非个人斗法上的力量。”无常不屑地说道。
那个娇小的女人冷哼一声，连正眼也不看无常一眼，“听说你在青洲麾下上万战修，跺一跺脚整个青洲都乱颤，结果呢？还不是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收拾了，自己还身受重伤，不知道你这算什么能耐。”
此时一个生得强壮异常，脸上长满横肉的人说话了，“道心你这话就太刻薄了。当年无常道兄和敌人交战之时我也在场，对手的确非常的厉害，还有两个域外的高手在场，我和千音都被战败，这不能算无常道兄的无能。”
道心冷笑道：“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那个号称十三宗主中最弱的鬼畜，空有一身硕大的皮囊，本事这么差，怎么做宗主？”
鬼畜原本想打圆场，却不想对方口无遮拦，登时脸红脖子粗，就想发作，却被一旁的千音拉住，女人小声说道：“你忘了，那道心在修罗十三宗中的战力排名第三，你若被她当场杀败，岂不是更丢人？”
鬼畜冷静了一下，可胸中那口气出不来，狠狠地向地面砸了一拳。他力量极大，一拳之下山摇地动，那扇传送法阵之中的光芒剧烈的闪动着。
他一拳之后感觉心中的怒气得到了释放，却不料身后传来一阵冰寒之气。鬼畜转过头，发现身后有一片荧光闪闪的冰锥，飘在天空中，这些冰锥最近的距离他的身体只有数寸之远。如果道心想要攻击自己，恐怕他后背早就变成一块冰坨了。
鬼畜又气又怒，正打算找道心比划一下，不经意间发现黄泉的脸色极为难看，仿佛一张白纸一样。自己猛然惊醒，他深知这位心狠手辣的圣主的雷霆手段，不敢再计较下去，只能狠狠地给了道心一记眼神。
道心丝毫不畏惧鬼畜那记可以杀死一头牛的眼神，脸上露出一种少女才有的天真。可其余几个宗主心知肚明，这神态背后是怎样的一种恐怖。
“道心，如果你没有麾下可调用，那就留在此地驻守。”黄泉低声说道。
“道心要去星宫看看，久闻星宫的光明谷是距离光明神最近的地方，不才要去会会星主。鬼畜，你可敢与我通往啊？”
鬼畜怒哼了一声，却不敢接话。
道心轻轻一笑，消失在黑暗的边界。随着道心的离去，剩下的十二宗主也都各自离去，山谷之中空空荡荡，只有一阵阵规律性的灵气波动向四外飘荡而去。
……
柳晓山随着甲仁一路向南，飞行了约有八天，便来到了万星谷的边缘地带。一路之上，甲仁将在星宫中需要注意的事项全部告诉柳晓山。两人演练了很多遍之后终于滴水不漏。
柳晓山的身份是一个星宫的信徒。不远万里来到万星谷准备加入星宫。她之前是一个修士，在南蒙北部的一个小门派中修行。柳晓山用水行的功法巧妙的将自己的修为隐藏，除非有高手亲自将手探在她的脉门之上，否则无法探出她的真正修为。在这次星宫之行中，她扮演的角色的修为只有筑基水平。
甲仁在一次执行任务之中遇到了她，感念她对于星宫的虔诚，将她引荐入星宫的天策处做事。由于有甲仁的引荐，柳晓山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多少盘问。星宫在此地绵延数千里，星宫内的修士多达数十万，各司其职，仿佛是一座精确运转的机括，所以并没有人对甲仁的话产生怀疑。柳晓山很快便在天策处找到了一份差事。
这件事情前前后一共花了大概两天的时间。在天录处做了最后的登记，柳如意这个名字就正式地出现在星宫修士的花名册之中。这其中甲仁出现的次数逐渐减少，柳晓山清楚，这是他和自己划清关系的开始，后面如何营救陈云生，完全靠自己了。
在天策处的第一天，柳晓山被分配整理如山的一堆资料，其中大部分都是一些财物的收入和灵石的支出。柳晓山人本来就聪明，虽然面对如山的账目，却能游刃有余，只半天的功夫就将所有的账目整合完毕，登记在册。
她是天策处的一个小角色，在甲丑组，直接管辖她的是一个星使级别的修士，名叫罗峰。甲丑组是天策处六十个小组之一，引荐柳晓山的甲仁就是丁酉组的组长。
罗峰很高兴自己的新任手下有这种本事，在星宫，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要求整天修炼。除了那些专门负责防御和作战的修士之外，更多的人要负责很多繁杂的事务。罗峰巴不得用多一点时间在修行之上，这次终于有一个灵巧的手下将他从这些事务中解脱出来，他心中满是欣喜。
他摸着自己微胖的肚皮，眼中蕴含着笑意，盯着埋头整理账目的柳晓山。这时，那个在如山一般纸片中的黑脸丫头不知道为何突然抬起了头，看了罗峰一眼，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罗峰走到了柳晓山跟前，一脸笑意，道：“如意啊，没想到你对于整理账目还真是有天赋，你所做的一切光明神都会看到的。”
柳晓山抬起头，眼中露出了虔诚的光芒，“罗星使，光明神真的能够看到这些吗？”
“当然。他老人家无所不能。”罗峰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重。
柳晓山蹙眉道：“我有一个不大的问题，能不能问呢？”
看到柳晓山那虽然丑陋却很真诚的脸，罗峰突然有种神圣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是光明神的使者。
“说吧。在星宫内上至星官司天下至星徒杂役，他们之间都是平等的。”这话出口之后，罗峰突然有种愧疚。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将这件事彻底地看透，却用了三十年时间不断的对新来的人重复这样的观念，说到现在，他真的对自己最初形成的见解产生了怀疑，星宫难道不是平等的吗？
柳晓山用懵懂的目光看着罗峰，说道：“这些账目都是真的吗？星宫每天收入的灵石数量居然有一万块上品灵石。你知道一万块上品灵石就意味着一亿块下品灵石。如果一天有一亿块下品灵石运来，这么多灵石都存放在哪里啊？”
罗峰发觉这个叫柳如意的女人不止丑陋，还很愚蠢，他不屑地说道：“这些灵石都存放空间法器之中，占不了多大地方。星宫内部存放灵石的地方就在离这里不远的灵光谷。自从星宫成立以来，灵石都存放在那里，从来不曾改变过，也没有见过灵石放不下的时候。所以你就瞎操心了。将账目算对才是对光明神给予你一切最好的报答。”
柳晓山吃吃地笑道：“对，忘了，灵石是可以存放在空间法器之中的。你瞧我这脑袋。”她一边装出木讷愚蠢的样子，一边继续整理手头上的账本。
罗峰讪笑着修炼去了，任何时间都是宝贵的。对于每个星宫内的修士而言，每天的事情完成之后才能做自己的事情。对于罗峰而言，自从他从天勤处出来之后，每天就只有一个时辰可以自由修行，这显然和他的目标还有很大的差距。

第一百一十八章 柳晓山的计划
光明谷，星辰殿内。
一个身体浑圆如球的男人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仿佛走了极远的路，而他对面站着的就是那个令无数星宫修士无比崇敬的大星主。大星主一身茶白色的长袍显得格外的素雅，和那个胖子一身土黄色的猥琐衣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胖子面对大星主，似乎没有表现出星徒们所固有的尊敬，而是用一种寻常的语气说道：“你真的打算将那个陈云生囚禁起来吗？我得到情报说修罗门已经尽数动员起来，据说黄泉要亲自率领十三宗门前来讨伐星宫。”
大星主捻着自己颌下的白须，不紧不慢地说道：“凭他们也配？一群乌合之众，何足挂齿，当年那些守护者何等的凶悍，围攻星宫不也铩羽而归了吗？星宫的诸天星斗大阵一旦开启，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我正好在思索是不是要做些事情来迎接神使临凡，正好拿修罗门的人祭旗吧。这些人渎神者真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胖子撇了撇嘴说道：“三百年前为何应付那个墨麒麟，也开启了星斗大阵，不过结果怎样呢？二十八位星官尽数阵亡，可见这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啊。”
大星主眯起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依你之见如何呢？难道将姓陈的交给修罗门的人么？这是对光明神的亵渎，别说我，就是万千的光明教信徒也不能答应。”
胖子点了点头，说道：“反正我们留着也无用，不妨给他们算了。”
大星主气的胡须乱摇，道：“你可是星宫的右司天，如何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神谕上清楚的说明，要活捉陈云生，等待神使发落。”
右司天嘿嘿笑道：“我只是担心星宫的基业。如果玉石俱焚，相信神使看到一片星宫变成一片废墟也不会有多满意吧。”
大星主脸色变得越发的严厉，他怒道：“这件事你不用再说了。左司天是一个老滑头，右司天是一个惫懒鬼，想我星宫十万年的基业，怎么会传到你们手上的。”
右司天朝大星主做了一个鬼脸，懒散地说道：“既然你意已决，那就好好看守陈云生吧，如果让他逃了，我们真的没地方哭去。”
大星主冷冷笑道：“当然，奎木狼一直坐镇微明谷，他做事，我放心。”
右司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七天之内，柳晓山整日埋头整理这些资料。除了整理本队的资料，她还帮助其他组做一些数据收集的事情。
从星宫的账目之中她了解到了不少信息，譬如星宫常驻的修士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人是负责战斗和防御的，有多少人是负责内务保障的。有多少人负责培养星宫的年轻修士，从中选拔出优秀的人才。星宫每年派出多少支修士来往于南蒙各地来强化光明教的教义。
依靠着这些帐，柳晓山画出了一张图，这张图内包含了南蒙范围内信奉光明教的程度。哪些地区笃信此教，哪些地区将信将疑，哪些地区完全不相信。同时柳晓山在这张地图之上标出了星宫重点的几个产出灵石的矿脉和产出其他晶石的矿脉。并且根据每天资源供给的情况在图上标出了万星谷内比较重要的地方。
做完这些，柳晓山隐约觉得一个救援陈云生的计划呼之欲出。这一天午后，她整理完手头的工作，一个人沿着光明谷一直走到了微明谷。两个山谷之间距离不超过五十里。一路上的修士很少。能够有资格进入光明谷的修士本就不多，微明谷则是一个被星宫修士认为不吉利的地方，所以这两个地方和熙熙攘攘的万星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即将走到微明谷，柳晓山发现前方巡视的修士越多越多，一般五个人组成一个小队，一盏茶的功夫要巡视一遍。她发现微明谷内肉眼可见的地方有很多金丹级别的修士，默默注视着四外的情况。仔细探查之下，柳晓山还发现了整座山谷都被一重重法阵封闭着。这里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正向前走着，突然斜刺里走出一个星徒，身上的铠甲和寻常的星徒有所不同，他手中执着长戟挡在柳晓山身前。星徒怒喝道：“你是哪座山谷的，没有光明令不准在这里逗留。”
柳晓山装作木讷地看着他，“我是天策处的修士，刚刚加入星宫不久，还不甚懂这些规矩。”
那个星徒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道：“赶紧滚吧。下次看到你来这里就将你关到里面，再也别想出去。”
柳晓山注意到这个修士腰间挂着一个精巧的小牌子，正面是一个太阳的形状，周围是光明的纹路。她微微一笑，在星徒鄙夷的目光中向前走去。简单的在微明谷外转了一圈，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柳晓山回到天策处自己的住处，仔细思忖着营救陈云生的方案。
从微明谷外的情形看，想要硬闯微明谷成功的可能性近乎为零，那个地方只要一发生战斗，就会吸引大量的修士。对于她而言似乎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接近微明谷救人。从她这些天对星宫的了解情况，恐怕只有存放灵石和资源的灵光谷有乱，才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柳晓山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发端是灵光谷，终端是微明谷。这两座山谷之间相隔百余里，对于修士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距离。她完全可以制造完混乱之后，再赶往微明谷救人。
可是用什么东西能制作足够大的声势呢？
柳晓山内视自己的纳虚戒，她这次出门，父亲和母亲给她塞了不少威力巨大的法宝和法符。有很多东西连怎么使用都不清楚。看了半天之后，终于神念落在一枚上品火符之上。这东西威力不小，可是只有一枚，一路之上消耗了不少上品的灵符，现在她浑身上下只有这一枚上品的符箓了。
将法符放在桌子上，柳晓山接着内视自己的纳虚戒，终于在纳虚戒的角落中找到了几团不起眼的黑色圆球，足有成年人的头颅大小。上面布满了红色的符文，看样子就十分的神秘。
柳晓山将黑色的圆球摆在地上，仔细的端详，在圆球的顶部看到用篆字刻着一行小字，“天葬雷丸”。看到这圆球的名字之后，柳晓山吃了一惊，虽然没有见过这东西，不过天葬雷炮这种威力极大的攻击法器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当年金沙和银沙一战，此物屡屡建功，老将军秦时月就是倚仗着这种强大之极的攻击法器，一举打到了太虚宫门前。差一点就将银沙灭国，将银沙的皇族赶到无边海中喂鱼。
“难道此物是天葬雷炮的弹丸？”
柳晓山仔细思忖当年是谁将此物放在自己的纳虚戒中的，她隐约记得自己临行之时，秦时月的幕僚长平君鬼鬼祟祟地将一个纳虚戒塞入自己的手中。
“如果这东西真的是他送给自己的，那必然是天葬雷炮的弹丸，有这五枚弹丸相信足够将灵光谷掀个底朝天。”
柳晓山小心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收好，开始思忖怎么将这些东西安插到灵光谷内。通过这些天在星宫的行走，柳晓山发觉万星谷内的防御确实不怎么森严。也许是星宫在南蒙经营十万年的缘故，在南蒙几乎没有谁打算对星宫动手，就算起先星宫有森严的防御，也必然随着岁月的流逝磨砺殆尽了。
想明白这些，柳晓山将身子靠在木椅的椅背上，轻轻吁了一口气。她认为将天葬雷丸和上品火符找机会安放在灵光谷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在天策处，可以有很多机会接近灵光谷，譬如对账目的核查，对入库资源的盘点。
对她而言，困难的是如何接近微明谷。那座山谷散发出的种种气息让她十分的不舒服。直觉告诉她，最好离那个地方远一点。
就在她思忖的时候，门外有一阵轻微的响动。柳晓山急忙站起身来，压低声音说道：“是谁？”
“甲仁。”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柳晓山把门打开，看到甲仁就站在门外。将这个年轻人让进屋内，柳晓山将门关好。甲仁并没有坐下，站着说道：“我得到最新的情报，修罗门在一个月后大举进攻星宫，微尘宗主让你做好准备。并且，最近一段时间，道心宗主有可能现行进入万星谷。”
柳晓山心中一动，她将自己画的那份地图拿了出来，交给甲仁道：“这里有星宫在南蒙的势力图。还有万星谷内部的一些简陋分析，希望能给你们一些帮助。”
甲仁将图展开一半，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他很难想象一个人在星宫只待了七天就对这个庞大之极的组织有了这般清晰的了解。
“你今天去了微明谷？”甲仁收起地图，小声地问道。
柳晓山点了点头，道：“是的，那里的戒备似乎很森严。”
“没错。那里应该是万星谷内最难以从外部攻入的地方。微明谷本身就被一座法阵所笼罩，如果强攻，必然诱发法阵，那个结果是恐怖的。这些天你接触了不少灵石的收支情况，相信比较了解微明谷那里法阵维护所消耗的灵石数量。从这点上看，那座法阵的规模也不难看出端倪。我劝你先不要动。等修罗门大举进犯之后，让他们攻破微明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微明谷的囚徒
柳晓山点头道：“你分析的有道理。我会考虑的。不过就算修罗门进攻微明谷，也必然要遇到那座法阵。我想去探个究竟，你能不能帮我弄到光明令？”
甲仁急忙摇头道：“我从来就接触不到这种机密的东西，上哪去弄？”
柳晓山说道：“也许不要你亲自拿令牌给我，我需要知道上哪能弄到这种令牌。”
甲仁面露难色，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一队镇守微明谷的守卫的住处。从他们身上应该能弄到那种令牌，只不过令牌丢失或者守卫被杀都是大事，会惊动掌管卫戍的星官，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反而坏了修罗门的大事。”
柳晓山道：“将他们的住处告诉我，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甲仁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一张星宫内部的地图上标出了一个点，不情愿地说道：“这里是小青谷，负责巡视的小队就住在这座山谷的西边，靠近风口的地方。他们每月的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巡视微明谷。其余时间由其他的小队负责巡视。”
“除了这些在外围巡视的小队，微明谷内还有没有其他的修士驻守呢？”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有一个星官镇守这座山谷，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人，似乎这个人从来也不存在。”
“他是谁？”柳晓山问道。
“二十八星宿之中的奎木狼。”甲仁淡淡说道。
“他的修为如何？”柳晓山接着问道。
甲仁摇头道：“至少不会比寻常的星官差。能够晋级星官之列，修为多半都有元婴上品，有些星官则达到了天仙的级别。星宫内卧虎藏龙之辈很多，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去微明谷救人，更不会直接跑去和那个隐秘的星官对决，谢谢你的忠告。”柳晓山嘴上虽然如此说，心中却已经有了另一个念头。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后甲仁就离去了，临行之时他告诉柳晓山，自己恐怕从今天以后就再也不找她联络了。让她好自为之。
……
当陈云生出现在甲辰一面前的时候，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修士吓的跳了起来。他颤抖着，用一双老眼盯着面前的年轻人，怀疑地说道：“你，你真的是甲辰二吗？”
陈云生笑道：“我说的没错吧，五天后让你见到我的真人。”
甲辰一盯着陈云生身后那些闪烁不定的光华，惊叹道：“你真是一个高人啊，居然能破掉这重法阵。老天呐，难道你怕我终老孤独，特地派遣一个救星来拯救我吗？”
看到这种场面，陈云生并没有发笑，而是感到了一阵悲凉，一个人若是失去了自由，无论活多久都是可悲的。
“接下来，我打算破掉外层的法阵，你可敢和我一同逃出去吗？”陈云生看着甲辰一，真诚地说道。
甲辰一满脸都是震惊，他扶着身后的墙壁站起来，期期艾艾地说道：“现在我相信你，你有这种本事。不过这座囚牢之中有一位绝顶的高手镇守，就算我们突破了法阵，也无法出去。”
“哦？他是谁？”陈云生认真问道。
甲辰一踉跄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呼吸了几口囚室内浑浊的空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是一个大星官，他的星宿是奎木狼，是十万年来这个星宿上出的最厉害的星官。”
“你见过他吗？”
“我，我只见过他一次，那双眼睛仿佛一下就能将我看穿。”甲辰一话语中依然有中惴惴不安的惶恐，仿佛他们的对话也可以被那个人听到。
“奎木狼的修为到了哪个级别？”
“不知道，不过拥有那种眼神和气场的男人，我怎么看都不止是地仙。”
“如果他是一个天仙……”陈云生喃喃自语。这种表情在甲辰一眼中视为他的一种胆怯。可陈云生真实的想法却不是这样。在他不长的人生中，遇到的天仙数量还真不少。直接动手的天仙也有几个，所以内心对于化神修为的修士并不是那般的恐惧。
他思忖着一条对付天仙的计策。当然硬拼一定是不行的，就算他有七丈高的金刚罗汉法相，就算他神念远比化神修为强大，就算他掌握了元磁的诸般变化，可还不足以挑战化神的修为。面对这种修士，他会像一只臭虫一样被碾死。
如果不能硬拼，还要战胜对手，那么他可以用的似乎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法阵。讽刺的是，他现在就被法阵禁锢在暗无天日的囚牢之中，却想要用法阵来算计别人。
然而这个让他屡次建功的手段给了陈云生无比的信心。他曾经利用法阵拦住了途径回霜山的白虎营，曾经用法阵燃烧了太白峰，曾经用法阵守护了忘忧岛，曾经利用法阵困住了星日马和他们的战修们。每次在他绝望的时候，总会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拯救自己。
“年轻人，你能破开这重法阵是好的，至少我们可以面对面的说话，但是逃出去这个念头还是少有，如果被捉住，他们就会摘下最后的遮羞布，强行的洗脑。”甲辰一从激动中恢复了过来，慢条斯理地给陈云生说着道理。
陈云生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一心只想着法阵的事情，他的目光从甲辰一身后的石屋转移到了穹顶上的五彩光芒，一道灵光在他脑中闪了一下，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升上了陈云生的心头。
“我何不利用这座法阵暗算奎木狼？将微明谷的法阵禁制修改一下，趁奎木狼不备，攻他一个出其不意。”
陈云生眼中闪烁着光芒，可是甲辰一却没有看到。他还以为绝望让这个年轻人变得沉默了。
“有些事情该经历也要经历，否则你在这里活不下去的。我刚来的时候不也是浮想联翩，不过现实会将所有梦想都打破。年轻人，老老实实地摸一下这冰冷的石壁吧，不要痴心妄想了，那样会摔的很惨的。”甲辰一老迈地声音再次响起。
陈云生走回自己的囚室，开始准备破外层的法阵，这些行为在甲辰一眼中都是一种受打击的表现。
……
柳晓山面临的困难丝毫不比囚牢内的陈云生小。第一重难题就是她需要弄到光明令。这个小牌子绝对不是其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从那个侍卫的神情上看，柳晓山推测，这种牌子有种让佩戴者免于受法阵攻击的影响。
虽然知道了巡逻者的住处，柳晓山暂时还不打算动他们。巡逻者每五天轮岗一次，而她需要在这些巡逻者去巡视之前取到光明令，并且发动对灵光谷的突袭，从而为自己进入微明谷的囚牢做好准备。
一晃五天过去了，柳晓山依然沉着地等待着机会，这五天内，她趁着去灵光谷盘点灵石的机会，将那五枚天葬雷丸藏到了山谷灵石仓库的储物柜中。天葬雷丸早晚会被人发现，柳晓山需要尽快的找机会窃取光明令牌。
算准这天是当月的初四，掌灯时分，天空一轮乌月时隐时现。柳晓山趁着夜色从自己的住处走了出来。在夜色中狂奔，身子仿佛一道影子飘忽不定。她彻底释放了自己元婴下品的修为，在外人眼中，她便是一道若有若无的水汽。
星宫常年的太平无事让星宫的守卫疏于防范，就算有人防守，也都是对万星谷外围的防范，谁会想到一个地仙级别的修士会突然监守自盗。一路上，柳晓山走的十分的顺利，这些天中通向小青谷的路她早就熟稔于胸。
穿过一片疏朗的小松林，她来到了小青谷。这片山谷主要给一些修为不高的星徒居住，山谷之中并没有多少防范。柳晓山轻易地将两名守卫放倒，将他们的身体拖到密林之中。她没有用火将他们烧成灰烬，而是在尸体上洒了一层液体，那两具尸体开始缓慢地融化。
柳晓山快速进入山谷，依照甲仁所言，找到了那个两层的小楼。对于她而言，只要找到一枚光明令就好，不需要对付所有人。轻巧地从窗户进入屋内，一个星徒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居然坐了起来。
柳晓山一惊之下急忙发动雾隐术，一息之后，屋内被一层淡淡的水汽所笼罩，柳晓山则不见了踪影。那名睡眼惺忪的修士看了一番之后发觉是自己神经过敏，骂骂咧咧地回床接着睡觉。
柳晓山现身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寒气缭绕的秋水剑从对方的后颈戳入，剑锋将对方杀死的同时，寒气瞬间将伤口凝固，不至于留下血痕。她快速将尸体拖出门外，一切都如之前设计好的一分不差。
将那个死鬼的衣服剥下，柳晓山穿在了自己身上，摸遍那具尸体，柳晓山终于在对方的纳虚戒中找到了那枚宝贵的光明令。将令牌佩戴在身上，柳晓山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掉这个星徒的尸体。将屋门掩好，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飘然离去。

第一百二十章 越狱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做完这些，柳晓山马不停蹄赶往灵光谷。灵光谷的警戒要比小青谷森严的多，毕竟这里是存放灵石和战略资源的地方。她循着自己之前选择的道路，隐蔽前行。
“你是谁？”
一名护卫拔出了手中的弯刀。柳晓山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一剑贯穿了他的咽喉。一名元婴地仙对付一名普通的筑基修士，宛如老朽戏顽童一般。柳晓山戴上了星宫修士几乎人手一张的白色面具，透过面具上那两条细长的窄缝，她眼中的世界似乎也有了一丝变化。
柳晓山手中长剑翻飞，将两名还没有回过味的修士放倒在地。她依法炮制，将那三具尸体尽数化掉。一切进行的干净利索，就在她打算长出一口气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一个有金丹修为的星使正好经过了这个地方，并且目睹了柳晓山杀人。当女子发现他的时候对方已经作势要喊了。柳晓山心中一片冰凉，在这里只需要一声的呼喊就能够引来无数的星宫修士，到那时候，就算有一百个自己也会被对方饱和的攻击淹没。
想到陈云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黑狱之中，柳晓山心中一阵绝望。只想拼了这条命将对方救出，就算不成功，将一腔热血溅在这片山谷中也算陪着心上人了。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名修士大张的口中只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嗬嗬声。一道水剑洞穿了他的喉咙。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对方的咽喉上。
“暗中有人！”
这是柳晓山的第一感觉。对方躲过了她神念的探查，能说明一点，隐藏在黑暗中的修士修为不低。对方没有暗中偷袭自己，能说明另外一点，对方至少不是她的敌人。这里是星宫，有人在星宫的地盘大开杀戒，柳晓山很快就明白此人的身份了。
距离她左手边不远树梢上微微晃动了一下，一个苗条娇小的女人出现在柳晓山身前。不等对方说话，柳晓山率先小声说道：“阁下是道心宗主吗？”
那个娇小的女人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猜到自己的身份，她点了点头，道：“你就是修罗门的内应吗？”
柳晓山点头道：“没错。早就听说宗主要夜访星宫，却不曾想我们如此有缘。在下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就此别过，宗主保重。”
她正准备走，道心一闪身却来到了她的身前，女人不悦道：“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为何形色如此匆匆？你且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走。”
柳晓山心中着急，脸上却平静了下来，“宗主请说。”
“光明谷在什么地方？”
柳晓山心中好笑，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道心宗主是个路盲。她向光明谷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向那边走，大约一百五十里就到了。奉劝你小心一点，大星主的修为深不可测。”
道心微微一笑，道：“小丫头，这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看着道心如风一般消失的身影，柳晓山顾不上感叹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飞快地处理掉那名修士的尸体，然后走入灵光谷。这座山谷内也有法阵，不过她来过几次，已经掌握了法阵作用范围，所以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障碍。
柳晓山来到那个仓库的门前，将手中的上品火符贴在了仓库的门上，然后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谷外逃去。在她距离那扇门有一百丈远的地方，打出了平生以来最用力的一道法诀。
等那道法诀射到仓库门上的时候已经十分的微弱了，一丝微弱的火灵气附着在法符之上，引爆了符纸背后所蕴含的无尽能量。火符燃烧起来所释放出的巨大能量瞬间将四周的空气抽干，形成了一个直径长约十丈的龙卷风，火焰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将那个仓库吞噬。
柳晓山打完这道法诀，头也不回飞快的离去，她可以感到身后一阵阵滚烫的气流推着自己的身体向前飞去。她知道更恐惧的东西还在后面，那五枚天葬雷丸爆炸起来，每一枚的威力都不比这上品的火符差。
当她飞到距离灵光谷十里之遥时，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仿佛天地崩塌一般。柳晓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极快的气流推动着，飞快地向前飘去。燥热的风吹拂之下，她感觉整个身体似乎都在燃烧一般。
柳晓山不知道身后到底是怎样一番情形，不过这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了。持续的震动和剧烈的连续爆炸声引起了万星谷每个修士的注意，有不少人被直接从云床上震到了地上。爆炸声之后是一段极其安静的间隙，似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接下来响起的是如潮水一般纷乱的惊呼声，人们逐渐向灵光谷的方向奔走着。天空中，树林中，到处都充斥着修士的遁光。在灵光谷上方，数百修士运转水行的法术，水蛇，水龙，水鸟，水弹，只要和水行法术沾边的就都砸在那片火海之中。在星宫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人敢潜入这里放火，就算那段在他们眼中黑暗之极的岁月，敌人也没有冲入星宫的腹地做这种勾当。所以星宫的修士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变得十分的愚笨。
然而今夜星宫的混乱远不止灵光谷，有不少修士发现星宫最为神圣的光明谷的天空中居然有两道极为璀璨的光芒相互缠绕着，似是两名绝顶高手在斗法。大部分人将这场爆炸和光明谷上空的斗法联系在了一起，星宫的各色修士宛如潮水一般涌向光明谷。
在混乱的噪声之中，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柳晓山来到了微明谷。她心中暗暗感谢道心。正是由于她突然的出现，才让她的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就算陈云生消失被人发现了，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切和一个天策处的小修士有什么关系。人们会把今天晚上所有的帐算在突然出现并且挑战星主的道心身上。
柳晓山一边想着一边向前飞，一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向相反方向飞行的修士，并没有人对她的反向飞遁感到好奇。由于她身上悬挂着那块光明令，很多人都知道她向微明谷飞行，因为只有那里的护卫才悬挂这种令牌。柳晓山来到谷口，看到站着一排大约二十名修士，每个都十分地紧张注视着天空中的斗法，并且不时地向灵光谷的方向眺望一下。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浑入谷中，可没想到刚走出十余步，就被一名修士叫住。
“喂！李思，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一名眼尖的修士喊道，随后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柳晓山心中一凛。她镇定地转过身，注意到四周空旷无人，左手背藏在身后，两只手指已经竖起。缓慢地靠近那群修士，等距离他们还有一丈远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那人也有些警觉，突然说道：“咦，李思，你胸脯怎么鼓鼓囊囊的……”
柳晓山两指迅速向前，秋水剑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刺穿了那名修士的咽喉。紧接着，她迅速的施展法诀，释放出五团玄水弹。同时将自己的震天印祭出，一时间惨叫声不断。不过这些纷乱都被四周的噪音盖过，此时星宫已然乱的如同一锅粥，哪里有人在乎这里多出一点喊声。
……
微明谷的黑狱之内。
陈云生拍了拍自己僵硬的后背，忙碌了十天之后，终于将外围的法阵破掉了。不仅将这法阵破掉，他还逆转了这五行法阵，变其为反五形法阵。原来安全的地方变得危险，而原来危险的地方变得安全。他为隐藏在黑暗中的最大对手准备了一份惊喜。
这些天，他所有的举动都被一旁的甲辰一看在眼中，老人刚开始是摇头叹息，后来就不说话了。他内心在为陈云生担心，担心这个才华横溢的小子被人家捉去，一瞬间洗脑，变成活死人。他还想多和这个小子聊聊天，打发一下惨淡的余生。
当陈云生站起身来，面带微笑走向他的时候，他以为这个年轻人终于想通了，却不曾想对方说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站起来和我一同越狱。第二，留下来等死。”
陈云生自信的笑容，利落的言辞仿佛一把刀子，在甲辰一那麻木的心脏上狠狠地刻了一下，让他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我，我还能看到外面的太阳吗？”甲辰一哆嗦地说道。
陈云生顿了一下，说道：“和我走吧，至少你有这样一个机会。难道你不愿意试一下吗？”
“走，至少还有一个机会，留下，只会腐烂。”甲辰一低声念叨了几句，心底里那残存的一丝豪气被陈云生鼓荡了起来，他大声说道：“好，我现在就跟你走，我要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生活在阳光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奎木狼
陈云生瞅了一眼山壁上那密密麻麻的屋子，手腕一翻，一道法诀打出，一团头颅大小的火球飞上天空，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腹。所有囚徒的眼睛都已经适应了黑暗，骤然暴露在一团火焰之下，那种刺痛感令不少人发出形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
陈云生大声喊道：“在黑暗中，他们把你们当作野兽，当作一堆蜷缩在光明角落里的尘埃。现在我把这牢笼打破，是留下继续做野兽，还是离开像人一样活着，由你们自己选择。”
他迈大步走向黑暗中闪烁着的法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黑暗中有不少小声的嘀咕，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的话产生了质疑。
当陈云生的脚稳稳地踏过那条他们永远都不敢触碰的红线后，所有人都沸腾了。法阵真的消失了，而出路就在前方。人们相互鼓励着，带动着，争先恐后向山壁的尽头冲去。那条小路上瞬间就挤满了从牢房中冲出的囚徒。陈云生被他们甩在了后面，淹没在滚滚的人流之中，此刻他感到了一丝圣洁在心中升腾，这一刻他认为自己才是光明的使者。
前方黑漆漆的甬道入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无数石屑纷纷落下，紧接着传来人们的惨叫声。一名身穿白色铠甲的星宫战修出现在甬道的入口。人们的狂热被喷涌的鲜血浇熄了，不少人开始向后退去。
陈云生的刀拖在地上，划出了一串火星。他分开人群，逼近那个战修，手中的麒麟斩闪过一道火光。战修用弯刀抵挡了一下，却被麒麟斩从中劈开，他的身体被火焰吞没，不多时便化作一团焦土。
陈云生指着地上的炭块说道：“没有人能够阻止你们，光明就在前方。”
人群再次沸腾，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甬道，瞬间就把那条原本就不宽阔的甬道挤得水泄不通。陈云生随着人流向前走去，甬道中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他眼看着就要走出这座山腹，他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却始终不能放下。那个极为强悍的星宫在哪里？算上刚才杀死的星使，他们一路之上遇到的阻碍不足十个，且都被汹涌的人群踏成了肉泥。
甬道七扭八歪向前延伸，很快人们就来到了一块开阔的大厅，向前就是山腹的出口，通向光明的路已经到了尽头。陈云生看到一名年幼的小修士的手已经伸向那扇闭合的大门了。
一柄木剑从上落下，将那小修士的手割下，一个瘦削的男人轻飘飘地落在木剑的剑柄之上。人们冲向光明的欲望过于强烈，就算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无法刹住脚步。瘦削的修士跳起身，一脚踢飞了一个冲在最前的修士的头颅。他伸出两只手指向前一挥，手中的木剑划过一道弧线，扫落了近二十个修士的脑袋。
鲜血瞬间狂涌而出。
虽然遭到了强力的狙击，这群眼看就要逃脱的修士再也停不下脚步，他们纷纷祭出本命法宝和道诀。虽然在暗无天日的地穴之中他们无法精进，可原本的修为都还在。在自由的诱惑下，一切铤而走险都是值得的。
“退后！”
陈云生的喊声被人群所淹没，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了。
瘦削的木剑客手上掐了一道诡异的法诀，那柄木剑突然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木龙。长约十丈的身体轻轻一摆，身体上寸寸倒立的逆鳞就把二三十个修士的身体绞碎。并且将他们的攻击手法挡在木剑客身外数丈之远的地方。
面对淋漓的鲜血，就算再狂热的人也冷静了下来。人们眼中重新充满了恐惧，他们向那条黑色的甬道退去，仿佛潮水退去，把陈云生露了出来。
“是你把他们放出来的？”男人收了木剑，斜眼睥着陈云生。
陈云生盯着对方的眼睛，丝毫不回避对方眼中的锋芒，“是又如何？”
瘦削的男人笑了笑，说道：“不如何。我只知道你们这群人都会被带往一个隐秘的所在，你们的灵魂会在一束强光之下灰飞烟灭，剩下的躯体仍然为光明神效力。这简直太有趣了。”
“你早就发现我们逃走，对不对？”陈云生用麒麟斩指向对方。
“没错。”瘦削男人拔起了木剑。
“为什么到这里才将我们拦住？”陈云生冷冷地说道。
瘦削男人阴恻地笑着，“有什么比剥夺别人的希望更加有趣？看着你们这群卑微的渣滓为了一丝可悲的希望而癫狂的样子，看着你们这群爬虫冲向那丝光亮，我就由衷的高兴。因为我知道，我终会碾碎那丝希望。让这群渣滓带着绝望离开这个世界，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你就是奎木狼？”陈云生手掌垂下，脸上的神情格外的肃穆。
瘦削男人耸肩道：“没错，我就是奎木狼。不过，事到如今，我是谁真的重要吗？”
陈云生咬破了手指，冷冷说道：“当然重要，我手上死无名之辈。”
奎木狼没有说话，在他眼中，陈云生是疯了。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居然敢向他这样一个华神天仙说这等的狠话，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可想象的。
木剑以近乎闪电的速度刺向陈云生的咽喉，剑锋割破空气激荡起的隆隆声响仿佛惊雷一般。陈云生在飞剑飞出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一道法诀。他用手指上的鲜血在空中画了一个血符，然后尽力向一旁躲避。
木剑从他右胸刺穿，带起一片血光。虽然陈云生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躲闪，可仍然无法完全躲过，这便是修为带来的绝对差距。按照他的计算，对方没有机会再出第二剑了，因为法阵发动了。
陈云生将法阵逆转之后，发现这座法阵最为厉害的攻击手段叫做金刚天雷。据他了解，这种攻击手段一天只能完成一击。法阵一天所积累的能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威力大的惊人。
当陈云生知道这座法阵拥有一个化神修为的天仙之后，他就放弃了用法阵将对方禁锢的想法。面对这种级别的修士，普通的禁制显然是不够的。他只有行险招，用山谷之中最厉害的攻击手法，将对手一击毙命。如果不能，死去的就是他。
一道水桶粗细，近乎纯白的电光从穹顶一闪而下。这道闪电仿佛是一柄纯白的利刃，自上而下切开了一切。闪电的尾部拖着一条漆黑的线，陈云生知道那是空间被切开时留下的征兆。闪电的目标是奎木狼，在如此迅捷的攻击之下，就算是天仙修为的他也无法躲过。奎木狼的身体被光芒彻底包裹，人们的眼睛在这一刻都失明了。
寂静仿佛是一种粘稠的液体，流淌在山洞内的每个角落。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的眼睛此时被一片纯白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时间被拉长，这一刻对于山洞内的人们而言，像一年一样漫长。
逐渐，人们的视力开始恢复，山洞内的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丝丝缕缕微弱的白色电丝，洞内的空气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在洞内空旷之地，一个巨大的怪物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与生俱来的恐惧让不少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呼。更多人被吓的连这种呼喊都发不出。他们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只能发出原始的呜咽声。
一只巨大的九头贪狼的一半身体被烧成了灰烬，五只头颅被闪电亟得灰飞烟灭，剩下的四只头颅萎靡地垂向地面。在贪狼的身体下，奎木狼左臂已经没有了。他右手持木剑驻地，口中噙着一口鲜血，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氤氲开来，仿佛开放的花朵。
陈云生和奎木狼几乎同时恢复了攻击的能力，两人的身体几乎同一时间移动。陈云生一边向左手边的山壁跳跃，一边极为迅捷地掐着法诀。而奎木狼则发疯了一般冲向陈云生。他的速度几乎可以和那柄木剑相提并论。
陈云生手上的法诀打出，三柄墨色的匕首在天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三条黑色的线把他身前的空间撕开。可奎木狼极快地微调了方向，精准地从空间裂缝的缝隙中穿过，用手中的剑刺中了陈云生的胸口。
陈云生感觉到身体外的金刚法相还没有来得及防御，就突然被硬物刺中，同时不由自主地撞向身后的岩石。他喷出一口鲜血，双目直视距离他不足三尺的奎木狼。
这个阴险，狂妄的化神天仙的眼中充满了怒火，能做到这一点，陈云生已经满意了。在做这件事情之前，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够击杀对方。他已经为可能到来的失败做好了准备。死亡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关键是怎么去死。
奎木狼的愤怒在陈云生视死如归的表情中达到了极致，手中那柄木剑开始轻轻地颤抖，每颤抖一下，就从陈云生的身体中攫取出一些鲜血。他想要看到对方痛苦的神情，这对他而言是绝好的补偿。
不过，他失望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苍生之重
当奎木狼想要杀死陈云生的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所有囚徒都萎缩地退回了那条甬道。现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囚室对他们而言就是天堂，而此地才是真正的地狱。为了多残喘几日，这些修士宁愿放弃自己的尊严，在黑暗之中，他们的尊严和骄傲早就被磨砺殆尽。
“奎木狼，放下你的剑，他是星主要的人，更是光明神要的人。”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一个手持蓝色飞剑的老人出现在洞内。
“左司天？就算星主来的也没用，我要杀了他。”奎木狼发狂地吼道。
“那我就杀了你。”左司天手中的剑闪烁着耀目的蓝色电光。
奎木狼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他转过头，满脸怒意地望着左司天吼道：“方才我被攻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的契约圣兽受了重创，我的左臂被废你又在哪里？现在搬出星主，没用……”
奎木狼的话还没有说完，左司天手中的剑就射出了，那一剑及其精准地削落了他的脑袋。鲜血瞬间喷了陈云生一身。他大睁着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你居然杀了他……”陈云生感觉到自己瞬间语塞。
这一幕同样出现在所有想要遁逃的修士眼中，一个恐怖的奎木狼被杀，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左司天，这并没有区别。他们早就放弃了心中那一丝对自由的渴望。现在想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到那黑暗，却很安全的囚笼中去。
左司天一挥手，那柄剑拖着一条长长的蓝色电尾刺向仰天哀嚎的九头巨犬。剑锋激起的巨大的冲击波将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巨犬撕成两半。一股淋漓的鲜血味道充满了这个密闭的空间。
接住飞回来的飞剑，左司天缓慢走向那群囚徒，仿佛走向一群待宰的羔羊。他手中的剑缓缓落下，剑锋上闪烁着一层暗淡的蓝光。
“我们，我们错了。”
“我马上回去。”
“这是误会。”
“让我们回去吧，求求你。”
“这全是他的错，我受了蛊惑。”
囚徒们慌不择言，如同退潮一般从甬道中向后退却着，相互践踏着。左司天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一察觉的阴狠。陈云生却看得一清二楚。他高声喊道：“大家快走，他要动手了。”
人群仿佛开了锅一般。怎奈那条甬道过于狭小，难以容下这上百个囚徒。人们一旦拼命向后奔走，速度反倒慢了下来。左司天手腕一动，那柄剑向四外释放着璀璨的蓝光，空气中密布的电离的焦糊味道。
蓝色的电蛇卷曲着向最外层的囚徒身上蔓延而去，闪电瞬间被传染到所有人身上。人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上百人被击杀在狭长灰暗的甬道之中。在这方寸之间，堆满了死人的各种部位——手臂、头颅、下体、内脏，鲜血灌满了甬道两旁的凹槽，沿着不知名的方向流去。这种视觉的冲击让陈云生感到胃中一阵作呕。
“你把我也杀了吧。”他虚弱地说道。
左司天一脸疲惫出现在陈云生面前，他冷冷地说道：“若不是你多事，他们一定都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此时此地。”
陈云生死死盯着左司天，咬牙说道：“动手吧，你还等什么，杀了我，就像杀死那些修士一样。”
左司天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剑高高举起，剑锋闪烁着丝丝缕缕的蓝光。陈云生盯着那柄剑，此时他不愿闭上眼睛，他要看着对方将自己杀死。
不过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那柄剑并没有刺向他的身体，而是刺向了遥远的山壁。一阵轰隆巨响之后，山壁被豁开了一条宽约一丈，高约三丈的口子。星月的光芒一下透入山腹之内，一阵清冷的空气从裂缝中透出，让人耳目一新。
“难道你要放了我？为什么这么做？”
陈云生心中五味杂陈，恨意中带着狐疑，狐疑中带着绝望，而绝望中又透着希望。
“带着你的希望走吧，光明谷的群山中只有绝望和痛苦，你不属于这里。那群被神遗弃的囚徒早就将自己灵魂迷失在这黑暗之中，诚然他们死得无辜，不过相比苍生之重，他们太卑微了。”
留下这段晦涩的话之后，左司天大袖一挥，负手而去。
在陈云生眼中，对方此刻仿佛一个浪荡不羁的世家贵族，优雅而高贵，怀揣着一颗沧桑而湿润的心，仿佛要拯救苍生。陈云生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和方才杀人的恶魔联系起来。按住仍然流血的伤口，陈云生踉跄走到甬道之中，借着星光在尸山中翻找着。
当陈云生发现甲辰一的身体时，他已经僵硬了，脸上仍然挂着那丝恐惧。陈云生感觉心被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脸上流下两行冰冷的泪水。这眼泪是流给那条曾经想要追逐自由的灵魂的。此时他却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骸，无论杀死他的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面对冷冰冰的尸体，陈云生心中依然满是恨意。
“云生！”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山体的裂缝响起，将陈云生从内心的泥沼中唤醒。
蓦然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腹之中。
柳晓山虽然带着白色的面具，不过陈云生依然可以认出她。两个人向着彼此奔跑着，在中点相互拥抱。
柳晓山摸着陈云生冰冷的手怜惜道：“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云生苦笑道：“受伤算什么，至少我还有命，比他们幸运多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修罗门怎么会放了你？”
柳晓山急匆匆地说道：“此地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快快逃走。”
不用她说，陈云生也知道这个道理。两个人急匆匆从山腹内跑出。陈云生的伤口以一种让他都惊奇的速度恢复着，等他离开山腹地宫之后，两道洞穿身体的创口居然全部愈合了。
清新的风和皎洁的明月让陈云生恍如隔世。此时灵光谷的火焰还没有熄灭，那里存放了太多可以燃烧的东西，剧烈的爆炸声仍然一波波传来，似乎不把星宫震碎决不罢休。
而光明谷上空中两道璀璨的光芒已经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不过天空中不时闪烁的光晕仍然显示着这里曾经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斗法。偌大的万星谷似乎骤然间变成了一座无人之谷。
“还要去取金骷髅吗？”柳晓山关切地问道，虽然她心中有一千万个不愿意，可已经料到陈云生的答案。
“去，我们去光明谷。”
陈云生快速地从一具尸体身上拔下星徒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有更好的伪装性。
两道黑影飞快向光明谷的方向飞去。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修士，有不少人对他们的方向产生了疑惑。他们善意的提醒两个人应该去灵光谷参与灭火，要不就去帮右司天对付那个入侵的修士。
陈云生简单问了一下经过，原来那个入侵的修士在光明谷遇到了右司天，两个人斗的天翻地覆，从谷内一直打到谷外，星宫内的高手尽出，正好在星宫外遇到了不少修罗门的斥候。
修罗门虽然没有集结完毕，但是也有一大部分修士隐藏在万星谷之外不远的地方。而星宫同样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双方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陈云生说自己在执行一项密令，就将那个星徒搪塞过去了。和甲辰一相处着二十多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在星宫内，最重要的就是保守秘密。这里的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是秘密，不泄密的最好方法是对谁也不说。
距离光明谷越近，遇到的修士反而越少。所有人都随着两位斗法者离开了，而且光明谷平日并不允许级别较低的修士进入，所以此地反倒没多少人。
高耸的松树掩映之下，星辰殿那雄伟的穹顶不知被什么利刃削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每逢风吹过那个缺口，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仿佛这座宫殿在哭泣。
星辰殿的门口还是有两名盔明甲亮的星使驻守的，看到两名不请自来的低阶修士闯入山谷，两名星使微微蹙眉。也许这两人是为了方才的斗法才来到这里，也许他们还不知道战场已经转移到了谷外，故而，两名修士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这里已经不需要支援了，你们火速赶往谷口西南三百里的地方支援。”其中一个星使不耐烦地说道。
看到陈云生和柳晓山仍然向宫殿飞奔，另外一个星使拔出了弯刀，刺耳的金铁磨砺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离开这里，否则格杀勿论。”
陈云生猛然向前击掌，麒麟斩骤然迸出，带着蓬勃的火焰刺向对手。柳晓山也骈指运剑，秋水剑宛如惊鸿，刺向另外一个守卫。他们两个一左一右的攻击让两位守门的星使猝不及防。
他们急忙挥舞手中的弯刀去抵挡，可陈云生一旦出手，后面杀招连连，根本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他五指微动，五道金灵丝宛如五条灵蛇，瞬间将一名星使的身体缠绕住。如刀一般锋利的金灵丝飞快地勒入对方的盔甲，然后又以迅雷之势将整个人肢解。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光明与黑暗
血块横飞中，陈云生来到另一名修士身旁，细细的血雾打在他身上，留下一层红色的印记。他回手一刀，刀锋砍在对方的弯刀之上，巨大的力道让那人拿刀不稳。刀背狠狠磕在自己的锁骨上，只听咔吧一声，左边锁骨断裂。
陈云生身体旋转，刀锋扫下盘，麒麟斩何等的犀利，瞬间将那人肚腹破开，鲜血崩流。柳晓山来到台阶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个人，微微蹙眉。这等杀人的手法过于血腥，让她隐隐作呕。
陈云生大步走入万星谷最为宏伟的宫殿之内，头顶的星月之光随着那道巨大的裂缝射入，地上却再也没有那巧夺天工的星图投影。他双手按在地上，无数黑色的元磁线从手上涌动而出。星辰殿内的一砖一石顿时出现在陈云生的识海之中。
用元磁探测地宫的入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陈云生连续释放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依稀发现一些端倪。他发现地下三百丈的深度有一个不小的空膛。
他站起身，轮开麒麟斩破开地面的石块，露出暗红色的泥土。没有半点耽搁，陈云生手上掐动着土遁法诀。柳晓山想同陈云生一起遁入地下，却不料陈云生并没有带她一起走，而是一个人消失不见了。女子知道陈云生的想法，虽然心中很不情愿，却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
陈云生土遁来到地下将近两百丈的深度，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为自己清理出一个方圆丈许的空间。同时快速掐着魂法影迁的魂诀，丝丝魂力宛如涓涓细流在他的手指之间流淌着。不多时陈云生身前就形成了一个空间裂缝。他能够想到的，穿越到三百丈深度的方法只有这一种。
他快速走入，在纯黑的异度空间之中，陈云生努力感知着自己的方向。当他从那个空间裂缝再次出来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已经完全的改变了。他来到了一个人为建造的房间之中。四壁之上亮着四盏恍惚的灯火。
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点燃的灯火释放的光亮虽然微弱，却十分的温暖。此地虽然是三百丈的地下，可陈云生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前方不远处一层尘土覆盖着的桌案，陈云生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于何处。他曾经探索过三个存放黄金骨骸的地宫，格局基本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这次和以往所不同的是，桌上放着两个石匣。来到桌子前，陈云生感到肃然起敬。四周仿佛曾被一股强大魂魄加持过，只不过此时那缕魂魄已经灰飞烟灭了，没有任何存在感了。
他没有轻举妄动，历次的经验告诉他，这里绝非一处安全的所在。就算没有强大的魂魄守护，也可能有一些傀儡保护着这片尘封之地的宁静。
陈云生小心翼翼地扫落条案上的灰尘，无意间他发现左边的石匣前居然有一串工整的笔迹。这行笔迹边角光滑，刀工凌厉，深深刻入桌案，不知是被什么利器刻下的。
左边石匣前的文字是这样的：
“汝奉光明之命而生，奉光明之命而死，汝本是一道光芒，照亮沉寂的永夜，点燃永恒的火焰。光明的门徒，请你开启这份馈赠。”
陈云生的手在那个盒子上转了一圈，却没有落下，转而来到右边的石匣上。他拂去石匣前的灰尘，果然如他所料，这个石匣前也有一段文字。
“黑色是你眼睛的颜色，在这纯黑的颜色中却映射出色彩斑斓的世界。如果你相信这世间除了光明以外黑暗也是一种生命的存在方式，请开启这个石匣。”
陈云生在两尊石匣前站了很久，终于他发现两个石匣之间的空旷桌面有第三行小字。
“同时将光明和黑暗握在手中，我才是世界的主宰。同时开启两个石匣，你将得到一个世界。”
同时开启两个石匣！
对于陈云生而言并不算什么困难的事情。他用元磁可以轻易做到这点。不过内心中有个声音却在阻止他这么做。在他不长的生命之中，见识了不少原本正常的灵魂在受到权力和欲望侵蚀后变得扭曲丑陋。前者有西凉国的末代国君，后者有听风谷的最后一任的掌门。在一个受控的世界中，力量才有意义。毫无规则的力量只会让人变得疯狂。
陈云生虔诚的打开了右边的盒子，不大的盒子中安放着一枚小巧的金色骷髅头骨。他把那枚头骨拿在手中，感觉着这枚小小的头骨所带来的重量。
收下黄金头骨，陈云生如释重负，他已经集齐了金骷髅的所有部分，现在只需要破解其中的秘密就可以了。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左手边的盒子上。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他的目光无法离去，内心有个声音似乎在呼喊，“去打开它，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
陈云生的手不由自主伸向那个盒子，内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既然已经选择了右边的盒子，你为何还要在意左边的。”
在他手停下的同时，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也许那个盒子中有开启金骷髅秘密的钥匙。去打开他，你没有损失。”
陈云生本已经停下的手再次向前伸去。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盒盖的时候，第二个声音再度响起，“离开这里，你已经完成了那个使命，不是吗？将金骷髅交给天元，从这件事情中解脱。”
陈云生的手悬停在距离那个盒子一寸远的地方，不知道该开启盒盖还是就此离去。此时，第一个声音响起，“如果你不愿开启，可以将这个盒子抱走。这样将就剥夺了别人开启盒子的机会。”
陈云生等了很久，第二个声音始终没有响起，他决定将盒子抱走。这个盒子的重量并不如他初时想象的那般沉重，他抱着的时候也没用感觉里面有任何物品。陈云生不敢将盒子放在纳虚戒中，始终抱在自己的怀中。
从原路返回之后，柳晓山看到他出现，脸上的神情由忧转喜。她高兴地走过来，指着陈云生手中的石匣说道：“那金骷髅就在这个盒子中吗？”
陈云生摇头道：“我已经将它收起来了，这盒子是在地宫中发现的另外一只。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启，所以才将它带了上来。”
两人说了两句话，就从星辰殿疾走而出，毕竟此时还深陷敌营。陈云生抛出穿云舟，两人快速上船。穿云舟在最快的速度下冲出万星谷，这一刻陈云生的心才彻底放下，他看着柳晓山，柳晓山同样看着他，两个人会心的微笑着，星宫的一切都恍如隔世一般。
回望西南方的天空，星光和月光已经被修士斗法的光芒所掩盖。一波波喊杀声震得山摇地动。陈云生不敢想象这场战斗的规模有多大。修罗门和星宫倾巢出动，在方圆不足百里的天空交战。可以想象，那片山林也会被这群修士的鲜血染红。
不过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需要将金骷髅交给天元大师，就完成了他赋予的使命。想到这场六洲之行就要结束，陈云生心中感慨万千。自从他离开太白峰，屈指算来已经三年有余，早就超过和诸葛靖宇的约定之期。
这三年中所遭遇的种种艰辛和危险也如过眼云烟一般消逝不见。仿佛三年的旅程只是从昨天开始的一般。他开始想念诸葛靖宇，想念薛离，想念韩枫，想念太白峰的所有人。
柳晓山看着发呆的陈云生一阵偷笑，自顾自地研究起那个石匣了。她将石匣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九九八十一眼，也没看出任何端倪。这个石匣呈精准的长方形。边角仿佛刀斧劈开一般尖锐，丝毫没有经过任何打磨。石匣中间有一道缝隙，显然是从那里打开。
柳晓山的聪颖程度要高过陈云生，听他简单讲述了石匣的来历之后，也不敢轻易开启。这些天在星宫的遭遇告诉她，光明未必是什么好事。至少她看到了很多嘴上叫嚣着照亮所有黑暗的星宫信徒，做着黑暗无比的事情。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随便聊着，穿云舟已经飞离星宫数百里之遥了。就在陈云生认为彻底将星宫抛在身后的时候，船舱的二楼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声笑让陈云生高高跳起，柳晓山同样变颜变色。陈云生急忙抱起石匣跳出穿云舟，手指微动，将穿云舟收入纳虚戒中。同时盯着四周黑黝黝的天空，仿佛在找一个极为恐怖的幽灵似的。
“你们走的好急啊！”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就在陈云生头顶不足五丈之内。
他急速刺出麒麟斩，一道火光过后，天空中仍然是一片黑漆漆的。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梦境，而那个黑暗中的人压根也不存在。
“这么长时间不见面，上来就打打杀杀的多煞风景。”
一个黑影出现在陈云生和柳晓山前方十丈远的地方。陈云生知道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对头——幻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 悲催的人
幻面的现身让陈云生一切美好的念头变成了泡影。这个骨子里就流淌着邪恶的人让他深恶痛绝。他发誓，如果自己能够逃过此劫，一定用一生要把幻面挫骨扬灰。可现在却又不得不面对幻面这个恐怖的对手，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取巧最终都显得苍白无力。
几次交手下来，就算他此时修为已经今非昔比，仍然无法和这个人相提并论。如果硬拼，他和柳晓山都会死在这里。陈云生看了看四周，想要从那沉沉的黑幕之中寻找可能的帮手，但是他知道这是徒劳的，四周黑漆漆的天空中除了凛冽的风，别无他物。
幻面笑了，笑的极为开心，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指着陈云生说道：“找什么呢？寒鲲还是苦无和尚？这次恐怕再也没有谁能够帮你们了。我特地跟着你们，直到脱离了星宫，脱离了修罗门，脱离了一切能够看到这件事的人。”
陈云生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为什么苦苦缠着我？”
幻面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绯红，他兴奋地笑道：“这个愚蠢的问题说明你心中正在害怕。没有什么比让你恐惧更令我开心了。刚开始是黄泉让我捉你，后来是我自己要捉你。看到黄泉对你那么感兴趣，我也来的兴致。索性将你捉了，剥皮之后做成我一具化身。说到化身，在须弥塔中的那具化身就是被你毁的，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云生极为反感幻面说话的语气，为了避免听到他细声细气，飘忽不定的声音，他甚至愿意失聪。
“好吧，看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陈云生拔出刀，手指紧紧握住刀柄。他看了一眼柳晓山，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坚决的神情，陈云生知道她要拼了。
幻面的眼睛在陈云生和柳晓山身上飘来飘去，最终落在陈云生手中的石匣之上。他咧嘴笑道：“姓陈的，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介意让我看看吗？”
在幻面提醒之下，陈云生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抱着那个不小的石匣子。他灵机一动，将石匣使劲向脚下的地面投去，嘴里说道：“想要，自己去拿。”
陈云生的想法很单纯，如果幻面冲去捡那个石匣，自己和柳晓山就驾起穿云舟逃跑，这中间的时间差足够他们飞出去数里了。
幻面似乎没有玩够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身子一花就出现在那石匣下方，探手将石盒抱住。而陈云生和柳晓山已经在数里之外了。看着穿云舟的遁光，幻面轻轻一笑。
他身子一晃，如飞火流星一般向前遁去，速度居然比全速飞行的穿云舟还要快。这让陈云生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幻面的速度并没有穿云舟快。
这件事情陈云生后来才想明白，原来幻面的本事取决于分身的能力，这具分身遁法精湛，而上次追他们的分身并不擅长这个方面。
当幻面距离陈云生还有百丈的时候，他收起了飞舟，和柳晓山并肩站立。预期被对方追上然后杀死，不如就地和对方死战到底。金刚罗汉法相掀起的灰色光影已经有七丈高了。
那巨大的光影之后，能够看出的是一尊巨大的轮廓。
柳晓山和陈云生拉开了距离，两个人相距有十丈远，女子身周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法宝。也做了殊死一战的准备。
幻面看到两个人都停了下来，他也停下了遁光。仿佛一只已经捉到老鼠的老猫，幻面并没有马上动手，他不想很快杀死这两只小老鼠。他有足够的耐心同对手继续玩下去。
他的手在那个石盒上摩挲着，嘴角上翘，尖声尖气地说道：“多么有活力的两个人啊，我要是你们就老老实实待着，兴许还能活得久一些。现在，让我看看这个石盒中装什么东西。”
幻面一边说，一边缓缓开启那个石盒。就在石盒严丝合缝的盖子微微开启的一瞬间。一道极其强烈的白光从盒子的缝隙中透出，幻面知道不好，想要将盒子丢掉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光瞬间吞没了周围十丈内的任何东西，包括往来不定的风。
陈云生感觉到眼前一片雪白，此时闭眼与否都没有意义，那些光线仿佛直抵灵魂的最深处。此时他仿佛就是白色光海中的一叶扁舟，进退失据，对一切都丧失了观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白色逐渐消退，世界缓慢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柳晓山恢复的时间和他相似，两个劫后余生的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又向幻面开启盒子的地方看了一眼，两个人无不心有余悸。
这是种怎么样的禁制！
陈云生心中思忖着，这显然比他知道的任何攻击手段都要强大上一百倍。一个化神级别的天仙居然就这样被蒸发掉了，虽然那也许只是对方众多分身中的一个，可实力仍然不可小觑。幸亏自己当时没有好奇心泛滥，打开这个盒子。
“我们最好还是离开这里，方才那道璀璨之极的光芒兴许会引起星宫和修罗门的注意。”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放出穿云舟，载上柳晓山，一路向北飞去。这次他不敢掉以轻心，将穿云舟的速度提高的最大，拖着一条燃火的光尾消失在天际之中，仿佛是一枚火流星。
……
陈云生此时尚不知道由他引起的这场星宫和修罗门之间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三年之久。战争开始的目的已经被人忘记，它就像一辆在下坡上疾驰的马车，能否停下来，什么时候停下来，已经不由拉车的马决定。
为此，星宫和修罗门都投入了大量的战力，并且双方都损失惨重。修罗门总体实力要强于星宫，可星宫仰仗着万星谷那二十八星宿大阵的庇护，堪堪和修罗门战平。
三年之后，由于黄泉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战争消耗，带着修罗门的残部离去，这在震旦后世的历史中被称作“黄泉的辉煌时刻”。虽然以黄泉的主动撤退告终，可他在世人面前展示了修罗门伟大的战力——居然可以在星宫的家门口堵着人家打了三年之久。
那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罗门十三宗的各位高手也都留给人们深刻的印象。譬如那个只身潜入星宫点燃了灵光谷，又去光明谷挑战右司天的法术天才，道心。还有以御剑见长的万剑和楚寻两位绝世的剑修高手。此战之后一位被封为剑皇，一位为封为剑圣。
当然最恐怖的要数黄泉所展示出的战力。据说黄泉一人独挑大星主外加星宫二十位星官结成的九天光明阵。以只中一刀的代价杀了六位化神修为的星官，从而一举奠定了修罗门的优势。
这场旷古的战斗中，虽然星宫也涌现出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高手，和精妙的绝地反攻，可他们都被修罗门那群星一般闪耀着的绝世之才的光芒所掩盖。显得暗淡无光，就连笃信光明神的。
在后世的各种版本中，修罗门所表现出的霸气掩盖了他们最后撤退的事实。而星宫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却由于这个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劣势被后世称为“不武之胜”。自此星宫在震旦的地位直线下降，远远落后于太虚宫和修罗门之后，某种程度上连气息宫都不如。
星宫蒙上的阴影直到三十年后才散去。
……
穿云舟已经距离万星谷有三千里的距离了。陈云生此时才堪堪放下心来，只觉得一切都云淡风起，好不痛快。柳晓山也是如此，满面春风地戏谑道：“幸亏方才我们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否则都会和光同尘，连灰都找不到。我突然觉得那个幻面真的很悲催，屡次面对我们，屡次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状况吃瘪。”
陈云生抚摸着女子的长发说道：“日后我一定要亲手除掉那个幻面，这种恶魔留在世间便是对生灵的戕害。”
“那个留下盒子的神隐者给后世人留了一个很大的陷阱。我觉得他是为了防备星宫的修士发现那处所在才设置的这个禁制。”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点头道：“现在想来是这样的。如果是星宫的修士，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右边的石盒。不过这件事情想想也很清楚，神隐者和天元和尚是一头的，而星宫和神祇是一头的，两者互为对立。神隐者设下这等禁制也不足为奇。”
陈云生将金骷髅的所有部分都放到了桌子上，将缩小的金骷髅拼在一起，同时将那尊神隐者的黄金骨骸放在一旁。他仔细对比了一翻，说道：“我们猜的没错，这金骷髅就是根据神隐者的黄金骸骨制作的。”
陈云生做这些的时候柳晓山一直盯着那尊金色的骨骸默默不语，突然柳晓山说道：“我认为之前我们的推理中有一处明显的错误。这尊骨骸应该不是神隐者的，应该是另有其人。”
她此言一出，令陈云生大为的惊异，如果这尊骸骨的主人是其他人，那么之前所有的猜测应该改写。
“哪点出了错？”陈云生问道。

第一百二十五章 骸骨之谜
柳晓山指着黄金骸骨说道：“如果这尊骨骸是按照神隐者尸骨缩小的，那么必然是在神隐者死去，由后世之人根据其形状制作而成的。但是从几处遗迹的守护兽所言而看，神隐者是亲自将这东西放入遗迹中的，并且将自己的一部分魂魄留下戍守四处遗迹，这在时间上说不通。”
陈云生睁大了眼睛，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也许神隐者还没死？”
柳晓山被陈云生的神情逗乐了，浅笑道：“我可没说他还没死，毕竟都十万年了，我还不知道世上哪个人能够十万年不死不朽的。”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陈云生问道。
柳晓山道：“我是说这具骸骨不是神隐者自己的，也许是他的一个朋友的。或者是一个重要仪式的一部分。总之是这件事的关键所在。”
“那缩小的金骷髅呢？你觉得这些缩小的骷髅在这件事中起到什么作用？”陈云生问道。
柳晓山点着陈云生的脑门说道：“陈公子这时怎么没有自己思考的能力了？在黑牢之中破那法阵可威风的很呐。”
陈云生宠溺地看着柳晓山那两道新月弯眉，笑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是哪里及得上种下慧根的明月姑娘，还请明月姑娘指点一二。”
柳晓山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她说道：“我怎么又成了明月姑娘，不许乱叫。”
陈云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满脸期待地等着柳晓山的高论。
柳晓山微笑道：“这件事情也许开始我们就把焦点放错了位置。那尊小骷髅也许并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神隐者一定想告诉我们什么，但是他选择了一个谜题，而不是直接说出来，相信有他的原因。在光明谷的时候我反复思索了这件事情的前后顺序，越发觉得存放金骷髅的地点有问题。”
“你指的是埋藏这些骷髅的遗迹吗？”陈云生问道。
柳晓山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些遗迹的位置有问题。”
她将震旦全图展开，在每个存放金骷髅的地点上放了一小块灵石，当柳晓山放下最后一块灵石之后，陈云生豁然开朗。原来这四处地点在地图上是一个规整的正方形的四个顶点。
“也许关键不是金骷髅本身，而在于埋藏金骷髅的位置。如果说寂灭海，神力峰，须弥塔，星辰殿是正方形的四个顶点，那么我很好奇正方形的中心有什么东西。”
柳晓山一边说，一边在四个顶点上画出两条对角线，在两条对角线相互交叉的位置上方了一块小灵石。那块灵石发出一股暗淡的光芒，在这光芒的照射之下，地图上八荒两个字显得忽明忽暗。
“正方形的中心点在八荒大洲。”陈云生顺嘴说出了那两个字。
“在八荒，不过有点不妙。如果我没看错，这个地方应该和修罗门的总坛比较近。也许有三五千里的样子。”柳晓山补充道。
陈云生看着前方浓烈的朝霞，淡淡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将这个发现告诉天元和尚，由他定夺，或者我们自己去探个究竟。”
柳晓山狡黠地笑道：“当然不给他了，我们流血流汗才破解了神隐者的秘密，这老和尚坐享其成可不行。”
陈云生略带疑惑地看着女子，不无担心道：“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这神隐者可是一代的大修士。他遗留下的东西我们真的能够承担的了吗？”
柳晓山嘟嘴道：“你就是个烂好人。那神隐者是一个守护者，和你的师尊是一脉相承。他难道还会害守护者的传人吗？我觉得神隐者打算将某种传承给那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你才行，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天元没有安什么好心。”
看着柳晓山近乎刻薄的样子，陈云生心中却暖暖的，人只有在有了立场之后才会这样讲话。他感到就算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柳晓山也会是自己最后一个支持者，能遇到这样的伴侣，此生了无遗憾了。
“好吧，我们可以启程了。目标八荒。”
陈云生调转穿云舟的方向，船头向东转了一个角度，这个方向朝阳更烈，如血的阳光将两个人的脸膛都映得通红。
……
渑州重法寺。
万里菩提林又挂上了晶莹剔透的白色菩提丝，在白丝的海洋之中，天元和尚老迈的身躯和淡蓝色的破旧僧袍与这般壮观的景致格格不入。他缓慢地睁开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脸上挂着一丝会心的笑意，双眉之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此时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无念那张永远年轻的脸颊出现在天元的身后。他笑嘻嘻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闭关这么久，可曾看到了什么？”
天元瞥了他一眼，老迈地说道：“你总是这般神出鬼没，一惊一乍的，让我这等垂老之人如何受得了？”
无念认真地说道：“这话陈云生也说过。可弟子却没觉得有吓到谁。”
“你想问他的消息吧？”天元转身，面向自己的弟子，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了无念的心。
无念老实地点头，“弟子的确有些关心他的近况了。据说他已经被星宫囚禁了起来，生死未卜，不知是真是假。”
“他被星宫抓住是真，不过已经从星宫逃出了。”
“他本事还不小。这样他应该收集齐黄金骷髅的所有部分了，这真是万幸啊！师父是否用佛眼看到他们大约什么时候能回来？”无念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天元摇了摇头，摊开两只蒲扇大小的手掌，颇为无奈地说道：“他们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无念笑容一滞，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天元盯着北方的天空说道：“他们破解了那个谜题，去了应该去的地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如此这般，那震旦逃过天劫的可能性应该上升了吧。”无念关切地说道。
天元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用近乎呢喃的腔调说道：“从万分之一提高到万分之二，不容易啊。”
“明明只有这么少嘛。有什么用呢？”无念挠了挠头，不满意地说道。
天元嘿嘿笑道：“小和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可能性大了一倍，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三百年来，这个数字可是第一次上升呢。”
“那这件事情是否如师父所愿一般发展呢？”无念继续问道。
天元沉默了良久，叹气道：“我的意愿就那么重要吗？只能说这件事情正在沿着有益于震旦一界万千生灵的方向发展。飞鸟鱼虫，林中走兽，哪条性命不是命啊。”
“难道师父本意不想让他们去揭开金骷髅最终的秘密吗？”无念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天元伸手拂过一片菩提丝，缓慢地说道：“于情而言，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去揭开最终的谜底，毕竟等待他们的是一个莫大恐怖之事。于理而言，他们这么做对天下的苍生是有益的，只要他们能够成功，那本界免于毁灭的可能性要大上百倍不止。我必须促成这件事。”
“当年您就算到他们会自己去揭开黄金骷髅的秘密，是不是？”无念追问道。
天元低眉道：“这不是算到的，而是基于柳晓山那丫头的性子推测出的。我能看到的东西不少，可也有很多东西看不到，这其中就包括那个柳晓山。”
“师父，我可以去帮他们吗？”无念急迫地说道，这种语气很少出现在他的话语中。
天元生硬地说道：“你老老实实留在重法寺修行，日后有用到你的地方。”
……
八荒在南蒙的东北方，要穿越过一道狭长的海峡，这条海峡属于神罗海的一部分。震旦有六个独立的大洲，在六个大洲之间便是无边无际，比陆地面积要大数倍的海洋。海洋原本连成一体，被人为的分成了四个，东海，无边海，寂灭海，和神罗海。
在南蒙，向北走穿过神罗海就是八荒大陆，向西走穿过这片海洋就是山岚大陆。柳晓山和陈云生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从南蒙的中心地带飞到东北部的入海口。一路之上他们为了避免遇到星宫的修士，尽量走一些荒蛮之地，这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等他们来到出海口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天最寒冷的日子，神罗海暗黑的海水不时翻涌着白色的浪花，透着一股极深沉的寒意。
陈云生向南方望了一眼，说道：“希望我们再也不用来到南蒙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让我很不舒服。”
柳晓山嗯了一声，柔声说道：“希望这事情真如那老和尚所言，我们也不枉如此辛苦的走一遭。”
陈云生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却总也想不通，现在说给你听听。我不明白那天左司天为何要杀掉那些无辜的囚徒，为何要杀死奎木狼，为何又要放我离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八荒的死地
柳晓山想了一会说道：“也许这件事情要从微尘说起。当时微尘和左司天两个人虽然有一场拼斗，可我不觉得那是一场生死相搏，你怎么看？”
陈云生点头道：“你说的没错，现在想起来，两个人似乎是旧友重逢一般。并没有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迫感。难道他们两个认识？”
柳晓山笑道：“何止旧友重逢。我猜测，将你捉进星宫只不过是他们之间约定好的一场戏而已。星宫号称奉了光明神的旨意来捉你，自然不能让给旁人，而黄泉更是为了你不惜动用修罗十三宗，如果有人在这其中煽风点火，相信一颗火星就能引起震旦两个最大势力之间的火拼。而你则是整盘棋中最重要的一个棋子。”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我终是没有你看的透彻。经你这么一说，前因后果还真的滴水不漏。只是我被人当了棋子，还浑然不知啊。”
柳晓山接着说道：“我想左司天和微尘两个人对你我都没有敌意，否则他们不会放了我，更不会放了你。将你留在星宫才能激起黄泉更大的愤怒。”
“依照你的分析，就算我不破去法阵，左司天也会来救我出去，也会是杀掉奎木狼。”陈云生明白了其中所有关键的点。
柳晓山点了点头，“至于他杀掉那些囚徒恐怕也是逼不得已。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对奎木狼动手，所有人都看到他打算救你。如果左司天将他们放了，他也就不用在星宫待了。”
“如果我当时不放那群囚徒离开，左司天应该不会杀死他们。怪不得他动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么沉重。”陈云生黯然地说道。这样看来，他反倒帮了倒忙。
柳晓山柔声说道：“你不用自责，这件事情你做的没错。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会那么做的。有错的是星宫，是他们将好生生的人丢入黑牢之中，是他们泯灭了人的天性。”
过了良久，陈云生才从自责中恢复，他问柳晓山道：“你觉得左司天和微尘是什么人呢？”
柳晓山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说道：“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要问我呢？”
“也许，他们都是守护者？”陈云生说出了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
柳晓山补充道：“也许，他们都是你的师伯。”
陈云生无力地靠在穿云舟的船板上，看着天空丝丝缕缕的流云，看着青灰色的海面，看着那一群群从北向南迁徙的鸟群。他感到一丝丝寒意涌上心头。如果他们猜测的是真实的，又是什么力量让两个人死心塌地的潜伏在两个危机四伏的门派之中呢？
黄泉和大星主是何等精明之人，做事稍有不慎就可能葬送自己的性命。可左司天与微尘义无反顾地潜伏了下来，并且在两个同样偏激的门派中一待就是百年，这样的牺牲也太大了。
联想到在断头谷守护圣皇头颅的六师伯洛残阳和整天疯疯癫癫的大师伯王行之，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一个承诺，陈云生感觉到自己很渺小。而这些人仿佛一尊尊巨大的雕像陈列在天空之中，他只能用仰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
陈云生和柳晓山在神罗海上飞了三天，穿越那道狭长的海峡之后，他们来到了满眼黄沙的八荒。白色的海岸线缓缓地被他们抛在了身后，陈云生感觉到了一股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干燥、冷寂、单调，这就是八荒给他的第一感觉。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一个颜色，仿佛蓝色的水晶，纤尘不染。八荒的陆地比神罗海更加单调。一个个相似的沙丘，一道道相似的沟壑，构成了这里所有的地貌。接下来便是偶有的几丛倔强生长着的胡杨树。
没有水，只有砂石。在天空中飞了三天之后，陈云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三天内他们没有发现地上有任何水源，两个人消耗掉了所有的淡水之后，居然开始为口渴发愁。修士可以不吃饭，但是水一定要喝，有一些修士以水传道，以水练功，可见水在修士修行中的重要程度。
柳晓山是奎水之体，只有水存在，无论这些水来自于臭河沟还是海水，她都能用法术提纯，将之变作甘露。哪怕是空气中的水汽也能在她的妙手下凝结成露水。可是八荒内陆彻底的无水，这让柳晓山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修士到底不是普通人可比，在滴水未进的前提下，两个人又向前飞了三天。天空中终有一丝丝水汽可用了。柳晓山站在穿云舟的最高处，不断施法，陈云生用原先装酒的罐子存了小半罐。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很是狼狈。
不过越是向西北飞行，天空中的水汽越重，虽然地面仍然没有任何河流，可两个人再也不用为缺水发愁。这天，柳晓山对着前方单调的地势发呆，陈云生则端了一杯香茗来到她身旁。将杯子递给柳晓山，他说道：“你在发什么呆？”
接过那盏茶，柳晓山微笑道：“历来都是我给你倒茶，怎么今天你反倒有闲心做这等事情？”
陈云生耸肩道：“闲着也是闲着。八荒的确够荒凉的，我们行了这么久，就连耐旱的蜥蜴也没用见过一只。很难想象八荒之中居然还生活着那么多人。”
柳晓山张大眼睛，怀疑道：“你怎知道八荒有人住？我看这里连只蚂蚁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陈云生轻轻摇头，从纳虚戒中拿出一本帛书，不无炫耀地说道：“八荒的故事全在这本书中了。当年我从还珠楼主那里花了二十块灵石买来的，没想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柳晓山从陈云生手中拿过了书，快速翻了几页，很快就被书中简洁的描述所吸引，她一边看，一边疑惑道：“按照书中所说，八荒不仅不是荒蛮之地，还很繁华嘛。”
“的确如此，相信我们再往北飞没多久就会看到那些村落和小镇了。”陈云生盯着穿云舟下方连绵不绝的沙丘说道。
“这书中说了实际统治八荒的人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修罗门，而是一群叫做沙匪的人。”柳晓山声音提高了一分。
陈云生哂笑道：“我觉得这点说的不准确，这位撰写者一定没有见过修罗门的恐怖。如果让他看到幻面，看到修罗，看到一群修罗门的化神宗主们，相信他也不会这么写。”
柳晓山安静地阅读了一会儿，抬起头道：“我倒不这么看。这本书写的清楚，修罗门是高高在上的神。神不会关注地上蝼蚁的一举一动。相反只有整天盘旋在天空中的苍鹰才会注意到地上是否有狡兔出没。他认为沙匪就是一群来去匆匆的鹰，是这片沙海的实际主人。”
两个人说话之间，前方不远处就飞来了一只羽毛鲜亮的沙鹰。这只鹰显然没有见过修士的飞舟，围着穿云舟忽上忽下，盘旋了很久才离去。顺着飞鹰离去的方向，陈云生赫然发现地上有一群小黑点不断地向前方蠕动着。
“那是人！”他高声叫道。
柳晓山也发现了那队人，“那些应该是行商的队伍，我们最好把穿云舟落下，然后和他们交谈一下。”
陈云生点头同意。很快穿云舟就落在一处沙丘之上，他们两人飞遁到距离那队人还有十里的地方改为步行。修士的身份无论在震旦的哪个地方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能隐藏的时候，两个人仍愿意继续隐藏。
当两个人出现在行商的队伍前的时候，领队的大汉差点惊得从驼车上掉下来。他对陈云生和柳晓山上上下下打量了不下一百眼，最终才艰难地说道：“居然是两个活人。”
看着这个红胡子强壮男人，陈云生客气地说道：“能遇到你们，我们也很惊讶。”
红胡子大汉指着陈云生来的方向说道：“你们居然从那个方向来，这个季节在八荒，那个方向是死亡的方向。”
陈云生愕然道：“我叫南天，初来八荒，朋友能否把话说个明白呢？”
此时后面的商队中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说道：“我叫潘塔，我们都是风沙镇的脚夫。我大哥说的没错，你们来的方向是南方。这个季节南方地面上的一切河流都会干枯，就连三百丈的地下也不会有一滴水，所以那里被称之为死地。”
听到这话，陈云生才如梦方醒，一路上为何就连空气中都没有半点水汽。他问道：“那你们如何能够在这沙海中行进呢？”
潘塔露出年轻人特有的笑容，快速说道：“虽然八荒的冬天比较难捱，但是我们能够辨认一条来自北方的季风带，只要商队在季风带中行进，多半不会有问题，我们有能够积蓄空气中的水汽的方法……”
“朋友，还没有请教你们来八荒做什么？”红胡子大汉打断了潘塔的话。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沙匪
陈云生客气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是一对修行之人，来到八荒是为了证道。”
听到陈云生说自己是修士，那个汉子对他的目光中露出了几分戒备，他说道：“怪不得你们能够横穿那条死亡地带，原来会飞。”
陈云生点了点头，“会飞”的确是普通人对于修士最多的印象。不会飞的人对于能飞的人多半会有戒备，这他完全能够理解。
“我们能和你们一起走吗？”陈云生说得极为诚恳。他并不需要这群人带着他去寻找那最终的目的地。他的真实目的是尽可能了解八荒的实际情况，这对于他们两个打算深入八荒的人而言是有益无害的。
红胡子大汉微微蹙眉，看了看双目中流淌着精光的陈云生和一脸黑红，躲在陈云生身后的柳晓山，最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说到底，他是不敢拒绝陈云生的请求。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那处了一枚中品灵石，鸽子蛋大小的灵石闪烁着莹白的光芒。
“这个给你，就当酬劳了。”
陈云生没有给对方金银，因为金银并非在所有地方都好用，反倒是灵石在震旦流通的更为广泛。红胡子大汉非常熟稔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大皮口袋，将那块灵石放在其中。他没有用手直接触摸，看起来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知道这种好看的石头有强烈的腐蚀性。
红胡子收了灵石之后，态度变得略微柔和了一些，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叫潘伽，是这个商队的领队。方才和你说话的是我的侄子。我们来自风沙镇，距离这里有一千多里。如果没有我们带队，就算你们会飞，也无法找到那里。”
看到潘伽的态度正常了一些，陈云生微微笑道：“潘兄，听说八荒沙匪横行可是真的？”
潘伽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一边招呼着身后的队伍继续前行，一边整备着自己的沙骆，整完之后，他才转过身，粗犷地说道：“沙匪不可怕，可怕的是沙虫。你们跟着我一辆车。”
陈云生和柳晓山上了潘伽的车，一行人缓缓开动，仿佛一条在沙子中蠕动的虫子。
“沙虫是什么东西？”柳晓山问道。此时已经距离他们上车有半天光景了，陈云生已经用酒把潘伽变成了自己的老朋友。和他猜的一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果然嗜酒如命，当然这里的酒多半也贵的离谱。
潘伽两颊通红，比他颌下的胡子还红，他一脸醉意地说道：“沙虫嘛就是这沙海之中唯一的猛兽。他们隐藏在地下，来去无踪，是每个行商之人的噩梦。就是那些会飞的修士，也时常不小心变作沙虫的点心。”他最后一句话显然有些幸灾乐祸。
“沙匪不是靠洗劫百姓为生吗？为什么你说沙虫比沙匪更可怕？”陈云生对沙匪的问题格外关心。
潘伽睥了他一眼，笑道：“沙匪，沙匪，虽然名字不好听，可那些人却不都是匪类啊。在这茫茫的八荒之地，如果没有了沙匪，那真的要变成茫茫的地狱了。”
陈云生越听越糊涂，“潘大哥，你不妨说清楚一些。”
按照岁数，陈云生或许比潘伽的父亲都大，可仍然张口大哥，闭口朋友的，让柳晓山在一旁忍俊不禁。
潘伽不客气地把坛子里的酒倒入自己的羊皮水袋，咕哝道：“这件事情很简单。在沙漠上，没有官老爷，我们总得找些人主持公道吧。你比如，上个月初，街口的西玛家和街尾的魏玛家因为一点小事打起来了，西玛的儿子把魏玛的女人打砍死了。魏玛找到沙头格雅老爷，向他说明的情况，格雅立刻一刀就把西玛的儿子砍了。有道是杀人偿命，这是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如果没有沙匪，那谁来主持公道呢？”
陈云生听完对方的陈述，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却又找不出太大的问题。
柳晓山说道：“也就是说，沙匪就是此地的王法？”
潘伽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我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世世代代都这么过来的。沙匪收钱，然后替我们主持公道。有时候年景不好的时候，他们还会救济我们。可以说，沙匪和镇民是相互依靠，谁也离不开谁的。”
“沙匪和你们住在一起吗？”陈云生问道。
“当然不会了。他们住在沙堡里，距离镇子很远。沙匪之中也有能飞的修士。每个沙匪的帮派管很大一片沙漠，沙匪之间平时有不少火拼，但都遵循着一些基本的道义，不会过火。不过现在这几年，有些帮派之间的血斗常常过了头啊！”潘伽叹了口气，大手在沙驼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潘伽，如果沙匪做错了怎么办？比如杀了不该杀的人，或者说偏袒某一方，或者说他们破坏了你们之间的默契。”陈云生似乎总想找到一条沙匪不应存在的理由。
潘伽皱眉想了很久，施施然道：“那我们就找更大的沙头。总会有人主持公道的。”
陈云生叹了口气，这个答案远非他心中所想，“难道你们就不能自己管自己的事情吗？为何一定要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呢？人总是要活的有些尊严吧。”
潘伽冷冷看着陈云生，道：“年轻人，虽然你飞的比八荒的长尾秃鹰还高，但是你不了解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在这里，人只能靠老天爷给的一点点恩赐过活。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你所说的尊严。当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如何填饱肚子而发愁的时候，你还有时间去关心沙匪是否会公道吗？”
虽然仍无法认同潘伽的话，但是陈云生感觉到自己对世界的认识被动摇了。
“潘伽，你除了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还去过哪里？”为了避免被对方颠覆，陈云生换了一个话题。
潘伽撇着嘴，骄傲地说道：“虽然老潘伽不会飞，可是我的足迹却遍布了八荒大部分地区。除了神住的黑塔和沙虫之母琼塔的巢穴之外，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陈云生推测对方口中的神也就是修罗门，而黑塔估计就是修罗门的总坛。看起来真如柳晓山所言，在八荒，真正把修罗门和芸芸众生联系在一起的是沙匪。修罗门无意染指凡人的吃喝拉撒睡，他们可以通过沙匪满足自己的利益。而沙匪也通过盘剥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得以生存。
他从纳虚戒中拿出那份震旦全图，把八荒的部分展开，递给潘伽，然后指着图中的一个小点说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潘伽将地图拿到自己眼前，灌了不少酒之后，他的眼神不怎么好使了。看了半天，潘伽将地图放下，一脸严肃地告诉陈云生：“这个地方不能去，就算你们是会飞的修士，也会送命的。”
陈云生追问道：“我们只是好奇而已，不会真的去的，你说说那里怎么危险了？”
潘伽打开羊皮水袋，灌了一口果酒，念叨着：“那里就是沙虫之母的巢穴。沙虫之母琼塔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的噩梦，它会把所有接近它的人吸入那个恐怖的洞穴深处。”
听到这话，陈云生已经暗中把神隐者腹诽了一千遍。他们一路上披荆斩棘，九死一生，好不容易破解了最终的秘密，却不曾想神隐者居然将最终的目的地设在沙虫的巢穴之中。
他不怀疑潘伽的话，相信沙虫之母的恐怖。因为他更加相信神隐者足够的变态。在埋藏金骷髅的三个遗迹之中，无外乎都有十分强大的灵兽看守，按照这个逻辑，最终之地必然被最恐怖的灵兽看守着。按照这个逻辑，那沙虫之母也许比寒鲲之主、白龙、夔龙还要凶猛。
看到陈云生垂头不语，潘伽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安慰道：“年轻人，不要想那么多。你身为会飞的修士，已经比我们这群沙蚁强太多了。人只要自己不做死，基本会坚强的活下去的。”
陈云生从沉思中清醒，看着一脸善意的潘伽，回报对方一个笑容。然而他的笑容逐渐凝固了，因为陈云生感到地面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震动，这种震动并不是沙驼拉车产生的正常震动。多年的出生入死让他有种深入骨髓的警觉。
经验丰富的潘伽也意识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震动，他疯了一般跳下车，对后面的车队扯开嗓子喊道：“大家快跑，沙虫来了。”
商队一阵混乱。陈云生跳下车，可不等他站稳，位于车队中央的一辆驼车突然被掀起，地面上跳出一只长着无数只脚的土黄色怪物。怪物的身体很长，有很多节，粗约五尺，长约五丈。每节身体上都带着一根刀锋一样锋利的刺。头后面第一节上长有两只很大的螯，和陈云生以前见过的虫怪有些类似。
这怪物一口气吞下了那只拉车的沙驼，鲜血它的嘴角渗出，溅得满地都是。陈云生看清楚那张大嘴之中长满了尖锐的牙齿。他意识到这就是沙虫，在这种怪物的攻击之下，这群人恐怕要死伤惨重。

第一百二十八章 风沙镇
不敢耽搁，陈云生一拍天灵，唤出麒麟斩，同时他身体急速向前冲去，仿佛一道闪电突到了沙虫跟前。金刚罗汉法相在他向前突击的同时自然而然地附着在身上。
陈云生握住从天而降的麒麟斩，自上而下就是一刀。这一刀无论速度还是角度都无懈可击，不偏不倚正好劈中沙虫的头颅。
在陈云生在金刚罗汉法相加持之下，双手的力道恐怖之极，就算手里握着一根烧火棍，也能将那沙虫劈成两半。沙虫从脑袋开始直到二十节的部分都被劈开了，尾巴的部分却还连着。
这畜生发出嘶嘶的惨叫，并且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着身躯。砂石被它的身体搅动起，伤了几个来不及远逃的脚夫。
陈云生发动元磁，在天空形成两只大手，将沙虫拽住，从中劈开。淡绿色的液体洒了一地。这些液体甫一着地，立刻冒起了白烟，沾到液体的沙砾迅速的融化，变成了一坨黑漆漆的东西。
在陈云生左手边大约五十步远的潘塔目睹了陈云生斩杀沙虫的全过程，年轻人睁大了眼睛，向陈云生走来。他一边走，一边赞叹道：“真是了不得啊，你居然……”
“别过来！”
当陈云生发出警告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潘塔脚下的土地突然崩开，一只腹部鲜红，背部生有刚毛的沙虫一口将这个年轻人咬成了两半。这一幕让潘塔的大哥潘伽悲痛交加。他手持一把斩马刀冲上前去，若不是陈云生用元磁将他制住，恐怕这位领队也会血洒沙丘。
陈云生手中的麒麟斩放出璀璨的火光，他飘在半空，然后急速落下，整个人落在那只不停扭动的沙虫的背部。把麒麟斩对准沙虫泛着油光的甲壳奋力一刺。
在沙虫的咆哮声中，麒麟斩深深的刺入了它的体内。陈云生双手紧握刀柄，在沙虫身上拖出了一个长达数丈的口子。他随手抛出一只火鸦在沙虫的伤口上。那火鸦迅速点燃了虫子甲壳内的软肉。疼痛令沙虫不断的抽搐着身躯，陈云生仍然不放开刀柄，整个人围着沙虫转了一圈，彻底将这畜生分为两段。
在金刚法相的加持之下，那些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无法沾在他的身上。商队的普通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不少人身上都溅上了这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
柳晓山麻利地帮这群人治疗受伤的皮肤。她手上升腾起一团淡蓝色的光芒，在光芒的浸润之下，那些受伤人痛不欲生的表情逐渐平息下来，伤势逐渐好转。
看到沙虫已经死透了，陈云生撤去了禁锢潘伽的元磁，这位红胡子大汉连滚带爬地来到沙虫的尸骸旁。用斩马刀使劲在沙虫身上切割着，妄图从沙虫的肚子里就出潘塔。
陈云生心中不知被什么扎了一下。他现在有些明白潘伽的话了。一群生活在如此险恶之地的人，还有什么尊严可言。每天艰辛的生活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哪还有精力自顾除了生存以外的东西。
柳晓山救完最后一个受伤者，来到陈云生身旁，看到他沉思的表情，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柔声说道：“这群人和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他们和我们有本质的区别。”
陈云生点了点头，至少在青洲，没有人会为了路上突然迸出来的野兽而发愁。他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失去弟弟的男人。好在潘伽对于弟弟的所有哀悼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了。
他坚强的站起身来，收起了斩马刀，来到陈云生的面前，向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感谢你救了整个商队。”
陈云生苦笑一声，道：“不能说整个，至少潘塔我就没能就得了。”
潘伽诚挚地说道：“潘塔他死于年轻。我曾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沙虫一般不会单独出没，可是他就是没往心里去。哎，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如果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爱惜，那就是死有余辜了。”
陈云生平静地说道：“无论生活在哪里，都应该爱惜自己的生命。”
潘伽很快就从悲痛中缓解过来，生活在沙漠中的人对于悲伤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免疫，无论他们遭遇任何痛苦和不幸总能在很短时间内适应。因为他们需要为了生计去奔命，没有时间停下来悲伤。
商队继续他们的旅程，不过人们路上说的话更少了。接下来十天的旅程之中，陈云生记得潘伽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上车”，第二句是“下车”。
旅程的终点是风沙镇。
陈云生在后来的旅程中才知道，八荒中以风沙为名的小镇多如牛毛。你基本上无法说出风沙镇甲和风沙镇乙有什么不同。沙漠中的小镇多半只有一条街道，街道上只有一个驿站，驿站中只有一个老掌柜，麻木地看着街道上灰头土脸的行人。
风沙镇的荒凉是深入骨髓的。厚重的墙壁，低矮的屋顶，窗户很小，很厚，透过那些窄小的窗棂，陈云生看到房间内忙碌不休的镇民。
路上的人很少，陈云生进入小镇之后几乎遇到不超过十个人。潘伽对此也颇为意外。不过他没有往心里去，毕竟还有更令他头疼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将潘塔的死讯告诉他的妻子。
陈云生从这个年过而立的汉子眼中看到了那丝纠结。似乎到了要分别的时刻，陈云生决定离开这个小镇，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大致了解了八荒的情况，不需要在浪费时间了。
在临别之前，陈云生愿意找一家像样的酒家宴请一下这个刚毅的汉子。他们算不上什么朋友，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朋友就如那些不会移动的沙丘一样，少得可怜。
“潘伽，我在客栈等你，我觉得我还欠你一顿酒。”
潘伽重重地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在沙漠上，很少有愿意和普通人做朋友的修士。一路之上我都没有把你当作朋友，虽然你救了我们的命。我总认为你不怀好意，现在看起来，是老潘多想了。这顿我来请，不过要等我去见过潘塔的老婆之后在说。”
陈云生点了点头，指着街上唯一的驿站说道：“我在这里等着你，日落之前你还不来，我们就走了。”
潘伽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着沙驼车走向街道的尽头。柳晓山看着陈云生说道：“你这人真爱交朋友。随便认识谁都能称兄道弟。”
陈云生看着潘伽的背影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和他很像。整日奔波劳碌，仿佛这条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柳晓山走入了驿站，回头狡黠地笑道：“你那条命当然不是你自己的，它是我的。”
陈云生面带笑意走入驿站。这座驿站结构极为简陋，二层建筑，上面通铺住人，下面是几张粗木的桌子。在戈壁上能够找到这么粗的木头做桌子着实不容易了。
两个人落座之后，掌柜懒散地走了过来，操持着八荒特有的口音说道：“今天有面，要不要？”
陈云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今天这里只有面，如果不要，就请便吧。”
陈云生摆了摆手，他无意品尝这个物资极为匮乏之地的面食。他只愿同柳晓山一起安静地度过午后的时光。自从他们踏上八荒的土地，还没有一天像今天一样悠闲。
“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沙虫之母呢？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相信那个传说。”柳晓山说到了正题上。
陈云生迟疑了一下，说道：“相信神隐者不会留一个废物作为最终之地的守护兽。说实话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对付这个怪物。单纯一只沙虫之母还好说，如果还有成群结队的沙虫，恐怕就不好玩了。”
柳晓山叹气道：“你说的没错，不过那个地方恐怕不会只有一只沙虫，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我有一个想法，虽然不成形，没准可以试一下……”
柳晓山的话说到了一半，驿站的门突然被推开，潘伽惶恐的眼睛出现在门后。
“南天！”潘伽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陈云生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了，否则这个刚毅的汉子不会如此。
“我在，有什么事吗？”
潘伽急促地说道：“我，我能求你一件事吗？我弟弟的儿子被沙匪捉走了。”
陈云生一愣，道：“别急，把话说清楚，你不是说沙匪有他们的道义吗？”
潘伽点头，急促说道：“没错，沙匪是有道义。不过这次有点不对头。他们要拿我的小侄子祭祀沙虫。”
驿站的掌柜听到潘伽的话，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说潘伽啊，这是抽签定下来的，当时镇上所有人都参加了抽签。没啥不公平的。”
“可是我弟弟死在路上了。他被沙虫吃了。”潘伽大声说道。
掌柜轻轻摇头道：“可怜的人啊，不过规矩不能坏。你知道前一段时间这里的沙虫有多严重吗？镇上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今年虫子不知道为什么来的要早很多，让人措手不及。你要相信沙头格雅大人，相信黑鹰，这一切都是公平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说不
潘伽红胡子撅得老高，重重地喘着粗气，说道：“我才不管公平不公平，我弟弟死在行商的路上，他们家总应该有后吧。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哭死过去了，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家只剩一个寡妇。”
掌柜冷笑道：“你对我吼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去找格雅。给他说你们家有多惨，看看他会不会把自己的儿子当作贡品。把你那可怜的侄子换出来。”
潘伽来到陈云生面前，哭丧着脸说道：“南天兄弟，算我求你了。如果你想要我这条命，随便拿去，只要能够就了我的侄子，我潘伽百死不惜。”
陈云生盯着潘伽的眼睛说道：“你想清楚了，我如果出手就会破坏你们和沙匪之间的默契。也就是说，我走了之后，你也许会遭到沙匪的报复。”
潘伽红着眼点头道：“这我不管了，只要能救出我侄子就行了，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在我的眼前吧。”
柳晓山站起来，问道：“能不能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
潘伽虽然极不情愿浪费时间，却不得不慢慢说。原来在风沙镇每年都有不少人在沙虫的袭击下丧命，历来如此，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就接受了这种悲惨的命运。不过今年沙虫来的特别早，数量也很多，通常在这种情形下，沙匪会主持一个仪式，将一个男童的心脏挖出来祭祀沙虫。据说这样会平息沙虫的愤怒，给小镇带来安宁。今年很不巧，潘塔的儿子被选中作为祭品，恰好潘塔有死在行商的途中。
陈云生安静地听完了潘伽的叙述，平静地问道：“仪式在哪举行？”
潘伽向外看了看，说道：“在镇东三十里的黄沙岗上，你打算怎么救出我侄儿。”
“很简单，直接找沙匪要人，他们如果不给就硬抢。”陈云生转身向驿站的门口走去。
“年轻人，做事要慎重。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惹沙匪。在八荒，如果你得罪了沙匪，你就是与所有人为敌。”当陈云生经过大门时，老迈的掌柜冷冷地警告着他。
陈云生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盯着垂老的掌柜，轻轻说道：“关乎于生命的事情，我一向慎重。沙匪得罪了我，结果一样严重。”
柳晓山不声不响地跟着陈云生走出了驿站。两个人快速前往潘伽口中的那块空地。他们速度比潘伽快了很多，不多时就来到了那个挤满了人的广场上，将那个红胡子汉子远远地甩在后面。
陈云生终于明白为了一路之上鲜有行人，原来几乎八成以上的镇民都来到了这个广场。广场正中央耸立着几个木头桩子。木桩表面被风沙磨砺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迹，看起来经历了不少岁月。
一个五岁的男童被绑在木桩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叽叽喳喳的镇民。这个场面让陈云生想起了自己在星垂镇拯救的那几个小偷，人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多半会露出这种神情。
大约三十个身穿黄黑相间条纹皮甲的男人在木桩的四周维持着秩序，这些人手中拎着一些简单的刀剑，从样式上看，并不是法器。木桩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从陈云生来到广场上的时候，他就一直眯着眼睛。陈云生感到对方有意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不过这些在他强大的元神面前都仿佛是一层薄薄的云烟。
“金丹中品。”陈云生小声在柳晓山耳畔轻轻嘀咕了一声。
柳晓山小声回应道：“对付这等修为的修士，我们直接上就行了，不用和他多说什么。不过最好不要下死手，没有必要和沙匪结仇太深。”
陈云生点了点头，心中却不这么想。他这次出手帮潘伽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潘伽之前话。他曾说过沙匪是维系整个八荒正常运转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他们整个八荒大陆都会沉陷。对于此，陈云生深深不以为然。他这一生都是自由的，都在和禁锢对抗。所以听到这种宿命论的观点，自然而然会强烈的反对。
一个年轻的沙匪按照手中的羊皮卷高声念叨着一些类似祈祷一样的文字，四周的人麻木地配合着这种简单而枯燥的仪式。陈云生逐渐来到广场中央，他推开最后一个挡在他前面的人，来到距离那根木桩五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年轻的沙匪对于这个不懂礼仪的人很是恼怒，他晃了晃手中的铁枪，怒道：“你是谁？赶紧滚出去，耽搁了仪式，老子剁了你。”
陈云生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我是来带孩子走的，你把男孩给我，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
年轻的沙匪被气的发笑，他把铁枪举起，枪头对准陈云生的额头，狠狠说道：“我数到三，你还不走，就叫你家人收尸吧。”
“三！”
年轻沙匪显然没有按照规矩来，面对手无寸铁的镇民，他已经算有耐心了。当他开口的一刹那，只想杀死对方，所以他直接数了三。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个年轻的沙匪的手无力的垂下，身体就像一根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他脑袋宛如一颗爆竹般炸裂开来。脑浆崩流，鲜血横飞。没人看得清陈云生是怎么出手杀掉沙匪的，就连那个坐镇的修士也没看清楚。
不过这群沙匪平日里彪悍惯了，哪里能接受一个普通的镇民挑战自己的绝对权威。即使他们意识到对方可能不是普通人，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很快三十来个沙匪就把陈云生围在了当中，为首的那名金丹修士缓缓抽出了一柄带着火焰法阵的飞剑。
他没有马上动手，这群人之中他还算冷静的一个。
“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愿意多说一句，我们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鹰，我们的沙头是格雅。如果你现在知道错了，这件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要继续错下去，那么结果是非常可悲的。”金丹修士缓慢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这样的话绝对不应该出自于沙匪口中，至少不会出自于一个在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沙匪头目口中。
这群平日里骄傲惯了的沙匪听到头目说出这样一番近乎于软弱的话，一个个气的睚眦欲裂。恨不得上来直接把陈云生大卸八块。
陈云生轻轻摇头，道：“如果我要说不呢？”
他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大个子沙匪早就按耐不住，提手中长刀搂头盖脸就朝陈云生砍来。陈云生轻轻躲过，同时抬起腿在他的屁股上踢了一下，看似轻巧无比，可那个人却横着飞出去数百丈远，重重地摔在沙丘上，登时就绝气身亡了。
陈云生十指抖动，金灵丝闪着金光向四外甩开，一声声凄厉的破空声响起的同时，那些修士的身体仿佛豆腐一样被这细如蚕丝的金丝割开。然后又如同豆腐一样散落在地上。鲜血瞬间弥漫整个广场。这一切都发生在一息之间，不少人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口鼻。
为首的沙匪横手中的飞剑挡住三根金灵丝的横扫，他身子化作一团火焰，快速移动开去，方向是广场中央的木桩。
当陈云生发现这个人的目标居然是绑在木桩上的孩子时，已经有些晚了。眼看着那名金丹修士手中的飞剑就要刺中那个孩子的咽喉。陈云生心中懊恼无比。原本这孩子才是他今天开杀戒的目的，可事情发展到现在，仿佛为了杀人而杀人一样。
突然在小孩的身后冒出一柄璀璨若秋水的飞剑，和那柄火焰剑交错的瞬间，柳晓山从木桩后面闪现。她一道法诀打出，正中距离木桩只有五丈远的金丹修士。柳晓山双手一合，道了一声破，那名修士身上顿时冒出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悬在半空的身体仿佛沙包一样轰然落地。
陈云生冲到木桩前，救下已经被吓傻了的孩子，同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柳晓山料敌先机。柳晓山玉手在孩子的头发上抚了抚，柔声说道：“你伯父一会儿就来，别害怕，这些恶人都死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小孩看到柳晓山眼中温暖的目光，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时四周的镇民刚刚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中清醒过来。其中有些胆子大的战战兢兢来到陈云生面前，七嘴八舌地说道：“你，你救了这孩子，还杀了黑鹰的人，会把我们风沙镇带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这孩子时抽签选中的，过程很公平，你为什么要救他。”
“你是谁啊，风沙镇的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目睹陈云生方才的雷霆手段之后，这些人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可话语中的不悦依然溢于言表。
这时潘伽才施施然赶来，他跑得满头是汗，看到陈云生已经将自己的侄子救了下来，赶紧把小孩抱住，使劲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潘伽放开孩子，转过身，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陈云生把他搀扶起来，看到这个汉子眼中的泪水。

第一百三十章 沙头格雅
不理会风沙镇所有镇民的目光，陈云生和柳晓山住进了潘伽的家中。这个汉子将自己和老婆的房间腾了出来给陈云生和柳晓山住，小屋给潘塔的妻子和儿子住，自己和老婆搬到了马厩中。
陈云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他也不打算很快的离去。此时离去就是对这一家人的不负责。就算沙匪不动他们，愤怒的镇民也会把他们绑了，送到沙匪的驻地。潘伽知道陈云生的用意，几次豁达的告诉陈云生不用担心自己，可以自行离去，都被这个年轻人拒绝了。
八荒午后的阳光即使在冬天也依然让人不觉得寒冷，潘塔的儿子来到一个人在院子中发呆的陈云生身畔。潘塔的儿子今年只有五岁，乌溜溜的大眼睛甚是惹人怜爱，陈云生仿佛从这个孩童身上找到了他父亲的些许影子，虽然他和那个年轻人相处的时间很短。
“叔叔，你本事真大。”小孩天真地说道。
陈云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小名叫虎子，在沙漠里，只有大人才有名字。等我长大了，爹爹会给我起个好名字的，这是他答应我的。”小孩眼中闪烁着光芒，仿佛自己明天就会长大。
正如陈云生所料，潘伽没有把潘塔死去的消息告诉这个孩子，他还在天真地等着自己父亲的归来。
“陈兄弟，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潘伽从马厩里出来，刚好看到自己的侄子和陈云生在一起。
陈云生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会起名字的人，不妨叫她来起吧。”他看向站在屋门口良久的柳晓山说道。
柳晓山没有寻思就说道：“男孩子要勇往直前，不如就叫潘勇吧。”
“潘勇这个名字好。就叫潘勇了。虎子，还不谢谢姑姑。”潘伽眼中含着泪水，脸上却带着坚毅地笑容。
小孩懂事地来到柳晓山身畔，恭敬地给柳晓山跪倒磕了一个头。柳晓山急忙把他抱起来，拂去身上的沙尘。她拿出了一柄小匕首，塞在潘勇的手中，说道：“潘勇有名字了，以后就是大人了，如果有人来欺负妈妈，就用这匕首杀死他们。”
潘勇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明白柳晓山话中的意思。
潘伽指着小屋说道：“虎子，去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等潘勇乖巧地回到屋子之后，潘伽才说道：“你们来八荒一定不是为了证道。为了我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我真的过意不去，明天你们就离开吧。”
陈云生睥了他一眼，说道：“你让我们去哪？格雅不来之前我哪也不去。”
潘伽颤抖了一下，说道：“你怎么知道格雅会来？他是黑鹰的头，要管理数千里的沙地，他很忙的。”
陈云生笑道：“就算再忙，自己一名得力的手下被人杀了，也必然要亲自过问一下吧。你知道嘛，被杀死的那个修士有金丹修为，至少我还不知道天底下那个门派能够忽略旗下一名金丹修士的死亡。”
“听说格雅是一个陆地神仙。他手下有七名头目，个个都会飞天遁地，你杀死的格木就是其中之一，据说他和格雅还是亲兄弟。更可怕的是，他的黑鹰隶属于一个更大的沙匪帮派——红鬼。红鬼的头目叫沙卡，手下有数万名沙匪。更有不少修士替他卖命。红鬼势力极大，统御的沙漠纵横数万里，就连那恐怖的沙虫之母的巢穴都在他的辖下。听说就连修罗门都怕他三分啊。”潘伽越说脸色越白，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陈云生仔细倾听着潘伽的话，从中大概理出了一些头绪。名叫格雅的人大概有元婴修为，也就是地仙修为。这个人手下有七名金丹修士和若干沙匪。格雅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沙匪组织叫做红鬼。他不相信修罗门会惧怕一个沙匪的组织，可仍然相信这个组织极为的庞大，势力非常的强悍，自己和他们正面对决没有胜算。
“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我，对手是多么可怕，而我留在这里是多么的不明智么？这似乎对你不太妙啊。”陈云生笑着说道。
潘伽沮丧地摇着头，说道：“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没有人能够拯救我们，我们是被天神诅咒的人，生活在这样一片贫瘠之地。而生活在这片沙漠上的人就像这一捧沙子。怎么攥都攥不到一起去，每个人就是一个沙粒，我们只会想着自己，不能团结互助。哎，这都是命。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该面对的命运，我终须自己去面对。”
如果之前陈云生还不确定自己能在此地待多久，听到潘伽这番话之后，他越发的坚定了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决心。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留下来，杀死沙匪的人是我，你们没必要为了的我的行为而受到惩戒。我要会会那个格雅。在确认你们安然无恙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两行眼泪从潘伽脸上留下，他干涸的嘴唇吧嗒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潘伽一步一步挪回马厩，陈云生眼中氤氲起一层雾气。他可以想象潘伽那番话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让自己的守护者离去，就意味将自己暴露给猛烈的风沙，自己离开之后，也许他们根本无法活过今夜。
“他们生活在恐惧之中，这让他们麻木。”柳晓山轻轻说道。
陈云生看着天空那翻卷辗转的流云，淡淡说道：“我知道这种感觉，整个心都被一层厚重的石头压着，所以我活着一天，就要将那些石块搬开，让这些人重新活在阳光之中。”
柳晓山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所以我就说嘛，比起那个想要控制一切的神祇，你更像一个神。一个悲天悯人，永不妥协的战神。”
陈云生点头道：“你在这里守候，我去镇外布下一些法阵，对付格雅不可大意。”
……
黑鹰盘踞的沙堡距离风沙镇有一千里。这里并非实际的堡垒，而是由一些破旧的城墙和房屋组成了一片废墟。沙匪并不住在地面上，而是将这片废墟地下挖空，形成一个很大的地下洞穴。住在地下不仅可以抵御八荒酷热的阳光，还很安全。黑鹰在这片废墟中生存了百余年，早就将地下挖成一个盘根错节的迷宫。据说就连黑鹰内部的沙匪也无法说出这些黑漆漆的地道通向何方。
格雅不住在地下，他的房间在废墟之中，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四壁上有不少窟窿，每到风起的时候，风沙会从一面墙上的窟窿吹到屋里，然后再从令一面墙上的窟窿吹出。而格雅在这个土屋中一住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黝黑，粗糙，这说明即使是飞天遁地的修士也抵不住这无休无止的风沙的磨砺。格雅的土屋平日里很少有人接近，今天却有些例外。不大的屋子内沾满了人，一个满脸长着疙瘩的汉子大声说道：“格木在祭祀的时候被一个外人杀死了。他们似乎不是八荒的人。”
格雅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着，脸上却格外的平静。他表现的似乎过于平静，他左边一个络腮胡子大汉不耐烦地大声说道：“格雅大人，你在想什么呢？历来都是黑鹰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教训我们了。”
格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雅布，好的猎手最有耐心。这就是你比不上格木的地方。放心，他一定不会白死的。但是我们要安静接近对手，然后将他们抓住，慢慢折磨死他们。”
“格雅大人，雅布只是一个莽汉，只能做那冲锋陷阵的兵卒，做不得将军。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就好了”络腮胡子大汉咕哝道。
一个干瘦的文人低声说道：“大人，能够将格木杀死的人不简单了。而且格木似乎死的很快。据说他的脑袋中了冰破术，炸成了菊花。我担心这两个人来头不一般啊。”
格雅沉吟了一刻，说道：“先生说的是。如果他们是修罗门的人，那我们还真的不能轻举妄动了。”
满脸疙瘩的汉子不悦道：“慕华先生，每次沙头大人做决定的时候总能听到你的劝阻，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我们黑鹰需要怕谁吗？”
叫慕华的文人哼了一声，说道：“温卡，你去年刚刚进阶金丹中品，比那格木强不了多少，而你的对手很可能是两个元婴地仙。他们杀死你只需要五息的时间。我们不能拿着兄弟们的命去冒险。当然，如果你能把他们的脑袋拎来，我慕某人愿意跪地认错。”
温卡怒哼一声，不再言语。屋内的气氛很是焦灼，没有人说话，却仿佛有很多噪音一般，让人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过了良久，格雅终于说话了，“我建议黑鹰所有的成员都去往风沙镇，如果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就把整个镇子屠了，为格木报仇。如果他们没走，弄清楚他们的背景。如果是修罗门的人我们要道歉，不是就杀掉，然后屠村。”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沙之殇
陈云生布下了法阵的最后一个法器。掸去膝盖上附着的沙子，对身旁聚拢的一群孩子说道：“我已经做完了，你们最好不要碰这些东西。”
一个胖一点的小男孩摇头道：“叔叔，我是好孩子，不会碰的。”
陈云生笑着点头，然后佯作走开。可他前脚刚走，那个小胖子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闪着流萤的法器。可他的小手刚一碰到那法器，就被一道轻微的电光弹开。小男孩吓得大叫一声，跳到一旁。
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孩子看到这一幕都如霜打的茄子，悻悻地散去了。陈云生在一丛胡杨树后目睹了一切，心中发笑。他早就看出那个小胖子两眼滴溜乱转，不像个听话的小孩。所以才在法阵四周布下了一重专门防止凡人和鸟兽靠近的副阵。当凡人靠近法阵之时，只会出发副阵，这套法阵的威力很小，但是足够将他们吓走。至于主镇，则需要他亲自开启。以陈云生现在的元神，在潘伽家里直接就能控制四周的法阵开启。
……
风沙镇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一死寂的时刻。陈云生靠在潘伽家的土墙上，缓慢地调动元神感受四周的气息。距离他布下法阵已经过去了七天。七天过去，风沙镇似乎已经忘记了他这个外人仍然住在这里的事情。也忘记了那几个被杀的沙匪。镇民的记性仿佛流动的沙丘一般，易变且短暂。
陈云生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云快速向这里聚集。很快天色就黑了下来，轰隆隆的闪电划破了八荒的天空。豆大的雨滴簌簌落下，砸在院子中那颗胡杨树上，发出噼啪地响声。
家家户户都把早就准备好的盆和钵放在街上，瓢泼的大雨很快就把这些器皿都装满。人们将器皿端入房内，倒入水缸，然后再把它们放在街上。如此往复，每个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湿冷的雨水令人身体寒冷，可他们心中却是火热的。有了这些水，至少三个月内不会出现饥渴。
八荒的雨去的很快，天空逐渐放晴，眼看着一场大雨就要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呼啸在小镇上空响起。街上忙碌的人这一刻都愣住了，他们脸上喜悦的表情逐渐僵硬，不少人手中的器皿直接落在地上。
这是沙匪黑鹰特有的讯息，这声响箭是告诉镇民，他们已经来了，他们马上就会冲入这个镇子。通常情况下，响箭多半代表的是一种警告，正常情况下沙匪只会安静的来，带走他们想要的，然后安静的走。风沙镇不少老人都知道，黑鹰曾经屠过一个村子，动手之前也是放出了这种响箭。当然听到响箭的未必都被屠了村。
一匹快马冲进了镇子，在那条唯一的土路上狂奔，马蹄践踏在积水的路面，激起无数泥点。烈马一边跑，骑士一边喊：“交出潘伽老小，交出杀人凶手者能免一死。”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瞬间让镇子上的每个人都着魔。他们蜂拥着来到潘伽的房子前。潘伽那个低矮的院子前很快就聚集了数百人。一个上岁数的老人哆哆嗦嗦地敲响了潘伽的院门，旁边几个年轻人显得极不耐烦，大声吼道：“潘伽，你听到了吗？黑鹰向你寻仇来，识相的自己出来，别让连累我们。”
“出来，潘伽，都是因为你我们镇子才遭此劫的。”
“潘伽，为了大家，你就自己去见那格雅大人吧，别让我们为你陪葬啊。”
一时间外面乱成了一团，大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有不少激动的年轻人已经爬上了潘伽家的院子。那座土墙只有一人高，这些人没有冲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对屋子内的陈云生的忌惮。
在众人指责声中，潘伽的院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面色微黑的年轻人。门外瞬间变得极为安静，人们见识过这个人是什么干掉那群沙匪的。
这时，远方的马蹄声逐渐迫近，那个骑士在风沙镇的街上兜了一个圈子后准备折返，路过潘伽的门口。他口中依然喊着那句话，“交出潘伽老小，交出杀人凶手者能免一死。”
当他即将要经过陈云生的时候，身体突然震了一下，然后翻身跌下马来。四肢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陈云生向门外走去，那群人仿佛退去的潮水，自然而然地为了让开了路。陈云生缓缓来到那名口吐白沫的骑士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骑士原本已经涣散的眸子顿时都了一些光芒。
陈云生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告诉格雅，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认罪，我可以宽恕黑鹰其他的沙匪。否则，一个不留，统统杀死。”
说罢，他放开了沙匪的脑袋，那人跌跌撞撞站起身来，冲上那匹在不远处打转的马，大喝一声仓皇离去。在场的众人都傻了，在他们的记忆中，沙匪就是他们的天，沙匪就是他们的地。他们无法想象没有沙匪的日子会怎样，如果有那一天，恐怕每个人都不能正常的呼吸。
但是这个年轻人居然让黑鹰的沙头自己认罪，还要杀光沙匪。在场所有人都一致认为这个人疯了。而且疯的不轻。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但是他们清楚陈云生将会得到什么下场。原本对自己命运的恐惧转为了对他人命运的嘲讽，不少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陈云生缓缓走向风沙镇仅有的一个开阔地。在一根旗杆下盘膝坐下，这里就是他在风沙镇四周布下的法阵的中枢所在。柳晓山轻飘飘地来到他身畔，低声说道：“我已经探明白了，四周的沙匪数量不下一千人。有修为的只有三成。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呢？”
陈云生低声说道：“对于作恶的人而言，并没有修士和普通人的区别。如果他们敢冲进来，我一个不会留下。”
柳晓山叹了口气，道：“我很好奇你在这小镇四周布下了什么样一座杀阵呢？”
陈云生抬起头，看着前方由于太阳从云端露出而蒸发起的水汽，喃喃说道：“八卦阵，和星宫微明谷的那座法阵有点类似。如果他们敢进来，会死的很惨。”
他的手轻轻拂开了旗杆下的表土，露出一个小巧的阵桩，这座阵桩四周居然镶嵌了八枚光华四射的上品灵石。对于一个布阵者而言，如果同时使用八枚上品灵石作为法阵能量的源泉，只有两个解释。第一，此人不善于布阵，纯粹浪费灵石。第二，这座阵要么很大，要么很凶猛。
柳晓山轻轻靠在旗杆上，柔声说道：“你知道吗？每当你做这种事的时候，都显得很孤独。仿佛一个孤独的老头，在一条艰辛的路上踯躅前行。真让人看着心酸。”
陈云生嘿嘿一笑，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多少爱，就会产生多少怜惜。这样看来，你必然是非常非常爱我的。因为此时应该被怜悯的是那群即将赴死的沙匪。”
柳晓山在陈云生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轻笑道：“不许自我感觉良好。”
……
在风沙镇外三十里的范围内，沙匪已经将小镇彻底围困。他们自信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黑鹰旗下的沙匪数量常年维持在一千人左右，如果需要，格雅可以瞬间发起一支上万人的沙匪队伍。不过这次事件并没有到发动万人的程度。
这一千人都是他精挑细选出的嫡系，其中有三百人有修为，七百人虽然不是修士，却是能征惯战的好手。在沙漠上，马的数量很少，沙驼的数量很多，可是这一千名沙匪个个都是骑士。面部着有面具，身上披着金属的甲胄，很像一只正规的军队。
格雅在等那个进镇传令的骑士回来，在前期的调查之中，他们查明，杀死格木的两个人和修罗门并没有关系。而且这两个人还没有离去。这让格雅更加坚定了屠村的决心，任何对他权威发起挑战的人都应该不得好死。而没有什么不拉整个村子去陪葬更有面子。
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作响，进镇子传令的骑士回来了。格雅微微蹙眉，因为他发现这个人脸色很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恐吓。那人来到格雅面前，翻身下马，匍匐了几步，抬头说道：“格雅大人，我传令的时候遇到了那个杀死格木的人。他，他让我告诉你，让你提头去见他，可以放过黑鹰的其他人。”
这个人说话声音很大，也许是他习惯这么大声说话。格雅身后的几个人都听到了这话，满脸疙瘩的温卡暴怒道：“大人下令把，我第一个冲上去，把他的头割下来。”
络腮胡子的雅布也在一旁叫嚣。唯独那个干瘦的慕华皱眉不语。格雅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慕华发表看法。而那个传令的人则一直跪在地上，场面一度显得很尴尬。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沙匪的进攻
慕华终于说话了，“我觉得大人最好谨慎处理。我们的传令骑士显然中了幻术，而施术者元神势必强大。他在风沙镇待了这么久一定已经了解到对手的信息。在知道对手是黑鹰的情况下还能这么镇定，只能有两个解释，第一，这个人是个疯子。第二，此人定有过人之处。”
“依你的意思我们应该退去吗？”格雅淡淡说道。
慕华看到格雅眼中的凛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大人已经打算冲锋，又何必多问呢？我只怕那人在风沙镇附近布下了什么禁制，正等着我们落入圈套呢。”
雅布狂笑道：“慕华，你太瞧得起他们了。区区两个游方的散修还会阵道吗？在八荒会阵道的人都被修罗门笼络走了，怎么可能浪迹天涯呢？”
格雅高高的举起了手臂，所有骑士都拽紧了缰绳，一匹匹精壮的战马发出阵阵嘶鸣。随着格雅手臂的落下，围在风沙镇四周的沙匪们口中呼啸着，催促着胯下的马冲向前方那个不大的小镇。马蹄踏在黄沙之上，激起一层沙浪。从高空俯视，可以看到一条条赤黄色的线不断向风沙镇推进。
格雅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似乎很享受。
……
陈云生打出第一道法诀，一道赤黄色的沙从小镇的西北方涌起。刚下完雨，在无风的情况下涌起这么大一片沙尘，是很不寻常的一件事，可是在人人冲锋的情形下，谁还会注意那道沙尘呢？
沙尘很快就覆盖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骑士，这些骑士之中有不少人都有修为。沙尘被他们吸入肺中，进入他们的血液之中，很快他们发现呼吸有些困难。似乎周围的空气不够，要单凭鼻子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
接下来有不少没有修为的修士翻身落马。大约过了十息的时间，大量的修士开始滚落在马下。他们在沙地上拼命的挣扎着，七窍流出暗红色的鲜血。那些战马也一匹匹摔倒，顷刻间风沙镇西北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陈云生摸了一下微微发烫的阵桩，打出第二道法诀。风沙镇东南方掀起一片滔天的火焰，火鸦，火球，火蛇四处横飞，遮天蔽日，不少修士瞬间就被烧成了炭块。彪悍的沙匪们虽然遭遇了惨痛打击，可是活着的仍然不断催促着胯下的战马，向镇子冲去。
陈云生眉头微蹙，轻轻打出了第三道法诀。风沙镇东北方的地面开始震动，不少战马在这种震动中失去了方向，任凭马上的沙匪如何呼喊，仍然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不少修士抛出随身携带的飞空法器，飞向半空。
地面出现一只只沙子凝成的巨蛇，巨蛇们张开大嘴，瞬间就有三十多人被卷入沙堆之中。在巨蛇的搅动之下，黄沙变成了一个个漩涡，不停有沙匪陷入其中。可偏偏没有人退却，一波波沙匪仿佛潮水一样向前冲。
陈云生打出第四道法诀，一道白森森的闪电照亮了西南方的天空，也照亮了冲锋的沙匪的眼睛。水缸粗细的闪电仿佛一棵树，迅速分叉成无数条分支，刺穿了冲在最前的修士的心脏。将他们的生命抽离，空留下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格雅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线，屠杀发生的太突然，当他发觉陷入对手的圈套时已经来不及抽身了。只能不断命令自己的沙匪向前冲锋，宛如一只困兽。然而越来越多的沙匪被一簇簇毫冷冰冰的能量流杀死的时候，他的心骤然开始疼痛。这些沙匪之中不乏随他出生入死的袍泽，却被对手如同割草一般掠去性命。这对他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格雅像一个大鸟般飞在空中，冲向那个在小镇中央盘膝而坐，正微蹙眉头控制法阵的年轻人。他的怒火在体内燃烧，手中握着一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弯刀。
陈云生抬起头，看到天空中冲向自己的那个光点，随手一道法诀打出。一道闪电射向天空中的格雅。格雅不愧地仙修为，身子快速向下俯冲，仿佛一只雄鹰般躲过了那道闪电。陈云生再次施法，数到闪电射向空中的格雅，却都被他躲过。这样一来，法阵的东方出现了一个缺口，因为他无法集中元神继续控制那里的法阵。
数十骑从缺口处涌入，这些沙匪呼啸着，手中举起寒芒闪闪的弯刀，已经冲入小镇之中。此时从镇口的一件土房后面，轻飘飘地飘出一道人影，一道水蓝色的剑光闪过，两名冲在最前的沙匪头颅被削掉。
雅布是金丹修士，当他看到前面有一名女子手起剑落杀掉两名沙匪之时，顿时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手提弯刀飞向柳晓山。雅布不关心对方的修为，战场之上讲究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算对方修为要高过自己，也不能退缩，士气如虹才能百战百胜。
面对气势汹汹而来的雅布，柳晓山轻飘飘地刺出了自己的秋水剑。这柄飞剑经过金沙国最有名的炼器大师鸿遥子回炉另造，又被她以本命之物浸润了数十年，早就脱胎换骨。剑锋撩起一层水汽，直刺雅布的咽喉。
雅布挥刀去挡对方的飞剑，却感到刀锋传来一种滑不溜的感觉，那柄剑似乎被一层粘稠的液体包裹着，沿着自己的刀锋划过，刺中自己的左肩膀。秋水剑的冲击力很大，瞬间就把雅布的半个肩膀撕去，他爆吼一声，右手提刀冲向柳晓山。
女子看到浑身是血的雅布冲向自己，不由得微蹙眉头。手腕一番，一个玄水弹浮现在身侧。玄水弹快速变幻着形状，很快变成了一柄透明的梭镖，刺向雅布的头颅。雅布祭出手中的刀，弯刀仿佛月牙一般快速旋转着扫向对面的柳晓山。
玄水弹化作的梭镖刺穿了雅布的头颅，柳晓山轻松地躲开了对手的弯刀。那柄刀在主人死去之后无力地落在柳晓山身后五十步的沙地上。此时雅布身后向前又有数十骑向前冲来。柳晓山叹了口气，手指伸展，召唤出五枚玄水弹。风撩起她的纱裙，伴随着柳晓山素手连点，端的优美俊逸。
一边是美人曼妙的身姿，一边是玄水弹冷冰冰的杀戮，这一幕在风沙镇口呈现，让躲在厚重房屋中的风沙镇民颇为战栗。他们庆幸自己当初没做出什么激动的举动，否则很可能死在这个小女子手中。
格雅看到自己布下雅布的送命，他眉头微微一跳，快速降低高度。他此时距离陈云生还有十五丈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他而言，足可以攻击了。陈云生一撩袍裾，站起身来，手中拎着麒麟斩，安静地等着对手降临。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座八卦阵是为了杀伤大量的敌人而设置的，不是对付单个高手的，所以单凭法阵无法杀死格雅。
格雅没有和陈云生废话，他现在早就没有心情了解对手的背景，他只要对方死。圆月弯刀带着火红的光芒划出一道光斩，气势如虹地砍向陈云生。陈云生横麒麟斩，激出天玄霸气和七丈高的金刚罗汉法相迎敌。灰蒙蒙法相气势上让格雅大吃一惊，身子微微一滞。
弯刀斩在麒麟斩上，一股凌然的波动向四周蔓延开去，陈云生脚下的砖石尽数碎裂。格雅感觉到弯刀上传来的力道后，心中颇为惊讶。早在冲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探出了陈云生的修为只有金丹上品。可是这一刀砍下后，对方刀势的沉猛远非一般的金丹修士可比。
陈云生双臂加力，麒麟斩光芒更盛，硬生生将格雅的弯刀震飞。格雅落地，双足在地面上踏出两个深坑。他像一头雄狮冲向陈云生，手中弯刀横扫，砍向陈云生的腰。
陈云生将麒麟斩竖直挡在身侧，再次硬接对手的一刀。陈云生左手拍了一下刀背，麒麟斩顿时嗡鸣不息。格雅被麒麟斩释放出的刀势逼的后退了几步。他彻底的震惊了，一个金丹修士居然能够发出这样气势磅礴的刀势，难道他是伪装的吗？
格雅心中居然有了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可是任何伪装在动手的时候都会被揭穿，毕竟高阶修士体内运转的气机远非低阶修士可比。
就在格雅满腹狐疑的时候，陈云生左脚蹬地，身子如箭一般射出，手中的麒麟斩带着煌煌的火势刺向对方的咽喉。格雅仓皇间用弯刀御敌，却再次被麒麟斩震得手臂发麻，身子急速后撤几步。一瞬间，他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如果他不正视这个年轻的对手，那么被斩首的人很可能就是他。
想到这里，格雅心一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舌尖血，周身的血脉顿时贲张，他脸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花纹。身体仿佛着火了一般，释放出一层层，一波波暗红色的光芒。这让陈云生不得不停下身子，仔细观察这个对手的变化。

第一百三十三章 削首
格雅是一个炼体的修士，这种修士除了对兵刃有足够的操纵能力外，身体多半会有一些特殊的本事。练体的修士擅长近战，他们善于使用身体，能够在近身攻防中占据主动。
陈云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格雅喷血之后格外的谨慎。面对一个能力陌生，并且修为要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他有足够多的理由保持谨慎。
格雅睁开一双眼，一股血红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他握着战刀的手臂粗了一圈，手臂上裸露着凸起的经脉。他口中发出一股只有在野兽身上才能听到的嗬嗬声，“想玩？老夫奉陪到底。”
格雅一声怒吼，冲向陈云生。他速度几乎快了一倍，手中的弯刀表面覆盖了一层血色的花纹。陈云生挥刀去挡，格雅突然变了一个方向，速度又提高了一倍，出现在他身侧。弯刀横扫，切向陈云生的腰部。
陈云生身子一轻，飘在空中，手中元磁打出，一只黑色的巨拳砸向地面。格雅急速转身，那只拳头打空，在地上击出一个大坑。陈云生借助对方闪身的瞬间，掐出一个魂诀，打出魂法战栗。
数个骷髅头划出几条浑圆的曲线，射向距离陈云生十丈远的格雅。格雅仿佛是一只发狂的巨狮，浑身闪着红色的光芒，冲向天空中的陈云生。魂法战栗尽数打在他的身上，格雅身上的红光被搅动得仿佛开锅了一般。
一道血痕出现在格雅的额头，那条血痕的颜色由浅到深，似乎意味着格雅身上正发生着什么变化。陈云生不敢大意，极速掐着另一道法诀。格雅的身体悬在半空中，红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他的表情极为痛苦，仿佛陷入了一个极大的泥潭无法摆脱。
陈云生第二道魂诀掐完时，格雅突然睁开了眼睛，战栗在他身上完全失去了作用。他大吼一声，浑身的红色光芒瞬间炸裂开来，数十丈的空间都充斥着红芒。陈云生和格雅同时发动了攻击，陈云生打出一道元神斩，而格雅则把周身的红色光芒汇聚在弯刀之上。格雅的弯刀拖着数丈长的红色光尾，从下向上扫向对面的陈云生。
弯刀贯穿了元神斩切出的空间裂缝，天地间仿佛瞬间黑了下来。一边是撕裂空间的力量，另一边是元婴修士搏命的一击。在空间的一个点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光球，黑球在空中维持了几息的时间，然后炸裂开来。剧烈的风吹得陈云生向后飞了数十丈远，在狂风之中，格雅的衣袂和头发猎猎作响，他身体仿佛是狂风中的一块岩石，丝毫不动，这让陈云生多少有些惊讶。
斗到现在，两个人大体都知道了对方的实力，陈云生有些后怕，若不是用元神斩挡开了对手的那石破天惊的一击，自己恐怕无法抵挡那一下。格雅在狂风中向陈云生的方向冲去，浑身暗红色的条纹更加深邃，仿佛已经渗出血一样。
陈云生一挥手，调动元磁凝聚成一只大手，抓住了向他冲来的格雅。元磁大手的力道何其之大，在这只手的紧握下，格雅双眸向外凸出，几乎全身的血都涌上头顶，头上爆出手指粗细的青筋。格雅大吼一声，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红色，双臂向外侧伸展，发出咯嘣蹦宛如炒豆子一般的响声，硬生生将自己从那只元磁大手中挣脱出来。
格雅的双眸此时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红色，仿佛发狂的野兽一样冲向陈云生。就在刚才禁锢格雅的时候，陈云生完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元磁法诀，他打算用自己新练成的元磁领域对付对手。
在这点上他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结出的元磁领域不成功，结果只有死。一个漆黑的光罩以陈云生为中心扩散开来。光罩的范围有方圆十丈，从外边看，陈云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光罩内一片漆黑。可陈云生利用神念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外界的情形。
巨大灵压如同海啸一样向他涌来，不过在元磁领域中，这些感觉都弱化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陈云生元神的强大，根本感知不到。在这方圆十丈之内，他就是世界主宰，可以控制一切规则。
格雅不管不顾地冲向天空中的黑色领域，手中的刀拖着的光尾居然长达十数丈，他奋力挥动双臂，那柄刀气势如虹地向陈云生砍下。那柄刀切入漆黑的元磁领域，却从黑色的光罩下面透出，仿佛砍中了空气一样。格雅横刀扫向黑色的元磁领域，如第一次的结果一样，弯刀从黑色领域的另一侧透出。
格雅燃烧鲜血释放出的能量让他的脑子不能安静的思考，这是这门练体功法所带来的弊端之一。如果他身体内那汹涌不息的灵元无法找到一个出口，他的身体极有可能会爆掉。陈云生最初表现出的强势让格雅使出了杀手锏，就在格雅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对手突然撤力，这对格雅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他必须向前冲，没有任何余地。格雅挥舞着弯刀，仿佛脚下那群嗷嗷的沙匪一样冲入那个黑色的领域。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陈云生微微翘起嘴角，他知道对手已经距离死不远了。
格雅的身体出现在一个黑暗的区域中，没等他弄明白陈云生身在何处。他就看到自己的双腿不由自主的从身上脱落。他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手指全部飘在半空中。接下来他看到体内奔涌的鲜血飘在半空中，宛如一个个圆形的红色小球。
这一切十分的梦幻，毫无疼痛可言，血脉贲张导致暂时无法思考的大脑也逐渐冷静下来。格雅环顾四周，只见天空中有一轮黑色的太阳，在太阳下有一个身穿长袍的男人，正在朝他冷笑，看面容正是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陈云生。
当他看到男人身后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虚影之时，不由得惊呆了。他终于看清了陈云生身后那层灰蒙蒙的法相的真实模样。这种震惊比先前自己双腿和手指脱离更甚。
陈云生看到格雅眼中的神情有异，却不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浓浓的恐惧。他心念一动，格雅的头颅和他的身体分开，那颗狰狞的头颅滴着鲜血逐渐飘了过来。凑近观看，陈云生突然发现对方眼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双血腥的眸子中有一个身影，在身影之后是一个黑色的高大身躯。
陈云生确认那个身影就是自己，可是他转头之后，却没发现身后有任何的人影。再仔细端详格雅的眼眸，他发现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格雅猩红的眼睛变作了一双死鱼眼，看不出任何光泽。
陈云生撤去元磁领域，长出了一口气。他终于杀掉了黑鹰的沙头，这一战是他真真正正凭借自己的本事杀掉元婴修士的一战。能够赢下对方，和这一次六洲之行所遭遇的重重挑战不无关系。
拎着格雅的头，陈云生来到了战场。此时柳晓山身前已经堆了百余人的尸体，女子的俏脸越发的惨白，显然并非累的，而是杀了这么多人所带来的负面反应。陈云生高高悬起了格雅的头，大声喊道：“格雅的人头在此，尔等还想再打吗？”
剩余的沙匪看到陈云生手中拎着的血淋淋的脑袋，顿时傻了眼，不少人当即勒住了战马，一脸茫然地看着陈云生。对他们而言，沙头格雅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神，在无数次与其他沙匪的火拼中轻而易举地拿下对方的头颅。可是这次他的脑袋却出现在别人手中。
沙匪们最后的信念彻底溃败。宛如仓皇鱼群，剩下的数百名沙匪没用多长时间就消失殆尽，只剩下漫天的黄沙。陈云生将格雅的头丢入那堆尸体之中，放出一只火鸦，将这堆尸体燃成了灰烬。在火焰中，柳晓山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方才你让我很担心，格雅爆发出的气息让我有点害怕。”柳晓山嘟着嘴说道。
陈云生宠溺地抚着她的长发，恢复了寻常的表情，“一切都过去了。格雅的死证明了一点，沙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柳晓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于这话，她并不完全赞同。陈云生以一己之力正在向八荒的整个黑暗势力挑战。这未免过于凶险。
那些尸体烧完很久后，才有三个胆子大的人从自己龟缩的房屋中走出。仗着胆子来到陈云生身后，战战兢兢说道：“你们是谁？是修罗门的神仙吗？怎么能凭着两个人的力量杀光沙匪呢？”
另外一个人插嘴道：“这还用问，在八荒除了修罗门的神仙们，谁敢动沙匪。”
第三个人笑道：“我明白了。一定是黑鹰得罪了修罗门。他们找到一个借口将黑鹰彻底铲除。不过没有了沙匪，以后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你怎么这么傻呢。一定是修罗门的神仙们管我们。要不他们剿灭黑鹰做什么？”第一个人说道。

第一百三十四章 笼中鸟
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们脸上带着卑微的虔诚，仿佛在看神灵一样看着陈云生和柳晓山。大家安静地将两个人围住，不知是谁带了一个头，一个个俯下身子，及其恭敬地给陈云生行跪拜的礼仪。仿佛一群奴隶给新主人行认主的礼仪一样。
陈云生满脸悲悯地环视这群满脸虔诚的镇民，他们多半瘦弱，皮肤在常年风沙的洗礼下变得粗糙不堪，眼睛多半是干涩的，手掌大多是粗大的。在风沙镇，不劳作就没有生计，更有甚者从十岁就加入了劳作者的行列。正是这样一群勤劳却卑微的人养活了如蝗虫一样多的沙匪。
“你们为什么不能自己管理自己呢？为什么要听命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祇发号施令呢？难道你们没有灵魂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陈云生冷冰冰地说道。
从镇民茫然无措的眼神中，陈云生法诀自己那番话是对牛弹琴了。更有几个镇民将这番严厉无比的指责当成了神灵对他们的考验，无比虔诚地在地上不断的叩头。直到脑门上的鲜血在地面的石板上浸出了一个血印。
第一个敲潘伽家大门的老人结结巴巴地说道：“神呐，请原谅我们这群有罪的人吧。我们肉眼凡胎怎么能看清楚你老人家的真实身份呢？我们错怪了潘伽，错怪了潘塔的儿子。现在我们向你赔罪，我们需要你的光辉照亮自己干瘪的内心，如果老朽的死能够换回你的宽恕，我愿意献上自己卑微的生命。”
陈云生颇为郁闷地看着这群人，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这一切都如潘伽所言，风沙镇离不开沙匪，镇民离不开沙匪，就算被沙匪剥削的体无完肤，他们依然怡然自得。一旦有人改变了这种规则，那天地都将倾覆，他们就变得不知所措了。
柳晓山来到陈云生身旁，伸出手温柔地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这里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了。黑鹰被灭了，很快就有其他沙匪取代他们的位置，风沙镇很快就会落入其他人手中。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陈云生摇了摇头，彷徨地说道：“那我们做这些岂不是毫无意义？”
柳晓山叹气道：“你不是还救了潘伽的侄子么？这就是整件事的意义所在。”
陈云生内心不愿承认这一点，他这次出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潘伽的那番话刺激了他。让他根深蒂固的想法产生了动摇，想要借除掉沙匪的机会证明自己是对的。如果这么一场杀戮之后，什么也无法改变，那真是莫大的悲哀。
就在这个时候，潘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来到陈云生眼前，抱拳道：“南天兄弟，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认为你说的是对的。人生来就是自由的。可是这里的人被囚禁的时间久了，已经忘了自由是什么滋味了，就像笼子中的鸟一样。也许，我们的子孙后代不会如此悲哀的活着，也许他们有尊严，生活在阳光下，能够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陈云生无奈地点了点头，至少潘伽认可了他的想法，这就是一个不小的进展，可是这个进展来的着实不轻松。看着被风吹起的黑色尘埃，陈云生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呼啸着的沙匪的影子。
“黑鹰背后不是还有一个红鬼吗？他们还是会来寻你们麻烦吧。”陈云生问道。
潘伽叹气道：“南天兄弟，你就别管了。红鬼的势力极大，管辖着十万里的沙漠，你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快走为妙。你们走了之后，如果他们追查下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脱到你的身上。沙匪并非完全不讲道理，尤其是那些大的沙匪们。”
就在陈云生踌躇不定之时，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仿佛一朵白云飘落在陈云生面前十丈远的地方。看到这个人身上的衣着仍然是黑鹰沙匪的样子，陈云生的手不禁缓慢地垂下，一股凛冽的杀气油然而生。
文士咧开嘴笑道：“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不走吗？”
陈云生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关心。黑鹰的沙匪不许踏入这里半步，如果你还是黑鹰的沙匪，那么便违背了这一条。”
文士尴尬地说道：“何必剑拔弩张嘛。虽然我曾经是黑鹰的沙匪，可是黑鹰已经被你灭了。所以我也可以进入风沙镇，不是吗？”
“说出你的来意。”陈云生盯着文士的眼睛。
“首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慕华。羡慕的慕，华美的华。是黑鹰的谋士。我很好奇是谁凭借一己之力就灭了黑鹰。要知道这个沙匪组织已经在这里经营了百余年了。”慕华语气中没有半点敌意。
陈云生也逐渐放下敌意，淡淡说道：“现在你见到了，该走了吧。”
慕华笑笑，说道：“年轻人。我觉得你暂时不应该离开这个小镇。如果你不愿意看到这里变成一片废墟的话就留下来。”
这话说到了陈云生的心里，他正在犹豫是否听从潘伽的建议，离开这里，去寻找沙虫之母的巢穴。
看到陈云生沉默不语，慕华接着说道：“黑鹰的沙头格雅背后的势力是红鬼。而红鬼号称八荒十大沙匪之一。下辖五个金刚。而你杀死的格雅恰恰是五金刚之一，号称赤血金刚。所以红鬼的沙头沙卡一定会兴师问罪。沙卡的愤怒不会那么容易就平息的。当然，如果你感到害怕，也可以离去，只不过这些人就惨了。”
陈云生眼光落在潘伽脸上，从这个汉子脸上看得出慕华说的不假。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慕华注视着陈云生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看到这群镇民死掉。不想看到风沙镇被夷为平地。不想看到这么多无辜的人为了一个妄想者的愚蠢行而付出生命。”
他说话声音很大，跪倒在地上的镇民都听的一清二楚，事情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个年轻人似乎并不是修罗门的神仙，而且这个人似乎有离去的打算。听明白一些来龙去脉的镇民把头磕的更起劲了，一个个嚎啕大哭道：“神仙老爷，你不能走吧。你走了我们岂不是要被沙卡活剥了。”
在一片哭号之中，陈云生微微蹙眉。一旁的柳晓山紧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继续趟这浑水。可陈云生却当作没看见，坚定地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走。我要把妄想进行到底，看它能不能变成现实。”
慕华默默拍了拍手，说道：“话说的虽然响亮，可谁知道你会不会马上就离去。反正本人也闲来无事，不如和你作伴，等着沙卡前来？到时候你若被他捉住，我可以为镇民说两句好话，让沙卡只杀你而不杀其他人。”
柳晓山柳眉倒竖，横秋水剑就要去杀了慕华，却被陈云生拉住了。
“晓山，冷静。”
柳晓山怒目逼视之下，那文士模样的慕华怡然自得地缓慢转着圈子，浑然没有把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元婴地仙的愤怒放在眼中。单单就这份淡定，就让陈云生颇为讶异。看来沙匪之中还真有不少奇人。从这个慕华身上，陈云生多少发现了一些乐翔的影子。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极为简单，陈云生和柳晓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住进了风沙镇最为豪华的一间院子。在没有完全弄清楚陈云生底细之前，风沙镇的百姓还是将他当作神仙来供奉。而慕华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他住在距离这座宅子不远的一座小土屋里。这座房屋除了门之外，就没有能进光的地方了，关上门就如一个黑窑洞般。
回到屋中，柳晓山气哼哼地坐在了床上，不悦道：“你当时为什么阻止我杀了那个慕华？我们来八荒是为了什么？你没忘吧。”
陈云生微笑着看着爱人，他知道对方发怒也是为了自己好。
“我当时也想杀了慕华，只要让我找到他说错的地方。不过很遗憾，他说的没有一点是错的。就像格雅不会让格木白死一样，沙卡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如果找不到杀人者，相信他会发狂的。”
柳晓山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看那个慕华就是不安好心，用了一个缓兵之计将你留在这里。恐怕沙卡一来，玉石俱焚，无论你还是镇子都无法保全。”
陈云生郑重说道：“我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这里的镇民。一切的前提都保证你我的安全之下。如果沙卡的势力太大，我们力有不逮，那时再撤也来得及。论起逃跑的本事，我还是不弱的。”
柳晓山朝他吐了吐舌头，说道：“你的做法就如我柳家的祖训一样伟大且刻板。爹曾经说过，柳家之人，除了那位定下祖训的祖宗外，没一个人能做到。可报应来了，我偏偏找了你这么一个人，真不知道这是我的福气还是晦气。”

第一百三十五章 规则破坏者
沙卡的红鬼是八荒十大沙匪组织之一，这个称号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是谁提出的。但是在坊间流传的各种版本之中，十大沙匪中总是有着红鬼一号。红鬼是八荒最古老的沙匪组织之一。据说其的历史和修罗门的存在史一样久远。而修罗门总坛的黑色堡垒就在沙卡的地盘上。
两者之间的关系很好地奉行着“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老话。修罗门不会涉及到八荒的每个角落，但是沙匪会这样做。沙匪只关心八荒那星罗棋布的村镇，但是修罗门的野心是整个震旦。换句话说，修罗门关心的是天下大势，而红鬼关心的是眼前小利。
沙卡执掌红鬼已经有百年历史了，红鬼在他的手上既没有发扬光大，也没有销声匿迹。沙漠上的生活平静而单调，除了少数天灾发生之时所引来的一些规模不大的火拼之外，只能用无聊来形容。
当沙卡听说格雅的弟弟格木被杀的时候微微笑了笑，他对手下人说，八荒大陆太过于无聊，让格雅去把那人杀了，然后把人头送来，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厮长得什么模样。当听到格雅被人削首之后，沙卡老脸变成了猪肝色。仿佛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然后又拍了一鞋底，彻底把他打晕了。
五大金刚被灭了一个，百余年中还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沙卡血灌瞳仁，当即点起麾下剩下的四大金刚，带着五百名精锐的沙匪浩浩荡荡地开赴风沙镇。这群人都是修士，一路之上行进的速度远非普通沙匪可比，但是风沙镇和红鬼的沙堡之间有万里之遥，并不能朝发夕至。
……
远在风沙镇的陈云生并不知道那位红鬼的沙头是何等的愤怒。他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安静地享受着八荒午后的骄阳。柳晓山轻轻帮他按着肩膀，做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而那个文士慕华则一脸嫉妒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他看不穿柳晓山那黑红不平的面具背后是怎样一副惊天的芳容，但是女子曼妙的身子和时轻时重的指法着实让他浮想联翩。
“有时候真想找个老婆过普通人的日子。”慕华酸溜溜地说道。
陈云生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形如魄公子一样的慕华，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加入沙匪。”
慕华笑了笑，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身为修士，你总需要灵石，而加入沙匪则是最可行的一个方法。黑鹰对我不薄，每月十枚中品灵石。我常常怀疑，修士是不是中了某种毒，对灵石依赖的毒。为了这东西，真的可以连自己的人格都出卖了。你说呢？”
陈云生觉得慕华这话说的深刻之极，不由得出神细细思索。他自从下山一来便顺风顺水，从来没有为灵石发过愁，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对于普通修士的诱惑。
“告诉我一些红鬼的事情。”陈云生换了一个话题。
慕华看着天空中盘旋着的沙鹰，说道：“红鬼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沙匪组织。沙匪世界中有十个黄沙执事，红鬼的沙头沙卡就是其中之一。这是八荒黑暗世界的终极存在。正是他们控制八荒所有的沙匪，让这些宛如沙粒一般的沙匪不至于失控。这就像八荒纵横反复的风暴一样，虽然一年有很多场，每次都搬运数千万斤的沙尘滚滚而去，却没有出现一边的沙子变少，而另一边的沙子变多的情况。沙子在哪都一样多。”
“黄沙执事们一般如何处理沙匪间的利益冲突呢？”陈云生对这个黑暗组织很好奇。
慕华淡淡说道：“他们会指一条路给争执的双方，如果两方不听劝阻，那么就比拳头，看谁拳头大，看谁拳头硬，看谁能够赢到最后。不过八荒鲜有不听话的沙匪。因为就算你费了很大力气赢得了胜利，实力必然受损，那时候就会有人轻而易举地吃掉你的地盘。所以说，沙匪之间的冲突多半都是小打小闹，不会真的如这次一样。”
“也就是说，我破坏了沙匪之间的规矩。”陈云生双眉一扬。
慕华冷冷笑道：“何止是破坏规矩这么简单。你恐怕已经被列为八荒不受欢迎的人。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杀死。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起因，其实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远不用死这么多人。”
“哦。”陈云生轻轻哼了一声，他对慕华的办法没有半点兴趣，况且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如果是我，会在沙匪面前展示一下本事，告诉他们，我是个修士，本事还不小，足够把他们杀光。通常这个时候沙匪就会另找一个小男孩祭祀。比起和一个本事不小的修士较量，换一个人太容易了。如果事情是这样发展，只需要死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慕华自顾自地说道。
“难道从来就没有人破坏过八荒黑暗世界的规矩吗？”陈云生问道。
慕华讳莫如深道：“只能说鲜有。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你不就是一个规则的破坏者么？前两年有一个人曾经破坏了规则，并且让黄沙执事们对她束手无策。”
“哦？愿闻其详。”陈云生来了兴趣。
慕华缓慢地说道：“也许是三年前，亦或是两年前，我的记性有些不好了。八荒来了一个女尼。在这片土地上几乎没有人信佛，所以尼姑对于沙匪而言是件稀罕的事物。你也知道，沙匪之中总有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虽然大部分沙匪还是守规矩的。一个小毛贼不知怎么惹了这个女尼，第二天那个村子里的沙匪全部都被杀死。”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陈云生，“就如同你的所作所为差不多。当地的沙头自然不能放任自己的手下被屠杀，做沙匪的第一条就是要守义。结果那个沙头也惨死在寻仇的路上。那个女尼仿佛和沙匪有仇，一路向北，且杀且行，手下杀死了足有两千多个沙匪。这是近年来八荒发生的最惨烈的屠杀，只不过被屠杀的人本是就屠夫。”
柳晓山的手停了下来，和陈云生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明白这个女尼是谁。当年妙空儿因为他们两个远赴八荒苦修，这在金沙并不是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陈云生心中暗想，这的确是妙空儿的性子。
慕华接着说道：“这个女尼最终引起了黄沙执事之一的坤喀的注意。他几次三番设下圈套想要引那女尼进入圈套，却都不可得，空空损失了数名得力的战将。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地向女尼发出了终极战书。”
“什么叫做终极战书？”陈云生好奇道。
慕华嘿嘿笑道：“终极战书就是一对一的终极战斗。在沙匪的世界中，如果两个人相互允诺下终极的决裂，那么在此之前所有的恩怨都不能在提。在此之后，所有的恩怨也都不能再提。而对决的地方就是八荒大陆最有名的八荒竞技场。坤喀这么做只是不想让那个女尼继续屠杀自己麾下的沙匪，并且想找个机会和她正面交手。坤喀当时对自己的实力是很自信的。”
“八荒竞技场在什么地方？”陈云生问道。
慕华随便折断了一根胡杨树枝，在地上轻轻勾画起来，不多时八荒的全貌就在他的树枝下缓缓形成。他在地图的北上角点了一下，说道：“八荒竞技场在八荒最大的绿洲之上，那里是八荒最为繁荣的地方。由沙王加木措统治。每年都有无数沙匪在这座圆形的擂台上结束自己的或是对手的生命。”
“沙王是什么样的人？八荒不是由十位黄沙执事控制吗？”陈云生有些混乱。
慕华解释道：“沙王就是上一届的黄沙执事中还没死的那个人。是所有沙匪都敬仰的人。黄沙执事虽然控制了八荒的黑暗世界，可多半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幸存下来的最后一个人被称之为沙王。他不需要再去征战和杀伐，只需安静地待在碧玉城中享受生命最后的宁静。”
“最后如何了？”柳晓山问道。
慕华看到两个人都被自己的讲述吸引，不由得意地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女尼和坤喀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将坤喀杀死在八荒竞技场的圆形石板上。据说现在那块石板上仍然能够看到坤喀的血渍。”
陈云生和柳晓山都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妙空儿不是太招人喜欢，总算和他们有不少渊源，他们内心中还是倾向于她的。
“现在那个女尼在什么地方？”柳晓山说道。
慕华摇了摇头，怅然道：“自从那战之后，女尼就消失不见，仿佛平地蒸发了一样。有人说曾经在八荒的最北端见过她，也有人说在最南端见过她。自此在坤喀的地盘上再也没有沙匪被杀，坤喀的后继者们也没有找那个女尼寻仇。这是八荒历史上千年中最为颠覆的一件事。单单听我讲述，完全不能再现当时那跌宕起伏，动人心魄的场面。”
有多少人没享受过这待遇，请举起手。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靛蓝魔和狂鬼
陈云生站起身来，向院子外走去。慕华跟在他的身后，居然比柳晓山贴的还近。陈云生怒视他一眼说道：“你干什么？”
慕华咧嘴笑道：“不干什么，怕你跑了。”
陈云生哭笑不得，说道：“我要想跑，单凭你是拦不住的。你要硬来我完全可以杀掉你再走。”
慕华讪笑道：“你不是这种人。”
“何以见得？”
“为了一个小孩你都可以杀掉一群沙匪，为了一镇百姓，你恐怕可以和十位黄沙执事一较高低了。”慕华半拍马屁地说道。
陈云生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他走向镇口，几天前的八卦阵已经有些残缺不全了。他要在坤喀到来前加固一下，对付这么重要的对手，他毫无懈怠的理由。
陈云生布阵的全程都有一个人陪着，那就是慕华。当他附身的时候，慕华也附身，当他抬头看太阳的时候，慕华也如此这般。几乎变成了一个傀儡。刚开始陈云生颇为反感，后来就听之任之了。
对于陈云生而言，布置和修复八卦法阵驾轻就熟，用不了太多时间。太阳偏西的时候，原本的法阵就已经修复完毕。他又在原有的法阵上加了一重两仪法阵，也就是八卦中透着两仪。法阵威力自然增加了不少，布阵时间也是如此。
经过一晚上的忙活，提升后的法阵也完成了。慕华此时看待陈云生的目光已经有所改变，陈云生能够从他的眼光中感到一丝敬佩和尊重。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会布阵的，没有之一。”慕华揉了揉眼，一夜未睡，对于修士也不轻松。
陈云生哂笑道：“现在你知道黑鹰是如何陨落的吧。”
慕华点头道：“以你的神乎其技，我怀疑就算两个黑鹰也会葬送在这里。不过，你的对手是红鬼，在万千沙匪冲锋之下，你这座法阵未必能保全所有人。”
陈云生叹气道：“尽人事，听天命，只求无憾。”
慕华蹙眉道：“我有个方法，可能会比较冒险，不过无论是镇民还是沙匪，死人一定最少。”
陈云生一愣，问道：“愿闻其详。”
慕华认真说道：“不如你效仿那个横空出世的女尼，去挑战坤喀，当然这对你来说太过危险。对方毕竟是黄沙执事之一。以小搏大，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陈云生沉默不语，他盯着慕华，冷冷说道：“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的用心了。你想让我死吗？”
慕华撇了撇嘴，说道：“我只不过是提出了一种可能，做不做随你吧。”
……
红鬼的沙头带着四大金刚，花了十天的时间从不远万里的八荒中部飞到了风沙镇。五百名有修为的沙匪在风沙镇外安营扎寨。这些训练有素的沙匪无论行军还是扎营都有条不紊，很快一排整齐的营帐就出现在距离风沙镇五十里开外的沙丘旁。
沙卡安稳地坐在最大的营帐之中，四大金刚仿佛四个瘟神一般分立左右，他们相同的特征都是魁梧、重甲和丑陋。相比之下，那个死去的格雅算是好看的。沙卡摆弄着手中的令箭，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付那个小辈呢？是冲过去把他压扁了，还是把整个村子都焚烧干净来的痛快一些呢？”
四大金刚之首，是一个长着一捧蓝胡子中年男人，被人们称为靛蓝魔，原名早就被人遗忘了。靛蓝魔大声说道：“不用沙卡大人出手，让俺老蓝去做死他吧。我要把他丢在火上烤，烤出人油掺在大沙山野葡萄酒中，那味道别提多诱人了。”
沙卡瞟了他一眼，说道：“当年格雅活着的时候，你就打不过他，连他都对付不了的人，你一个人行吗？”
“沙卡大人，我愿意帮靛蓝魔一臂之力。”另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几乎把整个帐篷都掀了起来。
沙卡的目光落在右手边这个高声量大个头的脸上，此人最大的特征是长着一个巨大的红鼻子，和两只小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狂鬼西姆，有你的帮助我想应该差不多了。反正这小子是死定了，我不介意多陪他玩玩。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来。”沙卡撇着大嘴说道。
西姆狂笑着，握紧了拳头，他眼中放出两团火焰，脸上露出必胜的决心，仿佛陈云生已经是一只砧板上脱了毛的野鸡，就差来上一刀了。
……
潘伽在第一时间将沙卡兵临城下的消息告诉了陈云生，风沙镇的民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再次忧虑起来。太平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又遇到这种事情，很多悲观的人都有了想死的心。毕竟对方是十大沙匪之一的红鬼，这些人有是生活在最底层的野草一般的屁民。当秋天的茅草面对熊熊的烈火之时，只有化成灰烬这一条路可走。
“如果死了就能免于恐惧，我甘愿去死。最难捱的就是等死。”
陈云生在去镇口的路上听到了一个老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柳晓山柳眉微蹙，咕哝道：“你看到了吧，这里的人本就不可教化，你做得越多就越错，仿佛陷入流沙一样，不可自拔。”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没错。现在看来，我不仅没有救潘伽的侄子，还把整个风沙镇都扯进这个漩涡。”
看到陈云生脸色阴沉，柳晓山劝慰道：“八荒的世界仿佛一片弱肉强食的黑森林，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在原本的利益格局中分的一杯羹。师姐还是强悍的，想来她比明月台的时候更加厉害了。”
听到这话，陈云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边走边聊，来到了那个广场之中。陈云生在旗杆下盘膝而坐，指着身旁的法阵说道：“如果他们一起冲上来，我就如法炮制，如果只是几个高手过来，我们就被迫要应战了。”
“为什么不用法阵？”柳晓山这话刚说完，就释然了，“你打算麻痹他们？”
陈云生盯着前方的沙丘，沉默不语，因为他已经看到一个汉子浑身燃火向自己冲来。距离从十里迫近到了五里，又从五里迫近到了一里。陈云生可以看到那人身上的火焰将空气燃烧得影影绰绰，仿佛海市蜃楼一般。
柳晓山低声说道：“水火相克，我来对付这个人。”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了声小心，就见柳晓山身上散发出一道蓝芒，顷刻间出现在那汉子身前。两个人很快就变成两道炫光，一道碧蓝，一道赤红，时而相互碰撞，时而快速分开。
陈云生多少还是对柳晓山有些许担心了，从对方的灵气上判断，那个浑身燃火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元婴中上品，至少比柳晓山高出二三十个小品阶。柳晓山虽然一身玄门功法，可是毕竟是一个女流之辈。在震旦的修行界，无论高手和庸手都是男人一统天下。
陈云生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有一个浑身包裹着沙粒的大鼻子汉子冲向了自己。陈云生没有发动法阵，法阵这东西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对手明显只是试探性的攻击，还犯不上发动法阵。
他迅速站起来，右手的麒麟斩上布满了水草一般的火焰。陈云生一边运转左手的阴灵环向体内注入阴灵，一边快速走向对手。金刚罗汉法相仿佛一个灰色的影子，砰地一下，闪现在他的身后。
经过和格雅的死斗之后，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从七丈升到了七丈五，虽然颜色仍然宛如一股灰色的雾气，但是那种威压的气势着实让人不敢小觑。
陈云生和那个浑身包裹着沙粒的汉子越跑越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最终交错在一处。陈云生将麒麟斩一分为二，一手一柄，左右开弓，十字形光斩交错向前，砍向红鼻子大汉。
一蓬黄色的沙子悬在陈云生和红鼻子大汉之间，麒麟斩砍在了砂砾之上，激得沙粒四射开来。这些沙粒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向陈云生拍来。陈云生挥舞麒麟斩，用力砍下，硬生生将那重于千钧的巨大沙掌劈开。
此时他已经和红鼻子大汉一个错身。不等他转身，无数沙粒仿佛细小的弹丸一样，铺天盖地袭来，陈云生感到一些细小的沙粒打在身上，一阵生疼。他迅速发动土遁，遁入地下，想要躲过这漫天的黄沙。
红鼻子大汉哈哈大笑，高声叫道：“八荒沉潜！”
他双手插入沙子、之中，一股黄光深入沙子，方圆十丈内的沙土开始缓慢旋转，并且慢慢向地下陷去。眼看漩涡越转越快，一个深约数丈的大坑转眼间就形成了。
在地下百丈，陈云生感觉四周的沙子正向自己挤压过来。他努力向前方遁去，却发现土遁已经无法将这些沙子分开，四周一片黑暗和死寂，他突然有种被活埋的感觉。
空间越来越窄，窄到无法伸出手掐诀，无法施展魂法，陈云生后悔自己太大意了，一种死亡的感觉越发的迫近。
一定会有人说这是抄袭XXX的招数。其实大家看过，笑过就好了，千万别较真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苦战
陈云生毕竟是金丹上品修为，想要战胜元婴中品的地仙还是比较困难的。恰巧又倒霉到了极点的遁入地下。修士之间的斗法通常一招一式决定生死，陈云生以弱对强，又出了一昏招，这种情况下是极为危险的。
长着一个红鼻子的狂鬼狰狞地笑着，双手不断向地面灌入自己的灵元，黄沙的漩涡越转越快，越陷越深，眼看着就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坑底的沙土被挤压的极为瓷实，坚如青条石一般。
在百丈的地下，陈云生脸色发白，他催动全身的元磁与四面压来的沙子相抗衡。黑色的元磁线如同千万道触手，插入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的沙壁之中。金刚罗汉法相也尽数的发动，那层灰蒙蒙的光晕附着在陈云生身上，让他浑身充满了力道，暂时阻止了四面八方沙子的挤压。
狂鬼哈哈大笑，高呼道：“小辈，没用的，还没有一个人从爷爷的黄沙囚笼中逃脱。安心地投胎吧，下辈子别和沙匪为敌了。”
他大呼小叫惊动了一旁斗法正酣的柳晓山，女子甩眼观瞧，没发现陈云生的踪影，却看到狂鬼双臂在沙土中搅动，她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柳晓山祭出三枚震天印，六枚翻天叉，九件上品的法宝闪烁着熠熠光芒射向一身火焰的靛蓝魔。
靛蓝魔看出柳晓山想要抽身救人的念头，怪叫一声，双手合十，喷出一口舌尖血。他身上的火焰顿时沸腾了起来，火焰中翻腾出无数火蛇火鸟，将方圆顷许的范围内全部充满，从远处看，天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柳晓山被困于其中。
九件上品法宝击中靛蓝魔的身体，突然他的身体化作一团火焰消失不见。柳晓山刚刚想要突破火焰的壁垒去救陈云生，却发现身后的火墙上露出了一个脑袋，正式靛蓝魔那丑陋的脸孔。靛蓝魔张开大嘴，喷出一团炙热的熔岩，逼得柳晓山离开了火墙。
她用法宝去打，靛蓝魔便化作一团火焰，当她向外冲时，靛蓝魔就现身发动强烈的火焰攻势。这分明就是一种拖延时间的打法。
狂鬼西姆得意洋洋地操纵着沙子，在他看来，这场胜利来的似乎不怎么完美。以自己的修为，如果只是简单的将对方杀死，看起来还不够。如果能够活捉就更好了。不过想归想，他可没有傻到将陈云生放出来接着大战一场。
两个人交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这个金丹修士的不一般之处，所以能杀掉对方就尽量杀掉，不要做傻事。不过，就在他认为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之时，突然狂鬼左眉毛跳动了一下。
地下有种很奇怪的力量在对抗着自己的沙子。他不由得开始加大沙子的力度，可那股力道来的很快，不等他加力，就快速从那个漩涡形成的大坑中喷薄而出。一个黄黑相交的巨大生物突然出现在大坑的边缘，吓得狂鬼向后跳了几步。紧接着陈云生顺着这个生物挖出的隧道轻松地跳了出来。
“沙虫！居然是一只沙虫。”
狂鬼愤怒地操纵沙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拳头，轰向那只沙虫。这个畜生不仅坏了他的好事，还一脸贪婪地盯着他，让他岂能不怒。沙虫快速钻入了地下，然后以迅雷之势从狂鬼的脚下钻出，沙土宛如流水一样从它多节的身体上滑落。
狂鬼抡起被一层白色沙晶包裹的拳头，重重朝沙虫头上落去，一下，两下，虽然沙虫在沙土之中如鱼得水，可对方毕竟是元婴修士，对方的拳头是元婴修士的拳头，远非一个沙虫可以抵御。
不几下，狂鬼的拳头就打的沙虫头部溃烂，露出浅绿色的液汁。说也奇怪，这些能够腐蚀沙土的体液却无法腐蚀狂鬼拳头上那层白色的沙晶。
沙虫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狂鬼仍然不解气，跳到沙虫身上，又使劲来了两下。直到把这畜生彻底的分尸才罢休。当他抬起头，长出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陈云生双手的法诀已经完毕了。对方手指上闪烁着一层暗淡的光芒，凭直觉，这法诀极为有来头。
“红鼻子，来抓我。”
陈云生双手向前，一个黑色的罩子将他笼罩起来，方圆二十丈之内都变成了黑色。罩子是一片纯黑，和周围明亮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这更像一个洞。”
狂鬼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尝试用一个巨大的沙拳砸在光罩上。沙拳仿佛打空了，似乎那一块空间被人挪走，露出了一块真空。狂鬼又尝试了几次，也都毫无进展。
他内心在强烈的斗争着，一个声音在说，冲上去，把这个故弄玄虚的人撕成碎片，你可是狂鬼啊。另一个声音说道，别过去，想想格雅是怎么死的，他的本事一点不比你小。
内心焦灼了半晌，狂鬼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酣战的柳晓山身上，自己还傻傻地和对手死磕作甚，不如帮助靛蓝魔灭掉那丑女。想到这里，狂鬼大吼一声，带着一身的沙粒冲向半空中的柳晓山。
靛蓝魔法诀狂鬼向自己这边冲来，心中大喜，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应付不了这丫头呢，现在以二敌一，必然胜券在握。柳晓山感到一股强烈的灵压袭向自己，心中一凛，当她发现陈云生没有受伤，而是躲在元磁领域之中，心情反倒轻松了很多。她还有很多压箱底的法宝根本没用呢，不在乎多一个对手。
元磁领域中的陈云生却没有那般的轻松，原打算诱敌深入，却不想这个对手不上当，反而抽身去攻击柳晓山。他双手一合，四周黑色的宛如夜幕一样的罩子骤然消失。他双手连续掐诀，迅速变幻方位，一只小火龙出现在他双手之间。陈云生喝了一声，一只火龙蜿蜒直上，向空中的狂鬼盘旋而去。
狂鬼感到身后燥热，回头一看，发现陈云生自行撤去了那个黑罩子，还利用火龙术攻击自己。他哈哈大笑，当然不把火龙放在眼中。一个云里翻，狂鬼身子快速落在地上，激起一层荡漾开去的沙尘。双手在沙土中一挥，滚滚的黄沙冲天而起，一个体型更为巨大的沙龙从沙土之中霍然跃出。
陈云生飘在半空，手上凝诀，这只火龙扭动着身体，盘旋向前，居然灵活地缠绕在那只沙龙身上。火龙身上的龙鳞仿佛一柄柄燃火的刀片，切割着沙龙身上的沙粒，大片大片灰黑色的灰烬从沙龙身上掉落，天空中仿佛飘起了一场黑色的雪。
但是沙龙尾部始终在沙土之中，无尽的沙子无时无刻都在补充着它身上损耗的沙粒。两只巨龙在空中盘旋翻飞，看得风沙镇的镇民心惊胆寒。
一边斗，陈云生心中一边暗自担心，那沙龙从被火龙缠住伊始到现在，不仅没有被火龙勒死，反而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力量也越来越大。他感觉无止境的灵元正从自己的双手流出，而无论那条火龙如何的耀眼，恐怕也无法战胜这只接地气的沙龙。
陈云生双手掐诀，手指间残影不断，自己天灵骤然冒出一团幽蓝的光芒。这层蓝光瞬间消失，而狂鬼头顶毫无征兆地出现一道雾气，他头顶仿佛开启了一道异界之门，从这道门中刮出闪烁着蓝色闪电的旋风。顷刻间，便把狂鬼的身体绞碎。那旋风势头不减，在地面上刮出了一个方圆数十丈，深达十数丈的大坑。无论狂鬼的身体和坑中的沙粒都被绞成了齑粉，而后被吸入那道深邃的异界之门。
陈云生长出一口气，天空中火龙骤然加力，一下将沙龙绞碎，而后呼啸一声，盘旋于九天之上，仿佛出了一口恶气一样，最终消失在天际。陈云生施展元神锁喉灭掉狂鬼，没有耽误半息的时间，便冲向空中帮助柳晓山御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大坑旁边的沙土中露出一个脑袋，脑袋上赫然有一个红色的鼻头，正是狂鬼无疑。
他拨开沙土，跳了出来，身上的法宝铠甲已经残破不全了，看起来还受了点伤。狂鬼骂骂咧咧道：“幸亏我躲得快，用了沙分身，要不还真让这小辈暗算了。”
他三角眼看了看天空中三个人的战斗，刚刚想冲上天去帮靛蓝魔，突然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一片低矮的土房，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
陈云生和柳晓山一同对付靛蓝魔，战局骤然向他们两人倾斜。那靛蓝魔也不是傻子，身后有五百人的修士大军，还有沙卡坐镇，自己犯不上和人家死拼。他收了所有的火焰，身子一闪，消失在天空，回归营地。
陈云生和柳晓山对视一下，都长出了一口气。这场战斗打得很不轻松。两个人还没有放松下来，身后出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声，无数低矮的土房在震动中倾塌。房屋中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恐惧
一阵风暴荡漾开去，在风暴之中，无数房屋倾塌，那些蜷缩在自己房中瑟瑟颤抖的风沙镇民不少都被活埋。整个风沙镇的四分之一被彻底的摧毁。这些房子墙壁虽然很厚，却不抗震，不怎么剧烈的震动就轻而易举地动摇了房屋的根基。
陈云生发现一道黄光冲天而起，向北方飞去。他暗道不妙，急忙打出一道法诀，数道闪电宛如蛟龙一般射向天空，虽然速度极快，却无法击中那道光芒，眼睁睁看着狂鬼驾风而去。
陈云生冲到断壁残垣之间，想在瓦砾之间寻找一些尚存的性命。他用元磁掀开一块块厚重的断壁，一具具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呈现在他眼前。这些尸体死状各异，脸上的表情也呈现出各种各样的恐怖。一个女孩临死之前手中仍然抱着一个老旧的木偶，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木偶的眼睛，那双透明的眸子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一个母亲为了救下自己的孩子，用脊梁挡住了落下的天花板，却没想到，那块巨石撞断了她的脊柱，同时砸死了她身下的孩子。
连续二十间土房被掀开，看过二十户死状各异的镇民之后，陈云生绝望了。这些人并非被坍塌的墙壁砸死，在他们被砸之前，已经被那阵剧烈之极的冲击波震碎了心脉，就算没有被砸也命不久长。这些坍塌的土屋仿佛是一个个坟墓，将他们埋葬。
幸免于难的镇民彷徨着，焦灼着，踯躅地来到街道上。看着一股股还未散去的黄沙，看着陈云生苍白的脸颊，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并不是神，也不是来自于修罗门，他，只不过是一个路人，一个强大却冒失的路人。
最后残存的希望佛现实扎破，人们绝望地相互看着，死亡似乎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长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与其等死，还不如自己去死。”
风沙镇最老的乡绅无奈地说了一句，然后努力冲向一面土墙，他的脑袋撞在墙上，溅出一摊红白之物。
“老瑞木！”一个同样老迈的老者趴到死者的身上放声痛苦。
但是大部分风沙镇的镇民脸上都毫无表情，他们已经麻木了。生活在八荒之上，他们应该有这种觉悟。每十个八荒人之中就有三个死于难产，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两个会早夭，三个活不过四十岁。能像老瑞木一样长寿的人太少了，他已经活够了，如果这样的死去都需要悲伤，那么八荒人将死于悲伤。
陈云生心如刀绞，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告诉他，这世界有它自己运转的规矩，强行干预的结果注定失败。
此时一个总角小女童蹒跚着来到他的面前，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陈云生，一脸天真地说道：“神啊，你会让老瑞木进入天国吗？据说那里有无边无际的湖泊，水多的用不完，再也不用担心干旱。有无边的羊群，白得好像天上的云朵。”
陈云生缓慢地蹲了下来，盯着小姑娘的眼睛说道：“那里不仅不会干旱，更不会有沙匪，那是一个没有恐惧的世界。”
小姑娘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镇民徘徊了一阵后又都回到自己的蜗居中，尽管那里阴暗，寒冷，却总算有一层土壳可以抵御一点风沙，可以挡住他们由于恐惧而发青的脸，可以让他们内心得到些许的安慰。红鬼没有乘胜追击，他们很懂得镇民的心理，他们要让这种恐惧再持续一段时间，这样才算给死去的格雅报仇。
……
“你真的做决定了？”柳晓山一脸铁青地看着陈云生，从她愤怒的眼神中，陈云生看出了柳晓山真的生气了。
“是的。我要想沙卡挑战，来结束这场无聊的屠杀。”陈云生淡淡说道。
“一开始我就让你不要陷入这个泥潭之中。可是你不听，我让你离去你又不肯，现在居然要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赴死。难道你忘了为什么要来这里吗？你不记得天元和尚的预言了吗？他说只有你破解金骷髅的秘密，才能确保这世界的存在。如果你死在沙匪手中，那一切都完了。”
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柳晓山说话语气最严厉的一次。
陈云生温和地看着女子，柔声说道：“无论是帮助天元和尚或是帮助潘伽，都是出自于我坚定的信念。两者一样轻重。我要让沙匪看到，这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就算卑微如这些镇民。面对恐惧和压迫，总有人不屈地站起来，总有人骄傲的赴死。人总归是要觉醒的。”
柳晓山叹了口气，埋怨道：“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永远奔跑的战士，不知疲惫，偏偏性子又坚韧无比，如果哪天连你都倒下了，恐怕这世界都完了。”
陈云生温柔地冲她笑了笑，道：“你没发觉吗？每次我和高手过招之后，神通都有一点提高。所以我很期待和红鬼的沙头交手。”
“可是你确定他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吗？”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盯着女子的眼睛，说道：“以你的聪颖，一定可以猜出沙卡他必然会答应我。为何又明知故问呢？”
柳晓山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所以然。”
陈云生点头道：“如果我告诉他，如果不答应，我们就逃走，风沙镇由他处置，你觉得他还会固执的拒绝吗？”
柳晓山早就知道这点，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不愿意承认罢了。她无奈地说道：“好吧，如果我是沙卡，一定会答应下来。面对一个小辈的挑战却不敢应战，这在哪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不过你真的有必胜的把握吗？”
陈云生脸上露出久违的狡黠，道：“当然，你不会以为我去送死吧。”
柳晓山嘟起嘴，说道：“不信。”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两件东西，放在面前的木桌上，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六棱形晶体，令一件似乎是什么动物身上的黑色尖刺。
“这件晶体有种神秘的力量。只要插入体内就能无穷无尽地提供灵元，那种感觉就像在灵元的海洋中漫游一样。而这根尖刺，能够召唤一个异界鬼王来助阵，当年我带着八个沧澜卫才堪堪收付他。这根刺是他送给我，以感谢我不杀之恩的。有了这两件东西，基本够收拾那个沙卡的了。”
陈云生虽然话语间从容自信，可心里却一点没底。那个神秘的晶体虽然能提供无尽的灵元，却将他的死对头，那个白色的面具引了过来。而万枯鬼王的那根刺，根本就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是否管用。
柳晓山将一粒珠子放在的木桌上，说道：“这粒菩提珠能够灭杀化神天仙，那沙卡还没有化神的修为，灭他应该不在话下。”
陈云生将珠子还给柳晓山，说道：“你先收下这珠子，我此时还用不到。”
两个人反复商量了几遍对策，就打算去找沙卡下战书。这时房门一响，慕华不请自来。他笑嘻嘻地说道：“刚才看你们两个脸色的十分严峻，莫非想跑路了？”
陈云生冷冷说道：“当然不会，我要向红鬼的沙头下终极战书。”
慕华脸色骤然变了一下，惊呼道：“你真的做出决定了？果真是英雄啊。”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样吧，我修书一封，你替我下书。”
慕华撇了撇嘴，道：“好吧，这件事情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应下。”
很快，陈云生便按照慕华的要求，写了一份措辞极为简洁的战书。在战书的右下角，沾着自己的鲜血印了一个手印，交给了慕华。这个书生办起事情十分麻利，揣好战书，转身就出门离去。
柳晓山恨恨地说道：“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陈云生道：“他很忠诚，这个世界忠诚的人并不多。”
柳晓山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管他是否忠诚，他从接近我们的伊始便没安好心。你去挑战沙头沙卡，恐怕是他做梦都想办成的事情。没想到你还真往人家的圈套里钻。”
“恐怕他下书之后就会销声匿迹，再也找不到人了。”陈云生盯着夕阳说道。
……
沙卡气定神闲地看着这个下书的人，此人长得颇为文气，脸上带着一股从容，似乎并没有把自己这个红鬼的沙头放在眼中。他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你之前在格雅的手下做沙匪？”
慕华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道：“没错，我就是黑鹰的沙匪。”
“黑鹰就是红鬼，这么算起来你也是红鬼的沙匪。为什么帮着对手下书？”沙卡的声音仿佛挂着冰碴子。
慕华笑道：“沙卡大人这么聪明，难道就看不出来？这是鄙人的计策，让那小子死于大人的手中。实话实说，他们已经做到了逃窜的准备，如果大人不答应，恐怕他们今晚就会逃走。”
沙卡看了看窗外西坠的太阳，眯眼说道：“你以为红鬼的沙匪都是吃素的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应战
慕华没料到沙卡会这么难于说服，对自己的实力自负到了极点，他想了想，说道：“难道大人对风沙镇的那些屁民就有那么大的兴趣吗？格雅的死和他们也没有关系啊。想我沙匪在八荒纵横数万年，凭的不是杀伐果断，而是威慑力。所谓威慑力，就是威而不戮，慑而不杀。沙匪每天用的灵石，制作法器的材料，提升修为的丹药，都是这些屁民在土里刨出来的，杀了他们百害而无一利。请大人三思而行啊。”
沙卡看着他许久，说道：“没想到一个区区的落魄修士还有这般见地，不过凭你三寸不烂之舌，画条道就让我沙卡走，我红鬼岂不是很没面子？”
慕华哂笑了一声，道：“想要他们的性命，有本事你现在就让这群沙匪冲上去。”
沙卡狂笑一声，大吼道：“你在威胁我吗？狂鬼，带着一百人冲向镇子，将风沙镇夷平。靛蓝魔，带一百人阻截。英招，带一百人包抄左翼，商阳，带一百人包抄右翼。不能放走一只蚊子，听到了吗？”
慕华绝望地喊道：“沙卡大人，您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只会逼走那两个人。”
沙卡一挥手，一巴掌重重砸在慕华脸上，把他横着打出了帐篷。他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说道：“冲锋，让风沙镇寸草不生。”
……
看到前方联营之处尘烟四起，柳晓山淡淡说道：“看来我们高估了沙卡。这件事并不是按照你的设想进行。这样也好，你就不用只身挑战他了。”
陈云生苦笑一声，回望身后风沙中瑟瑟颤抖的房屋，眼中充满了无奈。他能做的就是坚守到最后一刻，万万不会把自己性命丢在这里的。
陈云生双手飞快的在阵盘上移动着，一道道玄奥的阵纹在不大的阵盘上跳动着，一股股幽蓝的灵气从阵枢逸散开去。黄沙镇的外围突然刮起了风暴，能见度从几十里下降到了数里，紧接着连十丈内的物体都看不清楚了。沙子呼啸着打在墙壁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仿佛暴雨来袭。
陈云生身周荡漾起一层气息，吹得柳晓山向后退了几步。女子心中暗道，看起来他这次是拼了。
八卦阵原本的威力就极大，再加上陈云生改良过一次，毫无保留的发动起来威力更是惊人。远处的烟雾之中露出一道道蓝色的闪电，橙红色的火球在烟尘之中时隐时现，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嚎叫。
陈云生双眸紧闭，依靠神念和元磁将方圆百里内的情形都绘在识海中。他突然说道：“晓山，你去西边帮我挡一下，那边的法阵有点危险。记着一定要在正西十里之内，别被误伤了。”
柳晓山转身离去。
陈云生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法符，随手一打，那带着血色的法符就逸散到阵枢之上。法阵轻微的震动着，细微的沙尘剧烈晃动着，被震到了空中。瞬间震动加剧，崩裂成无数更为细微的粉尘随风逸散。
风沙镇四周的烟尘中传来了更凄厉的惨叫声。眼看着身旁一个个修士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撕碎，靛蓝魔彻底傻眼了。他不明白第一次冲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法阵没有发动，突然他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难道对手一开始就打算麻痹自己？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个个沙匪在空中，地上，地下被狂躁的气流撕裂，被肆虐的闪电击碎，被炽烈的火焰烧成灰烬。随他冲击的百名修士中有半数都死在了风沙镇四周五十里范围之内。
狂鬼面对的情形和靛蓝魔类似。极具讽刺的是，他一生都以土行功法自居，这次居然被一个小辈的法阵弄的晕头转向。他修为精纯，可以祭出强力的法宝防御，可他周围的沙匪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带着麾下顶着狂风向前冲，狂鬼眼睁睁看着身旁的沙匪一个个倒下。
其余两大金刚也是如此，左翼的英招对法阵之道颇有几分造诣，拼着损去六成沙匪的代价率先冲入了法阵的内沿，并且找到了一条攻击较弱的方位，沿着这个方位可以直逼法阵的中枢，却不想遇到了柳晓山。
整个方位宽度极窄，仅容一人通过，并排走两个修士就会被四周凌厉的闪电击碎。英招和柳晓山在法阵的边沿大打出手，他身后那四十个沙匪进也不能，退也不能，被困在法阵之中。右翼的商阳看到法阵之后索性带着麾下撤了出去，在法阵的外围安静地观察着事态的进展。
整个攻击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这对于修士斗法而言，已经算是非常长了。五百人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杀入风沙镇，退出来的时候只有不到两百人。四大金刚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其中受伤最重的是英招，被柳晓山一剑贯穿了右胸，伤了肺叶，胸前一片殷红。
沙卡冷冷地看着风沙镇天空中仍然不落的烟尘，他心中宛如翻江倒海一般。这次强攻无果，让他对陈云生的恨更盛一筹。
“去告诉那个人，说我应战。”他头也不转，抛出这样一句话。
慕华只知道风沙镇四周的法阵不一般，却没想到有这般大的威力。听到沙卡如此说，当即心花怒放，他就怕陈云生一走了之，或者沙卡退兵。
他急忙躬身道谢，然后化作遁光飞向风沙镇。此时烟尘正在逐渐转淡，陈云生依稀看到西斜的残阳中有一个孤零零的修士飞来，正式慕华。法阵已经被他停止了，这座法阵威力虽然大，由于布阵材料有限，所以每次启动对法阵都有不小的损害。如果对方再次发动冲击，他就无能为力了。
慕华来到陈云生面前，恭敬地行礼道：“慕华不辱使命。三个月后，在碧玉城的八荒竞技场，沙卡迎接你的挑战。”
陈云生目光仿佛两柄刀子一般盯着他，说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冲锋。”
慕华赶紧解释道：“上一阵他们赢的太轻松，所以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这次你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沙卡痛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已经在这份魂契上滴血，从此以后，你们如果违背的誓言，就会有天劫降临在你们身上。”
陈云生并不是第一次接触魂契这东西，自然不用慕华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解释。他知道沙卡不会再对风沙镇民下手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虚脱地躺在沙地上，任由西风将干冷的沙子撩起，把自己覆盖。
慕华看着陈云生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微微触动了一下。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沙匪都忠义，确切的说有点傻。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我要是你就赶紧走，因为晓山她看到你回来，一定会杀了你。”陈云生冷冷地说道。
慕华不是傻子，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驾遁光离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犯不上枉自送了性命。一边飞他心中一边祈祷，“老格雅，从此你我之间两不相欠，你在九幽之地就安心的长眠吧。”
……
陈云生来到潘伽的房子前，这个红胡子汉子已经在门前等待了。街上人很少，风沙镇的镇民还不知道战斗已经结束了。潘伽看着残阳下横七竖八的尸骸，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笑。
“你赢了？”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三个月后，碧玉城，我会挑战沙卡。胜负到那个时候才能见分晓。”
潘伽留下泪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什么为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做了这么多？你是会飞的大修士，为何会低下高昂的头，去看我们这些卑微如蝼蚁一般的人？”
陈云生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道：“曾经我也是蝼蚁中的一个，就算现在是修士，在有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而已。我帮你的同时，也在帮我自己。让我的信念更加坚定，让我的道心更加执着。”
“三个月后我会在碧玉城看你和沙卡的决斗。我会向黄沙之神祈祷，你一定会赢的。”潘伽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此时柳晓山已经和潘塔的儿子道过别，从潘伽的院子中走出。陈云生看了看天色，天空中已经繁星寥落。他朝潘伽拱了拱手，抛出穿云舟，带着柳晓山疾驰而去。烈风吹痛了潘伽的脸颊，可他仍然站在星光下，固执地盯着天空中那渐行渐远的飞舟。
……
星光下，柳晓山嘟着嘴说道：“为什么你如此冲动？”
陈云生盯着她，柔声说道：“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柳晓山不悦道：“挑战沙卡这件事情上你就很冲动，我几次三番的劝说都不管用。”
陈云生嘿嘿笑道：“你不是也开了佛眼了，不妨预测一下这次挑战的结果。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胜沙卡。”
柳晓山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凭什么胜人家？他可是元婴上品的修为，一只脚已经迈入化神的境界。”
陈云生脸上的笑容逝去，认真地说道：“八荒一路下来，有哪次不是在搏命？我到现在仍然不死，只能说明老天还不想让我死。我们不是有三个月的时间吗？从此地一直到碧玉城，我们一路上杀光所有沙虫，锤炼金刚罗汉法相，未必就没有胜算。”

第一百四十章 钓沙虫
自从发现了金刚罗汉法相的修炼是依靠实战，陈云生便不放过任何与别人战斗的机会，每次都激发金刚罗汉法相。此时，他的法相高度已经高达七丈五尺，他很期待金刚罗汉法相第一式破魔的威力。距离十丈的高度只有两丈五尺，如果这一路杀下去，没准真有可能修成法相的第一式，破魔。
穿云舟飞的很低，低到看得清地面上的沙粒。穿云舟更像是一辆沿着地皮前进的马车，只不过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可让陈云生郁闷的是，一连向北飞了数百里，却一只沙虫也没遇到。
他索性跳下飞舟，遁入地下，沿着地脉向前行进。柳晓山飘在半空，借遁光前行。这样做果然达到了效果，陈云生在地下遇到了第一只沙虫。这只虫子身长约有十丈，在沙土中力大无比，陈云生果断将它引到地面，然后击杀。沙虫的体液散布在沙子中，不多时就引来了另一头沙虫。
陈云生将第二头沙虫杀死之后，将它的尸体破开，让淡绿色的液体尽量浸入沙子之中，然后在一旁守株待兔。不多时又引来了三四只沙虫，他抡起麒麟斩，激发金刚罗汉法相，一通乱砍。不仅修炼了法相，也修炼了青云刀诀，眼看着“百刃”已经修炼得精纯无比。
在此地逗留了半天时间，直到再没有沙虫冒出来，陈云生才阁下一块沙虫的甲壳上了穿云舟。柳晓山不解道：“你带这腥臭之物作甚？”
陈云生笑道：“你终于也有不明白的时候。你瞅着，我要钓沙虫。”
柳晓山眼睛一亮，明白陈云生的意思。两个人向北飞了百十里，陈云生用金灵丝穿过沙虫的甲壳垂在沙海之中。也就是半炷香的光景，沙土仿佛开锅一样，一只身长十五丈的斑斓沙虫从沙土中窜了出来。一口咬住那块残骸就往沙土里钻。
陈云生岂能容它逃走，手中长刀一晃，整个人跳到沙虫头上。双手捧刀，使劲向脚下的沙虫刺去。麒麟斩何其锋利，外加金刚法相的加持，重逾万钧，整个刀身都刺入了沙虫的脑袋里。陈云生一挥手，麒麟斩沿着沙虫的脑子转了一圈，彻底将它第一节头颅砍下。
沙虫在地上拼命翻滚，还想钻入地下，却被陈云生手起刀落，将它切成了数段。他依法炮制，将沙虫的体液撒入地下，从而引来更多的沙虫。如此这般，陈云生在此地有杀了十余只沙虫。
他跳上穿云舟，继续向北飞去。八荒大陆地广人稀，陈云生自从离开了风沙镇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人烟。他一路向北，飞个百十里就停下来一通乱砍，死在他手上的沙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提升的极为缓慢，这一路下来，刚刚长了三尺，距离八丈的高度还有一线，这让陈云生颇为着急。
这一天，陈云生杀了十余只沙虫之后，正准备驾穿云舟向北飞去，却被柳晓山拦住了。柳晓山指着西北方说道：“那个方向就是沙虫之母琼塔巢穴，反正三月之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如我们先完成这件事再北上赴约。”
陈云生想了想，摇头道：“不妥，我们贸然进入沙虫之母的巢穴，恐怕凶多吉少。”
柳晓山眨着眼睛说道：“难道你决斗完了再去就不危险了吗？”
陈云生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自有妙计。”
柳晓山何等的聪颖，眼珠一转就猜到陈云生心中所想，“人家都说你讲义气，我看你才是老谋深算，精明的很。”
陈云生叹气道：“都是被逼的。当我听说八荒有沙匪的时候，就想借助这股力量帮我们进入沙虫之母的巢穴。不过沙匪都是桀骜之徒，一定不会听命于我。正逢沙卡想要血洗风沙镇，我向他挑战，如果我胜了，用他的命换他的效力，想必他不会拒绝。如果我败了，好歹是死在他人之手，而并非畜生之口。”
柳晓山蹙眉道：“早知道八荒这么危险，我们还不如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和尚，让他自己去挖出最后的宝物。”
陈云生盯着柳晓山，认真说道：“说不定天元大师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你说让我们自己发现金骷髅的秘密，然后自己揭开这个秘密？”柳晓山睁大了眼睛盯着陈云生。半天之后，她重重地点头道：“很有可能，我们小看了这老和尚。也许他现在正偷着乐呢！”
“不过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尽力向前冲。本来这件事情我们就责无旁贷。”陈云生淡然地说道。
柳晓山噘起嘴道：“是你责无旁贷吧。别把我也扯进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驾着穿云舟接着向北飞，距离沙虫的巢穴越来越远。陈云生继续用沙虫的尸体诱捕沙虫，而柳晓山则坐在穿云舟上安静地修炼着轮回佛眼。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前方的沙地逐渐出现了一丛丛低矮的灌木，灌木之中夹杂着一株株红色的小果实，看上去极为的诱人，吃在嘴里却非常苦涩。沙虫越来越少，陈云生知道距离碧玉城不远了。天空中逐渐有各种各样的飞空法器，不少修士模样的人从北边飞过来，看到陈云生驾着穿云舟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八荒缺水，灵木极少，恐怕只有傻子才会用这么一大块上好的木头做一艘飞舟，毕竟能用来做飞空之物的材料太多了。八荒本地人很愿意用琉璃做飞空法器，这种飞空法器多半颜色鲜艳，十分的好看，可飞起来却不如木头做的法器轻盈。
陈云生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驾着穿云舟风驰电掣地飞向北方。柳晓山习惯性地将那块黑红的面具戴上，那幅天人一般的容颜绝对是惹事的根苗。
三天之后，陈云生发现前方出现了一道碧绿的城墙。城墙很长，足有百里。城墙外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只有一条小路通向城门，毫无疑问，这里就是碧玉城。从城内出来的人多半会走到城外十里之后才驾起遁光飞走，而飞向碧玉城的人也会在十里外按落遁光，步行进城。
陈云生也依照别人的做法，在城外十里的地方收起了穿云舟，和柳晓山步行进城。碧玉城远看仿佛一条玉带，近看恢宏大气，城门高大三十丈。城楼上挂着颗巨大的石头雕塑的脑袋。脑袋头顶没有头发，双目炯炯有神，注视着前方。
看到陈云生盯着那颗头颅看了很长时间，旁边一个行脚的商人好心解释道：“这就是沙王加木措的头像。每代沙王都是如此，将自己的头像悬挂在城楼之上，美其名曰守护着城内的居民。”
“下届沙王上任之后，这老沙王的头像如何处理呢？”柳晓山不合时宜地抛出一个问题。
行脚商人笑道：“当然是挂在翠微山顶了。那里已经有百余个沙王的脑袋了。”
陈云生知道对方口中的翠微山就是碧玉城以北三百里的一座小山。他又看了一眼沙王的雕像，暗道，这个头颅少说也有数万斤，有谁这么大本事能驮着这可头颅飞三百里！
和行脚的商人告别，陈云生和柳晓山溜进了碧玉城。他们已经告别正式的城市有一年之久了，这次重温大城市的热闹，两个人都颇为的享受。陈云生刚刚进城，就发现有人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他暗自奇怪，自己在八荒这段时间，皮肤已经被风沙磨砺的十分粗糙，已经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八荒的本地人。他又看了看柳晓山，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四周的人只是指点，然后小声的低语，陈云生从他们的眼光中发现了一种复杂的神态。
每当他停下脚步，四周围观的人就很快的散去，似乎对他很是忌惮。这让陈云生颇为恼怒，他飞快来到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身后，伸出两指搭在他的肩膀。他两根指头重逾千斤，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登时就瘫软在地上。
陈云生拎起他的衣领子，仿佛拎着一只小鸡，走到了一个阴暗的巷子中。将年轻人丢在地上，他一脸怒气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年轻人刚开始点头，紧接着又摇头。
陈云生一跺脚怒吼一声。年轻人急忙说道：“我，我，我认识你。你却，却不认识我。”
“我叫什么名字？”陈云生疑道。
“你姓南，叫天。现在碧玉城的人都知道你。”
“你们怎么知道我的？”
“八，八荒竞技场外两个月以前就立起了你的牌子。还有一幅肖像，你打算挑战黄沙执事，这是碧玉城天大的事情，没有人不知道你。”年轻人哆哆嗦嗦讲完这番话。
陈云生朝他摆了摆手，说道：“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那年轻人如蒙大赦，给陈云生磕了个头，跌跌撞撞跑出胡同，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柳晓山在一旁巧笑嫣然道：“看来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人尽皆知的英雄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酒肆喋血
陈云生从怀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面具，贴到自己的脸上，用双手抚平，马上变了一个人。两个人走出了小巷子，此时已经没人对他们品头论足了。陈云生对八荒竞技场非常感兴趣，带着柳晓山穿街走巷，几度打听之后，终于在碧玉城的正中心找到了这处雄伟的建筑。
他围着竞技场转了一圈，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八荒竞技场完全是用巨大的石块堆砌起来，这在只有黄沙的八荒是及其难得的。八荒竞技场呈一个规整的圆形，最高的部分足有三十丈，最矮的地方也有十余丈。陈云生在竞技场门口的墙壁上看到了三个月后那一场斗法的消息。他的名字被写在了一块木板之上，名字下面附上了一张画得惟妙惟肖的脸。
陈云生暗自郁闷，如果让修罗门的某位旧人看到这张图画，岂不是惹祸上身？不过他哪知道，修罗门此时正在南蒙同星宫打的热闹，三年之后才有闲暇顾及八荒的事情。
木板的对面是沙卡的名字，下面画着一张及其凶悍的脸。虽然陈云生同沙卡的红鬼打的天昏地暗，却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暗暗记住了沙卡的面孔，同柳晓山一起离开了八荒竞技场。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碧玉城中闲逛，眼看着天已近午，正巧路边有一个不小的酒肆。自从进入八荒以来，还没有见过像样的饭馆。柳晓山好奇心起，朝酒肆努努嘴，说道：“不妨我们去饮酒作乐？”
陈云生本想找个客栈住下，好好休息一番。可是柳晓山发话，他必须要舍命陪美女。两个人进入酒肆，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很不舒服。屋内空间不小，却充斥着各种淫言秽语。酒肆的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木台，台子上有几个穿着清凉的八荒女子扭动着腰肢，同时发出一声声娇喘，惹得台下一群汉子们狂叫不已。
两人来到角落的一个座位上，陈云生高呼上酒，一名身材矮小的伙计懒洋洋地凑了过来，从托盘中拿出一个巨大的酒壶。又丢上两盘早就冷了的菜肴，伸出了干瘦的小手，嘟囔道：“一共十个银币。”
陈云生随手丢了一块银子给他，伙计掂量了一下，发觉这块银子的重量远超银币，朝两个人笑了笑，转身离去。此时酒肆中的气氛到达了高潮，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直接跳上木台，抱了一个女人下来，粗暴地对在墙角，上下其手。
屋内的看客们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紧接着大汉的节奏，有不少人跳上台去，抱了自己看的上的女人，跳到台下。屋内混乱的宛如一锅粥。不多时，台上走出一个长腿美女，她皮肤微黑，人却生的极为的妩媚，女人对台下乱糟糟的人群说道：“没抢到的不要急，接下来还有。”
台下一个阔口大耳的汉子高声喊道：“老子谁也不要，就要你了。”
女人白了他一眼，媚笑道：“恐怕你消受不起。”
说罢，她扭动着腰肢走了下去，不多时，就有一群女人走到木台之上，重新开始搔首弄姿，挑逗台下那群疯狂的男人。
柳晓山看到这里，不由得撇了撇嘴，低声说道：“这地方真是粗陋无比。”
陈云生没有回应她，而是盯着台上一个女人看了很久。柳晓山伸出两个手指在他额头使劲弹了一下，怒哼道：“看什么呢？那些白花花的皮肉就那么好看吗？”
陈云生冲她咧嘴笑了笑，眼光收了回来。此时两个汉子同时看上一个女人，他们两个同时出手，一人抓住女人的左手，一人抓住她的右手，争执不下，那个女人痛得呲牙咧嘴，嗷嗷乱叫。
长腿美女从后台走了出来，怒喝道：“吉三、高五，你们两个难道忘了这里的规矩了吗？同时看上一个女人，价高者得。”
吉三和高五同时松开了手，两人怒视一眼。吉三突然从纳虚戒中抄出一柄圆月弯刀，带着凄厉的寒芒砍向了对面不足五尺远的高五。高五下意识伸出手去阻挡。圆月弯刀是一柄下品的法器，远比普通刀斧要犀利的多。
高五的手臂瞬间就被砍下，他痛得满地打滚。吉三得意地好好大笑，将刀锋上的鲜血舔了一舔，收起圆月弯刀，抱起那个惊呆的女人，跳下木台快活去了。高五在地上呻吟了一会，忍着疼痛，冲出门去，到了门口，他怒目瞪了吉三一眼。
酒肆很快会恢复了热闹，没有人在意一个斗败的修士。在这里，斗法失败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包括尊严。不过陈云生注意到，有几个人随着高五的离去而匆匆结账走人，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他感觉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我们要不要离去？”陈云生问柳晓山。
“当然不要走。你没看到那个姓高的小子去搬兵了吗？这有热闹看呢。”柳晓山兴致勃勃地说道。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两名身穿黄色甲胄的汉子冲入酒肆的大门，高声喊道：“在场的谁也不许走，刚才是谁砍了我的兄弟，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柳晓山朝那人努了努嘴，轻声说道：“怎么样，有热闹看了吧。”
长腿的美女走了上来，一脸媚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沙盾的兰木、兰海两兄弟。你们的沙头最近好吗？”
叫做兰木的汉子抡起巴掌，照女人脸上使劲抽了一下，打的长腿美女横着飞了出去，他怒吼道：“方才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谁他妈砍了我兄弟，自己走出来，要不然一个都不许走。”
陈云生看了看屋内角落里的吉三，发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看着墙角地面的松软沙土，陈云生暗道，吉三这小子恐怕会土遁，否则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快。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谁都看出兰木和兰海不是给众人开玩笑。如果不交出吉三，恐怕他们两人的怒气要发在自己的身上。
陈云生低声问一旁的一个高瘦的男人，“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沙盾有是什么组织？”
男人沉声说道：“你是外地人吧。沙盾是八荒十大沙匪之一。沙盾的沙头黄甲是黄沙执事，大家不是害怕这两个人，而是对沙盾忌惮三分啊。”
陈云生点了点头。此时兰海已经举起了一柄长剑，他挥舞着长剑扫向一名靠着木台发抖的男人，长剑很快就划过了他的喉咙。顷刻间鲜血崩流，在地上形成了一摊殷红的血渍。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跳了出来，大吼道：“兰氏兄弟，你不要得寸进尺。砍你手下的是吉三，和我们没关系。你若再苦苦相逼，别怪我不客气。”
兰木冷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秃子杰夫。就凭你背后的沙狐也能和我们沙盾相提并论？”
他话说道一半的时候，手已经动了，长剑呼啸着飞向杰夫。杰夫省忙脚乱地抵挡着飞剑，却不料那柄剑突然急转，从侧面刺中了他的脖子。杰夫的脑袋和脖子连着一丝，身体仍然不停地晃动着，死状极为恐怖。
陈云生想站起来，却被柳晓山按住手。
这屋内大部分都是筑基以下的修士，还有很多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被两名金丹修士堵门，结果可想而知。兰木和兰海显然是有备而来，率先攻击那些先逃走的人，不一会儿，两柄飞剑之下就已经有了十余条人命。
这是一场屠杀，无论男女，不论老少，兰氏兄弟的剑仿佛两柄镰刀，只不过收割的不是麦子而是一茬茬脑袋。陈云生忍无可忍，就算这些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要管上一管。金刚罗汉法相加持在右拳之上，陈云生扑倒兰海的眼前。抡起拳头就是一下。
兰海正杀的起劲，不想眼前一花，一个硕大的拳头打来，他急忙伸出双手去架那拳头。可陈云生的攻击何等的威猛，只听咔嚓一声，兰海的脑袋连同手臂一起被拍飞。
兰木看到兄弟被杀，惊怒交加，却被陈云生一脚洞穿了胸口，一命呜呼。陈云生在须臾之间就将兄弟两人灭杀，屋内还没死的人惊慌地看着他，仿佛他也会将它们的性命一起掠去一般。
陈云生朝柳晓山招了招手，两人走出酒肆，黄昏的太阳照在碧玉城宽阔的街道上，留下一片血红。人们争先恐后地从酒肆内逃出，不由得感叹生死两重天。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呼啸的破空声，十余个身穿黄色铠甲的沙匪冲到了酒肆门口，他们个个手持长剑，剑锋犀利，和死去的蓝氏兄弟手中的剑一般无二。为首一人白脸的汉子，身上的肌肉十分的矫健，脸上纹着斑斓的花纹。
“沙盾的斑斓蝎尾！”也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哗然。陈云生从唏嘘中听得出这个人一定是一个极其凶残的主儿。
“是谁杀了蓝氏兄弟？”斑斓蝎尾冷冷地说道。
人们把眼光集中在了陈云生身上。

第一百四十二章 约斗
“是你杀了我的手下吗？”斑斓蝎尾阴恻恻地说道。
陈云生毫不回避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是的，我杀了他们。这种疯狗，人人得而株之。”
斑斓蝎尾冷笑道：“好大的口气，知道他背后的势力是谁吗？”
陈云生摇头道：“不知道。”
蝎尾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鄙夷地说道：“他背后是沙盾，八荒最有实力的沙匪组织。小子你会死的很惨的。”
陈云生一招手，麒麟斩出现在手中，他用刀尖指着蝎尾说道：“是在这里打，还是在其他地方打？”
斑斓蝎尾对陈云生的豪气有点意外，他阴冷地说道：“在这里，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说着他释放出一股凌然的战意，让不少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有几个醉汉甚至被震慑得坐在地上。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从大路上来了一队人。这些人统一披着金色的甲胄，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金铁撞击声。看到这群人来了，陈云生背后那些吓的瑟瑟发抖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好几个酒客朝那队人高呼起来。
“快救我们。”
“沙盾的沙匪们在碧玉城中砍人了。”
金甲卫士很快就将酒肆的门口彻底包围，大路上的行人也堵了里三层，外三层。那个被兰氏兄弟掀飞的长腿美女捂着红肿的右脸，泪水涟涟地来到为首的金甲大汉面前，如泣如诉地说道：“官爷们来的正好，沙盾的沙匪也太目中无人了，居然敢在碧玉城撒野，刚才兰木和兰海两兄弟在我的酒肆之中大开杀戒，至少死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金甲卫士脸上挂了一层霜，他目光如炬，扫过斑斓蝎尾，冷冰冰地说道：“她说的是真的吗？”
斑斓蝎尾瞅了卫士一眼，蹙眉道：“原来是沙王的亲兵队长秦朗，失敬失敬。不过这件事情不是这婊子说的这样简单。我的手下兰木和兰海在酒肆中作乐，不小心惹了一个人，被迫动手，虽然连续砍死了十余个敌手，却仍然寡不敌众，死在当场。尸体还在酒肆之中呢，我身后这些兄弟全部都是见证人。而那个凶手就是他。”
斑斓蝎尾用手指着陈云生的鼻子，两只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叫做秦朗亲兵队长转头看着陈云生，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是。事情的起因是一起很小的争执，不过也和我无关。兰氏兄弟在酒肆之中大开杀戒，我不得不出手，否则这里的数十人恐怕都会被他杀死。”
秦朗点了点头，大声说道：“碧玉城历来禁制私下斗法生事，对于敢以武犯禁的人历来杀之而后快。不过这件事情错综复发，盘根错节，很难分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所以本官让你们两个在八荒竞技场决斗，以定生死，你们可有异议？”
柳晓山瞪了秦朗一眼，说道：“你的眼瞎了吗？这明摆着的事实却视而不见。”
秦朗锵一下拔出随身的佩剑，指着柳晓山的鼻子，咆哮道：“敢于质疑本官者杀无赦，我命令你收回刚才的话。”
陈云生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站在秦朗的剑前，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请你收回剑，否则会后悔的。至于决斗的事情，我答应了。只是不知道他意下如何。”
“我当然赞成。我沙盾所有的沙匪历来相信碧玉城的秦朗将军秉公执法，不徇私情。今日看来，果真如此，真让我们佩服啊。”斑斓蝎尾阴阳怪气地说道。
斑斓蝎尾不待秦朗催促便拿出一张皮质的卷轴，自己在上面滴了鲜血，然后丢在陈云生眼前，说道：“终极挑战。敢接受吗？”
陈云生不是第一次接受挑战，他驾轻就熟地滴上鲜血，然后将一缕元神缠绕在卷轴之上。做完这些，又将那魂契丢还给了斑斓蝎尾。
斑斓蝎尾哈哈大笑道：“小子挺傲气，明天中午午时我们竞技场见。”说罢，他带着一群沙匪呼啸而去。
秦朗高举长剑，呼啸一声，这些沙王的亲兵整齐地列队而去。距离很远之后仍然能够听到那一声声铿锵的金铁碰撞声。
酒肆中幸免于难的人仿佛一摊烂泥，个个瘫软在地上，那个长腿女人来到陈云生面前，抛了一个媚眼，说道：“今天若不是你，我们都会被杀死。沙盾的沙匪出手历来就狠。本姑娘谢过了。”
长腿女人轻飘飘俯身行了一个万福。柳晓山在一旁嘟嘴道：“哪来的野女人，若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这么多麻烦。”
长腿女人朝柳晓山翻了翻白眼，说道：“你这丑女说话好不讲究，信不信本姑娘叫人砍了你。”
她话音刚落，柳晓山的秋水剑已经落在她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渗入了皮肤，吓得长腿美女当时就软了半截。
陈云生扶起了柳晓山的素手，对长腿美女说道：“我不用你谢。不过要向你打听几件事情。”
那女人看到剑离开了脖子，登时来了精神，揉了揉肿胀的右脸，媚笑道：“说吧，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才听你说那些人是沙王的卫队，沙王到底有多少卫队？碧玉城到底听谁的？”
长腿女人撅嘴道：“还以为你问奴家的姓名。我叫做西玛，是土生土长的碧玉城人士。修为常年停留在筑基期，修行无望，也就做着酒肆的老板娘，权当糊口。”
陈云生皱眉道：“你若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走了。”
西玛拉住他的手，说道：“我答，我答。那些人是沙王的卫队。沙王加木措一共有十二支卫队，每队人有五百，加起来一共六千人。刚才那个秦朗是甲队的队长。修为元婴中品，别看了一脸正太，为人最是奸猾。他觉得沙盾不好惹，而我们是一群底层的渣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被拉去竞技场决斗的人都有数百人之多呢。”
“他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将人送到竞技场呢？”陈云生问道。
西玛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吗？竞技场看斗法是需要大量灵石的，位置越好，价格越高。每场斗法背后，都大量的修士参与赌博。据说，每场斗法能够带来数百块上品灵石的流通。这只是一般般的小人物斗法，下个月沙卡对一个小修士的斗法，盘口已经炒到了一比九。据说已经有数万块上品灵石砸进入了。”
“参与背后运作的人是沙王吗？”
“除了他还有谁。”西玛撅了撅嘴说道。
柳晓山忽然问道：“在哪可以下注？”
西玛爱答不理地说道：“八荒竞技场门口就有下注的地方。”
陈云生携柳晓山刚想离开，西玛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半撒娇地说道：“好汉爷，反正明天中午你才决斗呢。今天晚上不妨就住在这里，说实话，这次得罪了沙盾的人，我还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晚上呢。”
西玛一边说，一边还挤出两滴眼泪。陈云生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天黑了，他又看了看柳晓山，只见女子颔首不语，便对西玛说道：“也好，我们晚上就住在你的酒肆。过了今晚就安全了，因为八荒竞技场决斗完之后，便不能对你报复了。”
西玛点了点头，羞涩地说道：“那有劳了。明天我压你十块上品灵石，不要让我失望哟。”
这一夜陈云生和柳晓山住在酒肆的后院。后院有三间房屋，陈云生和柳晓山住最大的一间，西玛和两个女仆住在另外两间。酒肆中的血迹被两个女仆清扫干净，幌子挑掉，彻底的歇业。
回到房间，柳晓山不悦地说道：“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什么蝎尾的挑战？”
“当然是修炼。我想好了，接下来三十天之内，天天去八荒竞技场和人斗法来提升自己的法相修为。”
柳晓山叹了口气道：“这倒是个办法。只不过八荒竞技场中一定不乏高手，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每场都赢呢？”
陈云生笑道：“现在不努力，就等着被沙卡灭吧。你该不会认为我一个金丹上品的修士面对一个元婴上品的修士毫无压力吧。”
这次柳晓山真的发愁了，她把那颗菩提珠塞入陈云生的手中，说道：“实在不行就用这东西。据说威力极大，能灭掉化神修士。冷不丁的给沙卡来上一下，保准管用。”
陈云生宠溺地抚摸着柳晓山的秀发，呢喃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第二天一早，西玛就把门敲的山响，当陈云生打开门之后，发现西玛穿着一身花里胡哨襦裙，比昨天更有风情。
女人媚眼连连，笑着说道：“天都亮了你们还不起床啊，赶紧去竞技场，争取能占个好位子。”
陈云生蹙眉道：“难道你也要跟着去？”
西玛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当然要跟着去了。我打算在你身上押十块上品灵石，不要让我失望哦。今天早上的盘口已经出来了，你是一，斑斓蝎尾是三。”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女土豪
西玛哆哆嗦嗦地把十块上品灵石放到了八荒竞技场门口的一个窗口中，从里面传出来一张布满银色阵纹的黄纸。黄纸上赫然画着十颗金色的星星，表示这张赌约价值十块上品灵石。黄纸背面写着三个字，挑战者，表明西玛押注的对象是陈云生。
看着西玛小心谨慎的样子，柳晓山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姑娘在金沙是皇族，自然看不上这等升斗小民的做派了。当即丢出去一百块上品灵石，压在陈云生身上，着实让四周的看客惊得目瞪口呆。就连西玛也不由得走进柳晓山上上下下端详了数十眼，最后煞有介事地叹息道：“怪不得呢，原来你是被她包养的。”
柳晓山瞪了她一眼，挎着陈云生的臂弯，趾高气昂地走入了八荒竞技场的大门。这座竞技场占地数十顷，四周是座位，中间全部是玄铁晶石铺砌的地面。晶石之间的缝隙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晶石上布下了各种各样的防御法阵，陈云生一走入其中，法阵就同时发动，激起一阵炫目的光泽。
一个身穿土黄色短襟的汉子站在竞技场一面看台的制高点，对着一个海螺状的法器高声呼喊道：“现在挑战者已经入场，请守擂者斑斓蝎尾登场。”
由于陈云生的籍籍无名，竞技场的擂官干脆直接以挑战者相称。不过陈云生却不在意，能够引起越少的人注意越好。斑斓蝎尾早就按捺不住，一纵身，从看台上跳了下来，落地之时故意将双足狠狠地踩向地面，激发了地面的法阵，一顿金光乱闪。乱光闪烁之下，他脸上那五彩的纹身更显的鲜艳。
看台上上座率有六成。如此大的看台，能有六成上座，观战者的人数就不下二十万，柳晓山和西玛并排坐在西边看台第五十排的位置。原本西玛定的位置是在一百排开外，但是柳晓山又加了一倍价钱，才将作为的高度降到了五十排上。看着柳晓山挥金如土的样子，西玛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心中盘算，这才是真正的女土豪。
欢呼声响起，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沙盾的沙匪。他们是竞技场的常客，既出现在决斗区，也出现在看台上。无数人吹响了一个个海螺状的法器，一股股雄浑的，宛如野牛一般的吼叫声回荡在八荒竞技场上。陈云生深感，只有在八荒这天高云淡的地方才有如此雄浑的声音。
陈云生手中拎着麒麟斩，眯眼盯着斑斓蝎尾，冷冷说道：“今天就在死在这里，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斑斓蝎尾笑的浑身乱颤，他拍了拍胸口，大声说道：“见过吹会吹牛的，倒是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今天你要能碰到爷爷一根汗毛，就算你赢。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怎么说，明年的今天都是你的祭日。我何必同一个要死的人过不去呢？哈哈……”
斑斓蝎尾笑的声音很大，看台上几乎半数的人都随着他的笑声露出各种各样猥琐的笑容。进入八荒竞技场的人多半都是肉食者鄙的有钱人，或者是资深的赌徒。所以他们没有同情，擂台上两个人挑衅的越凶狠，这场决斗就越让人期待。
陈云生话不多说，麒麟斩分心便刺，一股凄厉的劲风刺向斑斓蝎尾。斑斓蝎尾虽然笑的嚣张，却是个经常与人斗法的主。这种人在同修为的修士之中多半都是厉害的角色。
他挥手，手中多了一柄短戬。戬头上挂着半丈长的光华，迎着麒麟斩而上。两柄本命法宝撞在一处，激发出一股炫目的光华。陈云生和斑斓蝎尾两人一错身，他大概了解到对方的修为了，虽然比普通的金丹上品修士要强，可是和自己比还是差了一些。斑斓蝎尾心中一惊，没想到陈云生的刀势如此沉着。
陈云生一回身，手中麒麟斩顷刻间分裂成为十柄。十柄麒麟斩闪烁着一样的光芒，他挥手之间，麒麟斩嗖嗖带风刺向斑斓蝎尾。
斑斓蝎尾横手中的短戬挡开第一刀，向上一挑，挡开第二刀，左挡右打，连续挡开两刀。紧接着跳上半空中，丢出手中的短戬，双手合十道一声“破！”。短戬释放出灼灼的光芒，骤然变得水缸粗细，在天空中一挥，挡开了如影随形的麒麟斩。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虽然八荒竞技场每天都有决斗上演，可这种程度的斗法却是很久都不曾上演了。这些看客中不乏修为不浅的修士，对于这两位一上手来的表现，颇为的感兴趣。
陈云生张开手，十柄麒麟斩合为一柄，他握在手中，激发天玄霸气和金刚罗汉法相，两股光影的加持之下，他手中的麒麟斩上的火焰也变长了不少。麒麟斩宛如一柄熊熊燃烧的火炬，晃得人双目不敢逼视。
迎着挡头砸下的短戬，麒麟斩向上砍去，两股极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激荡着陈云生的衣袂宛如蝴蝶一般乱舞。在空中的斑斓蝎尾更是被这一股冲击波裹挟着飘上更高的天空。
陈云生双手掐诀，麒麟斩由一分十，十柄长刀飞到斑斓蝎尾的上下左右，然后他大喝一声，十刀又分为百刃。一百柄麒麟斩将天空映得火红。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一百柄麒麟斩前后左右上下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一元混沌阵。
陈云生双手一合，低声念了一个字，“合！”
一百柄闪烁着橙红色火光的麒麟斩刺向中心的斑斓蝎尾。面对如火如荼的攻势，斑斓蝎尾显然没有预料到。他眼眸中映出无数刀锋和火焰，手中的短戬微微颤抖着，一股对死亡的恐惧萌生在心头。
天空中一百柄麒麟斩交错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光球，然后炸裂开来，所有的光芒和火焰向四外逸散开来，半边天都被流火染得红透了。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出，麒麟斩仿佛一条鱼一般灵活的没入他的天灵之中。陈云生举头看着天空，一丝丝黑色的尘埃落下，这恐怕就是斑斓蝎尾被燃尽后的躯体。
四周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和热烈的掌声。虽然不少人都输了钱，但是他们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斗法。
没有人为了斑斓蝎尾的死去而感到惋惜，他们付出了灵石，就是要坐在这里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热血刺激的决斗。如果没有人死去，这些看客们恐怕会排着队去八荒竞技场退灵石。
西边看台上，西玛跳了起来，一转眼她就赚了二十块上品灵石，没有什么皮肉生意能比这更来钱了。柳晓山鄙夷地切了一声。被西玛听在耳中，她也不恼，因为女土豪是无法理解穷苦修士的痛苦的。
人群缓缓散去，到八荒竞技场门口领取灵石的人不多，其中就有柳晓山和西玛。西玛赶紧将三十块上品灵石塞入自己的纳虚戒，心满意足地看着天空，仿佛这一刻天空都变得格外的透亮。
柳晓山被一个短襟的小厮带到了八荒竞技场内的一个房间，一个长着两撇小黑胡子的中年修士接待了他。中年修士递上了一个镶着金丝和钻石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V”图案。他笑着说道：“恭喜尊驾成为我们八荒竞技场的最尊贵客人。凭借这张牌子，您可以享受门票八折的优惠。还能优先选择较好的位置。同时，希望你能经常光顾八荒竞技场，并且在这里投下您宝贵的赌注。”
说罢，他递给柳晓山一个简单的纳虚戒，戒指中有三百块码的十分整齐的上品灵石。柳晓山接过牌子，随便把戒指揣在身上，显得浑然不在意。越是这种表情，那个八字胡的中年修士越是惊愕，他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个月后，这里会迎来一场大的斗法，一边是以一人之力灭了整个黑鹰的南天，另一边是黄沙执事沙卡。相信会是一场精彩的决斗，尊驾是否要提前预定座位呢？”八字胡盯着柳晓山手中的灵石。
柳晓山很随意的将那个纳虚戒拿了出来，丢还给了八字胡，她毫不在意地说道：“三百块上品灵石，押在南天身上。另外给我一个十排以内的座位。”
八字胡受宠若惊地接过了戒指，搓着手说道：“尊驾真实大手笔，不过十排以内需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柳晓山随手又拿出了五十块上品灵石，颇为豪气地说道：“给我包下四个座位。剩下的灵石就给你当作小费了。”
八字胡笑容可掬地说道：“姑娘真豪迈，八荒就需要您这样豪迈的土豪大姐。”
柳晓山走出小屋之后，他身后投来数十道惊愕的目光，土豪大姐的名号从此就出现在八荒的各种传说之中，以至于越来越离谱，柳晓山的赌注也上升了十倍，变成了三千块上品灵石。
陈云生被竞技场的小厮带到了另一个屋子。有人给他送上十块上品灵石，当作这场决斗的酬劳。一个低矮精瘦的小个子，循循善诱道：“阁下真是好身手。接下来八荒竞技场还有一系列的斗法。如果你又兴趣，可以参加。当然报酬一定是不菲的。还能在八荒搏出个名头，在各个沙头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少不了飞黄腾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挑战者
“从今天开始到沙卡的那场决斗之前，每天都帮我安排一场，挑最厉害，最凶残的对手。我要最高的酬劳。”陈云生冷冷说道。
干瘦的小个子眯着眼睛盯着陈云生，笑道：“阁下真实豪迈。不过正式开始您的挑战之旅前，我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字。”
陈云生想了想，说道：“你就称我为挑战者吧。这很符合我的身份。”
小个子笑了笑，道：“好，就叫挑战者。反正那些看客们也不会注意到您的真名字。挑战者反倒是一个很有气势的名号……”
就在小个子不断自言自语的时候，陈云生已经走出了屋子。看到阳光下柳晓山那张黑红相间的脸，顿时感觉到一股亲切。柳晓山主动挽住了陈云生的臂弯，让西玛在一旁颇为不爽。在她眼中，自己除了没钱，哪点都比这个女土豪强上百倍。更应该博得陈云生的青睐。
陈云生和柳晓山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八荒竞技场之时，竞技场高高的看台上，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一个全身都裹在黄色的铠甲之中的人通过头盔上那几个小孔说出了一句话，“这个人不简单。居然能在两招之内灭掉了蝎尾。”
“怎么？你动了爱才之心？”在那个人对面，一个高挑的黑衣人说道。
“当然没有。你以为我堂堂沙盾是什么组织，那个蝎尾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管事，能杀死他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需要在意吗？”甲胄在身的人说道。
“黄甲，你骗不过我的。虽然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不过你对这个年轻人动心了。沙盾人才不少，不过却没有如此年轻，却有如此精绝刀法的修士。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杀死斑斓蝎尾，就是我黑袍也有心将他招纳于沙王陛下的亲兵卫队中。”黑袍男人淡淡说道。
黄甲嘿嘿冷笑道：“还要招募碧玉城守卫？这一届沙王的亲兵数量比历任的沙王都多，修为比历任沙王的亲兵都强。你们再这样经营下去，说实话，让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黄沙执事很难放心啊。”
黑袍毫无表情地说道：“黄甲，我看你也是爽快人，所以愿意和你多说几句。沙王加木措陛下是历届沙王之中最为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有野心的一个。他早就有了收服整个八荒的念头。你们沙盾在八荒纵横捭阖、披风沥雨无非就是为了灵石。如果有人可以提供大量的灵石给你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黄甲冷冷说道：“黑袍，别说这些没用的。我们沙匪就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流匪，过惯了闲散的日子，虽然清苦一些，却不想找个人管。如果真有那一天，我黄甲就算战死沙场，也不会让加木措得逞。”
黑袍却没理他，而是盯着陈云生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应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就从八荒最硬的拳头开始挑战吧。”
……
回到了西玛的酒肆，陈云生直接回到的房间，开始恢复灵元和领悟同斑斓蝎尾一战所得到了心得。对于修士而言，战斗本身也是一种修行，这种修行有时候比静坐、参悟更容易突破。陈云生此时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上品的门槛，眼看就要步入元婴的那扇大门。四行金丹越发的成熟，仿佛熟透的果子。隐约间还有一阵阵轻微的波动，仿佛心脏的跳动。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入定的样子，心中一喜，暗道，“他终于要突破了。”
不过欣喜之余，她也感到些许的郁闷。为什么每次陈云生突破都赶上一些重要的节骨眼。修士在突破的前后出于最脆弱的时期，由于道基不稳，很有可能被打回原形。陈云生一味的入定，哪里知道柳晓山心中的喜忧交加。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从第一天下午到第二天的黎明，陈云生足足入定了十个时辰。
他长出了一口浊气，站起身来，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柳晓山安静地陪在一旁，“你感觉怎样？”
陈云生说道：“我应该突破在即。元婴修士进阶之时是否有天劫落下？”
柳晓山不置可否道：“天劫本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有些人进阶金丹之时就会有天劫落下，有些人进阶元婴之后才会遇到首轮的劫难。有些人的劫难是天降风火雷电，有些人的劫难则是蕴含在他整个修士的人生之中的，重重逆境本身也是劫难，你的对手，你的情欲，你的贪婪都有可能是劫难的一部分。不过十个元婴修士之中有九人会引来天劫，天劫的程度取决于此人逆天的程度。”
“你觉得我的天劫会如何？”陈云生直接问道。
柳晓山想也不想地说道：“极有可能是九重天雷。这对于元婴修士而言是最重的天劫。所以我担心你渡劫不成，直接被劈死。”
陈云生翻了翻白眼，顺着柳晓山的猜测说道：“那你岂不是要守寡了？”
柳晓山重重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说道：“所以你要小心了，不要修炼的太猛了。”
两个人调笑的时候，大门又被人敲的一阵山响。陈云生打开门之后，发现两眼闪烁着灵石光泽的西玛直挺挺站在门口，崇拜地说道：“好汉！你，你，你准备好了吗？”
陈云生朝她咧了咧嘴，轻声道：“走吧。”
……
八荒竞技场今天迎来了更多的看客，从门口的木牌子上，陈云生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对手是一个被称为沙漠野牛的沙匪。这场决斗并不是今天决斗的重点，在他们之后有一场更为重要的决斗。是两个元婴下品的沙头之间的斗法。
安静地坐在一个大小不足五丈的小房间内，陈云生静静听着门外如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仿佛碧玉城正在庆祝一个节日。然而这些欢呼声的背后是一轮轮血腥的决斗，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他决定今天给自己的对手留上一命，无论那个人是否是穷凶极恶的沙匪。生命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宝贵的。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八荒的挑战者上场。”擂官雄浑的喉音在法螺法器的加持之下显得格外的震撼。一个小厮朝陈云生招了招手，示意该他登场了。
当陈云生来到场地上之时，自己的对手已经在此地恭候多时了。他元神外放，扫了一下对手的修为，发现这个人单轮修为而言还不比不上斑斓蝎尾。不过对手中气沉稳，应该是一个有绝对实力的修士。长久的血雨腥风让陈云生养成了对待任何修士，无论他的修为如何，都毫不轻视的态度。
陈云生朝对手轻轻的抱拳，说道：“阁下就是野牛？”
那个精壮汉子“嘿”了一声，朗声说道：“昨天你和蝎尾的决斗我看了，你御刀的本事不错，不过我是近战流，你那虚头巴脑的刀锋对我没用。”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我不想伤你的性命。”
野牛冷笑了一声，说道：“但是我想杀了你。”
野牛身体一花，再次出现的地方在陈云生头顶，不足一丈的高度。野牛挥动拳头，整个手臂都带着一层惨白色的光芒。拳风凛冽，仿佛刀子一样砸了下来，让陈云生心中一惊。看起来这个真的没有吹牛，他近战的本事比斑斓蝎尾还要强一些。
他手中麒麟斩向上翻，刀锋和对方的拳风碰在一起，两个人都向后退了好几步。野牛身体再起拉出一连串的残影逼近陈云生。双拳带着劲风砸来，让陈云生被迫向后退了一步。他急忙运转光之逆流，否则真的有可能被野牛乱拳打死。
开启光之逆流之后，野牛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可见，这让陈云生心中稍定。他收起了麒麟斩，将金刚罗汉法相加持在自己的双手之上。并且激发出天玄霸气，他想和野牛用拳头较量一番。这无疑对他的金刚罗汉法相的修行是绝佳的帮助。
野牛看着对手收起了麒麟斩，用拳头和自己拼命，当即满脸鄙夷。他怀疑对手的脑袋一定是被自己的拳风震傻了，否则怎么会扬长避短呢？不过他的拳头和陈云生的拳头相交的瞬间，他就为自己的轻敌感到了后悔。对方的拳头一点不次于自己的拳头，而他素有八荒最硬的拳头之称。可对手无论拳头还是刀法都相当的优秀，如此逼下来，野牛就落了下风。
两个人身子微微震动，然后各自向后退开。野牛连拍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让体内的灵元迅速的流淌到全身的每个部位，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层金色的光芒。身体移动的速度居然快了一倍。拳头的威力自然也增大的一倍。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陈云生虽然速度没有提高，可是面对自己的每一下攻击都能够巧妙的躲开，并且瞅准自己的空隙还能攻击上几下。让野牛感觉到，若自己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活着走出竞技场
陈云生基本上已经试出了对手的底细，没必要再接着和他浪费时间了。他除了能拼拳头之外，还有太多绝招可以用了。两个人分开来的瞬间，陈云生用元磁凝成了一个拳头，砸向野牛。
由于两个人距离的很近，是近身攻击，元磁所凝聚的攻击又十分的隐秘，既无法用神念探知，也无法用肉眼看到。那个巨大拳头直接砸在了野牛的胸口。这一下虽然没给他造成太多伤害，却吓了野牛一跳。修士斗法的时候最讲究气息，如果气息不顺，那么再厉害的绝招也无法施展出来。
陈云生一击得手，野牛气息稍微一滞，他迅速贴到野牛身前。抡起拳头照着对方的胸口就是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第一拳，野牛吃痛后退了一步，第二拳，野牛索性被打的坐在了地上，第三拳直奔野牛的脑袋而去。
这个汉子顿时傻了眼，眼睁睁看着对方硕大的拳头朝自己头上砸来却毫无办法。拳头在距离他还有两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可是拳风却不饶人，猛烈的风吹在野牛的脸上，在他仿佛刀斧雕琢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在地上。
陈云生收了拳头，看着浑身大汗淋漓的野牛，淡淡说道：“我饶你不死。走吧。”
野牛睁开眼睛，恍如隔世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难以置信地说道：“在八荒竞技场还有活着走出的人吗？他们会答应吗？”
陈云生嘴角上扬，道：“为何没有？你不就是一个吗？以后还有很多。我们在这里格斗，并不是为了四周的看客，而是为了我们自己。在这里我们的才是主人！”
野牛仿佛听到了世界最不可思议的话，张开大嘴，呆呆地看着陈云生。就在此时，四周响起了宛如海潮一般的聒噪声。
“杀死他！”
“杀掉他！”
“八荒竞技场没有懦夫！”
“你们是决斗吗？两个白痴。”
面对如海啸一般的聒噪，陈云生盯着野牛的眼睛说道：“赶紧离开这里。至于你会不会被他们杀死是你的事情。至少我放过了你。”
野牛终于相信这是真的了，他朝陈云生抱了抱拳，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离开八荒竞技场。有两个小厮想要拦住他，却被野牛一拳，一腿打成了一摊肉泥。
陈云生转身，面对四周满脸鄙夷的看客们，大声说道：“哪个不服，下来一战。保证不留活口。”
四周的聒噪声顷刻间小了很多，人们大多小声的咕哝几声。
“这人原来是个疯子。”
“疯子一个，何必和他计较呢。”
“对，我们主要来看接下来那一场的比斗呢。”
没有继续搭理这群变态的人，陈云生跟随一个小厮来到小屋之中。那个精瘦的汉子极为不高兴地说道：“你知道今天做了什么吗？你所作所为给八荒竞技场带来了耻辱。在这里，居然有活人走了出去。你居然消极不战，这让我很难……”
精瘦的汉子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云生用元磁抓住了衣领，狠狠地贴在了天花板上。元磁巨大的力道让他呼吸困难。陈云生盯着小个子的眼睛说道：“如果再让我听到你的废话，我不介意杀掉你，这样也会让整个擂台看的血腥一点，兴许那些变态的看客们会喜欢。”
小个子吓的不敢再说什么。陈云生硬从他的手中取走了十块上品灵石，他并不是在意这十块灵石，只不过这是他应得的。柳晓山和西玛早就在竞技场外等着他了。柳晓山依然温柔地将手挽在他的臂弯，而西玛则依然负气地撅起了嘴巴。
在陈云州走后，那个小房间内迎来了一个身穿黑袍的高个修士。精瘦的汉子看到此人，顿时吓的脸色发白，一个劲地跪地讨饶，“黑袍大人恕罪，黑袍大人恕罪啊。都是我选人不善，让这没血性的小子惹怒了看客们。以后我不会让他再出现在竞技场中。”
黑袍伸出干瘦的手，放在精瘦修士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说道：“你做的很好。我要继续看到他，一直到沙卡那场比赛前。只要他想打，就给他最强的对手打。”
精瘦的修士彻底懵了，他不知道黑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大人，可是那群观众们都怒了……”
“啪！”
黑袍在精干汉子脸上留下了五个指印，他冷冷说道：“别给我说看客。你还弄不清八荒竞技场到底是为了谁才存在的吗？”
精瘦的修士仿佛一瞬间就顿悟了，他磕头如捣蒜，“当然是加木措陛下，是陛下，原来这是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为了陛下。”
……
接下来到斗法之中，陈云生没有杀过一个人。无论是穷凶极恶的凶徒还是杀人如麻的恶棍。他将对方制服，然后就收手。人们仿佛习惯了陈云生的做法，也就不在计较什么。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由衷的为他多变的攻击方法，高超的攻击手段而倾倒。到了后来，陈云生出场的决斗场场爆满。他从一个决斗者变成了一个主宰者。人们开始在出场之前就高呼他的名字，挑战者，挑战者，挑战者。登台的决斗者也不再是看客们眼中的娱乐和发泄的对象，而是崇拜之人。因为他们象征着力量和征服。
随着一场接一场的斗法，陈云生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几乎接近了十丈。他尝试着按照破魔的法诀来修炼，惊奇的发现金刚罗法相居然有了不同寻常的动作。一根长长的凸起的物在法相中形成。只不过仍然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而已。
看那根突起物的形状，陈云生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柄剑，“难道是无坚不摧的破魔剑？”陈云生心中一重淡淡的忧虑逐渐散尽，这样看来，金刚罗汉法还是一门正道的功法。破魔剑破掉的是邪魔，而自身自然是正道无疑。
柳晓山却越来越担心陈云生，因为她看得出，对方的修为越来越接近元婴那道门槛。她担心如果陈云生在和沙卡斗法的时候突然突破，那么这个情况将是非常的危险的。
随后二十场陈云生逢场必赢，西玛也赚的盆满钵满。家当从十块上品灵石逐渐变成了一百块上品灵石，看着沉甸甸的纳虚戒，她也有种土豪一般的感觉了。这些场斗败的人大多数都和陈云生成了朋友。虽然在竞技场失利，但是他们对陈云生的手段很是佩服，关键时候人家还能饶自己不死，这份恩情就算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也会感念在心的。
将近三十场斗法之中，第一场的野牛和第二十场的铁道人成为陈云生的至交。铁道人原本不是八荒之人，他祖籍山岚大陆的定州，云游到了八荒。做过沙匪，也做过沙头，最后觉得都不够刺激，索性抛下所有加入了八荒竞技场。变成了一个斗士。在一场场的决斗之中寻找刺激。自从他被陈云生战败之后，就彻底的退出了八荒竞技场，搬到西玛的酒肆和陈云生作伴。
野牛的经历更加离奇，他号称是一个人走遍了六洲，这点就连陈云生也无法相比。至少他还没去过山岚大陆。野牛生性暴躁，在八荒竞技场既能打人，又能赚些灵石，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不过自从败于陈云生之后他就退去了竞技场。
三人在一起常常探讨功法和修行，铁道人是元婴修为，野牛和陈云生修为相仿，两个人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和他们交谈，陈云生受益匪浅。而陈云生那广博的修行之道也常常让这两个人大开眼界，惊为天人。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一个月了，陈云生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决斗，开始了一个为期三天的闭关。当铁道人和野牛知道陈云生的真实身份之后，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们久在八荒，自然知道沙卡是什么样的人物。知道陈云生面对的是何种恐怖的存在。
三天闭关期到了，陈云生一脸疲惫的出关了。柳晓山探到他的脉门，发现陈云生已经暂时将自己的修为控制到了金丹上品的最后一线。强行禁制了自己修为的提升。
陈云生和沙卡的斗法被安排在中午进行，碧玉城街上的人几乎瞬间少了一般，所有人都涌向八荒竞技场。毕竟黄沙执事这种级别的沙头出手可不常见，能看到一次，当真是三生有幸。
陈云生身后也有不少拥趸。此时和他刚刚进城已经大不相同。三十场下来，不少人都成为他的铁杆，尤其是那些在他手下侥幸逃过一死的修士，都用一种仰视的目光在看他。
西玛一脸媚笑道：“南天大人，今天的盘口出来了，一比一百。不过我把五十块上品灵石都押在了你的身上。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这三十多天的接触下来，陈云生大概了解了西玛的身世，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本质并不坏，所以同她说话也没有太多的冰冷，倒像是和一个平常的朋友说话一般。

第一百四十六章 决战八荒
陈云生带着众人来到八荒竞技场的门口，他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容貌。和他在一起的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份，通过这些人，坊间早就将这个凭空而降的挑战者和南天联系在一起。故而看到陈云生露出真容，八荒竞技场的擂官也不怎么惊讶。
柳晓山带着西玛坐在自己提前订好的位置，至于陈云生的那些铁杆拥趸则坐在了竞技场的后排。此时竞技场六十万个作为早就座无虚席，有些人甚至提前了两三个时辰到场，竞技场中有不少人都是隶属于红鬼的沙匪。看台最中央的位置留给了最尊贵的人。
这一排有二十个巨大的金色高脚椅，坐在正中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皮肤泛黄的老者，满头金色的头发，在八荒耀目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在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高瘦之人，不时和满头金发的老者低头交谈。二十个座位座无虚席，其中就有沙盾的沙头黄甲和加木措的亲兵甲队队长秦朗，只不过他们的位置比较靠边而已。
黑袍人指着擂台中央的陈云生，低声说道：“陛下，就是那个人。创下了三十场连胜的记录，绝对是个狠角色。”
加木措眼中放出两道寒光，扫过擂台中央的陈云生，他冷冷说道：“既然是个人才，就不要让他死在沙卡的手下。你安排一下，在最后关头尽量救了他的命，让他死心塌地为我们卖命。”
黑袍蹙眉道：“这恐怕不好办吧。沙卡出手想必您也清楚，他手中的黄沙万里剑何等了得，一剑下去可是玉石俱焚啊。”
加木措淡淡说道：“这件事情难道你让我亲自出手吗？”
黑袍急忙说道：“不敢。属下拼死也会保那个南天不死。”
加木措皱了皱眉，想了片刻说道：“刚开始也不用保他，如果他一招两式就被人家拿下，这种废物我要来也无用。”
黑袍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沙卡来到了擂台之上，今天他穿了一件铁灰色的短甲，将身体大部分要害都护了一个周全，只留出两只粗壮的手臂。手臂上盘根错节的肌肉和高高隆起的血脉让人看了就生出一种恐惧感。
沙卡看了看陈云生，咧开大嘴笑道：“姓南的小子，没想到你居然能在碧玉城闯出这么大的一个名号。算我看走眼了。”
陈云生平静地看着沙卡，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准备这场斗法，你才是我的对手。和他们打不过是为了积攒一些经验罢了。”
沙卡玩味地点了点头，大手握拳，道：“那废话少说，我们就开始吧。”
陈云生默不作声地披挂上了那件从气息宫天佑盛典得来的疾风犼铠甲，黑红相间的条纹让人眼前一亮，博得不少喝彩声。
沙卡虽然说话很狂傲，但是绝对是重视陈云生。他双手在胸前闭合，仿佛很费力地向两边拉开，一柄黄色的透明巨剑就在他的双手之间形成。剑身呈扭曲的蛇形，仿佛蛇信一般吐露着危险。
陈云生握紧了麒麟斩，加速奔跑，激发金刚罗汉法相和天玄霸气。两股光芒融合在一起，释放出一股十分怪异的色彩。金刚罗汉法相的高度接近十丈，单就气势而言，已经超过了无念的光明罗汉法相和妙空儿的伽蓝魔像。
沙卡久经战阵，岂能看不出陈云生身后那光芒万丈的光影中的玄虚。他如临大敌，双手握剑。全身的灵元向手中的巨剑汇聚而去。这柄黄沙万里剑开始剧烈的震动，无数细小的黄色的光粒环绕在巨剑周围，逐渐发出一股龙吟虎啸的声音。
沙卡大吼一声，“黄沙万里剑，出剑必饮血。”
手中长剑横扫，一道璀璨的光斩砍向奔跑中的陈云生。陈云生横刀在左侧抵挡这一下。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维持现在的方向，自己仿佛是风暴中的一片树叶，随波逐流。他双臂上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双手似乎已经无法承受那雄浑的力道，隐隐有折断的兆头。
陈云生手上急忙掐诀，在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元磁网，托住了自己不断向后的身体，避免撞上身后巨石堆砌而成的墙壁。他勉强站在空中，却发现沙卡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手中的巨剑已经准备好第二轮的攻击。
陈云生和沙卡短暂的交手之后，他就感到了对方给他的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只有在化神修为的修士身上才能感觉到。也就是说，沙卡的修为虽然只是元婴级别，但是实力已经接近化神的天仙。
陈云生不敢硬接沙卡砍来的一剑，他开启了光之逆流，勉强躲过对方石破天惊的一剑。这一剑带起的滚滚黄沙打在他的脸上，仿佛撕掉了一层肉皮一般火辣辣的生疼。陈云生双手合十，连连打出两道法诀，麒麟斩骤然间变作了一百柄。漫天的红色光晕遮住了太阳的光辉。
沙卡面对漫天的麒麟斩，哈哈大笑，“这种招数骗骗小孩子还行，跟你家沙卡爷爷这还太嫩了。”
他手中的黄沙万里剑从斜下方开始划出了一道光斩，这一剑和前两剑不同，带起了无数黄沙，几乎将整个竞技场都遮盖了。看台上的人根本看不出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一片浓浓的黄色，以及黄色之中偶尔绽放出的一点点剑痕和刀影。
麒麟斩被巨大的黄沙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无法瞄准目标，就算沙卡站着不动，想要用麒麟斩刺中他也是不太可能的。陈云生此时真的感觉到自己的太过于冒险了，他开始考虑到底用那种额外的方式战胜对手。
菩提珠他不打算用，虽然这东西威力巨大，可是难保不会伤到自己，况且是柳晓山保命的东西，自己不愿意白白浪费掉。那颗神秘的黑色晶石他也不打算用，他总觉得神秘的晶石和星宫主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此之外，能够使用的恐怕只有万枯鬼王身上那根刺了。
沙卡并没有给陈云生太多的思考时间，他手腕一翻，天空中无数的沙粒都宛如刀子一般打向半空中的陈云生。陈云生左躲右闪，尽量闪避，可是仍然挨了一些。他感觉到右臂有些发麻，看样子是被沙子击中了。若不是疾风犼的超强防御力，他恐怕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他急忙施展出影迁的魂诀，在天空中划出一个空间的裂缝，寄身其中，得以暂时的喘息。在这阵强大的风暴之中，沙卡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是整个风暴却仿佛是他的身体一样，能够感知到其中发生的一切细微的事情。
当他感知到陈云生骤然消失，心中一沉，暗中提起了十二分的警觉。他和陈云生交手之初就像以山岳压顶之势在两式之内解决战斗。所以一上来就爆发出自己百分之百的实力。没想到三式已过，不仅没有杀掉对手，甚至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
笼罩竞技场的沙子并没有消失，而是加强了。沙卡打定主意，只要陈云生一路面，就一迅雷之势将其击毙，留陈云生一刻，他就感觉到如芒在背，仿佛这个年轻人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威胁似的。
看台的贵宾席上，黑袍紧张地说道：“陛下，要不要我叫停这场战斗，那南天完全处于下风了。如果任由沙卡打下去，恐怕我们无法保他一命啊。”
沙王注视着这片风沙，沉默不语，过了良久才说道：“黑袍，做事要沉着，我不觉得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至少这种级别的魂法我就不知道八荒有谁能够施展出。我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样的绝招可以使用。有些时候，压力会转化为动力的。”
陈云生感知到竞技场上的沙粒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虽然他在异界之中，但是总要出头吧。就算他能遁逃出竞技场，但是这并不是他所要的，毕竟魂契已经和对方签好了，要分出一个胜负。
想来想去，陈云生将心一横，决定使用金刚罗汉法相的第一式破魔。虽然他不确定那个巨大的突起物到底有什么威力，但是从金刚罗汉法相给他带来的惊喜上看，那东西一定非同小可。
他掐着法诀，按照金刚罗汉法相的要求运转着灵元。虽然没有在正式的斗法之中使用过，但是陈云生已经在私下将这招彻底的修炼纯熟。他将法诀堪堪打完，留的最后一式引而不发。然后破开虚空，凭空出现在沙卡左前方十丈远的地方。
陈云生刚刚现身，就感到身上仿佛被无数蚂蚁噬咬着，痛痒难当。而金刚罗汉法相骤然将他包裹，挡开了大量的沙粒。陈云生决然打出最后一道法诀，金刚罗汉法相骤然长高，一根灰蒙蒙的柱子从法相的手中伸出，高高举起，仿佛是一根象征胜利的旗杆。
沙卡正在郁闷，突然发现陈云生现身，他异常惊喜，急忙调动自己的黄沙万里剑向陈云生发动最后的一击。不过当他看到了陈云生身上附着的巨大的法相的时候，突然一股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混乱之极
巨大的灰色云柱扫向沙卡的脑袋，面对着宛如天崩一般的末世景象，沙卡一度忘了用自己的黄沙万里巨剑去抵御。一惊之后，沙卡咬牙挥动自己的巨剑，无数征伐，无数杀戮让他养成了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将之风，在这一刻终于起到了作用。
黄沙万里巨剑被一层灼灼的光波笼罩着，外面还有一层滚烫的沙粒包裹，化作十余丈长的巨大的光影通天彻地向天空撩去。头顶上落下的浓重云柱和一股耀目的光芒光斩撞在了一起。整个擂台发出剧烈的震动。这种震动蔓延到了看台之上，让不少正在喝茶的看客们打碎了无数精美的琉璃盏。
加木措睁大了眼睛，满是怀疑地说道：“这，这怎么可能，八荒竞技场的法阵强度可以抵御化神天仙的奋力一击。一个区区金丹上品的修士就能动摇其根基吗？难道有人暗中破坏了竞技场的法阵？”
黑袍急忙澄清道：“陛下明鉴，在他们两人斗法之前，属下已经将八荒竞技场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一个遍，没有发现任何损坏。”
加木措不置可否地说道：“如此看来，真的是这两个人的本事所致咯。”
擂台上，陈云生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元仿佛都被吸走了一样，他心中一惊，这金刚罗汉法相难道不只需要阴灵吗？不过他此时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只能向前方那个巨大的云柱输送着自己的灵元。隐约间，他的识海上空，原本被强行封印的修为有了一点破碎的痕迹。
“不好，难道真的要突破了吗？”
陈云生心中焦急，如果此时进阶元婴，那岂不是不用沙卡出手，自己就被九轮天雷劈死？他胡思乱想之际，那个巨大的云柱再次向下压了数丈，沙卡感觉到了来自于巨剑的强大压力。他感觉到胸口发闷，两肋发胀，喉头有一股腥甜的感觉。
“要吐血？”
沙卡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小辈逼吐血的事实。不过他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修士，这种不忿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张开大嘴，喷出一口鲜血，这样不仅避免了内伤，还可以激发自己的更深层次的潜力。手中的巨剑光芒更盛，仿佛一柄巨大的火炬，将半个天空照亮。当然这些在看台上都看不到，人们只能看到一根巨大的光柱在黄沙之中越来越亮。
云柱向下的趋势得到的遏制，停留在半空中和黄沙万里剑焦灼着。而另一方的陈云生越发的觉得体内的灵元不由自己控制。识海中平时风平浪静的海面到处都是黑色的风暴，天空中闪烁着无数道凄厉的闪电，仿佛要把天空撕开一个大口子一样。
他努力遏制着那股翻涌的不息的灵元，却发现脚下那柄巨剑上的光芒更加灼目，那根硕大的云柱已经被人家逼回来了。黄沙万里剑上炙热的沙尘不断打在他的脸上，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不浅的血痕。陈云生感觉到如果继续下去，不用多久，那柄剑所带起了沙尘就会把自己磨碎了。
他咬了咬牙，停止了抑制体内的灵元，索性豁出去了，预期死在对方的手中，还不如被天雷劈死。源源不断的灵元输送到了云柱之上。黄沙万里剑再次被压了下来。巨大的威压让沙卡浑身的甲胄崩裂，露出了老树一般的肌肉和经脉。
他喘着粗气，浑身散发着一股股热气，仿佛一头来自于八荒漠北的野牛。法相手中的云柱每向下一分，从巨剑上传来的压力就大了一分，最终云柱停在了距离沙卡头顶一丈的高度，再也下不去了。
两个人从你来我往的激斗变成了消耗战。陈云生不断催促着灵元，早就忘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天劫。而沙卡也拼了老命了。他毕竟是八荒成名已久的黄沙执事，修为比陈云生高了一个大境界。在两个人的世界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看客们眼中的一息，在陈云生和沙卡眼中，就恍如一炷香一般漫长。
陈云生吐了一口浊气，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元开始沸腾了。一股燥热爬满了他的身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通常这种感觉就是身体内那股黑色的能量被激活的前兆。进阶在即，阴灵入体，外加上体内隐藏着的黑色能量，让陈云生苦不堪言。
在沙卡眼中，陈云生脸上早就爬满了黑色的纹路，整个人也被一股股黑色的旋风包围着。这种感觉让他极为的不舒服。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招惹整个神秘的金丹上品修士。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云柱再次向下推移，从一丈的高度变成了九尺，从九尺变成了八尺，又从八尺变成了五尺。昏蒙蒙的云雾之中仿佛蕴含着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沙卡整个内心都被这股力量所震撼着。手中的剑不由得又低了一分。
此时陈云生脑中已经变得混乱无比，不过有件事情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沙卡的命完全握在他的手中。云柱在距离沙卡头顶三寸的高度停了下来。这让已经失去斗志，准备受死的沙卡颇为迷茫。他高高抬起头，屈辱地喊道：“杀了我吧，你赢了。”
陈云生脑中一片混乱，但是他还是听清了沙卡的咆哮。
“我要用你的命，换一件东西。”陈云生发出了一个阴冷的声音，整个声音仿佛不是从他的喉咙之中发出的。
“你要什么？”沙卡睁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这个事实。
“用你所有的力量将我护送到沙虫之母的巢穴中，并且帮我潜入那个洞穴。”陈云生痛苦地说道。
沙卡看着天空中被黑色笼罩的陈云生，迷茫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对手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此人背后有一股无比厚重的威势，比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个化神天仙所带来的威势更加恐怖。
“我答应你。作为红鬼的沙头，我答应不计任何代价，护送你到琼塔的巢穴之中。”沙卡知道这种承诺意味着什么。那个沙虫之母的恐怖他是深有体会，莫说是他，就是修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主们也不敢轻易进入洞穴。不过事已至此，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就当陈云生想要收回破魔这式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仿佛被一股极强的光芒照射，身体内每个经脉都快速的流淌着灵元，每个毛孔都张开了，仿佛都在呼吸一般。体内那个四行金丹有了一丝破损，那丝破损迅速蔓延在整个金丹上，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清脆破碎声，最后金丹破裂了。
一个浑身闪着纯洁的白光的婴孩诞生在他的丹田内。陈云生有种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潜移默化的消失，或者说是在转移。从自己的躯体之中转移到了那个婴孩的身体里。那个孩子变成了自己意识的载体，而自己的身体则不过是一具厚重笨拙的皮囊。
这种感觉非常的美妙，丹破成婴的过程是每个元婴修士的必由之路。也是他们非常珍惜的时刻。这个时刻所参悟到的东西往往比他们整个的元婴生涯还要多。所以通常这个时候会有一个高阶的修士在一旁护佑着，目的就是在帮成婴者抵挡天劫的同时，还要让成婴者充分体悟这个过程。
不过对于陈云生而言，这一切都没有。他刚刚成婴，道基非常的薄弱，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骤然风起云涌。八荒正午的时分突然天阴了下来。天空中有方圆数十顷的巨大的黑色劫云迅速的盘旋着。
“莫非有人成婴了？”黑袍诧异地说道。
“那个南天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加木措嘶哑地说道。
“快来保护陛下。”
黑袍霍然站起，不断调动着手下的卫士组成了一个极为强大的战阵。修士成婴的过程不一而足，但是陈云生这次所导致的天劫绝对是在场所有修士都没见过的。别人能聚集亩许的彤云就够瞧的了，他居然聚集起了方圆数十顷的劫云。
此时竞技场变得乱如一锅粥，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头顶那团黑云意味着什么，有些人还以为是斗法者施展出的法术。所以伸着脖子，等着眼，要看个究竟。有些见多识广者赶紧拍拍屁股躲到了竞技场的角落之中。
柳晓山满脸忧虑地盯着天空那团黑云，手中握紧了数十枚中品金刚符，一路之上上品的法符都被消耗了，所剩下的只有这些了。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的时候，天空骤然落下一道惨白的闪电。将竞技场所有人的脸都照亮。闪电直径丈许，宛如一条银蛇从天空落下。重重地砸入擂台上那团仍然没有散去的云雾之中。
陈云生心中一冷，知道自己恐怕难逃此劫。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金刚罗汉法相手中的巨大云柱骤然指向了天空，仿佛要将天空捅一个窟窿。那道霹雳击中了云柱，势头瞬间便被化解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九狱天魔
在霹雳灼目的亮白色光芒之中，陈云生仿佛看清楚云柱之中那高耸的剑锋。
“是一柄剑，那是一柄破魔剑。”陈云生在心底里念叨着。
不过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更加粗大的闪电震撼着八荒竞技场的每一个人。如此凶猛的雷劫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闪电亮到了极致那就是纯白，纯白色的电蛇再次击中了那团云柱。云柱前面的雾气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黑黢黢的剑锋释放着无穷的杀戮之气。第二道闪电的轰击也没有对陈云生造成多大的伤害。
柳晓山紧张的双手都浸出了汗水，手中那团金刚法符被她捏的几乎粘在了一起。天雷不散，那就是经历雷劫的人还没有死。第二道天雷落下，惊得她心脏乱跳。她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擂台，随手丢出了五枚中品金刚符。
金刚符澄黄的光芒迅速在陈云生的头顶展开。就在此时，第三枚天雷落下。雷电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五层金刚法符化作的光膜。直直地击中了那团云柱。黑色的破魔剑露出了更多，纯黑色的剑身上带着一层玄奥古朴的纹路。陈云生睁开眼睛仔细观看，却无法认清楚这些阵纹到底代表着什么。
三枚天雷虽然异常的犀利，却无法伤到陈云生一根寒毛。此时天空中的云层更盛了，宛如一只只黑色的蛟龙在盘旋着，天雷没有继续落下，仿佛是在积累着力量。在竞技场的大雾之中，沙卡满脸疑惑地盯着天空中那浓重的黑云还有指向九霄的那柄黑色的剑尖。
他内心是庆幸的，如果方才这柄剑露出了剑芒，恐怕自己早就死于非命了，这浓重的戾气恐怕就连使用这个法术的人也无法控制。就在此时，天空中的云层骤然如开锅了一般，六道闪电仿佛连珠炮一样接连陨落。
“六雷连劈！”
沙卡倒吸一口冷气，在他的印象中，这种情形只出现在八荒的传奇人物元辰成婴的那一刻。说起元辰，这个人死了足有十万年了，可他的种种传说仍然在八荒的坊间流传着。此人据说是八荒的第一个沙匪，也是八荒第一个站起来敢于反抗光明神的修士。当年全盛之时的元辰在碧玉城手持戮神矛刺死神使夜无相，并且将对方的身体拆成了数十份，丢在八荒的每个角落，来宣誓这块土地不属于光明神。
陈云生全身的血脉都沸腾了，耳中充满了血液流动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一个破旧的风箱，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纯黑色的纹路遍布了他的后背和脸颊，识海中那条黑色的大河河水高涨，仿佛一道黑色的墙壁。高出河岸数十丈，却没有流到西边的荒原和东边的海洋上。一只黑色的麒麟昂首挺胸出现在识海的天空中，它是那样的桀骜不驯，面对高高在上的太阳发出了自由的咆哮。
雷光迅速冲淡了云柱的雾气，一柄黑色的长剑彻底显露出自己的狰狞剑锋。而握住剑柄的手也露出了端倪。六道霹雳顺着黑色的长剑而下，荡漾开了金刚罗汉法相上的重重雾气，这个高逾十丈的影子终于在雷劫的狂轰之下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沙卡感觉自己身上一阵冰冷，他大张着嘴巴，眼中充满了恐惧，喉咙中发出嚅嗫的声音，“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所有雾气，陈云生抬头仰望，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情形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尊高逾十丈的黑色魔像，魔像头顶有九根长角，呈十字星形状排列。魔像的眼睛仿佛流淌着鲜红的血液，身上长满了嶙峋的尖刺，说不出是铠甲还是骨刺。魔像的背后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紧紧地贴在身后。宛如水草一样的头发随风飘扬，是那般的不羁和放荡。
魔像胯下是一匹纯黑的麒麟，双目也是一般的猩红，浑身包裹着黑色的火焰。九道天雷的能量让魔像浑身流淌着幽蓝的电芒，他张开大嘴，嘶吼出一声仿佛来自于远古的呼唤。震得所有碧玉城的人心惊胆寒。
魔像只是展露了一瞬间，便消陨不见，陈云生浑身的黑色退去，他软软地跪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离了一般。
此时沙卡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干掉陈云生，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全身匍匐在地，高声喊道：“这是九狱天魔相，这是九狱天魔相啊。”
陈云生逐渐失去了意识，他记得四周的雾气散去，是沙卡抱着自己走出了竞技场，他看到了柳晓山一脸关切地朝自己冲来。看台上的人们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如潮的呼喊声中，他闭上了眼睛。浑身的力量都随着那尊魔像露出真容而离去。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极其豪华的房间之内。硕大的落地窗投射来柔和的光晕，房间内的香炉释放出沁人的麝香。柳晓山靠在墙上，朝他淡淡的微笑。
“你终于醒了。”
“我赢了。最后赢的人是我。”陈云生执着地说道。
“是的，最后的赢家是你。”铁道人的声音从屋角传来。
“现在是不是要告诉我们在浓重的雾气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野牛从屋角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抱着手臂问道。
陈云生内视体内，发现灵元流淌的缓慢凝重，识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那条黑色的河流更加宽阔。他看了看窗外的阳光，似乎感觉到阳光中充满了颗粒感，似乎有一个个细小的光子透过琉璃，打在他的身上。
看到陈云生一脸错愕的表情，柳晓山笑道：“别担心，这些都是元婴修士所特有的直觉。恭喜你，晋级成功。并且战胜了不可战胜的对手。”
野牛仍然喋喋不休地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沙卡抱着你出来，却自己认输。现在碧玉城所有人都对他抱有微词。其余九个黄沙执事甚至发出严令，要给沙卡好看。原因就是他们在你和沙卡的赌局之上输了大量的灵石。他们认为沙卡和你串通好了想要赢这笔钱。”
“不过沙王加木措力挺沙卡，他认为你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在加木措的力挺之下，其余九位黄沙执事也不能明面和沙卡过不去，只得暗气暗憋，吃下这个哑巴亏。”铁道人在一旁补充道。
陈云生盯着天花板说道：“那日我赢了沙卡，并且逼着他达成了一笔交易。看来他还是守信用的。”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满头蓝发的汉子晃悠悠地走入了房间。陈云生认识此人，正是红鬼的靛蓝魔。
靛蓝魔朝床上的陈云生抱了抱拳，说道：“好汉子。我靛蓝魔历来敬重汉子，你留我家沙头大人一命，今后我们就听你的驱使，死不足惜。”
陈云生朝他抱了抱拳，道了声，“客气。”
“这一战让我输了心服口服，我沙卡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样强大的修士。”沙卡巨大的身躯在房间内显得非常的拥挤。
陈云生对铁道人和野牛说道：“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我和沙卡大人有几句话要说。”
铁道人识趣地拉着野牛走出了屋子。靛蓝魔也走了出去，并且把屋门关上。此时屋内只有陈云生、柳晓山和沙卡。
“在大雾之中，你看到的魔像叫做九狱天魔吗？”陈云生问道。
沙卡好奇地看着他，说道：“没错。难道你不知道吗？”
“说说这个魔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陈云生追问道。
沙卡认真地说道：“所谓佛生两面，一面为善，一面除恶。为善的一面都是佛，除恶的一面都是魔。九狱天魔乃是九幽之中最为凶残的魔头，能够用他作为法相的人，想必也好不到哪去。在八荒的沙匪之中，常常有人将恶鬼，或者魔头作为自己供奉的神。妄想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信封黄沙之神的。我只是在典籍中看过这个魔头的样子，没想到在你身上见到了真的。”
陈云生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天元僧给自己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他忽然有种感觉，所谓金刚罗汉法相是九狱天魔法相，这件事也许天元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必要弄明白到底这和尚是否是有意的。
“我打算不日就要进入沙虫之母的巢穴，红鬼的沙匪何时能准备好？”陈云生问道。
沙卡蹙眉道：“随时可以，不过沙虫之母这种厉害角色，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来的。那片区域是沙虫的海洋，我觉得人越多越好，最好你能再找些帮手前来助阵。”
陈云生摇头道：“我没有帮手。”
柳晓山拍了他的肩头一下，说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陈云生诧异地看着她，不解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柳晓山神秘地一笑，说道：“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从你身上赢了三亿块灵石，你说我能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霸王丸
第二天，碧玉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出价三亿灵石雇佣沙匪去剿灭沙虫。这件事有两个地方让人震惊，第一出价之高绝无仅有，第二要干的事情也是绝无仅有。三亿块灵石，也就是三万块上品灵石，这笔巨额的灵石即使对于那些见过大世面的黄沙执事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然而接下来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一直安分地固守于碧玉城的沙王禁卫居然堂而皇之地接下了这笔大单。沙王加木措亲自向出资者承诺，率领十二支禁卫中的六支一起协助红鬼剿灭沙虫之母。沙王出手，自然打消了所有觊觎灵石的沙匪。沙王接下这单的官方原因当然不是为了灵石，而是为了八荒所有百姓的安居乐业，毕竟沙虫之祸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大家一拍即合，柳晓山才不管到底是沙匪接单还是沙王接单，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接单的人实力越强她越满意。陈云生花了十天来稳固自己的道基，在第十天的头上，他决定出发，前往沙虫之母的巢穴。
出发的那天，沙王加木措亲自站在一个巨大飞舟之上迎接陈云生的到来。这飞舟的个头足足比鲲鹏大了十倍。陈云生的穿云舟在这个飞舟面前仿佛是大象面前的一只蚂蚁。陈云生仰视着这如同山岳一般的巨舰，心中波澜起伏，暗暗感叹人的创造力是惊人的。在巨舰的船头位置，用红色的朱砂笔刷着三个巨大的红字，“霸王丸”。
飞舟上除了沙王，还有一支最强悍的卫队，数量有五百人，由黑袍率领。其余五支亲兵各自乘坐小一号的飞舟在四外飞行。加木措身穿一件银白色的甲胄，身后披着大氅，在劲风的吹拂下，显得老当益壮。和沙王的劲旅相比，红鬼的沙匪就显得寒酸的多了。不仅没有统一的飞舟，每个人身上的甲胄也都不太整齐。不过声势也不小，足有数千人，两者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向东北方飞去。
陈云生被沙王邀请乘坐旗舰，加木措满脸仁厚的笑容，说道：“南天，你觉得本王的近卫规模如何？”
陈云生点头赞道：“盔明甲亮，训练有素，想必战斗力也是很强的。”
沙王笑道：“那本王这艘霸王丸如何呢？”
陈云生向四外看了看，赞叹道：“这艘飞舟设计精巧，让我大开眼界。”
加木措哈哈大笑：“你还没有见过霸王丸的真正威力，不是要灭沙虫之母么？我们不用出手，只用在天空一通乱轰，就能将沙虫之母轰死在地下的巢穴中，霸王丸就适合干这种事情。”
陈云生心中一翻个，他相信沙王有这本事，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杀掉沙虫之母，而是潜入地下。如果将洞穴彻底毁坏，那么藏在其中的秘密岂不是永远不能见天日了？
柳晓山眨了眨眼，说道：“陛下，小女子也觉得您有把握将那沙虫之母轰死。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听说沙虫之母的地下巢穴错综复杂，万一那孽障遁入极深的地下，您难道还要掘地三尺，然后再轰死它吗？”
加木措盯着柳晓山，说道：“这位姑娘所言有理，按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柳晓山微微一笑，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陛下这次大举出兵有两个目的。其一，就是帮助八荒的百姓彻底铲除沙虫之害。当然这是为了弘扬陛下的仁德，让八荒的所有百姓都对您感恩戴德。第二，就是向所有黄沙执事们显示您的武力，让他们以后不仅在表面上，更要心底里对您敬服。”
加木措眼中闪露出一丝寒芒，显然对柳晓山的说法极为认可，却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柳晓山装傻充愣，继续说道：“要做到这两点，小女子认为只轰了沙虫之母的巢穴是远远不够的。据说那里盘踞着无数只沙虫，如果不从数量上剿灭这些沙虫，那么沙虫必然要继续殃及百姓不知道多少年，这和您的出发点是相悖的。如果只是用霸王丸上的超级攻击手段灭了沙虫之母，想必那些沙匪们也不会对您心服口服。”
加木措认真地说道：“依你之见，本王应该如何做呢？”
柳晓山笑道：“这还不容易，这里有近万的修士大军，可以命令大家突入沙虫的领地，大肆剿灭沙虫，一点点向沙虫之母的巢穴推进。只要接近了巢穴，我和他自会亲自潜入那巢穴之中，将沙虫之母引诱出来，此时您再动用霸王丸将它轰死，岂不甚好！”
加木措老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大声说道：“如此甚好。两位当真是年轻有为啊，敢于以身犯险，我加木措自然要全力配合。”
陈云生由衷的佩服柳晓山的机智，这番说辞无论从那个角度而言都是无懈可击的。柳晓山浅浅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入夜，大军仍然没有停止前进，只不过前进的速度慢了很多。
霸王丸最豪华的一件船室之中，加木措手上把玩着一只玉如意，将一只大脚翘在了一个青铜龟的雕像上。而他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黑袍，另外一个是秦朗。
加木措大剌剌地说道：“我不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为何你却有这么多顾虑呢？”
黑袍蹙眉说道：“陛下，南蒙的眼线来报，修罗门和星宫已经打的不可开交了，据说在星宫的家门口，大大小小的打了数十仗之多。双方各死了千余名修士。战况惨烈至极啊。”
“这和这两个小辈有什么关系呢？”加木措不解地问道。
“陛下可还记得，修罗门的黄泉是为何找上星宫的麻烦吗？”黑袍凑近了一步说道。
加木措说道：“记不清了，据说是为了一个姓陈的修士。哎，他黄泉做事历来如此，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屁，也要跟人挣的你死我活。当年为了一个破铜鼎，杀了五名黄沙执事，灭了五个沙匪组织，流的血都把黄沙染红了。至今在八荒西北三千里的地方仍然是一片红沙。”
黑袍低声说道：“我怎么觉得，黄泉要找的陈云生和这个南天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加木措将腿从铜龟上放了下来，正色道：“何以见得？”
“陛下不觉得凑巧吗？为什么他早不来八荒，晚不来八荒，偏偏等黄泉远征之时来。而且是从八荒以南，也就是南蒙的方向来。”
加木措摇了摇头，道：“黑袍啊，你似乎太敏感了吧。这两件事也许只是巧合啊。”
黑袍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希望是巧合吧。但是如果他真的是陈云生，陛下要如何处置他呢？”
加木措冷冷笑道：“他既然在碧玉城出现，我就没打算放他走。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抓起来，等黄泉回来再行定夺。”
黑袍竖起了大指，不无谄媚道：“陛下真是深谋远虑啊。”
一旁的秦朗嫉妒地朝黑袍狠狠地盯了两眼，对于这个爵位和自己一样，地位却不可同日而语的黑袍恨之入骨。
此时，陈云生和柳晓山在一间不大的房间中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如何行动。陈云生盯着舷窗外漆黑的沙地说道：“不如你留在上面，我一个人潜入琼塔的巢穴？”
柳晓山嘟起嘴道：“别废话，这个时候想甩脱我，门都没有。”
陈云生抱起她，宠溺地说道：“我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嘛。”
柳晓山俏皮地笑道：“如果担心我，那就带着我一起去，我们两个人多少还有个照应。你以为留在上面就安全吗？黑袍一只狡猾的狈，而沙王加木措就是一只野心勃勃的贪狼，他们两个狼狈为奸。这次出兵剿灭沙虫之母，只是为了树立自己的声威而已，可叹我白白花了三亿块灵石啊。”
“就算他们动机不纯，也不算是狼狈为奸啊。”陈云生说道。
柳晓山嘿了一声，说道：“他们当然是狼狈为奸。我用鼻子都能嗅出来。你以为他们会让你顺利离开碧玉城吗？恐怕做完这件事之后，你就被迫要为他们效力。”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总感觉黑袍看我的眼神很怪异，似乎他发现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柳晓山蹙眉道：“就算他们有了怀疑也无所谓，反正做完这一票，我们就远走高飞，傻子才会乖乖地从地下上来等着他们抓呢。”
“相比这个沙王，我更喜欢那个红鬼的沙头，沙卡。这个人直来直往，倒算是一个汉子。”陈云生说道。
“别管他们了，你觉得地下埋着的是什么东西？”柳晓山一脸神秘地说道。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我又没开佛眼，不会预测。这等事情还得请明月姑娘示下。”
柳晓山娇嗔道：“说过多少回了，别叫人家明月姑娘。”
陈云生满是柔情地笑道：“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人如其名，仿佛月中凌波仙子下凡尘，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柳晓山眼中满是迷离的光晕，轻轻说道：“能遇到你，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第一百五十章 沙虫之海
修罗门的黑色城堡群以西三千里的地方，沙子和别的地方有所不同。这里的沙子呈现纯白色，阳光照在沙海之上，常常能折射出一阵炫目的白光，这里的沙子更像白色的海盐。当然，这里最有名的不是那晶莹剔透的白色沙粒，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沙虫。
这片区域在红鬼的管辖范围内，可是三千里内几乎没有哪个胆大的沙匪敢涉足，原因是沙虫数量太多了。在八荒冬天的时候，寻常的沙地中，大约一百里的范围内有十只沙虫。可是这里据说百里的范围内有数百只之多。方圆三千里，算下来足有数十万只。
虽然沙王带领的六只亲兵外加上红鬼的沙匪们数量足有万人，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将这里的沙虫彻底杀死。沙虫是由沙虫之母诞下的，如果灭了沙虫之母，沙虫自然会越来越少，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是听从了柳晓山的建议之后，加木措决定从西北方突入这三千里的地域，步步为营，将所过之处的沙虫都清理干净。单纯做到这一点，对于他们而言并不算难事。
上万人的队伍自然不可能一窝蜂地冲上去，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造成误伤。加木措的亲兵不愧是久经沙场之辈，六只卫队轮番上阵。一个个修士相互照应，组成了威力不小的战阵，半天下来，就清理了两百里的白沙地。
死在他们手上的沙虫数量足有上千只，将白沙都染成了惨绿色。下午开始，轮到红鬼发力。这群沙匪虽然实力和沙王的禁卫们有天壤之别。但是好在这群修士的作战方式比较特别，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一路下来，虽然推进的慢了不少，却没有多大的损伤。一下午只死了二十来个沙匪。也杀了千余只沙虫。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沙虫对于八荒的百姓而言，是极其恐怖的存在，但是对于这群群体作战的修士而言，就是一群等待宰杀的大虫子。虽然沙匪凶残，但是和人真正动手的机会并不多，而沙王的亲兵更是如此。借助沙虫，大家都把这当作一次绝好的练兵机会。无论红鬼或是沙王的卫队都非常认真的对待。
第二天天还不亮，加木措麾下的乙队五百名修士就向沙漠的深处进发了。这群身穿金色战甲的修士在朝阳的映射下，仿佛披着一身的鲜血。八荒的沙虫对于同类的体液特别的敏感，昨天一路杀来，吸引来的沙虫越来越多，所以今天乙队冲锋的要慢了很多。
就在乙队陷入沙虫的包围之时，秦朗带着甲队的五百名修士从天上杀了下来。这群人布成了一个偃月阵，能攻能守。在秦朗强力的驰援之下，甲队顺利返回自己的飞舟。一上午就如此这般往复，人们向前前进了足足一百五十里。下午由红鬼的沙匪代劳，而沙王的亲兵则高高地站在飞舟上点评这群沙匪的战斗。
沙卡带着四大金刚纵横开阖，杀的浑身沾满了绿色的液体。铁道人和野牛也加入了红鬼的队伍。二人在同陈云生的交谈之中，知道他参加八荒竞技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升战力。听说不断的战斗也能提升战力之后，两个人对战斗就有了另一种解读。今天有了这样的机会焉能放过。
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天色逐渐转暗，这对于沙虫而言没有多少影响，但是对于人族修士而言影响是绝大的。所有人都盘踞在天空上，乘坐着各种各样的飞空法器，释放出各色的光芒，将纯黑的天空染的五光十色，姹紫嫣红。
铁道人和野牛今天杀的很爽，两个人拉起陈云生去饮酒。而陈云生正好在霸王丸上待得有些气闷，带着柳晓山不辞而别，晚上就住在了红鬼的旗舰之上。
加木措看着渐行渐远的陈云生，低声说道：“我搞不明白，那群沙匪的酒难道比我的酒还好吗？”
时刻伴随他左右的黑袍说道：“世间的人分为三类。有些人生来就上不了台面，有些人需要调教之后才能入得厅堂，有些人则无师自通。”
“你觉得他是哪种人呢？”加木措蹙眉说道。
黑袍笑道：“我当然希望他是第三种人，但是他恐怕不是，只有时间能够检验他到底是什么人了。不过他若是第一种人，那我建议还是早点除去比较好。免得八荒有多出了一个黄沙执事的人选。”
加木措点头道：“的确如此，按照本事，这个人足够做一个黄沙执事了。说起那可恶的黄沙执事，若不是忌惮十名他们联手对我造成的威胁，我早就把八荒一统了。”
黑袍说道：“陛下还是要隐忍一段时间。通过这次剿灭沙虫，相信陛下的声望会越来越高，接下来我们可以逐一对实力较弱的沙匪发难。再往后便是一个个剿灭比较大的沙匪。我看可以从沙盾开始，黄甲这个家伙骨头很硬，我曾经拉拢过他，却被他拒绝了。此人早晚是我们的心头之患啊。”
加木措仰望星空，八荒上空浩瀚的星海中有三颗明亮的血红之星熠熠生辉，他蹙眉说道：“只怕还不等我收服八荒，积攒足够的力量，那群可怕的白极族裔便会不请自来啊。当年元辰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
他大手紧紧攥在一起，仿佛能将世间的万物都捏碎一般。
黑袍坚定地说道：“陛下已经是化神之躯，单论本事已经不次于修罗十三宗主，相信整合八荒的所有力量之后，势力足够和星宫一较高下。不过属下仍然怀疑和血星和白极之间的关系，莫不是星宫编出来欺骗世人的？”
加木措摇了摇头，悠长地说道：“三百年前有一位光明神使降临本界，那人号称是以太阴，不过很不凑巧正好赶上墨麒麟降世。那个白极并没有在震旦待多久就随着墨麒麟被灭杀而离去了。当时也是如此，天空惊现血星。所以，我不觉得星宫在骗人。”
黑袍噤声不语。
在红鬼的旗舰之上，已经摆满了酒坛子。陈云生特地从自己的酒库之中拿出了一坛石中酒，给红鬼的四大金刚，沙卡，还有铁道人以及野牛享用。这群人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看到陈云生拿出如此秀气的一坛小酒，都不由得嗤之以鼻。
看到陈云生用酒盅而非海碗倒酒更是嘘声不绝以耳。不过当他们饮下这一盅小酒之后，一个个都觉得七窍生烟，浑身冒火，恨不得跳下飞舟去杀上几只沙虫才痛快。半晌之后，沙卡心有余悸地问道：“我说兄弟啊，你这酒怎么就这么烈呢？我老沙在八荒纵横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如此烈的酒。”
陈云生将剩下的酒分给了红鬼所有的沙匪，每人只分的了一个杯底的石中酒，不是他不舍得，而是担心这群人修为不够，架不住如此很烈的酒，当场晕厥过去。
柳晓山嘿嘿笑道：“知道厉害了吧。他酿酒的本事可是不小。除了石中酒，还有果酒可以享用，你们还要吗？”
野牛赶紧摇头，说道：“还是免了吧。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大家一阵哄笑，气氛也火热到了极点。沙卡酒酣耳热，抓住陈云生的手说道：“老弟，你实话实说，来八荒做什么？”
陈云生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找一件东西。”
沙卡接着问道：“难道那东西就在沙虫之母的巢穴之中？”
陈云生点了点头。
“什么东西会那里？”野牛一旁咕哝道。
沙卡蹙眉说道：“如果有人将宝物放在沙虫之母的巢穴，想必这个放东西的人也是个极为了不起的高人。”
“这沙虫之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八荒的？”陈云生岔开了话题。
沙卡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祖辈的祖辈就饱受这畜生的欺凌。这东西每年都能诞下无数只小沙虫，所有我们每年都和沙虫抗争，领地却屡屡的失陷。说多了都是泪啊。”
陈云生讶异道：“难道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想要除掉这东西吗？”
沙卡叹气道：“谁说没想过。我们十个黄沙执事早就有意铲除琼塔。不过这东西在修罗门的管辖之地。我们十个黄沙执事如果集结大军，很可能被修罗门误解，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没做。”
“那修罗门不是不管寻常的八荒俗务吗？”柳晓山插嘴道。
沙卡笑道：“修罗门虽然实力很强，但是着眼于整个震旦，十三宗主很少有常驻总坛的。如果我们十个黄沙执事同时出手，单凭一个黄泉，就算他有一百零八个凶悍异常的鬼影也未必能胜。”
沙卡喝了一口八荒的烈酒，接着说道：“八荒之上，沙匪和修罗门能够和谐相处，原因很简单，就是相互让对方放心。譬如我沙匪只管八荒上零零星星的百姓，只管那些星罗棋布的矿藏，每年向修罗门供奉足够的灵石就够了，从不在权威上挑战他们。而修罗门则对沙匪间的地盘纷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此也相安无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琼塔的巢穴
一连十天每天都是血雨腥风，万余人的队伍已经深入到沙虫的领域。随着越来越深入的进入沙虫的领域，修士们的伤亡也越来越重。这些沙虫无论从数量、个头还有狡猾程度上说，都有不小的飞跃。陈云生甚至发现，此地的沙虫已经能够利用一些简单的配合，让自己的攻击更加有威力。
“难道沙虫也在进化？”
这个想法一提出，就遭到了柳晓山的反对。她的认为，如果沙虫能够进化，那么数万年的时间下来，这些虫子早就变得和人一样聪明了。她更倾向于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沙虫的行为明显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操控，也许就是深深隐藏在地下的琼塔控制了沙虫。
加木措看着身后数十个伤兵，脸上的阴云越来越盛，这种攻击方式牺牲显然过大。他铲除沙虫带着很大的投机心理，自然不会真正拼上血本。红鬼旗下的沙匪们也是伤痕累累，损失了足有十分之一的战力。这对于红鬼而言，已经算是绝大的损失了。这群沙匪平日里以威吓为主，需要动手的时候并不多。
陈云生看在眼中，心中也着急，他并不想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累累的白骨之上，即使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他并没有太多关系。
进入沙海之后的第十一天，陈云生来到了加木措的房间之中，看着这个阴云满面了沙王，他心中有种隐隐的同情作祟。
沙王并没有因为损失了一些卫士而迁怒于陈云生，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加木措大剌剌地笑道：“南天兄弟，你不在红鬼的旗舰上督战，来我这里作甚。”
陈云生行了一个礼，说道：“此地距离琼塔的巢穴还有五百里。眼看着这些沙虫越来越狡猾，我觉得这样冲下去，伤亡太大。”
沙王眯着眼打量着陈云生，思忖着这个年轻人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不置可否道：“难道南天兄弟想打退堂鼓吗？恐怕现在想退出有点晚了吧。”
陈云生知道对方误认为自己不敢入虫穴引出琼塔，他洒脱地笑道：“我只是看到陛下的卫队和红鬼的沙匪损失加重，心中不忍而已。况且我们一路下来杀死沙虫有数万之多，声势已经有了，没必要和这些畜生死磕。现在我有一策不知道陛下愿意听否？”
沙王认真地说道：“愿闻其详。”
陈云生指着房间西边的舷窗说道：“此地向西五百里就是琼塔的巢穴。我们此时可以暂时不与沙虫发生冲突，而是直捣琼塔的巢穴。你们需要在距离沙虫巢穴五十里的地方尽量造成些大动静，吸引沙虫前去，而我则潜入沙虫巢穴，引出琼塔。霸王丸时刻瞄准琼塔的巢穴，一旦有变，就轰将下去，大事可成啊。”
沙王轻轻地拍了拍巴掌，说道：“声东击西，不错的计谋。只不过我有些担心你的安全。你可能还不知道霸王丸上的火炮的威力。一座高达千仞的高山也架不住此炮的一轰啊。难道你不怕玉石俱焚吗？”
陈云生爽朗地笑道：“我一定会先琼塔出来的，这点你放心便是。相信沙王的炮手自然能够分得清哪个是在下，哪个是琼塔。”
“好，英雄出少年，只待成功之日，老夫与你把酒三杯。”沙王大声笑道。
等到陈云生走出船室很久，在一旁噤声不语多时的黑袍才说话：“此人真的是个汉子。”
加木措重重地点了点头。
……
当陈云生将停止冲锋的决定告诉了沙卡的时候，这个满头白发的壮汉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放下了一块很重的石头。他咕哝道：“实不相瞒，就算老弟不说话，我也不打算继续这样拼下去了。我老沙欠你一条命不假，但是不代表所有红鬼的弟兄们都欠你一条命啊。我可以为你去死，他们可都还有大把的人生需要挥霍呢。”
陈云生赞同道：“这也是我做出这个决定的初衷。如果灭掉琼塔，沙虫自然逐年减少，我们没必要和这些畜生死磕。但是最后一战一定要打出声势来，这样才能引得琼塔巢穴附近所有的沙虫前去。”
沙卡盯着陈云生，说道：“兄弟放心。我老沙就一点好，那就是重义气。最后一战我红鬼一定会倾尽全力的。”
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每一个沙匪的耳中，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停止同沙虫的作战，其中就包括野牛。这个浑身仿佛黑铁块一样的精壮汉子非常不忿地哼了一声，特地找到陈云生说理，“虫子杀的好好的，为啥要停了。他们不去杀，我一个人。”
陈云生瞟了一眼脚下那翻滚不定的沙海，笑道：“野牛兄若是一人下去，上来的时候恐怕就只剩满身的骨架了。”
野牛怒哼了一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生闷气去了。和沙虫作战是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需要全方位的配合，如果一个人冲入沙海，就算他本是再高，也撑不了一时半会。
……
琼塔的巢穴在一座山的脚下，而这座山几乎是整个八荒大平原最高的一座。山上没有任何植被，也没有任何砂砾，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山。谁也不知道这座山在这里矗立了多少年，它孤零零地待在这里和四周的沙海是极为的不相称。
“说也奇怪，八荒每年狂风无数，就算在硬的石头也能被风化，可这座山永远在那里，不增不减，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沙卡啧啧称奇地介绍着。
柳晓山撇了撇嘴，说道：“这还不好解释，这座山在长呗。每年都增长一些，每年都被风消耗了一些，这样看来就不增不减了。”
柳晓山一语道破梦中人，沙卡思忖了一刻，便是使劲点头，道：“姑娘真是冰雪聪明。虽然长相有点像我辈中人，不过身为修行之人，谁会在意长相呢，关键是有内涵。”
柳晓山当即就撅起了小嘴，若不是陈云生死命拉着，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呢。陈云生指着山脚下一个黑黢黢的洞穴说道：“看样子那里就是沙虫之母的巢穴入口了。”
沙卡点头道：“琼塔的巢穴可不只这一个，这座山上随便找个裂缝钻下去就能深入它的巢穴。老弟，最后再劝你一句，小心为上啊。”
陈云生拍了拍沙卡的肩膀，认真说道：“我会小心的。”
红鬼和沙王加木措的近卫简单的协商了一下，各自负责一个攻击的方位，而陈云生和柳晓山则早早地等在了山峰的上空。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霸王丸上射出一个红彤彤的弹丸，直径足有数丈长，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地面。弹丸狠狠地砸中了地面，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沙尘崩起了百丈之高，将天空中的众人全部覆盖。好在八荒的风很大，很快就把沙尘吹散。地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坑，直径有数里长，深度也有里许。里面层层叠叠，都是白花花的沙虫，各种长度，各种颜色，它们挥动着巨螯，向天空的修士示威。大坑的深处还有很多白色的虫卵，一颤一颤地仿佛在呼吸，让人浑身不自在。
这场面让所有人吃惊，他们一路之上且行且战，杀死的沙虫也不少，但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虫子，仿佛进入了蚁穴一般。加木措举起大手，再次落下。有是山摇地动地一声炮响，一枚红丸砸在了原本的大坑之上，在那个地方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坑。这个坑深足有两三里，坑内到处都是沙虫的残肢，但是坑底还是有不少沙虫堆积在一起，不断扭动着身体。
加木措一声呼啸，黑袍带领六只战队从天而降，而红鬼也丝毫不落下风。万余名修士冲入了大坑之中。这些沙虫刚刚经过了两轮炮击，被震得晕头转向，当然只有被杀的份。不过随着沙虫被杀死，它们的体液流出体外，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虫子。
眼看着宛如潮水一般的虫子向修士们涌去，陈云生悄悄地收起了穿云舟，和柳晓山对视了一眼，两人毅然决然地潜入了山脚下的那个洞穴之中。
洞内一片漆黑，陈云生不敢用萤石照亮，他凭借着元磁的本事在脑海中勾勒出四周的情形。沿着一条崎岖的通道向下走去。这条路并不是人为修造的，而是沙虫进出多了而形成的通道。越往下走，一股酸腐的味道就越重，四周的墙壁和脚下的路越发的滑腻。陈云生用元磁将自己和柳晓山推到了空中，避免接触那光滑的地面。鬼知道地下会不会有什么虫子突然跳出来。
地下的通路错综复杂，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孔洞，到处都是通道，就算陈云生元磁的本事强大，也找不出一条确定的通向琼塔的路。就在他犯愁之极，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巨大的螯，他看也不看随手就是一刀。只听得扑哧一声，一只硕大的沙虫硬是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麒麟斩去势不绝，在山壁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刀痕。
“你怎么把它给杀了。”柳晓山懊恼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沙虫之母
陈云生这一刀下去也有些后悔，这些沙虫在地下都是凭借着气味来辨别方向的，杀死这只虫子，它的血液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沙虫，这样必然让他们陷入不利之中。两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选择什么道路了，循着一条向下的洞穴一路下去。如果被沙虫包围，那别管你有多大本事，也必然会死在这里。
柳晓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顷刻间便从无数黑黢黢的洞口中爬出很多长短不一的沙虫。一只只堆叠在一起，匍匐在那只死去的虫子身上，开始大肆的啃噬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身上发毛。
陈云生突然拽住柳晓山，手中金灵丝射出，将前方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只探头探脑的沙虫绑了起来，吊在一处悬空的石笋之上。他出手利索，一切都在三息之内完成，看着在空中不断唧唧鸣叫的沙虫，柳晓山真的担心那根细若发丝的金灵丝支撑不住。
两人此时已经不知道具体的方向了，只知道向下走就没错。四周阴寒的气息越来越重，地上铺满了虫子的排泄物，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柳晓山掩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感觉。陈云生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并且轻轻拉住了柳晓山的衣袖。女子警觉地靠在陈云生一旁，在这个纯黑的世界中，陈云生的手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我发觉前面这只沙虫有点特别。”陈云生小声说道。
“什么特别？”
“动作与众不同。”
这时候前方无限的漆黑之中，逐渐升起了一抹光晕。淡蓝的幽光之中，一只举止优雅的虫子缓慢地向地下的一个洞穴中爬去。四周不少沙虫看到这只虫子都主动的让开了道路，仿佛畏惧瘟神一般。
“难道它就是沙虫之母？”柳晓山激动地说道。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是，如果它就是琼塔，我们恐怕早就没命了。记住，我们是来揭开隐藏在地下的秘密的，不是找琼塔麻烦的，所以找到沙虫之母并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这只虫子和琼塔有什么关系？”柳晓山不解地问道。
陈云生小声说道：“你没发现吗，这里的沙虫虽然长得大同小异，却有不同的分工。那些体型笨重的多半是负责筑造巢穴，搬运食物，而那些通体斑斓的沙虫多半是负责防卫的。而这只浑身透亮的虫子也许是负责繁衍后代的。”
柳晓山点了点头，说道：“我居然忘了这一点，那沙虫之母每年诞下那么多虫卵，四周自然有不少这种雄性虫子，我们只要跟着这些虫子自然能找到琼塔。”
陈云生纠正道：“我们可不要去找那东西，而是要找到这地底隐藏着的秘密。距离那虫子不要太近，避免让琼塔发觉。”
他轻轻拉起柳晓山，跟着那只透亮的虫子慢慢向地下洞穴的尽头挪动着。那只虫子爬的极慢，每爬上几步路，还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也不过挪了数百丈远。这让陈云生和柳晓山极为恼火。两个人费劲心思隐藏自己的气息，生怕四周黑暗中潜伏的虫子发现自己两个异类。
好不容易穿过那个向下的黝黑通道，前方的路越来越宽，墙壁上似乎还有一些凹凸有致的壁画。随着四周人为的痕迹越来越重，陈云生的心越发的激动起来。这就意味着他和柳晓山猜测的没有错，这里真的是一处前人留下的遗迹。
约莫抹黑前行了一个时辰，柳晓山感觉到似乎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陈云生终于又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跟着那只沙虫前进。柳晓山握着陈云生的手感到一股潮湿。她在对方手心按了一下，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疑问。陈云生贴近她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空间，那里盘踞着一只恍如大山一样的沙虫。我猜那一定是沙虫之母。”
柳晓山点了点头，安静地等待着。她相信陈云生探知世界的本事。这个时候，自己只能安静的等待。陈云生则努力利用元磁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前方隐藏在墙壁背后的空间。那一根根纤细的元磁触角逐渐摸到了那个巨大空间的所有角落，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阵尖锐的杂音从前方传来，仿佛两块金属相互摩擦，吓得柳晓山一个激灵。陈云生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小声说道：“别动，它们在嬉戏的声音。”
柳晓山激烈的跳动的心逐渐平息下来。陈云生接着说道：“前方的山洞内有一条不知通向什么地方的悠长甬道，我猜那里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但是如何通过前方的山洞，这是个问题。”
柳晓山蹙眉沉思了一会，从纳虚戒中拿出了一枚中品火符丢在了地上。陈云生一看到她这个举动，就明白了柳晓山想要干什么。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躲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陈云生抡起了拳头，柳晓山引燃了火符。
火符瞬间爆裂开来，炸得碎石横飞，巨大的火焰冲击波瞬间灌满了整个山洞。柳晓山急忙祭出了乙水神盾，挡住了一波波炙热的火焰。一声巨大的响动从洞穴内发出，仿佛无数黄豆爆裂的声音从山洞内传来，紧接着是无数碎石滚落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拖动着的声响一步步在向洞口靠近，仿佛一个巨人拖着一条沉重的锁链在地上行走一般。陈云生估摸好时间，抡起拳头狠狠在洞壁上砸了一下。
“轰隆！”
一个一人高的洞出现在他的面前。前方的巨大的地穴和此地悠长的甬道之间只有一堵厚度不超过三尺的洞壁。当然架不住陈云生重若千钧的一拳。他和柳晓山迅速从砸出的通道前往前方的岩洞。就在陈云生即将离去的一刹那，一只巨大的虫头出现在原本的山洞入口。他余光瞥见那个巨大的仿佛大山一样的沙虫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孔。这只巨大的沙虫有一个和它身体很不成比例的小脑袋，两只黑黢黢的复眼占据了脑袋三分之二，两只尖锐的獠牙弯曲着从口中探出。
沙虫之母显然看到了陈云生在墙壁上敲出的那个大洞，这畜生知道上当了，飞快向回爬去。它虽然身体巨大，动作却一点都不迟缓。琼塔回到洞穴的时候，陈云生和柳晓山距离那个甬道的入口还有十丈远。
沙虫之母咆哮了一声，声波在山腹内来回激荡，震得两个人心旌意动，站立不稳。紧接着，不见琼塔使用什么招数，那甬道的入口便升起来一层纯白色的砂砾墙。陈云生抡起麒麟斩，用力砍在沙粒墙之上。一阵火星四溅，无坚不摧的麒麟斩居然只在墙壁上砍下来一个不出一尺的豁口。
身后的沙虫之母迅速向两个人扭动而来，陈云生只得运转九狱天魔法相。自从他知道了自己所修炼的法相的真正渊源之后，修炼的频率骤减，甚至在作战的时候也尽量不使用。他内心深处对九狱天魔这种只应该存在于九幽之中的魔头有种排斥感。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黑色的九狱天魔法相并没有被完全激发出，只不过一只巨大的手臂附着在陈云生的右手之上。他再次抡起麒麟斩，“轰隆”一声巨响之后，麒麟斩势如破竹一般将那白沙凝聚成的墙斩碎。
柳晓山和陈云生刚刚步入甬道，沙虫之母的巨大身躯便碾压过来。它的身体收势不住，撞击到山壁上，震动整个山洞都剧烈的摇晃着。不过这处洞穴显然经过了人为的加固，虽然被巨大的沙虫如此激烈的撞击，却完全没有坍塌的征兆。
琼塔骤然竖起身体，身上无数的圆孔喷出无数道沙箭，沙箭顺着甬道轰了进来。在这个狭长的空间之内，陈云生和柳晓山显然避无可避，只能硬挨。
陈云生一把将女子拉到身后，运转天玄霸气和九狱天魔的完全体护身，同时在身前的空间内堆积了数张元磁大网。柳晓山虽然被拉到后面，她手上却丝毫没有闲着。数十张中品的金刚符一把丢了出来。这些法符在同一时刻释放，数十层金色的光罩层层叠叠在甬道中堆砌起来。
进攻和防御的双方都倾尽了全力。
沙箭威力很大，重量很大，两枚沙箭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一层有中品金刚符幻化的防御禁制。不过多重防御总算发挥了一点作用，在第一轮的轰击之下，并没有完全洞穿陈云生和柳晓山的防御。
此时陈云生已经掐诀完毕，他随手将自己的纳虚戒丢给了柳晓山，大声说道：“去看看怎么开启甬道尽头那扇门！”
接着便打出一道元磁法诀。一个黑漆漆的元磁领域在甬道内逐渐的扩散开来。琼塔看到自己第一轮攻击未果，激起了它的野性。身体在洞穴之内打了一个滚儿，发起了第二波的沙箭攻击。这次从它身体内喷射出的沙箭颜色变成了紫红色，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幽冥鬼瞳
不过陈云生的元磁领域已经布下，这个是陈云生所掌握的诸多元磁法门之中号称防御力最强的法诀。虽然他没有完全发挥元磁领域的威力，但是基本上可以控制领域内的一切法则。寻常的攻击手段根本无法撼动这元磁领域分毫。紫红色的沙箭威力很大，陈云生从元磁领域传来的微弱震动便能感知到。
琼塔眼看着自己的攻击手段无果，不大的头颅上顿时发出一阵嘶嘶的鸣叫声，巨大的身体不停的一遍遍撞击着山壁，似乎想要将整座山洞都掀翻。发泄了一阵之后，沙虫之母安静了下来，在元磁领域之中的陈云生却没有丝毫的轻松。他感觉到一种不安爬上心头。
果不其然，琼塔身体盘成了一座宝塔，整个脑袋除了眼睛的部分全部绽放开来，仿佛一朵盛放花。一个黑漆漆的洞瞄准了甬道之中的陈云生。一息之后，一股黑色的沙流从琼塔脑袋上的洞中喷了出来，黑色的沙流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撞击到了陈云生的元磁领域。在领域之中，沙子被分解成无形的东西。虽然对陈云生没有造成伤害，可是他是以不断消耗元磁为代价的。对方的攻击实力越强，他的元磁消耗的越快。
陈云生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逐渐的减小。从原来的方圆五六丈，缩减到了三丈以内。那黑色的沙子冲击力极大，他预感到自己应该坚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而琼塔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柳晓山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她发现隧道的尽头是一扇布满花纹的大门。这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建造而成，上面满是尘土。她用尽了各种方法，无论玄水弹，还是秋水剑，亦或是震天印，总之将身上比较熟悉的攻击法门都试了一边，毫无进展。至于她自己纳虚戒中陌生的法宝，她没有时间继续尝试。
柳晓山清楚陈云生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怪物，自己能不能打开这扇门关系到两个人的生死。不觉间，她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所谓关心则乱，身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漩涡之中，平素冰雪聪明的柳晓山心中也是一团乱麻。
她感觉到身后那团黑漆漆的领域的范围在不断的缩小，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涣散的目光集中在那扇大门之上。她要在这仿佛天书一般的阵纹之中寻找一些开启大门的蛛丝马迹。她不顾一切的拂开大门上的尘埃，顺着那一条条或粗或细的刻痕向四周延展而去。
终于柳晓山在大门左下角发现了一个凹槽。
“这是一个腿骨的形状！金骷髅是开启大门的钥匙！”
这个发现她激动的跳了起来，急忙将陈云生的纳虚戒中金骷髅的左腿骨拿了出来，镶嵌在那个凹槽之中。如法炮制，柳晓山发现了镶嵌右腿骨的地方。而她身后，陈云生的元磁领域已经龟缩到了一丈以内。黑色的领域已经不能将甬道全部沾满，一阵阵阴冷的风从甬道的那一头传来，让柳晓山的手轻轻颤抖。
几只沙虫开始尝试穿过甬道，它们爬的很小心，却异常的坚决。虽然第一只沙虫被元磁领域卷了尽去，身体化作尘埃，可剩下的三只却安然无恙地爬了过去。它们的目标是甬道尽头的柳晓山。此时柳晓山已经将金骷髅所有部分都镶嵌到了大门之中。
大门上传来一声厚重的金属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大门上的花纹开始变化，那些骷髅逐渐从大门的四周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向中心聚拢。柳晓山回身运用震天印砸碎三只沙虫的脑袋的同时，金骷髅的所有部分在大门的正中心聚合在一起。
厚重的大门逐渐向两边开去，一条黑漆漆的缝隙在柳晓山面前展露了头角。看着前方的缝隙，柳晓山突然感觉到平生以来最大的恐惧涌上心头。
“这扇大门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也许将金骷髅的秘密原封不动的转达给天元和尚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陈云生的元磁领域已经彻底溃败，他面对的是一下涌入的数百只虫子。沙虫已经将甬道彻底的堵死。沙虫之母停止了黑沙的攻击，看来它对于这些沙虫很自信，想要将两个擅入者交给这些虫子处理。
陈云生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他知道，即使杀死这百余只虫子，还有更多的虫子涌进来，为今之计只有走入身后那扇黑漆漆的大门之中。而柳晓山就呆立在门前。
他拍了一下柳晓山的肩膀，将这个陷入沉思的女人叫醒。此时无论大门背后到底有什么，都无足重轻了，无论有什么危险，都比喂沙虫要好很多。两个人步入大门的一刹那，无数沙虫宛如潮水一般冲了过来。
陈云生感觉一阵阴寒刺骨的风从他面门吹过，只听得而后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他转过头的时候，从即将关闭的大门的缝隙中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所有沙虫都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而琼塔身上则有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样。大门中显然有什么东西急切的希望他们能进入其中。
所有的嘶鸣和嘈杂都随着大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彻底安静了。头顶洒下了柔和的光线，淡蓝色的幽光之中，四周的景物逐渐映入陈云生的眼帘。这里是一个石室，方圆数十丈，算是比较开阔了。高高的穹顶上有一块头颅大小的萤石，正是这块石头不断将光线洒落下来。
四周墙壁上布满了细小的纹理，陈云生精通阵纹，仔细端详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阵深寒。他急忙跑到大门前，仔细端详，俯下身子推衍起来，过了良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一股子绝望。
柳晓山不明就里，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里也许是一座坟墓。”陈云生淡淡说道。
“从你的叹息中，我仿佛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难道我们无法走出这里了吗？”柳晓山揣测着陈云生的意思。
“你说的不错。这里即是坟墓，也是囚室。如果我们被囚禁至死，那囚室就变成了坟墓。”陈云生略带悲观地说道。
柳晓山撇了撇嘴，不服道：“当年在微明谷的黑狱之中也不见你如此颓废，囚禁两个元婴修士的囚牢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建造吧。”
陈云生叹气道：“至少我大致看了一下，四周的墙壁上布下了九龙封魔阵，暗合诸天星宿运转之道，想要破阵需要极大规模的推衍。这座阵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这个空间内的东西无法出去。无论这里封的是魔还是佛。”
柳晓山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将眼睛放在了四周的陈列之上。这个空间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有不少高高低低的柜子。在正北面的墙角还放着一个很旧的蒲团。她来到蒲团之前，发现蒲团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用脚拨开蒲团前面的尘土，柳晓山发现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此时陈云生已经来到了柳晓山的身后，当他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全身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口中呢喃道：“幽冥鬼瞳！居然又是幽冥鬼瞳！”
“怎么？你在别的地方见过这几个字？”柳晓山好奇地问道。
陈云生从纳虚戒中搬出了在金光洞内发现了骸骨，他指着地上的字说道：“我在当年发现这尊骸骨的地方发现了这四个字。”
他说完之后，迎着柳晓山的目光，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在无数对望之中，两个人的默契早就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这四个字就是当年的神隐者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那这个蒲团才应该是这尊金身真正的皈依之处。”
他将金色的骷髅放在了蒲团之上，满心虔诚地在蒲团前抱拳行礼。良久，一阵阴冷的风开始围着那尊金身快速旋转。刚开始看不清风的形状，到了后来，那股风逐渐有了颜色，深紫色的气流绕着金身快速打着转。陈云生下意识地拉住柳晓山的手，向后退了几步。
气流变成了风暴，一个紫色的风暴眼在金身身上盘旋不定。那尊骸骨之上逐渐开始生长了一些什么东西。柳晓山将手按在了自己的嘴上，尽量克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
“骸骨生肉。”
不知为什么，那尊骸骨给了陈云生无穷的压力，让他不忍直视，或者说不敢直视。骸骨上的肉由少变多，最后变成了一个正常的男人。近乎完美的身体，紫色的长发向四外桀骜的生长着。飓风在一霎那停止，而那个男人在一刹那站了起来。
当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陈云生感觉整个人都被对方看穿了。而自己的识海上空仿佛漂浮着两只半月形的瞳孔，将识海内的一切都看得透彻明晰。
“这难道就是幽冥鬼瞳！”
陈云生心头升起了这个想法。柳晓山手上传来的冰冷让陈云生稍微冷静了一下，他逐渐可以正视这个男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永世的囚笼
“九狱天魔，轮回佛眼，元磁。呃，还有魂法。你们难道是那个装神弄鬼的神隐者的传人？”紫发男人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定的味道。
陈云生谨慎地点了点头，他手上果断的掐了一道元神斩的魂诀，在不能判断对方意图的时候小心一点总不会错。
“元神斩，好熟悉的法诀。”男人眼中透出一股狠厉的光芒，他缓缓说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陈云生此时也一头雾水，不过他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细完全告诉一个陌生人，他戒备地说道：“在我告诉你一切之前，我要知道你的身份。”
男人长出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从一个只存有神魂的囚徒，一下子变成了拥有真实身体的活人，我的心情很不错。这种心情让我对你有一些耐心，也愿意告诉你我的一些事情。我是元辰。我曾经是八荒的主人。”
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元辰，陈云生心中一凛。元辰这个名字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那个曾经斩杀了神祇的八荒之主对他而言至少不是敌人，他逐渐明白了天元和尚口中那一线生机所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你是十万年以前的人咯？”柳晓山接话道。
元辰脸上露出一丝惊异，不过这表情很快就散去了，不知道为什么，陈云生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种转变，具体是什么却不好说。只听元辰接着说道：“居然十万年过去了。神隐者，你可够狠的。”
“怎么？难道你不是神隐者的朋友么？”陈云生问道。
元辰冷冷笑道，眼中露出狂傲的光芒，“当然不算朋友。你见过有将朋友囚禁在这里十万年之久的人么。我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陈云生心中一冷，自己之前的推测居然全部都是错误的。事情的发展让他越来越摸不着头脑，只能接着问道：“但是，我们是遵循着神隐者的指示一步一步来到这里。”
“那个可恶的老守护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元辰脸上露出了无比的愤怒，他拳头紧握，发出一阵璀璨的电芒。
“你们不是一起对抗过光明神啊？”陈云生仍然不放弃最后能将自己和对方变成盟友的机会。
元辰睥了他一眼，狠狠说道：“十万年前，八荒有一场大战，绵延数万里，死者百余万。白极族的夜无相居然带着一群星宫的喽啰想要在这里布道他那可笑的光明神。我把他杀了，然后分尸于八荒。我对白极出手完全是自己的行为，而那些愚蠢的守护者，则遵循着一些古老且刻板的教条，我们不是一路人。在八荒之战结束之后，神隐者曾经劝说我加入守护者的行列，但是被我拒绝了。我们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我率领八荒的万余名麾下潜入南蒙，来教导那些愚蠢的人什么才是神。不过那些食古不化的普通人居然对光明神深信不疑，这令我对他们绝望。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本不应该存在，但他们却存在在那里。这是老天众多失败之中的一处。你们猜我做了什么事情？”
“难道你把他们都杀了？”柳晓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元辰狂妄地笑了笑，说道：“我南蒙的北方入海口开始见到一个南蒙的人就杀一个，见到一对就杀一对。既然老天错误的让他们降生，那我就正确的让他们死去，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事情吗？”
“因为这件事神隐者把你囚禁在这里么？”陈云生问道。
元辰哼了一声，说道：“如果他将我击败，然后封印在这里，我无话可说。令人气愤的是，他居然用阴谋诡计将我的魂魄抽离身体，然后将身体化成金身带走。”
陈云生不知道当年神隐者到底用了什么计策，但是从元辰的表情上看，一定非常巧妙的方式，他很理解当年守护者所面临的困境。这个元辰毫无疑问是一个屠夫，就算南蒙土地上有不少笃信光明教的信徒，但是元辰的做法也过于阴狠。和白极相比他的做法有过而无不及，甚至还不如白极的所作所为。
柳晓山说道：“也许神隐者并不是真的想杀了你，至少他没有在十万年前杀掉你。”
元辰冷笑一声，道：“有什么比将一个人的魂魄禁锢在这里更阴毒的事情。十万年的时间极大的消弱了我的元神，如果你们不来，我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数千年内消陨于无形。”
“十万年的时间也无法让你的元神寂灭，你的修为恐怕不止是化神吧。”柳晓山接着问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让元辰觉得这两个人并不讨厌。
元辰的表情果然有些缓和，带着一丝得意说道：“小丫头见识不浅，不愧有轮回佛眼在身。我是太虚境界。十万年前，震旦太虚境界的人一巴掌就能数过来。想必现在会多一些。”
柳晓山砸了砸嘴，说道：“元辰大人，恭喜你重获新生，不知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元辰看了柳晓山一眼，咕哝道：“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会说话。不管你怎么说，你们解救了我，那么就让我告诉你们两件事情。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们打算先听哪件。”
“坏事！”
“好事！”
陈云生和柳晓山鲜有意见不同的时候，这件事上陈云生选择了坏事，而柳晓山选择了好事。不过元辰好似没有听到陈云生的话一样，大声说道：“那就先听好的吧。”
“这座囚牢并非坚不可摧。我恢复了肉身之后恰好就有本事突破这座牢笼。怎么样，这件事情让你们高兴了吧。”他笑的格外灿烂，紧接着脸色突然变得阴冷无比，这让陈云生有种极为不妙的感觉。
“至于坏事嘛，那就是我不打算带你们出去。”
“可是我们一路上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救了你。你说过，如果没人解救，你将会在数千年内消陨无形。难道你就是如此报答帮助自己的人吗？”陈云生说道。
元辰清了清喉咙，露出两排平整的白牙，极为得意地说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元辰从来就是快意恩仇的人，不欠别人的恩情，更不会放着仇不报。我被囚禁的前三万年中，我曾经发誓，谁能救我于水火，我就收他做门人，传授给他一身的绝世功法。可是那个时候你们没来。接下来，我再次发誓，如果谁能够将我救出这个牢笼，我就为他做成十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但是，你们仍然不来。后来我绝望地发誓，如果过了十万年都没有人救我，那么在此之后我若有逃出的日子，就让他们在此地享受十万年的囚牢岁月。十万年期满，我在将牢笼打开，给予他们任何他们想要的。”
陈云生心中翻腾起一个词，那就是变态，但是他没敢说出来。毕竟对面是一个太虚境界的强者，灭掉自己和柳晓山比捏死两只蚂蚁还容易。
“可是我们的寿元不会那么长久，恐怕等不到那时候我们就死了。”柳晓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元辰也学着女子的样子，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可是我已经发誓了。所以你们尽量的活够十万年。”
“你分明就是要杀死我们。难道十万年以后你还活着，虽然你是太虚境界，但是寿元未必会有那么久。”陈云生忍无可忍地说道。
元辰得意地笑道：“没错，太虚境界的寿元多半在千年左右。如果不是神隐者将我的身躯和魂魄分离，我在十万年前就应该死了。不过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我寿元的问题，我临死之前会对我的传人讲清楚这件事的，相信他们会按照我们的约定解救你们。所以，请努力的活下去，等着有人来解救你们吧。”
随着元辰得意的笑声，他是身体化作一团金光，冲向穹顶的那颗萤石。他的身体在接近那颗萤石前骤然停了下来。他伸出两只手，顶在天花板上。浑身闪烁起金色的光芒，整个人亮的仿佛一个太阳，让陈云生和柳晓山都闭上了眼睛。
元辰将天花板推开了一个非常小的缝隙，整个山洞都随着这一线缝隙的形成而震动不定。无数阵纹疯狂地跳跃着，极力想要将那一线缝隙弥合。陈云生和柳晓山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遁向那道缝隙，只要一息的时间他们便能随着元辰一起离去。
然而那道缝隙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陈柳二人刚刚动念，便消失不见。陈云生盯着天花板上不断跳动的阵纹，那一波波强烈的光芒显示着方才元辰那双手上施加的力道之大。陈云生双手贴在天花板上，激发九狱天魔法相，天花板却如同一块磐石一样纹丝不动。他仍然不死心，运转元磁幻化出巨大的手掌贴在穹顶之上。两股力道叠加在一起，仍然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

第一百五十五章 紫微天道
渑洲，重法寺。
天元和尚抬起老迈的眼皮朝西北方的天空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事情发展的宛如一部严丝合缝的机括，完全和他料想的一样。笑容逝去之后，老和尚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呆呆地注视着墙壁上那张有些年头的墨宝。
那张发黄的宣纸上写着两个字，“因果”。他如同梦呓一般地说道：“世间多痴儿，能明白这两个字背后含义的人太少了，希望你们在幽深的地域不要做傻事，因果之链也远未结束，你们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如果震旦只剩下两个人……”
……
“阴谋，绝对是阴谋。天元那个老和尚应该早就知道这里埋着一个疯子，他想利用疯子对抗神祇，但是又害怕疯子将自己囚禁起来，便找了两个替死鬼。我，我居然自作聪明，实在该死。”柳晓山气的满脸绯红，使劲跺着脚。
她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法门，这个山洞的坚韧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陈云生却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近乎绝望的柳晓山说道：“我们至少还有一个机会。”
柳晓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机会？”
陈云生认真地说道：“元辰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这里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也许随着我们修为的提高，能够有机会逃出去也说不定。”
柳晓山叹了口气，喃喃道：“你真的如此自信吗？”
陈云生苦笑一声，说道：“至少这里灵气还是浓郁的，我们不用担心没有灵气补充而饿死在此地。”
柳晓山摇了摇头，没精打采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让我们看看这些柜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她来到柜子前，逐个打开，发现里面尽是一些腐败变质的东西，看起来像一些古籍，一见到空气便化为粉末。柳晓山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神隐者当年为什么要放一些柜子在这里，囚牢一定需要这些东西吗？”
柳晓山的话似乎给陈云生带来了一些启示，让他眼前一亮。陈云生逐一将柜子移开，露出一面平整的墙壁。他抚摸着墙壁上凹凸的纹路，陷入了沉思。接下来，他用力在墙上敲了两下，从里面传出几声沉闷的响声。陈云生十指灵活地在墙壁上敲打着，不多时墙壁上裂开了一个不大的裂缝，裂缝高度约莫有一人高。这个发现让柳晓山兴奋地跳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一条通向自由的路。
当陈云生不知怎地触发了某个法阵，那个裂缝逐渐扩大，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甬道。甬道向下延伸而去，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陈云生回头看了看柳晓山，两人目光交错之中，都下定了决心。无论这条甬道通向何方，他们都必须向下走，世间最大的恐惧莫过于等死，这条路就通向了希望。
两个人手拉着手，步入甬道之中。柳晓山疑惑道：“为何那元辰老儿不知道有这条甬道的存在呢？我看你也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开启了这条通道。”
陈云生思索了一阵，说道：“元辰未必精通阵道。当年神隐者囚禁他于此的时候，一定是马上就把他的神魂和身体分离了。所以他对于这个空间的了解也不一定比我们更深。这个空间的存在单纯从阵纹上看，是很难看出来了，一定要亲自摆弄一下才会发现问题。”
柳晓山接着问道：“当年神隐者既然要囚禁元辰，为什么要挖出一条甬道呢？这样不是方便他逃走吗？”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里的法阵并不是神隐者布下的。也许这里原本就是一处不想被人打扰的空间。神隐者开启了这里，然后做了一扇通向外界的门，用金骷髅作为开门的钥匙。”
“也就是说，那些柜子也都不是神隐者留下来的。”柳晓山若有所思地说道。
陈云生点头道：“的确如此。如果只是为了囚禁元辰，的确没有必要留下这些柜子。”
一个未知刚刚揭开，两个人又陷入了第二个未知之中。这条通向黑暗的路仿佛就是他们内心的写照，前方有什么等待着他们，只有天知道。
两个人就这样向下走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级台阶，其间陈云生也试图在四周的墙壁上找一些遁出的方法，但是都是徒劳无功的。越往下走，法阵的坚固层次越高，而法阵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元辰脱出的地方。
漆黑无光的甬道，两个内心疲惫的年轻人，一条不知道通向何方的道路。又过一个时辰，柳晓山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她并不累，却感到浑身虚脱。这种感觉远不应该是元婴修士应该有的感觉。
“接着走还是原路返回？”陈云生问道。
“走。”柳晓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陈云生手上一翻，元磁形成了两个蒲团，将两人托了起来，沿着甬道的方向快速向前飞去。又向下飞了一个时辰，陈云生也不知道此时距离上面那个石室有多远的路程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光。虽然极为微弱，但是映在两个年轻修士眼中却是那么的明亮。
“出口！”柳晓山兴奋地跳了起来。
陈云生心脏也激动的剧烈跳动了几下，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里是千里之深的地下，哪有什么出口呢？
“又是一个石室。”
陈云生和柳晓山终于发现了光线源头的情形。两个人站立在一个相对第一个石室狭小的多的空间内。陈云生仔细探查了四周的墙壁，发现这里依然被及其坚固的法阵包裹着，毫无逃出的可能性。
这个石室内只有两个破旧的蒲团，蒲团之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释放着阵阵的寒气，石室的光线就来自于这块水晶。左边蒲团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表面透着一股油光，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
陈云生抚摸匣子了一阵，轻轻问柳晓山：“要不要打开它。”
柳晓山认真地说道：“当然。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陈云生轻轻地将匣子开启，里面露出了七页泛黄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拿在手中，陈云生借着头顶微弱的蓝光，认出了第一张纸上写着的四个大字，“紫微天道”。
“这是一门功法。”陈云生对柳晓山说道。
柳晓山好奇的凑过来，盯着七页纸片看了半天，发觉上面的文字离奇古怪，根本就无法辨认，她惊奇地说道：“你看得明白上面所写的内容吗？”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略懂，难道你看不明白吗？”
“奇怪，为何我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柳晓山喃喃道。
陈云生接着翻了几页，说道：“这是一门高深的功法，大致分为七个层次，按照书中的说法，就是七重天。”
“为什么整部书在我眼中就是纷乱的文字，在你眼中就是有意义的功法？”柳晓山不解道。
陈云生指着第一个字说道：“这个难道不是一个紫字吗？”说着他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地描绘了起来。
柳晓山看到陈云生手指写的的确是一个紫字，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第一页黄纸上的第一个字对应起来。突然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感觉，“莫非这本书能够仔细选择阅读的人？”
“是一门攻击性的法门吗？”柳晓山摆弄着其中的一张黄纸试探地问道。
陈云生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并不确定，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并不是一门攻击功法，而是一种基础的炼气法门。起点比较高，是给元婴修士用的。”
柳晓山眼睛一亮，道：“这不是正好适合你吗？据我所知，你进阶元婴之后，还没有太好的功法可以修炼。”
陈云生点头道：“的确如此，但是我们也不知道这门功法是否就一定是好的。”
柳晓山嘿嘿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解闷。让姐姐看看这是怎样的一门炼气法门。如果你练成了绝世高手，那我们也多了一点希望不是？总之不要让我绝望。”
陈云生哼了一声，说道：“貌似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但是这门功法的来历还是一个谜。让我再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他来到水晶旁边，用手仔细将每个角落都摸了一边，发现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些凹凸的文字。由于时间较旧，文字并不怎么明显，他仔细辨认着每个字，脸上的神态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柳晓山不知所以，拍陈云生的肩头一下，问道：“发现了什么没有？”
陈云生将手拿出，脸色凝重，沉默了一刻才说道：“这本功法的渊源……”
“难道是神隐者？”柳晓山脱口而出。
陈云生摇头道：“远比神隐者还要悠久。你恐怕猜不到。”
柳晓山盯着陈云生的眼睛，等着对方宣布结果。
“如果这段话是真的，这本典籍应该来自于啸天古神。”陈云生淡淡说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柳晓山惊得目瞪口呆，啸天古神原本只是传说之中的存在，没想到居然还有功法流传下来，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奇事。
“那你为何脸色如此凝重呢？”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叹气道：“这段文字是这样的。”
“星汉灿烂兮，若出其中。万千环宇兮，大道独尊。八千如来加持我身，紫微天道坚固我气。双凤在手而斩魔邪，玄丹在口而吐白莲。前五百年横扫天君十世界，后五百年大战白极于震旦。英雄迟暮，乡归何处。荒冢无边，天星无尽。只愿葬于白树下，再品玄英一盏茶。啸天孤独终老于此。”
“天哪，这里居然是啸天古神的墓地。那么……”柳晓山的眼中闪烁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想问啸天古神的遗骸在什么地方是吧？”陈云生很清楚柳晓山想要问什么。
女子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不说出来是担心对这位传奇一生，被人供奉为啸天古神的大人物有半分的不敬。
陈云生摸了摸那个黑色的盒子，发现存放七页功法的空间远不如盒子本身厚重，他轻轻地揭开了盒子的底部，发现了里面是一掊金色的粉末。他急忙盖上了盒盖，将黑盒子恭敬地放在了原位。
“这是……”
“没错，这就是他老人家的遗骸。”
“为什么会在盒子中？”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思索了一阵，说道：“啸天古神有绝大法力，自己身体陨灭的时候，强行将身体的遗骸变作尘埃，收入此匣之中，想必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恐怕他将这盒子和功法如此安放想必也有深意。我听刚才那段自白中最后两句颇有几分怀乡思远的感觉，再加上这功法只能你来辨认，由此推测，这位古神想要传你衣钵，然后由他的传人将他的遗骸带回他出生之地的白树之下。那玄英想必是啸天古神亲近之人，也许是恋人也说不定。”柳晓山自顾自地推测道。
陈云生佩服柳晓山的联想能力，这些凭他自己去想，恐怕要花不少时间才能想清楚。
“如果真的是啸天古神遗留的东西，而且又只有我能够辨认，看来我一定要继承这份衣钵。”陈云生坚定地说道。
柳晓山点头道：“的确如此，你看这里有两个蒲团，在这玄冰之晶上，我们不如各坐一个，开始修炼如何。”
陈云生长叹了一声，抒发了胸臆之间的所有无奈和愤懑，有道是修炼无日月，恐怕也只有努力的修行才能消减这绵长无尽的岁月。想要走出这里，也必须靠真正的实力，而真正实力的获取，现在看起来，只有通过这本法门。当年啸天古神之威何其之盛，连他都说紫微天道可以固本培元，陈云生如果再不修炼，恐怕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两个人刚刚坐在蒲团之上，就从冰晶上释放出两道光晕将他们包裹起来。陈云生睁开眼睛，伸手去摸自己体外的那层光膜，发现这层光膜似乎如同凝质一般。再看柳晓山，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惊慌失措，弄明白这里是啸天古神的荒冢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恐惧可言。
“也许这是让我们专心修行。”柳晓山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紫微天道一个字一个字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
太白峰迎来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水滋润了寒竹林，滋润了太白峰各个殿宇前新植数万颗柏树，也滋润了金光洞门前的歪脖老松。在天星书阁的顶层，诸葛靖宇看着无数道雨丝从天际划落，而后落在地上激起一个个水坑，眼中逐渐泛起了一层雾气。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太白雪毫，茶水已经冷了，但是他浑若不觉，直到身后的门被一个人推开，一股寒气吹入屋中。薛离身上的衣襟尽湿，向诸葛靖宇抱拳行礼道：“师兄，祭祀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各营的门徒也都忙于修炼，一年之计在于春，大家都只争朝夕，让我都觉得惭愧了。”
诸葛靖宇转身，看了一眼身材愧为的薛离，笑道：“你不是也已经从金丹下品提升到了金丹中品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进阶上品，元婴还远吗？”
薛离叹了口气，喃喃道：“你知道，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师叔，师叔他已经走了四年有余，音信全无，让我好不担心。”
诸葛靖宇微微蹙眉，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良久之后，他才说道：“无论掌门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行懈怠。让曹子建加紧提升沧澜卫的修为，除此之外还要筑造一些威力巨大的防御法器。最好是能够一下就灭杀元婴修士的那种。巡天院下的天雷司人数年底前要达到三千人，其中金丹修士的数量要达到两成。之前收编的那些散修要尽快融入天穹派的建制之中。我看就补充到卫戍司里面去吧，这样他们的数量就达到了两千人。”
“你下去给金芙蓉带个消息，让她加紧开发第十条商队。听说她正在和皇利商行谈一笔买卖，告诉她，没有一倍的利润就找四大之中的另外三家谈。还有，八百里外的那条灵脉也不能放弃。如果找不到普通人去开采，就让修士上，将这事情当作修行的一部分。灵石是天穹派发展的关键所在……”
诸葛靖宇说了半天，薛离才施施然退去，临走之时，仍然欲言又止，直到诸葛靖宇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感觉到身后那扇门再次闭合之后，诸葛靖宇才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失约了。今天就是太白峰的祭祀之日，如果你没死，就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仍然眷顾着这个地方。”
此时天地间的雨逐渐收住，云层开裂了一条不小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之中透射出来，将天空染得金黄。一道彩虹横跨太白峰的半山腰。初阳，雨住，新绿，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诸葛靖宇微笑道：“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第九卷 天道
卷首语
一个佝偻的老人颤巍巍从古旧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厚书，摊开放在桌子前。桌上幽幽的灯光照亮了书上沉沉的墨迹，折射出岁月的痕迹。桌子对面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一脸专注地盯着老人的动作。
老人正襟危坐，用悠长的调子说道：“震旦的历史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他不仅改变了世界的样子，也改变了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命运。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历史推动者，用远古的一个词，神，没错他就是神。”
年轻人蹙眉道：“可是也有学究认为这场浩劫是因他而起的，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责无旁贷的事情。”
老人咳嗽了一声，用力说道：“那些人懂个屁。在暗夜中，有人选择了挺起胸膛，骄傲地去死，有人却选择了低下头颅，屈辱的活着。对于慷慨赴死的英雄，他们居然可以如此冷嘲热讽，这让老夫不齿。”
年轻人眨了眨眼，说道：“不过他最终遗弃了我们。”
老人看了看窗外璀璨的星空，喃喃说道：“谁说他遗弃了我们？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如果我们忘记了那些死去的人才是一种背叛。”
他指了指厚书泛黄的页面，说道：“我们就从真实的历史开始说起吧。对于那段久远的岁月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清了，或者说遗忘本就是人的天性。在那些黑暗的日子中，烽烟尽处，还站着的人永远是那个云神，他是一面旗帜，一盏明灯照亮人的灵魂……”

第一章 神使临世
南蒙之南，星垂镇。
虽然已经是夏天，可天气依然不热，徐徐的凉风吹得人很惬意。镇子中唯一的圣堂门楣上悬着的白色面具暴露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的苍白。这座圣堂在三十年前被修缮过一次，原因是这里发生了一件让整个南蒙震惊的事情。一男一女在镇外的广场上杀死了一群自诩为神的使者的星徒，其中还有两名星使。
接下来的事情越发的出人意料，修罗门的圣主黄泉带着十三宗主围着星宫打了三年。双方损兵折将，不过这并没有阻碍星垂镇民对于光明神的笃信，也没有阻碍这些信仰光明神的民众重新修缮圣堂。
重修的圣堂在光明神的庇佑之下没有发生过任何的灾祸，安然地度过了三十载春秋。不过今夜似乎不怎么安静，住在镇子东南角的王家幼子，王小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撒尿的机会溜出了屋子，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对着冷寂的群星发呆。
此时悬于天际中，最大的那颗红色星辰拖着血红色的光尾扫过天空，正好落在星垂镇西南的一座小山上。出人意料的是，星辰陨落之时居然任何声息皆无。王小宝看呆了，他想张开嘴喊，却发现喉咙中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过了一会儿，镇口走来了两个奇怪的人。前面的一个带着白色的面具，身材高挑，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长袍，看样式并不是南蒙本地的。后面一个老者满头白发，脸上也带着一个面具，形状和圣堂悬挂着的一般无二。
身材高挑的人来到王小宝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头顶摸了一下，冰冷地说道：“你有什么愿望？”
王小宝愣愣地看着那惨白的面具，他不止一次在圣堂的门口见过这个东西，但是心底里的恐惧却仍然如雨后的春笋一般迅速萌发起来。
“我，我想看烟花。”王小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冒出这句话。
高大的男人抬起头，盯着西南方的小山看了一会，慢慢伸出手指。王小宝感觉大地突然一震，一道耀目的白光色光柱从高大男人的手指射出，笔直地击中了那座小山。小山居然炸裂开来，无数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了高空，碎石仿佛沾染上了白光，飞花玉碎一般将半边天空照亮。
高大的男人蹲下身子，盯着王小宝，一字一顿地说道：“信光明神，得永生！”
……
光明神使临世这个消息让南蒙那群信奉光明神的普通百姓们足足兴奋了十年。他们有幸让这件与有荣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短暂的一生之中。他们有幸目睹光明神使临世所带来的一抹绚烂的光彩。他们有幸得到光明神的祝福，在自己临死之时能够毫无遗憾，遁入一条通向天国的光明大路。
在狂热的兴奋之中，信徒们迎来了光明神的第一条神谕。所有男人和所有女人都分离而居，每年设一月，六月，十月为繁育期，可以做传宗接代的事情，除此之外男女若在一起，便被视为对光明神的不敬，按照光明教戒律的第一条来论处。所谓光明教的戒律只有一条，是这样写的，“凡光明教信徒，如违反光明教典，可以选择流放或者死亡。”
所有光明信徒产下的后代，在十岁之后，全部交由圣堂代管。星宫会对这些少年的根骨做极为细致的评鉴，并且根据评鉴结果，将这些少年分为三六九等，然后输送到每个需要劳力的位置上。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的衣着逐渐从丰富走向了单一，从色彩斑斓走向了纯白色。酒肆，茶馆，青楼逐渐变得门可罗雀，街道上的行人日见稀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成为每一个人的标准。白天，各种劳动场所消耗光了所有人的精力，夜晚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中的人能选择的只有睡觉。因为三个时辰之后，天还不亮的时候，他们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圣堂，作为光明教植根于这个世界的触角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各个村镇蔓延开来。更有不少大城邦建立了恢宏大气的圣堂。一般而言，圣堂就是一个地方最高的建筑。虽然光明教典之中并没有规定普通的民宅高度不能超越圣堂，可是鲜有人敢于尝试挑战圣堂的权威。
仅仅用了十年，整个南蒙就变成一个上紧了发条的机括，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都是这精密机括上的微小部分。他们紧密的连接在一起，被视为一种资源，将人的个性泯灭，将人的共性放大。
而万星谷的范围扩大的十倍，修士数量多了十倍。在光明神使的主持之下，星宫的修士数量第一次达到了百万。南蒙所产的粮食，灵石，矿产以及各种修炼所需之物都比之前有了极大的提升。星宫二十八宿之中，有半数都进阶了化神修为，星使之中元婴修士数量更是大幅的提升，这和光明神使的到来不无关系。
就在光明神使临世的第十个年头，他做了一件让天下人都震惊事情。花费无数宝贵的破空灵晶在紫罗设下了一个大型的传送法阵，硬是将万星谷的数万名修士传送到了紫罗大陆。把一个人做如此长距离的传送就需要消耗掉大量的灵石，更遑论数万名战修。
当这些甲胄鲜亮，手持利斧的星宫战修出现在紫罗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当来自星宫的冰冷斧头砍掉第一个敢于质疑光明神的人的脑袋之后，这些斧头就没有停止过挥砍。鲜血从紫罗的入海口一直流到了气息宫。在星宫强大的武力面前，一路上所有小门派都望风而逃。抵抗者的下场有两个，流放或是死亡。当然无论流放或者死亡，结果都只有一个，只不过死的方法和过程稍有不同而已。
被星宫血洗过的土地上，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极不情愿地接受了星宫的信仰，接受了光明神的统御。对于这些升斗小民而言，没有什么比死亡更令人恐怖，如果只是放弃一些生活习惯，而继续活下去，似乎并不是不可接受的。
此时气息宫的修士数量达到了破天荒的六十万，这要归功于星宫一路杀戮，将不少散修或是小门派的修士赶到了气息宫。作为紫罗最大的一个门派，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气息宫都有义务将星宫赶回它该去的地方。当然气息宫也曾经努力过，不过被星宫强有力的进攻打的很惨，据说死了上千名修士。
刚刚入冬，星宫大军就接近气息宫所把持的地界。天寒地冻百草折，星宫的修士终于停下了他们继续向前推进的脚步。将行营驻扎到了气息宫的家门口，双方厉兵秣马，开辟了一条狭长的对峙区域。
……
通向气息宫的一条大路上，走来了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人，他身旁是一个宛如一块寒冰的绝美女子。两个人郎才女貌，看起来十分的般配。不过两人行路的方向和路上大多数人的方向相悖。两个人向着气息宫的方向而行，而大多数都是远离气息宫而去。
年轻人伸手拦下了一个赶着大车，举家迁徙的中年人，客气地问道：“请问这一路上人们为何都要向东走？”
中年人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年轻人，“你不是有病吧？前面要打仗难道看不出来吗？光明神来势汹汹，要入侵紫罗，气息宫是最后的屏障，我看八成气息宫也不保了。我们是普通人，哪里经受的了修士之间的刀来剑往，所以还是早点离开是非之地为妙。”
年轻人蹙眉道：“如果气息宫被灭，你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呢？纵观紫罗能和星宫抗衡的也只有气息宫了。”
中年人一拨手中的缰绳，满脸苦涩地说道：“现在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多挨一时就算一时，如果老天要灭庶民，我们也只有等死的份。”
说罢，他呵斥一声，拉车的两匹老马疲惫地踏上了渺茫的前路。看着大车晃晃悠悠，带着一家老小远去的背影，徐白露攥紧了拳头。
冰冷的美女说道：“徐白，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怎么你的脾气比薛离还火爆。”
年轻人松开了手，垂头道：“师姐教训的是，白露知错了。”
这两个人就是青洲天穹派的徐白路和叶思寒。两人奉诸葛靖宇的命令，前往气息宫下书，顺便了解一下星宫的战修在紫罗的战况如何。可一路下来看到的都是这种流民与饿殍，饶是徐白路隐忍功夫好，对星宫的所作所为的愤恨也到了极点。

第二章 白露下书
两个人又向前行了五十里，终于遇到了两个气息宫的修士。徐白露朝其中一人行礼道：“我们是青洲天穹派的修士，这次奉门派之命前来拜访气息宫的掌门皇甫嵩前辈。”
这两个是气息宫的低阶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中期。筑基修士抬起小眼睛，盯着徐白露看了无数眼，傲慢地说道：“此时正是战乱之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星宫派来的细作。对不起，我们不能让你们过去。”
徐白露亮出了一张白玉的手牌，牌子上写着“天穹”两个字，背景是一片浮动的白云，四周有几道独特的阵纹，端的精致无限。
“这张手牌是天穹派的信物，将此物交给你们门派中的杨碧落小姐，她自然认得我们的身份。”徐白露依然不徐不疾地说道。
筑基修士接过牌子，在手里掂了几下，撇嘴说道：“杨大小姐如果单轮辈分是我的师叔祖，怎么能说见就见，我看你们穿着还算讲究的份上，不追究你们擅闯气息宫的罪过，赶紧滚吧。”
徐白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逐渐露出了一抹寒霜。不等他出手，叶思寒玉手一指，两道冰晶便悬在半空中，冰晶的尖端似乎已经刺入了两个人的脖子，让他们慌忙地后退了两步，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
“你，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是气息宫的地盘！”筑基修士喊道。
叶思寒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脚踏在他胸口上那个气息宫的标记上，冷冷地说道：“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
筑基修士体如筛糠，点头如捣蒜，“当然，你们进去吧，进入这个山口之后一直向前走，那里就是气息宫议事的地方，可以找到掌门。如果要找杨师叔祖，你需要向北拐，楚殇元主的住在听雨轩。”
叶思寒松开了脚，朝徐白露笑了一下，说道：“对付这种货色，只能这样。”
徐白露无奈地摇了摇头，出门之时诸葛靖宇曾经把他叫到没人的地方交代了一番，其中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他看住叶思寒，不要惹出什么麻烦。他此时才深刻的感受到，诸葛靖宇看人真的是入木三分。
两个人刚刚走出五十步，从左手边的树林中突然走出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只有二十岁上下，满头栗色的短发，显得格外的俊朗。他手中握着一根短戟，一脸严肃地看着叶思寒和徐白露。
“气息宫不是什么人说进就进的。”年轻人说道。
不等徐白露说话，叶思寒就冲了过去，这女人虽然是一个冰山美人，可脾气却火爆的很。一根冰晶从她手上生长出，形成了一柄短剑的形状。叶思寒伸手刺出冰剑，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年轻人用短戟挡了一下，接来下身子微微一晃，就切到叶思寒身侧。手上一花，居然多了一团火焰。火焰迅速蔓延到他全身，他变成了一个火人。灼热的火焰让叶思寒向后退了一步，手上一番，一股冰寒的气息释放开去。在两个人身前三丈之内，一边是炙热之气，一边是冰寒之气，空气中爆发出一阵阵噼噼啪啪地爆鸣声。
徐白露忍无可忍，随手一挥，一道剑光通天彻地的劈下来，将两人身前的两股冰火之气冲得支离破碎，再也形不成威胁。剑光用的恰到好处，既解决了两个人的对峙，又没有伤到任何人，哪怕是不远处的大树上也没留下一道剑痕。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戒备，生涩地说道：“我是气息宫的樊明，你们是谁？来此地何干？”
徐白露拱手道：“我们来自青洲，是天穹派的修士，这次奉了门派之命，送一封书信给气息宫的皇甫掌门。”
樊明上下打量了徐白露几眼，说道：“可有凭证么？”
徐白露将那块白玉牌交给了樊明，说道：“杨碧落小姐和本派的韩枫曾经有过一些往来，她必然认识此物。如能转交，善莫大焉。”
樊明仔细看了看玉牌，脸上的敌意逐渐散去，用正常的语气说道：“不如这样，你们随我去找杨碧落，如果她认识这牌子，就由她带你们去见掌门。如果不认识，那么两位还是轻便吧。气息宫最近不太平。”
徐白露点头道：“如此甚好。”
……
气息宫，听雨轩。
杨碧落很惊讶地看着徐白露，对于他的出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笑道：“上次天穹派一别想来也有数年，徐兄修为又有了不小的提升，想来已经进阶元婴了吧。”
徐白露微微点头道：“徐白苦心孤诣，只求剑道之境，对于修为并不怎么上心。去年腊月，进阶元婴，算起来已经有一年了。”
杨碧落拉起了叶思寒的手，热情地说道：“思寒姐姐还是那般冰清玉洁，岁月在你脸上真是留不下任何痕迹啊。”
叶思寒微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我有多老似的。你不也一样吗？当年你和韩枫号称要踏着师叔的脚印游遍六洲之地，没想到区区两年便各回各家。让人好不扫兴。”
杨碧落撇了撇嘴说道：“姐姐不知，当年我们本说好要游历遍六洲，当我们从青洲到渑洲后，听说星宫神使临世，便匆匆忙忙地赶回气息宫，现在想起来，真是有些后悔了。那小韩子最近可好？”
叶思寒嫣然道：“他好得很呢。常常一个人躲在炼药室，一个月不出来一次，似乎在研究什么毒药。”
樊明看到杨碧落确实认识这两个访客，心也就放下了。他也是年轻人，看到三个人聊的火热，不免也来了兴趣。瞅准话头，便插了进来，“徐兄，刚才听你说来下书，不知道天穹派意欲何为？”
徐白露盯着天空厚重的乌云说道：“还用说么。神使临世，必然会威胁到震旦的所有修士。天穹派自然无法幸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天穹派在四十年前就为这一天的到来在做准备了。这次前来是想和气息宫达成某种盟友的关系，共同进退，一起抵御光明神。”
樊明赞同道：“徐兄说的不错。我看那光明神使不过是来自异界的一个修士而已，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神使，真是大言不惭。”
“老弟知道西宫此次进犯紫罗来了多少人吗？”徐白露问道。
“大约四万多人吧。说实话，气息宫的上上下下并没有把这次星宫的进犯当作一回事。气息宫坐拥修士数十万。最近这些日子不少紫罗的散修被逼的没办法加入了气息宫，使得气息宫的修士数量直达六十万。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害怕区区四万人呢？”樊明轻快地笑道。
徐白露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想要刻意表达的不在乎的心态，不过他并不认为四万星宫修士就对气息宫造不成威胁。想了想，他问道：“六十万人？这么庞大的修士数量！想必气息宫一定花了很长时间安排新加入的修士吧。”
樊明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些修士的修为良莠不齐，还有很多是偷鸡摸狗之辈，搞的气息宫内乱糟糟的。”
徐白露带着忧虑地说道：“大战之前，气息宫仍然如此混乱，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樊明显然明白徐白露的担忧，他爽朗地笑道：“徐兄的担心并非多余，但是对手的实力确实不济，就算我们以十打一，也能将他们尽数歼灭于此。”
“希望如此。”徐白露认真地说道。
四个年轻人在听雨轩内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天，樊明就退下了，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杨碧落带着徐白露和叶思寒来到气息宫的浮光殿。这是一座六层阁楼样子的建筑，从外边看，浮光殿格外的奢华，进入内部更是珠光宝气，让徐白露大开眼界。
相比气息宫的建筑，天穹派大多是一些朴素的楼阁，材质比较坚固，样子也显得不够灵透。气息宫的楼宇则集美学和奢华于一体，置身其中，移步换景，让人有种步入皇家园林的感觉。
皇甫嵩刚刚见完两个气息宫的首座，正在自己的圈椅上闭目养神。杨碧落轻轻咳嗽了一下，将他惊醒，看着女子身后的两个年轻人，皇甫嵩的眼睛眯了起来。
“禀报掌门，这两位来自于青洲的天穹派。”杨碧落毫不客气地说道。在她心中，这位气息宫的掌门地位有限。
皇甫嵩一脸笑意地说道：“原来是天穹派的贵客，欢迎，欢迎。”
徐白露恭敬地行礼，将袖筒中的信函拿了出来，呈了上去，说道：“我们奉天穹派学宫首辅诸葛先生之命，前来下书。”
皇甫嵩接过信件，打开之后摊在手中。他看得很慢，很细，恨不得在一个字上停留一息的时间。看完之后，皇甫嵩将信笺重新塞入信封，将信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他一双老眼盯着徐白露说道：“你们诸葛首辅的意思是要联合我气息宫一起组成反抗星宫的联盟，是吗？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没有这个必要。”

第三章 八荒的传说
徐白露不料对方态度居然是如此倨傲，他蹙眉道：“皇甫掌门何出此言？”
皇甫嵩不徐不疾地说道：“星宫看似势头如日中天，也不过是在南蒙做做土皇帝而已。在紫罗，人们信奉岩火古神，哪个理会光明神是谁？这次西宫大举进犯，号称十万大军，可我们经过缜密的刺探，得知这次只有四万星宫修士进犯。区区四万人，”说到这里，皇甫嵩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他接着说道：“这么少人怕是架不住精气堂的一轮冲锋。”
叶思寒快人快语道：“既然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么就不叨扰了，祝你们抗击星宫顺利。”
她转身就走，让徐白露脸色颇为难看，出发之前诸葛靖宇已经将各种情况都和他反复推演过了，当然不乏受到对方冷落时的情形。徐白露急忙拉住叶思寒，女子手的冰冷让他手上的力量不由得大了一分。
皇甫嵩面无表情地看着叶思寒和徐白露，仿佛这一幕他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徐白露还没有说话，杨碧落却早就看不下去了，她语气不善地说道：“掌门如此说话岂不是寒了两位友邦使者的好心了？我前些年曾经和天穹派的诸多修士有些往来，他们待我如同自己人，毫无半点生分和怠慢。今天他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想要和我们结盟，这分明是好事，为何掌门如此倨傲？碧落不明白，还请掌门示下。”
皇甫嵩脸上的表情说变就变，比气息宫的天气变得还快，一脸堆笑地说道：“抱歉，抱歉。老夫说话就是这样，初时听起来有点冲，不过绝对没有怠慢两位之意。结盟之事体大，不如容我和几位元主商量之后再行定夺。这些日子烦劳两位暂时下，择日定然将结果相告。”
杨碧落还想说什么，却被徐白露拉了一下，他恭敬地说道：“一切都听皇甫掌门的安排。讨饶了。”
“好说，好说。”
……
青洲，太白峰。
诸葛靖宇身前站着十几位英姿勃发的年轻修士，这些人看样子只有三十岁上下，一个个眼中透着锐利的光芒，身形矫健如同猎豹，浑身散发着勃勃地朝气。他们身上披着青黑色的战甲，双肩和胸口都带着狰狞的兽头。
诸葛靖宇看着眼前这几位修士，不无感慨地说道：“自从掌门离开已经四十年了。这四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情，诸位在修行上也有了决定性的突破。当年望川、明兰、小虎、小芸修为不过是金丹或是筑基，现在你们都已经进阶元婴了。薛离和雪芹两人甚至进阶了元婴中品。诸位都成了天穹派的栋梁，而天穹派的威名也已经在青洲远播。”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今天这么多感慨。”一个冷厉的声音从墙角传来，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令人注目的是他居然有一双如同野兽的线瞳。
“没什么，只是昨日在天星书阁翻书之时，想到了掌门。对了，派出去的探子有没有传回来他的消息。”
尉迟雪叹了口气，他很少叹气，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没有。我们找遍了紫罗、南蒙、渑洲，甚至循着他的足迹找到了八荒。在八荒没有陈云生的消息，倒是有一个叫做南天的外来的修士名头很大。那个人出现的时间和掌门从南蒙离开的时间吻合，从那个人的手段上判断，很有可能就是掌门。”
“接下来呢？为什么你没有第一时间禀报这件事情。”韩枫声音不由得大了一分。
尉迟雪瞟了他一眼，沮丧地说道：“你一定不想知道这个消息，或者说你不想相信这个消息是真实的。”
“难道师父他死了！”易小虎眼睛登时变得浑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尉迟雪的身上，让这个高手的年轻人感到浑身不舒服。
“我有说过他死了吗？我们从数个传说之中找到了一个最靠谱的，是这样的。当年掌门从南蒙穿越北方的神罗海进入了八荒。他为了避人耳目，化名为南天。他在一个叫做风沙镇的地方杀死了当地的沙匪头子，而后引起黄沙执事之一的沙卡的注意。然而南天将风沙镇四周布下了重重杀阵，让沙卡屡次铩羽而归。最后南天和沙卡在碧玉城的黄沙竞技场决斗。”
“接下来掌门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讶的事情，那就是在八荒竞技场连续挑战了二十七个对手而不输一场。当时他的化名叫做挑战者，当然后来人们才知道这个挑战者就是即将和沙卡一战的南天。那一战打的惊天动地，不过几乎没有人看到竞技场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雾之后，便是滚滚的天雷。再往后沙卡认输，南天获胜。”
“接下来，南天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用三亿块灵石召集沙匪们去剿灭沙虫之母琼塔。”
“他，他，他居然浪费了三亿块灵石！”金芙蓉的声音又干又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薛离白了她一眼，催促道：“接下来呢。”
“这件事情惊动了碧玉城的沙王加木措。他接下了这单生意，带领万余人的大军前往沙虫的腹地。这些人一路杀了过去，灭掉沙虫无数。在琼塔的巢穴之上，南天自告奋勇要去引出地下的沙虫之母琼塔。”
尉迟雪说到这里，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爆发出一阵嘘声。江雪芹说道：“这的确符合掌门的性子，做什么都要身先士卒。只是，他为什么要灭沙虫呢？”
尉迟雪摇头道：“我只能得到这些情报，却不知道掌门当时心中所想。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不可思议。掌门入地半天之后，地下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震动，仿佛整个八荒都要被震裂了。一道光芒从沙虫的巢穴之中遁出。加木措按照之前的约定，发射了旗舰上的大炮。”
“一个人用双手硬接了那一炮，并且一招之下挫败了当年就已经进阶化神的沙王加木措。除了加木措，没有人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不过加木措自从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就隐于碧玉城的宫殿之内再也不问世事，所以没人知道从地下迸出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长相如何。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掌门，他当时并没有那种实力。有很多人猜测，也许只有修罗门的宗主黄泉有那般的实力，可是黄泉当时在南蒙亲自督战，不可能出现在八荒。自此之后，就没有见过南天其人，他就如同当年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出现，突然消失。”
“难道说师父被那个人杀死了？”薛离握紧了拳头。
乐翔拍了拍薛离的肩膀，轻松地说道：“别这么想。也许掌门他去八荒就是为了解救那个人。至于掌门为什么没有上来，也许是他有意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去沙虫的巢穴之中寻找过掌门吗？”何望川问道。
尉迟雪接着说道：“有人。那个黄沙执事沙卡就曾经找过，不过并没有发现掌门的踪迹，当然也包括他的尸体。所以说，在八荒，人们更倾向于他直接喂了沙虫之母。”
“那沙虫之母呢？它还活着？”何望川问道。
尉迟雪摇头道：“没有，那天之后，所有人都撤离了琼塔的巢穴。沙卡再次去看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之后了，他发现琼塔已经被人杀死了，就连尸体都被风干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足智多谋的诸葛靖宇和方明兰都紧锁双眉，陈云生的踪迹实在无从判断。单是从现在的情报上看，恐怕是凶多吉少。沉寂了很久之后，诸葛靖宇说道：“大家不用过分担心掌门了，他祥瑞御免，未必会有什么大碍。现在摆在眼前最大的危机便是神使临世这件事。在南蒙，我们可以看到一连串的变化，这些变化让星宫迅速强大起来。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光明教的前世今身，这个教派绝对不会那种偏安于一隅。他们入侵紫罗只是第一步，如果气息宫被灭，那么很快战火就会跨过无边海，直至青洲的。”
方明兰赞同道：“师兄说的是。纵观震旦，能看清楚这一点的门派不多。很多大门派还都乐于相信星宫会安于南蒙。你派遣白露和思寒出使气息宫就未必能得到好的结果。我看我们当务之急，需要知会一下龙川方面，让他们最近不要随意动刀兵。这个时候树敌是一件致命的事情。”
诸葛靖宇颔首道：“明兰所言甚是，不过我已经给龙川的李铁嘴和黑骨下书了。他们应该比我们更知道当前的形式如何。自从龙川在二十年前吞并了冷月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什么刀兵。龙川的力量也今非昔比了。”
一个身穿紧身甲胄，脸如晚霞的女人说道：“如果靖宇师兄不放心，如诗愿意去龙川一趟。”
诸葛靖宇沉吟一刻，道：“如此甚好，当年言师妹在烈火堂做过修士，应该和他们比较熟悉，那么就烦劳你走一遭吧。”

第四章 聚灵塔
天穹派的例会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了，诸葛靖宇一个人来到了天星书阁。看门的两个小修士看到来人是天穹派的首辅，当即很恭敬地鞠躬行礼。诸葛靖宇认真地还礼之后，步入了这座书的海洋。
此时的天星书阁已经和四十年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天穹派内变化最大，最快的就是这座高达七层的塔形建筑。几乎每隔三五年，天星书阁都会重新扩建一番。有无数的典籍被补充入书阁之中。这里不仅有修行方面的，更有很多震旦的史料。
这些书籍都是金芙蓉让商队从各地高价收购回来的。每每想到这里，诸葛靖宇的心便一阵温暖，金芙蓉这丫头的小气和精明在天穹派内无人不知，可偏偏对收集典籍颇为大方。无论有没有修炼的价值，她都一概高价回收。这就使很多历史方面的典籍充入了天星书阁。
在震旦，只有修行的书籍才能卖出好价钱，其次就是各种炼器、炼药等辅助性的典籍，至于那些记录岁月的史书，多半会随着门派的倾塌而被塞入炉膛，灰飞烟灭。诸葛靖宇来到了七楼，径直坐在一扇巨大的窗户前，透过琉璃，看着沉睡中的天穹派，心中别有一番的感慨。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神使已经临世，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你却不在这里。也许震旦最血腥的黑幕即将拉开，在这入夜的黑色之中，怎能少得了你这颗明星？”
……
山岚大陆，雪峰之上。
月下，一个高瘦的影子疲惫地站立在那里，仿佛已经站立了数千年。在干瘦人的身旁，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老者，紧接着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也从冰天雪地中逐渐显露了出来。
高瘦的男子冷冷地盯着雪峰上的一棵松树，用充满敌意的语气说道：“洛残阳，老大都现身了，你何必在那里装神弄鬼？”
一道炫光闪过，落残阳宛如落叶一般轻地出现在高瘦的人身前，用同样充满敌意地话语说道：“飞云，我就是不想见你，你奈我何？”
高瘦挺拔的男人正是飞云子，而他对面衣衫褴褛之辈确是天玄七子之中的老六，洛残阳。飞云子冷笑一声，说道：“若不是老大执意让我来此地，我才懒得在这里等你出现。”
“你们两个还是不改当初的脾气，一见面便吵个不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以太阴临世已经十年了！而我们做了什么？你们居然还有时间废话。”低矮的修士大声说道，此人正是天玄七子中的老大——坤元子。
“老六，老七，大哥说的没错，你们都是快入土之人了，为何还对当年那件烂事耿耿于怀？”高大的老者说道。
飞云子哼了一声，说道：“三哥，你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当然不会知道。就像当年你们没有看到那墨麒麟吞噬掉师父一样，自然不会相信我所说的。”
天穹上人嘿嘿笑道：“飞云，你何必如此执着呢？现在仇人就在眼前，我们何必一见面就纠结那些陈年旧事呢？”
飞云子甩了甩袍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这四十年来闲着呢？我毁掉了三个聚灵塔。”
洛残阳哈哈大笑，道：“区区三个，飞云，你可是越来越不长进了。为兄随便挥挥手，就有十座聚灵塔灰飞烟灭。”
“什么？你毁掉了十座？”坤元子王三步睁大老迈地眼睛说道。
洛残阳认真地回答：“当然，这只不过是闲着无聊的时候做的。不过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我们费尽心思去找到，并且摧毁这些聚灵塔是为了什么缘故？”
天穹上人答道：“我替师兄回答这个问题。当年圣皇临世之时，据说在世间留下了数百座聚灵塔。但是被历代的守护者毁掉了很多座。据说聚灵塔的作用就是将神使直接从无尽星域传送到震旦。十万年前临世的神祇数量可不在少数。以血星陨落这种方式临世会消耗很多时间和力量，这对于神祇来说得不偿失。”
“没错，只有聚灵塔的数量达到了一定之后，才能开启通向无尽星域的诸天之门。那些光明神使才能肆无忌惮的降临本界。聚灵塔的位置并不是随意分布的，所以这就决定了不可能在南蒙布下足够数量的聚灵塔。所以它们是分布在六洲之上的。”王三步补充道。
“原来如此。老二，老四，老五，他们三人呢？”洛残阳问道。
王三步叹了口气说道：“自从神使临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二弟联络过，他一个人在星宫太危险了，以太阴眼中不容沙子，我们还是小心为妙。风尘正好被召去修罗门的总坛，也不方便让他前来。至于五妹，气息宫面临的麻烦还小么？星宫已经兵临城下了，一场大战恐怕在所难免，她会是第一个和星宫正面交手的天玄子弟。”
洛残阳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却听到一旁的飞云子自豪地说道：“谁说七夜是第一个和星宫交手的修士，我徒弟云生早就和星宫交手了数次了。”
王三步没好气地说道：“天玄门后继有人是好事情，不过被徒弟胜过，那师父应该会很没面子吧。”
洛残阳一声冷笑，道：“若没有我出手，你那宝贝徒弟此时恐怕早就做鬼了。就算是七夜也帮了你徒弟不止一次。否则就凭他当年的本事能够安然出入气息宫吗？”
飞云子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洛残阳笑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陈云生他是天玄门的后起之秀不假，身兼各种修为不假，但是当年他毕竟是金丹修士。”
天穹上人说道：“残阳，当年你出手帮着云生是应有之意，不用多说。天玄门在他这一代只有这么点优秀的弟子，难道你还能眼睁睁看着天玄门就完结在我们几个老家伙手上吗？”
洛残阳沉默不语，天穹上人接着说道：“说起陈云生，我想知道他现在近况如何？”
“四十年前听说他帮着重法寺的天元和尚几乎游遍了六洲，最后消失在八荒之中。当年在八荒引起的轰动可不小。”洛残阳说道。
飞云子接着说道：“我曾经去找过天元和尚，他一脸讳莫如深的臭屁样子，还说什么云生他正在经历一场莫大的机缘之中，让我不要着急，也不要去寻找，以免破了他的造化。”
王三步说道：“天元和尚虽然是个老滑头，却不是一个坏人，更不是一个敌人。面对神祇的立场上，他和我们是一致的，所以这件事我并不担心。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前方雪原之中有一处聚灵塔，你们随我一同将他灭掉。这里据说有三名光明卫守护，我担心一个人搞不定。才通知你们前来的。”
四个天玄门的化神高手不再说话，都把眼光投向山脚下那茫茫的雪原。
……
八荒沙漠深处，白色的沙地反射着冷月的光芒。这里没有寸草，没有滴水，只有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沙粒。自从沙虫之母被灭以后，沙虫的数量越来越少，最终连这片沙虫之海也很难看到它们的踪影。
当年，将沙虫琼塔作为守护元辰囚牢圣兽的神隐者恐怕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对八荒的千万百姓造成了莫大的痛苦。
一道寒星在天空划过，幻面站在一件扁长的飞空法器之中，面无表情地飞向修罗门总坛那群黑色的尖塔。黄泉没有食言，同星宫的战斗结束之后，便给了幻面自由，让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龌龊之事。自此，八荒不少地方的百姓和沙匪都遭受到了这个变态的骚扰。
幻面做事没有原则，毫无规律，极其残忍，让很多沙头都敢怒不敢言。加之沙王加木措常年躲在碧玉城厚重的宫闱之后，黄沙执事也不敢随意对幻面出手。这一切都让他的行为更加的肆无忌惮。
幻面曾经屠杀过一个数千人的村子，也曾经削掉一个沙匪组织所有人的鼻子，更干过将所有男人命根子阉割的事情。在别人恐惧的目光中，幻面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他喜欢亵渎生命，更喜欢做一些造物主才能染指的事情，譬如创造生命。
很快，幻面就制造出了各种只听他命令的怪物。之所以称之为怪物，是因为他们长得不像人，却被强行植入了阉割的人的魂魄，这种生物生下来便是丑陋的，便是不完整的，便是不应该存于世上的。
四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对于幻面而言，似乎只有一件，那就是他能够创造新的生命形式。这件事情让他极为的投入，如果不是接收到了黄泉的严令，他甚至仍然沉浸在制造怪物的日子中。
穿越沙海的一刹那，幻面感到一种悔意萌生心头。当年他为何不参与剿灭琼塔的战斗，如果琼塔那具尸体落在他的手里，这必然在他怪物的名单上增加重要的一笔。想到这里，幻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要到琼塔的巢穴中探个究竟，看看沙虫之母风干的那具尸体有没有被别人取走。就是能找到个把沙虫也算不错的收获。

第五章 久违的对手
一道遁光闪过，幻面已经飞入了琼塔的巢穴之中。黑暗对于他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暴露在阳光下反而让他不习惯。对黑暗的直觉让他很快就找到了通向琼塔最深巢穴的路。一路上除了几个苍老的沙虫之外，别无他物。幻面很快就收拾了这几条沙虫，将他们放在自己的灵兽袋中。他很满意地继续向前飞，很快就来到了沙虫之母的最终巢穴。
这里宽阔的空间让他有种错觉，仿佛步入了某个人为建造的地下宫殿，顺着一条黝黑的甬道，他甚至能够看到一扇大门。大门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土，他可以看到大门上有一个金色的骷髅深深地镶嵌在其中。
“这是一个机括！”
幻面嘀咕了一句，用力推了一下大门，毫无动静。他再次用力，却发现自己仿佛一只想要撼动石柱的蜻蜓。
幻面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仔细查看了四周之后，他决定回修罗门找更多的帮手前来。虽然幻面在修罗门的人品不算好，但是凭借着一些匪夷所思的法术，他依然可以让几个人施以援手，譬如说那个力大无比的鬼畜。
心中如此想着，幻面遁出了琼塔的巢穴，在半空中，他看了最后一眼，正准备离去时，却不想脚下的大地突然发出一丝震动。幻面蹙眉端详那座石头山，震动戛然而止，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这让幻面对自己方才的感觉产生了怀疑，真的是震动吗？还是幻觉？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又发生了。难道地下有什么东西？这个念头让幻面兴奋了起来。大地传来持续的震动，仿佛一声声八荒春季的雷声，悠远而绵长，幻面端详着脚下那座石头山，望眼欲穿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无论有什么东西，他都有恃无恐，毕竟他是一个化神修士，在震旦，进阶化神之后就意味着很少有东西能够威胁他们的生命。
石头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逐渐扩大，两道璀璨的光芒从那道裂缝之中迸了出来。紧接着一阵厚重的混响扩散开去，一切都终止了，包括那道深邃的仿佛大地之眼的裂缝。
幻面盯着从地下遁出的两道光芒，确切的说那是两个人，他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居然认识这两个人。而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双方之间保持了一段时间静默。
终于，幻面笑了，惬意地笑容爬满了他毫无血色的面孔，他露出了参差的白牙，朝对面的两个人打了一个招呼，“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怎么期待看到幻面。不过这也难怪，在八荒，几乎没有人希望看到这个恶魔。幻面接着说道：“陈云生！我就所说你躲不过我，没想到震旦真的这么小，小到区区数十载之后我们又见面了。是你自己动手呢还是我来？”
幻面抱着手，心中早就把对方当作自己盘子里的菜了。此时和四十年前的情形完全不同，当时他只有一个人，而对手偏生又是那种浑如泥鳅一般的人物，跑的快不说，还有各种诡异的手段，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被陈云生反噬。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幻面有了灵兽袋，里面装着无数他耗尽心血创造的生物。他对这些怪物的实力很有信心。
陈云生努力地吸了口气，在地底下待这么长时间，他甚至将八荒甘冽的空气当作一种奢侈品。然后回望了一眼身旁同样大口喘气的柳晓山，这种感觉恍如隔世。虽然对面站着自己的宿敌，可他并不怎么在乎。
此时的他已经远不是四十年那个被人杀得到处躲闪的金丹修士了。陈云生在地下的四十年产生了无数次蜕变，每次都让他惊心动魄，每次惊险程度绝对不逊于他的六洲之旅。
陈云生从怀中掏出那七页的《紫微天道》随手一挥，这七页古籍便如同灰飞一般随着八荒的风消于无形。紫微天道，这本典籍内容就如其名字一样艰深，虽然只有七页，却花了他四十年的时间来领悟。直到一个月前，他才对第七篇紫微天的内容尽数参透。
四十年的时间，令陈云生的修为从元婴下品提升到了元婴上品，这在寻常修士眼中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修行一事越到后面越困难，很多元婴修士花了数十年只能提升一个小境界。而陈云生则从地仙六十四品迅速蹿升到了地仙十品，居然比柳晓山还要高上一品。
这让因为种下慧根并且修炼佛眼而突飞猛进的柳晓山大呼不解。紫微天道除了让陈云生的修为猛涨之外，还极大的增强了他的各种功法的威力。各种五行法诀在陈云生的眼中变得不再是一个个需要参悟才能彻底掌握的精深奥义。在他的世界中，这些平素玄之又玄的道法居然变成了一个个符号，确切的说是一个个法符。他想要使用的时候，随手就能施展而出，而不需要担心手上的法诀有没有掐对，一切都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这七页纸中没有明确的写上一个具体的法诀，却让陈云生有种融会贯通的感觉。不仅局限于道法，还有元磁和魂法。紫微天道仿佛一座桥梁，将无相力，元磁力以及魂力联通。在他的体内，陈云生可以将三种能量做简单的转换，这一切都是在他参透并成功修炼了前四重境界之后才发现的。
虽然他还没有彻底修炼成紫微天道的后三重境界，可是仅有的四重境界所带来的威力就足够让陈云生瞠目结舌的。他很期待最后一重境界——紫微天所带来的最终突破。
陈云生隐隐觉得，自己九狱天魔法相所需要的阴灵，也会随着紫微天道境界的突破而能够从灵元转换。如果阴灵也可以自由的转换为灵元、元磁或者元神的话，那么便揭开了天地之间运转着的能量的最后一重面纱，达到万法皆通的地步。
墓穴的法阵终于在陈云生第四十次尝试之后被强行突破。凭借紫微天道四重境界的实力，他成功的撕开了九龙封魔阵，终于获得了自由。久违的自由之后，第一眼见到的却是自己的宿敌，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给自己的一个玩笑。
此一时，彼一时，陈云生和柳晓山都已经进阶元婴上品，而幻面也今非昔比。然而陈云生初出囚牢的木讷被幻面理解为害怕，他不由得心花怒放，不紧不慢地放出了第一只怪物，长着三个蛇头和牛身的巨大的妖兽。当然，这并不是全部，他要让对手被恐惧彻底埋葬，第二只怪物是一个拥有一支独角的蛟龙，这只蛟龙浑身赤红，不少鳞片都伤损了，看样子被捉的时候受了不少伤。
紧接着是第三只怪物，拥有一个硕大的菱形脑袋的怪蛇，身体足有数丈长。这三只怪物的身上被纹了浮空阵纹，不知道被幻面做了怎么样的改进，居然能够浮在半空中。
陈云生披挂上自己的铠甲疾风犼之后，看了柳晓山一眼，轻轻说道：“你来对付这三只怪物，我来收拾幻面，可以么？”
柳晓山点了点头，在地下待得太久，她真的觉得身体都木了，需要找些东西来出气，虽然这三只怪物级别还不够，却聊胜于无。
陈云生手中的麒麟斩轻轻地震动着，发出一阵阵嗡嗡的响声，他身子一花，出现在幻面头顶，速度快得仿佛一道闪电。
“赤火天！”
随着陈云生一声低语，他周身骤然发出一团赤红的光芒，仿佛鲜血一般鲜艳。这团光芒迅速蔓延开去，将幻面的头上方圆十丈之内充满。他手中的麒麟斩刀芒大盛，带着凛凛的天威，砍向幻面的头顶。
这种威势让幻面心中一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心中有种感觉，这次面对的对手已经和四十年前大有不同了。手中枯枝一般的长剑刺出，两柄兵刃在空中交错，两个人对于对方的实力也有了分寸。
陈云生一回身，麒麟斩横扫，一大片红芒刺出，让人不敢逼视。幻面心中早就没有了轻视，一击之下让他彻底看清楚了对方的实力。手中枯藤一般的飞剑迎着麒麟斩而去，再次碰撞在一起。
此时柳晓山已经用秋水剑灭掉了第一只怪物，紧接着她用精纯无比的水法，冰破术灭掉了那只半死不活的独角蛟龙。冰破术随着她修为的提升，威力也越大，轻而易举就将那只蛟龙变成了冰刺猬。
看到这情景，幻面心中一冷，他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在这场战斗中，自己怎么看起来像被追杀的一方呢？
幻面和陈云生第三次硬碰硬的交手之后，柳晓山已经杀掉了最后一只怪物。站在一团水汽之上，十指悠闲地玩弄着一只小水龙。虽然这只水龙的个头不大，但是幻面却清楚其的威力，这分明是水法中的高级法术，水龙术。从柳晓山气定神闲的态度上看，幻面明白陈云生的战力完全没有释放出。

第六章 幻面的末日
幻面不敢托大，急忙在自己的天灵上使劲一拍，另一个幻面出现在陈云生的身后。他手中涌起一团黑色的烟尘，打向陈云生的后背。
陈云生感觉身后一阵恶风不善，他没有躲闪，而是激发了九狱天魔法相。他并非无法躲开，而是想要测试一下九狱天魔法相的真正威力。自从他上一战赢了沙卡之后，就再也没有施展这尊法相。在地下的四十年中，时间都用来修炼紫微天道，几乎没有修炼过法相。
一尊四十丈高的凶神出现在的半空中，这同时震惊了陈云生和幻面。四十年没有用过的九狱天魔法相的高度居然达到了四十丈。这几乎是红拂老尼的千手菩提相高度的两倍。九狱天魔瞬间附着在陈云生的身上，变成了他身外的一层厚厚的光膜。这件事让陈云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九狱天魔法相是同他自身修为息息相关的，之前九狱天魔法相迟迟无法进展的原因恐怕和修为的低微有莫大的关系。
冒着黑烟的拳头砸中了陈云生身后的法相，那层烟雾被法相散发出的煌煌威慑之力荡漾开去，丝毫没有伤到陈云生本身。他一回身，手中的麒麟斩径直刺向身后的幻面分身的心脏。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那柄刀刺穿了对手的心脏，幻面分身眼中分明透出了一丝不相信。但是一股黑色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流出，身体的生机正在逸散。
陈云生拔出麒麟斩，转身面对幻面之时，对方已经召唤出九重分身，并且已经将他包围了。幻面手指向前一指，九重分身齐齐怪叫一声攻向中间的陈云生。
陈云生手上掐了一道很诡异的法诀，附着在他身上起到防护作用的九狱天魔突然腾身而起，手中露出一柄黑色的巨剑。剑锋横扫，带着一股黑色的火焰扫向九个幻面。这层火焰的距离幻面的分身还有三丈远的时候，那黑色的火焰便隔空点燃了他们的身体。
火焰跳跃着在幻面的分身上蔓延着，仿佛一个极为恶毒的诅咒，让每个幻面脸上都呈现出极为痛苦的表情。火焰烧的很快，随着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一个个幻面的分身都被烧成了灰烬。而幻面本身，则带着一串烟雾遁入了脚下那深邃的琼塔洞穴之中。
陈云生再次打出法诀，九狱天魔的身体达到了四十丈，手中的巨剑长有三十余丈，带着黑色的复仇之炎，刺向脚下那黑漆漆的洞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石头山彻底被轰塌，无数碎石被火焰融化，变成一摊黑色的琉璃，将所有的洞穴都封住了。从天上看，这里仿佛白沙地上的一摊黑色淤泥。
陈云生收了法相，轻轻吐了一口浊气，九狱天魔相突飞猛进所带来的问题凸显了，那就是消耗的阴灵过分的大，大到将他的阴灵环彻底耗空。放在以前，阴灵环中的阴灵从来就没有见过底。
柳晓山收了手中的水法，满脸喜色地看着陈云生，说道：“没想到你的法相如此凶猛，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呢。”
陈云生微微笑道：“这多亏了天元大师，如果现在再去看这次六洲之旅，我们的确应该对他心存感激。”
柳晓山依然不依不饶地说道：“虽然我们的修为提升了很多，可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去做的，稍有不慎，恐怕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当年天元恐怕就看到了这一点，我生气是气在这个老秃驴没有把事情的危险性告诉我们。”
陈云生脸色由笑变成了凝重，他指着天空中仅存的两个血星说道：“看样子已经有神使临世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天穹派。”
柳晓山点了点头，两个人步入穿云舟，风驰电掣向南方飞去。
……
徐白露收起的剑，盯着身前那棵树发呆。叶思寒轻轻来到他的身后，冷冰冰地说道：“你居然还有心修剑，你打算在这个鬼地方待多久？”
徐白露身上凛冽的剑气瞬间消失，脸上出现了一抹随和，他轻笑道：“师姐莫非待烦了？不妨让徐白随你随便逛逛，反正也没人限制我们的自由。”
叶思寒蹙眉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样一副不紧不慢的神情？去年腊月你进阶元婴，可我却没有看出你身上有半点凌厉之气，师门内的斗法你一次也不参加，自己闷头苦修居然能够顺利进阶，当真奇怪了。”
徐白露不置可否道：“师姐教训的是，徐白还有很多不足，需要师姐指教。”
叶思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妨我们比一下，看看师姐的半月厉害，还是你的白龙剑厉害。”
徐白露一脸惭愧地摇头道：“徐白的白龙剑比不上师姐的半点锋芒。再说你是元婴中品，我刚刚进阶元婴，这样比也不公道。”
叶思寒嘿嘿笑道：“你小子刚才还口口声声让我指教，现在就说不公平。没关系，我只是指教你一二，又不是真正动手，你怕什么。”
徐白露还是摇头道：“当年师父传我一本登封剑典，一本微尘一剑，这两本书是徐白入门的典籍。虽然此后修剑无数，但是这两本书中的一个理念至今徐白仍然不忘：剑出必伤人，白龙剑一旦出匣，必然饮血。如果伤到师姐总归不好。”
叶思寒冷笑一声，骄傲地说道：“徐白，我命令你对我出手。如果伤在你的剑下，我叶思寒毫无怨言就是了。”
徐白露何尝不知道这位师姐的脾气，心中暗暗犯难，正在这时，杨碧落轻快地走了过来。她朝徐白露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让我一通好找。掌门让我找你们参加廷议。”
“廷议？和谁？”徐白露问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说道：“细节我也不知道，不过气息宫的廷议丝毫不比某些大国的廷议差，你不要乱说话，一切都看我的眼色行事。在气息宫，除了掌门之外，还有很多首座，当然我们最需要搞定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主了。”
“楚殇元主的态度如何？”叶思寒问道。
杨碧落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说道：“这个问题倒是难住我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心思最难捕捉，除非他亲口说出来，否则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玄无极，他是坚定的反战者。我担心他会阻挠气息宫和天穹派的结盟。”
“在我看来，这是一件两方皆宜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反对呢？星宫已经大兵压境了，气息宫难道还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紫罗上所有的人都划到光明神教之中吗？”徐白露讶异道。
杨碧落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具体的内容我也不清楚了，不过一会我们就清楚了，走吧，去浮光殿吧。”
当徐白露再次步入浮光殿的时候，他发现四周几乎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气氛非常的沉闷。杨碧落将他们两个人引到大殿的西侧，站在数十人的前面。而皇甫嵩和他们两人并排站着，并没有显露出地位上高低贵贱的分别。
叶思寒走在最后，当她步入大厅之后，其冰山美人一样的气质和容貌仍然引起了不少人的观看。不过她的目光却停在了第一排靠左边的一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容颜极美，身上披着一件闪烁着银色光点的黑色长袍，更映衬着肌肤如雪红唇似霞。
叶思寒身子一震，仿佛被冰封了一般一动不动，过了良久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向那个女人。来到她面前之后，这个宛如冰凌一般的女子单膝跪倒，轻声说道：“思寒拜见前辈，这些么多年不见，不知前辈是否安好？”
幻夜自己看着叶思寒，仿佛在端详一个老朋友一般，一抹笑意浮现在她的脸上，她扶起叶思寒，高兴地说道：“震旦真的太小了，这么多年之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叶思寒拉着幻夜的手，低声说道：“当年前辈的救命之恩……”
幻夜轻笑着捂住了她的嘴，说道：“当年的事情不可再提，这里可不是叙旧的地方。”
这一幕太过戏剧，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不过叶思寒和幻夜的关系匪浅，这所有人都能看在眼中，有不少原本打算刁难两个人的气息宫修士开始打退堂鼓了。
皇甫嵩缓慢而有力地说道：“既然两位使者来了，我们就开始廷议吧。这次廷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来自天穹派的结盟邀约。天穹派是青洲的一个大门派，据说现有修士三万名，商队数十条，经营遍及青洲的每个角落，是近几十年来新进崛起的后起之秀。”
“天穹派的诸葛首辅带来信函，其中讲到我们气息宫正在经受星宫的威胁，所以他想要和我们结成同盟，共同进退，共同御敌。对于这件事情，嵩不敢自专，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结盟共同对付星宫是一件好事，我附议。”第一排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说道。杨碧落小声在徐白露耳畔说道：“这是精气堂首座，徐子牧，你的本家。”
徐白露朝徐子牧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尊重。

第七章 廷议
一个大嗓门在浮光殿内响起，“青洲距离紫罗十万八千里，我们结盟之后，天穹派能够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徐白露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汉子发出了这个疑问。“他是锐气堂首座张若剑，很是粗暴的一个人，最好不要直接反驳他的观点。”
徐白露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如果气息宫可以同天穹派结盟，那么天穹派自然不介意派遣派内的高手常驻气息宫，同气息宫共同抵御来自星宫的威胁。”
他此言一出，大殿里传来一阵切切的私语，话语中还带着一阵阵笑声，似乎对于徐白露的话颇为不以为然。
张若剑撇了撇嘴，说道：“天穹派区区三万人，还不如我锐气堂下的一旗人多，还大言不惭的说来帮忙，真让人可发一笑。”
徐白露剑眉一挑，据理力争道：“抗击星宫，无论门派大小强弱。本是一件匹夫有责的事情。我不认为一个门派战力的强悍与否和修士的数量有直接关系。乌合之众，人数再多，恐怕也只能被人歼灭。”
“你的意思是我气息宫的修士都是乌合之众咯？”张若剑脸色变得通红，仿佛涂满了鲜血，极为的骇人。
徐白露不动声色道：“你多想了。气息宫是震旦仅有的几个震铄古今的大门派，岂能用乌合之众来形容。徐白只是想说天穹派绝对不是三流的门派，绝对有实力与气息宫谈结盟的事情。”
张若剑愤怒地哼了一声，说道：“单从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证明天穹派的实力，老夫犹然不信，坚决不信，打死也不信。”
叶思寒脸色苍白，冰冷地说道：“不如让他与锐气堂首座切磋一下，看看我们天穹派籍籍无名的小辈和锐气堂的前辈有多大的差距。”
叶思寒冰冷的话语却仿佛一个火星，将整个大厅点燃，之前的窃窃私语变成了狂风暴雨，指责，嘲笑，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怒斥。
“啪！”
一声巨响之后，大厅变得安静起来。一身闪烁着星点银屑的黑袍女人说话了，“我素不喜欢嘈杂，你们当浮光殿是什么所在？当着四位元主的面居然如此无礼。”
说话的人正是四元主之一的幻夜，她虽然势力不大，却总是元主之一，说话极为有分量，四周登时便安静下来。
皇甫嵩打圆场道：“关于实力的问题，我觉得大家没有必要纠结，现在我们的对手是星宫，并且他们已经兵临城下，能够团结更多的力量对于气息宫有百利而无一害。不知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呢？”
站在第一排正中，又高又瘦，一身灰布袍的玄无极开口道：“区区数万星徒，在我气息宫眼中就算个屁！我气息宫号称震旦三宫之一，和星宫齐名，若要结盟也必须是三宫两门一寺之中的势力。我实在不知道天下还有一个叫做天穹派的门派，更不知道这个门派的山门朝哪开，你们知道吗？”
他此言一出，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场面再次变得失控。幻夜脸色阴沉，正准备发作，她身旁传过来一只大手，有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幻面转头，看到左无畏朝自己点了点头。
左无畏跨步向前，来到了所有人前面，他声音之中自然透着一股金铁质感，喋喋不休的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星宫只来了数万修士，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据说万星谷已经集结了数十万的战修，数量可一点都不比我们少。就算这次失败了，星宫仍然可能源源不断地向紫罗派兵，这是一场消耗战，我们必须做好长久的准备。所以，我认为结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还有什么方法能让气息宫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呢？”
左无畏在气息宫内拥有极大的威信，远非幻夜可比，他如此说，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之前闹的最凶的几个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左兄说的不错，无极兄说的也对，我觉得不妨就让锐气堂的首座张若剑和那位使者战上一战，如果天穹派体现出了他们的实力，我觉得结盟无妨。反之，我觉得就没必要纠结此事了。”楚殇淡淡地说道。
就算傻子也听得出他话语之中的倾向，他显然是站在玄无极一方的。杨碧落睁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恩师所说的话。她努力看向楚殇，而对方却没有看她的念头，双目炯炯地盯着左无畏。
张若剑趁机大声说道：“我张秃子愿意和这个后生一战，他若能撑住一炷香的时间，我就算他赢。”
杨碧落不顾师父的立场，大声说道：“一炷香的时间？张若剑你真会说，修士斗法哪有持续那么就的，恐怕一盏茶的时间就分出高低了。”
张若剑嘿嘿地笑道：“杨小姐说的不错，不过这有问题吗？斗法的事情也不是我张秃子提出来的。”
“好，就这样。不过我们有言在先，若徐某剑下伤了张首座，还望海涵。”徐白露依然十分的客气。
张若剑哈哈大笑，转身对着锐气堂的几个副堂主说道：“好笑，好笑，这小子当真不知道深浅。还说要伤我。”他突然转头，盯着徐白露，冷冰冰地说道：“小子，听好，我和决斗你有可能会死。”
徐白露浑若不闻，潇洒地走向了天井。
浮光殿前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四周矗立了不少白玉雕琢而成的塑像，看样子是气息宫历代有名的修士。这些人目光要么盯着远方，要么看着脚下，显得极为的肃穆。徐白露站在一个持剑的雕塑之下，手中捧着一柄没有出匣的长剑，安静地等着张若剑。
锐气堂首座的脾气和他的名字一样锋利，他没有让徐白露多等，一息之内便跳到了院子中。屋内的人也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广场。幻夜和左无畏来到了浮光殿的屋顶之上，玄无极和楚殇则来到了一棵数十丈高的巨树之巅。
叶思寒和杨碧落站在浮光殿院子的墙头上，院内的斗法她们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杨碧落担心地拉着叶思寒的手说道：“锐气堂的张若剑修炼的是金行的功法，出剑如流星，剑锋锐利无比，他的修为是元婴二十品，我担心徐白他顶不住。”
叶思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小丫头，你就看好吧，徐白虽然刚刚成婴，但是他的剑就连我都惧怕三分的。”
场上，徐白露眼中平静如水，而对面的张若剑双眸仿佛两道利剑。两人对视了一刹那，张若剑双手合并，一柄巨大的长剑从他的手中刺出，凛冽的剑气让四周观看的修士们都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仿佛平静如水的湖面投入了一块石头。
徐白露右手握剑柄，左手丢掉剑匣，手中的长剑宛若一条白龙，微微震动了一下，瞬间消失不见，而他的身体也如同那柄剑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站在巨树之巅的楚殇瞳孔骤然缩小，他本就是用剑的高手，本命之物是一柄细剑，对于剑修有一种天然的相轻。不过当他看到了徐白露那一剑之后，居然深深地被震撼了。
“胜负已分！”楚殇怅然地说道。
玄无极盯着他，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浮光殿上的左无畏也吃了一惊，他讶异地问幻夜道：“你刚才看清楚那个年轻人一剑了吗？”
幻夜摇了摇头，说道：“那柄剑是不能用眼睛看的，要用心去感觉。”
徐白露出现在张若剑身后，张若剑仿佛一尊石像一样站立在原地，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他的巨剑落在地上，无力地跳动了几下，最后仿佛死鱼一样不再动弹。
三息之后，张若剑胸口的甲胄一块块掉落在地上，健壮的胸肌露出了一个发白的伤口，极深且狭长，从左胸延伸到了右肋下。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一尊石像上，显得触目惊心。张若剑身体踉跄了一下，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
这时候气息宫的修士才反应过来，几个会医术的修士跳了过来，快速给张若剑治疗伤口，将一股股青碧的灵气灌入他的身体，并且将他抬了下去。场面一度有些冷寂，紧接着就是五味杂陈的嘈杂，接下来便是愤怒的呼喊。
虽然徐白露按照约定斗法，但是此地是气息宫的最大殿宇，在浮光殿前有人一剑灭掉了锐气堂的首座，这让优越感极强的气息宫修士极为的不满，仿佛在天下人面前被使劲扇了一巴掌。
“打脸，赤裸裸的打脸。”杨碧落来到徐白露面前呢，笑着说道。
徐白露木讷地转身，对着众人深深地鞠躬，依然有礼貌地说道：“抱歉，徐白出剑，剑必饮血。张首座应该不会死，只不过再想下地的话，需要等上个十天半个月。”
如果方才徐白露一剑刺破了气息宫的脸皮的话，此时他的话就是在伤口上撒盐，让在场半数以上的气息宫修士群情激愤，恨不得一起冲上去，将这个彬彬有礼的天穹修士杀之而后快。

第八章 玄无极的提议
暴怒的人群迅速冷静下来，因为左无畏和幻夜两人一起来到徐白露面前。左无畏两只大手轻快地拍在了一起，他在为徐白露鼓掌。
“这一剑石破天惊，在气息宫内应该没有人比你的剑更快。”左无畏丝毫不给楚殇面子，因为他号称气息宫的第一快剑。
徐白露尴尬地笑道：“左元主谬赞了。徐白还差的远呢。”
幻夜微笑问道：“你真的是陈云生的徒弟？他可不会用剑啊。”
徐白露点头道：“恩师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所知道的修行之道博大精深，虽然恩师不用剑，但是一样可以教出用剑的徒弟。”
幻夜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当年陈云生在我面前的时候可没你说的这般神气，不过他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徐白露淡淡说道：“师父为人如竹，坚忍不拔，却又不会盛气凌人，是我辈学习的楷模。”
幻夜若有所失地咕哝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收到你这样的徒弟。”
“如果前辈愿意，就将思寒看作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吧。”叶思寒真诚地说道。
徐白露很少听到叶思寒以这样的语气说话，他从女子的话语中听到了一股仿佛能够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热量。他发现叶思寒冷若冰霜的外表下隐藏着一刻火热的心，而他愿意做那个敲破坚冰的人。
幻夜抚摸了叶思寒的额头一下，笑眯眯地说道：“丫头，如果我将你收做徒弟，那陈云生和你之间的辈分就乱掉了，不过何必在意那个呆子呢。”
叶思寒惬意地笑了笑。
张若剑败了，毫无疑问气息宫的脸面都丢尽了，此时没有人再小瞧天穹派的两个修士，更没有人反对和天穹派结盟。有幻夜和左无畏力挺，就算玄无极和楚殇心中不愿也不能明摆着反对。
楚殇冷哼了一声，说道：“就算结盟，在星宫攻击之下，我们双方也需要根据具体的情况决定是否出兵援助。”
徐白露恭敬地说道：“这是自然。不过为了表达诚意，出发之前，我们诸葛首席曾经说过，如果气息宫需要援助，尽可告知在下，天穹派愿意为盟友战至一兵一卒。”
虽然楚殇刻薄，但是面对如此醇厚的年轻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尖刻的话，只能叹气摇头而去。
“青洲距离紫罗何止十万里，你一去一回估计两个月都不够，等你回来这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玄无极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白露盯着玄无极的三角眼，说道：“那依无极元主的意思呢？”
玄无极吹着自己的胡须，冷哼道：“这还不容易，不是结盟了嘛。为表达诚意，你们两个就暂时留在气息宫，听从我们调遣吧。”
叶思寒脸色一变，正待发作，她的手却被徐白露握住，一股温热从对方的手心传来。只听徐白露说道：“就是前辈不说徐白也正有此意。能够留下杀敌，死于疆场是徐白一生所求。”
“好个战死疆场！”
玄无极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他接着说道：“现在老夫就有一份差事。我们气息宫需要两个斥候，去探听江对面的情形。”
此言一出，在场不少修士脸色都变的十分的玩味。赞成结盟的脸色都不好看，不赞成结盟的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态。
幻夜站出来说道：“玄无极，你这不是让人送死吗？过了沧兰江就是星宫的营地，那里高手如云，他们没过江就会被对方察觉。”
玄无极面色一寒，道：“你也知道危险？如果派气息宫的修士去能把危险降低，那么我同意气息宫的弟子去做斥候。既然结盟何必分彼此呢？”
幻夜还想说什么，徐白露挺身而出，道：“既然无极元主有此意，那白露恭敬不如从命，只不过斥候一人足矣，两人反倒误事。”
叶思寒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冷冰冰地说道：“谁说一个人就够了。姑娘向来就不是吃软饭的，要去一起去。”
玄无极嘿嘿笑道：“好啊，好啊，两个人一起去吧。樊明，我们也准备一下，为两位盟友收尸吧。”
樊明尴尬地朝徐白露努了努嘴，表示自己也是无辜的。
……
八荒之南，神罗海边。
柳晓山盯着天空中浓重的乌云，双目仿佛淡淡的微光，瞳孔中仿佛布满了星辰。过了半晌之后，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被陈云生扶住才没有跌坐在地上。柳晓山指着东南方向说道：“我们最好途径紫罗返回青洲，这样做对我们最为有利。”
陈云生不解道：“从紫罗走就意味着我们要多走出数十万里，为什么选择这条路线？”
柳晓山站稳，轻轻透了口气，喃喃说道：“我看到了星宫的战修，他们在围攻气息宫。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在浓烟和烈焰之中，我看到的徐白露和叶思寒。他们命在旦夕。”
陈云生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的意识是白露和思寒也去了气息宫？”
柳晓山点了点头。
陈云生看着无尽的沧海，下定决心道：“看来我们和星宫之间的战幕要提前拉开了。”
……
渑洲，重法寺，地藏殿。
巨大的佛像投下一道深色的影子，将天元的一半脸遮住。在他身前，站着两个和尚和一个尼姑，正是无念，悟明和静心。
“神使临世，震旦必然陷入一场浩劫之中，重法寺不能置身事外，今命你们三人出寺救万民于水火。尔等可有此觉悟？”天元的声音厚重的仿佛一座大山。
悟明双手合十，说道：“方丈，修佛之人本就置身于方外，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插手俗世间的事情。有什么比修行更重要呢？弟子有生之年恐怕不能进入等觉，心中惶恐，只能把光阴都用在其上，对于拯救世人没有任何的兴趣。”
静心垂头说道：“师祖，静心也是如此想的。”
天元盯着无念，问道：“你呢？说说你的想法吧。”
无念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轻松地说道：“修行之道殊途同归，无念认为，灭恶人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悟明说道：“师叔之所以如此豁达都因为进阶了等觉境界，没有生死之忧，自然活得潇洒。”
无念摇头道：“悟明，你在自觉上停留了数十年，这并非你天赋所致，都是因为心中执念太重。若能放开执念，那层窗户纸指日可破。”
静心道：“师叔虽然言之有理，可你已经在河对面了，自然有这分见识。我们仍然在红尘这条河中挣扎，若你一句话我们就能顿悟，那么世人皆佛陀了。”
“无念说的不错，静心和悟明也有自己的见地。老衲只是问你们愿不愿去，并没有问其他的。因果是每个人的因果，我们又怎能强求呢？”天元看着窗外的天空说道。
“师祖，静心顿悟了，我马上收拾东西和无念一同下山，只是不知道能否再回重法寺了？”静心若有所思道。
天元和尚哈哈大笑，道：“重法寺你恐怕回不来了。记住，心中有寺，在哪里都是重法寺。”
悟明也点头道：“师祖，虽然我不明白你所言的，可是我愿意同师叔一起去。在战斗之中顿悟，这也许是我开悟的方式。”
天元点了点头，颔首道：“战幕拉开，天下已经没有净土。星宫一日不灭，你们一日不用回来，知道了吗？”
三个和尚郑重地点了点头。
……
黑骨轻轻将手中的短剑放下，阳光仿佛跳动的精灵，划过他俊朗的面孔。这个身体是用夜啼汁液造就的。墨玉髓为骨，玄阴鬼木为肉，夜啼汁液为血，三种灵物不仅让黑骨恢复肉身，在修为上也提升了一大块。
化神天仙——黑骨仿佛重新回到了自己在南蒙的日子，无限的荣光，无数人的敬意，他享受其中。不过当他听说神使临世的消息之后，居然连续三天失眠。这对于化神天仙而言，简直像一个笑话。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厉兵秣马，重新开疆拓土，重新积攒自己的力量。他比任何土生土长的青洲修士都明白星宫那一套是怎么回事。神祇又是怎么回事。他担心，总有一天，战火会烧到自己在青洲的大本营。对于他而言，与其失去自由，毋宁死。
这些念头自然都瞒不过李铁嘴，虽然他的修为定格在了筑基，可是心思却与日俱增。如果阴谋诡计能有一个级别的话，李铁嘴一定是化神级别的。两个人一拍即合，一文一武，将龙川的疆域扩大了三倍。向北吞并了冷月国而把持了通向寂灭海的出海口。向东触角深入了大屿山脉，从中获得了巨量的灵石、晶石、矿石以及各种紧俏的奇珍异宝。
向西，龙川帝国的疆域已经和毗卢国接壤，面对这样一个笃信佛教的国家，李铁嘴是没有什么兴趣将他们吞并的。而且他也不愿意这么做，因为毗卢国相接壤的灵阳国易主了。
星宫和气息宫是沿江对峙。那条江的名字叫做沧兰江。

第九章 柳晓山的猜测
奎雄作为新一代的灵阳君主，率领剑阁吞并了东海边的几个小国，将灵阳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国家。面对西边的龙川帝国，灵阳国表现出了对于强大者的尊重，所以双方仍然停留在试探的阶段。
也许双方再过数年的探测之后便会向对方动手，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神使临世了。星宫的强大让这两个对于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的国度重新审视对方的价值。
龙川和灵阳都明白，星宫的野心不仅于紫罗，用不了多久，震旦每个角落都会插满绣着白色面具的星宫旗帜。如果星宫从西面穿过无边海来到青洲，那么对于灵阳而言，龙川就是一个绝好的屏障。反之，灵阳也会变成龙川的壁垒。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之下，原本心怀敌对的双方居然变成了唇亡齿寒的友邦，不得不说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黑骨收敛了自己的思绪，对着身前一个低阶校尉说道：“将这样的短剑再收购一百柄，为精英的近卫都装备上。”
此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甲士来到他的近前，小声禀报道：“禀神君，大屿山脉那边的法阵已经开工了，估计年后可以完成第一部分。”
黑骨想了想，说道：“在那个地方再设立两个雷神碉楼，为原本的据点增加一百人维护，将法阵向北延伸两百里，宽度不变。”
甲士愣了一下，问道：“这样的话，法阵便无法如期完成了，可能要拖上两到三年。”
黑骨乜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法阵不是垒墙，所以要把国内精通阵道的人都派去大屿山脉，我要你们在明年年底前完工。灵石不是问题，尽管向李铁嘴要就好了。记住，我们要做的是一件大事，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事成，我们还活着，如果失败，那就都去死吧。”
甲士脸色极为难看，但是他对黑骨的脾气极为了解，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简单地点了点头，领命下去筹备这件事情。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皱纹很深，头发雪白的老人，走的很慢，却一步一个脚印。黑骨看到老者，顿时收敛起烦躁，恭敬地说道：“原来是公羊先生。”
来人正是龙川的第一国师，公羊一。
当年李铁嘴率领其他几位国师远赴金沙帮助陈云生打擂的时候，公羊一就留在龙川坐镇。一晃寒来暑往数十载，公羊一以其强悍的实力和沉稳的作风深受李铁嘴和黑骨尊重。不仅如此，这四十余载，他在龙川教出了数十个弟子，每个都已经变成了龙川帝国独当一面的人物。
公羊一一丝不苟地行礼，然后说道：“神君难道想筑造一座横跨大屿山脉的法阵吗？”
黑骨点头道：“正有此意。不知可使得？”
公羊一缓慢地摇了摇头，道：“若他们真的要来，恐怕挡是挡不住的。”
“依先生之见该当如何呢？”黑骨问道。
公羊一看着远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河说道：“防川无外乎疏导，对于汹涌而来的星宫修士，也应该如此。我们应该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黑骨道：“只是先生怎么能确保他们一定会撞到这一点上去呢？”
公羊一笑道：“这就要靠我们引导了。就如和河水一样，我们挖出一条河道，才能将汹涌的星宫修士引到那个点去。”
黑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本不擅长计谋，这件事情请公羊先生和李铁嘴商量定夺吧。我只负责好部署禁制，如果你们在本月底之前没有给我需要修改的方案，那就按照原来的方式行事。”
公羊一拱了拱手，安静地退下了。
黑骨盯着天空中卷曲不定的流云，喃喃说道：“陈小友，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那些布阵的修士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何苦如此犯愁呢？”
……
渑洲入海口，三个出家人产生了分歧。悟明说如果要灭星宫，就应该去星宫的大本营，南蒙。静心认为，如果要灭星宫要从还没有被星宫侵蚀的地方开始，只有固本，才能新生，所以一切都要以防御为本。
无念则认为，如果要灭星宫，必须去星宫触角延伸到的边缘，也就是紫罗。只有帮助那些挣扎在星宫刻板教义下的普通人，帮助那些拼命抵抗光明神的普通修士，才算真正的灭星宫。
三个人在海边做了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猜拳决定到底去什么地方。无念的运气很好，两战两胜，三个人决定穿越西海，去紫罗继续他们的救世之旅。
……
“穿过神罗海，我们取道西海，便能直达紫罗东北海边。”陈云生指着穿云舟船舱中那幅地图说道。
柳晓山看着窗外碧海蓝天，心情也似小鸟出笼，在幽暗的地宫囚禁了四十年，就算对修士而言也太过漫长了。
“如果没有那块玄冰玉，我们提升不可能这么快。尤其是我，轮回佛眼越到后来，越发的艰深，每前进一小步都十分的困难。”柳晓山答非所问道。
陈云生放下在手中把玩的凤刃，他已经有很久不碰这件兵刃了，青铜色的表面上布满了黑色的裂缝，缝隙之间用黑色的金属汁填平，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陈云生淡淡说道：“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都应该感谢啸天古神。其实他也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来自于不同的星域，普通人做了不普通的事，也就成了神。”
“如果这次我们顺利渡过此劫，打不打算将他的骨灰带回他的故土呢？”柳晓山问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当然，这恐怕是我们可以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了。我继承了他的衣钵，自然有义务将他的遗体重新安葬在白树之下。”
柳晓山看着天空，虽然此时是白天，可是她的眼中却映出了周天的星斗，璀璨的天河，她吃吃地说道：“也不知道他的故乡在哪颗星上，不管怎么说，那里一定是极美的。白树遮天，繁花如雨，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向远方的路。”
陈云生盯着柳晓山的眼睛说道：“有很多人拥有不安分的灵魂，只有不停的漂泊，他们躁动的心才能安稳，从这点上说，啸天也许天生就是一个流浪者。”
柳晓山吁了口气，说道：“将这些古神的神格褪去，当作一个普通人去看，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你说呢。”
陈云生点了点头，从纳虚戒中拿出了那块黑色的晶石，放在桌案上。
“这块晶石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面对银沙太子的时候我用过一次，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在陈云生灼灼的目光之下，柳晓山张口说道：“莫不是看到了白极？”
陈云生点头，道：“佛眼真的很厉害。”
柳晓山嫣然：“我是猜的。佛眼哪有这么快。”
陈云生微笑道：“这天底下恐怕你比我还了解自己。”
柳晓山娇憨笑道：“但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
陈云生正色道：“那次使用后，我感觉到了无休无尽的灵元，这股能量从天而降，贯穿了我的每一根经脉之中，每个毛孔都释放着灵气。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天地之间，舍我其谁的霸道之气。不过，我看到了一张白色的面具，那张脸自从在金光洞遗迹之中看到之后，就再也没有从我的生命中消失过，白色面具想要控制我的身体。所以这根晶石一定是来自于神祇的无尽星域。”
“这也许是白极的一件法器。让我震惊的是，他们居然能够利用这块神秘的晶石传送灵元。如果这个推测是正确的，光明神使完全可以将一个平庸的修士变成战神。只要给他足够的灵元。”柳晓山蹙眉说道。
陈云生虽然知道晶石有这个作用，却没有想到这一层，被柳晓山提醒之后，顿时心中一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神祇就是不可战胜的。
柳晓山接着说道：“我一直不认为星宫是这场浩劫中的主要敌人，他们背后那隐藏极深的光明神使以太阴才是我们要面对的最终对手。能够越多的了解他，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陈云生赞同道：“没错。现在看起来，神祇擅长的是幻术，对我的攻击很多次都是使用幻术。如果这晶石的作用是输送灵元，那么神祇的攻击手段必然威力不小。这样看起来，他们似乎是无敌的。”
柳晓山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担心的还不仅如此。如果是我，拥有很多块这种晶石，我会将它插在其他修士身上，组成一支无敌的战修队伍。他们可以没有魂魄，有战力就足够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这个话题似乎通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无论将这种东西用在什么上面，都是一种极恐怖的力量。
半晌之后，柳晓山盯着陈云生，她眼中露出了一个极恐怖的神情，让陈云生非常的不安。
“我怎么觉得神祇临世首要目标似乎不是这世界！”柳晓山睁大眼睛说道。
“还有什么比这世界更重要呢？”陈云生不解。
“你！”

第十章 星宫的活死人们
星宫只需要战修具有战斗的能力就够了，过多的情感和思想都是多余的。至于复杂一些的战阵指令，完全可以由这些十夫长传达到战修身上。普通的星徒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神念沟通的方式，只要方圆五十丈之内，可以精准地传达自己的意念。
穆佳回首，看着身后这群兢兢业业地寻找着任何蛛丝马迹的战修们，心中一阵得意。自从神使以太阴临世，星宫一改之前孱弱的形象，不仅剿灭了南蒙各个小门派，更将触角伸到了紫罗，伸向了同为震旦大门派的气息宫。
这在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以太阴的种种神谕让不少星宫的资深修士都感觉到有些被束缚。譬如男人和女人之间为什么只能在一月，六月，十月行其好事。这对于穆佳而言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但是神谕就是神谕，每个哪个人傻到去挑战神谕。
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活死人，穆佳开始庆幸自己对神是多么的虔诚，因为那些不虔诚的人都变作了活死人，不知道为什么，和活死人对望的时候，穆佳似乎可以感觉到他们还活着。可是当自己的飞剑放在对方的脖子上的时候，从战修木讷的眼神中，他确信，他们已经死了。
他正在飞遁，发现自己左手边第一个战修的行为有些不正常。
“难道有敌情！”
穆佳瞬间变得警觉了起来。他们毕竟是在气息宫的地盘之上，自从他们不愿数十万里来到紫罗，他就一天也没有睡过好觉。穆佳谨慎地来到前方的草丛，仔细观看之后，发现是一只兔子，才悻悻地回到半空中。
就在此时，一柄半月形状的弯刀以极快的速度扫过了他的咽喉。筑基修为的穆佳生命到了尽头，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死于谁的手上。
叶思寒一招手，半月划出一道光斩飞到她的身前。十个战修自然而然地结成了战阵，冲向叶思寒。一道惨白的光芒从脚下的地面跳跃地窜了出来，一剑刺穿了一名战修的身体，徐白露身子比剑还快，来到第二名战修面前。手一挥，白龙剑已经入手，带着凛冽的寒芒刺出对方的咽喉之中。
他冲到第三名战修的身侧，力劈一剑，将这名战修的身体拆成了两半。令徐白露惊奇的是，居然没有血流出来。但是更令他惊奇的事情发生了，被劈成两半的修士居然各张着一只血红的眼睛，朝他冲来。
徐白露横扫一剑，将战修的身体劈成了四块，那只持长戟的手仍然向自己刺来。徐白露侧身躲过，再次挥剑将对方手斩掉。随着五根指头尽数被斩下，那根长戟终于落在尘埃之上。
徐白露微微吁了口气，虽然对方的本事低微，可杀不死的身体却让他有些慌张。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徐白露猛然回头，发现叶思寒已经将一个战修用冰封了起来，战修手中的长戟已经距离徐白露后颈不足三尺。虽然他有能力躲开，但还是出乎意料。这分明就是自己一剑刺喉的那名战修，没想到居然还没死。
“这些战修杀不死，要彻底摧毁他们的身体。”徐白露吼道。
剩下的七名战修已经冲了过来，徐白露仗剑而上，剑气凛冽之间，斩掉三名战修的头颅。叶思寒手上连连打出冰法，巨大的冰晶刺穿了这些战修的身体，而后炸裂开来，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被徐白露砍掉头颅的三名战修，挥舞着手中的长戟继续冲锋，仿佛有没有那颗脑袋根本无所谓。徐白露又补了三剑，将这三名战修劈开之后三名战修才变得安静下来。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将所有的战修都杀死，不过这十个战修悍不畏死的凶狠仍然让他们心中惊异不定。就算将头颅砍下，就算将身体劈成两半也不妨碍他们继续拼杀。
“这就是星宫的战修？”叶思寒盯着身前冻成冰坨的一个战修说道。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他们被称为活死人了。”徐白露想起自己出发前，诸葛靖宇曾经将星宫战修的资料给自己看过，其中就有关于活死人的说法。只不过当时徐白露一目十行，根本不曾走心。当然，叶思寒更是直接把那些资料丢在了故纸堆中。
徐白露从星徒身上拔下了那件铠甲，穿在自己身上。他只不过一剑洞穿了那人的咽喉，并没有在这件铠甲上留下任何剑痕。叶思寒瞅了瞅一名冻的僵硬的战修的铠甲，微微蹙眉。
徐白露知道她不愿意穿，便说道：“其实这次刺探也不一定非要两个人不可，不如我一个人潜入星宫的大营，你暂且回气息宫等待消息。”
叶思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迅速拨开了战修的铠甲，穿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些甲胄都是法器，能够随着穿着者的身材调整大小，一件硕大的铠甲穿在叶思寒身上也不显得笨重。
徐白露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迅速向南飞去。这里距离星宫的营地只有三百里，花了两个人半个时辰时间。倒不是两人不能更快，只不过太快会让人怀疑。
徐白露飘在半空中，前方就是行宫的营盘。从这里看过去，一座座营帐仿佛海面上此起彼伏的波浪，在营盘的正中心，有一个硕大的圆形高台。高台高有十余丈，通体如琼玉，在星宫的营盘之中很容易辨认。琼台上有一座金色的大帐，看样子是星宫首脑的营帐。一队队星宫的战修在天空和地上不断游弋着，整座营盘的警戒程度很高，似乎马上就要开战。
叶思寒指着那座营帐，冷冷说道：“我要去那里刺探。”
徐白露蹙眉道：“这是不是太过冒险了。最好还是从小的营帐开始吧。”
叶思寒道：“你去探听那些营帐，我去玉台金帐。”
徐白露道：“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一定要陪着你。”
叶思寒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我们分头行动不好么？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对我的实力不放心吗？”
徐白露赶紧摇头道：“不是，只不过出门之时诸葛首辅交代过，一定要护佑你周全。”
叶思寒冷笑一声，道：“小白，本姑娘真的不用你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不要拿出诸葛靖宇来压我。就算师叔亲自在这里，我也要自己去探那做营帐。”
徐白露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叶思寒已经用半月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要尝试跟着我。你自己去探听营帐，黄昏之前在这里汇合，如果那时候我不回来，你就独自离去吧，不要做傻事，明白吗？”
徐白露焉能不知道叶思寒的脾气，看到那冷冰冰的半月斩，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僵持下去，对方的弯刀很可能朝自己砍来。
“珍重。”徐白露说了一声，飞快地向前方的营帐飞遁而去。叶思寒嘴角上翘，喃喃道：“算你识相。”
……
无念手搭凉棚，看着前方那片紫色的原野，不无感慨地说道：“紫罗真的是一片紫色的土地啊！一路行来，土地的颜色越来越深，气息宫恐怕已经不远了。”
悟明道：“我们赶紧行路吧，我担心气息宫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静心道：“难道我们去了就能改变结果了吗？别忘了，我们只有三个人，而星宫有数万人。”
无念道：“未必改变不了结果，你忘了师父曾说过的话了吗？如一只蝴蝶之微小，在大洋彼岸振翅，却能掀起无边的波澜。事在人为，不是吗？”
静心垂头不语，悟明催促道：“我们最好快点，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静，恐怕要出什么大事情。”
无念道：“如果全速飞遁，此地距离气息宫有两天的路程，但是距离星宫营地只有一天的距离。你们说我们直接去星宫的营地劝说星主放弃杀伐，还是去气息宫的总坛，帮助他们防御？”
悟明气得笑出声来，“无念师叔说的好荒唐，星宫信仰根深蒂固，岂是你三言两语就劝服得了？要我说，我们直接杀去星宫的营地，打乱他们的部署，能杀几个星徒就杀几个。”
静心叹气道：“也许我们是给别人杀也说不定。不如去气息宫，帮助他们御敌，只有将人凑在一起，力量才足够大。”
无念眨了眨天真无邪的眼睛，说道：“最好我们去星宫的营地看看，实在不济也算是刺探情报。直接去气息宫恐怕人家也不能相信我们。”
静心道：“他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无念道：“你认识气息宫的修士吗？他们凭什么相信我们。我们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星宫的内应呢？”
静心道：“师叔你想多了。我们去帮气息宫，他们恐怕求之不得呢。”
无念道：“无论怎样，我都要看看星宫究竟是怎生一番模样，不如你们两个去气息宫，我们分开行事？”
悟明道：“师叔，悟明是永远跟着你走的。”
静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两个白痴。”

第十一章 刺探
徐白露开始整理自己的纳虚戒，重新检查了一边可能用到的所有法器。他有三柄飞剑，一则名曰白龙，是曹子建才太白金晶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柄长剑。原本曹三打算让徐白露作为本命飞剑使用，却被徐白露拒绝了，只能作为随身的一柄法器使用，饶是如此，其威力也十分的巨大，一剑破掉张若剑使用的就是这柄剑。
除此之外，徐白露还有一柄软剑，叫做灵蛇。是他游历青洲之时在一个古迹之中偶得的。灵蛇的材质就连见多识广的曹子建也看不出。软的时候，通体比一条绳子还软，硬起来可以削断玄铁。徐白露平时极少使用，是他一个保命的手段。
至于徐白露的本命飞剑，他从来也没在别人面前使用过。这让曹子建很好奇，他曾经用了沧澜八卫中的狂刀、影间和苍月逼迫徐白露用本命飞剑，却只逼的他用出第二柄剑，灵蛇。
曹三不敢再派上更多的沧澜卫，因为人越多越有可能伤到徐白露。此后他又尝试了很多次，无论是突然袭击，还是正面对决，徐白露总是想也不想地祭出了那柄白龙剑。后来，曹三怀疑徐白露根本就没有本命飞剑，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叶思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徐白露一件件整理自己的东西，她感觉对方做的一丝不苟，这样看着有种强烈的平静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她有种感觉，徐白露身上有种深深吸引她的东西，是什么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若隐若现，仿佛一尾灵活的游鱼，每次她想要伸手去捉，却总被对方轻巧地躲开了。
“太白峰流传着一件事情，那就是风卫的副指挥使，虽然进阶元婴，却没有一件本命法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叶思寒饶有兴趣地问道，她很少对什么事情产生兴趣。
徐白露将两柄飞剑擦拭干净，收拾了起来，挑起眉毛说道：“这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不见你使用过呢？本命飞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叶思寒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
徐白露微笑道：“这是我最后的倚仗，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如果幸运，这次去河对岸，你兴许可以看到。”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现在给我看咯？”叶思寒眨了眨星眸。
徐白露点头，“没错。”
“好吧，可以出发了。”叶思寒转身，她心中不知道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哪知道，漂亮女子被拒绝的概率本就很小，况且平素都是她拒绝别人，怎么会给自己被拒绝的机会呢。
……
气息宫，飘起了细雨，楚殇安静地站在听雨轩的阁楼之上，看着天空中那万千道银线，心中思潮不定。
“师父，弟子不明白，难道你不爱气息宫吗？”杨碧落固执地说道。
楚殇对于这个女弟子简直头疼到了极点，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劝服自己，让他支持气息宫和天穹派结盟。
“我爱这里的一切，甚至胜过自己的生命。”楚殇带着神圣的口吻说道。
“那你为什么对同天穹派结盟这件事情如此反感，居然和玄无极那个主和派论调一样。”杨碧落嘟着小嘴说道。敢在楚殇面前如此说话，恐怕整座气息宫只有她一个人。
楚殇苦笑一声，道：“原因在一个月前他们刚来之时已经告诉你了。我觉得天穹派不配，他们不配和气息宫相提并论，他们没有资格和我们结盟。”
杨碧落哼了一声，说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现在他们随便派来两个使者便能敌国气息宫的锐气堂首座，你从哪里看出来他们没有资格了？”
楚殇咕哝道：“小丫头懂个屁。你以为打仗和斗法一样吗？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修士，一个人的修为高低一点用的没有。一群蚂蚁可以将大象吃掉，就是这个道理。”
“天穹派也有人啊……”
“区区数万修士，还不够跟人家塞牙缝的，想我气息宫六十万修士，何须那点人的帮衬？我气息宫本身就是一座塔，何须再积攒沙粒。况且星宫也未必会对我们动手。”楚殇打断了杨碧落的话。
杨碧落睁开大大的眼睛，盯着楚殇说道：“如果星宫不对我们动手，他们何必要出兵紫罗呢？”
楚殇盯着窗外的雨水，喃喃道：“玄无极已经邀请星宫的大星主，天循于三天后来赴会，以商讨双方在紫罗的利益。如果气息宫无意染指紫罗东方的事务，那么气息宫也可以不去干涉对方在西边的传教。这是最好的结果。”
杨碧落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声说道：“师父，你怎么会相信这种鬼话？”
“住口！”楚殇吼道，“你懂什么？你见过尸横遍野，流血漂橹吗？你见过万里荒芜，寒鸦漫天吗？战争的结果是毁灭，如果能不战，还是不要战的好。”
杨碧落眼中充满了雾气，她咬着牙说道：“可是叶思寒和徐白露已经在昨天上午就出发了，如果星宫和气息宫媾和，那么将至他们于何地？星宫会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吗？”
楚殇摊开手，道：“对于天穹派这种不入流的门派，我们不需要做过多的考虑。”
杨碧落转身就走，她已经没有什么话同自己的师父说了，她要用自己的方式通知徐白露和叶思寒，至少不能让他们将性命丢在河西。
……
徐白露和叶思寒从气息宫东边的出口离开，而沧兰江却在气息宫的西边。他们从东边走是为了掩人耳目。两人基本没有飞遁，而是沿着茂密的树木，穿插于山林和荒草之间。两个人都是隐匿的高手，在天穹派的时候没少做这种暗地里的勾当，现在可谓是驾轻就熟，旁人很难从天空中发现他们的行迹。
他们两人一直向北走了五百里才转道向东走，好在气息宫附近的山林很密，两个人一路之上行踪隐藏的很好。直到过了沧兰江，视野才变得开阔起来，树木逐渐变少，眼看着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徐白露微微蹙眉，此地距离对方的营寨有五百里，如果都是这般一马平川，估计两个人很难接近对方的营盘。叶思寒看着徐白露沉思的样子，不耐烦地说道：“你一脸苦瓜样做什么？实在不行，我们就来硬的。”
徐白露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突然发觉你的脾气比薛离师兄还火爆。这些年他已经收敛了，你却依然如此横冲直撞。”
叶思寒瞪了他一眼，说道：“别忘了我是你的师姐，你敢顶撞师姐？”
徐白露不徐不疾地说道：“师姐固然不能顶撞，不过出门之时，诸葛首辅说得清楚，让我遇事帮衬师姐一下，不能做鲁莽的事情。徐白不敢大意。”
叶思寒突然觉得徐白露并不似自己想象的那半年柔和，在柔和的外表下，有一个坚硬的骨架。她吁了口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徐白露道：“我们再向前潜行百余里，相信就能遇到星宫的探子，到时候将他们的衣服拔去，装作星宫的修士进入营盘，相信问题不大。”
“他们未必发现不了！”
叶思寒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是心中还是对这个办法比较认可，毕竟比自己的硬闯要好很多。
徐白露没有继续争辩，这毫无意义。两个人继续沿着地面飞遁，距离地面的高度不超过两丈，宛如两股清风，所过之处的白草尽皆倒向两旁，仿佛水波一般。
约莫走出了一百五十里，徐白露停下了遁光，和叶思寒两个人找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地方躲避起来。天空的雨还没有停，徐白露停止用气息逼退雨水，任由那些冷冰冰的雨点打在自己的衣袍之上，很快就将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叶思寒施展了雾隐术，很自然得和草木泛起的潮气融为一体，她所施展雾隐术和柳晓山的不同之处在于，雾气之中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
两个人安静地等待着，仿佛两只结网的蜘蛛，徐白露很有耐心，叶思寒更是如此。两个人从清晨等到了日暮，从星光下等到了红日高悬，终于前方有几个飘渺的影子缓缓接近。
星宫的修士，没错，这十一个人正是星宫的巡逻队。为首的星徒叫做穆佳，他身后跟着十个面无表情的甲士。身上甲胄的颜色是土黄色，胸口有一个巨大的锤子形状，锤子砸在一块岩石上，形成了无数的裂痕。每道裂痕延伸在战袍之上，显得极为的精致。
穆佳率领的十名战修来自于裂地营，他是千余名十夫长中的一个。他的战力并不比身后十名战修更强，之所以能够担任这个小队的头，是因为他还有魂魄。而身后十个人就是星宫的活死人。星宫的战修多半由这些只知道战斗，而没有魂魄的活死人构成。

第十二章 空营
徐白露轻而易举地混入了营地，守卫只是盯着他的盔甲看了半天，甚至没有拦下他问明身份。徐白露刚开始心中有些忐忑，但是后面就安心了，因为进出的人太多了。一队队战修仿佛是鱼群穿梭在营盘之间。在这里一切都在动，军营上空飘动的旗帜，风中不断摇动的营帐，天上巡逻的战修，没有人停下来休息，更遑论检查别人身份了。
每个营帐都标着号码，营帐的大小形状完全相似，就连营帐之间的宽窄都丝毫不差。徐白露从角落的营帐开始，逐一进入其中，他想找一个星徒套些情报，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每个帐篷都是空空如也。
帐篷内的物品摆放得十分整齐，就连床榻都平整如新，仿佛好久都没有人睡过。他一连翻了六十多个帐篷，都是如此。徐白露突然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难道整座营盘都是空的？难道他们已经开始进攻气息宫了？
他冲出帐篷，看着气息宫的方向，那些山脉显得异常的寂静，并没有被攻击的迹象。看到这里，他才逐渐放下心来。
徐白露仰头，仔细看着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修士，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修士似乎并不在执行任务。每队人都是从里飞到外，又从外飞到里，如此这般，仿佛一个木偶。
徐白露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星宫为何要在沧兰江的西岸布下这么一座空空如也的营地。又弄这么多修士在做样子，那他们的主力在什么地方？气息宫的斥候们对这种情形视而不见吗？自己潜入的时候明明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啊。
一个个念头在徐白露的心中升起又落下。气息宫负责情报的应该是玄无极，对方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除非星宫的修士刚刚转移。不过从这些营帐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又不大。
恰恰又是玄无极让自己和叶思寒两个人来探听情报，难道说玄无极已经和星宫串通一气？这个念头让徐白露心中一片冰冷，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和叶思寒不过是两只扑向火堆的飞蛾，而庞大的气息宫则是被蒙上眼睛的大象。
“不请自来非礼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徐白露的背后响起。
他看也不看，回手就是一剑，白龙剑凛冽的剑光将身后两座帐篷拦腰扫断。徐白露转身之后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似乎只有一阵风。
“你是谁？装神弄鬼！”徐白露警惕地说道。
一个身材不高的男人骤然出现在他身前，穿着一件金光闪闪的甲胄，盔甲的正面铭刻着一只乌鸦。肩膀上的护甲上雕琢着两只夸张的鸟头，那两只血红的眼睛和金色战甲的光芒格格不入。
“毕月乌。”男人轻声说道。
“二十八宿的星官？”徐白露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出发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的功课，他了解到，星宫的二十八位星官和四十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自从神使以太阴临世之后，星宫内的星官实力有了大幅度的提高。而且星官并非终身制，一旦有修为更高的星使出现，那么他们将自动晋升为新的星官，而老星官则成为光明卫。
光明卫是以太阴的贴身护卫，极为神秘，极少被人看到，据说这些光明卫执行任务的都是都会带着白色的面具。所以就算看到，外人也不知道光明卫真实的身份。
这样的举措让星宫内部人才辈出，四十年来，二十八宿的星官几乎被换了一半以上，而星官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据说近半数都已经进阶了化神天仙的境界。
当然这些都是坊间的传闻，所有徐白露第一眼看到星官的时候仍然感觉到震惊。不过他自己探了一下这位星官的修为，只有元婴上品，似乎距离化神还有一段差距。
“没错是我，二十八宿中的毕月乌。如果我是你就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命运。”毕月乌双手中多了两件金色的短刀，刀柄上有一只鸟头，同样有一双猩红的眼睛。
徐白露不说话，将手中的白龙剑指向对方的鼻子。一旦他进入这种境界，外界的任何事就很难让他分心。
看着专心致志地徐白露，毕月乌冷笑道：“看来你还真的很淡定，实话告诉你，从你们步入营盘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知道了。”
徐白露眉头微微一蹙，对方用的是“你们”，这说明叶思寒同样面对自己相同的境地，他不自主地向白玉琼台那边看了看。
毕月乌接着说道：“担心那个女人是吧，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你知道出手对付她的人是谁么？是朱雀神官。”
朱雀神官这个名字对徐白露而言有些陌生，星宫的资料中并没有说还有神官这种爵位。不过有七个星宿属于朱雀倒是没错。
对方话音未落，徐白露的白龙剑已经动了。毫无掩饰地一剑，忘我的一剑，凛冽的锋芒仿佛一条白龙冲向对方，撕开空气，发出嘶嘶的死亡之声。
这一剑让毕月乌震惊，他很难想像一个刚刚进阶元婴的修士能释放出如此浑厚的一剑。他抛出右手的短刀，用三根手指掐了一个诀。短刀和徐白露的剑撞在一起，剧烈的风将四周的帐篷吹塌。
徐白露手腕加力，那柄刀旋转着飞向天空，白龙剑依然如同白虹贯日，刺向毕月乌。剑尖毫无滞碍地刺穿了对方的身体，而毕月乌仿佛一团羽毛一样，向四周散去，整个人迅速消失在风中。
徐白露没有继续和毕月乌纠缠，他要去救叶思寒。如果这背后有一个阴谋，那么叶思寒的境地会非常的危险。就当他打算遁向琼台之时，那团金色的羽毛汇聚在一起，很快构成了毕月乌的身体。
对方手中的短刀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透着一点猩红，正是那两只眼睛释放出的光芒。短刀砍向徐白露，刀芒拖了足有数丈长。徐白露横剑挡住刀芒，剧烈地冲击让他手腕微微下沉。
后退，卸去这份力道，徐白露手中的剑划着诡异的剑花刎向毕月乌的咽喉。剑锋凛冽之极，荡起一阵寒风。毕月乌依然如同上次一样，化作一团金色的羽毛散去。
这让徐白露有些恼火。
毕月乌再次出现在半空中，手中的双刀化成万千乌鸦的尾羽，如同下雨一般射向徐白露。徐白露闭上眼睛，手腕微动，白龙剑扫落一片片羽毛，动作精准异常，没有一点遗漏和多余。
……
在琼台的最高处，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在观看这场对决。其中一人全身都被火红色的战甲包裹着，铠甲上流淌着一层层赤红的光泽，仿佛是火焰一般。此人面白如玉，精致的眉宇让人很难分辨是女子还是男子。
而他身旁站着一个胖子，好像一个圆球相似，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笑意，仿佛永远都在笑一样。胖子看着徐白露和毕月乌之间的死斗，咂咂嘴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本事。我看他刚刚进阶元婴不过五年。”
红甲男人赞同道：“右司天大人难道想将他捉住？”
又胖又圆的右司天点头道：“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虫子，连这都能看出来。我打算将他充入光明卫之中。你知道，神使大人给我的压力很大，可是震旦哪有那么多高手啊。”
红甲男人笑道：“朱雀不是给您捉了一个女子了吗？她的手段也不错，相信神使大人这个月不会再逼你了。”
右司天朝红甲男人挤出了一个笑容，“多谢你，朱雀。若没有你帮忙，我恐怕又要从星官之中挑上一个顶上了。你知道，每次看到那些老相识充满恐惧的眼神，我就很不安心。他们先是恐惧，继而便是仇恨。将变作光明卫的帐算到了我的头上，可是天可怜见啊，我右司天不也是一个牵线木偶嘛，神使说怎么做，我就得怎么做。”
朱雀笑容中带着一股子冰冷，他说道：“大人不用担心，这次攻下气息宫之后，应该有一大批人可以充入光明卫。神使的光明卫数量会超过星官的数量的。只是我不明白，神使不是已经有了星宫吗？为什么还要组建光明卫呢？”
右司天挺着混元的肚子，摇头道：“天意难测，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得好。我觉得这小子不错，你要捉活的。”
朱雀点头道：“放心，我已经给他选好了对手。毕月乌只是开始而已。这个实力不济的家伙占着毕宿的位置这么久，有人将他拿下也算是好事，不然早晚让大人变作光明卫。”
右司天只是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
徐白露对于毕月乌的路数已经驾轻就熟了，对方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那堪比金遁的速度无论用在进攻或是防守上都天衣无缝。如此斗下去虽然不会败，可是时间上耗不起，叶思寒生死未卜，这是徐白露心中最大的变数。
毕月乌这边也非常的郁闷，自己是堂堂的大星官，居然被一个普通的元婴下品修士逼的束手无策。他明白，此时站在琼台上观看的人歪歪嘴，自己的命运就堪忧了。变作光明卫，这对于星宫的修士而言，并非一个很好的结果，虽然可以距离神使很近，但是以失去魂魄为代价，又有什么意义？

第十三章 一剑起风雷
徐白露和毕月乌各怀心思，手上的杀招却一个不少，徐白露的白龙剑一味得刚猛，无坚不摧。毕月乌的双刀诡异莫测，神出鬼没。随着两个人心态的变化，斗法越来越激烈。
毕月乌刺出左手刀，这一刀并不快，他真正的期待是对手按照他的想法躲避，可是徐白露偏偏没有躲开。金色的短刀刺出了他的左胸，距离心脏一毫而从身后穿出。
毕月乌心中的惊喜之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他突然明白对手为何要挨上一刀。果不其然，徐白露突然抓住了他的左手，白龙剑一道白光闪过，瞬间就将他的身体劈开。毕月乌双眼带着浓浓的不相信，久久不肯闭上。
徐白露将对方的刀从身体内拔出，飞快地将疗伤药洒在自己的刀口上。对于修士而言，这种程度的伤并无大碍。这伤药是韩枫亲手调制的，疗效很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徐白露已经停止了流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毕月乌的尸体从中裂开，变作两半，鲜血将土地染红。徐白露最后看了他一眼，飞快地向琼台飞遁而去。他相信叶思寒就在那里。如果救不出叶思寒，他情愿也死在这里。
此时，琼台上的右司天已经开口大骂了，“毕月乌真得是我们星宫的诸天二十八宿之一吗？在毕宿的位子上待了那么，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让人家一劈两半，丢人，丢人啊。”
朱雀神官嘿嘿笑道：“司天大人莫急，我让轸水蚓去会会那个徐白露。他的实力你应该放心吧。”
右司天哼了一声，说道：“为什么不上那些进阶化神修为的星宿去呢？星日马在哪里？为什么不让他去。”
朱雀摇头道：“大人忘了星主是如何吩咐的吗？要以攻占气息宫为主，这种不入流的事情焉能妨碍我们的大事呢？那几个化神的星官还留着对付气息宫的元主呢。”
右司天点了点头，说道：“让天上飞的几队战修一起上吧，记着不要伤到他的性命，成为光明卫之前，他是不能死的。”
……
徐白露距离那座白玉琼台只有五十里远。如果全速飞遁，他可以很快去到那里，星宫的修士似乎没打算让他如此顺利地到达目的地。一队十人的战修终于看到有一个潜入者堂而皇之地在营地内飞遁。他们拦在了徐白露前面，布下了一座防守的战阵。
徐白露看也不看，手腕发力，白龙剑恍如一道白练将对方的战阵撕开了一个口子，三名战修的身体被斜着劈开。徐白露知道这些战修打不死的特点，手腕微动，这三名战修的身体被削成了数十小块，洒落在地上。
徐白露冲过一队战修，却陷入了另一队战修的包围。星宫的修士作战很有章法，一看就是经过很长时间演练后才形成的。面对一个高阶修士，这群低阶的战修可以不断变化方位，将其困在其中，并且消磨对方的战力，直到将他困死。
可是他们的对手是刚刚斩杀了星官的徐白露。任凭星宫的两队战修如何变幻战阵，也无法困住徐白露。徐白露速度很快，冲到一名星徒的面前，白龙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他一转身，白龙剑洞穿了身后一名战修的心脏。他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龙吟，在那名战修胸口留下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
如此这般，徐白露即将冲出这层包围网。一阵凄厉的咆哮在他身侧响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波动斜刺里袭来，直接将一名战修的身体撕裂成了碎屑。那些碎屑被一股绝大的力量裹挟着，仿佛无数飞剑射向徐白露。
这股势道绝非普通修士能够发出来，徐白露不敢大意，侧身躲过无数尸骨的碎屑，劲风刮得他面皮生疼，一缕鬓发被斩落。
一个干瘦的修士拦在通向琼台的路上，右手中拎着一柄乌黑的剑，左手微微颤抖，看样子刚才那一下就是用这只手发出来的。
“你是徐白露！”干瘦的修士说道。
徐白露心中一寒，自己的名字应该只在太白峰有人知道，就算在青洲大陆也算籍籍无名，这个人能够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看起来一定有人将自己和叶思寒来探听敌情的事情提前泄露给了星宫。
事到如今已经不用和对方废话，徐白露一点不想知道对方的名号，只从那身金色的甲胄他就能判断出，对手一定也是星官之一。
白龙剑微微颤抖，释放出一阵宛如龙吟的鸣叫。徐白露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他感觉血脉内的鲜血都在沸腾，一阵阵难以遏制的兴奋冲击着他的识海。这是一种他并不喜欢的状态，因为这个状态下，他会控制不了自己而做出很恐怖的事情，并不是每次斗法都需要将对手置于死地。当然，现在他需要这种状态。
看到徐白露微微颤抖，星官轸水蚓还以为对手在害怕，他得意地笑道：“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南方朱雀，星官轸水蚓。记住了，击败你的人是我……”
徐白露没有听对手在说什么，手中长剑带起一道白光，刺向轸水蚓。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接着有隐隐的雷声涌动。徐白露一剑起风雷，这是他花了三十年时间在回霜山顶的冰湖上连成的。
徐白露修行的过程和旁人不同，从来没有打坐运功的习惯，只有不断的出剑，面对大山，面对大泽，面对大海。每次出剑的势道都不相同，每次出剑都仿佛在他剑道修行过程中积攒了一笔。无论吃饭，行走，还是战斗，他都在修行。
这一剑也不例外。
轸水蚓被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他自问纵横南蒙数十载，见过的剑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没有见过随便一剑便带着风雷之势，仿佛将九天的玄雷引到了咫尺剑尖上。轸水蚓不敢怠慢，用自己黑色的长剑去挑对方那条璀璨的白龙。
两柄剑在一个点上交错，爆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声。
轸水蚓被震得倒退了三步。他左手向前伸出，手臂上露出了无数个黑漆漆的洞，没有掐诀，一股看不见的声波从他的手臂上喷薄而出。这股力道极大，就算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天仙也不敢硬接。
徐白露连看也不看，挥手又是一剑。在徐白露的世界中，战斗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挥剑。剑锋扫过那团看不见，摸不着的冲击波。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宛如伞形的光罩，一股股颜色各异的光痕从伞形的光罩上向四外逸散而去。而徐白露就在巨伞的后面，任凭轸水蚓手上的冲击波力量极大也无法伤到徐白露一丝一毫。
徐白露白龙剑微微震动着，一寸一寸地向前刺入，剑尖将轸水蚓释放的声波劈开，仿佛河流中的一块小石头，将水流分开一样。轸水蚓大张着眼睛，他不错地盯着这个年轻人，他敢肯定，这个人的修行时间只有五十年左右，区区五十年的道基就能施展出如此犀利的剑势，这个人真的了不得。
眼看着徐白露的剑就要距离自己三丈之内了，轸水蚓哪敢有半分的怠慢，这个年轻人可是刚刚杀掉毕月乌的人。他右手托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太阳穴上的青筋显示着他在用尽全力的施法。那股看不见的力道越发的浑厚，那股能量逐渐在天地间显露了狰狞。天地间仿佛有一股透明的洪流涌向徐白露。
那股洪流越发的雄壮，由一条小河变成了道大江，徐白露的白龙剑开始弯曲变形，并且发出咯吱吱的响声。徐白露暗道不妙，虽然他还可以一往无前，可是这柄剑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咬了咬牙，道了声罢了，右手用力向前一推，白龙剑几乎完成了一个弧形，左手宛如繁华一般掐了一道剑诀。一股白亮的光斩骤然出现在徐白露的头顶，光斩迅速旋转着向轸水蚓斩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铁碎裂声，白龙剑断为两截，巨大的力道冲向徐白露。他被冲击波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营帐，在连续撞坏十余座营帐之后，徐白露终于停了下来。他嘴角沁出一丝鲜血，鲜红的血表明这是来自心头的血，和修行者的元气向关联。
徐白露身上的衣袍受损，露出内衬的乌黑色的细金属丝绞成的甲胄。这件软甲卸去了六成的力道，否则徐白露一定心脉受损，当场毙命，就算韩枫的灵丹妙药也无法挽救他的性命。当然，这件软甲是曹子建的巅峰作品，连同白龙剑一起送给了徐白露。就连曹子建自己也不清楚为了自己对这个略微木讷的徐白露格外的照顾。
轸水蚓脸上露出了微笑，虽然刚才徐白露头顶那旋转着的炫光让他很是不安，不过似乎那道光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危险，此时徐白露受了重创，被他捉住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当他看到徐白露脸上露出的笑容时，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紧接着，他发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脖子上涌出，将那金色的战甲染成了鲜红色。他的头颅从脖子上翻滚了下来，世界在他眼中开始剧烈的旋转着，这就是星官轸水蚓眼中的最后景象。

第十四章 两剑灭太虚
右司天一起一伏的肚皮配上他肥胖的身材，看起来很可笑，但是朱雀没有笑。虽然他是星宫的四位神官，地位远高于二十八宿的星官，可是这位右司天仍然是一个他不得不奉承的人物。在星宫，除了高高在上的以太阴，便是星主，星主下面就是两个只手遮天的司天。而四大神官只能在星官面前耀武扬威。
“事实证明，你那位轸水蚓也不过如此，让一个刚刚成婴的小子轻而易举地杀掉了。我很好奇，如果星主没有去气息宫谈判，而是留在这里，他会怎么想呢？”右司天不是很满意。
朱雀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这位右司天最近在神使的面前说话很有分量。
“大人，请给我再多一点时间，如果不是要司掌朱雀战阵，我一定亲自去拿下他。现在我们都在等星主大人的号令，如果他发了号令而我没有在阵枢，那样的结果更加严重。”朱雀恭敬地说道。
右司天看了看气息宫方向，那里的天空晴朗无云，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战争爆发的预兆，他淡淡说道：“不如我亲自来吧。比起那些不中用的星官，老夫一定不会让着小子活上一盏茶的光景。”
朱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星主临走之时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任务，右司天就是那个要对付元主的人。而他则是指挥战阵，并且守护这座营盘的人，如果右司天因为入侵者而分心，这至少能够说明他是不称职的。况且在右司天面前，自己一个堂堂的南天神官怎么能让人代为出手？
“司天大人等一等，我让翼宿的星官去带着千余名战修去灭了他。”朱雀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不能生擒徐白露，就算在这次气息宫的战役中自己表现出色，也不会给星主留下任何好印象。
……
徐白露感觉身体出了问题，刚才轸水蚓最后一击的确伤到了他，而且伤的还不轻。但是叶思寒的安危让他忘记了身体的疼痛。他勉强调整内息，运转灵元，遁向那仿佛近在咫尺的琼台。
就在这时，琼台四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无数修士。看样子足有千余人，这些战修形成了一个冲锋的阵型，朝徐白露冲了过来。每个战修的手上都握着长戟，长戟的尖端放出凛冽的寒芒，仿佛在告诉徐白露，这是杀人的利刃。
徐白露咬了咬牙，在他不长的修行生涯中，并非没有遇到如此凶险的情形，每次都是拼了命挺过来的，正因为如此，他的剑道才能突飞猛进。他手上打出一道剑诀，一道弯弯曲曲仿佛灵蛇一般的剑光围着他周身快速旋转着。
第一队修士仿佛尖刀一般冲了过来，战修麻木的眼神盯着徐白露，他们手中的长戟释放出璀璨的光芒，十道光斩汇聚在一处，变成一道巨大的光斩向徐白露砍来。
徐白露向一旁躲开，光斩砍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就在他正打算攻击那十人之时，那队人已经躲开了。距离由十丈变成了二十丈，这显然不是很好的攻击距离。
徐白露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破空声，他心中一凛，急忙向天空遁去，一道同样巨大的光斩横着扫过，在空中留下一道闪烁的电芒。
徐白露身子还没有落定，四周的光斩此起彼伏，接踵而至，让他忙于应付，好几次险象环生。他剧烈地喘息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牵动了伤口，让他感觉到一阵阵钻心般的疼痛。
“下次出门前一定要找韩枫要一些治疗内伤的药。”一边如是想，一边操纵着灵蛇剑，这柄剑瞬间变得笔直，横着扫向迎面而来的光斩。
“锵！”
徐白露一剑将那光斩拦腰斩断，光斩的前段变成的万千的光蝶破碎开去。这一剑让十人队的法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他身子急速向下，连续挥剑，斩开劈向他的光斩。每斩一下他的手腕就颤抖一下，这种硬碰硬的打法非常考验一个修士的承受极限。
没有人是无极限的。
徐白露连续接了十下，他感觉到已经接近了自己的极限。他的手腕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徐白露看了一眼琼台，心中发冷，如果自己就此死在这里，那岂不是再也见不到叶思寒了。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剑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由一柄笔直的剑变成了一个环形的光圈。徐白露手上剑诀不断，这环形的灵蛇剑迅捷无匹地扫向一队战修。
这些人竖起了长戟妄图抵御，但是那都是多余的，长戟被从中削断，紧接着便是这些战修的脑袋。徐白露连续打出两道剑诀，灵蛇剑宛如蛇形一般在战修之间穿梭，很快就把他们彻底的肢解。拳头大小的尸体仿佛下饺子一样掉落在地上，没有流出一滴血。
他大步流星在地上飞遁着，尽量躲避不断袭来的光斩，同时操纵着灵蛇御敌。一盏茶的光景之后，徐白露的身周留下了数十具星宫战修的尸体。这些尸体混杂在一起，已经分辨不出哪个部分属于哪个身体，尸体虽然鲜有鲜血，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久久挥之不去。
千余名战修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任凭徐白露前突后杀也无法突破。战修们死伤的越来越少，一旦包围网形成，徐白露就如同陷入渔网的鱼，任凭他有锋利的牙齿，也只能慢慢消耗光力气，死在网中。
徐白露暗中估算着自己的灵元，战斗是一件非常细致的事情，需要谋划和算计。四周时不时的攻击让他疲于应付，更遑论反击了。他在掂量着时间，他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复的境地。
就在此时，包围网上空出现了一个豁口，一个身着金甲，被一条条赤红的火焰包裹着的人从天而降。此人面色灰青，仿佛没有血色一般，若不是脸颊被火光映红，就如死人一般。年纪看起来颇为年轻，只有三旬左右，手中拎着一杆长矛，一条蛇形的阵纹弯弯曲曲地盘在那根长矛之上。
战阵变得缓慢起来，战修们逐渐远离了徐白露，似乎给这个星宫留出空间。徐白露的手微微抖动着，大口地吸着空气，让自己借助这段时间尽快地恢复。
“你今天还打算逃出去吗？”手持长矛的星宫阴阳怪气地说道。
徐白露不理他，努力让自己的气机平顺，灵元调和。
“我是二十八宿中的翼宿，人称翼火蛇就是我。不要以为你杀了两名星官就能在这里横行，今天，无论是你亦或是气息宫都会在火焰中寂灭。如果我是你就放聪明一点，跪下，向光明神忏悔罪行。兴许他会原谅你。”翼火蛇声音很冷，让徐白露很不舒服。
他抬起头，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废话很多。要战就来。”
翼火蛇手中的长矛微微震动着，他是一个接近化神修为的星官，也是新近加入二十八宿的修士。对于那些老的，修为裹足不前的星官，他嗤之以鼻。今天是他表现的一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长矛上浮现出一条燃火的长蛇，火焰由红色变成了金色，翼火蛇向前刺出那根象征着翼宿的长矛。火蛇螺旋着扑向徐白流。四周的气流瞬间被引燃，一阵阵淡红色的烟气飘摇而起。四周盘旋着的战修们再次将包围圈扩大的了一圈，这里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徐白露感觉到脸皮迅速失去水分，周身的血肉都要被这灼热的火浪烘干了。他没有躲避，朝灵蛇剑喷出一口心头血，那柄剑上的光芒豁然亮了起来。他身子快速向前冲去，迎着那扑面的热浪而上，迎着那条旋转的火蛇而上，距离火蛇还有两丈远的时候，徐白露刺出了那一剑。
他不能确定自己刺出那一剑的时候身体是否已经被烧着了。不过那一剑之后，四周的热气戛然而止，那条不可一世的火蛇居然被他一剑劈为两段，火焰迅速在空气中湮灭，只留下一抹淡青色的烟气飘摇直上。
翼火蛇当然不会以为自己一手就能将对手置于死地，他也看到徐白露是如何杀死前两名星官的。他再次出现的位置是徐白露头顶，长矛旋转着刺向徐白露，挂起一阵阵旋风，让四周的战修都感觉到身体不由自主地旋转。
徐白露感到身体仿佛一个陀螺，被剧烈的风裹挟着，完全失去了方向。他艰难地举起长剑，口中轻轻念叨着，“灭虚一剑！”
灵蛇剑仿佛一根笔直的棍子，剑锋带着无尽的电芒，电芒外围还有一层璀璨的火光，带着这煌煌的威势，迎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风眼刺去。
翼火蛇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自己的尾骨上升起，沿着自己的脊柱上升到了头顶。在他漫长的修行生涯中，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猛的一剑。这让他有种错觉，这一剑难道是对方施展的幻术吗？

第十五章 进击的徐白
翼火蛇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如何殒命的。这就和那些执迷不悟的飞蛾要义无反顾地扑向火焰一个道理。他连同那柄象征着翼宿的火蛇矛一同被徐白露的剑光吞没，自此世间第一百位翼宿的星官永远消失不见了。
这一剑引起了动荡让星宫的顶层震怒了很久，区区一个刚刚成婴的小修士如何和掀起如此大的风雷。灭虚一剑，并不是徐白露留给人们最大的惊喜，却是最突然的。这一剑让朱雀神官不得不选择亲自出手。这一剑让本来应该排在第二个被覆灭的大洲——青洲鬼使神差地挨到了最后。
因为星宫的神使也搞不清楚到底青洲还有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修士能够释放出如此巨大的能量。他们需要先把简单的一一搞定，再去招惹那些不能轻易招惹的对象。
徐白露浑身都湿透了，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仿佛小溪一样流淌在地上。这一剑并不是随便就能施展出的，能够幻灭太虚的剑势是对着白虎神坛一群元婴上品的虎妖一日复一日地捶打而出的。当白虎神君看到这一剑之后，高呼真乃灭虚一剑！至此才有了这个名号。
当年徐白露和金灵在白虎神坛的禁地斗了一场，斗法的结果谁也没说，据说金灵施展出了六道佛轮之外更高深的功法。徐白露的安然无恙就是对自己实力的最好证明，而金灵那变态的实力早在无数次大战之中被证明过多次了。
只不过徐白露从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过自己的实力，虽然太白峰流传着各种关于他练剑的传闻，但仅仅是传闻而已。这就是就连叶思寒这种冰霜一样的人也想要和他交手的原因。
千人战修组成的战阵快速运转着，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步步向阵中的徐白露逼近。从五十丈的距离缩减到了十丈，徐白露甚至可以看清楚那些活死人麻木的眼神。
他收起了灵蛇剑，对着天空那轮如同纸片一样的太阳长出了一口气，盯着琼台上站着的两个人。那里才是他的目的地，就算死，他也要死在琼台之上。
徐白露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胸前的穴道上轻轻地点了两下，这样能让他周身的灵元流动的更快。他手指仿佛魅影一般在身前快速地飘动着，几道法诀连珠一样流淌而出。此时已经没人关心困在战阵中央的徐白露施展什么法诀了，没有什么样高深的法术能够抵挡这么多人同时攻击。
除非徐白露凭空消失，否则他必死无疑。
朱雀看到徐白露那浑如挑衅一般的眼神，手中多了一柄猩红的细剑，剑身宛如一根铁锥。细看之下，细剑上的阵纹一点也不少，密密麻麻几乎细微到了极致。
这柄剑叫做朱雀刺。
徐白露法诀施展完毕，他身体停止了颤抖。在他脚下，地上的积水居然升腾起了一层薄雾，他盯着琼台上的朱雀，轻轻说道：“思寒，你不是要看我本命飞剑吗？现在就给你看。”
一道纯白的光芒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徐白露的身体和那柄剑合而为一，确切的说，徐白露就是一柄剑。剑芒劈开了战阵，任凭那些战修所组成的战阵如何精妙，在这种力量面前，也如狂风之于朽木一般纷纷碎裂。一剑下，劈死百余名战修。
剑光掀起的巨大光浪不停向外荡漾开去，数十名十丈之内的战修顷刻间被震得心脉碎裂，登时死于非命。
朱雀双眸缩成了一点，手中朱雀刺骤然祭在胸前，迅速震动之后，迎着那道剑光刺去。朱雀一道法诀打出，那道朱雀刺掀起的红芒瞬间变作一只燃火的红鸟，速度又快了一分。
右司天也没闲着，两只手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打出了一个法诀，两个人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光帘，光帘之上跳动着无数精奥的法符，仿佛游弋在水中的鱼儿。
徐白露的本命飞剑和朱雀刺交错在一起，在天空中击出了一个纯黑的点。一瞬间后，那个点迅速扩大，将地上数十顶空帐篷卷了进去，并且将那千余人的战阵也撕去了一个角，殃及了百余战修。
徐白露的剑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奔朱雀而去，确切的说，这一次比剑徐白露胜了朱雀，但不能说徐白露就能赢朱雀。
事后人们回忆这段过往的时候，总是愿意将英雄情节无限地扩大，将徐白露说成连破十名星官的传奇人物。就算那些传奇的吟诵着们知道所言非真，他们的态度依然虔诚，因为真实的情形已经没人在意了。
徐白露的本命飞剑刺中了那道光帘，光帘上荡漾起无尽的水波，仿佛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两种力量在方寸之间较量，右司天不得不再次打出两道法诀。
光帘终于没有被刺破，徐白露收剑，他蹒跚地倒退了几步，终于到琼台的边缘停住了。他了一下嘴角是鲜血，徐白露盯着朱雀，冷冷说道：“那个女修士在什么地方？”
朱雀惊讶于自己的朱雀刺居然没敌过一个刚刚成婴不久的小修士，这对他的自信心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找回了自己的朱雀刺，冷冰冰地说道：“你不用着急，因为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右司天收起了光帘，一脸凝重地盯着徐白露，说道：“年轻人，显然你对光明神有误解，对于星宫的教义有偏见。如果你了解到光明神是为了解救世人才降临震旦的话，还会如此激动吗？此时皈依，为时不晚，光明神永远欢迎那些迷途的羔羊。”
虽然右司天的话宛如醇酒，他的脸颊红润宛如夕阳，但是看在徐白露眼中则充满了虚伪的丑陋。
他朗声笑道：“震旦之众会拯救自己，不需要一个不相干的光明神来拯救。我徐白今日只是死得其所。”
右司天浑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谁说你会死呢？你会变成光明卫，变成此间最接近光明神使的人。当然你的魂魄会被摧毁，但是能接近光明神，魂魄被毁又算得了什么呢？纵观洪荒宇宙，光明神是唯一真神，光明教是唯一圣教，光明教义是唯一的真理。以后你会明白的。”
右司天向前走了一步，就要动手拿下徐白露。突然斜刺里闪过一道寒芒，他急忙退后两步，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徐白露身侧，将他颤巍巍欲倒的身体扶住。
徐白露散乱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个女人，正式自己千方百计想要解救的叶思寒。他轻声道：“你，你没事？”
叶思寒快速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让徐白露更加混乱。
右司天瞪着朱雀神官道：“她怎么会出现，你不是已经将她押好了吗？”
朱雀脸上生出一丝寒霜，喃喃道：“潜入营盘的人不是他们两个。她被人救了。”
就在两个人讶异之间，琼台上走来了三个出家人，一女两男。其中一个仿如十四五岁的小和尚笑嘻嘻地走到右司天面前，双手合十，客气地说道：“阿弥陀，阿弥陀。你就是星宫的右司天吧，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右司天圆滚的脸颊上多了一抹戾气，他狠狠说道：“哪里来的和尚，坏我星宫的好事，你不知道光明神最恨你们这种异教的邪种了吗？”
小和尚浑然不恼，慢慢说道：“我来自重法寺，法名无念。无念的意思就是别人说什么不用过分的挂念。我来此地是封了家师之命，来化解这场浩劫。”
右司天凝重地说道：“重法寺的和尚真是多管闲事。我星宫来紫罗宣扬教义，和你们这些和尚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强出头。”
无念接着说道：“重法寺每年也会派大量的弟子在凡间行走布道，却不会如同星宫一般大动刀兵。将刀压在别人脖子上劝人皈依，又算哪门子布道？”
右司天看了看气息宫的方向，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他的手慢慢地移到胸口，而旁边的朱雀也准备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无念突然说道：“且慢，小和尚来到这里并不是同你们打架的。如果小僧说的话你们不听，我们这就走。”
右司天冷笑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星宫的禁地当成么了。你们统统留下，光明卫正好少这么几个人。”
他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件短杵，杵头上是一个头颅大小的金色圆球，圆球上镶嵌着各种阵纹，构成了诸天星斗的图案。
右司天和朱雀同时出手，朱雀刺和司天杵变作两团炫光击向无念等人。无念看到不好，大叫一声，放出六道佛轮，挡住两人的攻击。两位化神级别的修士同时一击，震得小和尚登时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这本书真的不是古书，不会合辙押韵，而是发生在一个架空大陆上的故事。其实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写，譬如迷途的浪子，但是就少了韵味。如果你没不适的感觉，那就算我多说了，请忽略。

第十六章 雷隐剑
静心探出手，施展她的静心一指打向朱雀。悟明握定金色的长刀，砍向右司天。两人佛门的修为虽然没有到达等觉，但是凭借着入佛之前所修的道基支撑，也算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不是朱雀或者右司天的对手，但是一招两式之间，仍然能缓解无念所面临的压力。
眼看着四周的战修就要涌上来了，无念高呼一声，“不要恋战！”
叶思寒搀起徐白露率先驾遁光向外逃去，静心和悟明也化作遁光向气息宫的方向逃去，无念殿后，施展了光明罗汉法相，一道破晓神光打出，震得擂台轰隆隆乱颤，三人成功逃离琼台。
高手之间的过招很难在将对手彻底的赶尽杀绝，除非两者之间相差太多。况且此时右司天和朱雀神官司掌朱雀战阵，不能离开，故而只能望洋兴叹，眼睁睁地看着徐白露和叶思寒被三个方外之人救走。
右司天咬了咬牙，盯着几人离去时的遁光，狠狠说道：“总有一天，我要杀到重法寺，将所有的秃驴都变作光明卫，让你们整日整夜都沐浴在光明神的圣光之中。”
……
一路之上，叶思寒简单地讲述了自己刺探那座琼台的经历。原来她还没有靠近琼台，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和她交手的人是那个朱雀神官。对方利用琼台上的法阵牵制了叶思寒的注意，而后突然下手将她擒住。叶思寒被关押在琼台下的一间密室之中。
这一切都被无念瞧在眼中，他和叶思寒在金沙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无念悄无声息地带着悟明和静心救了叶思寒。三人刚刚出来，就看到徐白露那惊天的一剑，眼看徐白露就要被擒，叶思寒才祭出半月斩，救下徐白露。无念三人也出手化解了这次的危局。
在叶思寒的飞空法器上，徐白露极其郑重地向无念三人道谢。无念摆了摆手，道：“我们本是同路之人，道谢就远了。你们能只身闯龙潭，让小僧极为的佩服。”
徐白露问道：“无念大师为何要来紫罗呢？”
无念道：“奉家师之命，来此地同你们共御光明教。我们一路之上也产生了一些分歧，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星宫的营地看个究竟，如果能劝服他们回八荒，善莫大焉。不过看来是没什么作用。”
叶思寒道：“岂能说无用呢？你们不是救了我们两个人吗？”
徐白露道：“对了，听说我师父奉天元大师之命遍历六洲之地，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身在何方？”
无念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我问过师父很多次了，他每次只给我说两个字，无恙。至于你师父他身在何方，我也不清楚。”
徐白露仍然不死心，问道：“天元大师当年要小师父通告家师去重法寺走一遭，想必小师父一定知道天元大师当年的委托吧，可否告知一二呢？”
无念挠头道：“没错，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当年家师让陈云生去找齐四件散落于六洲的事物。你师父集齐了这四件东西，又参悟到这四件东西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想是探秘去了。”
徐白露盯着天空那轮惨淡的日头，喃喃道：“希望他老人家吉人天相。”
叶思寒指了指徐白露胸口上星点的鲜血，说道：“我陪你去休息一会吧，方才一战当真惊心动魄。”
徐白露从来不曾见过叶思寒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不禁莞尔道：“如此甚好。”
辞别无念等人，叶思寒和徐白露来到飞舟的船舱之中。叶思寒的飞舟虽然比不了陈云生穿云舟的速度，却有不小的空间，布置的也极为的舒服。徐白露轻轻坐柔软的床榻之上，内息混乱的仿佛开了锅一般。
叶思寒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她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神情，问道：“方才你那一剑用的就是本命飞剑吗？”
徐白露点了点头。
叶思寒接着问道：“那剑叫什么名字，居然能够破掉那个变态之人的绯红细剑。我花了很长时间仍是败在他的剑下。”
徐白露微一沉吟，道：“这柄剑原本就没有名字，是师父给的。当年他赐我了三柄飞剑，我选了一柄作为本命之物，其余两柄剑都在修行生涯中毁去了。”
叶思寒一愣，不信道：“当年他在金沙的时候给你的剑我都曾见过，无非是寻常的法器，如何能发出那么大的威力？”
徐白露轻轻笑道：“法器的材质也许平庸，然而就算腐朽的东西，兴许也有化神奇的一天。对了，这柄剑我打算叫雷隐，嗯，就叫雷隐剑了。”
叶思寒沉吟了两遍，道：“是个好名字，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当年曹三为你筑造了白龙剑，你为何不将那柄剑作为本命之物呢？如果用白龙剑，兴许你那一剑的威力会更大一些。”
徐白露摇头道：“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用这柄剑只是为了怀念当年师父的知遇之恩，别无其他。对于我而言，无论用什么剑，都一样。”
叶思寒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极强的自信，她笑着问道：“你平日为什么不用雷隐剑呢？使用本命飞剑这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吧。”
徐白露第一次看到叶思寒有这么多话，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这柄剑不能示人。随着淬炼雷隐剑的深入，我渐渐发现它和我已经融为一体，威力越来越大。有一次练剑走火，我居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柄剑。这很可怕，如果在同门斗法的过程中施展此物，一旦失控，岂不是要伤到对方？”
叶思寒轻轻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真是人如一剑。”
徐白露摇头道：“师姐给的称号可不好，徐白可不想被人叫做贱人。”
叶思寒哈哈大笑道：“我心里便是这么骂你的，你待如何？”
徐白露挤出一个笑容，咕哝道：“师姐的小心思徐白怎有不知，随你了。”
叶思寒拍了拍徐白露的肩膀，颇为豪气地说道：“今天你为了我甘愿赴死，明日我叶思寒必然为你两肋插刀。”
徐白露咧了咧嘴，说道：“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
……
徐白露等人并没有马上会气息宫。他认为玄无极已经有很大可能投靠了星宫，不然星官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姓名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一身内伤前往气息宫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一行人在气息宫外围的旷野中夜宿了一夜。在各种疗伤圣药的帮助下，徐白露的伤势终于有了些好转，虽然达不到巅峰的状态，却可以自己飞遁了。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才赶往气息宫。气息宫的入口处有两名修士驻守，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样子，浑然没有星宫营盘内那种肃杀的景象。似乎星宫还在南蒙而非紫罗，而气息宫依然高枕无忧。
两名修士看到徐白露回来了，距离老远就开始挥手，脸上挂了一些笑意。他们自然认识这位一剑败锐气堂首座张若剑的奇人。
“徐前辈，你离开这几日，气息宫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呢。”一名修士说道。
徐白露不想自己也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前辈，他问道：“有什么变化？”
“气息宫这两天正在和星宫议和，星宫和气息宫打算化沧兰江而治，自此井水不犯河水，不会再有战事了。”
徐白露心中一惊，急忙问道：“难道星宫的使者已经来过气息宫了吗？”
那人笑道：“自然，否则如何议和呢？这次星宫的来人名头极大，正是本届的星主，天循大人。啧啧，瞧瞧人家那气场才足呢，比皇甫掌门可强多了。”
徐白露感到背后升起一层寒意，丢下两名驻守的修士，急忙向听雨轩奔去，他要先找到杨碧落商量这件事情。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星宫玩的什么把戏，但是他有种极为不妙的预感。星宫那空空如也的营地便是最大的可疑之处。
一行人正向前飞遁，不想一道遁光迎着他们飞来，徐白露定睛一看，正式杨碧落。在女子身旁还有樊明和樊阳。
杨碧落一把抓住徐白露，急切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打算去寻找你呢。”
徐白露问道：“星主来议和了？”
杨碧落点头道：“大体上已经谈妥了。现在众人在浮光殿庆祝呢。咦，这三位是什么人？”
徐白露急道：“他们是来自于重法寺的高僧，若不是他们，我们恐怕就出不来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似乎有诈。”
杨碧落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呢？你发现了什么？”
徐白露道：“星宫的营盘空空如也，只有若干修士在天空盘旋，只是从外面看起来极其的戒备，这是给外人做出的样子。星宫那庞大的战修恐怕此时正隐藏在某处，打算对气息宫做致命的一击。”
樊明说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星宫一定没安好心，只不过此时双方已经在浮光殿把酒言欢，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杨碧落道：“气息宫内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这次罢兵，我们去找幻夜元主，让她想想办法。”

第十七章 浮光殿的争执
“幻夜元主应该也在浮光殿。”樊阳一旁补充道。
叶思寒冷声道：“那我们救去浮光殿，直接质问星主，看看气息宫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此时一旁沉默良久的静心突然说道：“如果我要是你们，就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可让所有人都侧目。杨碧落不悦道：“气息宫是我的师门，岂能说走就走，况且现在胜负未定，谁又知道将来会是怎样？”
樊阳附和道：“出家人，说话要谨慎一些，看在我们都是抗击星宫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这里毕竟是星宫，你要考虑我们的感受。”
静心微笑道：“我虽然没有考虑你们的感受，却在为你们的小命考虑。”
杨碧落怒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气息宫劫难将至呢？现在看起来，至少星宫要和我们划江而治。”
静心一双妙目打量着杨碧落，认真说道：“我凭直觉。”
杨碧落嗤之以鼻，道：“疯子。”
静心不恼，淡淡说道：“我是不是疯子时间一定能检验。当年贫尼俗家之时也是经历过几番王国兴衰，春秋更替的人。阴谋诡计看的多了。眼前这么明显的事情偏偏你们几个小辈就是看不出，你们应该算是气息宫未来的扛鼎之辈，却如此没有见识，可见就算星宫不入侵，气息宫也会式微的。”
杨碧落正待发作，却被樊明阻止，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依你之见，我们除了逃走，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静心点头。
叶思寒发作道：“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浮光殿问个究竟。有幻夜和左无畏，相信星宫之人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樊明微微蹙眉，道：“你为何不说还有我师父和楚殇元主呢？”
叶思寒冷笑道：“你师父恐怕已经变节了。”
“你！”
樊阳怒目而视，恨不得把叶思寒吃掉。
徐白露说道：“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玄无极已经投靠了星宫。我们一入星宫的营盘对方就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居然还能叫出来我们的姓名。如果没有人暗中通报，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樊明心思比樊阳缜密一些，他拉住樊阳，说道：“师弟，不可莽撞。我们最好去浮光殿看个究竟。如果师父真的做了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情，你我二人就和他恩断义绝。”
几个人商议完毕，驾着遁光飞往浮光殿。他们都是元主的弟子，在气息宫内横行无忌，又有哪个人敢阻拦。
在浮光殿，众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甲士，杨碧落和樊氏兄弟亲切地向那个人打招呼道：“侯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此人正是左无畏的徒弟，侯自直。
“我在等候家师。他们在浮光殿内庆祝两派握手言欢。”侯自直毫无表地说道。
杨碧落来到侯自直面前，说道：“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星宫营地之中的战修都不见了，应该已经对气息宫做好攻击的准备了。我们要面见元主们说明情况。”
侯自直看着徐白露的眼睛，问道：“你觉得他们打算进攻气息宫？”
徐白露点了点头。
侯自直说道：“既然如此，让我们一起进去。”
几个年轻修士来到浮光殿门口，却被两名身着重甲的修士拦住，这两人来自于锐气堂，手中长矛指向徐白露的鼻子，道：“浮光殿正在进行重要仪式，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这几人之中有不少都是脾气火暴之人，被一个普通的看门修士阻拦，当即怒不可遏，杨碧落一抬手，柳叶刀横在那位看门修士的脖子上。抬起左脚，狠狠踢在他的小腹之上，那名重甲修士当即伏在地上一阵的呻吟。
而樊阳也已经制伏了另外一名看门者。浮光殿厚重的大门被侯自直推开了，光线仿佛流萤一般从殿内涌出，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殿宇之内除了皇甫嵩和四位元主之外，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他一身纯白的长袍上绣着诸天的星辰，手上缠着一条古朴的念珠，正一脸慈祥地和皇甫嵩着说话。
除了白发老者，还有两个面带白色面具的高大男子，这两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孤单。
玄无极看到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质问道：“你们来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是气息宫与星宫划江而治的大日子吗？”
左无畏看到进来的人中有自己的弟子，也问道：“自直，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候吗？”
徐白露抢先一步来到人群前面，朗声说道：“在正式结盟之前，我要问星宫的大星主几个问题。”
玄无极怒哼哼地说道：“大胆，凭你也配和星主说话？你连气息宫的修士都算不上，赶紧滚出去，否则别管我手下无情。”
徐白露并没有出去的意思，因为他看到幻夜已经悄然在手上掐了一个法诀，“徐白在星宫营地遇到一件怪事，相信大家都感兴趣，这件事关系到气息宫的安危，原本和天穹派关系不大。难道玄无极元主对于气息宫的事情已经淡漠到这种程度了吗？”
玄无极干枯的手掌一翻，手掌之上多了一柄长剑，剑锋吞吐之间，剑芒凛然，让人不寒而栗。
不等幻夜出手，楚殇突然说道：“无极元主且慢动手，不妨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楚殇突然如此表态，让玄无极微微一愣，他不料自己阵营的人也居然会反对他的做法。他怒目盯着楚殇，说道：“还能有什么？他们在这个时候回来一定想要对我们的罢兵之事干预。”
楚殇不徐不疾地说道：“那也不妨听听，虽然我主张和星宫议和，但是楚某人还是对气息宫的利益相当在意的。”
徐白露不等玄无极说话，马上抢白道：“昨日我们去星宫的营盘，发现一件怪事，偌大的营盘之内居然满是空营，请问这如何解释？”
满头白发的老者并没有因为徐白露等人的出现而变得怒不可遏，他淡淡地笑着，周身上下仿佛随时随地都释放着柔和的光晕，让人感到十分的舒服。
“这奇怪吗？星宫的营盘绵延数百里，有几座营帐空着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徐白露盯着星主天循说道：“但是一连数十座营帐都空空如也，这也太不寻常了吧。从外边看，星宫营地四周戒备森严，进出往来的修士人数很多。但是我看了很久，那些进去的人不一会就出去，而出去的人少顷就进去。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在演戏，让外人相信星宫的主力仍然集结在沧兰江西岸。”
星主缓慢地向前走了几步，淡定地说道：“年轻人，作为星宫的星主，我亲自来气息宫谈判，这难道不能说明星宫的至诚之意吗？星宫本无意染指整个紫罗，星宫只是将教化世间万民作为己任，一刻也不敢忘怀。这些战修不过是护送散播教义的神职人员而已，并不想和任何门派作战。当然老夫也不否人一路之上和少数几个门派兵戎相见，但这不过是相互的不理解造成的。所以老夫才要亲自来气息宫说明这一切，说明我们来到紫罗的真正意图，让大家放心。”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盯着徐白露的眼睛，颇有气度地说道：“年轻人，我劝你也聆听来自光明神的教诲，早日放下屠刀，放下你的戾气，光明的大门永远对你打开。”
徐白露冷冰冰地回应道：“一派胡言！你真当浮光殿内的人都是三岁的孩童吗？星宫在紫罗一路的所作所为从那些逃亡的修士口中便能知晓。况且星宫在震旦的历史上也从没有做过什么光明的事情，那段岁月虽然早就被尘封，但是史料依然有留存。星宫的所作所为是逆天而行，终将遭到天谴，你所谓的光明神也不过是一群来自于无尽星域的异域修行者。妄想钳制思想，让震旦变为尔等的囚笼，真是用心歹毒之极。”
星主天循将脸转向了皇甫嵩，淡淡说道：“皇甫掌门，该说的老夫已经说完了，至于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的决断，这是毕竟是气息宫内部的事情。星宫从来都不强迫人，更不会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的门派。”
皇甫嵩老迈的眼睛转向了四位元主，他并不是傻子，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傻子。皇甫嵩问道：“四位元主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玄无极阴冷地盯着徐白露，面无表情地说道：“当然要和星宫罢兵，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殇道：“罢兵可以，但是星宫是不是要做出些诚意来。至少把星宫的营地西迁三万里，在星宫领地和气息宫领地之间划出一条三千里的隔离带，双方修士要穿越这条地带要提前知会。像现在这样兵临城下，让气息宫一刻也睡不安稳。”
幻夜道：“现在我无法相信星宫的诚意，对方一日不撤走，我们一日不应该谈罢兵之事。”
左无畏道：“幻夜所言极是。这件事本就是星宫手伸得太长了，如果要罢兵，那么星宫战修应该退出紫罗。让紫罗之民自由选择信奉之神。”

第十八章 喋血气息宫
皇甫嵩点了点头，看着满身光明的星主说道：“如星主所见，双方罢兵理应星宫主动退让。这件事情不如我们择日再……”
“砰！”
皇甫嵩话还没说完，也不见谁出手，他那颗脑袋就如同爆竹一样炸裂开来。这突变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星主天循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块白绢，仔细地擦拭着手指间的鲜血，一边带着神圣的笑意，说道：“星宫历来都是和平的使者，但是对于异教徒，我们从不手软。现在你们再来说，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左无畏反应最快，手中骤然多了一柄长矛，矛尖寒芒吐露，划出一道白线，刺向天循的咽喉。星主面对着宛如雷霆的一击丝毫不以为意，他身后一个面带白色面具的光明卫出手如电，用一柄长剑荡开了左无畏的长矛。
两柄法器碰撞所释放出的冲击力真的浮光殿四壁的法阵乱晃，若非有这些防御力超强的法阵护佑，这座殿宇恐怕要被两人拆散。
楚殇和幻夜同时出手，楚殇手中使用一柄细剑，一剑快如风雷，刺向星主。另外一位面罩面具的光明卫手掌上吞吐一团金色的光芒，硬是用这团光芒挡住了楚殇的一剑。
幻夜的幻术魂诀已经弥散开来，一道道犀利的夜枭呼啸在浮光殿内回荡着。阴狠的魂诀此起彼伏地打向星主天循。
这次这个白袍老者没有再托大，而是抛出一件法符，一团淡紫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炸开。紫色光符迅速扩大，光芒逐渐将浮光殿彻底笼罩。幻夜施展的魂法顷刻间便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消陨无形。
“上品断魂符！”
杨碧落认识此物，当年她也曾打算用这样的法符对于陈云生的魂法，只不过当时她那件是中品，只能保护数人不被魂法侵扰，而这件法符居然能够消除整座浮光殿内的幻术。
星主天循双手张开，伸向天空，他的七窍之间骤然亮了起来，一股纯净的白光逐渐将他整个身体所笼罩。光芒宛如海浪，以天循为中心，一层层向外蔓延开来，让浮光殿中的每一个人都站立不稳，心神惊骇。
“天启！”
骤然间一股粗大的光柱从天循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将浮光殿那法阵林立的屋顶掀飞，光芒直冲霄汉，方圆千里之内无人不见。
……
此时在沧兰江西岸等待了一个晚上的朱雀神官默默打出一道法诀，一个血红的朱雀映在沧兰江上空，把江水映得血红。
随着一阵阵仿佛闷雷一般的震动之后，气息宫腹地的大地上出现了一条条深邃的裂缝。无数星宫的战修从裂缝中窜出，现身气息宫那层层叠叠的楼台殿宇之间。出现在了气息宫花了绝大力气构建的防线以内。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所有气息宫的修士们都傻了。直到星宫那些不知疼痛的活死人挥舞着长刀、长戟、短剑向他们招呼来的时候才想起两个字，逃命。
不逃之人也有，但是他们顷刻间便被这些星宫的战修们淹没。在不设防的气息宫重地，朱雀战阵横挡纵杀，前突后挫，将气息宫那仅有的防卫杀的支离破碎。
一个个气息宫的修士如梦方醒一般挥舞着无力的法器应敌，但是一切都晚了。所有精锐都被派到更加贴近沧兰江的防线上去了。而这群人的实际指挥者，都在浮光殿内参加一个议和的会议。气息宫的修士好像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他们的命运就是被星宫的战阵碾压致死。
无论谁无法阻止气息宫今日的溃败，就像无论什么也无法阻止气息宫被浓墨重彩地记录在震旦的历史中。当然，用来书写气息宫的笔触永远是惋惜和耻辱。直到多少年之后，仍然有人在问，如果当年气息宫不是那么快就陷落，震旦的局势似乎不会急转直下，至少能给其他的抵抗者更多的时间准备和成长。
……
浮光殿内。天循突然低下头颅，将那粗大的光柱扫向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两名光明卫。不过那巨大光柱扫过他们的时候，都被他们举重若轻地弹开了。这两名光明卫似乎天生就对这道光芒有免疫力。
“不破金甲！”左无畏低吼一声。
一个巨大的甲士骤然出现在左无畏身前，甲士手持巨大的盾牌，挡在众人身前。另一只手大手一挥将徐白露等人推向浮光殿的大门。
“找援兵！”
左无畏大声吼道，震得浮光殿四壁轰隆作响。
玄无极狞笑一声，“现在去找援兵，恐怕晚了些。”
他手中长剑发出璀璨的寒芒，冲向徐白露等人。楚殇挺身而出，手中细剑和玄无极缠斗在一起。两名化神级别的修士动手，当真是飞沙走石，天崩地裂，两三下就将浮光殿的一角震塌。
左无畏的金甲天兵挡住了那道天启神光，灼热的白光在甲士的盾牌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剧烈的冲击波让巨大的甲士向后退了三丈。左无畏双手向前，脸色苍白，显然抵御那道神光让他消耗了不少灵元。而星主天循须发皆张，一根根白丝飘荡在空中，宛若神仙。
那道天启神光硬是变粗了一分，无匹的光芒激得金甲不断的后退，他左手持巨剑在地上猛力一插，三丈长的巨剑入地一半，总算暂缓了后退之势。
左无畏回身高呼道：“幻夜，带着这些孩子们先走！”
此时两名光明卫杀向门口的众人，幻夜打出法诀，九十六柄短刀宛如野蜂乱舞一般向两名光明卫打去。与此同时，她手上魂诀不断，天地之间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恍惚之间，那道影子逐渐露出真正的面容，一个绝色的女人出现在两名光明卫面前。
“幻夜妖姬，妖颜烛骨！”
幻夜脸色阴沉，那尊美女的光影手腕如扶风摆柳，一道道阴冷的魂力向浮光殿内逸散而去，仿佛阴风一般。这些阴柔的风带着极大的腐蚀性，将浮光殿门口那几根合抱粗细的大柱子都侵蚀的摇摇欲坠。
两尊光明卫用手上的法宝挡开了迎面飞来的短刀，其中一个手腕一翻，一个巨大的金色气旋荡漾开去，在浮光殿的门前形成了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巨大漩涡，将幻夜施展的魂法尽数吸进漩涡里去。
另外一名光明卫手持长剑，化作一团剑影，刺向幻夜。幻夜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这两个戴面具的光明卫这么难于对付。她心念微动，那尊美女的光影骤然转变了姿态，由站立变成了卧态，双手在身前急速的旋转着，一道深邃的空间裂缝出现在浮光殿门前。
面对突入起来的空间碎屑，那名持剑的光明卫略一迟疑，手中金色的长剑横向劈开。一道剑光重叠在那道漆黑如墨的裂缝之上，巨大的冲击波将浮光殿门前的石柱彻底震碎。巨大的殿堂开始倾塌。
幻夜手上打出一道魂诀，那个美女的光影又变幻了一个姿势。从她十指之间释放出一个深蓝色的光罩，挡住了簌簌落下的碎石。
幻夜转头对着徐白露吼道：“你们傻站着干什么，还不逃命去吧，总算也是为气息宫留点火种。”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浮光殿中发生的战斗级别已经不是这几个年轻人可以轻易插手的，如有不慎，恐怕一招半式之间就会要命。他们除了逃走，似乎别无它途。
侯自直高喊一声，“撤，去西边调集四堂的精锐。”
事到如今，这几个人都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几人化作一团团遁光消失在浮光殿前。一路上，众人一直向西，不过却发现越往西走，星宫的战修越多。这几个人都是元婴修为，合力向前推进，就算是朱雀战阵神武，也无法阻挡。一连向西边飞遁了五十多里，众人内心越发的冰冷。
在朱雀战阵的犀利攻势之下，气息宫已经彻底的沦为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惨死的尸体。气息宫的抵抗已经微弱，越往西走，尸体越多，鲜血越多。
侯自直挥舞金色的长刀斩飞了两个战修，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心中一片彷徨，难道西边的防线还在吗？他不禁扪心自问。
徐白露虽然伤还没有痊愈，但是对付几个战修仍然不成问题，一路之上砍倒了十余个活死人，冲到浑身湿透的侯自直身旁，说道：“恐怕星宫已经挫败了气息宫的那条防线。至少从满地的尸体可以看出来。我觉得玄无极的部下一定随着他一起叛乱了。不如我们向东边杀吧，兴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侯自直看了一眼仍在一旁拼杀的杨碧落和樊氏兄弟，一股悲壮涌上心头，他盯着徐白露说道：“门派覆灭在即，就算能杀出去，我有岂能独活？”
徐白露手腕一翻，一道剑芒扫落一名战修的头颅。叶思寒冲了上去，冰晶彻底将那活死人戳成了筛子，完全不能动弹。
“活着就有希望。幻夜元主的话你没听到吗？”
侯自直惨笑一声，高呼道：“好，如果向东能杀出一条血路，我就听你的，继续活下去。”

第十九章 追兵与伏击者
朱雀神官的出现让每个人心头又重新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化神级别的高手，就算在场所有人一起围攻他，也未必能赢。
叶思寒晃了晃手中的半月斩，说道：“大家一起上，就不信杀不死这鸟人。”
她曾经和朱雀神座有过短暂的交手，但是被对手以绝对的实力瞬间击败，直到现在心中仍然存有阴影。无念说道：“我们不妨向后撤退，然后绕过此人。向东的路有很多条，先离开这里最为重要。”
他的建议令所有人赞同，这里距离气息宫太近，很容易召来更多的星宫战修，如果被团团围住，再想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开始逐渐向后退却，朱雀神官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追赶，相反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在嘲笑这群漏网之鱼。
这抹笑令徐白露心中不安，这不安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的威胁，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通往气息宫的路上。他的身体十分的壮硕，正是在浮光殿内劫杀众人的光明卫之一。
徐白露顷刻间明白朱雀的笑背后的含义，他们被包围了，他们没有任何后路可退。他操起灵蛇剑，颇为豪气地说道：“大家一起冲击朱雀，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侯自直手中拎起长刀，悟明晃了晃手中的长棍，两个人分左右袭向朱雀神官。无念则一个人面对那个带白色面具的光明卫。朱雀神官晃了晃手中的朱雀刺，在空中划出两条深红色的细线，扫向侯自直和悟明。
两人用手中的兵刃挡住那两条细线，只听得半空中发出嘶嘶地响动，两个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丈。对方气定神闲的两剑轻松逼退了两个堪比元婴上品修为的修士，这份功力就算放在化神天仙之中，也是翘楚的。
朱雀神官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出现在徐白露面前，手中的朱雀刺带着猩红的光芒，刺向徐白露的心窝。徐白露身体向后急速的退去，同时用灵蛇剑扫向对手的朱雀刺。两柄剑碰在一起，徐白露只感觉身体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漩涡，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旋转而去。
叶思寒的半月划出寒芒，扫向朱雀神官，对手轻描淡写地一剑将这份攻击化解，剑势犹然不绝，逼向叶思寒。樊明和樊阳两人各操手中的短戟组成一个十字形挡在叶思寒身前。朱雀刺斩在两柄短戟上，樊阳和樊明身体仿佛沙包一样被巨大的力道带向地面。
杨碧落急忙打出一道法诀，地面升腾起一层碧绿的藤蔓，藤蔓如同手臂一样将樊氏兄弟缠住，化解了他们下坠的力道。她手腕一翻，一道青色的闪电朝朱雀神官打去。
朱雀伸出五指，一层赤红色的火焰凝聚在身前，闪电击中火焰，宛如击中一块巨大的棉花，威势被火焰荡涤得干干净净。朱雀挥手，那团火焰消失不见。
朱雀一连串的攻击仿佛行云流水一般轻松惬意，而叶思寒等人却抵挡得十分的痛苦，双方的差距很快便体现了出来。
樊氏兄弟揭去手臂上的白色封布，露出两条纹在手臂上的蛟龙图案，两人手臂紧握，向天空的朱雀猛然间同时挥拳。一条火龙一条冰螭，缠绕着扑向半空中的朱雀神官。
看到来势汹汹的两条龙，朱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认真。朱雀刺飘在半空，他腾出双手在身前轻轻掐了道法诀，一只赤红色的大鸟骤然间腾空而起，将半边天染赤。巨大的热浪涌向所有人，烧的人脸皮发干，仿佛要脱水一般。
“啾！”
火鸟发出一声鸣叫，几乎将人的耳膜震裂，它奋力挥舞一双翅膀，身子宛如闪电一样冲向火龙和冰螭。三只巨大的怪物在天空中纠缠在了一起，激起一团团热浪和一团团冰晶。地面的灌木丛和树木被从天而降的火焰砸中，跳跃的火蛇迅速爬满了整座小山坡。
火鸟一只巨爪抓住一条龙，双翅快速扇动，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射向九天之上。那冰螭和火龙被火鸟巨大的爪子牢牢地抓住，仿佛两只泥鳅一样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一阵阵嘶嘶的凄厉鸣叫。
众人身后，无念一个人面对那个白色面具的高大男人。这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并不似朱雀等人的战斗那般急如闪电，快如流星。面带白色面具的光明卫手上的法诀施展得很慢，双手被一层急速旋转的黄色气旋包裹着，他双眸死死盯着对面的无念，并没有轻易的出手。他在揣摩对方的手段。
无念释放出了六道佛轮，但是他没有激发出法相，时候还不到，在这场焦灼的对决之中，谁先暴露出真正的底牌，谁就可能先输掉。无念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手中多了一根三尺长的降魔杵。
降魔杵前端挂着三个金环，相互碰撞发出叮咚的响声。无念将降魔杵丢向对面的光明卫，似乎很随意，但是对方的眼神却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光明卫手上的气旋骤然间变得仿佛磨盘大小，降魔杵看似笨拙地砸在那气旋之上，又笨拙地弹开，但是光明卫眼中闪烁着光芒昭示着这看似普通的一击并不普通。这种震撼只有这名光明卫清楚，在他的识海中，灰蒙蒙的天空上出现了无数硕大无朋的佛家真言，仿佛磨盘一样一下一下砸下来，将他识海砸得乌烟瘴气。
光明卫双手向前击出，两股黄色的气旋变成的两条巨大的风暴，向无念席卷而来。方才一击他吃了闷亏，自然不能再等下去。无念一拍天灵，激发光明罗汉法相。在法相中正的金光包围下，他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指向光明卫。
一抹金黄色的温润光柱射向了对面的光明卫，虽然这股光芒不甚璀璨，却有股中正平和的力量，不容置疑，不容诋毁，仿佛能将人世间一切黑暗的东西荡涤一新。
光明卫双手合在一处，那两道旋风合成了一股，旋风极为粗大，直径可达十丈，带着浓浓的毁灭气息和无念的金刚神光撞击在一起。
两股世间罕有的能量在方寸之间碰撞，相互消耗，相互挤压，不断的发出噼啪地爆鸣声。金刚神光和旋风碰撞的点出现了很大一个黝黑的光球，无数光点在光球之中旋转着，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束缚而不能解脱。两股能量在这个点上达到了平衡，如果被这个光球打在身上就算是化身天仙也要一命呜呼。
无念另一只手按在右手手腕，这样才能阻止他右手的抖动。光明卫喉咙中发出一股仿佛野兽一般的吼叫，身上的衣袂被气旋裹得猎猎作响。
那股巨大的旋风咆哮着向无念推移，金刚神光和旋风激起的黑色光球开始一点一点向无念移动。一丝冷汗在无念的额头蔓延，在震旦行走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危机。事关生死，稍不留意就可能葬送在这里。
他大睁着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光球从十丈变作了一丈，他甚至感觉到光球边缘所带起的猎猎风声，那似乎是死亡的声音。无念的手开始颤抖，身后六道佛轮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他坚定的佛心有一丝动摇了。等觉不等于不死，无念虽然放弃了对死的执念，但是求生之心人皆有之。
反观徐白露等人这边也陷入了僵局。当那只浑身着火的朱雀从天空盘旋而下之时，那两只龙已经荡然无存了。樊氏兄弟惨淡地看着天空，火龙和冰螭是水行和火行功法中的上品法术，两个人施展出的火龙术和冰螭术又是这两门功法中的上上品。威力如此巨大的两种法术，居然被对方几下就消于无形，实力让的差距显而易见。
赤红的朱雀睥睨这空中的众人，朱雀神官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仿佛一个司掌生死的神，百无聊赖地看着地上匍匐祈求的苍生。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被杀死，第二，皈依。”朱雀神官声音很冷，和天空中的朱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白露咬牙道：“大家和他拼了。”
众人各持兵刃冲向朱雀神官。朱雀神官手指轻轻挥动了一下。那只火鸟剑羽一展，身形如一团火焰冲向最前的徐白露。
徐白露坚定的眸子中映出了那团火红，从小到大，逐渐将他的眸子全部占据。他打算施展雷隐剑。就算不会成功，也要拼死尝试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冰晶，这些冰晶汇聚在一起，仿佛一阵冰风暴一样席卷而来。冰晶选择性地避开了众人，而射向那只火鸟。冰火本就不相容，冰晶刺入火鸟的身体，发出噼啪的响声。这些冰晶似乎和普通的冰不同，很多冰晶直接穿过了火鸟的身体，并没有被其极高的温度融化。
“玄冰风暴！”
叶思寒惊呼一声，转头向冰风暴袭来的方向望去。一个美丽的令人窒息的女人正集中精神施法，叶思寒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寻常的笑容。她大声喊道：“晓山姐姐，真的是你吗？”

第二十章 灭杀光明卫
就在无念为自己即将殒命这件事情纠结不已的时候，那个逼近无念和尚的黑色光球突然被一层更深的黑暗所笼罩。没过多久，就悄悄地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诞生过一般。两个人威猛无比的能量所凝结的结晶居然就这般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化去了，无念和光明卫的身体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无念急忙运转气机，收住金刚神光。再看对面的光明卫也好不了哪去，身体仍然剧烈的颤抖着，仿佛突然被夺走了什么东西。这诡异的现象让无念嘴角突然上扬，他似乎想到谁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帮了自己一把。
“陈云生，你的元磁领域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真让我刮目相看。”无念高声喊道，心中的畅快溢于言表，这世界上只有元磁领域可以化解这么无匹的能量风暴，当然，这世界上会施展元磁领域的人除了他只剩下陈云生。
光明卫唾手可得的胜利突然被人搅了，就算他没有魂魄，却也表现出了极为愤怒的表情。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无念身后突然出现的，身着一身红黑相间铠甲的男人。他收拢了自己两道黄橙橙的气旋，变得谨慎起来，这个对手给他的感觉比和尚更难对付。
柳晓山敌住了朱雀神官，陈云生则帮了无念。
两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并不奇怪，他们计划从八荒转道紫罗，然后回青洲，不成想一路之上遇到不少逃难的民众。打听之后才清楚，原来星宫已经将触角伸到了紫罗，正在沧兰江对岸集结，准备大举进攻气息宫。
陈云生当年在气息宫还有几个旧相识，就算是出于对星宫的同仇敌忾也不能坐视不理。他和柳晓山星夜兼程，可还是慢了一步。赶到沧兰江西岸的时候，对面的气息宫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看着河对岸浓浓的杀戮之气，陈云生突然想起了自己两次颠沛流离的经历，一股愤慨骤然生于胸臆。
他和柳晓山绕过气息宫，一边斩杀落单的星宫战修，一边向东边飞遁，正好遇到了朱雀神官和光明卫追杀徐白露等人。看到自己的徒弟被人追杀，陈云生当即出手，不过他看到无念道情形更危险一些，所以自己解救无念，而柳晓山动手敌住朱雀神官。
“托你那本手记的福，元磁领域终于在十年前融会贯通。”陈云生满脸笑意地看着无念。
无念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唏嘘道：“看起啦当年师父选择你是没错的。不得不说他老人家的眼睛真是毒，一下就看出来你能够毫发无损地回来。”
陈云生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心中暗道，你又怎知我为了完成那个嘱托付出了多少艰辛，最后差点深埋地下不得逃出。
他指着对面朝自己运气的光明卫说道：“我来对付这厮，你去帮晓山对付那个红甲修士。他似乎天仙五品，厉害的邪乎。”
无念嘿嘿笑道：“这个自然，不过眼前这个光明卫可不比朱雀神官弱，你还是自己小心吧。”
陈云生不再说话，手上快速地打出一道法诀，周身上下迅速放出一层火红色的光芒，这层光芒迅速扩大，逐渐将方圆数十丈之内的空间所笼罩。陈云生一拍天灵，九狱天魔高达四十丈的法身通天彻地，仿佛一根黑塔。天魔手中一柄黑色的长剑剑尖指向光明卫。天魔浑身都被那层红色的光芒所笼罩，看起来极为的可怖。在红光的掩映之下，陈云生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无念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飞离陈云生方圆五十丈开外。那个光明卫将双手黄色的气旋交叉拍在自己的胸口，他周身迅速被一层快速运转的气流所包围。这层气流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最终那个光明卫变成了一个快速旋转着的黄色圆球。直径足有五十丈，完全是一团黄色的飓风组成。
两个人都毫无保留。陈云生伸出两根之后，笔直地向前挥去，天空中九狱天魔那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颤，黑色的长剑挂着一层血红的光芒斩向那团气旋。
那团黄色的气旋骤然间膨胀起来，一丝丝黄色的气息迅速将黑色的巨剑缠绕住，剑锋向下的势头逐渐停了下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阻力。陈云生似乎可以听到那变态的气旋掠过黑剑所爆发出的爆鸣声。
他微微蹙眉，双手在胸前掐了另一道法诀，口中轻轻吟诵道：“橙灵天！”
他周身的光芒迅速由红色转化为了橙色，天魔的黑剑向下的势头骤然加强，眼看着切入了那个巨大的黄色气旋。
“砰！”
一声山崩地裂的响声，黑色的巨剑仿佛砍中了石头，再次停了下来。那黄色的大球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道黄色的气箭刺向数十丈开外的陈云生。
陈云生似乎早就料到对方有这一手，他伸出左手五指，九狱天魔左手中多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盾牌，盾牌的表面雕琢着一个麒麟的图案。气箭刺中了盾牌，余波掀起了一道道风暴，将天空的云气搅的天翻地覆。
他紧接着再次打出一个法诀，口中吟诵道：“紫微天道金雷天！”
四周的光芒由橙红变成了金色，滚滚的金色天雷在天空中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网。九狱天魔被一层浮动着金芒的金光包裹住，手中的巨剑下沉的势头更猛。
一声激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黑剑上爆发出，那个黄色的气团被彻底的劈开，无数旋风瞬间爆发出来，膨胀起来。一个巨大的风暴席卷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地面的表土被高高地卷起了一层，又重重落下，巨大的树木被绞碎成了木屑，头颅大小的石块被如刀的风暴削成了碎片。
风暴持续了很长时间，并且向气息宫的方向移动而去，看着这冲天而起的风暴，就连陈云生自己都有些胆战心惊。那个光明卫带着满身的伤痕跌在风暴卷过的地方，脸上白色的面具已经破损了，从缝隙之中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中年人。
柳晓山这边的战局随着无念的加入而彻底转变。玄冰风暴无视火鸟朱雀掀起的滔天热浪，火焰温度很高，却无法将玄冰融化。每当火鸟向前冲的时候，柳晓山总是将空中的冰风暴尽量向自己靠拢，每当火鸟向后退的时候，那些宛如鱼群一般的冰晶便向它卷去，弄得朱雀不胜其烦。
在叶思寒、徐白露、樊氏兄弟和杨碧落等高手的旁敲侧击之下，朱雀神官变得越来越被动。朱雀刺虽然来去无踪，快如闪电，但是也无法防住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攻击。朱雀神官抬眼看了看天空中那巨大的法相，心中凛然。对方的援手之中有如此高手存在，自己恐怕很难讨到什么好处。
再看那遮天蔽日的风暴和光明卫幻化的风球被劈开时的景象，朱雀神官的退意更浓。他虚晃一下，身子化作一团红光消失不见，那只巨大的朱雀火鸟也同他一起消失于无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即使他们人数占优势，朱雀神官这种恐怖的存在也可以冒险击杀其中一二人。好在没有人受伤，也没有人死。
众人呼啦一下围在陈云生和柳晓山身旁，徐白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宛如一个孩童。陈云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白露长大了，剑法精进至斯真让为师刮目相看。”
徐白露双眼布满血丝，动情道：“恩师一别四十载有余。每日清晨，徐白一睁开眼睛就仿佛听到您老人家的淳淳教诲。修剑、修心一天不敢怠慢，才有了今日的小成，但离师父所叮嘱的还差得很远，徐白真心有愧。”
叶思寒轻轻踢了徐白露一脚，在一旁笑道：“师叔，别听徐白露瞎说。他刚刚元婴一年挂零，就能挑了数个星官，可是风光的很呐。”
陈云生颔首道：“修剑之人从其双眸就能看出其的道基。白露过谦了。”
众人相互见过之后，侯自直说道：“陈云生，多谢今日你援手相助。这里不是久待之地，朱雀一去定然纠集大量战修前来，倒时候徒增烦恼，我们就此别过。”
“和我们一起去青洲，对抗星宫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远不是你一个可以独立承担的。”陈云生认真说道。
侯自直洒然一笑，指着气息宫的乱象说道：“我生是气息宫的人，死是气息宫的鬼，断无离开此地独自苟活之理。有碧落和樊氏兄弟去青洲避难，气息宫的火种不会熄灭，侯某心中就了无牵挂了。”
他又看了一眼气息宫那边燃起的火焰和一阵阵渐渐远去的喊杀声，长叹一声，独自驾遁光向西北飞去。陈云生目送侯自直离开，直到他的寥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空。
“保重！”
陈云生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看了看众人，说道：“走，我们出发去青洲。”
“等等，我去把光明卫的尸体带上。”樊明说道。
虽然樊明的举动很奇怪，但是没有人怀疑他。众人坐上陈云生的穿云舟，向着西南方风驰电掣而去。

第二十一章 面具之后
一轮圆月悬在高高的天幕上，照得穿云舟甲板上一片雪白，杨碧落安静地站在船舷旁，盯着头顶上的月轮，心中不由得想起今天是七夕。
“在气息宫，每年的今天，所有年轻的伴侣都会相聚在一起，赏月，品茶，论法，谈诗，极尽风雅之能事。气息宫所有楼宇上的法阵在今夜都会尽数打开，整个气息宫都会笼罩在流光溢彩之中。”杨碧落轻轻说着，语气中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将这种习俗带到天穹派吧，我想没人会反对这种充满温情的节日。”陈云生说道。
“没想到她如此美丽。当年我真是有眼无珠，居然看不出她带着面具。我就说你这么英俊神武的年轻人身旁不应该有一个丑女。”杨碧落此时话语之间仍然带着些许的怅然，只是当年的怅然之意截然不同。
“对于我而言，美与丑真的不重要，当年我喜欢上她的时候，还不知道她面具下面的真容。”
柳晓山笑着走了过来，说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当他看到我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杨碧落看着眉目如画的柳晓山，也吃吃地笑了起来。她现在已经心有所属，自然不会为其他男人动心。
“说到面具，你们看过光明卫面具之下的面孔吗？”樊明在船舱内喊道。
杨碧落好奇心顿时萌生，方才的忧思转瞬即逝，她率先步入船舱之中，来到樊明身旁，盯着那具光明卫的尸体反复地端详着，看了半天，她突然说道：“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
樊明点了点头，道：“和浮光殿中西边第三个石像很相似。我记得那人是气息宫最早的几任元主之一，似乎叫逐风叟，成名的绝招叫做旋风劲。但是，他怎么可能是光明卫呢？”
此时陈云生和柳晓山也从甲板上走进来，他一眼看到光明卫伤痕累累的胸前有十分隐蔽的黑色小点。陈云生急忙将光明卫的尸体翻转，看到光明卫后背居然插着一个黑色的晶体，晶体没入光明卫的脊柱，看样子是镶嵌在里面，只剩下半寸露在外面。
他捏住晶体的尖端，小心翼翼地从尸体上拔了出来。柳晓山看到这晶体，大呼道：“这和你那块晶体几乎一样。”
陈云生摇头道：“这一块小了很多。”
说着，他拿出自己那块神秘晶石，两块晶石对比之下，可以明显地看出，光明卫身上的晶石比陈云生手中的晶石小了一圈。但是形状都是类似的。陈云生将两块晶石都收起来，心中开始寻思为何光明卫身上会有此物。
突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看向柳晓山，而对方也同时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之间，仿佛心意已然想通。
“这块晶石恐怕是将源源不断的灵元传送到这个光明卫身上法器。也就是说，每个光明卫身上也许都有一件这样的晶石来传送灵元。拥有无限的灵元，恐怕这就是光明卫的恐怖之处。”陈云生说出了心中的推测，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悄然在他心中酝酿着。
樊阳摇了摇头，说道：“这也不对啊。按照师兄的说法，此人若是气息宫初代元主，那么按照他的修为，再加上无尽的灵元，恐怕就算你拥有那种变态的法相，也不能轻易地杀死他吧。”
樊阳心直口快，但是他称陈云生的法相变态，惹恼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叶思寒。陈云生自然不以为忤，说道：“这件事情也许是这样的。这名元主在十万年前同星宫的战斗之中陨落了。被神使变成了光明卫，所以一直不生不死，直到十万年以后的今天。但是活死人或者说光明卫的战力自然不比鲜活的修士本身，虽然拥有无尽的灵元，但是战斗并非只要有灵元就能赢的。所以他们的战力大打折扣。”
樊阳赞许地拍了拍手，道：“没错，就是这回事。”
无念盯着地上的尸体，喃喃说道：“阿弥陀。这世界上唯有死人最为安静平和，有些人却连死人都不放过，真是罪过，罪过。”
陈云生道：“星宫的罪业又岂止于此。没有什么比限制人的自由更恶毒。星宫要的是一群奴隶，而非信徒。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再次回到这片土地，将星宫赶走，让他们在震旦无处容身。”
樊明盯着舷窗外那一片黑漆漆地世界，喃喃地说道：“不知道师父他为什么做对不起气息宫的事情。”
樊阳也低下了头，似乎这两人也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
杨碧落拍了拍樊明的肩膀，说道：“玄无极是玄无极，你们是你们，不要这般气馁。气息宫的将来还要靠我们呢。只要我们还活着，那气息宫就仍然活着。”
陈云生语重心长地说道：“碧落说的没错，当年天穹派也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现在还不是再次屹立在太白峰之巅。只要气息宫的种子没有断，以后定然后重新萌发成参天大树的日子。”
杨碧落喃喃自语道：“只是不知道师父和幻夜元主怎么样了，他们两个人恐怕未必是玄无极，大星主和那名光明卫的对手。”
这句话让大家又重新开始发愁，杨碧落担心的没错，光明卫的实力绝对不比元主差，三比二的情形下，幻夜和楚殇恐怕难以为继。
柳晓山说道：“大家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稳定军心，有时间发愁还不如多多修炼，面对星宫，凭的是真正的实力。你们看，徐白露已经开始修剑了。”
众人转头看向穿云舟的角落，果然，徐白露仿佛入定一般，双手捧着那柄灵蛇剑，双眼聚精会神地端详着剑身。柳晓山这句话顿时让很多人如梦方醒，尤其是气息宫的几个年轻人，他们迅速找到合适的位置，开始了修行。
陈云生看了看柳晓山翘起大拇指。
……
山岚多山。
没人知道这座大陆上有多少座山，其余的五块大陆上所有的山脉加起来都没有山岚多。在山岚大陆北边，群山环抱之中，诞生了一个让震旦所有修士心中向往的门派，那就是太虚宫。
没有人知道太虚宫的历史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去考据那段暗仄不明的历史，人族总是习惯于遗忘，并且总是习惯于向前看。在太虚宫庞大的建筑群之中，隐藏着一座草庐，草庐四壁都是书架，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典籍。这里记录了太虚宫的历史，记录了太虚宫曾经的辉煌，这里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不知何时，这座茅屋之中进来了第三个人，他没有声张，坐在另外两个人的旁边，盯着那书架上的林林总总的典籍，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坐在东边的黄面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三弟，你不在银沙坐镇，怎么突然回来了。”
刚刚进来的鹤发童颜的老人恭敬地说道：“禀掌教师兄，晨星夜观星象，彻夜推衍，算出山岚先于青洲被星宫之祸波及，所以我来了。”
坐在西边，一个瘦脸长髯老者淡淡说道：“在震旦，我只相信一个人对未来的推衍，那就是天元和尚。所以，你从哪来回哪去。青洲比山岚更重要，这你不是不知道。当年圣皇的头颅还埋在大屿山脉。”
晨星子微微蹙眉说道：“圣皇的头颅在断头谷埋了十万年，就算没有烂透，又有什么用呢？星宫不会对这件东西耿耿于怀了，也许白极一族已经忘记这件事了。”
长髯老者摇头道：“不可能。圣皇是当年白极一族的王者，和普通的白极族人怎能相提并论。所以他们一定会去那里取回人头，洗刷当年的耻辱。也许白极一族有复活圣皇的能力。”
晨星子叹了口气道：“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山岚守不住，我不相信青洲能够幸免。所以师兄们还是容晨星安心在这里驻守吧。前些日子听闻气息宫在一夜之间就沦陷了。当然，太虚宫和气息宫自然不能相提并论，可是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坐在东边的黄面老者点头道：“上官，这件事情就依晨星的心意去办。总之，太虚宫会战到最后一个修士。一会儿你告知三十六位天罡，七十二名地煞散于山岚的每个角落，如果有星宫的修士悄然潜入，格杀勿论。如有大队修士进犯，尽快告知。”
晨星子长出了一口气，喃喃说道：“掌教师兄圣明，越早动用隐藏于太虚宫背后的那些强大的力量，就越能在这场绵长的战役之中谋取主动。”
被晨星子称为掌教师兄的黄面老者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典籍，在上面刷刷点点地记录下今天的决议，并且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紫微真人。这为日后太虚宫赢得铁骨铮铮的名号以及日后的复兴埋下了重要的一笔。
当人们从废墟之中发现这本记录着当年太虚宫掌教紫微真人手迹的典籍之时，并且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震旦所有的修士那崇尚英雄的热情都义无反顾地投向了太虚宫。致使这座废墟上很快又屹立起了一座崭新的门派。至于那些真正决定战争胜负的英雄，往往被人遗忘在历史长河之中。

第二十二章 结盟
金芙蓉非常厌恶对面坐着的，只知道色迷迷盯着自己胸脯乱看的老头子。如果不是诸葛靖宇强力让她亲自处理和震旦四大商会之一——藏拙的关系，她早就抽出佩剑将这个大叔刺上十七八个透明的窟窿。而这个老头子就是藏拙背后的大东家，昌胤公。
老头子嘿嘿地笑着，露出了两排深黄色的牙齿，“小姑娘，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情啊？莫不是前些日子我们藏拙收购了那些东海鲮鱼胃中的晶石吗？你们青洲人就是喜欢这种奇怪的东西。”
金芙蓉挤出了一个微笑，说道：“藏拙大东家来到青洲，青洲本地首屈一指的大派的自然不能敬而远之。”
老头子继续盯着金芙蓉的胸口，心不在焉地说道：“天穹派是吧，似乎没有听说过。不过青洲也没什么大门派。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金芙蓉心中早将这个糟老头子杀死一千遍了，她嘴上娇滴滴地说道：“昌胤公百忙之中来青洲，想必不是闲逛吧。有什么让我们天穹派效劳的地方可以直接说。这些年拖您的福，天穹派没少和藏拙有生意上的往来。去年从藏拙收购来的雷隐木质量上佳，我们炼器堂的首座可是拍手叫好。”
昌胤公搓了搓手上的老茧，不怀好意地笑道：“雷隐木算甚，如果小娘子可以陪老夫找点乐子，这东西想要多少都行，价格直接算九八成。够厚道吧？”
金芙蓉差点气吐血，脸色微微一变，一下没忍住，爆发道：“昌胤公，你个老不死的不要给脸不要脸。谁不知道你紫罗的老家让星宫给抄了，逃难来到青洲，我告诉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以后天穹派抗击星宫之时，你的商铺不要奇货可居。”
昌胤公脸色的浮华笑意淡淡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庄严肃穆，他缓慢地站起身来，朝金芙蓉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早就听闻青洲有一个新进崛起的门派，叫做天穹派。老夫只是不知道其是否如同紫罗大陆上那些软骨的门派一样会望风归降，所以才摆出那番神态，今日听到小姑娘你如此说，老夫就放心了。日后有用到藏拙的时候，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助天穹派一臂之力。”
金芙蓉被昌胤公的态度搞的晕头转向，急忙站起身来，客气地说道：“请昌胤公原谅方才小女子的鲁莽。这件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日后有闲暇的时候，欢迎去太白峰一坐，必然扫榻相迎。”
昌胤公点头道：“不日必将亲自拜访。”
金芙蓉回到天穹派的时候，陈云生已经回来三天有余了。天穹派张灯结彩地庆祝了三天，这三天之中，所有人都忘记了星宫的威胁，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肆无忌惮的笑容。然而随着金芙蓉的回来，三天的庆典也到了尾声，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云生一回来就整日和诸葛靖宇待在一起，两个人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岁月并没有带来任何的陌生感，仿佛两个人是昨天分别，今天重逢的一样。
在天星书阁的七楼，诸葛靖宇在一张巨大的卷轴上开始了对陈云生的交代，他指着卷轴第一列说道：“师叔离开之前，天穹派只有修士不到两千人，现在一个火卫的修士数量都不止两千。现在天雷司下面直属修士有一万人，风林火山四卫辖下各有两千五百名修士。薛离，易小虎，叶思寒，江雪琴四人都已经进阶了元婴。卫戍司的金刚营由罗之青统御，有五千修士，不破营由何望川统御，有五千修士。天穹派可用的战修数量超过了两万人。”
陈云生低头不断地思索，过了半晌，突然抬起头说道：“两万人还是太少了。”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说道：“原本我以为够了，可是听到气息宫那边传来的噩耗之后，才明白星宫是怎样的一股恐怖力量。气息宫数十万大军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可怜气息宫苦心经营十万年，终归化作一掊土。”
陈云生说道：“两万人虽然无法将光明神赶出震旦，但是自保却也难度不大。气息宫输在自大，狂妄，缺乏对局势的正确把握。还出了一个玄无极这样的变节者，如果不是玄无极，他们不可能着了星宫的道。”
诸葛靖宇璀璨的眸子盯着陈云生，说道：“你参加了这次战役，说说星宫的计策吧。”
陈云生认真说道：“其实星宫计策非常简单。首先派人告诉气息宫，自己无意染指气息宫以西的大片紫罗的土地，他们的目的只是传道。然后一边假装和气息宫议和，一边开始在地下挖掘一条通向气息宫的隧道。待星主带人和气息宫首脑在排云殿议和之际，发动快速的袭击。此时气息宫大部分的战力都在沧兰江西侧，距离气息宫有百余里。沧兰江西侧的战线被玄无极的叛部搅乱，乱了阵脚，星宫从后面战阵薄弱的地方直接插入，迅速瓦解了气息宫那条人数众多的防线。”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厚厚的手卷，刷刷点点地几下了几笔，然后说道：“看起来星宫善于用奇兵，并非那种只知道硬拼的门派。我很好奇，如果星宫大量战修没有被布置在紫罗，那么他们去哪了？据说星宫这四十年来战修数量已经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窗外苍翠的水杉木的阴影投射在天星书阁顶层的地板上。四十年前，陈云生远行之前植下的树木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喃喃说道：“星宫的目标是整个震旦，气息宫只不过是他们投石问路的第一步。在震旦，除了气息宫，还有太虚宫，修罗门和重法寺，相信这三个门派不会像气息宫一般愚蠢。只是不知道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哪个门派。”
诸葛靖宇在桌上放下了四枚茶盏，用手指在上面逐一敲来敲去，思索了半晌，说道：“我觉得星宫有可能会对山岚出手。”
陈云生唯一没有涉足的大陆就是山岚，对于这片多山的大陆，他唯一的印象便是太虚宫。
“你觉得星宫会对太虚宫出手？太虚宫长久以来号称震旦正道的领袖，远不是气息宫可以匹敌的。”陈云生说道。
诸葛靖宇说道：“没错，星宫下一个目标八成就是山岚。八荒有修罗门镇守，十万年前星宫在八荒吃过大亏，所以对修罗门还是有所忌惮的。渑洲的魁首是重法寺，对于这个神秘的存在，星宫应该不会擅动的。至于青洲，从地图上看，青洲和南蒙距离最远。如果从青洲西边登陆，那一定要穿过无边海，如果从青洲东边上岸，则一定要穿过山岚。如果星宫的目标是整个震旦，那么青洲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的。”
“再说太虚宫，虽然名头很大，可是人数太少。据说太虚宫总坛选徒极为严格，对于弟子的品行和根骨有严格的要求，致使人丁一直不怎么兴旺。太虚宫三位宫主绝对在震旦首屈一指，但是在庞大的战修面前，这几个人又有什么用呢？所以星宫一定会出兵山岚，然后就是青洲。接下来是渑洲，最后是八荒绝地。”
陈云生说道：“现在来看，星宫势大，对几大门派采取各个击破的战术，我们要联合他们在一起抗击星宫才有胜算。”
诸葛靖宇叹气道：“联合小门派容易，那些大门派间的合纵联合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利益问题。况且这几大门派之间相隔大洋，遇事之后无法快速增援，这样的联盟是脆弱的。我们不是没有尝试过，气息宫便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差点将风卫的正副指挥使葬送在紫罗。”
陈云生微微一愣，旋即明白，风卫的正副指挥使应该就是叶思寒和徐白露两人。
“就算不联合大门派，至少在青洲的几个门派之间，要建立起联系。”陈云生说道。
诸葛靖宇点头道：“这个自然，靖宇已经下去筹备了。龙川不必说，自然是我们的盟友。原本在东边虎视眈眈的灵阳国暂时停止了兵锋，这也算是半个盟友吧。金沙那边也是盟友，至于银沙，相信柳一生应该会处理好和它的关系。况且银沙背后是太虚宫，也是星宫对手之一，银沙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去。”
“我能做什么？”
陈云生感觉天穹派在诸葛靖宇的经营之下运转的天衣无缝，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
诸葛靖宇笑道：“掌门刚刚回来两天就闲不住了？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要你亲自去做。天穹山脉深处有一股最为强大的力量长期被我们忽视。”
“你想说白虎神坛！”
诸葛靖宇点头，“没错，就是白虎神坛。白虎神君化神修为，又身为妖族，所以他的战力是极为恐怖的。我们一定要和白虎神坛结盟。这件事情对于掌门而言，应该不算难事吧。除了白虎神坛，还有狻猊一族盘踞的望天岭。掌门是天穹派的精神领袖，自然要需要一一拜访。”
陈云生脑中突然多了一个猴子的影子，他缓缓说道：“这的确不算难事。”

第二十三章 面目全非的沧澜卫
陈云生回到天穹派这件事情在天穹派的门徒口中被形象的称之为“回归”。虽然很多新入门的修士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掌门，但是陈云生过往的英雄事迹被传诵得每个人耳朵都磨出了茧子。这当然是诸葛靖宇背后的操手所致。但是人们对于这位天穹派实至名归的精神领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敬仰。
诸葛靖宇明智地将自己的地位变成一个管家，或者说经营者。天穹派内所有人对他的态度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服从。那些资格比较老的修士甚至可以在背后议论诸葛靖宇入道这么久，修为却刚刚爬过元婴六十四品这件糗事。不过对于陈云生，每个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尊敬，尊敬，尊敬。
陈云生回归的那一天，天穹派举行了隆重的盛典，在典礼之上，陈云生做了朴素且诚恳的宣誓。并且毫不讳言地讲述了震旦面临的危机。他知道，只有将这件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所有人，人们才能发自内心里追随自己。
典礼之后，天穹派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是陈云生个人的平易近人和朴素。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在人们心中的形象，这份形象是诸葛靖宇花了数十年苦心经营的。
陈云生出入门庭之时发觉投向他的目光变多了，当然这和天穹派修士数量变多有很大关系，但是这一缕缕目光中凝聚的敬意让他感觉有些不习惯。背负的越多，就需要承担的越多，这个道理让陈云生多少有些透不过气。
他甚至有些怀念在啸天古神地宫之中潜心修行的日子。今天他离开寒竹居，去天穹派最神秘的山谷拜望一位老朋友。这个人缺席了他回归当天举行的盛典，他就是曹子建。缺席的理由很特别——没空。
曹子建的山谷在太白峰和青莲峰之间的一座隐蔽的小山谷内，这里常年掩映着浓重的云雾，还有不少修士把守，是天穹派名副其实的神秘之谷。陈云生今天来这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想要暗地里看看曹子建在忙什么。在他接近山谷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渐渐袭来。
这种感觉是长期战斗养成的一种直觉，他感觉到危险正向他逼近。仔细看了四周的地形，确保自己没有陷入法阵之后，陈云生决定隐藏在大石后面等待对手的现身。
两道影子快速划过，这两个修士身上穿着黑色的战甲，左胸口有一个很小的淡淡云影，陈云生从战甲的样式判断出，来的两个人隶属于潜龙。他脑海中迅速翻腾起了尉迟雪的名字，潜龙和阴夔都隶属于尉迟雪的巡风司。看起来曹三的山谷真的有几分神秘，负责防卫的居然不是卫戍司，而是巡风司。
陈云生的身法极快，仿佛一道影子一样来到两个修士身后，伸出手在两人的身后气穴连点两下，那两个潜龙的修士顿时浑身酸麻，动弹不得。
陈云生没有有停下来，他想暗地里看看曹子建到底在折腾什么东西。曹三对他而言，总有一种某名奇妙的神秘感。在两个修士的眼皮底下，陈云生快速掠过，他确信对方无法看清楚他的脸。
穿过山谷的入口，脚下便是一道道人为雕琢却被植物掩盖很好的阵纹，对于阵道行家的他而言，这些阵纹着实令陈云生一惊。如果这些阵纹是曹三布下的，那么他至少有自己八成的功力。
他不得不停下来仔细地辨认着法阵的脉络，让自己不要因为一时兴起而送了性命。陈云生在山谷之中迂回前进，尽量不要触发那些隐藏在角落中的法阵。
“嗖！”
就在陈云生向山谷之内摸索前进的时候，一阵激起猛烈的破空声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想也不想，急忙向一侧快速飘去。一支箭羽居然划出了一道弧形，如影随形一般跟着他飞向左边。
陈云生手指间射出数道金灵丝，将那飞箭缠住，却不成想那飞箭的速度极快，擦着金丝爆发出一串火星之后义无反顾地刺向他的喉咙。麒麟斩横在他的咽喉，挡住那一箭，可是这一箭的力道让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撞向身后的一块岩石。
以陈云生此时身体的强壮程度而言，这种力道的撞击造不成任何的伤损，但是他知道身后是一片法阵的阵引，如果不慎很有可能引发风火雷电，那个时候恐怕就很难脱身了。
他急忙操纵元磁，一张黑色的大网摊开，在他距离那块石头还有一寸之时止住了势头，然后猛然间回弹回去。当他再次站立在原处的时候，发现身前站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甲士。
从对方那幽蓝的眸子他可以断定，这就是自己的沧澜卫，但是他想不起有哪个沧澜卫长得是这个样子。沧澜卫显然也认出了自己的主人，但是苦于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
陈云生通过神念和沧澜卫建立起久违的精神交流，虽然内容不多，但是他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强烈的信赖。
“他居然是苍月。”
陈云生的记忆之中，苍月是一个身材不高，极为瘦削的甲士，但是眼前这个沧澜卫完全出乎他的想象，因为苍月变高变壮了，看起来宛如开山一般强壮。盔甲的棱角和莫名其妙的攻击法器几乎将他的身体表面占满，他一眼之下就能看出四五种杀人的法器显眼地挂在身上。毫无疑问，苍月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大杀器。
“带我去见曹三！”
陈云生向苍月传达了这样一个指示，显然这和曹三对苍月的命令相悖，但是这个傀儡在稍微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带着陈云生走向山谷的深处。
陈云生发现曹三的时候，他正在一堆法器碎屑堆积的“山”上发呆。从对方专注的神情，他可以断定，曹三不去参加他回归的盛典的理由完全成立。他实在太忙了，连整理自己衣装的时间都没有。
陈云生在曹子建身旁矗立良久，对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随着他站起身来，无数碎屑从他的衣袍上滑落，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陈云生，你回来了。”曹三从来没有称陈云生为掌门，现在不会，未来也不会。
陈云生点头，向对方报以微笑，“没错，回来已经两天了，来看看你。听说你很忙。”
曹子建随便抹了一把头上的乱发，咕哝道：“当然忙了，你看这一地的碎屑都是半成品。对了，我想起来，临走之时拖你带一些材料回来，不知道你是否记得此事？”
陈云生脸上微微一红，多年在外闯荡，他已经将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当然就算记得也不会给让曹三如愿以偿。
“没有。”陈云生干净地回答道。
曹三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不是一个可以掩盖自己情绪的人，“那你回来干什么？看我只要要给我带些东西来，这是起码的尊重。”
陈云生笑道：“我自然有东西给你。之所以不带那些材料是因为那些东西过于俗套，没有新意。”
曹三眼中闪出一道光芒，盯着陈云生期待他接着说下去。
陈云生从怀中拿出了两枚大小不一的黑色晶石，摊在曹子建眼前。对方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这玩腻当年你不是给我看过吗？神秘是神秘，但是对我有什么用呢？废物，废物而已。”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是废物，这是宝物。我仔细思索过，这东西能够将灵元传送一段距离，至傀儡身上。你说是不是一件宝物。”
曹子建仿佛被一个大锤突然砸了一下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踩的脚下的法器碎屑哗哗乱响。
“对啊，当年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话说当年那只傀儡龙就是因为灵气消耗太大，很多绝杀都无法应用在其上。”
看着曹子建兴奋的样子，陈云生笑道：“你最好还是给我先看看沧澜八卫的近况。我有些担心他们了。”
曹子建哈哈大笑道：“有什么担心的。他们在我的手中被发扬光大了，不信你来看。”
事情果然入曹子建所言，当陈云生看到四十年后的沧澜八卫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他是一个见过世面的人，不是任何事情都能让他的眼睛发直。
所有沧澜卫都变得面目全非，甲胄，随身的武器，体态，身高，就算身体上细微的阵纹都有所变化。
他拍了拍开山那高耸的身躯，说道：“他们相当于什么战力？”
曹三摇头道：“别看外表变化很大，但是他们的战力提升的有限，不过是元婴下品而已。但是八个沧澜卫配合时爆发出的强大战力却不可小觑。”
这个结果让陈云生颇为满意，“元婴下品已经不错了。不过听你的口气，他们仍然有提升的空间？”
曹三点头道：“当然。他们的身体经过这么多年，数次的强化已经变得脆弱了。更多的强化方案不敢用在其上。除了无痕，其他人都不可强化了。只强化无痕又会改变所有人的配合，所以我没有单独强化他。”

第二十四章 曹子建任务
陈云生想了想，从纳虚戒中拿出一瓶液体，说道：“有这东西是不是能够让他们的躯体更强大，从而接受更加强悍的改良。”
曹三接过那琉璃瓶，轻轻读诵瓶子上的诗句，“三千青丝如雨下，南国有女似烟花。谁怜夜啼声声泣，此生只为君浣纱。这难道是夜啼的汁液？”
陈云生很满意对方直接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而非执着于诗句本身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东西能让他们变得更强吗？”
曹三点头如啄米，“当然，当然，但是需要时间。你是怎么搞到这种好东西的，为什么不把整株树都迁过来，真是浪费好机会了，如果有整株的夜啼，我可以建造出一个巨大的傀儡军团，倒是任凭是白极还是黑极都不在话下。”
陈云生拍了曹三的脑袋一下，把他从单纯的臆想之中打醒。
陈云生说道：“现在你有两件最为紧急的事情。第一就是帮助我提升沧澜卫，将他们提升到最高的层次。第二，研究那两块黑色的晶石。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
他伸出手，向黑色晶石之中注入了一丝阴灵，黑色晶石顿时发出一股夺目的光芒。光芒过后，一股淡淡的光芒升腾在半空中。在无数层光影上，曹子建看到重重叠叠的法阵相互交错着，联通着，这些法阵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他见过的法阵之和。很难想像黑色晶石的创造者如何在方寸之地铭刻下如此繁复的阵纹。
曹三看了半晌之后，颓然坐在地上，叹气道：“我第一次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些法阵如果不是天然生成的，那就是神的杰作。”
陈云生在黝黑的地域之中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的时候，和曹子建是一个反应，不过他更愿意相信这东西是天然造就的，而不情愿相信真的是光明神创造了这东西。
他指着层层叠叠的法阵说道：“其实换个角度看问题，会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曹子建眨着眼睛，盯着陈云生说道：“怎么样换个角度？你快说，别卖关子。”
陈云说说道：“如果我们无法完美的再现这黑色的晶石，我们可以将复制品的尺寸做大，做到我们能够操控的尺寸。反正这东西是镶嵌到机括身上，又不是人身上。譬如你那只傀儡龙，完全可以附上一个巨大的接收法阵……”
陈云生还没有说完，曹子建就跳了起来，他一把抱住陈云生，重重地在对方额头上亲了一下，肆无忌惮地说道：“你真他妈的是一个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陈云生无奈地笑道：“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因为这四十年中我仅有的就是时间。”
曹三说道：“现在我要知道你是如何触发这个晶石的。”
陈云生取下手腕上的阴灵环，递给曹三，说道：“这件东西可以将灵石中的灵气转化为另外一种能量，我把它叫做阴灵。这东西的材质是白灵象牙。在青洲这种东西应该不常见，不过可以用能够隔绝灵气的材料制作，在这点上，你比我在行。”
曹三掂了掂阴灵环，高兴地说道：“果真带回来不少好玩意。这东西让我研究几天。”
陈云生摇头道：“不能给你，我触发法相之时需要这件东西。不过我可以给你我制作此物之时留下的手稿。相信你制作出同样的东西不会超过三个月。”
曹子建迅速伸出了手，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比小孩看到好吃的还高兴。陈云生将手稿交给了曹子建，又说道：“拥有了手稿之后，你先制作大一点的阴灵环，这里是五个元磁领域，将元磁领域导入阴灵环之后，就完成了最后一步。”
曹子建小心翼翼地从陈云生手中接过五个漆黑的元磁球，收入自己身旁一个精致的大箱子里。然后豪迈地说道：“还有什么好东西，一并拿来吧。”
陈云生摇头，道：“没了。阴灵环制作完成之后，你可以利用阴灵触发黑色晶石上的法阵，然后再制作这东西的仿制品。我会让明兰来协助你。四十年过去了，她的符道相信有了不小的提升。”
曹子建使劲摇头道：“不用，不用，有易小芸那丫头在就行了，不用其他人。”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要你半年之内搞清楚如何利用这东西接收和发送灵气，你做的到吗？如果半年还没有进展，那时候恐怕星宫已经打到青洲了，一切都晚了。”
曹子建盯着陈云生，道：“好吧，但是说清楚，方明兰要一切听从我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动，我说东她不能向西。”
陈云生笑道：“这个自然，你会发现，她会是一个好助手的。”
离开曹子建的山谷，陈云生赶奔了制符司。方明兰喜欢素雅，制符司选在了太白峰较低的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方明兰选择的天穹派弟子都是女孩，就连身上的衣着都与其他天穹派的修士有明显的分别。
陈云生来到一座二层小楼前，被一个女弟子拦住去路。那个女娃看起来刚刚加入天穹派不久，居然没有认清陈云生的身份。一脸冷冰冰地说道：“司首有令，除了诸葛首辅，谁也不能打扰她。”
陈云生无奈，拿出龙刃交给这个小丫头，说道：“将这件东西给你们司首看，她自然会见我。”
女孩拎着匕首进入小楼，不一会儿小楼内传来一阵环佩碰撞的声音，叮叮咚咚很是悦耳。方明兰宛如一只雀鸟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仿如当年。
“师叔，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和诸葛呆子非谈上半个月不可呢。”方明兰轻快地说道。
由于天穹派早就取消了师门辈分，报信的小丫头板着手指，思索半天仍然不知道方明兰的师叔的身份是谁。
陈云生颔首道：“整日和他待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我还有事情要做。”
“等等，”方明兰从纳虚戒中翻出了数枚闪闪发光的法符说道：“这是上品的五行法符各五枚，还有一枚极品的九天玄雷符。”
陈云生心中一阵暖热，笑道：“师叔现在身无分文，如何受得了你这番大礼呢？”
方明兰嫣然道：“那就先欠着吧。我不着急。”
陈云生正色道：“我今日前来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你说。”
“曹子建那里需要一个帮手，你精通阵道和符道……”
陈云生还没说完，方明兰的脸色就拉了下来，撇嘴道：“若是旁人明兰自当奉命，但是曹三那厮就算了吧。我看天穹派只有小芸妹妹可以整治这厮。”
陈云生嘿嘿苦笑，暗道曹三这恶名已经在天穹派家喻户晓。只听方明兰接着说道：“师叔以为明兰是闲人吗？现在星宫入侵在即，明兰要为天穹派制作法符，这任务也不轻，不如师叔让曹三那厮来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陈云生叹了口气，正待说些什么。善解人意地方明兰突然笑道：“如果师叔实在难做，不如我让制符司的一位姐妹去帮他。唔，小青，明天你就去炼器司那里帮忙。”
那小丫头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真的要去吗？听说曹子建他动辄数月不洗澡，我，我担心，他的味道不好。”
方明兰看向陈云的，等着他的回答。陈云生看着小丫头，说道：“小青，你认识我吧，我就是天穹派的掌门陈云生。”
小青顿时如梦方醒，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陈云生心里发毛。
“居然是掌门驾到，小青真是有眼无珠。怠慢了。”小丫头一脸兴奋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有半点内疚。
陈云生说道：“关于曹三个人味道问题，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异味。易小芸你知道吧，她最喜欢整洁，不会容忍曹三数月不洗澡的。你尽管去帮他，如果有什么难处直接找我，或者向诸葛靖宇提，他应该会满足你的。”
小青犹豫了片刻，说道：“那我去试试？”
陈云生点头道：“去试试吧。”
方明兰一脸苦笑地望向陈云生，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陈云生很快就离开了制符司，并非和方明兰没有多少话要说，而是时间不允许。他决定马上动身，前往白虎神坛。回到寒竹居，和柳晓山简单了说了两句，他们便上路了。此行只是两个人，没有其他人陪同，毕竟天穹派所有人都忙于备战。
两个人悄悄动身，临行之时只和诸葛靖宇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太白峰。在穿云舟之中，柳晓山戏谑地说道：“看来天穹派离开了完全可以运转。你是我见过的最轻松的掌门。”
陈云生嘿嘿笑道：“靖宇才干过人，比我更适合经营一个门派。有他，我放心。”
“我在太白峰还没有待够，这两天和小芸，芙蓉还有雪芹等姐妹们谈的热闹，偏偏被你搅了兴致。”柳晓山不满地说道。
陈云生说道：“你忘了，白虎神坛还有一位好姐姐等着你呢。算算，你和白花花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吧。”

第二十五章 白虎神坛的看门人
陈云生执意要柳晓山同行的一个最重要原因是他和白花花的私交。虽然这次出使白虎神坛劝说对方同意结盟的难度并不大，但是多一分可能性又有什么不好呢？
穿云舟飞快地驰骋在太白峰夏季的天空中。太白峰夏季多雨，满天垂下的银丝被穿云舟飞驰带起的气浪吹得向四周逸散而去，在穿云舟外形成了一层水雾。在小舟内看这番雨景倒颇有几分韵味。
陈云生拿出了临行前从诸葛靖宇那里讨来的茶叶，和柳晓山安逸的对饮，茶香层层叠叠地回荡在小舟的船舱之内，这是两个人少有的悠闲时光。
柳晓山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没有星宫入侵这件烦心事该有多好。”
陈云生盯着茶杯中的浮沉不定的茶叶说道：“以前我以为，我生来颠沛，似乎这是我无法摆脱的宿命。但是现在我不这么看了。我命由己，不由天。”
柳晓山道：“你知道，种下慧根，开启佛眼的人更加信命，因为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万千因果向你扑面而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所以我相信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一切的挣扎都没用。”
陈云生摇头道：“至少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只要我活着，我在挣扎着向前走，便是对自己掌握命运最好的诠释。哪天需要苟延残喘的时候，我可以选择结束这条生命，这同样也是我掌握自己命运的证明。”
柳晓山点头道：“如果这样说，倒有几分的道理。不过这般情调之中讨论生死，似乎有些煞风景，说些别的吧。”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自从目睹了气息宫的惨败之后，我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那么多修士，花了无数年才建立起了一片修行之地，居然在一天之内化为瓦砾。光明神没有展现他的创造力，却展现了无比的破坏力，无论他们看起来多么高高在上，都一群恶魔，而非神祇。”
“面对星宫那群疯子，你觉得我们对星宫的胜算大吗？”柳晓山盯着陈云生问道。
陈云生将脸转向了舷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无休无止地雨点拍打着窗户，发出噼啪地响声，他沉默无语，有时候沉默也算是一种回答。
“自从悬在天空中的那颗血星坠地之后，悬在震旦修士头上的那柄剑也落下了。生活已然如此困顿和艰辛，就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柳晓山似乎厌倦了战争，她优雅地替陈云生回答了自己的提问。
陈云生点头道：“这样最好。”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终于穿云舟行到了白虎神坛的边界。雨停了，初霁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水汽射在苍翠的小山峰上，那股勃勃而发的生机令两个人心旷神怡。
白虎神坛隐藏在一群浑圆的小山包之间，这里的地形奇特，小山的形状仿佛一个个巨大的馒头。陈云生按落穿云舟，他不想给白虎神君留下一个不懂礼节的印象。
两个人驾遁光而行，在距离白虎神坛还有五十里的时候，停了遁光，步行前往。此时正值午时，阳光很快就把水汽蒸腾干净，到处都充满了清爽的气息。
在白虎神坛外，陈云生停下了脚步，这里不可能没有人看守。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名一人半高的魁梧大汉来到陈云生面前，手中一柄大的出奇的虎头刀拦住了陈云生的去路。
“呔，你们两个干什么的！知道这里是什么所在吗？”大汉吼叫道。
陈云生看到对方身上有着一蓬蓬白色的长毛，猜到对方应该是化形的虎妖，他客气地说道：“在下天穹派掌门陈云生，想要拜访白虎神坛之主，白虎神君，还望阁下通禀。”
那虎妖嗖地跳到陈云生面前，抡起巨大的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原来你就是陈云生，这些年我们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不过你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大啊。金沙明月台战败蛟龙的人是你吗？”
虎妖那一巴掌着实不轻，不过陈云生的身体在重法寺经过圣泉的淬炼，又修行了九狱天魔法相，早就坚韧如钢，他也就没有躲开对方的问候。
“没错，那人就是我，希望阁下通禀一下。”陈云生客气地说道。
虎妖围着陈云生转了几圈，摇头晃脑地说道：“别文绉绉的，你给我展示两招，如果把我打服了，直接带你去见爷爷。”
陈云生恍然，原来这位虎妖是白虎神君的孙子辈，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陈某出手可无情，若伤到阁下怎么说？”
那虎妖哈哈大笑道：“我听说陈云生身高过丈，膀阔腰圆，根本不像你这样如同瘦柴一般。我看你是假的，如果你能赢了我，打死打伤，都算我的。”
“我有其他选择么？”陈云生带着半分威胁地说道。
那名虎妖把头摇的宛如转经筒，“没有，要不挑战我，要不滚蛋，白虎神坛不欢迎废物和胆小鬼。”
陈云生手轻轻垂下，身上逐渐释放出一层黑色的气息，他没有激发完全的九狱天魔法相，仅仅让自己被一层黑色的气息所笼罩。就算只有这样，释放出的气势已经让虎妖不敢小觑。
虎妖手中的长刀霍霍挂风，一刀砍落，再找陈云生踪迹不见。虎妖当即大骇，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风吹来，他急忙回身，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之后，虎妖大声咆哮起来，“胆小鬼，给老子出来，让老子一道劈了你。”
此时陈云生宛如一个幽灵一般蓦然间出现在他身后。静静地抬起腿，陈云生在白虎健硕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下，只听得砰的一声，虎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摔了出去，撞倒了一棵大树。陈云生来到摔得头昏脑涨的虎妖身前，伸手将他的衣领子拎起，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你可认输？”
虎妖屁股生疼，嘴上却还兀自强硬，“你只凭鬼魅的身法难以令我折服。我们再比过。比力气，比拳头，真刀真枪的比。”
陈云生有些生气，手腕用力，将虎妖抛向一旁。这白虎一族的妖兽果真皮糙肉厚，被陈云生踢了一脚之后仍然能够站立不倒。他抹了抹鼻子，狠狠地朝陈云生怒吼道：“来吧。”
陈云生身子一花，已经出现在他身前，五指合十，一个拳头带着浓烈的金风砸向虎妖。虎妖心里笑开了花，如果有人和白虎一族近战，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此人脑袋进水了。
陈云生的拳头砸在虎妖的双臂之上，虎妖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他身体一颤，居然跪倒了下来。陈云生的拳头上加持了天玄霸气，所以威力极大。虎妖双腿下的土地骤然开裂，宛如花瓣一般，裂缝向四外蔓延开去。
陈云生的拳头高高拉起，宛若拉满的一只劲弓，一股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透着灼灼的威势，在这番威势之下，那虎妖居然被吓得闭上了眼睛。陈云生拳头落下，一阵风刮过，吹得虎妖满头乱发狂飞，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陈云生和柳晓山已然走入白虎神坛了。
白虎神坛在陈云生眼睛仿佛是一片世外桃源，这里生活着不少人族，他们和白虎一族和谐相处，他们每日劳作，只不过在白虎族需要劳夫的时候才集结起来。而白虎一族为这些散居在白虎神坛中的人族提供了必要的保护。双方各取所取，相得益彰。
向前走了没几里路，后面便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脚步声。陈云生回头，看到那个虎妖一路大步流星赶了过来。他微微蹙眉，对这个破裤子缠腿的虎妖颇有几分不悦。他冷声盯着对方，正要发问，却不想对方率先开腔，“我服了，心服口服，外带佩服。我叫白东东。我爹是白老大，他是神君的长子，我是神君的长孙。你不是要见我爷爷吗？我带着你去好了。”
陈云生朝对方抱了抱拳，说道：“我与白十三有几分私交，内人和白花花关系匪浅，你只需要将我带到他们的住处就行了。”
白东东一脸惊讶，道：“你真的是陈云生吗？”
陈云生心中一阵腹诽，这厮到现在也不真正相信自己，他冷然说道：“当然，难道这世界上冒充陈某的人很多吗？”
白东东摇头讪笑道：“不多，不多，只不过我平时听姑姑和十三叔说你的故事太多了，在心中按照白虎族英雄的样子生成了一副模样。现在看起来，你还是挺精神的，就是有点矮。不符合我们狮族对英雄的印象。”
陈云生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路有白东东引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白虎族虎妖们识趣地退下。白东东自从相信了陈云生的身份之后，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喋喋不休地询问陈云生身上发生的故事。虽然白东东继承了白虎一族的笨嘴拙舌，但是表达的欲望却非常的强烈。这些故事从白东东嘴里说出来基本都经过了数轮的夸张，已经完全和故事本身偏离。弄的陈云生和柳晓山哭笑不得。

第二十六章 白虎神君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走，不一会就来到了白花花的小院子外。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满头金发的精瘦男人，金发仿佛一蓬火焰，双眸透着一圈金色的光芒，宛如一两道金色的闪电一般。这个男人看到陈云生的时候身体一震，本能地冲了上来，高呼一声，“大哥，你回来了！”
陈云生一眼就认出了从院子中走出的人是金灵，曾经相伴自己十数年，最忠诚的伙伴。两男人相互拥抱了一下，互相对望的目光中满是拳拳的兄弟之情。不过这份情义在柳晓山眼中却变得有些基情。
她伸出纤手，巧妙地分开了陈云生和金灵，指着小院子说道：“我们还是进屋聊吧。”
金灵抹了一把鼻子，高兴地说道：“嫂子说的没错，我们进屋聊。”
白花花此时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声音，早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和金灵一样，热情地给了柳晓山一个拥抱，两个女人高兴地仿佛春日树枝上跳跃的麻雀，叽叽喳喳，将金灵和陈云生抛在了一旁。
众人走入白花花的客厅，分宾主落座。
白花花一脸笑意地说道：“我们一别有四十年了吧，真把姐姐想死了。你知道在白虎神坛都是一群无趣的虎妖，让我无处倾诉，以至于那女人间的闺房秘事，姐姐可是攒了四十年，这次终于找到人好好聊聊。”
柳晓山苦笑一声，道：“花花姐，你可真是悠闲。比起你来，我命苦多了，陪他一起浪迹六洲之地。一路上可谓披荆斩棘，好几次都命悬一线，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金灵在一旁张大了眼睛，煞有介事地说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去的六洲，怎么不说一声。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和你一起出门闯荡一下，也好过在天穹山脉这片林子中厮混度日。这一路一定有不少奇闻轶事，不妨说来听听。”
陈云生虽然见到金灵发自内心的高兴，可是哪有心思陪他们讲故事，他说道：“血星陨落，神使临世这件事情你们知道了吗？”
金灵摇了摇头，白花花晃了晃脑。
陈云生颇为郁闷地说道：“连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不知，我很好奇在白虎神坛你们整日做些什么？”
金灵保留了身为猴子时候的习惯性动作，说话之前先挠头。挠完头，他说道：“修行，斗法，然后再修行，斗法，然后再修行，斗法。”
陈云生叹了口气，金灵仍然保留着之前那简单之极的生活习惯，在他的生命之中，仿佛不存在复杂的事。
“现在一切都变了。天空中原本有三颗血星，此时只剩下两颗。自称为光明神的使者——以太阴临世，带来了光明神的战争阴影。我们谁都不能幸免，青洲早晚会迎来星宫的战修。”陈云生声音极冷，语气极为严肃。
金灵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和陈云生的严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说道：“我金灵从生下来就喜欢斗。有打斗那便是极好的。没打斗便是极差的。”
陈云生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怎样让金灵这样的人明白战争的本质。白花花没有金灵那般神经，她蹙眉说道：“今日你带来这个消息一定有什么目的。不像是单单为了通知我们这件事情。”
陈云生点头道：“自然有我的目的。现在星宫已经在一夜之间铲平了气息宫，算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打算联合天穹派的各个势力，一同抵抗星宫，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
“你要和白虎神坛结盟？”白花花盯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
“没错，就是结盟。”
“结盟这件事情要和我的父亲大人谈，正好他这些天在家中，不如我现在就陪你去找他？”白花花直率地说道。她本是一个急脾气，有事情一刻也不耽搁。
陈云生道：“如此甚好。”
一群人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离开了白花花的小院子，赶往白虎天君平日休息的宫殿。白虎神坛所有的殿宇都集中在那座仿佛被一刀平着切开的小山上，陈云生上次来这里是六十年前，昔日的情形犹然历历在目，现在看来时间真的如白驹过隙。
“这些年我们都做了什么？时光荏苒，这些雕像似乎一点没变。”柳晓山盯着那些白虎族的先祖雕像说道。
陈云生扳着手指说道：“除了奔波就是血雨腥风，还不如一些山野村民过的悠闲惬意。”
“等打退了星宫，我们便隐居林泉，再也不问那世俗中的任何事情。平日里看山，看水，看云起，听风，听雨，听鸟鸣。做一对快活的山野村夫岂不是好？”柳晓山略带疲惫地说道。
陈云生沉默无语，他们两个人都明白，击退星宫的希望多么渺茫。那天在重法寺方丈天元所说的话仿佛一个巨大的钟，时刻都在提醒着他们，战胜星宫几乎是不可能的。
穿过几道殿宇，终于到了路的尽头，一座宽敞的一进院落出现在众人眼前。白虎族的建筑极为简单粗犷，就连白虎神君的寝宫也如一座寻常的大宅。
白花花显得有些紧张，她对陈云生说道：“你们要在外面等一会，容我去见父亲大人。”
陈云生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约莫一盏茶的光景，白花花从屋内出来，对陈云生说道：“父亲大人心情不错，请你们进去叙话。”
陈云生和柳晓山随同白花花一起进入院子，而金灵和白东东两个人在院子外徘徊了良久，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白花花带着陈云生和柳晓山走入了正房，这间房子的主人虽然是异类，房间内的陈设却极为的讲究。每一件器物都格外的精致，看起来这位白虎神君还是颇有雅兴的一个虎妖。
陈云生一进屋，就感到一股寒意沁入心头，他抬起头，看到一位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对方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金色王字，双眸吊起，鼻直口方，口中两颗獠牙比真正的白虎短了很多，却仍然露出唇外，显得极为的彪悍。头发很短，却根根立起，每根头发都白如霜雪。脑后的头发简单地缠成了一个髻。
男人站起身，晃动着魁梧的身材，走向陈云生。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让陈云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对方来到陈云生面前，盯着他说道：“你就是大名鼎鼎地陈云生？”
陈云生赶紧抱拳道：“晚辈拜见神君。天穹派和白虎神坛本是紧邻，可陈某忙于琐事，直到今天前来正式拜望，实在是罪过，罪过。”
白虎神君哈哈大笑道：“没什么罪过不罪过的，我常年在六洲游荡，有时候会长久的闭关修行，你就算来了也见不到我。对了，当年演武场的白虎杀阵可是你布下的，了不起啊！现在那座法阵成为我白虎一族子孙试练之所。这件事还要感谢你。”
陈云生摇头道：“我只不过恢复了那座法阵而已，那座法阵是白虎一族祖上遗留下来的。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白虎神君双指一弹，在指头上迸出两团金色的细线，在空中快速盘旋着，居然组成了一个金色的小网。他迅速收了回去，颔首道：“金灵盘丝手，这是门好功法。当年小十三用本门入门的淬炼身体的法门还来了一门真正高深的功法，实在是占了不小的便宜。人家都说，我白虎神坛出去的子孙多半会吃亏，所以我很好奇，能让我们占便宜的是何许人也。”
陈云生微微笑道：“金灵盘丝手在陈某手上远不如神君手上来的潇洒自如，看起来这功法还需施展之人的修为做基础。否则就算有好功法，也无法施展。陈某不觉得白虎铄金诀有什么不好，各取所需，当真高深的法门也许还不适合人族修士修炼也说不定。”
白虎神君高兴地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他身体微微晃动了两下。
“小伙子，不错，沉稳，有胆识，我白虎神坛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听说你云游四十年，遍历六洲之地，可有此事？”白虎神君感兴趣地问道。
陈云生谦虚道：“游历六洲不假，但是这四十年并非一直在走。四十年前，我和晓山被困在一座地宫之中，直到前些日子才逃出。”
白虎神君好奇道：“地宫？什么地宫能困住一个精通阵法的元婴修士。实在不行用手刨也能刨出一条路来。”
陈云生道：“是啸天古神的陵墓。”
白虎神君身周的气息陡然间巨变，他声音提高了八度，近乎在吼，“啸天古神！你居然发现了他的遗迹。真实造化，造化啊。”
巨大的音量震得屋顶一阵乱晃，整个屋子都在颤抖。陈云生微微蹙眉，尴尬地将八荒的情形以及啸天古神的墓地四周的九龙封魔阵说了一遍。
白虎神君的脸色越发的凝重，说道：“在古老的传说之中，流传着啸天古神葬身于八荒之中，这样看来，当真不错。虽然我白虎一族供奉的是魁斗古神，可啸天氏也是我们崇拜的上古人物之一。小子，你能见他的陵寝，说明你造化不浅啊。”

第二十七章 狮王渡劫
陈云生感觉白虎神君态度极为的热情，所以直接挑明了此行的目的，说道：“神君大人可听说光明神使以太阴已经临世的消息。”
白虎神君脸色的热情逐渐褪去，一层寒霜蒙上他的面孔，他点头道：“当然。那三颗血星在天上悬着有数十年了，骤然陨落一颗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老夫为此特意让膝下的所有子嗣回到白虎神坛，五年内不准外出，专心修炼，以备不测。当年白虎一族的先人曾经参加过十万年前的大战，给族中子弟留下了遗训——光明神的使者不可信。”
陈云生赞同道：“光明神的确不可信，他们来震旦只为奴役。天穹派为了自保，也为了渡过此次浩劫，特来请求白虎神坛和我派结成同盟，从此以后共同进退，共御外侮。”
白虎神君哈哈大笑，豪迈地握住陈云生的手，说道：“我白虎神坛历来都不惧怕任何门派，更别说远在天边的星宫。不过，这次陈掌门能够主动来找我们结盟，足显你们的诚意，不如这样，日后天穹派若有被攻击之时，我们白虎神坛将全力协助。至于他们攻击我们，我觉得星宫在灭完天下人族的门派之后，才会出手，而且我不相信他们会对我们出手。”
陈云生暗中嘀咕，这个白虎神君哪里都好，却从骨子里带着一股自大，这似乎是白虎一族人尽有之的特点。不过盟约已经达成，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陈云生说道：“神君英明。这次星宫来势汹汹，非同小可。陈某还要联络回天领的狻猊一族，请神君视他们也如同盟。这让日后一旦有战，相互之间呼应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白虎神君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依然大剌剌地说道：“陈小友，我觉得你哪都好，就是做事太过谨慎。年轻人要有冲劲嘛。星宫有多强的实力能够让你这般紧张？结盟有我白虎一族足以，任何其他人的加入都是多余的，只会碍事。至于那狻猊一族，也算是上古遗种，虽然我看不上他们，但是也会给他们几分面子。这件事情你放心吧。”
陈云生客气地说道：“白虎一族的实力有目共睹，可是星宫也不可小觑，我亲眼目睹他们在一夜之间灭掉了气息宫。那是一个拥有数十万修士的大门派。”
白虎神君嘿嘿笑道：“气息宫是人族的门派，老夫不知其实力到底如何，但是乌合之众就是一百万又有什么用。”
陈云生不愿和白虎神君在星宫实力上过多的争执，如果星宫有登陆青洲的一天，他们会用实力告诉白虎神君，星宫不可欺的。他客气地说道：“天穹派只想让星宫对青洲的威胁变得更小，在这点上我们是不矛盾的。所以请神君谅解我们的苦衷。天穹派的盟友一定不止是狻猊族，所有反抗星宫暴政的人都是我们的盟友。”
白虎神君沉吟片刻，朗声笑道：“好吧，就这样吧，不管你拉拢了哪个势力，一旦开战，你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便视他们为盟友。”
陈云生拿出一坛石中酒，为自己和白虎神君各满上一盏，端起酒盏说道：“既然结盟，不歃血总归肤浅。”
说罢他手腕一翻，一股金风涌起，他手指凑了上去，撤去了一切防备，割出一道伤痕。鲜红的血流入了酒盏，瞬间便将那盏酒染红。
白虎神君手指头上露出一根长约数寸的爪子，在自己掌心划了一下，鲜血顺着手掌落入酒盏。两人击掌盟誓，一饮而尽。石中酒那浓烈的酒气和灵气让两个人脸色都变得通红。白虎神君脸色很快就变回来了，他一边惊异这酒的浓烈，一边感叹自己半辈子白活了。
陈云生脸色依然红润，从这点上看，他修为和白虎神君还有不小的差距。陈云生微酣，指着那坛酒说道：“陈某送神君两坛，作为结盟的薄礼，聊表寸心。”
白虎神君平生好酒，听到陈云生如是说，当即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
陈云生谢绝了白虎神君的盛情邀请，匆匆离开了白虎神坛，临别之时金灵将他送到了白虎神坛的山口。两人简短说了两句就分别了，直到陈云生坐上穿云舟，离开白虎神坛很久之后，柳晓山才问道：“你为什么不带着金灵一起走。”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金灵他不属于我，他是我的一个兄弟。虽然我知道他拥有极其强悍的战力，如果加入天穹派会对我们有很大的提升，但是这一切都应该尊重他自己的意愿。他不欠我什么。”
柳晓山接着问道：“你觉得他和你现在谁更厉害一些。”
陈云生瞟了她一眼，似乎对柳晓山这个古灵精怪地问题有些意外，他说道：“四十年前他一定会赢，四十年后他也许会赢。”
“他真的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吗？”
陈云生讳莫如深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从他的眼睛看出来的，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种要敬而远之的念头，这是本能所驱使的。对了，你不是有佛眼吗？为何还没我看得准。”
柳晓山笑骂道：“本姑娘的佛眼不是用来看这个的。”
穿云舟一路向东，只不过半天的光景便飞到了回天岭的上空。落下穿云舟，陈云生来到回天岭的山门前。这里原本是天穹山脉七大门派之一的天禄门驻地，可是由于其不自量力，挑战天穹派，终于招致灭门之祸。
有一段时间这里已经接近荒废，杂草丛生，山门败落。然而自从回天岭被狻猊族视作家园之后，再度绽放出生机。山门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牌楼，上面彪悍地刻着几个大字，狻猊岭。上山的路被青石重新铺就过一遍，走起来十分的平整。
陈云生还没有上山，从一旁的山石之间便蹦出来一个金甲大汉，盯着陈云生看了半晌之后高呼一声，“原来是陈云生！稀客，稀客。不是听说你游历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云生认识那人，正是自己从金沙王宫解救出来的金狮。
“我刚刚回来没多久，今日特来拜望狮王威煌，快带我去吧。”
金狮面有难色，道：“陈老弟来的时候不巧，现在族长正在闭关苦修，他冲关在即，实在不能见客。”
“狮王他要冲击化神了吗？”陈云生心中一动。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狻猊族的战力又提升了一大块。
金狮点头道：“已经闭关三个月了，一点动静了都没有，族中的几个长老级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没用啊！”
陈云生经历过冲击元婴关口的雷劫，自然能想象出从元婴到化神之间所经历的一次次劫难。现在威煌应该是最脆弱的时候。他正在想着，突然一道白光从回天岭深处直冲云霄。紧接着，晴朗的天空中突然聚集了大面积的彤云，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金狮大吼道：“不好，族长要应劫了。”
数道遁光飞向空中，迎着那天空中不断蔓延开来的彤云飞去。云朵之间闪烁着一道道极亮的紫色闪电。仿佛一只只电龙在乌云之间穿梭。一道道冷风扑面而至，此时正值盛夏，却有几分冬天的寒意。
一抹雪花落在陈云生手指，他暗道不妙。
果然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一道遁光迎着闪电而去。只听得一声巨大的响动，那道遁光被闪电击中，一个人影重重地撞在山壁上，硬生生将山壁撞碎了一角。
那道闪电余波不停，仍然向下劈去，又有两个遁光飞起，挡在闪电之前，总算将那股闪电的威势消去。金狮擦着额角的冷汗说道：“乖乖不得了，第一道闪电便这般难缠，如果有十余道岂不是要命呢。”
第二道闪电紧接着第一道闪电落下，速度更快，电芒更盛，威势更大。水桶粗细的电芒在空中跳跃着劈向地面的岩洞。一个大汉祭出了一柄长刀，刀光直溯闪电而去，电光劈中刀光，迸发出一抹璀璨的光芒和一声极大的雷声。
那道闪电将大汉的本命法宝击开之后，又以迅雷之势击中那名汉子的胸口。那人直接被闪电的威力砸向了地面，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大坑。
第三道闪电再次落下，让人目不暇接。两道遁光扑向闪电，各自祭出本命宝物，挡住这道紫色的电光。电光被法宝阻挡，电芒在空中炸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电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电球，将那两名修士包裹在其中。
电球骤然间爆裂，一阵烟气腾空而起，两名修士则失去知觉地跌向地面。与此同时，数道遁光飞起，将那两人安然地接住。
第四道闪电没有落下，天空的彤云却没有散去。雷声一阵响过一阵，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金狮连连叹息道：“方才已经上去了五名长老的级的高手，这样劈下去，狻猊族的长老恐怕都被劈完了。”

第二十八章 天魔啸日
他话音刚落，第四道闪电将天空彻底照亮。照得人们脸上一阵雪白，完全失去了血色，仿佛一张张白纸。这次没有修士提前预料到闪电的坠落，所以闪电直接击中群山中一个不高的小山丘。
山丘上的土层和岩石顷刻间被激成了粉末，转眼间一个高约百十丈的小山丘被削去了一半。形成了一个黑黝黝的深坑。无尽的冲击波向四外蔓延而去，形成了一个“伞”的形状。
第五道闪电几乎和第四道闪电同时落下，直接劈入那个深坑，紫色的光芒将坑内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陈云生飞在半空，所以看得清楚。一个金色的光罩挡在威煌头顶，挡住了那威猛无双霹雳。闪电仿佛流水一般从金色光罩四周倾泻下来，光罩阻挡了一道天雷的袭击，光罩中的人却不轻松。
随着那道紫色的电芒褪色，光罩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片片黄色的碎片，最终消失在空中。
“上品金刚符！”
在陈云生咕哝声中，第六道闪电如期而至。三名狮妖跃起妄图挡住这道电芒，却被电芒弹开了，撞向地面，生死未卜。狮王威煌手中多了一柄朴刀，他紧握刀柄，用刀锋指向天空，在刀尖绽放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闪电击中了刀锋，一抹璀璨的炫光在方寸之间绽放开来。闪电被刀锋劈开，投射在洞壁之上，刺啦啦激落无数深黑色的泥土。那座山洞彻底地剖开，小山丘变成了一块平地。在六道天雷的连番轰炸之下，四周的地貌已经大为改变。
狮王成功地抵挡了第六道闪电。众位在一旁严阵以待的狮妖们长吁了一口气。天空中轰隆隆雷声更响了，那些在云缝之间穿梭的闪电更加的猛烈，一切都预示着，这并不是终结，将有更强烈的天雷落下。山洞之中的威煌站起身体，上半身赤裸，露出仿佛暗红色的岩石一般的肌肉。洞内一片狼籍，到处都是被闪电击碎的尘土。尘土上不断闪动着淡紫色的轻微电芒。
威煌的脚踩在尘土上，抬头看着头顶那方圆数顷的云团，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金狮已经冲到了山丘附近，时刻准备着冲上去帮族长抵挡天雷。不少化形的狮妖围拢在方才被雷击中的狻猊族长者身旁，悉心照料着这些身受重伤的族中长辈们。
陈云生飘在半空中，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在一旁，柳晓山轻轻问道：“你不打算出手帮他吗？这样劈下去，就算威煌熬过天雷，多半也成废物，没有三五年无法下床。”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时机还不到。雷劫也算是一种修行，如果不能充分应劫，对修行者而言是不利的。”
他话音刚落，一道深紫色的天雷便破空落下，速度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狮妖们只能望着那一道通天彻地的紫色闪电发出一阵阵沉默地怒吼，似乎在宣泄他们心中的愤懑。
天雷落下，直击那洞穴中的狮王。威煌双手举起朴刀，仰天长啸，刀头聚拢起一簇明亮的炫光，将他身体罩住。天雷劈中刀头，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后，巨大的闪电余威将小山包彻底的摧毁。碎石和泥土向四外扩散开去，宛如下雨一般。在碎石雨中，不少狮族的族人都受了伤。
雷光之后，狮王满头的金发乍立，浑身冒出了一层层的热气，仿佛在热水中泡过一样，他双眼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握着那柄朴刀。虽然生威不小，可是陈云生能够看出对方在抵抗方才一道天雷的时候消耗巨大。
陈云生双手抬起，立于胸前，他准备出手了。可是还没等他打出法诀，天空中雷光闪烁，一道水缸粗细的惊雷将天际划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声雷震得浑身颤抖，只有天地的造化才能孕育出如此威力的雷电。
闪电击中的狮王手中的长刀，他仿佛一座山一般倾倒下去，闪电的余威在他脸上划出了一个蛛网状的伤痕，鲜血被电芒蒸发，那些伤痕呈现出碳色，仿佛一直黑色的八爪鱼的触角。狮王愤怒地吼叫着，浑身上下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一只巨狮的虚影狰狞在半空中。
这道闪电之快让陈云生措手不及，他原本打算出手帮助对方，没想到那闪电已经劈了下来。现在看来，威煌已经无法抵挡接下来的天雷。陈云生不敢怠慢，飞身于威煌之上，双手不断掐诀，四十丈的天魔威风凛凛地出现在天地之间。九狱天魔手中的长剑指天，剑尖发出一丝丝乌黑的光芒。
陈云生同时运转紫微天道中自己所能达到的最高的境界——碧落天。青色的光芒宛如灵蛇一般在九狱天魔身上盘旋着，和黑色的火焰混合在一起，显得极为可怖。天空中的雷云仍然在聚集着，时间缓慢地流淌着，所有狻猊族人都对突然出现了天魔表达了某种不安。那些尚未化形的狮妖甚至开始不由自主的屎尿横流。
柳晓山手不断缠绕着自己的丝绦，对于陈云生抵挡化神天仙的天雷，她一点都没有信心。毕竟这是化神的雷劫，雷劫越到后面威力越大，这是每个修仙者都知道的事实。陈云生以一个元婴修士的身份去抵挡化神的天雷，无论在谁的眼中都是疯狂的举动。
天雷落下，天地之间被照亮，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但是白光仍然隔着眼皮刺入了瞳孔。这种感觉极为难受。天地之间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黑的，纯净的白色瞬间就把这世界充满了。
柳晓山双眼闪烁着星辰的光芒，在轮回佛眼的加持之下，她能够避开那些灿烂的白光，直接看到天空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陈云生幻化的九狱天魔以战天的姿态被闪电彻底包裹住。那道闪电粗的离谱，直径足有数十丈，和之前落下的雷劫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
直到很久之后，柳晓山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这道天雷会突然变得威力极大。后来陈云生的一句话给这个悬案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也许老天爷也厌恶这只黑漆漆，燃着黑色火焰的天魔吧。
天空中的雷云尽情释放着雷劫的威力。轰隆隆，一阵山响，整个白虎神坛都被震得摇摇欲坠，仿佛暗夜骤雨中的一株小树苗，疯狂地摇曳着，却无法摆脱命运。
那道闪电将陈云生包裹，光芒强的连柳晓山都看不清陈云生的情况。此时闪电中的陈云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天降神罚，他也要坚持自己的本心。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低头。他无意间将对光明神厌恶映射到了此次天劫，所以他抵挡的一场坚决。
“破魔！”
九狱天魔法相在雷劫之中颤抖着，这种震动从天魔法相身体蔓延到了那柄黑色的巨剑之上，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剑尖喷出。直插云霄，将天空中的雷云彻底搅散。九狱天魔周身的黑芒和青芒被天雷打散，可破魔一式也将天空的劫云打散。
所有狻猊族的狮妖们都盯着天空中那仿佛天神一般的虚影，有种俯身下拜的冲动。狮族和人族不同，这些骨子里带着兽性的种族对于绝对实力的崇拜，要比人族要强很多。弱肉强食本是流淌在他们血液中的东西。
威煌老迈的眼睛望向天空。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搅局者拯救了。因为方才那道闪电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测。如果以自己的身躯去硬接，那十有八九会殒命于此。境界提升原本是每个修士最虚弱的时候，就算他全盛的时候也不敢说能够完好无恙地接下那么威猛的天雷。
当威煌看到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是老相识之后，他由衷地笑了。这个年轻人帮助自己的族人完成了狻猊一族历史上最大的迁徙。为自己的族人找到了一快可以安身立命的领地，又帮着自己渡过了雷劫，这份恩义只能用死来报答。
陈云生朝威煌行礼，恭敬地道：“好久不见。威煌前辈居然已经化神了，从此之后，狻猊族的实力又强大了一分。”
威煌握住陈云生的手，激动地说道：“陈兄弟别来无恙。老夫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云生笑道：“我还真的差点见不到你们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威煌着狮妖开始打扫残局，同时引陈云生去议事厅说话。回天岭原本就是不少前任门派留下的殿宇，狻猊族简单修葺了一下，便自行使用了。所以这座议事厅显得并不简陋。
威煌盯着陈云生说道：“小友莫非是听到老夫应劫而特地赶来帮我的？”
陈云生摇头道：“非也。这些都是巧合。我是来找狻猊族结盟来了。”
威煌一愣，旋即笑道：“我还以为天穹派和狻猊族一直都是盟友呢。”
陈云生哈哈大笑，道：“看来我反倒生分了。既然如此，就省去了结盟一事，让我直接说对手是谁。”

第二十九章 进驻山岚
陈云生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的对手是星宫，还有来自于域外的光明神使以太阴。经过这四十几年的发展，星宫的战力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像旋风一样扫过了紫罗，灭掉了气息宫。星宫不会停止他们的行动，青洲早晚会落入他们手中。”
狮王蹙眉道：“你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吗？”
陈云生盯着对方金色的眼睛说道：“他们想要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灵魂，他们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狮王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无论对方是什么存在，我狻猊族就算拼尽最后一只狮子，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狻猊一族上下皆听你的调令。从今天起，我们厉兵秣马，准备最后一战。”
陈云生的手和威煌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双方都从对方的手心感到了一股热量。这股热量让陈云生信心备至，感到自己并不是孤单的。
……
南蒙，万星谷内。
自从光明神使临世之后，那座光明谷内便只有一个人——以太阴。所有星宫的徒众统统离开了光明谷，包括大星主——天循。在光明谷的中央耸立起一座高耸入云白色巨塔，没人知道这座塔有多高。塔身上没有窗户，光华的宛如镜子。这座塔耗费了数十万的人力，花了五年时间才完成。现在这里成了光明卫的大本营。但是这些光明卫神秘之极，很少有人看到他们成群的出没。
以太阴习惯每个月的月初和月中召唤所有星官们朝觐光明神。此时众人可以一睹光明神的无限荣光，并且在高塔的第一层短暂的停留。这是星宫的星官距离以太阴最近的时候。这位来自天域的神使平素只穿一件白色的长袍，长袍的材质不得而知，紧紧地裹在身上，显露出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
此时，以太阴再次召集所有星官聚集于高塔之下，二十八位星官之中今天只有十四位到场，剩下的十四位星官留在紫罗稳固那里的局势。大星主也没有在场。四位神官之中，独缺朱雀神官。当然右司天也留在了紫罗。
距离以太阴最近的人是左司天，距离将陈云生送入微明谷之时，他老了不少，区区四十年时光将他不少头发变白。在众多人缺席的情况下，他此时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但是从其严峻的表情上看，这位子并不轻松。
静默地祈祷之后，以太阴遣散了十四位星宫，独留下左司天和三位神官，在这座高大的建筑中，面对一个来自于天外的神使，右司天心中感到了一丝压力。
以太阴说话了，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刻板和机械，其中不含任何的感情，“吾之命源于光明神，此生散播光明神辉于万世，不可懈怠一刻。此时紫罗已定，汝等觉得，下个应该点亮的大陆是哪里？”
身材高大如山的玄武神官缓慢地说道：“这件事情应该交由光明神裁决。我等卑鄙，不敢枉下定论。”
青龙神官符合道：“玄武说的不错，金瓶掣签，选到哪里就哪里。”
以太阴的目光落在了左司天的身上，这让他身上的压力剧增。左司天机械地说道：“司天如何看这件事情。”
右司天思考片刻，说道：“此时刚刚取下紫罗，人心不稳，是不是要过些时日再行定夺攻取的目标呢？”
以太阴面无表情地说道：“汝可知吾最大的敌人为谁？”
右司天摇头摇头，说道：“属下鄙陋，不知。”
以太阴的脸被塔内闪烁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他讳莫如深地说道：“光明神最大的敌人就是那些像臭虫一样顽强的守护者。他们渎神，叛教，毫无信仰可言，仿佛蜷缩在阴沟中的老鼠，对待这种人只有赶尽杀绝。”
右司天心中一沉，但是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他奉迎地说道：“神使大人说的极对。但不知这和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有什么关联呢？”
以太阴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肩头，说道：“你不是守护者吧？”
这句话让右司天脸色一白，他急忙说道：“属下怎么会是守护者呢？属下对光明神的忠诚天日可见。”
以太阴不置可否地说道：“布道光明神之教义是我辈此生的目的，一日不把异教徒彻底清洗干净，吾心一日不能清静。一个月后挥师山岚，将光明神的光辉照射在那片多山的大陆。”
“白虎，命你率领五名光明卫前往青洲，在风暴洋登陆，建立起一座传送法阵。青洲是我们灭掉山岚之后的目标。”以太阴声音平静，可这话落在右司天耳中却字字如同惊雷。
白虎神官晃动着巨大的身躯，说道：“属下谨遵光明神谕。”
以太阴把目光落在了右司天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请右司天随我一起征讨山岚，让光明神见证你的忠诚吧。”
右司天将头垂的很低，恭敬地说道：“属下愿听神使教诲。”
这一年的秋天，星宫在灭掉气息宫之后，将数十万大军调往山岚，开始了对山岚大陆的攻击，而他们的目标无非就是盘亘在山岚大陆十余万年的太虚宫。星宫对付太虚宫的策略和气息宫不同。并非使用奇兵致胜，而是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数十万大军一直集结了好几个月，直到天气转冷，风霜覆盖了山岚大部分山丘才集结完毕。
山岚在震旦的北边，天气到了冬天极为的寒冷，在如此料峭的寒风之中，即便是修士也难以抵御寒冷的侵袭。所以是年冬天，星宫并没有开始战争，而是小心翼翼地在山岚南方的入海口构筑着自己的势力。
太虚宫没有攻击星宫，而是采取了远远看着的态度。星宫和太虚宫仿佛两只巨兽，开始了决斗前的相互逼视，在没有准备好之前，谁也不愿意贸然动手，一切线索都表明，星宫对太虚宫是忌惮的。远不似在紫罗那般高歌猛进。
……
陈云生顺利的说服了狻猊族和白虎神坛加入自己的联盟，回到太白峰之后，他迎来了一位客人——李铁嘴。李铁嘴亲自到来出乎陈云生的意料，他知道对方此时的身份，虽然修为仍然是筑基，可是毕竟是龙川国的君主，身前背后带着万般的威风，不可和当年同日而语。
李铁嘴指着柳晓山说道：“四十年不见，这丫头越发出落的水灵，老头子我反倒是两鬓苍苍了。”
柳晓山笑道：“回来没多久两个耳朵之中就灌满了关于你的故事。纵横捭阖之间便扫平了冷月国，东边将势力扩展到了大屿山脉之中，并且扫灭了数个妖族。可威风的很呐。”
李铁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笑眯眯地盯着柳晓山，说道：“这丫头还似当年一般能说会道。打败冷月国，荡平大屿山的几个妖族都是黑骨的功劳，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老夫不过是一个筑基修为的小修士，比不了你们元婴上品，大大的修士啊。”
陈云生说道：“李兄此次前来必然不是为了看我这么简单？”
李铁嘴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个自然。神祇临世，星宫荡平紫罗的事情相比你们都有所耳闻了吧。”
陈云生道：“这个自然，我们从紫罗一路杀来，经历了这场战乱。星宫的实力很强，野心很大，早晚会把手伸向青洲。李兄来此地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李铁嘴淡淡地说道：“没错，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一件事情，备战。”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时不我待，老夫自从入冬以来，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想必是天年将至，命不久长了。”
他话语说得极其的淡然，仿佛在讲述旁人的事情。听在陈云生耳中却极不舒服，在他心中，无论李铁嘴曾经做过什么，都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己之一。陈云生仿佛突然看到了一棵寒风中垂垂老矣的老树，仍然兀自倔强地挺立在那里。
“延缓寿元的药物天穹派有不少，我让韩枫给你拿一些，多了不敢说，数十年不成问题。”陈云生关切地说道。
李铁嘴哈哈大笑，道：“我李铁嘴什么都珍惜，唯独不惜命。寿元天定，李某怎会做那虚妄的事情。我只求在寿元耗尽之时能够尽力地为龙川多做点什么。”
陈云生不解道：“老兄的说法我不赞同。为了延寿，很多人选择了修行，为了不死，很多人无所不用其极，为何明明你手中掌握着一国的资源，偏偏不肯一用呢？”
李铁嘴盯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你忘了我做国君之前是干什么营生的了？我李铁嘴一辈子都在和命运抗争，挣了一辈子，也赢了一辈子，最后关头若不给老天爷赢回一局，恐怕天理难容。”
陈云生只是认真地听着，他很难理解李铁嘴的话。
柳晓山却在一旁说道：“延寿必然是逆天而为，但是逆天的事情你做的还少吗？还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李铁嘴笑道：“老了，胆小了。”

第三十章 李铁嘴来访
听到李铁嘴这么说，陈云生心中突然翻出一股悲凉。人都有老去的时候，修仙之人虽然能够修得不坏之身，但是那颗老迈的心却无法变得年轻。
“我这次找你，是邀请你和我共同完成一件事情。”李铁嘴接着说道。
陈云生问道：“什么事情？”
“龙川和天穹派以东是毗卢国，此时已经被灵阳国吞并了。灵阳国国君奎雄野心勃勃，妄想一统青洲。老夫和他交过几次手，让他吃了点阴亏。”
李铁嘴虽然说得云淡风清，但是陈云生知道，恐怕奎雄吃了不小的亏。
“两国正式开战之前，以太阴临世，将这件事情彻底打乱了。此时我们两人心中都有数，再开战便是自取灭亡，但是要相互信任又做不到。所以都在边界安插了不少战力。这无疑是浪费的。我想让我陪我一同前往灵阳国的都城，和奎雄谈上一谈。”李铁嘴抹了一下自己的粗布长袍，盯着陈云生，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柳晓山不悦道：“这件事情你找黑骨一起去不就行了，何必扯上他呢。当年我们从奎雄的手里可是偷了不少战略资源的。这次见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李铁嘴摇头苦笑道：“如果我和黑骨同去，那定然有去无回。龙川所仰仗的就是黑骨和我，如果我们同去，奎雄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我们杀死，然后理直气壮地趁乱吞并龙川。”
“那为什么要找他同去呢？”柳晓山执着地说道。
李铁嘴嘿嘿笑道：“柳丫头护夫心切可以理解，不过这件事情一定要天穹派的掌门随我同去方能安然无恙。纵观青洲也只有天穹派有这个分量，可以让奎雄忌惮三分。至于那点破铜烂铁，直接还给他们不就是。以现在天穹派的实力，难道还在乎那点东西？”
参与接待李铁嘴的人还有诸葛靖宇和金芙蓉，方才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听着，当听到李铁嘴让陈云生将抢来的资源还给奎雄，金芙蓉率先摇头道：“抢都抢了，哪还有还的道理？我金芙蓉吃下的东西，从来不吐骨头。”
陈云生尴尬地笑道：“李兄，非是我小气，只是这天穹派不是一个人的，即便是我同意，也要征求大家的意见不是。”
李铁嘴嘿嘿笑道：“你这掌门做的到清闲惬意。不如这样，我们龙川国为你准备一份礼物转送给奎雄，这样就皆大欢喜了吧。”
金芙蓉笑道：“这样才对嘛。本来是你龙川的事情，我们天穹派是帮忙，哪里有既出人，又出钱的道理。”
陈云生瞪了她一眼，金芙蓉吐了吐舌头，急忙噤声。她知道陈云生的威严，虽然平时不尊重大家的意见，但是关键时候谁也不敢在他们做太出格的事情。
诸葛靖宇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不如这样，让曹三再从库房里面找出三百个破旧淘汰的傀儡送给奎雄，这东西在他眼中不值一文，但在别人眼中却是宝贝，战力还是不错的。能够让奎雄增强实力，对我们来说并非是一件坏事。”
李铁嘴赞道：“还是诸葛老弟想的周全。”
陈云生点头道：“如此甚好，就这么办了。”
李铁嘴眼光落在了柳晓山身上，把她看得浑身发毛，只听他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托付给晓山去办。”
柳晓山说道：“你面子极大，我不得不给，说吧，要做什么？”
李铁嘴微笑道：“这件事说实话只有你才能去做。现在得到山岚线报，星宫大举入侵山岚，如果我猜的不错，开春之后双方就要兵戎相见。从最坏的情况考虑，星宫入侵完山岚之后便能从青洲大陆东海岸进攻东海之滨。也可以通过紫罗，从青洲北方的寂灭海入侵龙川。当然也可能集结一切兵力，从南蒙直接穿越无边海进攻金沙和银沙。”
柳晓山眼珠一转，知道李铁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道：“星宫此时尚未拿下山岚，况且太虚宫和气息宫怎能同日而语呢？所以现在说这些有点为时过早吧，不能等你们回来之后我再去吗？”
李铁嘴叹气道：“丫头，我知道你不想离开陈云生。不过短暂的分别而已，能够说服你的父亲和我们一同抵抗星宫，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这关系到你们的将来，也关系到震旦的未来。这对你而言并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柳晓山嘟嘴道：“当然，我父亲他明辨是非，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我担心的是他，云生和你一同面见奎雄，没有我陪同会否有危险。”
李铁嘴哈哈大笑道：“此行必然有惊无险，你放心吧。我们陈兵于边界之上，如果一旦有什么闪失，直接杀到灵阳的都城长阳城，活捉奎雄小儿。”
“如果你有这实力，为什么直接灭掉灵阳，干嘛要冒险。”金芙蓉问道。
李铁嘴眼中露出一抹寒芒，让金芙蓉浑身冰冷，他干巴巴地声音响起，“星宫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灭掉灵阳之后，我们就要自行戍守东海之滨那漫长的海岸线，星宫可以轻易在一处隐秘之地修建大型的传送阵，然后便是成群结队的星宫的战修涌入。灭掉灵阳就是自毁长城，不可取也。”
柳晓山看向陈云生，眼中露出无限地柔情，她轻轻说道：“我将结盟之事告诉父王之后即刻会赶回，你要保重，万事小心为上。我知道你修为高深，手段远超过同阶元婴修士，但是人外有人，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要委曲求全。”
陈云生轻轻拂过女子的秀发，柔声说道：“这个不用你多说我自然也会在意。奎雄不是傻子，否则他也不会成为灵阳之主，并且收服了数个国家。”
诸葛靖宇说道：“此次出行带着薛离吧，他地仙四十品的修为在天穹派战力能排到前十。我让蓝星繁配晓山姑娘一起去金沙，再派遣十余名阴夔的高手通往。”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除了薛离，我还要找曹三要些东西。就算已经认定奎雄不会出手，我们也不能马虎了。”
……
自从陈云生从白虎神坛回来后的四个月内，曹子建寸步未出那个小山谷，当陈云生来找他的时候，他的胡子已经散满了前胸，仿佛一个大叔。看到陈云生来到自己的山谷，曹子建眼中露出了一抹光芒，那是一种兴奋的光芒，仿佛一个孩童要拿出自己得意的把戏耍给大人看而博得赞赏一样。
曹子建走向陈云生，神秘地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陈云生说道：“先苦后甜，我先听坏消息吧。”
“神秘晶石的复杂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四个多月中，我制作了不少阴灵环，将那些晶石上的法阵尽数拓印了出来，可是那繁复的阵纹超出了我的理解。全数破解，恐怕没有一年无法完成。你派来的小丫头根本不管用，没几天就让我送回去了。”说到这里，曹三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这一切都在陈云生的预料之中，如果这阵纹当真那么容易看，他在地下囚禁那四十年中恐怕早就参悟透了。他接着说道：“好消息是什么？”
曹三笑道：“当然是沧澜卫了。经过夜啼的汁液强化之后，他们变得异乎寻常的强大，一个沧澜卫能够独立对付十个我的战将级的傀儡。一个战将级的傀儡可以单挑一个元婴下品修士。”
陈云生第一次听说曹三将自己的手下的傀儡还分了级别，就好奇道：“你倒是说说，都有什么级别的傀儡？”
曹三板着指头说道：“首先是仆人傀儡，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战士傀儡，精英战士傀儡，战将傀儡，和战皇傀儡。你的沧澜卫就是战皇级别的。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制造出超越沧澜卫的傀儡，那将是战神级别的傀儡。”
陈云生被他这么一说，心中满是好奇，急忙说道：“让我们看看这些沧澜卫。”
曹三拍了拍手，黑暗中逐渐出现了八名身穿黑甲的身影。这些身影个头都超过普通的人，身上的甲胄看起来极为的繁复，甲片层叠，棱角分明，一道道法阵巧妙地镶嵌在盔甲上，看起来防御力极为出众。
每个沧澜卫的身上都有几种法器，譬如，开山除了那柄巨剑之外，还多了一根细长的鞭子，还有几枚圆环形状的刀锋。狂刀身上的双刀变成了四柄，两长两短，刀背变薄，刀刃变长，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一股凛冽的气息油然而生。
“他们每个人都能抵挡一个元婴上品的修士。”曹三不无夸耀地说道。
陈云生有些不信，要知道，八名元婴上品的修士的实力恐怖之极，恐怕找遍天穹派，也找不出八个元婴上品的修士。当年金沙国摆下明月台之时，也不曾有八名元婴商品的修士坐镇。
看到陈云生有些不信的样子，曹子建懒散地咳嗽了两声，说道：“信与不信，你试试便知。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便吧，我还要忙着破译那晶石上的法阵呢。对了，这里有一份清单，上面有我需要的材料，你帮我准备齐了。”

第三十一章 剑阁的声音
曹三闪身消失在如山一般的法器堆中，几个傀儡忙碌地穿插于山洞之中，一片光晕荡漾开去，陈云生仿佛置身于一个法阵和机括组成的世界。
一切都是机括，每个傀儡手中都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在一条不断向前的传送带上安装着新的傀儡。这一切都是灵石和法阵驱动的，这一切都井井有条，这种震撼力和当年陈云生初窥修行之道之时一般无二。
“这就是傀儡世界的极致吗？”陈云生喃喃自问。
一切发展到了极致都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陈云生没有在此地多做停留，即使他对曹三的山谷怀有极大的兴趣，也不能让山谷外的李铁嘴久等。他们马上就要出发前往灵阳国的都城长阳城。随行的还有薛离，以及八名身材高大的沧澜卫。
穿云舟驶出了天穹派山脉，两道遁光迎着穿云舟飞了上来，迫使陈云生停下了穿云舟。只见对面站着两名仙风道骨的修士，陈云生神念扫过之后，脸上顿时有了一丝警觉，两个人修为都有元婴上品。
李铁嘴来到舟头，指着两人介绍道：“云生，我来介绍，这两名都是龙川的将军，一个是公羊一的徒弟，叫做君墨，另一个是新加入龙川的将军，叫做元澈。两位将军，还不来见过天穹派的掌门？”
两个人落到穿云舟上，客气地向陈云生行礼。他们两人目光在陈云生身上扫过之后，便对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人充满了忌惮，这种感觉多半出现在面对强大之人之时。一行人落座之后，君墨说道：“从阁下的面相上看，入道不过百年，便有如此的修为，真让人佩服。”
陈云生微笑道：“这有什么可骄傲的，便如李兄这种奇人才让人真心折服。”
李铁嘴嘿嘿怪笑道：“云生说话夹枪带棒，是讽刺老夫修仙不成，便愤世嫉俗吗？”
陈云生摇头道：“当然不是了。这世界上有很多高手，但是不难看懂，唯独你，让我始终也看不明白。”
李铁嘴盯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你哪里看不明白，让我来说明白。”
陈云生道：“譬如这次你挺身而出，为了青洲的生灵居然主动同灵阳国讲和。这点上就让我不明白，你真的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吗？”
君墨和元澈相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有些吃惊，在龙川，没有人敢这么对李铁嘴说话，即使他们两个是元婴上品的修为，也不敢如此随意。
李铁嘴却不以为忤，轻轻地笑道：“这件事情很容易理解。人生在世，很少有机会遇到神祇，能够和光明神的使者一争，我认为是李某人的骄傲。就算为此殒命归天，此生也无憾了。至于黎民百姓，那原本就不是我李某人关心的事情，这点上你猜的没错。”
陈云生轻轻摇着头，叹息道：“这就是境界的不同。我的师父和师伯们常常一脸苦态，感叹肩头的重任和师门的传承，虽然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修士，却没有一个如你这般随性而为。我也和你想去甚远。”
李铁嘴认真地说道：“你会成为那种人人敬仰的英雄的，至于我，百年之后就会被人遗忘。从这点上说，你比我境界高很多。”
薛离站在船头，转身对众人喊道：“前方就要出了天穹山脉的地界了，穿过这两道山梁就要进入原来毗卢国的地界，现在毗卢国已经变成了灵阳的附庸，边界上尽是剑阁的剑士，大家要小心了。”
李铁嘴闻言轻笑，对元澈说道：“烈火堂的黑骨元帅有没有将大军贴到边界上呢？”
元澈拱手说道：“神君大人三天之前就将三万大军横在了那条分界线上，这让灵阳国的国君紧张不已，他们已经派了剑阁的精锐全部守在边界之上。剑阁的三卿六老中只有一卿一老留在长阳城坐镇。说长阳此时是一座空城也不为过。”
李铁嘴对陈云生说道：“你已经多久没见过黑骨了？”
陈云生思索了一下，说道：“很久了，久到我有点记不清了。对了，他的身体可否恢复如初？”
李铁嘴点头道：“也只有他这样的修道者才会关心自己的皮囊如何。我和他的是绝配，我们都不是那些俗气的修行者。”
“你打算在边界和他集结吗？”陈云生问道。
李铁嘴摇头道：“正好相反，我们一路向北，从青洲北方进入灵阳，直接到达其都城长阳城。我并不是真的要和奎雄打一场，只不过为了吸引他的剑士，不要让我们一路太过辛苦。”
陈云生暗自佩服李铁嘴的谋略。谁面临这样的一个对手，都不能掉以轻心。他甚至有一点为奎雄感到郁闷了。
……
灵阳国，长阳城。
长阳城在灵阳国的北方，距离寂灭海有一千里。时值初冬，长阳城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城中占地面积甚广的剑阁在风雪中仿佛一只巨大的怪兽，安静且沉重。每个进入其中的人面色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凝重，仿佛这些人天生都不会笑，眉宇之间带着层叠的冷傲，的确符合剑士的气质。
剑阁的主楼之中，剑阁第一百代家主——千钧抚摸着一柄漆黑的长剑，看着窗外那轮如同纸片一样苍白的太阳。在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双眼炯炯有神，给人一股睿智的感觉。此人就是灵阳国的君主，奎雄。
千钧说话了，声音老迈，仿佛经历了无数年沧桑一般，“你确定李铁嘴会来？”
奎雄点头，道：“他一定回来。在西南边界陈兵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你打算如何对付李铁嘴？”千钧问道。
奎雄冷然一笑，道：“让他们有来无回。”
千钧的眼睛睁大，说道：“难道你想和他们拼死一战吗？”
奎雄洒然道：“我们之间早晚会有一战的。”
“可是现在星宫来临，他们才是最凶残的。”千钧谈及星宫的时候显然有些忌惮。
“能让剑阁家主忌惮的如此地步，看来星宫还真是不简单。”奎雄骄傲地说道。
千钧抬起老迈的眼皮，盯着奎雄，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否认你是奎氏家族中少有的人才，迅速吞并了东海之滨的多个小国，并且将毗卢变成了我们的属国。可是星宫和这些国家不同，他背后是一个恐怖的光明神。光明神的恐怖从青洲的文献之中便能看出一斑，相信不用老夫赘述吧。”
奎雄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想亲自将李铁嘴杀死，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方才只是气话而已。我们要好生准备一下，来迎接这位稀客。看看他带来了什么样的提议。”
……
李铁嘴和陈云生花了五天的时间从天穹山脉飞到了青洲北方，龙川和灵阳的交界处。这里原本属于冷月国的国土，冷月被灭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龙川的领土。
李铁嘴指着脚下一条蜿蜒的河流说道：“龙川和灵阳以河为界，跨过这条河就到了灵阳了。”
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出，穿云舟飞快地掠过了那条小河，河岸对面两座隐蔽的碉楼之中升起了两团遁光，向穿云舟快速地飞去。
陈云生看了一眼野火，这名沧澜卫嗖地一下消失在穿云舟中，再次出现在舟尾百丈开外的地方。手中两柄长刀闪烁着雪亮的光芒，安静地等待着两道遁光飞至。
陈云生没有停下穿云舟，他们继续向东方飞去，面皮白净的修士君墨问道：“我们不需要等那个傀儡卫士吗？”
陈云生摇头，道：“他自己会追上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野火便回到了穿云舟之中，他铠甲的边角带着一点鲜血，看样子是对方修士留下的。元澈说道：“君主大人，我们找奎雄是讲和的，这般贸然杀死他们的人，会否引起更大的冲突呢？”
李铁嘴摇头道：“当然不会。记住，和平并非祈求而来。奎雄和我们讲和的结果也绝对不会因为他手下一两名兵士死去而改变。”
穿云舟继续向东边飞，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剑阁的碉楼或者说据点，奎雄硬生生将长达千余里的地带变成了战争开始后的纵深，这样一个长达千里的战场足有和龙川爆发一场巨大的战争。
陈云生的穿云舟飞的很小心，很谨慎，所以一路之上的战斗并不多。陈云生用不同的沧澜卫灭杀了那些警惕性较高而发现他们踪迹的修士。并且将他们的尸体焚毁。杀人并不是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情，但是这个时候必须要这么做。没有人相信李铁嘴是来和谈的。更没有人会一层层地禀报到奎雄的耳朵中。
在进入灵阳国的第三天，陈云生一行终于到了灵阳国的都城长阳城。距离长阳城一百里，他们下了飞舟，步行前往这座在青洲北方的巨大城市。几个人走的很慢，因为这里路上来往的人很多，其中不少是修士。更有不少剑阁的修士大摇大摆地往来于人群之中。
李铁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陈云生说道：“金光你认识吧，这个从剑阁叛逃出来的男人现在在我的麾下。”

第三十二章 长阳城外
陈云生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吃惊，自己和金光在渑洲分开之后，他一定又回到了青洲。龙川国的崛起让他可以投身其中，寻求某种程度上的庇护。就算剑阁在灵阳国说一不二，可龙川的面子，他们总要给一些的，双方虽然剑拔弩张，可还没到最后兵戎相见的时候。
两个人一边简单的交谈着，一边走向前方的长阳城。一行人不能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因为沧澜八卫的身材过于雄伟，薛离身材也很高大，还有一头火红的头发。除此之外，元澈和即墨那仙风道骨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得道的大修士。这几个人之中，只有李铁嘴仍然和数十年前一样，一脸风尘的样子，浑然不似一国之君。
陈云生说道：“我有种预感，这样走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剑阁的修士发觉。一场纷争是少不了的。如果有打斗，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无疑会造成不必要的死亡。我们不如不走官道。”
李铁嘴微微蹙眉，他说道：“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正因为我们走了官道，奎雄也许会忌惮周围百姓的安慰，不会贸然对我们下手，就算他动手，情形越乱，对我们越有利。如果从小路进城，岂不是正好让他称心如意？”
陈云生道：“这件事情我意已决，请李兄还是担待一下。至于你的安全，我会全权负责。”
李铁嘴无奈地叹气道：“做大事不拘小节，这是老夫最后一次劝你了。有时候你想减少牺牲，却偏偏惹来更多的死亡。”
陈云是不置可否地说道：“这次暂时听我的吧。”
一行人从官道上下来，一路向北，在荒凉的原野上行走着，脚下踩着坚硬的冻土。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光景，陈云生停下了脚步，他手中多了一柄长刀，霍霍的红光和灼人的热量让众人抬起了头。
他抬起头，警觉地说道：“有大批的修士将我们围住了。数量大概了一百人，东西南北没有死角。修为最高的人是一个元婴中品修士，不，一个化神修为的高手在我们身后百里的样子。”
君墨看着陈云生，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他说道：“一百里你都能感知到，这真是匪夷所思。”
李铁嘴淡淡地说道：“他还有很多让你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家赶紧戒备，注意保证我的安全。”
薛离一脸好笑地说道：“李前辈，让我来贴身保护你吧。”
李铁嘴歪头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道：“我要陈云生亲自保护我，小毛孩自己去外围杀敌去。”
一行人都是经验丰富之士，转瞬之间便各自朝四外遁去，不一会儿，李铁嘴身旁就只有陈云生一个人了。
李铁嘴安静地做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居然拿出了一叠法符，陈云生扫过一眼，折叠法符之中大多数是上品的符箓，仅就上品的金刚符就有六七张之多。陈云生叹息道：“我可以不用出手了，遇到敌人你可以直接把这堆符丢向他，相信就算是光明神使，也会被轰成灰的。”
李铁嘴笑道：“你知道我本事不行，但是随身家当还是有一些的。和人交锋的关键是要低调，低调才能让人相信你很弱，才能顺利地将这些符丢在对方脸上。”
四周的修士逐渐多了起来，肉眼可见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向李铁嘴和陈云生移动而来。两个人安静地等待着。至于其他人都已经找好了隐蔽之所，就等待陈云生一声令下，便要让对手死于非命。
为首一名剑阁的修士秉持着剑阁剑士的气势和威严。他安静地走向陈云生和李铁嘴，那柄飞剑飘在他的身旁，如同一个忠实的守卫，微微震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名剑士来到陈云生面前二十丈开外，停下了脚步，和他一起停下来的还有那柄已经出匣的飞剑。他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阴冷地说道：“不管你们来自于何处，都是对灵阳的帝君的不敬。你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不过我没有兴趣知道这些。”
陈云生将刀操于手中，横于胸前，认真说道：“你是来宣告我们命运的吗？一点也不愿听我们的来意吗？”
那名剑士狂妄地笑道：“我有必要听吗？就算你元婴上品又如何？我后面是一百名剑阁的精锐，无论你们来自何处，都将死于这里。”
陈云生把刀指向那名剑士，说道：“如果我是你就让背后那位化神级别的高手出来说话，否则以后你再也无法说话了。”
那名剑士狂笑一声，重重地拍了拍手，一股震荡之气荡漾开去，四周一百道遁光发出嗖嗖地破空声，逼向围在中央的陈云生和李铁嘴。不等陈云生出手，四周的剑修突然传来一声声惨烈的哭号。
八道漆黑的影子杀入剑修群中，手中的刀光凛冽，剑影横飞，不多时就有数十个修士刀在沧澜八卫的刀下。此时东边突然出现了一蓬巨大的火花，火花之中爆裂出无数金色的火鸟，这些红鸟迅速吞噬着围拢过来的战修，将它们烧成了炭灰。
相形之下，元澈和君墨的手段更加隐晦，不见他们怎么动手就有十几个剑阁的精锐死去其手下。并非剑阁的精锐手段不行，只不过陈云生和李铁嘴带来的人过于凶残，沧澜卫，薛离，还有两名元婴上品的将军，这份实力就算放在剑阁中也能排上前二十。
当那名剑修反应过来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已经结束了，一百人的尸体血淋淋地袒露在冻土之上。热血冒着白色的雾气，看起来极为的触目惊心。
那名剑修眼中充满了血丝，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怒吼一声就要和陈云生拼命，就在这个时候，空中传来一声呼啸，“住手！”
一个雪白的身影落在了剑士身前，那个人伸出两只手指夹在剑修的长剑之上，剑势戛然而止。
此时沧澜卫，薛离，君墨和元澈已经围拢过来，包围圈缩小到了直径百余丈之内。如果这些高手同时出手，再加上陈云生和李铁嘴手中的那叠法符，就算这个白衣人是化身天仙，也会殒命于此。所以陈云生和李铁嘴并不担心对手骤然对自己出手。
陈云生将刀锋指向地面，客气地说道：“阁下必然是剑阁的成名之士，陈云生有理了。”
白衣人怒目而视，冷冷说道：“好个陈云生，胆子不小，居然感到剑阁来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血溅三尺。”
陈云生朝对方呲了呲牙，道：“阁下最好认清形势，坦率说，单纯凭你的本事尚不能做到。”
白衣人微微伸手，一柄长剑从无到有，出现在他的手中。此时，苍月手中的弓箭已经举起，箭芒带着一丝阴冷指向了白衣人。白衣人回头看了看苍月，他脸上的神情稍显犹豫。方才这沧澜卫杀人的时候他瞧的一清二楚，此时此地，他还真的有点担心自己不能全身而退。没错，这里就是剑阁的门口，但是胜负生死也就一瞬间而已，等剑阁大举出兵，胜负已分。
此时，白衣人旁边的剑修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袍，低声说道：“师叔，你难道没听过陈云生吗？如果他说的没错，他就是天穹派的掌门人。天穹派历来和龙川交好，这么看来，旁边那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废物应该就是龙川的君主，李铁嘴了。”
白衣人恍然，手中的长剑锋芒稍微隐没了一些。李铁嘴凭借着筑基修为就当上了龙川的国君这件事情在青洲尽人皆知，所有自己眼前的两个人很可能即使青洲中西部最有权势的两个人。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同这两个人交谈。他本是剑阁的三卿之一，文白卿。今日得到眼线的汇报，有一批高手正在接近长阳城。他急忙点起自己的麾下来到城外，原本认为不用自己出手就能应付，没想到突然被人家杀了一个片甲不留。
听到对方的名字，他显然有些忌惮，但是对方亲手杀了自己的一百人，这等仇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化解的。
“不管你们的身份是什么，杀人偿命，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文白卿咬牙说道。
陈云生淡淡说道：“来此地之前，听闻剑阁之人通情达理，多为得道的真人，今天一见颇为失望。难道你不愿听听我们的来意吗？一见面就打杀伺候，这未免不符合待客之道吧。”
文白卿在剑阁之中素有菊与剑的称号，他一生爱菊，一生爱剑，平生文雅的很。今天骤然看到麾下惨死，血肉模糊，所以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陈云生一说，让他冷静了一些，毕竟龙川国君来访，这等事情远非他能够处理得来的。
“好吧，说说尔等的来意。”
陈云生看了看李铁嘴，这件事情由他说比较合适。李铁嘴清了清喉咙，慢慢说道：“李某的龙川和奎雄的灵阳国速来唇齿相依，白首不离。作为友好邻邦，今日李某前来拜会一下邻居，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误会，实在遗憾。不过龙川会赔偿今日灵阳的损失的。请阁下代为通禀一下，李某道歉了。”

第三十三章 李铁嘴与奎雄
今天如果遇到的不是在剑阁之中素有菊与剑称号的文白卿，李铁嘴和陈云生很有可能无法完成那个在青洲历史上著名的长阳之盟。自然也不会有后来那段跌宕的传奇。文白卿紧紧皱起了眉头，在接下来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内，他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放弃个人的仇恨，带着这群人去见剑阁的家主，千钧。
陈云生和李铁嘴带着沧澜卫，薛离，以及两名龙川国的上将军大摇大摆地走入了长阳城。这是他们最初没有想到的。杀人之后还能得到这种待遇，李铁嘴颇为得意，把头扬得高高的。在陈云生眼中，这点和当初算计了游龙帮之后一般无二。
沿着长阳城大街向东走，一路之上陆续有剑阁的剑士加入其中，刚入城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后来剑士的队伍已经多达了数百人。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剑阁的总坛，这般气势在长阳城一般是看不到的。大街两旁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不知道天底下还有谁有这般的气势，能够让剑阁的文白卿以及数百名剑修严阵以待。
文白卿还没有走到剑阁门口，就有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剑士来到他的面前，低声禀报道：“阁主让你去皇宫，将这群人也带过去。”
听到这话，文白卿知道自己今日所做不错。他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往皇城。长阳的皇城和剑阁总坛相隔不远，过一条大街就能看到那气势如虹的巨大的殿宇。奎雄不是一个讲求外在气势的人，这恢宏的殿宇是历代灵阳国君修筑的。
在皇城之外，一行人列队整齐，宫门大开，一队锦衣甲士从宫门内走出，如雁翅般展开，为首一名年轻修士，朝文白卿抱拳道：“陛下在坤元殿等着他们多时了。”
厚重有序，这是陈云生对剑阁和灵阳的第一印象。这个国家的历史必然悠久，无论从仪仗的样式和殿宇的风格都透着一股岁月的痕迹。
穿越过几层殿宇之后，一座占地面积甚广的巨大的宫阙出现在众人面前。宫殿正门外，站着二十多名金甲卫士，这些甲士无论手持，还是佩戴的武器都是剑。只不过长短不一而已。
陈云生等人刚刚进入大殿的院子，二十多名武士手中的长剑出匣，丈许长的剑相互交叉，形成了一道剑刃组成的通道。剑锋凛冽，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那个接待的年轻修士朝陈云生和李铁嘴说道：“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里面请吧，我们的君主等你们很久了。”
李铁嘴看了一眼前方霍霍闪光的剑刃，吐了吐舌头，说道：“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表示他什么也不知道。陈云生眼睛扫过这些武士，他们修为多半都有金丹上品，最次也是金丹中品，看起来配合多年，战力堪比数名元婴修士。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剑阁的修士，如果群殴，自己和李铁嘴很可能会死于乱剑之中。他释放神念，法诀殿宇的四周，无论天空还是地下都有无数个修士等待着，只要一声令下，自己和李铁嘴一定会被分尸。
不过他不相信奎雄乐于这么做，否则对方有一千个地点可以下手，为什么非要引他们入宫？陈云生拍了拍李铁嘴的肩膀，李铁嘴非常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陈云生神念一动，沧澜卫中的断流走到了队伍最前，一柄巨大的斧头扛在他的肩头。
断流豁然挥动巨斧，一道蓝色的光斩阴森森地砍向那片剑锋的丛林。陈云生可以敬献感觉到断流那一击之后四周灵气的变化，无数人想要冲过来杀死自己，但是他们没有听到命令，只能隐没在暗处。光斩撕碎了那些剑锋，断剑掉落了满地，清脆的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
李铁嘴哈哈大笑，一挥袍裾率先走入了大殿之中，陈云生紧跟其后，众人鱼贯而入，浑然没有将对手的剑阵当作一回事。
大殿之内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坐着的当然是奎雄，他雄伟的身材就算坐下也如一座小山。而那个站着的人须发洁白，双眼锐利，仿佛两柄长剑，陈云生判断，此人一定是剑阁的主人，千钧。
奎雄看到李铁嘴进来，从容站了起啦，仿佛看到老朋友一样走了几步，来到殿宇的中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龙川的李兄。早知如此，怎么会这般对待你们。误会，误会了。”
李铁嘴皮笑肉不笑的本事举世莫敌，他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只不过剑阁要重新筑造一批巨剑了。这年头什么材料都贵，就是灵石贱，老兄这次来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这些材料就权当见面礼了。”
李铁嘴从手上撸下一枚戒指，丢向了奎雄。这个举动充满了挑衅，谁知道那枚戒指会不会突然炸开，或者说那就是一枚长得像戒指的法器。奎雄从容地接过戒指，用神念探了一下，然后塞入了口袋，表现的仿佛接受一个老朋友的红包一般随意。
他客气地说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真让兄弟我惭愧，请做吧。”
有两名小厮搬来座位，李铁嘴也不客气，大剌剌地坐了下来。陈云生挨着李铁嘴坐下，其他人都站在一旁。奎雄目光落在陈云生身上，问道：“这位老弟是谁呢？”
李铁嘴说道：“他叫陈云生，天穹派的掌门是也，当然也是我的好兄弟。他久闻奎雄的大名，前些日子听说我要来拜访，死活要跟着我一同前来。当然，这都是奎雄兄弟风采所致。”
奎雄眉宇微微跳了一下，不客气地说道：“当年陈兄弟拜会我的王府，似乎手脚有些不干净吧。”
李铁嘴笑道：“当年他手紧，今日不都还上了吗？兄弟难道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吗？”
奎雄嘿嘿冷笑道：“少来这套。当年炸掉我的灵石库房，洗劫了我的战略资源，否则我至少提前掌权十年。十年的时间足够我灭掉三个龙川国了。”
李铁嘴脸上的笑容不减，道：“这样说来，灵阳国的末日也不远了。”
奎雄脸色一冷，道：“李铁嘴，你鬼话连篇，到底想说什么？”
李铁嘴一字一顿地说道：“有龙川在青洲西面帮你阻击星宫，老弟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换句话说，如果龙川不在了，星宫大军挥兵而至，老弟可是腹背受敌，恐怕灵阳国活不了多久。”
奎雄哈哈大笑：“小儿发梦。我灵阳何惧星宫。”
李铁嘴说道：“灵阳实力与气息宫比如何？与太虚宫比又如何？气息宫一夜之间化为废墟，太虚宫谨慎和星宫对峙，这些都说明星宫已经今非昔比。灵阳国在星宫眼中也许真的只算个屁。”
“大胆！”奎雄手中长剑出匣，剑尖对着李铁嘴的鼻子，战局一触即发。
李铁嘴毫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说道：“奎雄，请不要演戏了。拿出你的诚意，我并不是来恳求你什么，只是告诉你，我们都不需要演下去了。将边界的兵士退去，部署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星宫是我们共同的对手。”
奎雄慢慢将剑收回，淡淡地说道：“说说你的来意吧。”
李铁嘴道：“无他，结盟而已。星宫一日不灭，龙川和灵阳便一日不战。龙川的盟友就是灵阳的盟友，而灵阳的盟友亦是龙川之盟友。我说的够清楚吗？”
奎雄想了一会儿，说道：“结盟可以，但是方才在城外你们杀了剑阁一百名修士，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陈云生道：“我赔你！”
奎雄狂笑道：“赔？你怎么赔？你能让死人变活吗？”
陈云生不做声，从纳虚戒中放出来三百个傀儡。整座大殿瞬间便被这些毫无生气的杀人之物占满。傀儡黑色的甲胄和红色的眼睛给人一种沉闷的杀戮感。
“这三百个傀儡的战力绝对在你们的剑阁修士之上。这里还有三百个傀儡的设草图，灵阳的匠人可以很容易地修复他们。”陈云生将一本书放在了地上。
奎雄眼睛一亮，但是表情依然阴沉。陈云生知道对方动心了。奎雄不在乎那些傀儡，但是如果有草图，他便可以制造出无数这种傀儡出来，就算单个傀儡的战力有限，可是这么多傀儡一同上阵，组合起来威力是十分惊人的。
奎雄没有轻易松口，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这种傀儡战力不错呢？”
陈云生道：“陛下可以随便找一名剑阁的剑修试试。只要那人是金丹以下，我相信你很容易看出来结果。”
奎雄高呼一声好，一名官员模样的人下去安排，不多时就有一名年轻的剑阁修士出现在殿宇之外。陈云生在一名傀儡身后塞入了一块灵石，同时将挤出一滴鲜血滴在傀儡头上，一层血光荡漾开去，傀儡双眼中的红色更加浓郁。
殿宇之外，筑基剑修和傀儡各就各位，众人也都移步到殿外，观看这场非同寻常的对决。

第三十四章 长阳之盟
筑基剑士手中长剑放出星点的光芒，长剑出手，刺向傀儡。那名傀儡用一柄丑陋的弯刀敲打在飞剑上，将飞剑弹开。傀儡忽左忽右地向剑士逼近，到了修士的近前，弯刀划出一道光芒劈向那位修士的额头。修士身子向前窜，躲过一击，手腕一翻，飞剑入手。
回身一剑，和傀儡的弯刀拼在一处，迸出一串光芒。傀儡和修士辗转腾挪，在大殿外斗成了一团。高低上下一时半会无法分辨，剑阁的诸位高手开始对傀儡产生了兴趣。曹三设计的傀儡师基于沧澜卫的，所以远比市面上能够看到的傀儡要强上百倍。这种能够抵抗筑基修士的傀儡在市面上很少见。
那名修士上蹿下跳，一会就累的浑身是汗，反观那傀儡，一点没有疲态，速度依然是那么快，弯刀依然是那么犀利。修士渐渐跟不上了，眼看着对方一刀一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额头上的汗水如同珍珠一般滚落在地。
奎雄高呼一声，“够了！”
那名修士急匆匆向后扯身，看是傀儡并没有停下攻击，切近那名修士，手中的弯刀高高举起，刀芒闪烁不定，眼看就要劈到修士的脑袋上。剑阁的家主千钧手上隐了一道剑诀不发，他自然不能让门下的修士在自己面前惨死。
就在众人都认为那名傀儡失控的时候，傀儡手中的刀停了下来，距离修士的额头只有数寸之远。那名筑基修士惊魂不定，一脸惶恐地滚爬而去，看起来狼狈之极。剑阁的一名长辈跳了过去，劈头盖脸给了那名剑修一下，责备之意溢于言表。
陈云生朝奎雄抱拳道：“抱歉，方才我只是想展示一下这傀儡当真是令行禁止。没有其他的意思。”
奎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兴奋。过了一会，奎雄说道：“既然天穹派和龙川诚意满满，我奎雄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从此之后，天穹派，龙川以及灵阳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星宫来袭，我们相互之间有义务，有责任帮对方收好后院。这应该就是你们的目的吧。”
李铁嘴点头道：“奎老弟快人快语，说得痛快。我就是这个意思。不妨我们将这些条款写下来，然后结成盟约，这般处理才符合结盟的约定。”
奎雄嘿了一声，对身旁的一个侍从说道：“去，那魂契来，我要和龙川的君主结盟。”
不一会，侍从捧着一张魂契来到奎雄面前，奎雄在上面刷刷点点写下了一些条款，而后咬破指尖，签下了魂契。李铁嘴也不含糊，如此照做。陈云生亦是如此。魂契保存在谁那里并不重要，除了签署魂契的人死去，否则这场魂契永不作废。
奎雄抽出随身的一柄长剑，狠狠地插入地面，对着李铁嘴说道：“从今天开始，如果你看到星宫的修士从东海之滨一路向西，到达了天穹山脉和龙川国，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踏着我的尸体而过。”
李铁嘴竖起大指，说道：“龙川和天穹派也会照做，帮灵阳守好后院，战至最后一个人。”
三个人互相看着，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次成功的结盟被后世之人称之为长阳之盟。有不少倾向于龙川的史学家认为应该成为龙川之盟更加贴切，是因为结盟的发起者是龙川，结盟最大的贡献者依然是龙川和天穹派。但是关于这些细枝末节的争论永远不能成为主流，不过是后世史学家祭奠那段黑暗岁月的谈资而已。
……
山岚，飓风海岸。
一望无际的营地横亘在两座山之间，占据了飓风海岸三分之一的平整地域。星宫的营地保持着整齐，古板的教条。每座营盘之间的距离是标准的两尺三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三支战修在天空中巡视，有三支战修在营地四周巡视，有三支战修在营地之外百里的区域内巡视。
营地的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传送阵旁边矗立着不少圆形的坟包，坟墓前有一个不大的牌子，上面记载着星宫修士的姓名。这些牌子上的名字至少是星徒级别以上的星宫修士。那些毫无思想的战修是不配拥有坟墓的。
长距离的传送法阵并不完美，空间的力量会将一些倒霉的修士撕碎，星宫在山岚一共集结了二十万战修，被撕碎的星徒以上的修士有一百名，战修数量有一千人。
这次征讨山岚是由神使以太阴亲自挂帅，麾下有左司天，还有青龙和白虎两位神官，至于星官一共来了十四位，几乎是倾巢而动。当然，拥有如此巨大的一个传送法阵，没有人在意是否有人突袭南蒙，因为随时可以传送回去。
星宫自从来到山岚之后便一直龟缩在飓风海岸，从不向前一步，而太虚宫也没有主动出击过，双方都在观察，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火花将所有点燃。
太虚宫派出门派内最为精锐的天罡三十六子和地煞七十二子，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化神的修为。这些人平日隐蔽在山岚的各个角落之中，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只有太虚宫遇到非常大的麻烦之时才会承担起门派的责任。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和太虚宫三位宫主同一个级别的前辈名家。正是这股力量，让太虚宫一直是震旦正道的领袖门派。
右坷和左坷随着他们的师尊晨星子和师父上官依云一起来到了山岚。并且他们被上官依云带着加入了监视星宫动静的小队之中。这个小队中只有三个人，上官依云，左坷和右坷。
当年上官依云是地仙二十八品的修为，此时时过境迁，修行境界也提升到了地仙五品左右，而两个徒弟都进阶了元婴境界，一个元婴四十品，一个元婴四十三品。三位元婴修行作为刺探军情的斥候，这在任何门派都是不多见的，但是在太虚宫却再寻常不过。这个宗门收徒极为严格，而每个山门内的弟子多半也都会有不小的成就。
那些天罡和地煞中成名的化神天仙也都散落在山岚的各地监视着星宫的动静，上官依云不过是晨星子的徒弟，在太虚宫内，他算不上辈分高的人物。
上官依云和两名徒弟在星宫的营地外围隐藏的一个月，基本摸清楚了对手的作息习惯，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无论星宫如何行动，都要第一时间将消息反馈给太虚宫，并且由太虚宫统一做决定，不可擅自行动。
星宫外围只有一支巡逻队，每天午时之后开始巡视，一直持续到子时，这些战修巡视的范围极为固定，以至于左坷有种想法，就算他们潜入星宫的营地也不会有人察觉。除了这队战修之外，他们三个人再也没有见过任何星宫的战修，所以右坷和左坷都十分好奇，数十万的修士到底龟缩在营地中做什么。
这一天子时已过，看到那队修士缓缓地向营地飞去，右坷低声对上官依云说道：“师父，我们总这样蹲点下去也不是办法，斥候不是这样做的。我想潜入他们的营地看看能不能探听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
上官依云原本不想多事，但是看到星宫龟缩在营地之中数月之多，心中也满是疑窦，听到右坷的建议，心中一动，说道：“为师也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我们就趁着月色潜入营地吧。”
三个人商量完毕之后，化身三团黑影潜入茫茫的夜色之中。上官依云有地仙五品的修为，外加上太虚宫玄门正统的修行功法，到了他这个级别，通常都有超越级别本身的手段。这也是他敢于夜探敌营的重要原因。
从三个人潜入的山口到飓风海岸不过一百多里的距离，师徒三人不过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可以看到那密密匝匝的星宫营地了。在营地中央，矗立着一个白色的建筑。建筑呈一个竖着立着的圆环，一道道暗紫色的闪电在圆环之间穿梭往来，看样子这就是星宫用来传送修士的长距离传送法阵。
左坷说道：“师父，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啊，这里也太安静了，总该有点站岗的修士吧。”
上官依云也觉得有些问题，此时右坷小声说道：“师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我们去轰掉他们的传送法阵。”
上官依云眼睛一亮，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创举，如果将对方的传送阵摧毁掉，就算他们三个人无法出去，此生也无憾也！他反复思索之间，月亮已经上升到了中天。惨淡的月光将营地照得一片雪白，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初雪。
上官依云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修士，在太虚宫，从来没有这种修士。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去毁掉那个传送法阵。三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接近那个巨大的环形建筑，五十丈内，上官依云很有把握毁掉那个传送阵。

第三十五章 月夜惊魂
就当上官依云即将接近那座高耸的法阵之时，一个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擅入星宫营地者死！”
三个人的身子戛然而止，元婴的修为让他们没有惊慌失措，上官依云最为冷静，他放出神念，仔细探查着四周的情形，终于在自己左前方二十丈远的树丛中发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之前之所以忽视了这个人的存在是因为对方身上的灵气波动过于的虚弱。
按照这种级别的波动，对方最多就是一名炼气初期的修士而已。上官依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对方只有这个修为，他认定对手一定使用了某种隐藏修为的手法。
那个影子一般的人从草丛之中站起来，被树影挡住面容，什么也看不清楚。那个人声音干涩，仿佛砂纸在岩石上打磨，“汝等可知罪？”
上官依云盯着那个人的影子，一道白练悬挂在身旁，轻轻地震动着。他不想在距离成功这么近的地方放弃，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在三息之内毁掉那个腾挪法阵。
对面阴影中的人再次问道：“汝等可知罪？”
上官依云突然有种奇怪的恐惧感，仿佛这声音并不是来自于一个人，而是来自于一尊石像。只有死物才能发出如此死气沉沉的声音。
他不想和对方废话，也许对手就是在拖延时间。他双指向前，飞剑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生息皆无，能做到这点的人不多。此时一阵风起，树影晃动，月光照进了阴影之中，白色的面具出现在上官依云眼中。他宰相收剑已经来不及了。
白色面具，一袭紧身的银色长袍，一股阴冷的气息，这一切加在一起让上官依云想起了一个恐怖的名字，神使以太阴。难道他今夜居然遇到了神使以太阴？这个距离光明神最近的神祇一员怎么会亲自守夜？
上官依云没有思考明白，以太阴便出手了。一道白光从他两指之间射出，贯穿了那柄飞剑。白光和飞剑相互交错的瞬间，上官依云感到一股极其强烈的灼烧感涌上心头，仿佛心中有一把火焰不断炙烤着自己。
自己的本命飞剑在一息的时间中土崩瓦解，洒落了一滴银色的光粉。上官依云的额头被那道光柱击中，打出了一个中空的窟窿，他双眼上翻，眼白布满了整个眼睛，看起来极为的恐怖。
“师父！”右坷声色俱厉地吼道，也不在乎被谁听到。
上官依云在一招之内便被人灭杀了，这等震撼的场面让左坷和右坷呆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反抗。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个人，以太阴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汝等可知罪？”
左坷被一股极端的恐惧包围，他仰起头，仿佛看神一样看着以太阴，世界上还有这种力量存在，那不是神又是什么呢？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师尊，晨星子能否抵御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随着上官依云的身体倾倒，左坷心里的防线彻底的决堤，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既然无法逃走，他就任凭对方杀死。反正抵抗也是多余的。
右坷却圆睁着双目，手上掐着一道法诀，准备对以太阴出手。他不管对方是谁，师父死了，就算自己不能给对方造成伤害，也要试一试，否则就此去死会很不甘心的。
以太阴再次问道：“汝等可知罪？”
左坷眼中流出的泪水，高声说道：“我知罪。我知罪。”
右坷死死地盯着他，用力在他的肋骨上踢了一脚，骂道：“软骨头，你这么怕死吗？师父被杀了，和他拼了，和我一起用内爆术。”
右坷法诀打出，淡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荡漾开去，地面出现了宛如涟漪一般的波纹。以太阴睁开眼睛，冷冷地盯着右坷，手指缓慢地向前伸去，在寒风中一道炫光从他的指尖释放出。
“天启神光！”
精纯的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中空的“洞”，白色的光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射向右坷，眼看着光柱就要击中右坷的脑袋，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根晶莹剔透的水晶挡在右坷的身前。
光柱击中了水晶，瞬间被其折射开来，那道白光变得不再纯洁，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的光从水晶四周分裂开去，形成了无数道光弧。右坷傻傻地盯着眼前的奇景，居然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地。
一个干瘦的老头从一旁的树丛中掠过，干枯的手宛如铁钳一般抓住了右坷的手腕，那人身体如同大雁一般掠过地面，另一只手抓住了左坷的后脖子。两个人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老者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救了出来。老者的速度非常快，很快就离开星宫的营地。
以太阴抬起白色的面具，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盯着天空中那一道遁光，口中喃喃说道：“分光锥！原来是守护者，久违了。”
这时以太阴身后的黑影之中走出了一个被兜帽遮住脸面的高大男子，他低声说道：“神使大人要不要赶尽杀绝？”
以太阴摇头道：“左司天，请做好明日开拔的准备。过了今晚，太虚宫便是我们的敌人。”
“在光明神的面前，一切敌人都会土崩瓦解，一切黑暗都会被驱逐。”左司天附和道。
……
这一夜的节气是小雪，过了今年的小雪，星宫和太虚宫之间便开始了绵长的拉锯战，战事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来的历史中，太虚宫被给予了极其崇高的评价和地位。在战争中，人们总是倾向于同情那些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为了自己的信仰和坚持而不死不休的猛士，而忘记这场战事的结果。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事中，星宫昭然若揭的意图并不是争论的点，但是战争的发端源自于哪方确是后世之人喋喋不休争论的焦点。有人说是太虚宫率先挑起了战争，但是更多的人则倾向于，来自太虚宫的上官依云和他的徒弟们越过雷池，率先攻击了星宫的营地，从而导致这场战斗的爆发。
……
左坷和右坷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那个老者拽着逃出星宫营地的。他们一路向北，穿越了黑石山脉，粗莽山脉，沿着圣水河谷，直奔太虚宫的总坛。除了狼狈，左坷心中还有深深的自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那一刻变得如此懦弱。他并不怕死，但是在以太阴那绝对实力的威逼之下，他的内心垮了。
右坷满脸怜悯地看着左坷，他没有对他发脾气，他知道面对以太阴是什么样的感觉。师父的死已经够让他痛彻心扉的了，他不能再失去师弟。一夜的奔波之后，老者将他们放在了一快略微平整的山地上，此时距离飓风海岸已经五六千里了。初冬的寒风撕扯着兄弟两人的衣袂，右坷跪在地上，向老人三拜九叩。
一边磕头，一边哭泣，他从生下来开始，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一样流过这么多眼泪，似乎一天把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干净了。老者安静地看着两个兄弟，直到他们止住了悲声。
左坷啜泣道：“请老人家告知我们，那个带面具的人为什么那么厉害，只是一下，师父大人便被杀死。这世间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修士吗？”
老人惨淡地说道：“他就是光明神的使者，神祇一族的一员，当然也是你们的对手。他被称作以太阴。不知道已经活了多久，不知道还要活多久，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不是人，他们就是一个怪物。”
“那道光芒好强悍！一击便击碎了师父的本命飞剑。”右坷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说道：“此物叫做千楞分光锥，专破他的天启神光。光明神的使者手段通天，天启神光只不过是最低级的法门，日子还长，以后你们会见识他真正的恐怖之处。”
说到这里，他叹气道：“每一个神祇族人，都有足够的资本骄傲，正因为他们掌握了这种操控光的能力，所以才自命为光明神，妄图控制洪荒万界中的所有生灵。”
“还没有请教老人家的姓名。”左坷逐渐从惶恐和自责中走出来了，声音变得平稳了很多。
老人说道：“你们可以叫我王三步，我正好有事要找你们的大宫主紫微道人商议，一路同行吧。”
……
太虚宫的草庐之中，三位宫主全部到齐，晨星子手中捏着一蓬黄纸，黄纸一端缓慢地燃烧着，看着一叠黄纸变成了灰黑色的灰烬。晨星子口中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煌煌天道，巍巍太虚，九幽河畔，冥花垂泣，痛兮依云，哀哉依云。”
火焰在火盆之中跳跃着，不多时就完全化作了灰烬。晨星子老迈的脸上满是悲伤，却没有眼泪，他看着身前地上跪倒的右坷和左坷，两个人已经把昨夜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三位宫主。左坷无比自责地说道：“若不是弟子，师父也不会有事，这一切都怪弟子。”
晨星子惨淡地说道：“就算你们昨夜不出手，星宫也会出手，谁先谁后原本就没那么重要。”

第三十六章 烽烟渐起
晨星子缅怀完爱徒，将目光落在了门外站立了很久的王三步身上，他客气地说道：“这世界真小，我们又见面了，坤元子。”
王三步干咳了一声，说道：“是啊，震旦原本就这么小，在哪都能遇到老朋友。”
晨星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当年自己和天玄七子中的鬼神子那一幕惊天动地的斗法。
“昨夜多亏了你，否则这两个孩子一定没命了。不妨进屋一叙。”晨星子指了指草庐。
王三步没有进屋，他静静地站在一棵柳树下，谨慎地说道：“这是太虚宫的重地，我一个外人似乎不方便进去吧。”
屋内的紫微道人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太虚宫对于朋友而言，没有任何可保留的东西。即便是宫内的重地，对于天玄门的掌教师兄，也百无禁忌，请坤元子进屋吧。”
王三步欣然移步于草庐之中，屋内很暖，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个小暖炉旁，不停搓着手，也不知道是真冷还是假冷。
晨星子将屋门掩上，屋内除了三位星宫的宫主外，还有右坷和右坷两人在一旁垂首侍立。紫微道人说道：“当年三弟在金沙同贵门的鬼神子动手之后，我便遣人带去手谕，痛骂他了一顿，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太虚宫做的欠妥当，在这里，我向天玄门道歉了。”
王三步嘿嘿笑道：“若四百年前，你这样说，老夫一定欣然应允，然后再拍着你的肩膀训诫一番。今天天玄门已经陨落了，我们天玄七子只不过苟活于世而已，老兄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太虚宫才是正道的巨擘。”
太虚宫三位宫主中的第二位名作上官风清，从右坷和左坷到来之后便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他忽然说道：“坤元子为何会出现在山岚？”
王三步收敛笑容，道：“还不是为了星宫的事情。我们天玄门肩负的重任相信三位也都清楚。神使临世，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然而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聚灵塔。前些日子听我四师弟说山岚有很多聚灵塔，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凑在一起，来到山岚将其摧毁之。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星宫入侵山岚这件事情。剿灭星宫义不容辞，所以老夫就出手救出了两个小伙子。至于上官依云的事，实在是遗憾，若我早到片刻，他就不会死。”
上官风清肃容道：“我徒侄之死全在他自己的命理，和坤元子有什么关系。这么说，您老愿意和我们一同抵抗星宫咯？”
王三步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不只是我，天玄七子中的五人也都愿意同太虚宫共进退。”
紫微道人脸色一变，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说道：“其余四位道友在什么地方，行之兄还不引荐一下。”
王三步说道：“他们随后会到，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上官风清说道：“据太虚宫的谍报，天玄七子之中有一人，潜入了气息宫，不知道气息宫被覆灭之后，他是否安好。”
王三步说道：“你说的是我的五师弟，幻冥子。她在气息宫已经有百余年了，只不过找一个栖身之所而已，算不上潜入。气息宫覆灭之后，她受了些伤，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她也在山岚，不日便会来到太虚宫总坛，和我等一起对抗星宫。”
紫微道人说道：“如此甚好，星宫昨夜已经对太虚宫动手了，日后我们同他们便是水火不容的对手。王兄一定对星宫有些了解，不妨和我等分享一下。方才听右坷和左坷说，以太阴只用了一招便杀掉了依云师侄。他的修为和手段我是知道的，能在一招之内杀掉他，对手的手段恐怕已经通天了。”
王三步叹了口气，说道：“白极一族能够自称为神祇，自然有他们过人的地方。相传在洪荒之中，不少星域都有他们的族人，这些人以传道为名，奴役其他生灵。此族之人善于用各种光，譬如天启神光。这种光芒的攻击威力极大，通常的防御手段很难奏效，不过此物倒是有几分效力。”
王三步拿出了一块透明的晶石，递给了紫微道人。将晶石放在眼前，紫微道人似乎看到了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自己对面的王三步不再是一个人的形状，而是由一团斑斓的光晕组成。
他拿下晶石，惊异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将这世界的光解构。”
王三步微笑道：“不错，此物就是用来分解光的。叫做千菱分光锥，我就是用这件东西救出了你的两个徒孙。这东西是当年守护者传承下来的，制作的手段已经湮灭在历史之中。”
紫微道人将分光锥还给了王三步，问道：“此物你有多少个，能否分我几个？”
王三步点头道：“这个自然。想要对付神祇，没有千菱分光锥是不行的。我有三个，可以给你两个。不过这东西并不是万能的，并不能在对方的攻击之中维持多久的时间。这点你要记清楚。”
紫微道人连声感谢，虽然不知道此物究竟能在抵抗星宫的战斗中起多少作用，但聊胜于无。看着窗外那轮逐渐升起的太阳，紫微道人的心却缓慢的沉了下去。
在山岚，太虚宫就是一切。太虚宫把持着山岚几乎所有灵脉产出的灵石，同时也把持着各种极为珍贵的修行资源，最为重要的是，他把持着最为优秀的人才。在山岚，如果你想要修行，太虚宫是最佳之选。
所以太虚宫的修士素质非常之高，但是由于太虚宫的入门条件十分的严苛，导致太虚宫门下的弟子数量不多，区区数万而已。这在震旦的大门派之中几乎是最少的。近些年由于星宫的招兵买马，太虚宫逐步放宽了入门的限制，人数才逐渐多了起来。即便如此，全部修士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万。
太虚宫得到上官依云死讯的第二天，就开了一个誓师大会，十万修士尽数到场。太虚宫总坛人山人海，三位宫主和一百多名神秘的天罡地煞高手同时出现在普通修士面前。这些人别说见上两三个，平日就是一个也见不到，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从这点上说，人们也能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誓师大会上每个太虚宫的修士都慷慨激昂，只不过王三步脸上却难见笑意，他满脸悲悯地看着台下的芸芸众生，心中暗道，不知道这些人之中有多少将陨落于这次惨烈的决战之中。
太虚宫将能够动员的修士全部都派上了战场，分批次投入南征的战队之中，无数飞舟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天空。每当太虚宫开拔的时候，那些遍布于山岚角落中的村寨多半人声鼎沸，这些尚不知道自己的信仰即将被强制改变的人带着无比崇拜的眼光盯着天空中那宛如游鱼一般的飞舟。心中充满了对太虚宫的敬仰之情。那个门派有这样的力量，他们不是仙人又是什么？
……
长阳之盟之后，陈云生老老实实地待在太白峰有数月之久。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和风林火山四卫一起操练。小部分时间同曹子建和方明兰一起商讨诸天之网的扩张和提升。
陈云生精通阵道，所谓一通百通，战阵之道演化于法阵之道。风林火山个卫所的战修所操练的战阵是诸葛靖宇一手创立的，原本已经极为的精妙，经过陈云生的改良，威力更大。
风林火山四卫的指挥使分别是叶思寒，江雪芹，薛离和易小虎。副指挥使也都不是泛泛之辈，风卫的副指挥使就是挥剑斩星官的徐白露，而言如诗则辅助江雪芹而作为林卫的副指挥使。两个女修妍若桃李，吸引了不少天穹修士的瞩目。在天穹派，由于没有辈分的藩篱，很多东西都可以拿出来讨论，包括指挥使的容貌。
这些天中，陈云生常常感慨诸葛靖宇育人有方，天穹派的门徒可以寻找适合自己的法门修行。就连阵道这种冷门的修行之道，也有不少门众有所成就。诸葛靖宇听到陈云生的赞赏之后，笑着说道：“有好处自然有坏处，现在这些门徒全部按照年份互称，譬如甲子年，下面的便是乙丑。同年之间多有相帮，不同年之间多有相轻，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不足挂齿。”
诸天之网在曹三和方明兰这些年的改善之下，早就不是当年陈云生离开时的样子。加上这些年精通法阵之辈层出，自然加入了很多更加繁复的东西，导致这座法阵更加庞大，更加繁杂，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云生回来的第二件事情就是化繁为简。他目睹了无数法阵，从最简单的一元阵到复杂之极的九龙伏魔阵，当年在星宫微明谷见到的那个诸天星宿大阵也让陈云生受益匪浅。有人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修行之道在于见识，而非闭门造车。
就是幻夜，女性，师门传承之中女性也称之为师弟。

第三十七章 血色的长河
陈云生召集了百名修炼阵道的天穹修士，开始将诸天之网化繁为简，这个工作进展的很慢，效果却十分的明显。诸天之网的范围从直径百里一直延伸到直径两百里。将四五条灵石矿脉都囊括其中。还包括不少魔晶的矿坑。这些战略资源的产地几乎涵盖了天穹派所消耗的三成以上。
换句话说，就算有一天天穹派变成了一个孤岛，四周完全被星宫封死，单凭诸天之网内的产出就能维持天穹派的正常运转。
陈云生在太白峰的第四个月的第一天，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书信，信封上的三个字让陈云生兴奋不已。撕开撕开信封，他看到信纸上极其简单地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内容如下：“云生我徒，为师奋战于山岚，日夜浴血，然，此地战事日益吃紧，望率众驰援，太虚宫于震旦极为重要，不能有失。飞云子。”
这是一封来自于飞云子的求援信。看到这封信之后，陈云生的心情有些沉重。师父在的地方必然有天玄门的众位师伯，如果连他们都觉得战事吃紧的话，紫罗的血战看起来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他将信转给诸葛靖宇看了，等待他的意见。在天穹派的每件事，陈云生都会倾听他的意见。诸葛靖宇思索片刻道：“果真如我们所料，山岚被星宫袭击了。太虚宫是否无恙关系到整个震旦的安危，唇亡齿寒，我们也应该出兵驰援。我只是担心，这里距离山岚路远，我们大军长途跋涉至彼，战事已经结束了。”
陈云生道：“靖宇所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不如这样，我带着沧澜八卫先行出发，你命薛离和小虎率领火卫和山卫在后驰援。如果战事已经结束，那我会提前返回告诉你们。”
诸葛靖宇蹙眉道：“这样自然可行，只不过你和沧澜卫全家起来也不过九个人，面对星宫那如潮的攻击，又能起什么作用呢？不如让曹子建随同你前往，他会携带一些傀儡，战力也不弱。”
陈云生摇头道：“不可，我让曹子建研究那个神秘的晶石，最近他废寝忘食，已经有了眉目，岂能中断。不如我带着他的傀儡前往山岚。”
诸葛靖宇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这件事情我会知会龙川和灵阳。出海口在东海之滨，有灵阳的协助，你会容易一些。”
陈云生和诸葛靖宇商议完毕之后，连夜启程，带着沧澜卫和五百名战士傀儡和五十名精英战士傀儡前往山岚。由于傀儡数量众多，纳虚戒放不下，陈云生带了一个专门容纳傀儡战队的手环。
此时，柳晓山依然留在金沙未归，所以陈云生只能一个人前往。在临行之前，尉迟雪执意要同陈云生一起前往山岚。所以尉迟雪外加两名隶属于阴夔的修士也坐上了穿云舟。一路之上穿云舟速度全开，只看到流云和远山不断的拉近距离。
陈云生看着随尉迟雪一同前往的两名年轻的阴夔修士，问道：“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加入的天穹派。”
两名修士之中一名脸色苍白，和尉迟雪的脸色有得一拼，他急忙回答道：“回掌门，我叫何冰，丁酉年入天穹派，现在算来已经有二十年了。”
另外一名脸色蜡黄的修士说道：“在下周健，我比他早来十年，现在算来已经有三十载了。”
陈云生说道：“你们杀过人吗？”
何冰说道：“我一共执行过三十次暗杀任务，只失手过三次，二十次侦察任务，杀过一百个人。”
周健说道：“我执行一百次任务，杀人数五十，从无败绩。”
尉迟雪嘿嘿笑道：“这两名修士都是阴夔颇为优秀的人才。问他们杀没杀过人，这个问题有些愚蠢。”
陈云生哦了一声，心中却有几分的失落，他知道这两名修士很可能在于星宫的战斗中陨落。就是自己有去无回的可能性也有很大。
尉迟雪发出一阵豪迈地笑声，然后说道：“在潜龙和阴夔，我们哪个人不是抱着必死的念头过活，所以不必为他们的生死过分的忧虑。就是你我也不过朝生夕死而已。”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我过于纠结了。”
从太白峰到东海之滨，陈云生只用了三天，这得益于穿云舟的再次改进。这次操刀的并非曹子建本人，而是炼器司下属的几名资深的修士。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对法器的炼制却十分的精通，已经有了曹三的八分功力。
三名资深的修士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将穿云舟彻底的变样了。穿云舟此时有过于的两倍大，除了速度提升了一倍外，还增加了很多攻击的手段，船体也坚固了很多，这个体量的飞舟已经不能用小舟来形容了。用那名资深修士的话说，如果在大一圈，这条船就无法塞入纳虚戒了。
穿云舟整体宛如一滴水滴，从外表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楼台等突起物，所有的船室都内置于船舱之中。小舟一共有五间船室，陈云生自住一间，尉迟雪自住一间。两名阴夔的修士住在一间。剩下的两间给八名沧澜卫居住。
陈云生此次来到东海之滨，发现这里已经和自己当年离开之时大不一样了。给他的一个重要的感觉便是整洁。一切都井然有序，就算最混乱的码头上也没有那些相互抢地盘的地痞。他知道，这都是拜奎雄所赐。
他还没有到入海口，就被一只黑色的飞舟拦住去路。一个持剑的修士跳上穿云舟，对陈云生抱拳道：“听闻天穹派的掌门不日到访，小将在此地恭候多时了。”
陈云生感慨诸葛靖宇事情办的周到，自己前往山岚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奎雄的耳中。而对方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快捷地交互消息，以至于比自己的遁光还快。
陈云生客气地朝对方说道：“我们马上赶往山岚，你给指个准确的方向吧。”
那名剑修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罗盘，放在陈云生眼前，说道：“你们一路东偏北十五度飞。以你飞舟的速度，大约十天就能看到山岚的陆地。”
陈云生讶异道：“你知道我飞舟有多快？”
那名剑修笑道：“这个自然。听说你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算起来你一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天。”
陈云生暗中赞叹对方的机敏，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他就驾着穿云舟飞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希望大海尽头的人能够等着自己前去营救，也许自己只是一直扑向野火的飞蛾。但是这样的飞蛾多了，也一定能将蔓延的野火压灭。
……
山岚有一条河，从南流向北，横穿了整个的大陆。星宫的战修就是沿着这条河一路北上的，而太虚宫的门徒也是沿着这条河从北方而来。双方在山岚大陆的中间短兵相接，爆发了第一场大战。
战斗的结果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太虚宫凭借天罡和地煞中的高手，很大程度上重创了星宫的战修，一举冲破了星宫的防线，将其赶出了百余里。这是继气息宫以来，反抗行宫的修士中迎来的第一场胜利。来之不易，颇能鼓舞人心。看着丢盔弃甲的星宫战修，看着惶恐的星使和星徒，太虚宫的修士们由衷地感到骄傲。
然而接下的事情就不遂人愿了。双方在大河两畔纠结焦灼，星宫仗着战修数量众多，宛如满山的蝗虫，杀不绝，烧不尽，逼得太虚宫陷入了缠斗之中。双方的战修死伤无数，将河水都染成了赤红色。以至于后来人们已经忘记了那条河的本名，而称之为血河。
人们在雨中厮杀，在雪中厮杀，在风中厮杀，在阳光下厮杀，无时无刻不在战斗，这让不少太虚宫的战修们满脸阴霾，双目蒙尘。在没日没夜的战斗中，天玄门的五个化神修为的天仙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们超强的战力一次次将太虚宫从彻底溃败的边缘挽救回来。
然而这连绵不绝的战斗中，神使以太阴一直没有露面，他更像是一个隐者，高高在上，俯视着大地上的苍生，用一种睥睨的神态关注着这场战斗，仿佛他不属于战斗的任何一方。恰恰是这一点，也是太虚宫三位宫主最为担心的一点。
在星宫一方，最让人震撼的战斗力并不是青龙神官或是玄武神官，也不是那些实力超强的星官，而是一群面带白色面具的光明卫。他们神出鬼没，悍不畏死，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上品。他们举手投足之间仿佛都充斥着无限躁动的能量，一个个巨大的法术时刻震撼着太虚宫修士凝结的脆弱的防线。
惨烈的战事教给太虚宫修士一个道理，那就是就算在有名气的修士，也架不住众人一同狂轰乱炸。他们曾经亲眼看到一名化神修为的天罡战修被对方一万人用一万道闪电活活的劈死。也亲手用数千道火焰杀死了一名化神修为的星官。

第三十八章 潜入
强烈的北风吹拂着血河两畔的白草，干枯的草茎疯狂地摇动着，仿佛被抽干鲜血的尸体。暗红色的河水缓慢地流向北方，河床中涌动的似乎并不是水。这个时候，河面原本应该冰冻，但是今年即使在山岚最北的地方也不见一丝冰封。
河畔上，紫微道人身上的轻甲已然被鲜血浸透，他满眼悲凉地看着河水似乎看着无数长眠于河畔的太虚宫门徒一般。天玄七子中的五人安静地矗立在河岸上，他们四周还有十几个晚辈，都是天玄门的弟子徒孙，其中就有天穹上人的门人，姜雨，商浩然，萧裂天。
太虚宫的大军横亘在河的两岸，天色渐晚，营地中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孤灯，看起来颇为的凄凉冷寂。让人有种泫然的冲动。
“我们是不是该收缩战线。”晨星子疲惫地说道。
上官风清摇头道：“三弟此言差矣，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撤退一里，星宫一定会向前一里，我们撤退十里，他们便进逼十里。直到将我们赶下海。”
晨星子看了一眼一旁的洛残阳，这位曾经的对手此时是他最亲密的战友。在数月以来的无数次战斗中，洛残阳数次救过晨星子，此时他的身上也都是鲜血。天色微黑，这个时候星宫一般是不会进攻的。这个时候也是众人最放松的时刻。
这里没有平素里高高在上的天仙修士，只有一个个死中得活身经百战的战士。在数十万人的大规模战斗之中，无论个别修士的修为有多高，都将是沧海一粟，昙花一现。
洛残阳细长的眼睛扫过晨星子，知道他想让自己说什么。
“撤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要进攻！”洛残阳的话让晨星子震惊不已。
“天罡三十六子之中已经有一半陨落，地煞七十二子中有三十人阵亡，太虚宫个司部减员四成以上。出发之时大家意气风发，此时已经变成了疲敝之师。此时不撤，更待何时。”晨星子悲愤地说道。
紫微道人看向了王三步，他素来对这位天玄门的掌教师兄有种发自内心的敬意。“王道兄如何看这件事情？”
“撤退可以暂时休养生息，却失去了气势。死守很有可能将整个太虚宫都葬送在这里。此时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所谓进退维谷即是如此。”王三步话中满是悲凉之意，加之河畔森冷的环境，更让人心中发寒，悲从中来。
天穹上人说道：“师兄所言固然不错，不过现在就言败似乎尚早了一些。我有一个计策可用。”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紫微道人说道：“轩辕子快讲，此时一刻都耽搁不得。”
天穹上人说道：“老六说的不错，此时只能进不能退。我之所败在于修士的数量，而非单个修士的战力。星宫所长则是战修数量众多，随时有新的战修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补充而来。能否改变这个局面，关系到我们是能够太虚宫的存亡。”
上官风清言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破坏掉对方后方的传送法阵？”
天穹上人点了点头。
晨星子道：“可是双方焦灼于此，向前一步都很困难，我们如何突入他们的后方呢？”
天穹上人道：“血河两畔的战场绵延不过百余里，绕开这里深入他们的后方并非难事。只不过如果潜入后方的人过多，则必然被对手发觉，不免凶多吉少。如果潜入的人太少，基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上官风清说道：“依你的意思，派谁去做这件事情呢？”
天穹上人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三个徒弟，说道：“老夫不才，愿意率领麾下几人前往。”
紫微道人轻轻摇头道：“如果单单是你们四个，那无异于飞蛾扑火。我再调一只百人的精锐随你们同往吧。”
飞云子说道：“不劳紫微兄费心，我陪师兄一起去。”
天穹上人看了飞云子一眼，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自从当年飞云子和自己闹僵而搬出天穹派之后，他们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是有限的。通过这段时间生死相伴，当年兄弟之间的情谊再次萌生。飞云子这么做，就是向他表达，当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已经彻底的释怀了。
紫微道人轻轻叹气道：“我知道这件事极为难办，潜入之人多半凶多吉少。在这里先谢过两位道友高义了。”
天穹上人苦笑一声，“紫微道兄何必如此客气。你们留在此地之人就能够高枕无忧吗？直面对手的虎狼之师，兴许风险更大一些。”
王三步说道：“老三和老七潜入之时，我希望太虚宫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将星宫的吸引力分散开。此战之后，我们可以暂时退却，诱敌深入，等待他们的好消息。”
紫微道人看了看河畔孤零零的灯盏，虽然极不愿意再发动全面的攻势，但是又无可奈何，只得长叹一声，命也！
第二天，天还不亮的时候，太虚宫分兵六路，每路一万人，从六个方向一举向星宫的营地发动猛攻。星宫集结四十万战修迎敌。大战一直从破晓持续到黄昏，太虚宫撤退之时，留下了三万多具尸体。星宫自然死伤更多，十万战修葬身血河两岸。当然，对于这些活死人来说，根本不存在死亡这回事，他们早就死去了。
自此，太虚宫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撤退。星宫果真如上官风清所料，没有顾及四分之一的损失，马上开拔，直逼太虚宫败退的脚步。太虚宫退一里，星宫便进一里，双方之间零星的战事一直在持续着。尸体和鲜血一直伴随着那条纵观南北的大河而去。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不足十人的小队身着星宫战修的制式铠甲，向相反方向行进。这支小队没有旗幡，行踪诡秘，遇到盘查之人多半一刀杀之，一路之上能隐则隐，不能则杀，经过一个月的缓慢跋涉，终于来到了山岚最南边的飓风海岸。
此时飓风海岸和当日上官依云死去之时已经大相径庭。巨大的传送法阵发出深紫色的光芒，距离百余里可见。一队队战修排列整齐，从传送法阵中走出。这些人脸上带着杀气，目光极其的呆滞，仿佛一队队木偶，毫无生命。
传送法阵四周戒备森严，可以看到三名星官模样的修士在巡视着。天穹上人和飞云子快速对视一眼，五个人来到了一处山石后面，尽量遮住了自己的行踪。
天穹上人说道：“我尽量避免和他们直接发生冲突，就算要打，也要等破坏掉传送法阵之后再动手。”
飞云子说道：“你和我一同出手，先破坏法阵，让三个小辈清理掉四周碍眼的战修。”
萧裂天说道：“我们三人可以对付那三名星官。但是可能持续不了多久，师父和师叔动手要快。”
天穹上人说道：“现在动手还早，等天黑在出手。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错过，太虚宫就完了。”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时间流逝的很慢，太阳一点一点从中天偏向了西面，由灼目变成了橙红色。五个人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今天晚上的行动。
萧裂天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飞云子道：“师叔，听说你给师弟送了信笺，让他来山岚驰援，可有此事？”
飞云子点了点头，道：“天穹派已经变成了一支不可忽略的力量，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萧裂天点头道：“没错，陈师弟天赋异禀，经过这些年的锤炼，已经今非昔比了。很期待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飞云子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说道：“如果他接到我的消息马上出发，应该就在最近会来到山岚。”
天穹上人摇头道：“当时发信之时我就不赞成这件事情，且不说他们劳师动众，就算来到此地，战争也许已经结束了。”
飞云子争执道：“我看未必没用。当年他无论怎么问你，你都对神祇和守护者的事情守口如瓶，在我看来这无疑是愚蠢的。就算你想保护他，可覆巢之下无完卵。该面对的，他早晚要面对。”
天穹上人惨淡地笑道：“那是你的徒弟，怎么我要保护他，你反倒看不过眼了？”
飞云子沉默不语。
商浩然说道：“据说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诸葛靖宇居然成了天穹派的二号人物，这让我有点摸不清头脑。你们谁知道这家伙在天穹派搞什么东西？”
姜雨冷声道：“你这个做师父的当真不靠谱，无心插柳反倒弄得满是皆是柳絮。当年你为了诸葛靖宇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可他偏偏不用心修行，现在反倒成就不小。看来作为修士，并非只有苦修一途啊。”
商浩然摇头道：“谁说我不靠谱，江雪芹也是我的徒弟好吧，她此时的修为估计已经逼近你了。反倒是你麾下没出几个像样的人。”

第三十九章 冲锋
姜雨哼了一声，说道：“我麾下优秀之人都死于当年和修罗门一战之中。他们当时就是最优秀的，在巡天司，拼得最凶，死得也最惨，现在想起来还夜夜无眠。如果当日老夫在场就好了，和大师兄一起赴难，省得看到这群星宫的活死人。”
天穹上人听到两个人争论得越来越离谱，不由得怒道：“你以为你会很长时间才能见到他们吗？也许今夜过后，你就能再次见到他们。作为守护者，殉道是最终的归宿，是一种荣耀。”
姜雨和商浩然都不言了。两个人都被撩起了当年伤心的往事，各怀心思，对着残阳发呆。飞云子闭目不语，听到天穹上人教训徒弟，心中也想到了自己的徒弟陈云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何方。
……
陈云生的穿云舟贴着东海的海面飞遁，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海浪。逐渐，前方出现了一道白线，白线上隐约有高低不平的起伏物，仿佛是山峦。薛离第一个发现海岸，他喊道：“前方就是陆地，我们到山岚了！”
陈云生和尉迟雪出来观看，果真，随着那条白线越来越近，他看到了一片淡灰色的山峦，山峦之间有不少白色的海鸟穿插翱翔，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鸣叫。
陈云生停下了穿云舟，派出苍月和影间探路。两个沧澜卫仿佛两道黑影，“嗖”地消失不见。陈云生收起穿云舟，众人飞遁于海面之上。不多时，两名沧澜卫归队了，陈云生简单的用神念交流过之后，再次放出穿云舟，众人开始继续向东边飞。
海水渐去，山峰堆叠。
山岚的苍凉体现在无数山峰之间，这片土地上到处都布满了高山和沟壑，平原在这里仿佛镶嵌在一块巨大墙面上的小镜子，稀少且珍贵。陈云生驾着穿云舟沿着绵长的海岸线继续飞行，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方向从东方转为东南。
一路之上，他遇到了不少驾着简陋的飞空法器的修士，从这些人的口中，他大致了解了当前的战况。刚开始，他只是简单的蹙眉，越到后来，他脸色越严峻。从这些逃难的修士口中，陈云生勾画出了当前的战况，太虚宫被星宫压着打，基本上已经向北边败退了上千里。
好在山岚的山多，太虚宫对地形熟悉，在群山之间迂回穿插，若非如此，恐怕早就被星宫灭掉了。
听到这些消息之后，薛离不解道：“我们为什么不向北飞，那样能够快速驰援太虚宫，也能尽早的投入战斗之中。”
陈云生摇了摇头，惨笑道：“开始我沿着海岸线飞完全是直觉使然，听到这些消息之后，我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我们不能和星宫正面对决，或者说我们没有同人家正面对决的资本。只有到他们后面做一些小动作。这往往却能决定战争的走向。”
薛离道：“你想抄他们老巢？”
陈云生点头道：“没错，当时星宫入侵气息宫的时候是在紫罗布下了一个巨大的传送法阵，将无休无止的战修传送过去。对付山岚的太虚宫，他们一定会故技重施。如果我们能破坏掉他们的传送法阵，这无疑是帮了太虚宫一个大忙。”
薛离点了点头，说道：“我赞同这么做。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星宫的战修数量会那么多呢？刚刚灭了气息宫，就马不停蹄地来到山岚，我觉得这和灭气息宫的人应该是两路人。”
陈云生思潮翻涌，想起当年在星宫黑狱之中，那个可怜的狱友说过的话。他说道：“星宫战修并不是活人，而是活死人。这些人可以来自本门违反门规的人，更可以来自于南蒙大陆上其他门派的修行者。只要不服从星宫的管制，不遵循光明神的教义，就会被一道光灭杀了魂魄，变成活死人。这样算来，几乎所有修士都可以毫不费力的被他们转化为活死人。”
薛离脸色变得很白，他对这种做法非常的愤慨，手指捏的“咔吧”作响，“他们简直是人渣。”
“他们比人渣还不如。确切的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身上流淌着异族的血液。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群人奴役震旦的生灵。”陈云生的声音很低沉。
……
月黑风高之夜。
天穹上人和飞云子两名化神天仙的联袂出手，这种情形并不多见。两个人宛如暗夜中的幽灵一般接近了那个巨大的传送法阵。他们距离传送阵还有十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继续向前，毫无疑问会被别人发现，毕竟星宫的巡逻修士也不是泛泛之辈。
这时，姜雨、商浩然和萧裂天三人迎着天空中巡逻的战修冲了上去。三柄飞剑划破了暗夜，惊醒了四周的星宫修士。三名星官巡视的星官都来自于北方的玄武，分别是斗宿，牛宿和女宿。
商浩然，姜雨和萧裂天由于是突然出击，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杀得三位星宫措手不及，虽然他们的修为要高过三位天玄门的弟子，但是却处处被动。一阵掩杀过后，被三位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隙。十余名星宫的战修被剑芒刺成了筛子。
天穹上人和飞云子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人群直奔那个巨大的闪着紫色光芒的法阵而去。飞云子手中的流彩红微微颤抖，吐露出一道七彩寒芒，射向传送法阵。数十名战修呼啦一下挡在传送阵前，用自己的身躯妄图挡住飞云子这一剑。
一声巨响过后，数十名战修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都被飞云子一剑削成了两断。天穹上人手上一道法诀打出，一个巨大的雷龙翻滚着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扑向那个巨大的法阵。
又有数十名战修悍不畏死地挡在法阵之前，他们祭出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道苍凉的寒芒，妄图挡住雷龙的攻击。天穹上人一道法诀打出，那只雷龙张开了巨大的嘴巴，一道闪电蜿蜒而出，戳穿了星宫修士们的胸膛。
两位化神天仙联袂出手，一下就杀死了近百名战修，但是四周顷刻间又出现了更多的战修。这些战修逐渐开始结成法阵，不同的战修负责不同的位置，同时祭出不同的法器，这些法器逐渐拼接成一个巨大的黑伞，挡在了传送法阵之前。
雷龙翻滚着撞向黑伞，一时间电芒乱闪，宛如惊涛拍岸，噼啪乱窜的电芒爬上了好几个战修的身体。一瞬间就把他们的身体烧焦。
飞云子挥剑，扫出一道剑芒，劈落两名修士的脑袋，冲向前方的战阵。战修们组成的战阵快速变幻着方位。数十柄弯刀组成了一柄巨大的弯刀，射向飞云子。
飞云子长剑横扫，和那柄巨大的刀交锋于一处。一声极为犀利的磨砺声让每个人鼓膜生疼。流彩虹幻化出一抹不真实的颜色，挡住那柄巨大的长刀开山一般的气势。飞云子伸出两只手指，指尖射出一股纯白色的剑气，“哧”的一声，剑气刺穿了五名星宫战修的身体，剑势不绝，扫落了十几名修士的脑袋。
飞云子借势杀入敌阵，一路剑光闪烁，宛如一团七彩的光华，战修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样落在地上，眼看他就要接近那座巨大的法阵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巨大的修士蓦地从地上钻了出来，他一挥手，抡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砸向半空中的飞云子。那块石头分量很足，个头足有磨盘大小，速度快如飞剑，力道很大。飞云子横剑扫向巨石，只听得轰隆一声，巨石被劈成数十块，碎石砸向四周的战修，数十人身上挂伤。
身材高大的甲士宛如天神一般冲了上来，手上聚拢起一层黄光，一个巨大得不像样的石拳砸向飞云子。
飞云子用剑劈向那个巨大的拳头，两厢巨力交错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从飞剑上反馈来的巨大的阻力，那柄流彩虹俨然有脱离自己掌控的倾向。他身体被巨大的拳势压得向地面飞去，身后数个战修已经将长刀刺了出来。
天穹上人眼见七弟有危险，手上打出一道法诀，五道闪电刺向飞云子身后的修士，顷刻间将他们身体洞穿。但是那五名战修依然操纵长刀刺向飞云子。
飞云子回身五指伸展，射出五道剑气，将那五柄长刀打落。却不料头顶的大拳头又打了来，他身体急速下坠，落在地上，流彩虹飘在半空中。飞云子连打两道法诀出手，流彩虹在天空快速震动，剑尖朝上，刺向那只巨大的拳头。
身材高大的修士哈哈大笑，一边肆无忌惮地向下砸去，一边打出一道法诀，地面上顷刻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土黄色大手，抓向飞云子。
流彩虹刺中了巨拳，两股能量在空间交错，释放出一道道彩色的光弧，向四外激荡而去。飞云子十指连点，十道剑气纵横而出，将那只黄色的大手绞得支离破碎，化作一团黄土。
此时姜雨，商浩然和萧裂天三人退到了他们进攻之前的位置，三名星官在和他们的争斗之中逐渐占了上风。

第四十章 援兵
既然无法突击得手，这次行动基本上已经以失败告终了。飞云子和天穹上人退到了安全的距离，姜雨，商浩然和萧裂天三人则在他们身后。星宫的修士没有群起而攻之，显然，对于这次突然袭击并没有多少慌乱。
那个身材高大的修士落在地上，来到天穹上人面前，一脸冷森森地笑道：“早就料到你们会突袭，所以我在此地恭候尔等多时了。”
飞云子长剑指向对方的鼻子，傲然说道：“你是谁？”
修士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道：“在星宫，没有人比我更加魁梧，我就是神官玄武。”
无论飞云子多么骄傲，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还是沉了一下。星宫的四大神官身在山岚的有三位，其中青龙神官和白虎神官在战场上有过几次交锋。两个人犀利的进攻给飞云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好几个隶属于天罡的太虚宫修士都死于两人之手。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第三位神官。
四周的星宫战修开始集结，很快数量就到了千余人。千余人的战修排列成整齐的战阵，开始围绕着几个人旋转。四周刮起了阵阵的阴风，月亮躲进了云彩，海面上逐渐开始起雾了。周围的杀气逐渐弥漫开来，战修手中的长刀已经拔了出来，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出手。
天穹上人低声对飞云子说道：“今天恐怕难以的手，我们要杀出一条血路。”
飞云子摇了摇头，说道：“此时太虚宫的情形已经不容有失了。如果我们失败了，整个山岚的战事也就失败了。如果山岚落入星宫手中，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变成活死人，其余几洲也很快就不保了。”
天穹上人抓住飞云子的手，说道：“我不能将所有的力量都葬送在这里。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飞云子洒脱地笑道：“师兄，我最不喜欢你的谨慎，要杀就杀他一个天翻地覆，要死就要死得轰轰烈烈。苟延残喘不是我飞云子的做派。”
这句话说的声音极大，被玄武神官听在耳中，不由得发出一阵狂笑，道：“垂死之人还大言不惭，喋喋不休，真让老夫可发一笑。斗宿，牛宿和女宿给我杀！”
玄武神官一声令下，三名星官齐声大吼，一千名战修齐声怒吼更是声音撼天。萧裂天，姜雨和商浩然惨淡地相互对望，这等攻势之下，就算没有那三名星官和玄武神官，自己也很难杀出重围。
星宫的战修们宛如蝗虫一样扑了上去，五个人前后左右上下都围满了战修。天穹上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快速打出一道法诀，大吼道：“雷光斩。”
一个蓝色的环形闪电圆环从五人身外向四周蔓延开去，光环外围参差不齐，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散开。这道光斩瞬间令数十名战修身首异处，飞云子手中流彩虹荡漾起七彩光芒，率先冲向人群背后的玄武神官。同时，他五指一挥，数道剑气纵横开去，将挡路的战修撕裂成数段。
萧裂天手中的裂天剑寒芒森冷，向天空中的三位星官杀去，在他身后，姜雨和商浩然也不甘落后。虽然只有五人，但是杀气和战意一点也不弱。
然而五人虽然骁勇，但是面对千余名战修和数位修为相当的高手，就算有逆天的本事，也难逃葬送于此的命运。转眼间，飞云子和天穹上人身上就渗出了斑点的鲜血，造成这种伤害的人可以已经被他们杀了，但是越来越多的伤口在他们身上出现。萧裂天三人更是如此，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染透依然杀意不减。
在飞云子眼中，这世界似乎突然变得沉静了，世界的颜色变成了红色，他知道那是额头上的鲜血将眼睛染红了。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大限将至。飞云子目光扫向天穹上人，这个浑身是血的老者也望向他，两个人目光交错的时候，兄弟之间曾经的争执和闺怨都飞灰烟灭。
就在五人身陷绝境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传送法阵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剧烈的波动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传送法阵被破坏了！”飞云子第一感觉是这样的。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原本精准运转的战阵仿佛突然间停止了下来，借助这一刻的停滞，五个人奋力杀敌，居然让自己的境地有所好转。五个人从分散的位置重新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较有利的犄角之势。
星宫的战修开始混乱起来，玄武挥舞着巨大的拳头，带着一半战修涌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阵，而三位星官也心不在焉地将包围圈扩大了不少。
天穹上人长出了口气，看向传送法阵，只见那边狼烟滚滚，地上一片狼籍，传送法阵已经残缺不全，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威力的法术攻击过。
“看来我们并不孤单。”天穹上人说道。
他话音刚落，数百名黑甲突然从土中迸出，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冲向天空中发呆的星宫战修。即使玄武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碎了十余名黑甲，但是其余的甲士仍然给了木然的星宫战修致命一击。
黑甲之中有八个人身材极为魁梧，战力极强，手中的法器数量众多，冲在最前。一路杀将下去，万夫莫敌。三位星官冲了上去，和八位魁梧的甲士战在一处。天空中已经乱做了一团，飞云子横剑说道：“不管这些黑衣甲士来自何方，至少他们是星宫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助他们一臂之力。”
五个天玄门的高手驾起遁光杀入战团。数百名黑甲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星宫失去了战机，再加上天穹上人和飞云子等高手的加入，星宫的优势荡然无存。双方在空中展开了一场生死的较量，不断有甲士从空中跌落，也不断有战修的残肢落于地面。
正在众人杀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从东南方传来一阵热量，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此人一头红发，双眼闪烁着金光，双手向前，手掌之间释放出一圈又一圈的火焰。火焰宛如海浪一般一波波袭来，铺满了整个天空。热浪瞬间将数个战修的头发烧焦，处在战团东南角的战修们不得不收缩自己战斗区域。而那些黑衣甲士似乎根本就不惧怕这种温度，依然越战越勇。
“火法，焚天！”姜雨惊讶地说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种顶级的火行法术了。”天穹上人惊讶地说道。
东南角的战修开始败退，火焰却如影随形，那些黑甲一路掩杀过来，又有百余名战修死于火焰和黑甲的刀下。战局开始向星宫的敌人倾斜。
飞云子一人缠住了玄武神官，天穹上人对付一名化神的星官，八名高大的甲士对付另外一名化神的星官，萧裂天三人对付剩下的一名星官。玄武神官虽然看到了战修的失利，却只能望洋兴叹。训练有素的黑甲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星宫的战修。虽然这些战修感觉不到疼痛，但是他们被杀死之时露出的痛苦表情让这场战斗的血腥程度一点也不少。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天上的星宫战修数量从千余名变成了数百人，又从数百人变成了数十人，当最后一名战修被黑甲砍落之后，天空中的火焰终于停了。浑身燃火的修士熄灭了他身上的火焰，抱着手看着这边的战斗。
两道遁光从传送法阵的方向飞起，一个身材匀称，身着黑甲的修士出现在飞云子等人的面前。飞云子和天穹上等人看到来人之后，同时跳出了战局，而星宫那边也巴不得能有喘息之机。
“云生，是你吗？”飞云子惊呼道。
黑甲修士点了点头，来到飞云子面前，俯身下拜，却被对方扶住。没错来的这位黑甲修士正是陈云生。
陈云生一直沿着山岚的海岸线向南走，支持他这么做的动机就是与其同强大的对手正面交锋，不如从背后插星宫一刀。这天夜里，他们终于看到了星宫在飓风海岸上布下的巨大传送法阵。当看到那个巨大的环形法阵闪烁着金属光芒的时候，陈云生几乎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
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传送阵！他的心情除了些许的紧张，便是一种见到心上人般的兴奋。他精研法阵这么多年，对于任何精巧的法阵都有一种强烈的执着。当然陈云生也看到了天空中打的不可开交的战团。
他虽然无法辨别被星宫战修围攻的人是谁，但是本着对手的对手就是朋友的基本原则，他还是让沧澜卫率领傀儡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包抄了星宫战修。同时薛离从东南方发动焚天，扰乱行宫的战阵。
破坏掉传送阵之后，陈云生当然不会放过研读法阵的机会。他和尉迟雪落于法阵阵枢处，仔细观看法阵的阵纹构造，并且取走了法阵上数量庞大的破空灵晶。这东西极为的宝贵，如果不拿走，这座法阵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家重新的重建起来。

第四十一章 怒斩牛宿
当陈云生看到自己师父浑身是血的时候，心中的悲愤到了极点，当然很快就被久别重逢的喜悦所冲淡。对于修士而言，只要有一口气，都能凭借强大的恢复能力复原如初，这点毋庸置疑。
“徒儿来迟了！”虽然在半空中，可陈云生依然倒身下拜，宛如多年前一般。
飞云子扶起了他，满脸笑意地说道：“没想到真的有这一天，你竟然救了为师和你师伯。”
姜雨，商浩然和萧裂天也围拢了过来，拉住陈云生上下打量，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是他们眼中涌动着的拳拳之意，令陈云生心中发热。这才是门派的力量。
薛离赶紧过来同天穹上人和飞云子见礼，尉迟雪则简单地对两位前辈拱了拱手。天空中的黑甲自然而然形成了战斗队形，沧澜八卫手中兵刃寒芒四射，已经准备好下一轮的冲锋。
玄武神官眯着眼睛盯着对面发生的一场重逢，心中百转千回。首先，传送法阵被毁是天大的罪过，他不知道这等罪过会面临怎样的惩处。想到以太阴那双灰色的眸子，就令他浑身不舒服。看了看身旁，三位星官身上带着零星的外伤，但是并无大碍。
斗木獬低声说道：“神官大人，此时形势对我们不利，不如先撤？”
玄武神官拍了拍壮硕的胸膛，低沉地说道：“你觉得以神使大人会如何惩戒我们呢？”
斗木獬脸色泛白，支吾道：“也许，也许会将我们变成光明卫。”
牛金牛脸色由于恐惧而变得潮红，他大声说道：“那我们就和他们拼了。左右都是死罢了。”
玄武神官冷笑道：“拼，恐怕很难取胜，走，无法向光明神交代，为今之计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三位星官睁大的眼睛看着玄武神官，齐声道：“请神官示下。”
玄武点头道：“御敌之事机密，不能让对手听到，你们靠近前，让我耳语你们。”
三位星官靠在玄武身前三尺之内，一边侧耳倾听，一边防备着对手的突然袭击。就在这时，玄武神官突然伸出了手，他手中握着三柄黑色的晶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晶石插入了星官的咽喉。
说也奇怪，三位星官的咽喉被插入了一根尖锐的晶石，并没有鲜血迸出。他们的身体痛苦地抽搐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三个星宫在空中伸展，抽搐，蜷缩，然后再伸展。这等奇怪的举动引起了陈云生等人的注意。
尉迟雪道：“不妙！我感到了一股极强的杀气，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三个人身上的生气已经渐渐消失了。”
“你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吗？死在了自己人手上？”薛离犹然不信地问道。
陈云生陡然惊觉，他指着三人喉咙上的黑色晶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将三位星官变成了光明卫。”
飞云子和天穹上人已经出手了，这两人常年和这种不生不死的光明卫打交道，自然知道让他们完成转化之后所带来的麻烦。天穹上人手中的闪电凝结成了一柄剑，而飞云子手中的流彩虹剑芒长达数丈。
两个人一左一右攻向三名蜕变之中的星官。玄武神官高呼一声，“晚了！”
他身形暴涨，一层土黄色的甲胄骤然披挂在身上，手中多了一柄极其巨大的狼牙棒。棒头的狼牙横七竖八，看起来极为的凶恶。狼牙棒挂定风声，掀起一阵浑浊的黄光，砸向飞云子和天穹上人。
飞云子身子一晃，已经突到了玄武身侧。玄武神官眼睛骤然睁大，冷哼道：“影遁！”
没错，这等速度也只有影遁才能达到。飞云子长剑刺向玄武的肋下，剑芒刺在那层甲胄之上，激起一片碎屑。那件铠甲迅速生长了起来，将那道深深的痕迹弥合。飞云子不甘，手腕微抖，在玄武神官身上留下了纵横交错数十道剑痕。
剑痕深浅不一，但是依然没有刺透那件铠甲。也就是一息的时间，那件铠甲再次自动弥合。天穹上人高呼，“老七，不要和他纠缠，先灭掉那些光明卫。”
飞云子惊觉，身子一花，出现在一名刚刚停止抽搐的星官面前，此人正是玄武七宿之中的第一位，斗宿。
斗木獬身体恢复正常，双眼却充斥着一片浑浊的白色。他双手一撮，手中多了一柄长枪，看也不看，将枪握在手中，奋力掼向飞云子。
飞云子侧身，手中长剑向外撩那长枪。剑锋和枪身交错，发出一阵耀眼的火花。飞云子只觉得手中长剑重愈千斤，差点脱手而出。
斗木獬怒吼一声，宛若龙蛟。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白练，砸向飞云子。这一下气势如虹，开山劈岳。飞云子手中掐诀，身子消失，再次出现在三十丈之外。他手指伸开，一道剑气射出，再看斗木獬，张开了大嘴，一股浑浊的白光喷涌而出。
那股白光淹没了飞云子的剑气，直逼他的眉心而去。飞云子急忙闪身，躲过那道白芒。和光明卫多次交手他自然清楚，这种光叫做寂灭神光，是光明卫特有的攻击手法之一。威力极大，无法正面对抗，只能躲避。
就在这时，剩余两位光明卫也已经转化完成。一股股精纯的白色能量在他们身边开速的聚集着。精纯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浓度将他们包裹住。牛宿大吼一声，抡起拳头砸向飞云子，一个巨大的拳影印在半空中。飞云子感觉到自己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质了，他急忙打出法诀，施展影遁逃到五十丈开外。
天穹上人和玄武神官战得正酣，两个人一个手中电闪雷鸣，一个山崩地裂，一个雷，一个土。同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天上，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此时陈云生，薛离和尉迟雪已经冲了上来，同时沧澜八卫也围拢了上来。陈云生高呼一声，“薛离，尉迟雪，你们两个和八个沧澜卫合力对付一个光明卫。我对付另一个。”
几个人长期一起配合，形成了默契，陈云生一说，便各自行动，天空中再次出现了几个战团。剩余的百余名傀儡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专门寻找光明卫的破绽，发动远程的攻击。
陈云生选择的对手正式牛金牛，此人身高三丈，已经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身高，比沧澜卫中最高最大的开山还要高上一头。牛金牛没有法宝，只有一身蛮劲和一双无坚不摧的拳头。面对这种以身体见长的修士，陈云生并不陌生。他曾经和好几个锻体高手交过手。
他双手合十，一股黑色的光影从他手掌之间流淌出，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空中。四十丈高的九狱天魔法相出现在半空中，惊得三名光明卫向后退了一步。薛离，尉迟雪，天穹上人和飞云子无一不是第一次见到陈云生施展法相，一个个目瞪口呆。
陈云生第二道法诀打出，九狱天魔身上浮现出青色的半点，方圆十余丈之内被青色的光影所笼罩，他施展出了紫微天道的第四重，碧落天。
牛金牛愣了一刻，便即醒转，两只巨拳相互碰撞一下，一阵山崩地裂的波动荡漾开去。他嗷地一声冲天而起，巨大的拳头虚影直径足有两丈，砸向九狱天魔的头颅。
天魔两根黑色的长角微微扬起，双眸睁开，两道血红色的光扫过牛金牛，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陈云生一道法诀打出，九狱天魔手中多了一件盾牌，他将黑色的盾牌高高扬起，挡住了牛金牛的一击。
这一下动静十分巨大，宛如开山一般，剧烈的冲击波甚至波及到了十余里外狂飙死斗的天穹上人和玄武神官。陈云生再次打出一道法诀，口中含混地说道：“破魔！”
九狱天魔另一只手中变出一柄黑色的巨剑，巨剑迅捷无比地刺向了半空中的牛金牛。牛金牛怒吼一声，居然用自己的双手去阻挡那柄黑色的巨剑。他魁梧的身材在巨剑面前仿佛一只蚂蚁相似。
巨剑在他的双拳之间划出一窜火花，一股巨大的力道将牛金牛压向地面。他身子宛如一颗坠落的星辰，但是在接近地面的一瞬间，他突然站住了。双腿仿佛生根一般坚挺地站在了地上。
巨剑无情地压下，地面呈现出蛛网一样的裂痕。但是牛金牛双手依然高高挺起，丝毫没有束手的征兆。看到这一幕，陈云生不禁暗暗惊叹，自己自从参悟了破魔一式一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能抵御这么久的人。他眉头一蹙，脸上不自觉间多了一抹戾气。
随着陈云生双目圆睁，一道纯黑色的空间裂缝横扫了牛金牛的身体。元神斩的犀利永远毋庸置疑，近来建功不多也并非由于这种攻击手法不够凶猛，而是形成的空间裂缝很容易被其他能量所扰动。一旦不稳定，那犀利的空间攻击便被对手破去了。
就在牛金牛用尽浑身力气抵御头顶那如山一般的黑色巨剑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道纵观天际的黑色裂缝扫中。身体的上半部和下半部都在这个空间内，唯独中间部分消失那在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

第四十二章 飓风海岸的激斗
变成光明卫的牛宿就这样死在了陈云生手中，确切的说，他在灵魂死在了玄武神官手中。战斗结束的这么快，让双方的人都有些惊异。巨剑应声而落，将牛金牛的身体砸成了齑粉，满地都是血肉的碎屑，牛金牛的一张嘴散落在草丛中，仍然努力地开合着，看起来触目惊心。
九狱天魔仰头长啸，声音震得九霄天变，无数厚重的云层快速旋转着，仿佛一个巨大的漏斗向魔像聚拢而来。萧裂天偷眼观看，惊得目瞪口呆，高呼道：“师弟身后到底是什么怪物？居然有如斯的威力。”
那他一旁，商浩然也吃惊不小，打出一道法诀，逼退女宿，高呼道：“呜呼啊，没想到陈师弟居然有这样一番造化。”
沧澜八卫围着女土蝠狂攻不已，女土蝠身形修长，仿佛一条水蛇，在空中穿插不定，巧妙地躲开了沧澜八卫的攻击。牛金牛的惨败似乎对他丝毫没有影响，他手中操着一根长鞭，不断幻化出一圈圈黄色的光斩，向众人攻击过来。
也许是陈云生的取胜激励了众人，萧裂天双手捧剑，裂天剑上寒芒暴涨，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和剑合成一道光晕，射向女土蝠。寒光一闪，萧裂天出现在女土蝠身后，女土蝠身上出现了一道淡金色光痕。
“成功了！老六，还是你的剑快。”商浩然高兴地说道。
女土蝠身上的光痕逐渐扩大，颜色越发的耀眼，而他脸上的神态越发的阴冷。沧澜八卫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对劲，将包围圈扩大到了五十丈。姜雨突然高呼道：“大家后撤，这光明卫有问题，似乎会自爆。”
他一句话点醒了商浩然和萧裂天，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飞遁，女土蝠突然张开大嘴，七窍向外投射出纯白的光芒。身体骤然间四分五裂地炸开。他体内仿佛有一个光球，此时突然没有了身体的束缚，仿佛决堤的洪水，向四周无限的扩张起来。迅速吞没了萧裂天，姜雨和商浩然三人。
光芒持续了很久，当萧裂天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在他身旁有一个身材高大的沧澜卫，警惕地盯着天空。环顾四周，他发现姜雨和商浩然也有被沧澜卫救了下来。赶紧内视自己，发觉除了身体有些灼伤之外，内息并没有什么紊乱。
萧裂天暗暗庆幸，若非姜雨经验丰富，恐怕他们三个人此时都变成了飞灰。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些沧澜卫是如何预测到危险的。
此时天空中的战局又发生了转变，飞云子的对手已经被他连刺数十剑，失去了一只手臂和一条腿，依然兀自狂战不止。而陈云生和天穹上人一起对付玄武神官，显得游刃有余，已经将玄武神官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退出飓风海岸了。他身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山峦，玄武神官距离一座小山只有五十丈。这个距离对于战斗中的修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了。
陈云生收起了宏伟的九狱天魔法相，仅仅运转紫微天道——碧落天。青碧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涌动着，他仿佛一颗流星，自由的穿梭在夜空中。没有施展九狱天魔法相，虽然攻击的威力有所下降，但是陈云生的身法更加的灵活，速度更快，出手更敏捷。一道道法诀信手拈来，基本不用思考。他手上行云流水般的法诀让同他一起作战的天穹上人瞠目结舌，他自忖自己修道数百年也无法达到这个境界。
不仅是无相道法，陈云生手上元磁和魂法层出不穷，一道道紫色的光芒在玄武神官周身炸裂，这些都是魂法中的攻击手段。在玄武神官身下，陈云生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一个充斥着极不规则力道的元磁领域。
再配合上天穹上人的雷法，玄武神官已经左支右绌了。陈云生一道火鸦击中的玄武神官身上的土黄色战甲，瞬间轰出一个黑色的洞。他手一翻，一个巨大的黑色拳头砸向玄武神官。玄武神官身体被元磁冲击得狠狠撞向身后的山壁。
轰隆隆，将那山壁砸出了一个大坑。天穹上人乘胜追击，一道霹雳击打过去，顿时将小山消去了一段。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陈云生收了紫微天道，说道：“师伯一击天地变色，想来那个玄武神官应该不会再活着了。”
天穹上人盯着那浓浓的烟尘，蹙眉说道：“这厮皮极厚，虽然这一下有我八成的功力，可是未必能将他灭杀。不过就算杀不了他，也断然废去了他半条性命，此人不足为虑了。让我去帮帮老六吧。”
可是他话音刚落，围绕山顶的烟尘逐渐散去，一个黑漆漆，高大的影子逐渐出现在山头之上。随着风将烟尘吹散，一个巨大的金色玄龟出现在了山顶之上，而玄武则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是玄武神官的术吗？看起来刚才的攻击并没有伤到他。”陈云生疑惑道。
天穹上人点头道：“这只巨龟应该是某种法术聚集所生的，我们要小心了，他的防御力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强大。”
陈云生和天穹上人相互点了一下头，各自施展攻击力最强的杀招，攻向那只巨龟。那只巨龟突然张开大嘴，一道粗大的白光向众人扫射而来。陈云生急忙打出法诀，形成了一个元磁领域。白光以无与伦比的威势击中了黑色的空间，无匹的能量猛烈地冲击着由陈云生的元磁化出的领域。
白色的能量瞬间将黑色的空间充满，陈云生感到四周的空间充满了不可确定的狂躁。他急忙打出一道法诀，施展出影迁，遁出这个空间。果然不出他所料，元磁领域只持续了数息的时间，就被那道白芒破坏掉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球在空中爆炸开来，纷乱的能量扭曲着空间。
此时天穹上人已经借雷遁飞到了巨龟身上。他双手交叉，手中多了一柄金色的长矛，长矛周围闪烁着金色的电芒。这柄由金色的闪电凝结出的电芒被天穹上人狠狠地戳在了玄龟的身上，直到矛柄没入巨龟那灰黄色的皮肤。
天穹上人左掌按在长矛没入的洞上，口中高喊，“雷爆！”
巨龟硕大的眼中突然闪烁出一股不正常的金色，如山一般的身体突然震动了起来，宛如大地在震动。巨龟身上的粗糙的皮肤仿佛开锅一般凹凸起伏不定起来，天穹上人双手再次拍下，口中高喊，“开山！”
巨龟身下的山峰轰然倒下，碎石哗啦啦地滚落而下，仿佛下雨一般。就在众人以为大事可定的时候，巨龟后背上突然冒气无数根巨大的尖刺，天穹上人猝不及防，双脚被尖刺刺中，留下两个血窟窿。
此时陈云生已经借影迁来到半空中，天穹上人和陈云生两个人飘在半空，盯着脚下那只巨龟的变化。那只巨龟狰狞地吼叫了一声，目露凶光盯着天空的两个人。显然天穹上人那无匹威力的雷暴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天穹上人喘着粗气道：“这畜生的皮颇厚，方才那雷爆术已经是我最凶猛的法术，居然没有将他解体。看来这一仗要飞些气力了。”
陈云生点头道：“雷爆术是木行法术中威力最大的一个，如果连这个法术都无法奏效，恐怕我的破魔也未必能行。也只有一点点消磨他的生命之力了。”
此时飞云子已经灭掉了那名光明卫，疲惫地来到陈云生身边，说道：“这老龟身体扎根于小山，似乎将地脉中的灵气毫无滞碍地吸纳入体，我们一边破坏他的身体，他一边生长，这样斗下去就没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飞到一道遁光，速度极快，一阵阵轰隆隆的破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就连那不可一世的巨龟也扭头望向天边的遁光。
一个头带兜帽地人落在了巨龟的头顶。陈云生看得清楚，那人正是曾经将自己囚禁于星宫微明谷的左司天。
左司天俯身在巨龟的头顶呢喃了几句，大地突然震动起来，玄武神官化神的巨龟逐渐收缩变小，身上的黄色厚重皮肤如同黄土一般落在地上。巨龟最后居然缩小成了一个人，玄武神官一个人趴在地上，过了良久之后才堪堪站起，一脸怒容地盯着天空中数位敌人。
他大声说道：“右司天，你来正好，天上这几个厮颇为棘手，逼老夫动了元气，你我配合，一攻一守，一定能拿下他们。”
右司天哈哈大笑，左手看似云淡风清地拍向了玄武神官的后背。在天空中的陈云生看得一清二楚，右司天那只手上裹挟着一团极其浓重的灵气，恐怕是一个极厉害的杀招。
“啪！”
随着一声脆响，玄武神官魁梧的身体震了一下，右司天接连在他身上重要的气穴连拍数掌。玄武神官张开大嘴，喷出一口鲜血。双眼怒睁，狠狠地盯着右司天，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你居然是内奸！”

第四十三章 本源
右司天冷冷地笑道：“到现在你才明白未免晚了一些。看在我们共处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来个痛快的。说真的，若非你收了法身，我还真拿你那身厚皮没办法。”
玄武神官张开双手，冲向右司天。他双手之间泛起一团黄色的气浪，看起来威势极大，他每落一步都令小山震动一下。不过方才和天穹上人激斗之时已经受了不少损耗，此时又受了不轻的伤，就算玄武神官是一块岩石，也已经被风化的满身是孔了。
右司天抬起头，狠狠地踢在玄武神官的小腹上，巨大的力道令玄武神官瞳孔骤然缩小，身子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岩石上，然后虚弱地滑落在了地上。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已经晕厥了过去。
陈云生众人落于山巅，天穹上人走了过去，盯着右司天的眼睛，两个对视了很久。天穹上人突然俯下身子，恭恭敬敬地向右司天施了一礼，口中言道：“二师兄有礼了。你我分别有三百年了吧。”
右司天淡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北去的那条河流，不无感怀地说道：“没错，逝者如斯夫！”
飞云子拽着陈云生的衣角说道：“还不给你二师伯见礼。”
说实话，陈云生和柳晓山早就料到右司天必然是天玄门的人，但却没有料到他是天玄七子之中的老二，被人们称之为离乾子的楚天玑。
楚天玑颔首说道：“我们两人早就有过数面之缘了。你这个宝贝徒弟的本事，我也有所领教，天玄门后继有人了。祖师爷在天之灵也可以告慰了。”
天穹上人笑道：“二师兄这么说的意思是我的徒弟不成器咯？”
楚天玑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是，老三莫挑理。此地不是攀谈的地方，我此次暴露身份前来只为告诉你们一件事情。”
看到楚天玑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众人也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只听楚天玑说道：“你们不需要再去北方援助太虚宫了。因为太虚宫已经被灭了。”
这句话仿佛一个巨锤，击中了所有人的内心。飞云子急忙说道：“怎么可能，我们分别只有月余，当时太虚宫还有过半的战力，怎么说灭就灭了？”
右司天叹气道：“你们走了之后太虚宫且战且退，双方互有损耗，可还不至于被灭门。话还要从五天前说起，在太虚宫总坛的青云山前，双方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此战开始之前，太虚宫内大致分为两派，死战派和迂回派。死战派由太虚宫的领衔，他们号称祖宗基业不可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太虚宫的总坛，誓言要战到一兵一卒。迂回派主要是天玄门的几位高手组成，也就是你们的师伯们。他们认为星宫此时势大，不可阻挡，要避其锋芒，寻机而动，就像当年我们的祖上一样。”
“双方争执的结果可想而知。太虚宫所有修士在总坛前的青云山上和星宫开始了最后的对决。战事开始之时双方难分轩轾，有几次太虚宫甚至将星宫压着打。不过一切都随着以太阴的出现而改变。他一出手就重创了太虚宫的三位宫主，在大师兄的护佑之下，三位宫主勉强逃脱，可怜太虚宫数万将士横尸山野，血流成河。”
一阵沉默之后，陈云生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做？请二师伯示下。”
楚天玑看着南方的大海，说道：“从哪来，回哪去。固守青洲，静候命运的降临。”
陈云生微蹙双眉，说道：“难道你认为青洲反抗的力量要强于山岚吗？如果不是，为何你还这般的淡定？不如现在就和他们拼了。”
楚天玑淡淡地笑道：“我不认为青洲比山岚更强。但是我相信天道。天理昭彰，不会让星宫之流长存于世的，否则这苍天为何要创造世界，又为何让这世界生得如此美丽。”
陈云生只觉得楚天矶说得坦荡洒脱，将他心中所有的郁结一扫而空。如果天道就是扬恶惩善，那这世界也一定不是这样子。
“蝼蚁也配妄言天道！”
一个冷傲的声音突然在不远的天空中响起。一道光骤然照亮了暗夜的天空，将天空中的乌云搅动的仿佛开锅一般。
“以太阴来了！”楚天玑的声音显露出他有些胆怯。在这世界上，也只有以太阴有让一个化神修为的天仙胆怯的资本。
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一道光彻底将山顶照亮，陈云生顺着这道圣洁的光仰望而去，看到了一个一身洁白的男人。男子赤足，身材颀长，双眼清澈如水，周身释放出柔和的光晕，让人有种俯身欲拜的冲动。
这是他第一次仰视神使以太阴，这种形象和他心中那霸道，凶残，刚愎的光明神使大相径庭。飞云子，天穹上人，楚天玑缓慢地拉开距离，手上都没闲着，开始施展法诀。
以太阴嘴角上翘，冷笑道：“呵，何时你们才能明白这样的攻击对于神而言是多么虚弱！”说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眸盯向陈云生，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就是陈云生？就是那个拥有本源之力的孩子？”
陈云生将麒麟斩握在手上，谨慎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从外表上看，这位以太阴实在让他没有攻击的欲望。
“这么说，你身上一定有那股古老的力量咯。”以太阴双手垂下，双手捏出来一朵莲花的形状，指尖释放出一层柔和的白光。这个举动让三位天玄门的巨擘紧张了半天，飞云子差点就出手了。
“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来历么？”虽然对面的人是敌人，但这世界上也许只有这个人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
以太阴抬起头，盯着爽朗的星空，玩味地说道：“这股力量来自于宇宙幽冥的深处，来自于冥主，或者说冥王，是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
“我身上为何会有这股能量？”陈云生追问道。
以太阴摇了摇头，说道：“冥王将自己的血脉散播于茫茫的宇宙之中。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生命身上有这股力量。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股黑色的力量象征着死亡，混乱，无序，我的族人称其为——熵。而我们神祇一族的使命就是让世界变得有序，所以说，你很不幸，是我们的死敌。我重回这个被遗弃的世界有很大程度是因为你的缘故。”
陈云生嘿嘿笑道：“难道我应该感到受宠若惊吗？不过，就算我身上没有这股力量，我们之间依然是你死我活，这点并没有任何变化。”
以太阴摇头，认真说道：“不是。如果你没怀有熵的话，我可以考虑将你转化为光明卫。这样你就能时刻聆听光明神的教诲了。”
“变成光明卫？那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陈云生的刀尖已经指向了以太阴的鼻子。
光明神使异乎寻常地温和地说道：“至少可以保留你的形，不至于形神俱灭。”
他话音刚落，陈云生依然冲向以太阴。他激发了碧落天，同时身上被一股黑色的光影包裹，显然已经激发了九狱天魔法相。
陈云生足下拖出了一条烟尘，这种速度就连天玄门的巨擘们都觉得匪夷所思。以太阴伸手一根手指，一层白色的光幕顿时出现在他的身前。陈云生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刀劈在那层光幕之上，激起涟漪一样的光影。
他没有时间感叹对手防御手段的高超，身影一花，已经绕过那层光幕，出现在以太阴头顶。麒麟斩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砸下，火焰瞬间将以太阴包裹住。
以太阴同样只用一根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光弹射向陈云生。光弹和麒麟斩碰在了一起，陈云生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裹挟着，重重地撞向身后的山壁。他急忙运转元磁，勉强在身体接触山壁之前恢复了控制。
此时飞云子，天穹上人和楚天玑三人已经将最凶狠的杀招毫无保留地丢向了以太阴。一时间小山峰上光芒万道，杀气纵横，三名化神天仙的倾力进攻所激起的巨大冲击，让萧裂天，姜雨和商浩等人站立不稳，他们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插手的能力。
陈云生用元磁浮在半空中，俯视着脚下四个人的斗法，手上急匆匆地掐着法诀，激发九狱天魔的完全形态。
“破魔弓！”
他低沉地吼声在夜色中回荡着，天魔法相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长弓。一根黑漆漆的长箭瞄准了山头上的光明神使。此时以太阴已经占尽先机，十指之间绽放出十道白色的光芒，仿佛割裂天地的利刃，在空气中扫出一个个黑色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天玄门的三人根本不敢挨上这些黑色的缝隙。小心谨慎到了极点。
天穹上人，虚晃一招，十指连动，口中喝道：“金雷网！”十道金色的闪电交错，形成了一个光网，罩向以太阴。

第四十四章 血战以太阴
与此同时，楚天玑打出一道法诀，口中高喊：“万物解离！”一道幽蓝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直逼以太阴。
陈云生暗道，机会来了，手上一道法诀打出，九狱天魔手中的黑色长弓轰然一声巨响，那支黑色的箭羽射向了半空中的以太阴。
以太阴扬起白色的面具，双手向上托起，一道圣洁的光芒从天而降，他口中高声吟诵，“天启神光！”
无数道巨大的光幕从天而降，将以太阴彻底罩住，众人攻向以太阴的汹涌的能量撞击在圣洁的白光之上，激发出七色的光彩，无数光芒从山顶上投射开去，将飓风海岸的天空照亮。
是夜，产生了一个千年不遇的奇景，所有生活在飓风海岸周围数百里内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刻。夜晚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天空中布满了铅灰色的彤云，那样得不真实却异乎寻常的颓丧，让人有种忘乎所以的绝望。
人们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盯着远方天空中那一道道闪烁不定的光芒，所有人眼中都充满了惊恐和不安。他们不知道此时飓风海岸有一群人正在为了自己的命运而战，而这些平凡之人的命运也被强行地和他们捆绑于一体。
以太阴喉咙中发出了一声让所有人都惊恐的咆哮，亦或是狂笑。他十指横扫，水缸粗细的巨大的光柱横向扫去，将所有人的攻击都尽数消于无形。在这肆虐着能量的半空中，稍微走错一步，众人就有可能被自己释放出的巨大力量所碾碎。面对如此巨大的力场，陈云生感到了一股无力油然而生。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感觉，就连久经战阵的天玄门的二师兄楚天玑也惊心动魄。
陈云生大口喘着气，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平静下来。他不停掐着法诀，但是一个声音陆陆续续地在他耳边响起。
“你在做徒劳的事情。”
“你杀不了他。”
“他就是神，人怎么能弑神呢？”
就在此时，天穹上人连连施展法诀，在肆虐着能量的天空中撕开了一条安全的通道来到陈云生身畔，高声说道：“带着你的人走，让我一个人对付他。”
陈云生一愣，使劲摇了摇头，说道：“三师伯……”
天穹上人没有听他说，而是一瞬身，冲向了半空中的以太阴，冲向了一团永不熄灭的光明之火。以太阴消陨了所有人的攻击之后，仿佛一个气宇不凡的帝王，并没有对众人赶尽杀绝，他在观察，在等待，在展示自己在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对于这种态势，他感到很舒服。
看到天穹上人冲向他的样子，以太阴嗤之以鼻，竖起两根手指，指向天穹上人，一道灼目的光从他的手指射出，“天殒神光！”
陈云生一辈子也忘不了那道光芒，那是一种能将自己彻底融化的白光，纯粹的惊心动魄的力量。这道光芒淹没了他的三师伯，一瞬间就让这个在洪谷寻觅百余年，苦心抵御神祇的守护者形神俱灭。此刻他的心中除了烛骨般的疼痛外还有一种震撼。以太阴说得没错，这种力量只有神才配拥有，既然他们已经拥有了神一般的力量，那他们不是神又是什么呢？
姜雨，商浩然和萧裂天三人齐声大呼，接二连三地冲向了光明神使的方向。以太阴发出一阵冷笑，“飞蛾焉配我的天陨神光？”
他手臂一挥，数道银亮的光斑划出了几条诡异的弧线射向空中的三人。陈云生大呼不妙，急忙扑向一道打向萧裂天的光斑，施展出了元磁领域，挡在了萧裂天身后。
飞云子和楚天玑没有回护姜雨和商浩然，而是一拥而上，扑向以太阴的身后，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陈云生没有指望自己的领域可以完全防御对手的天殒神光，所以他在施展领域的时候，同时用影迁划开了一道空间缝隙。果真如他所料，对方的光穿透了元磁领域。那种圣洁的光芒似乎存在于宇宙之中每个角落，是最原始的物质，就连可以分解重组一切的元磁领域都只能稍微减缓白光的速度，而不能彻底化解这份攻击。天殒神光扫过元磁领域，仿佛秋风之于落叶，将这团黑色的空间一扫而净。
与此同时，飞云子和楚天玑同时出手，突破了以太阴的身畔那层白光，突入了他身畔三丈之内。两个人顿时被纯白色笼罩，在这个空间中，分不清前后左右上下，分不清日月星辰，只有动人心魄的白色。
以太阴深邃的眼眸扫过飞云子和楚天玑，两人顿时有种被无数利剑贯穿的感觉。楚天玑大呼一声，一股青蓝色的光芒脱手而出，直奔以太阴的面具。而飞云子的流彩虹也已经出手，这一剑快若惊雷，凝结了他毕生的修为。
在两大高手同时舍命的攻击之下，以太阴眼神中终于露出一丝不安。这种不安反应在他身周围绕的白光之上，顿时表现出风暴来临时的情形。光芒扭曲，仿佛一只只白色的巨臂在天空中缠绕扭曲着。
“圣光之甲！”
以太阴的声音中仿佛有一个大洞，显得无比的空灵。一团团光芒将他围绕，以迅雷之势形成了一个突兀的铠甲，甚至连整个面孔都包裹住了。楚天玑和飞云子的攻击击中了以太阴的脸，确切的说是击中了以太阴的铠甲。
以太阴脸上的光甲被楚天玑的解离术撕开了一个口子，而飞云子的流彩虹则直接刺中了以太阴的白色面具。以太阴的身体被飞云子飞剑所带来的冲击力撞飞，一团巨大的光芒在天空中横着飞出去五十丈远。
飞云子和楚天玑瞬间脱离了那团白光，他们的呼吸也变得顺畅了很多，但是心情却没有一丝放松，因为就连飞云子自己都不相信那一剑真的伤到了以太阴。
陈云生和萧裂天两人重新出现在天空，但是姜雨和商浩然两人已经永远的消失了。和以太阴交手瞬间，就有三位同门葬生敌手，悲痛之余，陈云生内心多出一丝恐惧。
以太阴身周那团光芒再次起了变化，所有的光都向他周身凝结，形成了一件更加夸张的光甲。以太阴那张极其丑陋恐怖的白色面具上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痕。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让所有人都惊恐的光芒。
“汝等无信之人，渎神之人，应当彻底从万千宇宙中消失。让来自创世之初的光芒来洗刷汝等的罪孽吧！不朽天道，创世之剑。”
以太阴的声音空洞无比，他手中多了一柄光剑，身子瞬间移动到了飞云子的身前，这速度甚至比影遁还快半分。飞云子早就有防备，身子一闪，想要躲开。却不料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几乎在瞬间来到他的身前。光剑斩下，他被迫用流彩虹抵挡。只听得“锵”的一声，光剑将流彩虹劈碎，顺着飞云子的头颅劈下。
出人意料的是，光剑并没有将飞云子的身体劈开，但是从飞云子空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经受了极大的创伤。飞云子双腿跪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不由自主合十于胸前，仿佛一个虔诚的朝拜者。
楚天玑伸出手去抓飞云子，不料以太阴随手一剑扫过他的右手，楚天玑一只手臂顷刻间被削落。他脸上现出一丝痛楚，急忙封住血脉，防止精血流失。
这一切陈云生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看到飞云子空洞的眼神，他仿佛明白自己授业恩师身上发生了什么。一股竭斯底里的愤怒在他心中蔓延生长，识海中那条河流暴涨起来。
一只黑色的麒麟出现在半空中，令人惊异的是，黑色麒麟之上，居然端坐着那个可怖的九狱天魔。这种组合从来没有出现过，自从陈云生掌握了天魔法相之后，黑麒麟出现的次数明显减少，仿佛两种法术有种冥冥中的相生相克。
不过当他的内心被愤怒占据的时候，黑麒麟以这种方式出现了。一团团黑色的火焰在陈云生周身环绕着，他的眼眸黑的仿佛暗夜中的天穹。
“九狱天魔，斩仙！”
陈云生大呼一声，九狱天魔和黑麒麟骤然间合为一体，原本端坐于黑麒麟之上的天魔的下身和黑麒麟彻底融合，变成了一个上半身是天魔，下半身是麒麟的怪物。天魔一振后背那双黑色的巨翅，冲向了以太阴。
光明神使横剑睥睨着这只怪物，眼神中露出一丝很难说出的玩味，似乎透露出对某种昔日时光的缅怀。
“卑贱的畜生！”
他含混不清地冷哼了一声，手中的光剑瞬间暴涨了十倍，射向陈云生自身。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也许是以太阴过于的自信，他根本不相信陈云生这个元婴上品的修士会对他造成多少伤害。又或许是以太阴对陈云生的恨意过于浓烈，太想手刃对手。
九狱天魔两只手臂如繁花一般幻化出一千柄黑色的长剑，剑身被黑色的火焰所包围，一千柄长剑齐齐向以太阴斩落，仿佛一朵巨大的花冠瞬间收拢于一处，将以太阴彻底的包裹住。

第四十五章 碎裂的麒麟斩
陈云生灵台一片清明，双手的法诀仿佛流水一样施展而出。打击对手的同时，他还要保护好自己。他在以太阴和自己之间施展了十道元神斩，这是他的极限，他相信那些层层叠的空间缝隙能够将对手的白色光斩所带来的威猛能量释放到其他的空间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对手，以太阴那一剑将十道元神斩幻化的错综复杂的空间碎屑一举击碎，在光剑面前，世界是一个平面，仿佛在层叠的空间不存在一样。光剑直接刺向陈云生的眉心，速度无与伦比之快。
麒麟斩随心而发，迎着那道光剑而去，两件兵刃在距离陈云生十丈开外的天空中碰撞在一起。一个黑色的原点在天空爆裂开来，紧接着随着一阵噼噼啪啪仿佛炒豆子一样的爆鸣声，那道光剑居然将麒麟斩一寸一寸的撕裂。那柄流淌着陈云生父亲鲜血的麒麟斩被撕碎了。
火红色的碎屑仿佛一滴滴血泪，从空中掉落，但在这之前，那柄光剑已经刺向了陈云生。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救陈云生，十个沧澜卫不能，薛离不能，尉迟雪不能，甚至连楚天玑也鞭长莫及。
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伤痛，因为死亡会降临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上，当绝望到了一定的程度，人们就变得淡定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悲伤有什么意义呢？
陈云生的识海已经翻天地覆了，黑色的河流将广大的原野淹没，天空中出现了淡粉色的云层，他只感觉到头痛欲裂，生命中某种重要的东西仿佛瞬间被剥离，一种空虚的感觉蔓延于胸臆之间。忘记了刺向自己的那柄剑。
此时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陈云生的识海之中，出乎他预料的是，此人并不是柳晓山，而是夜啼，这个曾经和他缠绵悱恻过的女人在陈云生的识海中种下了一棵树。夜啼来到狂怒的黑色河流畔，纤手在黑色的河流中缓慢地摆动着，轻轻地说道：“你现在还不能放弃抵抗。这世界不应该以这种方式终结。”
“那应该以什么方式结束？你看到了，我已经尽力了。我的师父也尽力了，所有守护者都尽力了。”陈云生残存的一丝意识同夜啼交流着。
“所谓尽力就是在最后一刻也不放弃抵御强敌。虽然震旦只是宇宙中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可神祇也只是宇宙中万千强族的一宗，他们并非不可战胜的。据我所知，你体内流淌着一种连神祇都害怕的力量。”
“那就是以太阴所说的冥神的力量吧。可是我已经败了，你没看到麒麟斩已经碎了吗？即使那股力量可以灭杀以太阴，可是我身上的力量也太过薄弱。恐怕事情已经没有转机了。”陈云生感到内心一片安静，他不怕死，在极度绝望的情形之下，变得冷静起来。
夜啼嗤笑了一声，道：“你应该像个男人，用你身体所有的部分来抵御对手的攻击。就算那柄剑最终要插入你的额头，也要先刺穿你的双手。别让我看低了你。”
夜啼声音消失了，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再次变回了那棵树。
现实之中，陈云生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眸子中映出那柄璀璨夺目的光剑。他神念一动，在纳虚戒中沉睡多年的龙凤双刃迸了出来。仿佛两只欢快的飞鸟，冲向对面的光剑。随着陈云生元神的强大，这两柄在别人看来沉重无比的匕首，他依然可以操控得不错。
不可否认，夜啼的话让陈云生重新生出抵御的心，可是这是一种建立在必死之上的抵御之心，就如夜啼所言，就算死，也要溅对手一身血。
龙凤双刃连法宝的都算不上，又怎能抵御无坚不摧的光剑呢？在所有人看来，陈云生只不过困兽犹斗而已。
龙刃先于凤刃接触到光剑，瞬间，龙刃便展现出蛛网一般的龟裂，之前那些裂痕扩大到整个匕首。紧接着凤刃也触到了光剑之上，须臾之间，凤刃也如龙刃一般，开始龟裂。
碎屑被光剑带起的威势震成粉末，突然之间，一股灼热的感觉出现在天地之间。龙凤双刃爆发出震惊天地的鸣叫。两柄匕首脱掉一层厚重的外壳之后，并没有四分五裂，而是释放出灼热的光芒。龙刃青碧，凤刃火红。
两道夺目的光华挡住了光剑。陈云生识海之中出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龙凤双刃内层居然隐藏着东西。这种发现让他重新振奋。神念轻轻缠绕在双刀之上，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原来他和这两柄刀早就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只不过外壳阻断了这层联系。
“凤舞！”
陈云生施展起来为双刀量身定制的招数，两柄刀相互围绕，快速旋转起啦。一个刀锋形成的旋风彻底抵御住了来自以太阴的惊天动地的一剑。
两股能量在天空中僵持着，自从龙凤双刃脱胎换骨之后，那柄光剑就再也没有向前前进一分。
在黑色火焰的核心，以太阴全身都被一层如同镜子一样的光膜包裹着，在光膜之外，是无穷无尽的黑色火焰。显然他的情形也不比陈云生好多少。九狱天魔外加黑麒麟，两股同样古老的力量让他焦头烂额。攻击和防御此消彼长，让他陷入了苦战之中。
在寰宇之中，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到战斗的艰苦了。当无数善战的种族在白极一族圣洁的光辉之下土崩瓦解，以太阴的内心也骄傲到了极点。但是今天他确实体会到了一股力不从心。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开始怀疑在群星之海深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灵光塔，有没有将无尽的力量导入自己的体内。
战斗焦灼了一盏茶的时间，这对于高手来说，是不可以想象的。没人能够插手，无论是以太阴周围那层光膜还是黑色的火焰，都具有极强的排他力量。贸然出手丝毫帮不到陈云生，或许会弄巧成拙。
在和以太阴对抗的过程中，陈云生的内心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重新回归了赤子一般的心态。四周纷乱的能量也无法让他的心有半点波澜。前方，两柄短刀快速地旋转着，抵挡着那柄光剑。光剑虽然仍在前进，但速度很慢，很慢。远方，以太阴被一团黑色的火焰包围，内部是什么情形完全看不出来。
一旁，楚天玑抱着飞云子的身体，从飞云子身体僵硬程度上看，他已经死了。萧裂天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和师父消失的地方，双眼红润，满脸悲愤。薛离，尉迟雪绝望地看着天空，这场战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沧澜卫和黑甲傀儡在天空中游荡，仿佛是一群群没有灵魂的行尸。看着看着，陈云生逐渐失去了知觉，此时此刻，他有种想要放弃的感觉。眼前的世界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得黑暗，最终他完全失去了意识，一切恍如初诞。
……
渑洲，重法寺内有一处莲塘，莲塘占地面积甚广，足有数十顷。每年夏天莲花盛开，每年秋天莲藕香脆，每年冬天则是满池衰败。
天元和尚缓慢地走在莲塘边，走到了通向湖心的一个水廊的尽头。他在水廊的木质扶手上使劲敲了三下。干枯的木头发出了“嘟，嘟，嘟”的响声，仿佛打更的梆子声。这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渗进了湖底深处。
不多时，水面出现了一抹浪花，一尊莲台从水中升起，一个浑身金光闪烁的和尚端坐在莲台之上。和尚缓慢地睁开闪着金光的眼皮，双眸盯着水廊中的天元，浑厚地说道：“大师，何故唤我？”
天元说道：“每年冬天这莲塘都会一片凋敝，今年却一反常态，连一朵花都没有调令，你说这不值得一看嘛？”
和尚面色凛然，“莫非他已经来了？”
天元道：“何止是来了，已经灭了气息宫，我看那太虚宫也持之不了多久。这次神祇临世可是凶猛的很呐。”
和尚道：“你觉得在山岚之后，便会轮到渑洲吗？我们和神祇一族不是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么？”
天元道：“但是这次我不会袖手旁观。从当年提点陈家父子之时，我就不打算置身事外。说实话，那时候我也想赌一下，如果当年陈云生死于非命，相信神祇不会再次临世，他们也许早就将我们这个宇宙中的小角落抛于脑后了。但是，他坚强的活了下来，就像这莲池的莲花，越开越盛，那神祇必然会临世。”
水中的和尚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道：“莲生七十二僧自从诞生之日便苦苦追寻生之意义，也许同神祇的战斗会让我们顿悟，真正体悟那天地之外的大道。”
……
陈云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之上，远方海水拍打着海岸，发出缓慢而悠远的声响。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忘忧岛，回到了那个可以安放心痛的小岛。
“师叔，你醒了！”
陈云生转过头，看到薛离正圆睁双目盯着自己，他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憔悴的影子。
“我在哪里？”
“东海之滨，诸葛师兄也来了。”
薛离话音刚落，一身长袍的诸葛靖宇就来到了陈云生身畔，他坐在大石之上，轻轻说道：“我们终究来晚了一步。”

第四十六章 哀莫大于心死
陈云生面无表情地扫过诸葛靖宇，说道：“也亏得你们晚到一步，否则那片海滩上会多无数游魂。薛离，扶我起来，对了，你师祖人呢？”
薛离指向北方一望无际的沙滩，说道：“二师祖一个人面对海岸静思，不让我们靠近。”
陈云生聚拢目光，果然在蜿蜒的海岸线上，有两个黑点，孤零零立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孤单。他踉跄走向两人，心中的悲伤宛如潮水一般越涨越高，逐渐将整颗心脏沉浸。
不知走了多久，陈云生来到楚天玑身畔，他看到楚天玑右手袖口随风飘荡在空中，里面空空如也。跪在地上的萧裂天，双眸空洞，仿佛失了魂儿一般。
楚天玑没有回头，用一种老迈的声音说道：“你终于醒了，曾经一度我们都绝望了。因为探不到你的元神，你体内的灵元也如游丝一般微弱。”
陈云生说道：“还不如让我死去。目睹师父和师伯的死去，让我生不如死。”
楚天玑冷哼一声，道：“身为守护者，老七和老三都有随时赴死的觉悟。既然你选择了对抗，那也要有这种觉悟。”
陈云生说道：“我一生之中经历了数次生离死别，当然有承受悲苦的觉悟，可是，我看不到希望。以太阴哪里是可以战败的，他分明就是一尊神，高高在上，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于事无补。哀莫大于心死。”
楚天玑转过头，冷冽的目光直抵陈云生内心，“白极一族并非不能战胜。这煌煌宇宙之中尚未有不死之神。不战到最后一刻，岂能轻言放弃？你师父和师伯都战死了，他们死得其所。我也必然有战死的那天，收起无谓的悲伤，拔出你的刀，和他们死拼到底。先祖是这么做的，我们也要这么做，也许子孙后代后要这么做。这世间岂有不朽之物？”
说着，楚天玑抓住了陈云生的头发，一双深邃的眼睛对视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至于他们是否不可战胜，一个月前的一战已经有定论。你击退了以太阴。他被那团黑色的火焰灼伤了，带着玄武神官离开了飓风海岸。”
“你说是我击退了他？”陈云生眼神中露出一丝光芒，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楚天玑点头道：“当然，以太阴被那团黑色的火焰包围，和你僵持了很久，最后他放弃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他貌似比较畏惧那团黑色的火焰。不管怎么说，此战我们并非一无所得。短期内，他应该不会再来扰我们了。”
陈云生仿佛一根木桩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已经见识过太多的生死别离，此时已经无泪。良久他说道：“我打算把师伯、师父还有两位师兄的尸骸运回太白峰安葬。”
楚天玑摇了摇头，轻轻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将他们付之一炬了。守护者不需要坟墓哀悼，只需要被遗忘。让他们安静的长眠吧，他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
太白峰，冬去春来。
距离飓风海岸那场鏖战已经过去三月有余，陈云生内心的创痛已经逐渐抚平，失去本命法宝的修为受损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三个月间，天穹派的所有门徒都昼夜忙碌于修行，操练，布防和筑阵，将天穹山脉四周方圆五百里内尽数安插了法阵和禁止。偌大一个天穹山脉已经草木皆兵，充满了肃杀的气氛。
这三个月内，陆续有不少来自于山岚和紫罗的修士投奔，天穹派的规模也逐渐扩大到了四五万人之多。诸葛靖宇不愧是内勤的高手，天穹派内大小事务被他操持的井井有条，风林火山四卫，卫戍司以及巡风司的战修加起来数量达到了五万人。
薛离，叶思寒，江雪芹，易小虎，还有罗之青和何望川都忙碌得不可开交。这些人虽然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但是要将他们编入现有天穹派的编制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让他们都遵循天穹派的清规戒律更难上加难。
在这件事情上，陈云生有自己的坚持，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气息宫是如何因为纲纪不举而被对手轻而易举的攻破。所以，既然加入天穹派，那么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天穹派的规矩来。
这一天，陈云生正和诸葛靖宇议事，闭关两个月有余的楚天玑突然出关。离乾子出关之后给陈云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太虚宫的三位宫主并没有随着太虚宫的消亡而死去，他们被王三步救出，当然被救出的人不只是他们三个人，还有太虚宫的数名高手。不日便能来到天穹派。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陈云生喜出望外。和以太阴简单交手之后，他最大的忧虑便是天穹派的实力不够。此时能有大批的强援来临，无异于雪中送炭。果不其然，三日之后，数名高手来到太白峰。
除了太虚宫三位宫主之外，还有天玄七子中的四位。王三步听到飞云子和天穹上人陨落之后，老迈的脸上多了两道泪痕。在和陈云生独处的时候，这位纵横天下数百年的绝顶高手淡淡地说出了这样一番感慨。
“当年初初入道之时，我们七个人亲如手足，面对大道森罗万象，壮志踌躇，欲与天公试比高。可是入道越深，对于天道就越发的敬重，对于那些打着神明的旗号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人越是不屑。可以说，守护者的宿命从我们几人入道的那天便深植内心。虽然风风雨雨的数百年光阴之中，七人之间或因爱或因嗔，产生了些许嫌隙，但是当年的赤子之情仍然在心底的最深处。此时天玄七子已经残缺不全，可见我们这代人的大限也不远了。”
陈云生被王行之勾起了对师父的怀念，眼眶中含泪。面对头顶漫天的繁星，他轻轻说道：“师父他死得其所，我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的是，临别之时，竟然无半句饯别之言，每时思及此处，便如百爪挠心。”
王三步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相亲之人无论相处多久，分别都有太多不舍，就算你说了饯别之言又有多大意义？徒增伤感罢了。太虚宫的三位宫主虽然修为和战力仍在，但是他们心中充满了对白极的恐怖，战意已经大打折扣。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场所，来抚平心中的创痛。”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这个我自然会安排。太白峰半山腰有一处人迹罕至之地，正好适合静养。对于抵抗白极之事，不知师伯有何见教？”
王三步说道：“我能有什么见教，天穹派四周已经被你打造的固若金汤，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陈云生还想请教，不想一道遁光斜刺里落在两个人的身前。遁光消散，一个瘦骨嶙峋之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陈云生看到此人，不由得一惊，道：“曹子建，数月不见，你怎地如此憔悴。”
曹三也不顾向王三步行礼，直接对陈云生说道：“掌门，快随我来，黑色的晶石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陈云生一惊，才想到自己曾经安排曹子建钻研晶石的秘密，没想到事隔几个月，他居然真的发现了其中的玄机。王三步老迈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好奇，和陈云生一起随着曹三向那个小山谷遁去。
飞到山谷的时候，陈云生发现小山谷又有了巨大的变化，这里耸立起不少高高低低的石塔，塔的顶端有一个圆形的石柱，石柱之上铭刻着玄奥难明的阵纹，在夜色中不时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曹三拍了拍手，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黑甲傀儡，和开山的样子非常相似。曹子建指着塔林说道：“秘密就在这里。”
陈云生看了看傀儡，又看了看塔林，不解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曹三兴奋地说道：“你不妨走到傀儡附近看看究竟。”
陈云生依言来到傀儡身旁，仔细探查一翻之后恍然大悟，道：“这傀儡身上居然没有镶嵌灵石。没有灵石的傀儡能够活动，这的确是了不起的发现。”
曹三说道：“没错。黑色晶石的秘密就是能将灵气强行的传送到傀儡身上。这些塔林上布满了从较小的黑色晶石中解构出来的法阵。可以说这些塔林是那块较小的黑色晶石的放大。传送的能量更多。”
他指着黑甲后背一根透明的晶石，说道：“这块晶石便是我仿制的，虽然比不上黑色的晶石，但是足够支撑一个精英黑甲战斗所需的所有能量。”
陈云生满脸震惊地说道：“这么说，我们便可以有一支傀儡战修，这些战修拥有近乎于无限的能量，而不需要更换灵石。”
曹三神秘地笑了笑，一声呼啸，塔林四周顿时冒出众多黑影，层层叠叠，足有一百之多。他接着说道：“这些全都是改良过的傀儡。以太白峰的塔林为基点，方圆三百里之内都可覆盖。怎么样，我曹子建是不是一个天才呢？”
陈云生竖起大指，由衷地赞道：“了不起。”
这时一直沉声不语的王三步说话了，“如此说来，那些光明卫全部是由这些晶石驱动的。”

第四十七章 光明卫的秘密
“光明卫之所以战力非凡，多半也这些无穷尽的能量有极大的关系。那么，如果一个傀儡拥有无穷的能量，那么他的战力能否提升到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呢？”陈云生看着曹三说道。
曹子建拍了拍陈云生肩膀，说道：“这次你终于跟上我的念头了。我们可以制造战神级别的傀儡。在傀儡身上布下无穷无尽各种杀阵，这种傀儡的战力绝对不输于普通的元婴修士。试想，成千上万的战神级别的傀儡遍布山野的时候，就算天外来的光明神使也架不住我的傀儡军团的一击。”
王三步冷哼道：“两个痴儿，你有塔林，难道以太阴没有吗？别忘了，这黑色晶石便是从光明卫身上获得的。论能量的传输，他比你们强太多了。”
曹子建不满道：“老头，还没打呢何必长他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一切皆有可能。”
王三步使劲拍曹三脑门拍了一下，说道：“疯子一个，莫说狂话。你们掌门亲眼见过光明卫的实力，一个化神天仙堪堪能敌住一个光明卫。如果以太阴有一百个光明卫，那他可以横扫震旦。在和太虚宫的战斗之中，以太阴至少用了五十名光明卫。那就相当于五十个化神级别的天仙的战力。”
陈云生说道：“师伯的意思难道我们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王三步意味深长地说道：“两个痴儿，悟性太差，若柳晓山那丫头或是诸葛靖宇在一定知道我想说的话。你们用塔林作为灵气的源泉，那么以太阴为了维持庞大的光明卫军团，必然也要有类似于塔林的东西。我姑且称之为聚灵塔。虽然这个聚灵塔和之前我们所说的聚灵塔有些区别。”
陈云生恍然道：“所以您认为战胜以太阴唯一的希望是毁掉他们的聚灵塔？”
王三步点头道：“没错。让所有的光明卫瘫痪，我们就赢了一半。至于以太阴本人，仍然需要大量的高手一起动手才能干掉。但是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曹子建吧嗒吧嗒嘴说道：“咋毁掉他们的聚灵塔我不感兴趣，如果没别的事情，请两位移步到别处商量对策。我还要建立傀儡军团呢。”
陈云生苦笑一声，知道曹子建的秉性，也就不多说了。
……
排云殿内，诸葛靖宇，柳晓山，方明兰，乐翔还有王三步等人聚拢在一个巨大的石桌之前。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震旦全图，上面山川沟壑描绘的十分精细。
诸葛靖宇说道：“我认为以太阴聚灵塔的位置很可能都集中在南蒙，在星宫之中。我们要毁掉聚灵塔，就必须深入星宫腹地。现在我们完全处于守势，想要突入星宫的大本营，似乎不是那么容易吧。”
方明兰附和道：“没错，以太阴不是傻子，定然在聚灵塔附近布置了很多高手。我们在不知道聚灵塔具体位置的情况下，恐怕很难毁掉它。”
柳晓山盯着八荒说道：“以太阴使用分而治之的方法逐个吞并六洲之兵，如果我们仅仅防守，恐怕早晚会被他们灭杀。只有以攻为守，或许才能胜利。”
诸葛靖宇说道：“没错。此时尚未沦陷之地除了八荒就是紫罗。八荒有强大的修罗门镇守，而紫罗有重法寺把持，两处都不是易取之地，我真的拿不准他们会先攻击谁。”
乐翔突然说道：“星宫一定会先打紫罗的。”
诸葛靖宇道：“你怎地如此笃定？”
乐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讳莫如深地说道：“直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柳晓山说道：“我也觉得他们攻打紫罗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也是凭直觉？”乐翔道。
柳晓山微微一笑，道：“我是用佛眼看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同重法寺，修罗门连兵一处来共同抵御星宫呢？”陈云生说道。
此时大厅之中一片沉默，即使在场的人都是太白峰上聪明绝顶之人，面对这个复杂的问题，每个人也不免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石桌旁的香炉冒出袅袅的青烟，诸葛靖宇突然打破了沉默，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虽然冒险，但是可以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他缓缓说道：“我们假设星宫攻打重法寺。我想这一定不是朝夕便能完成的。此时，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和修罗门结盟。以太阴在攻打完紫罗之后，最大可能就是直捣八荒，因为八荒距离紫罗很近。修罗门不需要真正的抵抗，而是将自己有效的战力全部隐藏起来。”
“隐藏战力是第一步，紧接着，星宫必然要攻打青洲。那么我们尽可能拖住以太阴的大军，给修罗门入侵南蒙争取时间。如果在我们被灭掉之前，修罗门成功的毁掉了星宫的聚灵塔，那么我们就赢了一半。剩下的事情便是集全部之力灭掉以太阴，还世界一个宁静。”
诸葛靖宇的计策太过于匪夷所思，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见多识广的王三步也频频摇头。方明兰皱眉说道：“这其中有太多假设，如果星宫不进攻紫罗，而是先打重法寺。又当如何？”
诸葛靖宇嘿嘿笑道：“那么我们就和重法寺联盟做这件事情。”
“如果青洲是下一个目标呢？”方明兰又问道。
诸葛靖宇答道：“那不妨让重法寺和修罗门联合做同样的事情。”
“为什么不趁星宫攻打重法寺的时候，我们两家一同出兵进攻南蒙呢？”柳晓山问道。
诸葛靖宇答道：“其因有二，用兵之道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我们在星宫攻打紫罗或者八荒的时候偷袭南蒙，星宫必然有所防备。试想，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在尚有对手的时候放松自己老巢的防备。这样贸然出击，成功率很低。其次，无论八荒或是青洲，距离南蒙都有数月的路程。长途行军速的度远低于单个的修士飞遁。在茫茫大海，一飞数月，星宫必然有所察觉。如果他们回援，那我们无异于飞蛾扑火。星宫穿梭于大陆之间的方式主要靠传送阵，比我们快了何止千倍。此时偷袭，一定不成。”
“依你计策，八荒或是紫罗仍然要偷袭南蒙，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陈云生问道。
诸葛靖宇得意一笑，道：“当然有，也有两个区别。其一，在星宫的眼中，我们变成了最后的幸存者，他们完全有理由将所有的战力都投放到此地而不需要有所保留。因为没有人可以做到偷袭他们的老巢。试想修罗门或是重法寺重兵突然如神兵天降，星宫必然措手不及。其二，如果八荒或者紫罗率军偷袭南蒙，可以使用星宫留下的巨型传送阵，这样几乎瞬间就可以抵达南蒙。此为攻其不备。我们拖住星宫主力，而他们破坏掉星宫的聚灵塔。”
方明兰略有顾虑地说道：“这条计策妙则妙矣，但是环环相生，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修罗门或者重法寺无法隐藏实力，必然输。我们无法抵御星宫足够长的时间，必然输。他们无法攻破南蒙的聚灵塔，必然输。在我们达成同盟之前，他们被灭掉，也是必然输。就算光明卫瘫痪，我们无法杀死以太阴，也是必然会输。如此看来，胜算或许不足两成。”
诸葛靖宇很享受地说道：“妙则妙矣，险则险矣，我赌的就是震旦的运势。如果输了，震旦必然长久黑暗。如果赢了，我辈必当永垂千古。比之长生，有过而无不及。”
柳晓山轻笑道：“此时此刻，能够如此洒脱的人，恐怕整个震旦也只有诸葛兄。能将反抗神祇的暴行当作挑战，视作乐趣，佩服佩服。”
王三步道：“这件事情要快办，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们分兵两路，一路去紫罗，一路去八荒。”
陈云生扫视众人一遍，说道：“我可去八荒一趟。亲自说服黄泉。”
柳晓山急忙摇头道：“不可，之前黄泉觊觎你身上所附的冥神之力，你此去难道不是自投罗网吗？如果他足够自负，大可将你囚禁，然后抽取那股力量，然后附着自身，以抗神祇。”
王三步说道：“黄泉不比其他人，据说此人自负，乖张，性格怪异。如非云生亲往之恐怕他会认为我们结盟诚意不足。”
柳晓山嘟着嘴说道：“王老爷子，云生可是你们天玄门下一代的扛鼎之人，如果他有什么闪失，天玄门可就绝后了。我们抵抗神祇的大业也满盘皆输。说实话，我不信任黄泉。”
王三步洒然道：“丫头，虽然你开了轮回佛眼，可终归是女流之辈，如果你不信任黄泉，那么怎么能指望他同我们精诚合作，共御白极了。”
柳晓山还想再说什么，陈云生用眼神制止了她，他说道：“晓山不要再争了，我去意已决。既然靖宇说道赌运，那我也要赌一下自己的命运。”

第四十八章 兵分两路
柳晓山满腹委屈，却不再多言。她不是不识大体的女人，方才关心陈云生的安危，才力争了一下。
“既然你执意前往，不妨让我随你一道。也好有个照应。”柳晓山关切地说道。
陈云生微笑地看着妻子，轻轻摇头道：“我一人去足矣，人多无用。”
王三步说道：“柳丫头不要担心，有老头子陪他一起去，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不让黄泉动他一根寒毛。实在不行让老二也随他同往，有我们两个老头子，想那黄泉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晓山释然地点了点头。
陈云生道：“去修罗门的一路人已经确定，那去渑洲的人选呢？大家有什么看法。”
诸葛靖宇想也不想地说道：“还有谁比无念更适合此使命呢？我们只需让一人陪他同去，表明我们的意思即可。我看让乐翔随无念同去，必然可成事。”
乐翔抬起眉头，懒懒地说道：“也好，让我见识一下紫罗的大好河山。在太白峰太久，身上都长草了，需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众人迅速散去，此时谁也没有闲情逸致多聊几句，每个人的心头都有一层阴云笼罩。
陈云生选择第二天出发，王三步和楚天玑两个数百岁的老人早早地在迎仙岩等候，陈云生在苍茫的晨曦之中看到两个老人的身影，不觉心中生出一股悲凉。人说修仙，修的是境界，修的洒脱，可是天玄七子一生都在痛苦的寻觅，执着的坚守，冒着生命危险，最后连一方墓碑都没有，这等修行之人当真世间罕有。
“他们是为了什么？”陈云生在心中画了一个问号。
天空灰蒙蒙的，送别的人不多，只有薛离和易小虎。陈云生和两个人握了握手，便甩袖离去。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薛离是见识过山岚之战的惨烈之人，心中自然对神祇和星宫极深的忌惮。易小虎被众人脸上的凝重感染，居然也没有说一句话。
陈云生来到王三步和楚天玑面前，拱手道：“两位师伯，我们可以出发了吧。”
王三步微微颔首道：“那丫头还躲在山石之后，以你这么强大的元神，难道会探不到。”
陈云生一愣，回望一旁的山石处，柳晓山一袭葱绿色的长裙，仿佛一株水仙般俏立于石上。显然是听王三步点破之后，才从山石后绕出来的。
陈云生紧走几步，来到柳晓山面前，看到女人双眸垂泪，不由得心中一动。他轻轻帮女人拭去泪水，说道：“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今日你不来送行。此行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这样悲戚呢？”
柳晓山摇了摇头，道：“我的悲伤源自于神祇临世那一刻。天穹派再强大，难道能抵得上太虚宫和气息宫吗？我怕即使我们做对了所有的事情，也难免大难临头那一天。如果命运如斯，我们又何苦抗争呢？不如安静的等待裁决那一天。”
陈云生洒然笑道：“晓山，虽然你聪颖过我，兼有慧根佛眼，却独独少了那份洒脱。看看诸葛靖宇，那厮将此战视为享受，人生便是如此，即使折损在风浪之中，至少也是此一时的弄潮之人。”
柳晓山抹去泪水，叹气道：“就你洒脱，了无牵挂，我若不是挂念你，岂会如此。人说女人成婚之后便会变得愚蠢，此言不虚。”
两人相拥了一下，柳晓山转身离去，消失在重重叠叠的群山之中。
王三步拍了拍陈云生肩膀，嬉笑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陈云生脸色一红，心中满是温情。
……
八荒百万无毛之地，一群黑色的高塔直插天空。
身穿华丽长袍的黄泉坐在满是剑刃的巨型高脚椅上，一对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伫立的十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森严的大厅之中安静地连一根针坠地都听得清清楚楚。黄泉一只手紧紧握住扶手，关节发白，看起来用了不小的力气。
只听他狠狠说道：“那星宫也忒地嚣张，居然接连灭掉了气息宫和太虚宫。看来当年我们撤兵是一个昏招。若当年拼着整个修罗门的战力，将星宫掀翻，此时怎会有如此被动的局面。”
右首边第三位走出一个人，正是当年盘亘青洲的无常。他声音仿佛金铁交错，十分的刺耳，“圣主何须为这等小事担心。我们修罗门也不是太虚宫和气息宫可比，此时修罗十三宗之中有十二宗尽数集结于此，就怕那星宫不来。”
“若他们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鬼畜高大的身形晃动着走到人群之前，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此时一个高挑的女子充满顾虑的言道：“拜托你们两位不要过于乐观。气息宫号称要四十万的徒众，而太虚宫的三位宫主，外加七十二天罡和三十六地煞也不是好惹的。不过都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修罗门虽然以天下第一仙门自居，可对星宫也不可小觑。莫要重蹈气息宫的覆辙。”
“玄雨所说不错，道心也觉得星宫不容小觑。据闻那以太阴实力深不可测，恐怕在场诸位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身材玲珑的道心的声音和她的容颜一般诱人。
一个身材修长，面目清秀的男子说道：“天道高高在上，凡宇宙洪荒之中，竖子皆可修行。技不如人，自然要受人驱使，在我万剑看来，神使临世不过是对我们修行的一次历练而已，诸位不用太过矫情。实在不敌便自行了断，还世界一个清静。”
“万剑兄居然有如此见识，不愧为剑皇的称号。”被称之为剑圣的楚寻由衷说道。
万剑朝对方拱了拱手，道：“彼此彼此，莫说你没有这等觉悟。”
楚寻笑道：“我自然不惧死，何惧以太阴哉！”
“够了！”黄泉大声说道，“本座招你们前来不是听汝等胸襟有多宽旷。这话留着败了之后再说吧。此时此刻，我只想，只要，只愿赢。千机，说说你的看法。”
千机捋着三绺须髯，蹙眉说道：“以我看来，想要以一己之力对付神祇和星宫，恐怕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虽然万剑和楚寻说的一个比一个洒脱，骨子里却充满了自负，恨不得跳到以太阴面前，用自己的飞剑教训对手。听到千机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自然颇多不忿。
黄泉冷哼道：“难道以你之见，我们只能等死不成？”
千机摇头说道：“自然不是。如果说尚存一线希望，那便是结盟以抗星宫。”
黄泉冷笑道：“你莫不是让我去和重法寺的秃驴结盟？我受不了他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
千机微笑道：“不只是重法寺，还有青洲。听说青洲上涌现了几个门派，譬如剑阁，龙川，还有就是天穹派。”
黄泉气极反笑，道：“青洲是六洲之中最为不入流的大陆。星宫此时不取它，皆因其毫无威胁可言，你的见识越发的鄙陋了。”
千机依然宠辱不惊地说道：“圣主见笑了。星宫率先攻取紫罗是因为南蒙距离紫罗最近。星宫接着攻取山岚是因为太虚宫是震旦修行界的一面旗帜，灭了太虚宫，就去了震旦之势。以属下看来，星宫下一步的目标，不是八荒就是渑洲。原因是这两个大陆上强者横行，如果不早灭，恐怕会偷袭其后方。以属下愚见，星宫下一个对手是渑洲的重法寺。因为他们忌惮重法寺多于修罗门。”
黄泉听闻此言，脸色越发的阴沉，他冷然说道：“为什么他们更忌惮重法寺？若说不出所以然，看我如何整治你。”
众人全都噤声，大家都知道黄泉的脾气，好胜心极强，千机当着十三宗主的面子直陈重法寺更强，自然让黄泉面子受损。
千机温和地言道：“我所谓的忌惮并非是说修罗门不如重法寺战力强横。而是天元和尚那双眼睛。传言，天元和尚可以看到未来，这种本事就连神祇一族不具有。圣主可以试想，自己的命运劫数都被他人看到，这让自诩为神祇的白极一族如何接受？所以他们惧怕天元的佛眼。重法寺必然会被灭掉。至于青洲弱小之事我不敢苟同。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此时此刻，对抗星宫的所有力量，我们都应该联合，而不应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气息宫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黄泉脸色阴晴不定，双眸盯着千机，半晌才说道：“依你的看法，难道我应该派使者同青洲和渑洲谈结盟之事吗？”
千机背手说道：“有何不可？”
就在此时，大厅外面一个修罗门的报事之人走入大殿之中，俯身跪倒，大声说道：“青洲天穹派的掌教陈云生前来拜山。”
千机微微一笑，道：“看来有些人想到我们前边去了。如果他提出结盟之事，圣主可以爽快答应，但是我们要做震旦的盟主。假若这次能够灭掉星宫，修罗门便是真的震旦之主了。”

第四十九章 黄泉的决断
黄泉一双黄金色的眸子在千机脸上转了几圈，他发现此人并没有表现出对于星宫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怕之情。相反，在他眼中洋溢着兴奋，是一种希望和绝望交织于一起的神情，似乎修罗门可以借助此事顺利攀登上震旦第一门派的巅峰，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让这位杀伐果断一辈子的巨枭心中微凛，他的语气之中第一次有了犹豫，“呃，你们怎么看陈云生的来访。”
无常狞笑一声，说道：“无须多想，圣主难道打算让到嘴的肥羊溜走不成？当年费尽心机捉他不成，现在反倒送上门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圣主壮大自己实力的机会。实可谓天佑修罗门也！”
千机颇为鄙夷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竖子之谋，狼子之心，可怜，可鄙，可叹。”
无常听得清楚，他知道千机在修罗门的地位，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黄泉的眼睛望向了其他人。
楚寻说道：“无论圣主是否与他们结盟，我都不主张杀掉陈云生，修罗门毕竟不是不入流的门派，这等下作的事情我楚寻是做不出。”
道心赞同道：“剑圣所言极是，修罗门在别人眼中是肆意妄为的魔门巨擘，但是妄为不表示下作，肆意也不是卑鄙。这件事情圣主千万要三思而行。”
“锵！”
鬼畜向前了一步，他一身的甲胄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圣主，我有话说！从我们修罗门创派至今，只有别人不敢想的，没有我们不敢做的。在修罗门没有底线，没有教条，更没有世俗的道义礼法，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圣主要吞掉陈云生身上的黑色能量，我鬼畜第一个冲上去将他放到。嘿嘿。”
“愚蠢之极！”
温文尔雅的微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他坚定地对黄泉说：“方才道心，楚寻，千机三位宗主说的不错，即使我们不与他们结盟，也不要将使者杀掉。况且天穹派是掌门亲访，怎么说我们修罗门都不应该失了气度。请圣主三思。”
不等黄泉说话，鬼畜便向前一步，大声喝道：“微尘，你说谁愚蠢之极？”
微尘转身，盯着鬼畜发红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你愚蠢。若你能放到那姓陈的，我便同意你的看法，绝无二话。到头来莫要让人家把你放倒。丢人现眼的东西！”
鬼畜脸色发红，大吼道：“区区一个元婴上品的小修士也敢和我鬼畜大人相提并论，微尘，你可敢用项上人头和我赌上一赌吗？”
微尘微笑道：“怎么不敢。如果你斗不过陈云生，你那颗脑袋我便收下，反之，微尘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鬼畜双眼放光，心中暗暗盘算，原来他有一种啃噬修行者肉身的功法，被吃的修行之人修为越高，对于他的裨益越大。他急忙说道：“如此甚好，请大家为我作证。不要到时候微尘老儿不认账。”
说罢，他露出两排森森的白牙，咯咯地笑了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我为你作证，如果你赢了他，微尘的命就是你的了。如果你赢不了他，你的命就是微尘的。”黄泉突然发话，让在场的人又一阵骚动。他话锋一转，说道：“不如将是否结盟一事和这场赌斗连在一起。如果你赢了，我便吸掉那姓陈的身上的冥神之力。如果他赢了，我就同意结盟。”
“圣主英明！”无常率先说道。
“如果陈云生不答应呢？”玄雨说道。
黄泉森然一笑，道：“那便让他有来无回。”
鬼畜和无常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露出颇为得意的神态，而微尘也长出了一口气。
……
陈云生，楚天玑，还有王三步三位绝世高手在修罗门那巨大的黑色尖塔前等了半个时辰。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半个时辰之内，自己的命运居然和一场赌斗有了关系。
等到报事的卫士从塔内快步走出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一抹残阳将沙漠染得赤红如血。卫士满身重甲，向陈云生微微点头，伸出手臂指向那黑黢黢的殿门，示意他们走进去。
三人鱼贯而行，一边走，陈云生一边放出神念感知四周的情形。他发觉从自己进入殿门，经过一条甬道，来到巨塔的中层之时，一路上居然有三十多个元婴中上品的高手伺伏在黑暗之中。这些隐藏者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远远高于普通的元婴修士。他感觉这些人都是曾经和自己交过手的修罗。
王三步走的踉跄不堪，双腿虚浮，好似午饭没吃饱。而楚天玑则潇洒的很，虽然一只手臂损失了，其浑身散发出的卓然之气却丝毫不减。两个人的对比可谓天差地别。
绕过一个阴暗的回廊，三个人终于来到了修罗门的议事大厅。厅内鸦雀无声，十多双眼睛盯着他们。王三步大咧咧地走到了黄泉近前，叉腰盯着这位君临八荒的圣主，嘶哑着喉咙说道：“上次见你还是两百年前，当年老夫在山岚极北之地钓雪豚，还分你过一杯羹，久违了，黄泉。”
黄泉冷笑道：“王三，两百年不见，你怎么出落的越发龌龊了。真让我失望。”
王三步嘿嘿笑道：“比不了你黄泉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威风的很呐。”
黄泉神色一凛，说道：“老匹夫，莫要狂吠。这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何来一人之下？再若凭空放屁，我便将你剁碎去喂沙虫。”
王三步眯眼说道：“老朋友，这么久不见，脾气见涨。我说的那人便是神使以太阴。他临世之前你若说天上天下云云，我索性也就将就承认了，可此人风头正劲，你恐怕只能屈居二席了。”
王三步话音刚落，也不见黄泉掐诀，一道黑色的巨蛇虚影豁然从他天灵窜出，径直冲向王三步的面门。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让这些化神级别的人物也都觉得难以承受。
一道黑色的光影从陈云生天灵迸出，以迅雷之势缠绕上那只黑莽。两厢力道在大厅上空纠缠，空气瞬间降低了十几度，虽然只有一瞬间，四周寒气蔓延升腾。
两股黑色的力量在空中纠缠了片刻便即散去，陈云生骤然间向后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极深的脚印。黄泉眯起了眼睛，身子岿然不动。不过他的手指将那尊红粉骷髅的巨大高脚椅捏出了一个极深的印子。
在众人眼中，陈云生无一例外的是这场争斗的失败者，但是他的对手是黄泉，失败是必然的，但是几乎可以和黄泉相提并论，这种失败在某种程度上说又是一种胜利。
大厅中片刻宁静之后，王三步说道：“黄泉，你骤然发力偷袭，过于阴损，劝你莫欺人太甚，我姓王的也不是好惹的。”
黄泉冷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道：“坤元子，莫要生气，你我百余年不见，我很好奇你的修为在当下精进的如何，现在看来，天玄门果真人才济济，居然有这般才俊之人。能够抗衡老夫的一击。”
王三步表情从愤怒恢复，慢慢说道：“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是要谈谈天象。”
黄泉狂笑道：“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拜神，不崇天，我只信自己。和我谈天象，你莫非得了痴心疯？”
楚天玑抢过话头，说道：“黄泉，我们天玄门此来并无低三下气的觐见之意，只不过谈一桩合作。关系到你我命运的合作。”
黄泉瞪了楚天玑一眼，说道：“姓楚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我只和天玄门的掌教说话。”
楚天玑刚要发作，被王三步轻轻按住，他说道：“神使临世，以太阴率领星宫先后清洗了紫罗和山岚，这件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黄泉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又如何？”
“你不会以为星宫会就此罢手吧？”王三步反问道。
黄泉睥着王三步说道：“我八荒怎么能同紫罗和山岚相提并论。如果星宫敢踏足八荒半步，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王三步一甩破旧的大氅，高声喝道：“二弟，云生，我们走，黄泉必将被他自己的狂妄埋葬。像这等愚蠢之人，我们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慢着！”
黄泉声音之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王三步，楚天玑和陈云生停下了脚步，王三步转头，说道：“怎么？你愿意听了？”
“说吧！”黄泉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在我王三看来，能够胜星宫的方法只有一种，便是联手。修罗门和天穹派联手，青洲和八荒联手。我们这次来便是为了联手。”
“哦？说说怎么联手。”黄泉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
王三步看了看四周的人，说道：“此事过于机密，只能同你一人相谈。”
无常骤然发声道：“我们都是修罗门的宗主，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背着我们，此中必然有诈。请圣主快快下令将这些狂妄之徒剁成肉渣。”

第五十章 陈云生的实力
黄泉怒喝道：“修罗门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还不退下！”
无常不想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回原位。
黄泉对王三步说道：“你最好有足够震撼的策略，否则我很可能真的让你们变成渣子。”
王三步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说道：“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千机说道：“你们这边只准一人同我家圣主商谈。”
王三步首当其冲地走了出来，说道：“就我了。”
黄泉没说什么，大氅一甩，大步走下王座，走向黑漆漆的甬道尽头。相比之下，王三步更像一个侏儒，缓慢而沉重，随着黄泉走向甬道的尽头。大厅中一片沉寂，十二个宗主，还有两名使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十分的凝重。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大概是陈云生记忆之中最长的一个时辰，对于黄泉其人，他多少有些不安。他担心王三步的安危。
微尘向他投以善意的目光，陈云生此时已经知道微尘就是天玄七子之中的老四，也就是他的四师伯，所以也回以善意的目光。对他而言，这是整座大厅之中唯一一丝温暖。
王三步同黄泉并排走出了甬道，两个高低相差很多的人脸上呈现出不同的表情，黄泉的是得意，王三步是凝重。
黄泉坐在王座之上，下巴向鬼畜扬了扬，说道：“去吧，去和陈掌门斗上一斗，如果你败了，他们便证明了自己，我们便同他们结盟。否则，今天他们谁也走不了。”
鬼畜高兴地跺着脚，大地在他沉重的脚步下剧烈颤抖着。陈云生低声问王三步，道：“进展如何？”
王三步脸色阴寒，说道：“能杀就不要留活口。”
……
修罗门黑色碉楼外到处都是成片的黄色沙地，这是天然的决斗场。众人几乎没有走多远，便找到了一处有几座小沙丘的沙地。
鬼畜站定，巨大的身材宛如一座小沙丘，他得意地说道：“就这里吧。”
远处的黄泉点点了头。王三步对陈云生耳语道：“此人力大无穷，你不要和他拼力气。尽量用你的双刀。凤鸣刀诀相信你已经修炼纯熟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走向沙丘，此时一阵风起，裹挟起沙粒，映衬着他的身影，透出了一股肃杀之气。
陈云生双手下垂，盯着距离自己二十丈远的鬼畜，说道：“你来攻。”
鬼畜毫不客气，双拳扎入地面，沙地便如海面一般形成了两个漩涡，当他把两只拳头拔出沙地之时，上面裹了一层精英剔透的金刚砂层。他身子前倾，宛如一只猛兽冲向陈云生，速度快的惊人，在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大坑。
陈云生右手横在身前，伸开的五指快速闭拢，只听“砰”的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墙，仿佛巨浪一般砸向鬼畜。从陈云生的角度看，那面沙墙之上骤然炸开了一个大洞，鬼畜用他巨大的拳头在沙墙上砸了一个窟窿，冲向自己。
一团黑色的线在陈云生右手缠绕，仿佛一团扭曲的火焰。他一拳打出，一个黑色的方形区域呈现在他身前。方形区域很大，如果鬼畜要正面攻击，必然要冲入。
黄泉脸色一惊，脱口而出，“元磁领域！他居然会老和尚的把戏。”
鬼畜哪有黄泉的见识，他从心里瞧不起一个元婴上品修士，自然不把陈云生释放出的领域当成一回事。躲都没躲就冲了进去。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非常奇妙，仿佛一瞬间自己的六感全部失去。鬼畜甚至感觉自己的强壮的身体在被拉伸，而这种拉伸却是他不能阻止的。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远离，仿佛自己的双臂，双腿和身体之间有极大的排斥力道。
此时他才知道恐惧，急忙大吼一声，喷出一层黄色的沙粒，将自己彻底包裹在一起，仿佛一个巨大的沙球。沙球非常费力地向前滚去，沙球的边缘摩擦着黑色的元磁领域边缘。发出巨大的声响。
“八荒灵沙，他用了保命的沙子！”无常惊道。
陈云生面无表情盯着元磁领域中那个巨大的黑色圆球，心中微微思索了片刻，他手骤然张开，黑色领域突然消失，巨大的沙球毫无阻力地冲向了他。
“凤突！”
龙刃仿佛挣脱牢笼的飞鸟，从陈云生手心冲向沙丘，与此同时，陈云生左手一把将身后的空间撕开，身子消失于其中。这种画面极为的震撼，仿佛空间对于陈云生而言只不过是一层幕布而已。
这一手惊得众人目瞪口呆，就连高高在上的黄泉也瞠目结舌，试问自己突破空间不是难事，却没有陈云生施展得如此洒脱，更困难的是能够置身于空间缝隙而不殒命，这种方法连他都不知道。
再看龙刃，化作一团璀璨的星光刺向沙球，飞行过程中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鸣叫，宛如凤鸣九天一般醍醐灌顶。刀光破开了那个巨大的沙丘，沙屑横飞，转瞬间，鬼畜怪叫一声收了功法。沙子褪去，他手臂上露出一条长达尺许的刀痕，鲜血淋漓，从指尖淌下。
那柄刀在天空中微微震动，似乎下一息便会再次刺向鬼畜。鬼畜巨大的身躯剧烈的颤动着，环眼扫视四周，寻找陈云生去向的任何蛛丝马迹。他仍然不相信自己苦心修炼的金刚砂居然被对手一击便破。
半晌之后，仍然不见陈云生现身，鬼畜开始不耐烦。他将那团沙子包裹在他的右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抡起巨大的拳头，在沙丘上乱砸起来。
鬼畜每一击都掀起一阵剧烈的震动，似乎整个八荒沙漠都被他的愤怒感染，随着他巨大拳头上下运动而震动着。但是陈云生却完全耐得住性子，一点露头的迹象也没有。
天色逐渐转暗，新月高悬，残阳消陨。地面被鬼畜蹂躏的坑洼不平，他已经进入了一个近乎疯癫的状态。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一般，口吐白沫，双眼血红。
黄泉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仔细看着月下的沙地，骤然间，他的眼睛突然瞪圆。一道不起眼的光芒划开了虚空，陈云生从光芒的轨迹之中露出了身影，他出现的位置刚好在鬼畜的头顶。
陈云生身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仿佛一团火焰一般。黄泉看到这团光芒不由得紧皱眉头，喃喃说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紫微天道中的青冥天？”
陈云生的动作并没有随着黄泉思绪的些许停顿而停滞，他速度极快，将手上那柄凤刃刺向鬼畜的头颅。鬼畜毕竟了化神天仙，意识到头顶有危险，急忙将巨大的手臂挡在自己的头顶。那只巨大的拳头仿佛一个盾牌，将他整个的头颅都保护了起来。
陈云生手中的凤刃刺中拳头，迸发出一点光芒，却明显受到的阻力，向下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只见陈云生双目一瞪，眼中黑色渐渐浓郁起来，匕首上突然多了一层黑色的火焰。这层火焰遇到布满砂砾的拳头，仿佛野火之于枯草。
那只无坚不摧，让鬼畜骄傲了一辈子的拳头被这股黑色的火焰包围。陈云生轻松地浮于半空中，两柄刀轻快地围着他旋转着。他睥睨着脚下挣扎的鬼畜，似乎此战的结果已定。
鬼畜刚开始不以为意，可是后来发现那层火焰正在将自己的拳头融化的时候，慌忙将拳头插入地面，想要扑灭火焰。可是那团火燃烧居然可以不需要空气，逐渐蚕食完他的拳头上外层的沙粒，顺着他的手，爬上了他的胳膊，紧接着布满了他的肩膀。
钻心的疼痛让鬼畜翻身在地，他疯狂地滚动着，想要将火压灭，却发现这样只能加速自己的燃烧。他打出两道法诀，放出几枚水弹将自己罩住，却发现火焰在水中依然可以燃烧自如。
如果不是鬼畜身外那层厚重的铠甲，恐怕他已经变成了一堆飞灰了。无常沉不住气了，但是他对于那团黑色的火焰颇为忌惮，只得对黄泉说道：“圣主，鬼畜就要被烧死了，难道你老人家不施法救上一救吗？”
黄泉眼睛看向了微尘，说道：“此战胜负已分，微尘，你打算要了他的性命吗？”
“我想看到他死。”微尘虽然面色儒雅，但是这番话说的极为狠厉，让无常不由得一凛。
黄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火焰持续了一盏茶的光景。烧完鬼畜最后一滴脂肪后自然熄灭，一阵风吹过，飞灰随风而去，没人知道这风中的尘埃竟然来自于一个化神级别的大修士。
陈云生潇洒地收起双刀，来到王三步的身旁。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干净利索，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虽然比不上柳晓山那丫头精于算计，也不错了。”
他看向黄泉，说道：“怎么样？圣主还有何可说？”
黄泉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吧，我答应同你们结盟，并答应你们的策略。需要用魂契吗？”

第五十一章 再回重法寺
王三步走到黄泉近前，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丈远，这个距离应该是任何一个化神修士都不允许有敌意的同级别的修士进入的禁区。王三步看着黄泉的眼睛说道：“你只要知道这次是关乎震旦生死的大事，魂契就不需要了。”
黄泉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星光下三个人的离去。无常很不合时宜地说道：“圣主，你若是因为顾及名声没有当场杀掉他们三人，不如我们暗地里下手，将他们三个杀死在回青洲的路上。就算别人怀疑是修罗门干的，却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岂不是一举两得。”
黄泉优雅地抡起巴掌在无常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鄙夷地说道：“守护者前赴后继，一批一批地死守着震旦，我实在没有理由杀死他们。况且结盟已经达成，我不能破坏盟约。无常，你的格调是不是太低了一些。”
千机冷笑道：“圣主真是明鉴。”
……
王三步，楚天玑和陈云生三人走在万里黄沙之上。三个人都没有驾遁光飞驰的意思，有意享受这星光灿烂的晚上。毕竟他们不虚此行。
“黄泉此人是否可信？”陈云生问道。
王三步嘿嘿怪笑道：“你若不信他，有何必不远数十万里来此呢？”
陈云生叹了口气，轻声道：“对于此事我心中一直没有底。”
王三步脸上的笑容终止，极其郑重地对陈云生说道：“黄泉远比你对星宫更加的忌惮。你想想，在震旦，我们天玄门还剩了什么？我们守护者还有什么？真正是，一萧烟雨任凭生，两手空空步九幽。他黄泉就不一样了，是魔道的巨枭，自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主。我们失败只不过丢了性命，他失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相差悬殊，他不得不和我们结盟。”
“结盟自然没假，我只是担心他会在盟约之中构陷我们。”陈云生说道。
楚天玑拍着陈云生的肩膀说道：“云生，就算他构陷又如何？他黄泉一定会在保证灭掉星宫的情形下才会构陷我们，如果他能灭掉星宫，构陷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
陈云生长叹一声，说道：“看起来我同一个真正的守护者的觉悟还差得远呢。”
“对了，你在八荒还有什么朋友，不妨探寻一下，我担心战事开启之后，就不一定能见到了。”王三步说道。
陈云生想起数十年前自己在八荒所经历的种种，除了沙王加木措，还有几个沙头和自己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到必须去探望的地步。不过听到王三步似乎期间还隐藏着一种意思，不由得问道：“师伯有话明讲，那黄泉和你可有说过什么吗？”
王三步面色凝重，盯着眼前那片无际的沙海，说道：“黄泉当时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要死多少人才能让星宫相信八荒已经再无抵抗之力。”
陈云生突然感到浑身发凉，他明白为什么王三步让自己看望一下友人，离开八荒之后，这些人很可能都死在抵抗星宫的战斗之中。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我贸然拜访他们，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会不会破坏你们的计策？”
王三步摇了摇头，说道：“以太阴临世这件事情只要不是傻子，天下之人尽人皆知，你只要不把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自然没有人怀疑你的动机。”
陈云生点了点头，他脑中浮现出了几个故人。
……
碧玉城的一个小巷子中。
西玛从早晨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吆喝，她的酒肆现在从早到晚十二个时辰，生意也没有停过，堪比碧玉城最大，最繁华的馆子。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一个原因，这里曾经是碧玉城那个神秘的挑战者住过的地方，每个人都对挑战者在八荒竞技场连胜的三十场的狠角色既崇拜，又好奇。这位赢了大沙头——沙卡的神秘人斥巨量的灵石号召众人去消灭沙虫之母，在灭掉琼塔之后，突然销声匿迹。
这成就了八荒近百年来最热烈的话题，有什么人可以为了别人，散掉万亿财富，在功成名就之后，又淡然消失于历史。当年去灭杀琼塔的人回来之后，对于这件事都缄默不语，更加让事件的本来面貌扑朔迷离。
各种传言在坊间流传着，人们为挑战者添加了各种顺理成章的身份和渊源，并且将他的身世发展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他的威信甚至超过了沙王加木措。没有哪个沙王能灭掉琼塔，这并不是一个战力的问题，而是个人的统帅力，乃至号召力的问题。
如果那个挑战者不走，很有可能成为下一届的沙王，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西玛偶尔也会想起那个被太阳晒得微黑的年轻人，同时想起他身畔那个丑陋的女人。她不止一次暗中思忖，如果现在自己见到那个男人，会不会比当年更加有优势，因为她此时有了很多的灵石。
她笑着甩头，将这些不靠谱的思绪打散，目光集中在庭院内喧嚣的人群，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一下。
西玛转头，发现自己不止一次梦见过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后，这恍如梦境一般的现实让她张大了嘴巴。在向后看看，居然没有那个跟屁虫一般的丑女，只有两个老头。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比这数十年中所有笑容都灿烂。
“我就说你不会不辞而别。”西玛拍了拍陈云生的胸膛，眼波流转，非常的诱人。
王三步对于这一幕很好奇，还打算继续看下去，却被楚天玑拉出了酒肆。他不情愿地嘟囔道：“剧情到了高潮，你却拉着我离场，真是扫兴之至，扫兴之至啊！”
西玛自顾自地说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陈云生面对一个长腿美女热情的眼波，感到有些不适，不自在地说道：“我这次回来，只是看看几个故人。说几句话而已。”
西玛眼中出现了失望的神态，悻悻说道：“原来如此。”
陈云生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光明神使临世。你需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八荒也许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西玛随意地说道：“不是有加木措和八个沙头吗？不是有修罗门在吗？和我们这些草头小民有什么关系。”
陈云生道：“我只想告诉你，神使临世关乎震旦上生活的每一个人。加木措阻止不了这件事情，黄泉也是如此。离开碧玉城，找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安享余年。”
西玛微微一愣，道：“你是认真的吗？”
陈云生点头，伸出手在女子的额头轻轻抚摸了一下，缓和了对方额头上的疙瘩，说道：“今天就离开这里，找一处僻静之所隐居。”
西玛呆呆地看着陈云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离开的时候，王三步贱兮兮地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几个红颜知己。”
陈云生不知如何应答，只能沉默不语。
楚天玑笑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是男人都清楚，只有大师兄在此方面不开窍，怨不得旁人，只能怪当时修炼之时撞了头，傻掉了。”
王三步苦笑一声，道：“没错，但是我似乎不是七个人之中最悲催的。当年老六和老七为了老五挣得不可开交，最后孤独终生，他们比我惨多了。”
这话勾起了几人对往昔岁月的缅怀和对昔人已去的痛楚，都沉默不语了。
……
乐翔和无念穿过龙川国控制的北海出海口，穿过天寒地冻的极北之地，穿过浓重的彤云，穿过无边的草原，终于来到那片长满菩提树的地方。银丝已经散去，光秃秃的树枝显得格外萧索，无念凝重地在重法寺门口叩头，仿佛重法寺的门口就立着无上诸佛一般。
乐翔不解道：“何须如此？”
无念道：“这叫如初。当年我来重法寺如此，现在我归来，亦如此。这世界早晚也会回到它最初的状态。”
乐翔耸立耸肩，说道：“你们这些有信仰的人与我们是不同的。我是活在当下，只看眼前，不超过十丈远。看那么远，想那么多，不累吗？”
无念不回答，走向重法寺的大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门内走出，无念合掌说道：“无心师弟，可是来迎我们的？”
那和尚点了点头，说道：“师尊吩咐我引你们去后面的菩提林相见。”
三个人沿着重法寺内的小径迂回曲折，终于来到重法寺的后门，透过后门，可以看到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菩提林。高大的和尚低眉道：“我就引你们到此了，后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
无念推开了门扉，一股清朗的气息从菩提林中吹来，让人的心情也格外的清爽。两个人进入菩提林，走了不长时间，便在一处小谭旁看到了天元和尚一个背手站立在水潭畔，背影显得极其的孤单。
无念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天元转身，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就知道你会回来。怎么？陈云生有何妙计吗？”
无念略显局促地说道：“是的，有一个计策需要师父共同完成。”
天元沉默了一会，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不过在这件事中我已经不是主角了。”
乐翔忍不住说道：“难道大师打算置身事外不成？”

第五十二章 天元的礼物
天元和尚微笑着看着乐翔，说道：“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待如何？”
乐翔脸色当即变得极为难看，说道：“那我姓乐的也不管了，这世界成什么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了。打不过，还不能躲起来嘛。反正人生苦短嘛，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天元和尚嘿嘿笑道：“我很纳闷陈云生是如何对你这种惫懒货色委以重任的。我是没这本事。看来他一定有过人之处啊。”
乐翔朝天元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是后悔上了贼船，现在每天太白峰杂事繁多，好不容易才有个机会得到了外派的任务。不过话说回来，你老儿真的不管这事了吗？”
天元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我现在能看到千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是说我们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胜利吗？”乐翔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吐血。旁边的无念却有些动容。
天元道：“没错，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上次我开佛眼观天也不过万分之二的可能性。这样看来，你们都应该感到欣慰。”
乐翔道：“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折回呢？反正你也不打算参与我们的计策。”
天元说道：“等等，帮我带给陈云生一件东西。算是一件礼物吧。”
乐翔咕哝道：“这东西是用来抵抗白极的吗？”
天元不语，转过身去，双手在眼前一挥，再次转过身来的时候右手掌中多了两团血肉模糊之物，再看他的双眼，已经血流如注。鲜血宛如两条小溪，从天元的脸上留下，浸湿了僧袍。
乐翔被吓的向后退了三步。无念惊呼不已，跪倒在地上，满脸涕泪道：“师父因何做如此大的牺牲？”
天元淡然一笑，道：“有了这双眼睛，陈云生生出的概率增大到了百分之一，你说我做是不做？”
乐翔震惊地说道：“老和尚，你修为远比我们掌教更精深，何苦将这东西给他呢？你全力抵抗以太阴不就好了吗？”
天元摇头道：“若论消弱以太阴的力量，整个震旦无出我右者，但是能杀死他的人只有陈云生和黄泉。这两个人之中，陈云生的把握比黄泉大了十倍。所以，这双眼睛还是留给他比较靠谱。”
无念从惶恐中恢复，小声问道：“师父，柳晓山才是继承你衣钵之人，因何不传给她呢？”
天元仰头看天，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晓山那丫头自有她要面对的命运，这几乎是无法改变的。而这双眼睛是给陈云生的。”
无念感觉到一股不详的意味，说道：“宿命，师父虽然您多预测，但是都是对事，很少谈及一个人的宿命，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天元不语，四周空气一片宁静，只有风吹过菩提林干枯枝桠的瑟缩声。过了良久，他说道：“将这双眼睛给陈云生，他自然知道如何使用。其他话一概不可向他提起。”
他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乌黑的圆盘和一个锦囊，说道：“我已经弄明白了此盘的用途和渊源。内容全在这个锦囊之中。你替我转交陈云生，暂时不能拆看，告诉他，何时战端平息，何时开启锦囊。”
无念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天元的脸色骤变，他不敢耽搁，急忙结果所有东西，并用一个玉函收好。天元转过身子，面对菩提林，再无一语。无念跪地叩首三次，站起来带着乐翔离去。
两人离去良久之后，一团光芒降临菩提林，一个白净的和尚出现在菩提林中，和尚满脸愤懑地说道：“师兄，你怎得做事如此匪夷所思，那以太阴欺人，我们便同他斗一斗，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天元和尚深沉地说道：“苦无，你我这一世争了这么久，很快就有结果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苦无哼了一声，道：“我有什么高兴，你已经做好必死的打算了，让我说些什么。”
天元叹气道：“你修行还是欠了些火候，这明摆着的事情还看不明白。我并不打算死，而是放弃此界的肉身而已。去永生之土的日子不远了，我听到了无上诸佛在那片圣地的召唤。不过在此之前，仍要牵绊那以太阴一下。让他不能那般得意。”
“要我帮忙么？”苦无真诚地说道。
天元道：“你去青洲吧，帮助陈云生，这里用不到你。”
“以太阴先去青洲还是来此地？”苦无问道。
“此地。”
“那我留下。”
“你不能留下。”天元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难道到了重法寺危在旦夕的关头，你仍然不肯与我冰释吗？”苦无面有痛苦的神态。
天元一脸慈祥地看着苦无，说道：“师弟。你我辈分不同，法号不同，性格不同，所修的佛道亦不同，就仿佛两块迥异的石头碰到一起。我变成了你的师兄，你成了我的师弟。这是莫大的缘分，在事情之初，我心中便没有嫌隙。让你去青洲，实在是因为陈云生更需要你。他即将迎来一场大战，每一分的力量都是迫切需要的。”
苦无听罢，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
乐翔一脸狐疑地瞅着无念，问道：“天元大师以前也是这般高深莫测吗？”
无念摇了摇头，叹气道：“当然不是。我这一世，还在少年的时候，师父是一个很和蔼的人。以太阴临世之后，他的面色便越发的冷寂了。没想到为了对抗白极，他居然毁掉了自己一双轮回佛眼。在震旦，只有这一对轮回佛眼。在洪荒，恐怕也很难找出开启佛眼的人。”
乐翔由衷赞道：“他老人家才是大智慧，大慈悲。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就值得高兴。”
……
气息宫原址上耸立起一个巨大的尖塔，尖塔的顶端闪烁着永世不灭的白光，方圆百里之内白日可见。每天都有无数紫罗的民众来到尖塔前叩首。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个身着白衣，一脸慈祥的星使用一只枯木棍扫过他们的头顶。
他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这种富有韵律的声音，信徒完成了一次祷告。
以太阴站在高塔中央的一块突出来的石台上，睥睨着脚下宛如蚂蚁一般前来朝拜的民众。在他身畔是星宫的大星主天循和右司天，天循后面便是为星宫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四位神官。
在稍远处，有数十位面带白色面具，身穿白袍，高矮不一的人。这些人共同的特点便是僵直，除了风吹过衣袍带起的摆动之外，他们身体几乎一动不动，仿佛披上白袍的木桩一般。唯一能将他们和木桩区分开的便是那浓重之极的杀气。
以太阴带着生硬的语调，对星主天循说道：“四百年前，墨麒麟临世之时，星宫曾经结诸天星宿大阵以围攻此獠。虽然星官尽陨落，但是重创了此兽。我才有机会将他灭杀。没有擒获是我最大的遗憾。但是我从陈云生身上看到了墨麒麟的影子，还有那股古老而危险的力量。我回来震旦，完全是为了他。”
大星主恭敬地说道：“神使能够重临震旦，完全是我等莫大的福分。若不是神使重临此界，星宫早晚会失去光芒。最终陨灭于岁月的长河之中。”
以太阴说道：“我提起此事的目的就是让你重新去操办诸天星宿大阵。”
大星主点头道：“这件事属下马上就去办。诸天星宿大阵的阵图还完整的保留在星宫的微明谷内。”
以太阴摆了摆手，说道：“比起这件事情，还有件更加急迫的事情。我们要进攻渑洲了。要让光明早日笼罩那片黑暗之土。”
“渑洲？”天循蹙眉道：“神使大人不打算马上去捉陈云生吗？据属下所知，他的老巢在青洲啊。”
以太阴沉闷地说道：“陈云生将我引来。但是从我临世那一日，他就不是我终极的目标了。我要让光明重新笼罩这片土地，将这里的黑暗、孤独、冷寂、罪恶尽数驱散。让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光明的火焰。这样看来，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便是那渑洲的重法寺。”
“可是重法寺历来与世无争，和我们星宫也井水不犯河水啊。况且那天元和尚……”天循依然满腹疑窦。
以太阴转向了天循，两团白色火焰一般的眸子在面具背后燃烧着，他抓住了大星主的头发，一字一顿地说道：“天元和尚是异教徒，他所信之物在宇宙之中散布极广，充满了罪恶。他一双佛眼，能够看穿未来诸世界。这种行为本身便是对光明神的亵渎。只有光明神才能游历于时间的河流，其他拥有此力的种族便是僭越。我白极一族是光明神的使者，有必要替他斩除异端。我说的足够清楚吗？”
天循微微颤抖着，点头说道：“愿光明洒满渑洲每一寸土地，愿渑洲迷途的生灵心中早日燃起那团光明的火焰。”
以太阴松开了他干枯的手，向高塔下的人高呼道：“光明临世，诸邪退避！”
高塔之下数以万记的民众高举双手，随声附和道：“光明临世，诸邪退避！光明临世，诸邪退避！光明临世，诸邪退避！”
声势之大，宛如海啸一般。

第五十三章 莲池
重法寺方圆八百里内已经布满了星宫的营地。身穿白色甲胄的星宫战修宛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根本看不到边际。形状各异，颜色单调的旗幡遍布营地之中，看起来宛如一片白色的海洋。星宫的入侵阻断了去重法寺朝圣的人群，在营地之中，已经有一座高耸的巨塔在建造之中。巨大的塔基昭示着这座塔是六洲之中最大的一座聚灵塔。
过了二月，渑洲正是凛冬之际。
重法寺的莲池的莲花再次盛放。在渑洲刺骨的北方之中，这些莲花越开越旺，一片片殷红如火，璀璨若霞。一层淡淡的烟雾飘散其上，看起来宛如人间仙境。在莲池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莲花座，天元和尚在这尊莲台上枯坐了三个月，仿佛一尊石佛一般。
尘土落在他的额头，眉毛和身上，甚至还有一只雀鸟在他肩头搭窝。恢宏的殿宇失去了往日的色彩，不再有川流不息的朝圣者，更没有那一声声震动心灵的诵经声。重法寺的僧人已经散尽，偌大的寺庙仿佛一夜之年荒废了千年。
天元在等一个人。
今天他的脖子轻轻动了一下，那只雀鸟惊起，一飞入林，再也不回来了。和尚抬起来头，用一双没有眸子的眼睛盯着前方不远的大殿的屋顶，仿佛那里有一个阔别多年的老友。
逐渐，所有殿宇的屋顶上都出现了白色的影子，这群身着白袍的人木然地盯着莲池中的天元和尚。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人仿佛凌空漫步一般从远方走来，走向莲池的正中央。在距离天元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即便是以神使自居的以太阴，也不敢离这个高深莫测的老和尚太近。
以太阴隔着冰冷的面具，发出一阵冷寂的声音：“天元，久违了。”
天元面无表情地说道：“四百年前，你离去之时，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以太阴说道：“我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片贫瘠之徒了。但是光明神的旨意不可违抗，我又回来了。带着光明神的意志。带着他不朽的光芒。”
天元说道：“你这次回来让我看清一件事。那就是这世间仍然有可令白极畏惧的东西。否则你又怎会跨越星海，花了近百年重返震旦呢？”
“胡言乱语！”以太阴声音变得极有威严，“光明神怎么会畏惧那种东西？那种黑色的冥神之力在宇宙之中只不过是一股不入流的力量而已。我神祇一族当然不会忌惮一群日渐凋零的种族了。”
“日渐凋零？”天元摇头道：“你们这些白极的战士撒起谎来果真连眼睛都不眨。冥神的血脉在宇宙之中散播。无数年来，不增不减，你欺我年老智昏不成？”
以太阴身子微微颤抖，怒吼道：“没人敢对光明神的使者以这种语气说话，没有人，你亵渎了光明神，必将受到神谴！”
天元皱纹堆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神情，他缓缓说道：“我们都是明白人，何必再说那些诳人之语。纵观洪荒寰宇，种族何止千万，白极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强于它的有之，恶于它的也有之，但是狂妄如它的似乎没有。”
说着，天元睁开了一双没有眸子的眼睛，两个黑黢黢的眼眶似乎是两个洞，让人望而生畏。以太阴凝视天元的双眸，不由得皱眉道：“你的佛眼呢？”
天元双手合十，郑重地说道：“对付你，不需要那双眼睛。”
以太阴一阵狂笑，道：“你说的极其硬气，心底里也是惧怕了光明神。也难怪，当年天玄门的老祖号称震旦第一人天旭老人不也变成了我的光明卫吗？你们应该是旧相识了吧，他此刻就在此地。不过你不用着急，一会儿我的光明卫中便会多你一个。日后纵横震旦，你们这对老友少不了有所交流。”
天元不答话，一只手掌向上，一只手掌向下，口中默默念动佛号，身后便腾起一尊高大的佛陀。佛光的顷刻间将整个院子充满，柔和且清澈，让人有种欣然而向的冲动。佛陀背后有九重六道佛轮。佛轮金碧辉煌，明亮不可逼视。每个佛轮自行旋转，佛轮轮辐交错的瞬间便迸发出一重霞光。整座院子突然响彻起宏大的诵经声，一字字的经文仿佛巨大的石头，一下下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以太阴阴冷地哼道：“这就是大慈悲无上古佛相么？”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团纯白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口中低颂道：“不朽天道，神光寂灭。”
光柱射向天元的眉心。那尊古佛突然伸出一只手掌，掌心的一个佛门的印记大放光芒。光芒射中古佛的手掌，只听得“碰”地一声闷响。无数道光线向四外迸射开来，在空间中形成了无数道空间碎片。这些碎片被破开之后，很快便合拢，四周的空间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色。
两人僵持了片刻，白光无法逼近天元半分。以太阴脸色发狠，伸出右手，四周殿宇上的白袍光明卫瞬间活了过来，浑身释放的杀气越发的浓烈，几乎要将天元彻底笼罩期间。
一个高大的白袍人率先发难，手中闪过一道白光，一柄飞剑已经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刺向天元和尚。天元随手一挥，天空中出现了一朵金色的莲花，挡在那人身前。光明卫剑锋撩动，无数剑影刺向金色的莲花。却无法突破那层壁垒。
以太阴一挥白袍，低声道：“不朽天道，圣光蝶影。”
他的袍袖之上散落下无数白色的光片，好像是很多不规则的纸片。这些散发着白光的纸片快速围绕一个方向旋转着。以太阴一挥手，那些纸片便铺天盖的射向天元和尚。
天元和尚张开嘴，只见他两腮鼓荡，骤然间吐几个字，“唵啊吽！”
一道金色的咒言组成金色湍流喷涌出，湍流迅速旋转着，将天空中那纷纷扬扬的白色光斑纷纷缴入其中。湍流越来越粗，威势越来越猛，一股股震天骇地的威势从这道金色的湍流中释放出来。
以太阴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向前推出，一个白色的三角形光盾出现在他的身前。咒言湍流击中了光盾，那些流淌着的符咒从光盾的三个角分流，又在以太阴的身后汇聚在一起，重新组合在一起。以太阴仿佛激流中的一块顽石，将水流劈开，自己岿然不动。
在这焦灼的过程中，剧烈的震动充满了整个重法寺，即使在半空中，也能感到空气中那股激起爆裂的波动。
就在这时，两道白影从天元的身后窜出，一个操剑，一个用刀，直逼天元和尚的背后。老和尚头上的法相突然转身，伸出两只巨大的手掌，宛如拍蚊子一般精准地砸在两个光明卫身上。两名化神级别的光明卫就这样被拍得四分五裂，继而化作两团飞灰。
以太阴手持三角光盾，一步一步向天元和尚逼近，似乎在炫耀对手的佛门神通对自己毫无用处。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盾牌后的力道重愈万斤。
天元和尚微微蹙眉，两只手捏了一个莲花法印，身后巨大的法相突然伸出两只小山一样的大手，砸向一步步逼近的以太阴。
以太阴左手护在胸前，一层厚重的白光将他包裹起来，这层白光迅速堆积，形成了一件巨大的铠甲，将他包裹了一个严实。说时迟，那时快，法相的双掌击中了全身散发着圣光的以太阴。
“砰！”
整个世界都在这声巨响中震动不已。
以太阴身上的白色光甲出现了裂缝，紧接着便是如风化的沙雕一般化作飞灰。以太阴的神态暴露出他的愤怒，对于天元如此轻松便撕碎了自己的铠甲，完全超出他的预料。只见他左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举过头顶。随着一声绵长的怒号，一道白光流从天而降，一件更为厚实的铠甲再次将他裹住。
“天元！难道你不明白吗？这就是光明神的力量。这种力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你能击碎这件铠甲吗？”以太阴语言中充满了暴怒。
天元僧再次掐了一个莲花法印，无上古佛巨大的手掌变作拳头，再次砸在以太阴的头顶上。比之上一次更加剧烈的震动之后，以太阴身上的铠甲再次出现裂缝。除此之外，以太阴左肩几乎被这一拳砸去，左臂和身体藕断丝连，仿佛一阵风就能扯断似的。
以太阴发出一阵惊骇天地的嚎叫，他通体被白光包围，在通天彻地的白光之中，以太阴残缺的身体迅速生长起来，比春夜中发芽的小草更为迅捷。一只光剑出现在他的左手。他抡起那柄剑，无上的剑芒劈开了天元用咒文化成的激流，剑锋直奔天元而去。
天元和尚结了一个光明法印，九重佛轮排成纵排挡在他的前面。剑锋扫过佛轮，激发出万道瑞彩，将天空映得姹紫嫣红。

第五十四章 崩裂的法相
以太阴手上加力，光剑的颜色越发的耀目，而天元和尚不动声色，以不变应万变，两人在洪荒之中斗的精彩，以太阴硬是无法突破那层佛轮。
以太阴一手持盾，一手握剑，气急败坏地喊道：“光明卫，谁允许你们在一旁观战，快用你们的身体和灵魂捍卫光明神的荣光吧。将天元杀死。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他话音刚落，两百个身穿白袍的光明卫仿佛一只只飞蛾一般冲向莲池正中的天元和尚。
天元和尚低声呢喃，但是整座莲池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只说了两个字，“莲升！”
很快，莲池之中升起七十二座较小的莲台。每尊莲台之上都或站立，或端坐着一名和尚。他们手中持有各种各样的佛器，神态不一，举止各异。
天元和尚稳坐莲台，口中诵道：“莲生七十二僧，结灭净佛阵！诛灭邪魔！”
七十二个和尚身上骤然释放出一层黄芒，和天元的法相相得益彰，将四周的杀气尽皆逼了回去。四周的天空颜色陡然间有了变化。庭院，莲池，殿宇都消失不见，光影幻化之间，一切界限都变得极为的模糊。脚下的水池已经消失，天空和大地连成了一体，混沌一团，世界变得既明亮，又朦胧。仿佛宇宙诞生之初一般。四周响起了中正平和的诵经声，人心中的戾气逐渐被化解殆尽。
以太阴脸色一凛，低声道：“洪荒之初！老和尚有点本事，居然将我们拉到冥冥中来斗。单凭这份见识，你便是震旦第一人。”
四周的光影仿佛一个洪流，将冲入的两百个光明卫裹挟其中。这两百人虽然每个都是独一无二的高手，但是在灭净佛阵之中，也不过是波涛汹涌的海面的一朵浪花而已。和尚们口诵佛号，声音时缓时急，时大时小，组成了一股佛颂的漩涡。光明卫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他们无法攻击，一个个仿佛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想要震动翅膀，却被四周坚如磐石的洪流裹挟。
天元和尚伸出大手，五指并拢，口中低颂道：“诸世界摩诃萨陀，佛轮灭寂。”
九重六道佛轮瞬间变大，黄澄澄的佛轮顶天立地，携无风火雷电，砸向以太阴。在这等毁灭天地的威势之下，光明神是反倒变得平静了很多。他双臂伸平，五指张开，浑身上下，每个毛孔似乎都在释放着无尽的白芒。
他自身仿佛变作了一个太阳，无时无刻不释放着白光。这种光毫无温度，只有亮度。在这种彻底的惨白之下，佛轮的光芒无法渗入，九重六道佛轮在天空九个方向快速旋转着，不断消陨着白光，距离空间中心的以太阴越来越近。
以太阴低吼一声，“天旭何在？还不用你的剑破开这洪荒法阵！”
光明卫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听到以太阴一句话，原本僵硬在半空中的身体快速震动起来。仿佛破茧的蝶，居然挣脱了佛诵洪流的桎梏。一挥手，刺出一剑。
一道白亮的光剑豁然而出，沿着光影交错的缝隙向前劈去。光剑走的极慢，光剑尾部拖着一条极亮的线，剑锋瞄准的方向正是天元的额头。
“天旭！”
天元和尚眉毛微微一抖，不是忌惮这名光明卫的手段，而是因为他见到了故友。这个被以太阴称之为天旭的光明卫，正是四百年前死去的天玄门掌教天旭老人。当年天旭老人号称是震旦最强大的修士，没有之一。那柄剑，是天元和尚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天元不敢耽搁，面对强大的以太阴和曾经震旦最强大的修士，他没有理由不把最厉害的道行拿出来。只听他口中低声念叨了两个字，“燃灯！”
一枚莲花在空间中绽开，挡住了天旭老人的那柄剑。剑和莲花纠缠在一起，不时释放出璀璨的光芒。
九重佛轮光芒大盛，仿佛被点燃了一样，释放着煌煌的威势，迅速向中心的以太阴扫去。以太阴四周的白光仿佛被削去的果皮，四散纷落。最快的一只佛轮的黄色光芒几乎距离以太阴正面只有三丈远。煌煌的威势让以太阴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破！”天元口中发出沉闷的一声。
佛轮的光芒瞬间扫过以太阴的额头，这一瞬间，世界仿佛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只听得一声极其细微却清脆的破裂声传来，以太阴那尊白色面具上露出了一丝黑色的纹路。
紧接着那件白色的面具宛如风化的沙雕迅速化为灰烬。以太阴毫无血色的脸孔呈现在天元面前。不过天元此时已经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了。一道白色的液体顺着以太阴的额头滑落，流到他宛如新月牙一般的嘴中。他额头居然浮现了一只白色的眼睛。这第三只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亵渎了神使，就是亵渎了光明神，去死吧。”以太阴雪白的脸上一张月牙般的大嘴发出一声恶毒的低吟，仿佛一只毒蛇。
“不朽天道，神光天陨！”
一只猩红的舌头从以太阴的嘴巴中露出，他的舌头格外的长，格外的细，仿佛蛇的信子。额头上第三只眼睛释放出一股乳白色的光芒。这道光芒更像了一道湍流，激射而出，势不可挡。
此时空间中有两道光，一道仿佛从天外而来，直击以太阴的百会穴，另一道从以太阴的眼睛发出，击向天元和尚的额头。
天陨神光碰上了正对面的一重佛轮，瞬间便将那枚拥有八道轮辐的佛轮击碎。整个洪荒世界都在震动，四周的光影变得极不稳定。白光冲破了空中灭净法阵所释放出的流光溢彩，直直击中了天元的额头。
“大师！”莲生七十二僧齐齐得高呼，却无法阻止这道光柱。
天元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一缕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他身后那尊象征着震旦佛门最精深修为的法相的额头出现了一丝裂缝。那道裂痕纵观佛面，而后蛛网一般的裂缝遍布了整个佛首。接下来便是颈部，和佛身，最后细密的纹路延伸到了巨大的莲台之上。
只听得“轰隆”声不绝于耳，天元和尚的大慈悲无上古佛法相轰然倒塌，紧接着裂成了无数闪着微光的碎屑，最后化成一抔尘土。再看莲生七十二僧，一个个萎顿于地，毫无生气，仿佛一尊尊石雕。
以太阴眼中充满了恶毒，冷冷地说道：“天元，你的金身已经被我毁掉了，你震旦佛徒第一人的名号看起来也不过尔尔。现在我便用圣洁之光荡涤你的灵魂。”
以太阴来到天元的身前，双手聚拢于天元的头顶，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射中了天元和尚的天灵。天元的身体仿佛一个灯笼，此时被点亮了。每个毛孔都向外释放着光芒。以太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很快便凝固了，因为天元的身体正以非常快的速度融化，在五息的时间内，天元的身体彻底风化。
以太阴眼神再次充满了恶毒的神情，他盯着莲台上的那堆光痕，怒道：“我光明律第一条，在光明神的面前，每个人都没有选择。而你破坏了光明神的律条。逃避了成为光明卫的机会，实在是罪孽深重。为此，我要用最严格的教典来处罚重法寺的每一个人。不，应该是震旦的每个一佛徒。”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天空中响起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
以太阴急忙仰头，发现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天元和尚的伟岸身影，仿佛神力峰一般高大。此时不只是以太阴，在方圆千里内的渑洲百姓都可以看到天元和尚的巨大身躯浮于半空中，没有什么比这种景象更有震撼力了。更能激起寻常人俯身下拜的冲动。
“七宝佛炎，荡尽邪魔！”
天元和尚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之中，也回荡在渑洲大陆之上。
重法寺瞬间化作了一片金黄色的火海，无数佛像，无数殿宇，还有无数的菩提林，在火海之中疯狂晃动着，仿佛一个个挣扎的身影，他们争先恐后地挣脱尘世枷锁，为涅槃重生而庆祝。
……
在后世的记录之中，关于这场火焰燃烧了多久，很难找到一个统一的说法。有人说一个月，有人说一年。更有人讲，自从这场旷世之战以后，重法寺的火焰一直燃烧了十年。在岁月的尘埃之中，很少有人关注于这样的细节。但是天元和尚的传奇则被每个幸存下来的震旦修士口口相传。甚至有人认为，天元和尚此战对于日后那场更惨烈的战斗有极大的意义。如果没有天元击伤了以太阴，需要改写的也许不只是震旦的历史。
虽然没有人可以直接证明以太阴受了伤，但是不少人从另一个角度论证了这一点，以太阴在此战之后长达一年之内没有再起兵戈。这无疑对尚在备战泥潭中挣扎的其余反抗者们提供了宝贵的时间。也让所有人都看到，以太阴并非坚不可摧。

第五十五章 十万年枯荣
陈云生接过了无念递过来的玉函，铁盘，还有锦囊。无念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切都在这里了。师父的眼睛，还有他的话。”
陈云生想要打开那个锦囊，却被无念制止了。小和尚说道：“在灭掉以太阴之后再打开吧。早了徒然无意。这是师父交代的。”
陈云生看着无念说道：“天元大师预料到以太阴会先去找他？”
无念点了点头。
陈云生又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将这双举世无双的轮回佛眼给一个连慧根都没有的人。”
无念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明白。不过师父总有他的道理，他说东西给你，你自有办法使用。”
陈云生没有打开玉函，而是陷入了长考，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用。”
“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至于你会不会用，是你的事情。”无念盯着北方的天空，眼中满是伤感。
“你难过吗？”陈云生问道。
无念顿了一下，说道：“佛徒也有憎恶爱恨，否则，和白极有什么区别。师父离我而去，我自然难过，这点毋庸置疑。”
陈云生伤感地说道：“就算大师他敌不过以太阴，也未必会殒命。你看我，屡败屡战，不是仍然苟活于世吗？”
无念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去了永生之土，放弃的只不过是一具此界的皮囊而已。这就是命数。他早有遁世之念，以太阴不过加速了整个过程。”
“现在震旦活的最久的人也离开了我们，这让我倍感孤单。”陈云生说道。
无念看着陈云生的眼睛说道：“若说久，这世有很多经历过万年岁月磨砺仍然健在生灵。”
无念的话让陈云生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他自言自语地说道：“那颗老树还欠我一样东西。”
……
柳晓山轻轻整理好陈云生的衣角，帮爱人将最后一枚扣子系好，将他肩头的一抹尘土撷取，满眼温柔地看着对方。良久，女子终于说到：“我想，我应该离去一段时间了。”
陈云生微微一愣，说道：“去哪？”
柳晓山道：“我离开金沙已经很久了。上次回去谈结盟的事情，匆匆回转，都没有和母亲多盘亘两天。此时，大战将至，我想，我应该陪在父母的身畔，或者说陪在金沙的百姓身旁。”
陈云生看了看窗外天空中不时划过的遁光，喃喃道：“现在的天穹派仿佛一台巨大的傀儡，每个部分都在疯狂的运转着。每天都有人加入，每天都有新的事情要做。太白峰好像是一个漩涡眼，每天吞吃着无数灵石，魔晶，矿产，药材和所有战略资源，将这些东西变成法符，法器，和一切能够用来杀戮的东西。相信金沙也是如此。既然我无法断定你在我身旁一定更加安全，也就没有理由不让你回去。”
柳晓山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此时青洲每个角落都不是乐土，很难说金沙会比太白峰更加危险。虽然我也很想留下，但是每次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想一些能够独善其身的办法。你知道我佛眼的修为又进了一步，纵观那时间的彼端，的确有一条条细微的分叉可以保全你我的安全。”
陈云生微微一惊，而后释然道：“但是我们背后将是一片焦土，是吧？如果真是如此，我那颗心又该安放在何处呢？以太阴因为我才临世，而我则选择了逃避。将震旦留在白色的恐怖之中，这非我所取也。况且你的慧根是天元和尚种下的，此时他本界肉身已陨落，我怎么也无法做出这等独善其身之事。”
柳晓山微笑道：“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去金沙，震旦劫后余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虽然我不确认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也是我毅然离去的一个原因，希望你不要生气。”
陈云生沉吟道：“这是你看到的吗？”
柳晓山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止一次的看到。”
“既然如此，让明兰陪你去吧，她为人精明，在金沙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我明日送你一程。”
柳晓山莞尔道：“有必要吗？回到金沙，我手下还缺人吗？”
陈云生固执地说道：“更多是为了让我放心，否则，我是不同意回去的。”
柳晓山点了点头，心中满是甜蜜。
第二天，陈云生和诸葛靖宇说了一声，便同柳晓山一起离去了。天穹派除了诸葛靖宇，没人知道陈云生离去，因为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抬头看看天的时间都没有。方明兰听说自己的使命之后，微微一愣，而后欣然领命。
两个女人从早上开始便低声私语，时常抿嘴莞尔，宛如两个好姐妹。柳晓山和方明兰虽然容颜未老，两人却已经不是少女，很多只属于成熟女人之间的事情便很容易开启话头。陈云生无奈地站在穿云舟头，看着流云，心中思绪不定。
大约一天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大屿山脉，这里的大屿树同数十年前一样，几乎没有改变。从大屿山脉的边界开始，又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陈云生终于来到了苍梧古树栖身之地。
他停下穿云舟，对柳晓山说道：“我们在这里分别吧。”
柳晓山给了陈云生一个拥抱，在对方额头吻了一下，说道：“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这么多的尘世纷扰，能够清清静静地活着。”
陈云生点了点头，然后对方明兰说道：“明兰，晓山在金沙要蒙你多费心了。”
柳晓山当即嘟嘴，方明兰抿嘴笑道：“师叔说的什么话。金沙是晓山姐姐的娘家，人家可是金沙的明月，怎么会需要我来照顾。确切的说，应该我她照顾我才对。”
柳晓山牵起方明兰的手，说道：“说的没错，我们走吧，他说话总是不着调。”
目送两个女子离去，陈云生心头泛起一丝甜甜的感觉。然后头顶的阴云让他不得不重新回到现实，回到那个他不得不努力挣扎才能活下的世界。
穿过狭长的甬道，当年薛离等人战斗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没费多少时间，陈云生便来到了苍梧所处的大厅之中。老树仿佛知道陈云生要过来，一阵枝叶的震动，一个苍茫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只有树对时间的感觉才不强，没想到人也一样。半年时间居然长得和三十多年差不多。”
陈云生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些年我也是身不由己，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苍梧说道：“准备好了，不过着实花了我很多心血，你知道回忆一些悠久的事情是很消耗精力的，特别是对我样的老人家来说。”
陈云生看了看老树，说道：“你打算如何将十万年的枯荣给我？”
老树说道：“你打算如何接受呢？”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你把这些东西写下来了吗？如果可以，我把它们放入纳虚戒，然后回去花些时间阅读。”
“嘿嘿！”老树发出沉闷地笑声，大屿树的叶子仿佛下雨一般落在陈云生的身上。只听苍梧说道：“就是你有时间阅读，我也没有时间将那些东西写下来。”
陈云生盯着苍梧说道：“那你打算如何给我呢？”
老树上传来一阵晃动，一根粗大的枝条悄悄扬了起来，仿佛一只巨蟒一般，“你看到这跟枝条了吗？我们一族独有一种注入的本事。”
“注入？”陈云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低声说道：“你莫非想把这么粗的东西‘注入’到我的脑袋里？”
苍梧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晃了晃那根枝条，说道：“为什么不呢？这是最省事的一种方法。”
陈云生又看了一眼枝条的终端，足有拳头粗细，他蹙眉说道：“除了这种方法，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苍梧说道：“当然有了，你如果有时间，大可以住在这里，容我一点一点讲给你听。其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相信你不会无聊的。”
陈云生无奈地说道：“等你讲完，恐怕我也变成了一棵树。”
“树有什么不好，至少没有你们人的那种穷奢极欲。”苍梧略带不满地说道。
陈云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咬了咬牙，说道：“注入就注入，只要你保证注入完了之后，我脑袋仍然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行。”
老树缓慢地说道：“当然，当然。你不会死在这里的。”
说罢，那根枝条以迅捷之势击中了陈云生的天灵。陈云生感觉枝条的一头仿佛一个吸盘紧紧贴住自己的百会穴，一股青碧的气息如同分说进入自己的识海之中。这股青碧之气刚开始极为微弱，后来则如同长江大河一般咆哮而知，真如醍醐灌顶一般。他感觉自己识海中犹如万马奔腾，一阵嘈杂之声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头痛欲裂。那条青碧色的河流悬于天空，大河流动之时，就连脚下的土地也在颤抖。

第五十六章 光阴的过客
陈云生逐渐蹲下，身体的本能让他急于摆脱这根枝条，他伸出一只手，握住苍梧的那根枝条。就在这个时候，识海之中，陈云生身后传来一阵幽香。他转头，看到一个绝美的女人站在身后，正是夜啼。
女子面容严肃，说道：“不可拔去。苍梧准备这些东西不容易，你此刻拒绝，如果日后需要，恐怕他又要花半年时间才能准备好。”
不知为什么，当陈云生的目光触及夜啼的目光后，心突然变得宁静起来。那条青碧色的，纵观识海天际的长河也不是那般的聒噪了。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雷声逐渐平息，那条青碧色的天河逐渐消失，头痛的感觉也逐渐消散。
陈云生盛开了眼睛，神识外视，看到苍梧那张经历了岁月的老脸，正冲他微笑。
“很顺利，现在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感觉如何？”
陈云生潜心思索，只觉得眼前飞快地掠过无数浮光掠影，这些光影涌动之间，无数人，无数事仿佛过眼云烟，倏然而逝。看着，看着，他突然有种时光过客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是这时光河流之中的一叶扁舟，浮于表面，怎么也无法深入其中。而十万年震旦的亿万生灵组成了那条时光的河流。
在这条河的尾端，他看到了飞云子，看到了天玄七子，甚至看到了天元和尚，红拂老尼，以及呱呱坠地，尚在襁褓之中的柳晓山。还有越州城畔，葬身红枫谷的父亲。看到自己当年是如何被飞云子挽救于荒山兽口。
良久，陈云生睁开了眼睛。他迟疑道：“这一切……”
“这就是青洲发生的一切，这就是十万年的枯荣。那些叱咤风云的当事者早就已经作了古，就连他们的事迹也随风而逝。而你，能有幸知晓这一切，也不过是晦暗天道中的一抹回光而已，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倒在这条光阴的河里，随波逐流，继而被世界遗忘。但是那条河一直悬在那里，发生的终究会被记下来，这就是冥冥中的天道。”苍梧老迈的声音正好说出了陈云生想说却无从说起的话。
陈云生从震撼之中回转，对苍梧说道：“看来我需要花些时间在这些浮光掠影之上。”
苍梧说道：“你想从其中找到对付白极的方法？”
陈云生点头，道：“没错。现在看来只有这一种方法，因为以太阴太强大了。就算将天穹派所有的顶级修士击中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敌过他，更遑论他还有一支战力超强的光明卫。”
苍梧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哼”声，并没有接话。
陈云生盯着老树，认真说道：“难道你不想帮我吗？帮我们战胜白极。”
苍梧晃动着枝条说道：“我已经给了你力所能及的帮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你好自为之吧。”
陈云生蹙眉道：“我认为，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关系到震旦的每个生灵。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战斗。”
老树嘿嘿笑道：“你并不是一个做说客的材料。老树有老树的原则，在我的眼中，就算以太阴统一了震旦，这场浩劫也不会持续太久。不出一万年，总归有人将他推翻，有些东西是不会长久的，这点上，老树很确定。而我有的就是时间。”
陈云生叹了口气，道：“的确，时间的维度不同，得到的结果也完全不同。”
“除了这件事，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我倒是愿意帮忙。”苍梧有些神秘地说道。
“什么事情？”
“方才我将那些陈年往事插入你的识海之时，从你的记忆中发现了一桩趣事。天元那个小和尚在去永生之土之前，将他那双举世无双的眼睛给了你。貌似你对这双眼睛能做什么感到很困惑。说实话，就是老树也不太清楚当这双眼睛安在你身上时，会发生什么。”苍梧声音提高了很多。
陈云生对天元的佛眼并不十分的感兴趣，就算有看穿未来的实力，对于解决当前的危局似乎帮助不大，他淡淡说道：“我并不知道怎么使用这双眼睛。也没打算近期使用。”
苍梧晃动着无数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似乎表达了自己的叹息之意，“在这件事情上，我恰巧知道一个可以将眼睛同你的身体连接的方法。而且，我恰好愿意这么做。”
“怎么做？”
老树兴奋地说道：“分为两步，第一，取掉你现在的眸子，第二，换上老和尚的眼睛。就这么简单。”
陈云生心中微微一动，但是那个念头只是一动，便消失了，他平淡地说道：“也许不是现在，当我需要这双眼睛的时候会来找你的。”
苍梧惋惜地说道：“你这个人很奇怪，要知道纵观宇宙，几乎没有人会拒绝这种洞悉岁月的眼睛。最后，给你一句话，能洞悉未来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当我真的需要这种能力的时候，会来找你。”
……
西玛在陈云生离去的第二天便开始打包自己的行礼。将自己生意极佳的酒肆转手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在碧玉城，想要接手她酒肆的人不下数百。当这个消息一传出，酒肆门口便排起了长龙。这成了当天碧玉城发生的一件大事，吸引了上万百姓驻足。
西玛随便从人群之中挑了一个人，以一大笔灵石的价钱，将酒肆兑给了他。然后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一年之内，西玛在八荒的极北之地，寻了一处人际罕至的荒山。她花了大笔的灵石在山中开辟风水极佳的洞府，然后将剩余的灵石分为两部分，其一用来修葺洞府，用一个女人的兰心，将这个荒蛮之地装点的宛如灵山福地。最后一笔灵石，她用来购置任何生活的必需品。
她仅仅是一个筑基修士，还没有完全达到辟谷，自然离不开五谷杂粮。况且这个女人在碧玉城锦衣玉食惯了，自然过不了苦日子。她所购置的精致美食足够维持她十年的生计，并且在还荒地上开辟了一小块牧场，买了几只八荒特有的砾羊解闷。
修心养性，放羊发呆，在这毫无灵气的荒山，西玛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转眼间一年过去了。望着南方的天空，她心中喃喃自问，“他们真的来了吗？碧玉城现在如何了？我真的做对了吗？”
然而她不知道，在距离此地数万里之遥的碧玉城，正在经受着一场人间的浩劫。八个沙头聚拢在一起，已经连续抵抗星宫七次宛如潮水一般的攻击。饶是碧玉城坚如磐石，也留下了斑斑点点的裂缝。城墙上哪里还有半点青碧的颜色，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鲜血，尸骸，狼烟四野，哭号震天。
八荒的沙王加木措站在城头，盯着远方一片白茫茫的星宫战修，喉咙发出沉闷的一声叹息。
“陛下，何来叹息？”那个素来受他信任的谋士黑袍说道。
加木措惨淡地说道：“这还用问吗？你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攻城吗？我活了这么久，是没有见过。就连当年沙虫鼎盛之时的虫潮也无法和现在相提并论啊。现在八个沙头损兵折将，疲惫不堪，就连本座麾下的禁卫也死伤惨重。破城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黑袍点了点头，说道：“上个月派出的探子，现在还没回来，应该是没有冲破星宫的包围圈。”
“就算冲破又如何？你怎知道修罗门不是同我们面临一样的困境？”加木措叹息道。
黑袍压低声音说道：“所以沙王还是要早做打算啊。不能和这座城一起死去，您可是贵为沙王啊。”
加木措眼光突然变得凌厉了很多，毫不客气地说道：“老夫虽然年事已高，但是也曾经血性过。岂能做那鼠辈？况且从眼下这种形式看来，震旦恐怕已经再无乐土可言。”
黑袍沉声不语，不一会，他突然抬起头，说道：“陛下，你还记得当年和那个姓南的一起去剿灭沙虫那件旧事吗？”
加木措脸色一变，说道：“你提这件事干什么？”
黑袍犹豫道：“我，我想，当年那位前辈从沙虫的巢穴之中逃出后，应该仍在八荒才对。如果我们能找到他帮忙，兴许事情还有转机。”
加木措摇头道：“当年那人随便一下便抵挡住了霸王丸上的火炮，的确是个实力高深的怪物。但是他当年丢下一句话你可曾记得？他说若我们将这件事泄露出去，必然让我们挫骨扬灰。这也是我数十年深居宫闱的原因。不过就算他来了，也不过杯水车薪而已。你看着白茫茫的星宫战修，可有尽头啊？”
就在此时，一名修士飞遁而来，速度快的惊人。那人落地之后，惶恐地喊道：“不好，星宫又开始攻城了。北方的沙尘已起，先头大军约莫一炷香就能袭至，请陛下定夺。”
加木措拍了拍胸前的战甲，大声喝道：“八荒的弟兄们，随我一起御敌。我们就算死，也要立着！”

第五十七章 埋骨之地
修罗门总坛的高塔此时失去了往日的气势，显得有些颓败。黄泉眼望着碧玉城的方向，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一旁侍立很久的千机终于开口道：“圣主，难道真的不打算出手救碧玉城一救？好歹那也是八荒最繁华的地方。如果碧玉城被屠，八荒的士气就真的跌落到谷底了。”
黄泉面无表情帝说道：“这样不正好吗？诈败就要装的像，否则怎么能瞒过以太阴？你在月亮河附近两次伏击星宫，做的不错，让他们败退了三千里，一时半会不敢过来。为我的后一手，争得了主动。”
千机恭谨地说道：“虽然我们两战两捷，但是遇到的并不是星宫最为强悍的战力。想那月亮河谷旁，有玄雨，微尘，道心三位宗主坐镇，而对手只不过五六个星官。虽然也都进阶了化神，但毕竟道基不牢，战力有限，我们突然发难，必然有此胜。据前方的斥候来报，攻打碧玉城的星宫战修也不是最强悍的。故而属下一直好奇，星宫最强的那些光明卫到底去哪了？”
黄泉说道：“他们去哪并不是我所关心的，现在我再想，到底是割去三个宗主，还是四个宗主的问题。”
千机脸色微变，讶异道：“圣主明示，何为割去？”
黄泉鄙夷地瞅着千机，说道：“枉我将你视作智囊，连这么粗浅的道理都看不清楚。既然要败，那就要败的一塌糊涂，让星宫相信，我黄泉在本界无处藏身，已经向老鼠一样遁逃到了深深的地下。已经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威胁。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安心地攻打青洲，放松南蒙腹地的警戒。”
千机有些不安道：“所以圣主打算牺牲三名或四名宗主，以迷惑对手。”
“的确如此。你看让谁去死比较好呢？”黄泉说话之时极为轻松。
千机感觉在黄泉一双眸子的注视下，浑身不舒服，他略带结巴地说道：“修罗十三宗之中若是攻击力最强，无非是万剑和楚寻，论防御力最强的有重山和鬼畜，论综合实力最强，那必数微尘和道心。若论刺探情报最强之人是花雕和千音。若除去这些人，剩下的只有无常，玄雨和冷玉。不知圣主是何打算呢？”
黄泉轻轻地哼了一声，用深远的声音说道：“无常，玄雨和冷玉以及他们的麾下，足有三万人，我想应该是够了。关于这场结盟，我是做了足够的牺牲，希望青洲的那群废物，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千机说道：“属下认为，青洲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如果说星宫进攻六洲之前，天穹派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此时已经今非昔比了。且不说天玄门的尚存的四位实力超强的化神天仙，还有来自于太虚宫的三位超一流高手。除此之外，听说还有来自于重法寺的若干强援。天穹山脉的狻猊和白虎两族也和他们结成盟友。青洲西边有金沙和银沙两国，青洲北边有龙川国，青洲东面有灵阳剑阁，高手数不胜数。如此看来，青洲的实力足可和星宫一较高下。”
听到这里，黄泉眼眉一动，不置可否地说道：“如果青洲和八荒都在这场浩劫之中活下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千机望着黄泉的眼睛，稍微沉吟了一阵，说道：“彼时一定是天下修士尽归八荒，或者青洲。震旦会出现几个旷古未有的大门派。当然，我们修罗门自然首当其冲。”
黄泉摇了摇头，说道：“错了。那时候就算我们的实力仍然占优，但是对手和我们的差距已然缩小到了一个很危险的差距。况且彼时，震旦所有的人都知道是他天穹派最后杀掉了以太阴，那时候必然会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他天穹派早晚会压在我们头上。这是我绝不能接受的。”
千机脸上浮现了一层阴霾，他说道：“那圣主是打算怎么做呢？如果我们不按盟约来做，恐怕震旦无一门派可以幸存。”
黄泉森然笑了笑，说道：“我们自然会履约，只不过嘛，其中会有一些小插曲，我黄泉要看到的结果是震旦只有一个门派幸存，而修罗门将在南蒙星宫总坛同以太阴的残部决战。我要亲手杀死那个冒称神祇的异族下贱胚子，然后统一震旦。受亿万人敬仰。”
千机急忙躬身拱手，极其虔诚地说道：“圣主谋略深远，我修罗门必然会千秋万代，一统震旦。”
……
碧玉城此时荒芜了三个月之久，天空中沙鹫群已经散去，地上空余累累的白骨。三个月前一战，碧玉城上至城主加木措，下至城中普通的黎民百姓，都拿起了武器，冲向面无表情的星宫活死人。结果便是曾经矗立万载的碧玉城在一夜之间化作了焦土。
当最后一只沙鹫飞离，这里便真的成了一片死亡之土。曾经碧玉城的繁华，在一夜之间被人强行拂去。徒然留下清冷和寂静。即使八荒灼热的阳光依然不能将这里冷寂驱散。而碧玉城留下的那些断壁残垣又坚强地矗立于数千年，这里被后世之人称之为埋骨之地。
一个年轻的女尼恰巧路过这里，看到一片荒芜的景象，她由衷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师父，徒儿的修行恐怕只能到这里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八荒，她正是那个被发配到八荒顿悟苦禅的妙空儿。
……
修罗门总坛四周有八道很深的峡谷，这在几乎是一马平川的八荒大陆上是很罕见的。三个月前，修罗门在八道山谷之一的淡水河谷重创了星宫的前哨部队，杀死五名星官。此时淡水河谷布满黄沙的谷底仍然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八荒炽烈的阳光将尸体中的水分蒸发，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干尸。阳光射在纯白的盔甲上，从远处望去，一片星星点点，煞是梦幻，谁会想到这星点的光芒来自于尸体。
此时，一只脚突然落在了淡水河谷的土地上，将一只干枯的手臂踏碎。以太阴的脸上没有了面具，那惨白的脸色和古怪的五官比例，让人看了不免心中发毛。在他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星宫战修。这些战修着装整齐划一，从铠甲的样式上很容易看出他们的等级的差异。
走在以太阴旁边的是天循，也就是星宫的大星主。他并没有留在山岚大陆做善后，而是随着以太阴一同征讨八荒。
以太阴抬起手来，两手之间布满了白光，仿佛一道白练。他双手猛然向前挥动，那道白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山谷，而后又瞬间的消失。地上数以千计的战修尸体化成了飞灰，干净的仿佛从来就没有过。
“这些都是光明神的侍者，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捍卫了光明神的威严，他们的灵魂已经同光明神同在，他们是不朽的。”以太阴看着远方说道。
“与光明同在，与光明同在！”
无数星宫战修敲动着手中的兵刃，同时发乎怒吼，这仿佛雷暴一般的吼声回荡在淡水河谷之中。
以太阴回头看着天循说道：“星主，其余七支大军可否就位？”
天循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板，将它对着太阳，阳光穿过琉璃板，在上面留下了几个明亮的光点。看罢，他确定地说道：“回神使大人，其余战队皆已就位，只待发令了。”
以太阴把右手举过头顶，一道白光从他手中升起，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万千的白色丝线。他高声喊道：“光明的使者们，用你们对光明神的虔诚和笃信，将修罗门的异端者化作齑粉吧。”
如果此时身在千丈高半空中就可以看到八条山谷之中涌动着大量的白色小点。他们快速向那些黑色的城堡移动。与此同时，黑色城堡四周出现了无数黑色的小点，同涌来的星宫战修混在一起。泾渭分明的两股洪流纠缠在一起。
星宫和修罗门，震旦的两大宿敌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厮杀在一起。鲜血，残肢，黄沙，烈阳，还有无穷无尽的道法所展现出的炫光，充满了方圆百余里的空间。此时此刻，战斗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一个个瞳孔微缩，面目狰狞，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仿佛变成了一群野兽。也许他们原本就是野兽，只不过在这里是彻底释放了本心而已。
战斗一直持续了两天一夜。到了后来，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黄色的沙土，到处都是鲜血，残破的法器和盔甲随处可见。斗到此时，只是依靠本能在战斗着。
在距离修罗门总坛百十里的地方有一座月亮形的湖泊。星宫的魁首和修罗门的圣主终于在这片湖畔看到了对方。
黄泉身前的土地上插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身缭绕着一层层闪电，杀气十足。以太阴则悠闲了很多，单从背影去看，是一个身材颀长的标准美男，但是他苍白的脸色和失衡的五官比例会将任何心有绮念的女人最后的一丝幻想撕碎。

第五十八章 李铁嘴的防守之道
黄泉似乎没有看到以太阴的到来，他坐在湖边，手中握着一根金光闪闪的钓竿，心无旁骛地盯着湖水，很期待能有鱼上钩。
以太阴傲慢地说道：“你就是黄泉？修罗门的圣主？震旦最大的异端者？”
黄泉细长的眼睛扫过以太阴，冷冷地说道：“你就是那个异界的杂种？”
以太阴狂妄地笑道：“异端者，你徒呈口舌之快。殊不知，你的罪恶又多了一条。在光明神的世界中，人的罪恶是无法逃避的债，终归是要还的。”
“放屁！”黄泉站起身来，面向以太阴说道：“我从小孤苦，十岁入道，先后杀过师兄，师父，和无数同门，手下的亡魂数以万计。在近乎变态的考验之中活了下来。百岁后执掌震旦最大的门派，我什么没见过！你说的那套鬼话只能骗骗不长脑的白痴！”
以太阴摇了摇头，向黄泉伸出两根手指，手指上白光一闪，空中多了一道白色的光带。也不见黄泉抵御，地上那根黑色的长剑自动跳起，刺向光柱。
长剑挡住了以太阴的白光，黄泉的身体骤然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以太阴的头顶。黄泉左手臂上缠绕了一层黑色的光尘，形状犹如一只蛇。他一拳打出的同时，那只蛇也张开大嘴扑向以太阴。
以太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巨大的拳影笼罩。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四起，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黄泉右臂同样腾起一层黑色的光尘，看形状是一只苍狼。他抡起拳头砸向脚下的那团烟尘。剧烈的声响不绝于耳，仿佛平地里爆发出一声声惊雷。
左右开弓，连续十几拳之后，黄泉身子如同鬼魅一样飘向远方，长剑握在手中，拢目光看那层逐渐散去的烟尘。
烟尘突然翻滚了一下，以太阴从沙尘之中冲了出来，手中多了一柄白色的长剑。长剑横扫，一道剑芒扫向黄泉。黄泉急忙用黑剑相迎，一阵噼啪作响的爆裂声过后，空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
两个人快速移动着身体，黄泉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而以太阴则是一道白色的圣光。黑与白时而分开，时而纠缠。分开之时，各起风雷，交错之际，破碎虚空。
……
陈云生睁开了眼睛，此时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脸色苍白，透过那双眸子看到的世界居然在晃动，天花板上的琉璃盏居然变成了四个。诸葛靖宇在一旁关切地问道：“怎么样，看到了吗？”
陈云生疲惫地点了点头，感觉头痛欲裂，明明灵元还在体内充沛地运转，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
韩枫在一旁递过来一瓶丹药，说道：“这是补魂散，可以缓解元神消耗过巨所带来的疼痛感。师父放心使用，这药我在杨碧落那丫头身上用了很多次了。”
一旁的杨碧落狠狠地白了韩枫一眼，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陈云生脸上痛苦的表情，就把话咽了回去。
“还没死的话就说说八荒发生了什么！”尉迟雪冷冰冰地问道。
陈云生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也不生气，徐徐说道：“这纵观震旦灵气变化的本事也是当年我游历六洲之时偶得的，却从来没有使用过。当时就有人提醒，如果探知的范围过大，消耗的元神也是巨大的。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多，险些将我的元神耗罄。”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当年夜啼在自己身体内留下这棵树时的情形。
“那可否探到一些八荒的战况呢？”诸葛靖宇问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修罗门和星宫在修罗门的总坛展开了一场厮杀。战斗持续了两天一夜。以太阴和黄泉都倾其所有，两个人在月牙湖畔死斗了一个时辰。最终黄泉败了，八荒沦陷。”
“黄泉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以预料，但是只坚持了一个时辰就败了，这个却出乎意料。”杨碧落悻悻地说道。
诸葛靖宇问道：“黄泉的灵元彻底消失了吗？”
陈云生摇头道：“应该没有。我隐约感觉到了一丝灵迹向北方遁走。我觉得，我们的计策生效了。黄泉正在依计行事。”
屋内众人皆长出了一口气。诸葛靖宇随后说道：“八荒沦陷之后，星宫下一个目标必然是青洲了。此时六洲之中已经有五个在以太阴之手，青洲的东南西北，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敌人。我可以预见，在青洲的战事，一定更加的惨烈。”
众人皆无语。
寂静良久之后，陈云生说道：“尉迟雪，天穹山脉以南的风暴洋最近可有动静？”
尉迟雪摇头道：“上一次斥候来报是一个月前了，按约定时间来算，斥候应该在昨天回报海岸的情况。”
陈云生凝眉道：“有没有可能是出了状况？”
尉迟雪说道：“按照捕风司的规定，如果三日之内仍然没有讯息，我们会派人去找的。”
诸葛靖宇抢过话头，说道：“此时不比寻常，我看下午就应该派人去探个究竟。”
“不过方才陈云生说过了，以太阴正在八荒同修罗门鏖战，应该不会来这么早吧。”尉迟雪说道。
“此言差矣。”诸葛靖宇摇头道：“星宫高手如云，渗透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以太阴亲往之。我打算马上遣人去风暴洋那边探个究竟。”
尉迟雪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说道：“那就让我去吧。”
诸葛靖宇摆手道：“不可，你坐镇太白峰，每日有无数情报往来于各地之间。你若走了，如此繁杂的情报网谁来操持呢？”
“那我派潜龙的高手前往就行了。”
诸葛靖宇垂头不语，约一盏茶的光景，他才抬起头来，说道：“人选我已经有了。徐白露，杨碧落和樊氏兄弟。”
尉迟雪不解道：“这几个人之中，没有一个是我捕风司的人，难道你对我们的人不信任吗？”
诸葛靖宇解释道：“非也。只不过尉迟兄的麾下多半善于遁形，刺杀，情报等隐秘之事。此次前往并不需要这方面的人物。况且，如果遇到星宫的高手，我担心你那边的人应付不了。”
尉迟雪的线瞳闪过一丝精光，颇有不忿地说道：“这点我不能苟同。”
陈云生看到谈话就要陷入僵局，说道：“不妨加上一个狼王罗之青，他虽然现在是卫戍司金刚营的指挥使，但是曾经在潜龙待过，对于潜龙那些手段很熟。”
诸葛靖宇点头道：“如此甚好。罗之青的实力在这几个人之中也算翘楚者。”
尉迟雪点了点头，保持沉默。
……
李铁嘴开始了长达一盏茶的剧烈咳嗽，直到咳出血丝才罢休。一旁的国师公羊一微蹙眉道：“陛下恕我直言，你的身体恐怕距大限不远矣。而老臣倒是知道几种延寿的方法，操作起来也不复杂，你不妨……”
李铁嘴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丝，笑道：“我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能活到一百六十岁，已经满足了。有句话怎么说，叫听天由命，我越活越觉得此话之中有大意义。”
他指着对面怒江上的一叶扁舟说道：“我们不妨做那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一切都让命运做主吧。”
公羊一思索片刻说道：“我见过最多的修士便是明明得不到却偏要去求，费心劳神，一生时光都用在那些虚妄的修行之中了。很多人寿元终了之际才发现这一生居然都花费到了蒲团和青灯之间，索然无趣。其次便是那些修为精湛之人，他们已然超凡成圣，却仍然对所得不满，偏要做那寿与天齐的角色，最后机关算尽，少不了被老天爷收了命去。而像陛下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明明可以得到，却不要。若说龙川有谁我看不透，非陛下莫属。”
李铁嘴嘿嘿笑道：“当年我何尝是看不透的一个人。不过曾经有过一段际遇，有人用幻术将我囚于幻境三千年之久，经历了一切人间悲喜，我若还是看不开，那岂不是顽石一块了嘛。”
公羊一“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件事非常的意外，他知道李铁嘴没必要说谎话，但是谁的幻术能够将人囚禁在一个虚幻的世界三千年之久。还能编织出一个庞大的世界让陷入幻境之人信服？这无疑是绝顶的幻术，至少他公羊一没听说震旦谁有这个本事。
李铁嘴又说道：“今天找公羊先生来这条江畔是有事情相商。”
“愿闻其详。”
“相信先生对于八荒发生的战事已经有所耳闻了。据说沙王加木措携八位沙头全部殉于碧玉城。那座屹立万年的凝碧城邦也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此时如果我没猜错，修罗门和星宫之间的战事已经有了结果。我猜多半是星宫大获全胜。其实谁赢谁输已经意义不大，就算黄泉拿下了星宫，他必然也会乘胜追击，一统震旦。对于我们来说，都要打。只不过对手不同而已。”

第五十九章 守护者的历史
公羊一点头道：“陛下说的没错。老臣之前只看到了第一点，没看到第二点。不过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面对黄泉而非以太阴。”
李铁嘴苦笑道：“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黄泉恐怕难敌以太阴。对了，你觉得和灵阳，天穹以及金沙银沙相比，我们的实力怎样？”
公羊一说道：“论实力，我们和灵阳半斤八两。金沙和银沙加在一起要强过我国。但是这其中最强悍的莫过于天穹派。据说太虚宫的三位宫主暂时寄居于太白峰，而天玄门的几个高手也现身于太白峰，这样算来，天穹派拥有的化神修士要比其他几个势力加起来都多。他们已经隐隐有青洲魁首的样子。”
李铁嘴笑而不语。
公羊一奇道：“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李铁嘴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打仗可不是单纯的比拼化神修士的数量这么简单。我们的优势在于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
公羊一不解道：“陛下是说计策吗？据我所知，这几方势力之中颇有不少计谋卓著之辈。再说星宫也不乏这样的人物，我们的优势到底在哪里？”
李铁嘴说道：“你知道，我历来不主张强调个人在战斗中的作用。就算那个以太阴只手遮天又怎么样，想要过我这关，一样有办法让他脱一层皮。”
他指着怒江说道：“这条江发源于陇上地区，穿过老西凉国的地界，蜿蜒向北，流经冷月国，最后流入寂灭海。如果说星宫想要穿越北海进犯我们，那必然要穿越这条河。在旁人眼中，河就是河，莫说修士，就是普通人也能轻松摆渡过河。但是在我眼中这就是一条死水，水中浸满了鲜血和尸骨，当然那些都是星宫战修的。”
“陛下是说，这条河已经被你做了手脚？”公羊一说道。
李铁嘴得意地点头，说道：“没错。谁都知我和黑骨花了大力气在大屿山靠近龙川国的地方布下了一道很长的法阵带，但那不过是声东击西的把戏，掩人耳目而已。那条花了不少心思布下的法阵由于地域上绵延太长，分散了威力，必然无法对他们造成多少威胁。这点，我早就清楚。”
“但是这条河的长度远比那条防线长。在河里设禁制，效果未见得就更好吧？”公羊一蹙眉说道。
李铁嘴更加得意，他晃着山羊胡，说道：“当然不会更长。确切的说，很短，短得很。从地图上看，只有一个点而已。”
公羊一越发的搞不清楚李铁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不解道：“这条河绵延数千里，你怎知他们从哪里过河？他们未必会经过你布下法阵的那个点吧。”
“这里才是真正区分高手和菜鸟的地方。我，李铁嘴，有把握让不管是以太阴或是光明神，都落入我的彀中。”
“如果星宫不从北海而来呢？”
“如果星宫突破了其他几个势力的防御范围，那等待我们的只有灭亡。”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看着李铁嘴脸上的笑容，公羊一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个勉强筑基上品的小修士居然站在河边大言不惭的对自己说要算计震旦最为凶猛的高手。好像以太阴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这种场面对以特立独行著称的公羊一而言，仍然显得极为的夸张。
但是他对于李铁嘴的豪情和心胸仍然佩服不已，不忍说出内心的感受，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李铁嘴看在眼中，却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的更加放肆。
……
陈云生放下手中的酒盏，对着一轮圆月叹道：“当年你我刚见面之时，月亮就是这般的明亮。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当年若不是张明远及时赶到，恐怕我已经被你杀死了。”
罗之青淡淡地笑了笑。这种笑容在三十年前，很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三十年后，他变得平和了很多，脸上也时常挂着这种笑容。
“你莫非因为那件事情，仍然在记怨着我？”
陈云生摇了摇头，说道：“有时候被人记挂的唯一方式就是让他恨你。面对长得望不见尽头的光阴河流，任何的情谊都显得过于的苍白。”
罗之青饮了一口酒，说道：“没错。当年饿狼谷和听风谷世仇之时，我每天早上一睁眼，脑中想起的就是听风谷的老祖华剑远。现在想来颇为的荒唐，我居然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想念一个恨之入骨的仇人。话说回来，这三十年来，才真正体悟到放下的快意。此刻我心中无仇，手中无恨，已经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罗之青了。”
陈云生认真说道：“如果这样，当真是件好事。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胸中的斗志可否随着仇恨逝去而消散。”
罗之青听完仰天大笑，四周的松林和竹林在他的笑声中沙沙作响，似是在应和这豪迈的笑声。罗之青眼望四周的黑暗中的群山，平静而低沉地说道：“我感谢这里的一切，它们给了我重生的机会。如果有人敢来破坏这份宁静，罗某人马上就能变回那只永远不知疲惫的苍狼。”
陈云生心中一阵火热，他说道：“如此甚好。我有意让你同其他几人去风暴洋的暗哨探个究竟。那个暗哨已经失联一天了。”
“好吧，什么时候出发。”罗之青爽快地说道。
“今夜三更过后。同行之人只有徐白露熟悉天穹派，剩下三人都是新来之人。另外只有你一人隶属于潜龙，没有人比你更熟悉风暴洋那边的情形。所以一路上你要费心照应他们。”
罗之青点了点头，戏谑地笑道：“像当年初见你的时候那般照应吗？”
陈云生不禁莞尔。
三更刚到，太白峰的迎仙坪上已经有五条黑影了。罗之青和徐白露都是天穹派的修士，但是两个人交集不多，这些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是这不妨碍两个人神交。徐白露给罗之青见礼，毕竟对方与自己师父同辈。罗之青洒脱的还礼。
樊明和樊阳两人知趣地给罗之青打招呼，来到天穹派已经两年有余，对于这里的掌故他们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对于狼王罗之青，两个人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惊骇。他们很好奇，这张斯文的面孔如何同狼联系在一起。
杨碧落对着几人飘了飘万福，她曾经到过天穹派游历，对于门派中的很多人都比较熟悉，自然也是见过罗之青的。
众人简单的问候之后，徐白露便抛出一件青色的飞舟，招呼众人蹬舟。这飞舟是曹三根据穿云舟设计而来，并且完全形成了系列。像徐白露的这个飞舟便是新进十数年刚刚改良过的款式。
只听“嗖”的一声，飞舟消失在浓重的月色之中。在迎仙坪后数里之外的排云殿前，陈云生目送众人离去。当然，并非他一个人站在这座空旷的院落之中，还有诸葛靖宇。
陈云生自语道：“希望他们此行顺利。”
诸葛靖宇道：“很难说。如果不出问题，风暴洋的哨卡回报的斥候应该已经到了十二个时辰了。捕风司的修士很少有不准时的，除非他们无法准时。无法准时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被杀死了。”
陈云生蹙眉道：“你这样讲让我的担心又重了几分。早知如此，比如让一位化神修为的前辈通往。或者我亲自走一趟也好啊。”
诸葛靖宇晃着折扇，笑道：“不必了。他们可都是响当当的元婴修士啊。徐白露更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至于那个元婴上品的罗之青，整个太白峰见过他真实实力的人并不多，我恰巧就是一个。你实在不用担心这一行人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总能逃回来吧。”
陈云生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不知怎地，目睹以太阴那撼山动地的实力之后，我真有些不自信了。”
诸葛靖宇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山岚暴风海岸那场鏖战，但是从陈云生的回忆，他仍然能够感受到以太阴那如神一般的实力。每次他看到天玄七子中的楚天玑空荡荡的左手，便不免脖颈发寒。
“对了，听说你从苍梧老树那里弄来了些历史掌故，不妨趁着夜色，说来听听。”诸葛靖宇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云生。
陈云生感到一阵熟悉，看起来诸葛靖宇的癖好还是没有改变，他故意吊对方胃口道：“说说也无妨，只不过这段历史甚长，可说的地方也很多，我刚同罗之青攀谈饮酒，口干的很。”
诸葛靖宇一拍大腿，道：“这还不好办，太白峰上好的雪毫伺候，我来替你斟茶，你来讲述那段历史。我想听和白极相关的那个部分。”
两个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回廊，诸葛靖宇开始摆弄自己那精致无双的茶器，而陈云生则渐渐开启在那段尘封的岁月之中。
“按照苍梧的记忆，神祇不止一次光临过本界。第一次是什么年代已经无从考据。但是一般人都会认为当年啸天古神灭掉的异界种族便是神祇，也就是白极一族。”

第六十章 风暴洋的暗哨
“当年啸天古神斩断了震旦通向异界的通道，现在看来，那些通道也许就是通向白极老巢的星域传送塔。传送塔被毁，白极族人不能随意往来震旦，这个宇宙之中不知名的小角落很快便被人遗忘了。”
“平静一直延续到十万年前，那是神祇第二次临时。据苍梧回忆，当时来了不知一位白极族人，领头的被称之为圣皇。为了奴役震旦的生灵，他一手创建了星宫。但是当年追随啸天古神的守护者们并没有消亡，他们自然不容许震旦被白极控制。双方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当年守护者的实力远比现在强大。所以神祇并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统一震旦。”
“最后那场大战白极的首领圣皇释放了自己基于不朽天道所孕育的强大力量，而守护者则激发了啸天古神的战魂。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最后圣皇的头颅被砍掉，埋于断头谷内。由守护者世代看守。苍梧也不知道守护者为什么要看着那颗脑袋，我曾经问过我六师伯，他也不知道此事的因有，他甚至都没有见过那颗头颅。”
“双方战罢之后，星宫固然受了重创，守护者的实力也不复当年，所以两方都没有继续再斗下去。自此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神使临世，直到四百年前。以太阴来到了震旦，他指挥星宫灭掉了墨麒麟。同时杀掉了当年实力最强的一个守护者，他就是当时天玄门的掌门，天旭老人。关于这件事，我师父和三师伯产生了嫌隙，这件事你应该清楚。”
“但是当年以太阴并没有留在震旦，做完这两件事便匆匆离去。就当大家都认为短期内不会有神使临世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这次看起来并不打算很快就走，很有可能恢复白极对于震旦的奴役，不死不休。”
诸葛靖宇听罢之后，唏嘘不已，他说道：“我虽然已经通过各种史料推测出了其中绝大部分，但是毕竟没有你所描述的详尽。在苍梧的记忆之中，有没有对付白极族的方法呢？”
陈云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恐怕没有。他目睹的那次胜利是啸天古神的战魂所引发的。这样看来，只有啸天古神曾经击败过白极族人。还没有人族之人能够做到。况且，那棵老树对于战斗并不精通，所以当年战斗的情形，在他的记忆中极为的模糊。”
诸葛靖宇紧靠在身后的石柱子上，无奈地说道：“所以说如何战败以太阴只有凭我们想象咯。”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无念说，天元大师曾经对他说过，我能够杀死以太阴，但是具体的方法却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慰藉呢？”
……
风暴洋是天穹山脉最南端毗邻海洋。此地终年阴云密布，雷电交加，所以被冠以风暴洋的名号。罗之青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到了潜龙安插在风暴洋畔的暗哨。暗哨在陡峭崖壁的一个缝隙中，从外面看，和风暴洋峭壁上成千上万普通岩缝没有任何的区别。若不是尉迟雪将特征告诉罗之青，想要找到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穿过细长的缝隙，和一排排风化的玄武岩，在岩缝的最深处，罗之青等人发现了两具尸体。他伸手在尸体上摸了一下，说道：“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至少有五天了。”
徐白露蹲下身子，翻看尸体上的伤痕，说道：“一人后背中刀，一人伤口在前胸。干净利落，是高手所为。”
杨碧落掩鼻说道：“看样子，这两个人只是筑基修士，你怎么能断定杀死他们的是高手。”
不待徐白露回答，罗之青先说道：“你对潜龙知之甚少。能进潜龙的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便是善于潜伏，善于幸存。他们通常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却是活得最久的一个。”
樊阳落摇头，表示不解道：“只有高手才能活得更久，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筑基修士在危险的境地之下会比一个金丹修士活的更久。另外，这话本就前后矛盾，既然他们潜伏在危险的所在，为何又一定是活得最久的人呢？”
罗之青说道：“这和潜龙的身份有关。他们精于刺探，潜伏，侦缉，破坏等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就拿情报一事来说，如果费劲心机探得了情报，却无法带出，岂不是白忙一场。所以潜龙的人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另外，一个人是否能活下去和修为的关系并不想你想象的那样大。有句话说的不错，不作死就不会死。潜龙的修士恰恰是最不会作死的人。”
杨碧落说道：“说这些都没用，现在他们两个人死了。凶手是谁？”
徐白露在嶙峋的墙壁上摸了一把，而后说道：“这个杀手很容易便找到了这个山洞，他的目标很明确，毫无迟疑。从这点上看，杀手必然精通探知的本事。而且他很清楚自己要杀的人是谁。有能力将对手从成千上万条相同的缝隙之中找出，这本事可非同小可。另外，这两人看起来被人用一把刀杀死，其实是两把，从刀口的角度来看，第一个人被右手刀杀死，第二个人被左手刀杀死。”
“第一个人后背中刀，说明他们并不知道杀手已经入洞了。当第一个人被杀之后，第二个人刚想反抗，却被对手从正面杀死。另外，这个杀手用的是一柄短刀。从刀口的深度来看，不到一尺长。这，和师父的刀有点类似。”
杨碧落歪着头，听完徐白露丝丝入扣的分析，接话道：“莫不是陈掌门做的吧。”
她话一出口，众人顿时无语。罗之青看天，徐白露皱眉，樊氏兄弟则羞赧无比。徐白露说道：“杨姑娘想象力真是丰富。”
杨碧落嘿嘿笑道：“我看到你们太严肃，只是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樊阳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出那个杀人的凶手。”
樊明说道：“这两名修士被杀有五六天的时间，也许那个凶手早就走了。我很好奇，风暴洋附近有什么势力吗？天穹派不是已经和天穹山脉的大部分势力结盟了吗？”
罗之青说道：“若说附近有什么大一些势力，西北距离此时不足五百里便是章邯国。虽然他们势力不是甚强，可高手也有那么两三个。”
“章邯国？”徐白露蹙眉道：“我听诸葛首辅说过，前几个月，他已经派人和章邯国达成盟约，他们同我们一道反抗星宫，怎么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他们做的，有没有可能是星宫的人做的。他们派来先锋潜入青洲南部，然后寻一处隐蔽的地方设立传送阵。接应星宫后续的大军。”樊阳说道。
杨碧落附和道：“很有可能。这两名潜龙的修士发现了这个情报，想要报告的时候被他们发现，杀死在这里。这样解释的话，一切都顺理成章。”
“如果这样说的话，这附近一定有星宫的基地。杀人者还没有走。我们最好弄清楚这一切再回去。”罗之青说道。
徐白露点头道：“罗前辈说的没错，不过风暴洋附近地域甚广，我们最好分头行动。发现线索之后，再寻一个地方碰头。”
罗之青沉吟片刻，说道：“话虽没错，可是这似乎有些危险。”
杨碧落道：“我说罗大哥，你本事都那么大了还怕什么。我们保证不轻举妄动就好了。”
罗之青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们如此分配，白露和我单独行动，碧落和樊氏兄弟合为一组，一起行动。如果发现线索就在这里碰头，绝对不能单独行动，明白了吗？”
杨碧落扁了扁小嘴，心中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却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虽然罗之青表面上斯文，可身上流淌着狼血。哪句话惹毛他，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分派完毕之后，三路人各选了方向。杨碧落和樊氏兄弟选择了西北，也就是章邯国的方向。罗之青和徐白露分别为北方和东北。众人商量妥当之后，便迅速分开了。
徐白露的方向是东北，他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向前飞，只见脚下山林越发的险恶，虎豹狼虫不时隐现于林泉之间。他落下遁光，改为步行。这里的山林极为的茂密，只有少量的阳光可以穿透密林，所以虽然是白天，可四周依然阴森森的。
徐白露越向前走，阳光越暗，最后居然可视范围不超过三丈远。山林之中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让人有几分不安。就在徐白露想要遁出这片密林之极，突然一阵劲风从他身后袭来。
徐白露侧身，如同一根满弦的箭矢，向后撤去。一道白光扫过，前方十几棵大树轰然倒下。那柄飞刀在空中旋了一个圈，又刺了回来，沿途又放倒两棵大树，直逼徐白露。
徐白露手指微动，白龙剑破空而出。此剑曾经折损，后背曹子建亲手修复，材质和品相也上升了一个境界。白龙剑挡住那道白光，两件兵刃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一阵宛如龙吟一般的嘶鸣。

第六十一章 来自章邯国的援手
徐白露伸出两根手指，指向身后的密林深处。一道剑气从他两指尖射出，刺入密林之中。只听得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厚重的闷响，仿佛击中了一个巨大的沙包。
眼前那柄飞刀快速旋转，转变了一个方向，再次刺来。徐白露横剑斩去，将那柄飞刀崩开。不过飞刀仍然如影随形，围着徐白露不时的进攻。
徐白露横白龙剑冲向自己身后的那片密林，他深信，伏击自己的人就躲在密林之中。连续挡开飞刀的三次攻击，徐白露看到了那个人影。手中白龙剑注入一股灵元，剑光由单纯的白光变作电光，徐白露一剑化风雷。
夺目的剑光扫过地面，掀起厚重的落叶，撕裂十余棵大树，那道黑影却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徐白露仔细探查，那道黑影仿佛平空消失了一般，方才那些攻击似乎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徐白露自言自语。目光透过前方被他一剑展开的树林，徐白露惊呆了。
一个小山谷出现在他的面前，山谷中的树木已经被铲平，在山谷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尚未完工的法阵。法阵的基座已经建成，法阵四周还有几名行动机械的侍卫，从衣着上看，正是星宫之中的下等修士。
“这是传送法阵？”徐白露扪心自问。
如果这真的是传送法阵，那么事态就严重了。他不及细想，便转身沿原路返回。并非他没胆量冲下去破坏掉那座法阵，只不过兹事体大，还是要和罗之青汇合之后才能定夺下一步的行动。
徐白露遁光乍现，向西南飞去。当他回到风暴洋的山壁时，罗之青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了。他摇头说道：“北方并没有什么发现，我一连飞出去近千里，也没有什么斩获。”
徐白露急忙说出自己此行的发现，罗之青双眉逐渐立了起来。只听他说道：“如果真是星宫的传送法阵，那我们马上就要破坏掉它。不过听你的描述，你的行踪已经被人发觉了。攻击你的人很可能就是守护这座传送法阵的人。”
徐白露沉吟道：“如果那人是星宫的修士，为何还让我轻松的离去呢？我和他的斗法尚未分出胜负，我甚至没有占到半点便宜。我想不出他为何逃走。”
事情的发展让两个人捉摸不透，正在这个时候，数道遁光坠地，杨碧落和樊氏兄弟也来到了。徐白露抬头看去，只见他们三个人后面跟着一队身着靛蓝色甲胄的修士，看样子来自于某个势力。
杨碧落看到罗之青和徐白露，抢先说道：“罗前辈，徐大哥，你们好。小女子此行有了不小的发现。”
说罢，她向身后的那队修士努了努嘴，说道：“他们是来自于章邯国的禁卫。”
为首的一名蓝甲修士大步流星来到众人面前，客气的拱手抱拳说道：“在下是章邯禁卫营的指挥使姓周名全。见过罗前辈和徐兄弟。”
罗之青眼光扫过这名姓周的卫队长，发现对方的修为居然是元婴中品，他暗自感叹，没想到在这种穷山恶水之地还有这种高手。
他习惯性地抱了抱拳，说道：“周指挥使有何见教？”
周全说道：“见教不敢。不过这件事还真的和你们有莫大的关系。我们得到情报，说有人在天穹山脉建巨大的法阵。敝国陛下听闻此事，非常的重视，便派我前去调查，不想遇到了杨小姐和樊家兄弟，就跟着他们一起来了。希望不会冒昧。”
罗之青听他说得周全，自然而然也就多了一分好感，他亦客气地说道：“我们也发现密林深处确实有一个巨大的法阵。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个法阵。既然如此，不如同行？”
周全说道：“恭敬不如从命。罗前辈请。”
一行人由徐白露带队，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来到了那座山谷，传送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罗之青数了一下，传送阵四周的星宫战修约有五个。
周全说道：“罗前辈，你说我们应该如何行动？要不要冲杀下去，将那五人捉了问个究竟。”
罗之青看着徐白露说道：“白露，你说呢？”
“就算抓住他们也未必能问出什么。这种星宫的低阶战修，多半都是活死人，没有意识，仿佛行尸一般。”徐白露说道。
“要我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它毁掉不就好了，至于这座法阵背后的故事，就留给陈掌门和诸葛首辅去分析好了。”樊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杨碧落赞许道：“樊明果然有长进了。这等化繁为简的看法也分析的出了。”
樊明朝她瞪了一眼，虽然这个女子和他同出自气息宫，可没多少交集，来到天穹派之后，反倒不如和其他天穹派弟子来往的近。
就在此时，罗之青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万分，左手五指上冒出五道尖锐的爪子，回身就是一抓。爪芒撕裂了他身后的一切，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传来，众人方才警觉，原来后面有人偷袭。
徐白露手疾眼快，白龙剑飞出，没入密林，远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兵刃碰撞的声音。杨碧落和樊氏兄弟冲入密林。就在众人一致面对密林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刀芒从山谷的方向射来。刺中了一名禁卫营卫士的咽喉，那名兵士连一声惨呼都没有发出来，身体便软了下去。
罗之青手中多了一柄青色的长剑，剑心绯红，正是那柄绯心剑。他身体快速冲下山谷，追着那道白色的刀芒而去。周全看了看密林，又看了看罗之青去的方向，思索了一下，还是选择跟随罗之青杀下山谷。
山谷中的星宫战修没料到突然有人杀下来，一脸茫然地盯着山上冲下来的人。罗之青的目标并不是他们，所以他并没有冲向那些低阶的战修，而是仔细寻找着四周可能隐藏着的高手。
而周全却毫不客气，他带着手下数十人冲入法阵，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几个低阶的战修放倒。然后大义凛然地站在传送法阵的基座之上，一幅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让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罗之青缓慢地走在山谷腹地，每走一步就停下来，在外人眼中举止很是奇怪。就在他刚刚打算迈步的当口，突然土地裂开，从中刺出一柄白光缭绕的飞刀。这柄刀距离罗之青极近，已然是险到了极处。
罗之青身上释放出一抹青色的光晕，身子飞快地向半空中激射而出，那柄飞刀沿着他的鼻子划过，刀锋带起的刀芒搅乱了罗之青的护体遁光，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道血痕激起了罗之青的血性，他大吼一声，手中绯心剑刺出土中。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炸起了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大坑。一个白衣人从坑内跳出，一转身杀死了几名章邯国的禁卫，站在了法阵最高的一根阵桩之上。
此时，徐白露和杨碧落等人也已经从密林之中赶来，他们看到了阵桩上的白衣人，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其困在其中。
徐白露对罗之青说道：“用刀的人就是他？”
罗之青点头。此人身材约有七尺，脸色苍白，皮肤衰老，身体十分的干瘦，若不是身上穿著的那件白袍惹眼，没人会注意到他。
“他是光明卫。”杨碧落小声咕哝道。她经历了气息宫陷落的那场大战，自然熟悉光明卫的样子。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又变得有几分凝重。虽然徐白露和罗之青都没有和光明卫交过手，但是从陈云生的口中，他们也多少对这支实力超群的修士有几分的了解。
高台上的光明卫似乎感觉到了四周人对他的忌惮，他随意挥舞着手中的短刀，让罗之青等人时刻也不敢放松。
最先动手的不是罗之青，也不是徐白露，居然是那个来自于章邯国的周全。他将手中的巨剑举过头顶，高声喊道：“杀了他，大家一起上。”
他的无知很快就得到了报应，不见那名光明卫怎么动手，一柄飞到便化作数十道刀芒横扫而去，飞刀的速度奇快，周全手下的亲兵哪里见过这样的攻击。顷刻间血光迸现，惨嚎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劈向高台上的光明卫。这道剑光格外的凛冽，仿佛能够劈开世间的一切似的。光明卫身体横着飞出去十丈远，徐白露一剑砍中法阵基座，一道深有丈许的剑痕贯穿了整个基座。
光明卫飘在半空中，一掌挥出，无数道白色的刀芒如雨一般落下。罗之青咆哮一声，挥舞自己的绯心剑，挡开一大片飞刀的攻击。樊氏兄弟也如法炮制，将各自的短戟挥舞的风雨不透，挡住了光明卫的攻击。
杨碧落躲在众人身后，故而不用自己抵挡对方的飞刀。只见，她纤手快速交织，在空中画出一个光符，随手打出，一道青绿色的灵气没入土地之中。

第六十二章 剑阁演武
一根宛如蟒蛇一般的粗大藤蔓突然从土中钻了出来，飞快地伸向空中的光明卫。光明卫连看也不看，手上掐了一道法诀，身下浮现了无数冰锥。那些冰锥如雨一般落下，打在那根藤蔓之上。
可是出乎光明卫意料的是，那根藤蔓的表皮坚韧程度要远超过玄铁，在冰晶如雨的攻击之下，居然没有半点破皮，藤蔓突破坚冰，将光明卫缠住。
杨碧落高兴地跳了起来，她口中念念有词，那根藤蔓逐渐变粗，向光明卫的身体施加压力，仿佛那个光明卫就是一个被巨蟒缠住的猎物，就算猎物个头再大，也无法抵御巨蟒那粗壮的身体所带来的压力。
“卡吧！”
一声脆响传来，光明卫的身体被藤蔓挤压出了一条裂缝，从他脖子一直延伸到了头顶。原本兴高采烈的杨碧落脸上的笑容突然凝结。随着藤蔓继续施加力道，光明卫的身体碎裂成了无数块，诡异的是，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这是冰分身，不是他的真身。”罗之青高呼道。
就在此时，樊明突然感觉脚下一冷，一柄短刀从他脚下的土中冒出，从涌泉穴刺入身体，从他头顶的百会钻出，带起一蓬血花。
樊明突然想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头仿佛被什么冻住了一样，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樊阳距离他最近，急忙扑了上去，却发现和自己出生入死几十年的哥哥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身边。樊明的身体坚硬的仿佛一块寒冰。
徐白露对着地面连刺数剑，搅的土屑横飞，却再也没有那个光明卫的身影。罗之青环顾四周，过了半晌之后，无奈地叹道：“他消失了。”
此时樊明的尸体已经变成了一尊冰雕。饶是此时艳阳高照，阳光的温度依然无法令他融化。樊阳脸上泪水已经止不住了，滴答滴答落在哥哥的脸上。他怎么也想不到，不久之前还和自己侃侃而谈的兄长居然一会儿功夫便命丧于此。自从出生，两人便是形影不离，此时阴阳两隔，让他悲从中来，无所适从。
罗之青走了过来，满脸悲伤地说道：“樊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们。”
樊阳仰起头，盯着罗之青，悲伤地说道：“樊氏弟兄不需要人的保护。我们会保护自己。兄长死得其所。”
杨碧落将脸转过去，用手帕不停地抹去眼眶的泪水。即使她和樊氏兄弟相交不厚，但是这种场面任谁都会垂泪的。
远处，徐白露依然保持着冷静和从容，他在和周全简单交流着一些善后的事宜。毋庸置疑，此地是一处星宫的传送法阵，并且已经被毁掉了。徐白露要求对方，要派人守在风暴洋沿岸，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及时地向天穹派报告，不可擅自处理。周全答应的很爽快，他说天穹派和章邯国已经结盟，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徐白露来到罗之青身前，说道：“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情了。现在杀人凶手已经找到，虽然让他跑了，但是星宫的计划也已经被挫败了。我想是一时半会，他们是不会再打风暴洋的主意了。”
罗之青沉吟了片刻，说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太白峰，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陈云生和诸葛靖宇。我认为我们的见识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一个诸葛靖宇。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他定夺吧。”
徐白露赞同地点了点头。
罗之青从纳虚戒中取出一件灰色的棺材，表面印有天穹派的标记。无论是潜龙或是金刚营，这东西人手一件，为的是不时之需。樊阳亲自将兄长的尸体装殓入棺，又看了一眼之后，合上棺盖。
众人又如来时一样，乘着徐白露的飞舟离去，不过归程之上再无攀谈，大家都沉默不语。
……
诸葛靖宇安静地听着罗之青的叙述，不时插上几句，双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等罗之青说完，他问道：“从你的叙述中可以看出来，那个光明卫并不想和你们死斗，这点没错吧？”
罗之青点了点头。
诸葛靖宇又说道：“如果不是那个光明卫，你恐怕不会发现那处传送法阵，这个没错吧。”
罗之青沉吟一刻，争辩道：“如果没有他，我会花更多时间，但是一定会发现那处法阵的所在。”
“这不是关键，”诸葛靖宇摆了摆手，丝毫不估计狼王的感受，他接着说道：“关键是，那个光明卫在引导你们去那处所在。他想让你们发现那处传送法阵。”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有点傻眼。徐白露说道：“这说不通啊，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那个光明卫失去了控制？在做傻事？”
诸葛靖宇沉默不语，他也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是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不妨让我留守那里，直到发现他们在做什么？”樊阳冷不丁地说道。
“我一定会派人盯住那里，但是不是你。樊阳，你最好多休息几天，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再投入其他的任务。”诸葛靖宇体恤地说道。
樊阳并不接受这种体恤，在他的眼中，这是一种不信任。他微怒地说道：“我一定要弄清楚星宫在后面搞什么鬼，这样才能告慰兄长的在天之灵。就算你派其他人，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诸葛靖宇看着樊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而后说道：“在去之前，你应该知道一切斥候应该知道的事情。这点我会让尉迟雪安排的。八天之后出发，这八天时间你要好好学习。如果届时无法通过尉迟雪的认可，别怪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
樊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坚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坚定的想要做一件事情了。
……
奎雄开始准备一天的操练。操练本身并不由他亲自掌管，只不过这次比较特殊。剑阁无论长幼，无论尊卑，都会尽量参与这场操练。这是灵阳国誓师的一部分，这些年灵阳国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东海之滨的各个角落。这里的几个小国都被征服，此次操练的地点不是灵阳的国都夜熠城，而是东海之滨的一个小国的都城，叫做临海城。
临海城边不足五十里是一片开阔的海滩，正好适合停驻大量的军队。灵阳的军事机构只有一个，那就是剑阁。剑阁不是一座楼阁，这和它的名字相差很远。剑阁是灵阳国的象征，徒众近十万，其中元婴修士三十名，在奎雄的治理之下，当下的剑阁已经超越了历代剑阁的规模。
当然，这次誓师并不是所有剑阁的修士都参加，有任务的徒众可以缺席。即使这样，在海滩之上，仍然密密麻麻地铺开了一大片。沙滩上正在演练着一个极为繁复的剑阵，分为红蓝两方，此消彼长，生生不息。
远处有一个高台，台子上站着十来个剑阁的高手。正中央自然是灵阳的君主奎雄，在他身旁，站立着三个衣着迥异的人。右首边第一个满头红发的女人，女子身材玲珑有致，脸上罩着一层黑纱，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剑纹，雅致之中透着霸气。中间站着一个中年文士，身穿棉布袍，在春夏之交之际，这种着装显得很是突兀。第三位是一个袒露上身男子，肌肉虬结自不必说，身上还有数道伤寒，看起来极为的彪悍。
奎雄看着脚下粼粼的修士，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剑光，不无感慨地说道：“三位都是剑阁的前辈，可曾见过此等辉煌的剑阁？”
袒胸客豪迈地笑道：“我长信入阁三百年，不曾见过。”
“剑阁历史上从没有一个时刻像今天这样强大。”红发女子由衷地说道。
白袍文士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承认剑阁前所未有的强大，但是这除了陛下治理有方以外，仍少不了星宫帮忙。”
奎雄捻须冷笑道：“文白卿，虽然当年我出兵推翻家兄的王位，你颇有微词。但是我知道你心底里是希望剑阁被发扬光大的。当年你必然如同参与了一盘赌局，赌我能够带给剑阁无限的荣光，当然我做到了，你赌赢了。虽然你说话仍免不了酸溜溜的，但是本王不在乎。”
文白卿摇头道：“当年我没有对你出剑的原因是剑阁家主没有点头，我摸不清他的心思。不过，看来起当年他老人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你说的没错，我是希望剑阁强大，这不仅是我的愿望，剑阁三卿都是如此。”
红发女子说道：“没错。当年你虽然背信在先，但是对你的兄长依然守礼，没有杀死他。也就没有突破我们的底线，剑阁效忠灵阳，至于灵阳由哪位奎家的血亲掌管，这个不重要。此时剑阁强大如斯，我如意心甘情愿供你驱驰。”
此时天空中的剑阵逐渐从开始的一板一眼，变作眼花缭乱，漫天纷飞的剑光让人不可逼视。奎雄感慨道：“虽然我取得了灵阳，吞并了数个国家，并且将灵阳的国土延伸到东海之滨。可是我心中一直有一堵墙，这堵墙将我和剑阁隔开。今日得到三卿的倾诉，这堵墙才得以冰消。”

第六十三章 光明神来了
天空的剑阵越发的纷乱，奎雄眯起了眼睛，不让那些纷乱的光芒伤到自己的双眸。但是这也让他无法清晰的看到天空中的演武情形。
一道剑光从那些纷乱的光虹之中跳出，直逼奎雄而来。在如此嘈杂的背景之下，奎雄并没有意识到那明显有些偏离的剑光。
身穿红袍的如意卿速度很快，她手中多了一柄细长的剑，身体宛如一道虹，豁然跃起，冲向天空。剧烈的劲风吹得看台上附近的人站立不稳。
如意卿细剑和那道剑光碰撞在一起，对手剑锋的生硬让她身体一震，快速坠向地面。如意卿虽然是女流，但是在剑阁之中战力绝对排得上前五。她心中凛然，看起来这个发动偷袭的人修为必然接近或者达到化神级别。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出现在半空中，他从剑阵之中穿过，并没有引起参加演武的剑修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他发起了偷袭，就连三卿也无法发现这个潜伏者。
文白卿也跃向了半空，抽出和他身体一样长的晶莹剔透的长剑，和那个白发老者战在一处，一时间天空一片混乱，剑阁的剑修仿佛鱼群一样围绕着战局中心的三个人。他们仍然保持着剑阁历来的冷静，在没有明确命令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袒胸虬髯的长信卿目光如电地盯着天空的战局，看到白衣老者连出三剑逼的文白卿和如意卿连连败退之后，他急忙对奎雄说道：“陛下，不如找一处安全的所在，此地不宜久待。”
奎雄也注视着天空的战局，听到这话，他冷笑一声，道：“长信，你看看，这漫天的剑修都没有惧怕，我奎雄有什么惧怕的。”
长信卿脸上露出一丝钦佩之意，但是嘴上却仍然说道：“陛下，你毕竟身份有所不同。这个刺客在演武之时突然出现，恐怕目标就是你啊。如果你有什么闪失，我长信难辞其咎。”
奎雄摆了摆手，说道：“长信，如果我现在走了，剑阁数万修士的将如何看我，日后星宫来袭之日，必是吾等埋骨之时。你带剑了吗？随我一起上阵杀敌。”
长信脸上露出一层潮红色，可以看得出他内心充满了矛盾。半空中，那个白发老者剑光犀利，逼的两名化神修士节节败退，眼看就有殒命的危险。
奎雄握住七宝帝王剑，高呼一声，“剑阁男儿，今天断然不能让老匹夫逃走。”
这一声便是冲锋的号角，白发老者四周的剑阵缓慢而有序的开动。宛如一个巨大的磨盘，咯吱咯吱转动着，又如伺机的野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半空中鏖战的白发老者喉咙发出一阵咯咯的响动，声音极小，却瞒不过文白卿与如意卿的耳朵。两个人透那张惨白的面具看到老者宛如鬼火一样的眼睛在不停闪烁。老人手上的剑芒威势大涨，面向西北，一路杀将下去。
在剑芒的横扫六合之下，二三十个剑阁好手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被撕成了数段。一道白光扫过，老者已经伸出剑阵之外。他一扬手，射出一柄飞剑，刺向奎雄。而后转身消失在碧海之上。当真是来无踪，去无影。
这一下可吓坏了长信卿。他挥舞着宛如门板一样的巨剑，护住了灵阳的国君。但是那柄飞剑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奎雄，而是他身后巨大的乌木王座。
飞剑没入坚硬如钢的乌木王座，只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剑柄，四射着寒光。长信卿一剑劈了过去，将王座和那柄剑一同斩成两端。他担心这柄飞剑仍有可能对奎雄造成伤害。
一张黄色的绫子从飞剑尾端滑落，绫子被风吹到了奎雄面前，被他一把抓在手中。这个动作无疑让长信卿惊出一身冷汗来。若那片绸带有什么禁制，岂不糟糕。
可奎雄却断定这绫子无甚玄虚，他淡定地用双指展开了那张布条，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寒霜。逐渐，那条布条开始燃烧，最后化成一片飞灰，被风吹散。
此时演武场的混乱些许平静下来，剑阁的修士开始救治伤者，其实也不怎用救治，因为那些被剑光扫到的人都死了。文白卿和如意卿回到了看台，文白卿惭愧地说道：“文白无能，捉住不刺客。”
如意卿也一脸通红地低下了头，喃喃地说道：“那个人的身手足以匹敌家主千钧大人。现在家主正在闭关，纵观剑阁还真的没人能拦住他。”
奎雄随意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他来到台前，对着脚下数万剑阁剑修说道：“你们知道方才那个刺客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什么吗？”
四周一片寂静，之后退潮的大海不断发出低沉的回响。
“他告诉我，光明神来了，让我们尽快授首臣服。将他们光明神那丑陋的面具挂在剑阁列祖列宗安息的祠堂。将无数剑阁的兄弟姐妹变成没有思想的活死人。剑阁的剑修从来就不怕死，因为我们心中怀有重于生命的尊严，有人妄想夺取这尊严，将我们变成狗，猪和畜生，那我们只有用剑锋来迎接他们。”
四下里剑修们发出了声威震天的吼声，“杀，杀，杀！杀，杀，杀！”
……
无边海，白沙屿。
此地是银沙领土中最为靠近海洋的一个小岛。在往西走，便是一望无际，无边无涯的无边海。以此地为圆心，方圆三千里之内是正常修士的活动范围，若修为高深，仍然可以向西再走两千里。就算元婴级别的修士也不敢只身前往五千里海疆之外的地方。由于在无边海上，四周的景观是相同的，很容易迷失方向。况且来回上万里，若没有何时的飞空法器，就算飞天遁地的修士，也很容易有去无回。更遑论海中不是冒出的大鱼海兽。
所以，白沙屿的战略地位，对于银沙而言，不言而喻。这里是每年海猎的货物中转站和补给站。银沙三分之二的海产都来自于这个岛屿。
酷暑的阳光直射在白沙屿上，海岛四周银白的沙子显得格外的耀眼。自从星宫攻下五洲以来，出海捕猎的修士越发的稀少，但是成群结队的战修却越来越多。白沙屿上驻守着百十名银沙的修士。为首的武将叫做武凯，刚刚晋升元婴下品，算是银沙朝中的少壮派。
在他眼中，白沙屿固若金汤，方圆四十里的海域之内，能布阵的地方都布下了法阵，用他的话说，如果法阵开启，就算一条寸许长的小鱼也别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
这天中午，虽然阳光很强烈，但是海上一片大雾，这种不寻常的景象让武凯和副官邹志颇为费解，两个人亲自来到白沙屿最高的崖顶，远眺这片白雾。
邹志谨慎地说道：“这莫非和星宫有关？他们已经拿下八荒三个月了，有足够的时间横穿无边海，来到这里。”
武凯握了握腰间的长剑，分析道：“银沙一定不是他们攻击青洲的首选目标。现在震旦六洲他们已经拿下了五个，他们大可以从青洲北方的寂灭海攻击龙川。也可以从风暴洋攻击天穹山脉。更可以从东海而来，进击东海之滨。无论从这三个方向中的任何一个入侵青洲，都非常方便，何必要穿越茫茫的无边海呢？”
邹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将军这么一说，还是很有道理的，只不过，七月正午起雾，这等事情在白沙屿的历史上，从不曾有过，只怕不那么简单啊……”
武凯拍了一下邹志的后背，不无安慰地说道：“你想多了，也许是哪只海兽作祟也未可知。我已经派遣一队人去海中查看，现在应该就快回来了。”
武凯正说着，眼光扫到雾气深处，只见那白蒙蒙的世界中突然多了几个黑色的影子，看样子在向海岛飞驰，搅动着四周的雾气飘忽不定。
武凯松了一口气，道：“他们回来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待我去迎上一迎。”
邹志心中蒙上一层不安，不知怎地，那十余个黑影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心中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诫他，要远离此地。不过雾太大了，单凭肉眼无法辨认清楚。他跟在武凯身后。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那柄狭长的飞剑。
就在两人距离那些影子二十丈远的时候，雾气骤然鼓荡起来，一道的巨大刀芒劈开了混沌一片的雾气，直逼武凯的额头。二十丈远，这并不是一个无法躲避的距离，但是那道刀光太快，武凯侧身稍慢，刀芒扫过武凯的胸前的铠甲，将他的鼻尖和胸甲斩落。
武凯顾不上鼻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急忙射出自己的飞剑。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浓雾之中跃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男人阔口咧腮，胸前的甲胄上雕琢着一只粗犷的猛虎。左手上跳跃着一层白色的光芒，光芒将一柄飞剑笼罩其中，那正是武凯的本命之物。
任凭那飞剑死命的乱撞，始终飞不出男子掌心方圆五尺距离。武凯在对方的威势之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口中慌乱地说道：“你是谁？”
那男人冷冽的目光扫过他的脸颊，仿佛两柄刀子一般，只听他说道：“星宫，白虎神官，来超度你们这群无信之人。”

第六十四章 晓山之谋（一）
柳晓山已经回到金沙三个月有余，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何要回到这里。对着镜子，她看到自己的双眸之中那逐渐充盈着的幽蓝星点，正是这双闪烁着宇宙星光的眸子告诉她，应该离开，这样胜算会大一些。
轮回眼可以显示某种可能性，但是不会显示这种可能性所带来的一切结果。或者说柳晓山能看到的只有这么多，这很像通过一根狭长的管子看世界，你看到的只不过是管中之物。
梵若曦宠溺地抚摸着女儿如同瀑布一样的青丝，不无疼爱地说道：“你也真狠心，一走就是数十载，其间连个音信也没有，让为娘寝食难安了好一阵子。”
柳晓山歉然道：“母亲大人恕罪了，当时被囚禁在地宫之中，是九死一生，能够逃出是天大的幸运。这不，女儿回到太白峰没多久就来金沙了。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轻易回去了。”
梵若曦轻轻吁了一声，一双眼睛紧盯着柳晓山。
柳晓山被母亲看得发毛，不禁说道：“你不相信我会留下来？”
梵若曦摇头道：“不，我是对你回来的理由抱有怀疑。你那双眼睛变得似乎能够看穿时间，我听人说这世界上有一双轮回佛眼，就带着星点的光晕。莫非你的那双眼睛就是轮回佛眼？”
柳晓山不禁吃了一惊，她长久的认为母亲虽然是一个修行之人，却是修行者之中最为不关心修行本身的人。
“没错，这就是轮回眼。能够看到无限种可能性，随着我修为的精深，眼前那纷乱的世界逐渐变得有序起来。我回来的主要原因是看到了一些结果。这个结果对我们更有利。”柳晓山知道瞒不住母亲，索性将所想和盘托出。
“星宫离我们很近吗？星宫很大吗？”梵若曦似乎对这个将战火烧遍震旦的门派不怎么了解。
“不仅大，也很强。震旦六分之五已经被其纳入囊中，青洲即将面临一场血战。金沙恐怕也难置身事外。”柳晓山语气很沉重。
梵若曦叹了口气，道：“怪不得你父亲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族中很多罕见的长辈也频频出现，原来即将发生战事啊。”
柳晓山对母亲的后知后觉感到颇为无语，“这天底下谁人不知星宫和光明神，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偏偏你却不知道，你可是金沙的国母诶。”
梵若曦笑道：“需要知道之时自然会知道，我现在不就知道了吗？”
就在母女俩闲谈之际，精舍的大门突然被一阵劲风卷开，一个人大踏步走入屋中。柳晓山站起，手中多了一柄长剑，正准备发难，却发现进屋之人正是自己的弟弟柳如是。
柳如是满脸通红，见到柳晓山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银沙遭到星宫进攻了！”
虽然柳晓山心中已有准备，但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仍然不由得站起身来，“你慢慢说，他们什么时候进攻的银沙？战况如何？”
柳如是抓起桌上的杯子，喝下一口冷茶，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他焦急地说道：“两个时辰前，在银沙的探报得到消息，便飞速来报。据说银沙海防重镇白沙屿已经被星宫占领，已经开始搭建巨大的传送法阵啦。”
“以太阴亲自上阵了吗？”柳晓山问道。
“没有，据说第一个出现的星宫修士叫做白虎神官。率领了十余个星官从茫茫的无边海上而来。当天有大雾，白虎神官轻松拿下了白沙屿。让一个失魂落魄的银沙战修把守将武凯的脑袋带给了银沙之王公孙龙。”
“那公孙龙如何应对的？”柳晓山匆匆问道。
“还能如何，调集四大国师，率领五千精兵前往白沙屿拼命。那银沙的公孙龙性如烈火，何尝遭受过如此大辱？”柳如是说道。
“五千精兵，还有四大国师，那公孙龙亲自率兵去的？”
柳如是点头，道：“这个自然，有什么好问的。”
柳晓山叹气道：“公孙龙有勇无谋，银沙危矣。”
柳如是眼睛瞪圆，道：“你何出此言？”
柳晓山此时已经推开屋门，直奔未央宫而去。柳如是心中大惑不解，紧随而去，梵若曦摇了摇头，对这些事情弄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
未央宫中，金沙的四大将军已经齐聚一堂。自从明月台之后，这四位将军之间勾心斗角之事少了很多，长时间的相安无事让他们的关系和睦了不少。加之此时大敌当前，大家心中颇有几分众志成城的信念。
柳晓山看到父亲柳一生，长兄柳石涧，以及诸位将领正围着长桌，埋首参看沙盘。殿宇内的气氛颇为凝重。
她来到柳一生身旁，说道：“父亲，银沙之王公孙龙中了星宫的计策。我们要尽快出兵援助他们才是。”
柳一生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儿，心思还没有完全从沙盘上的战略思考中出来，故而轻声哼了一声。
柳石涧看到妹妹来了，高兴地说道：“晓山，你来的正好。父亲正在盘算出兵的事情，你机智多谋，正好来做个参谋。”
这话让一旁的杨威将军万俟观西撇了撇嘴，饶是这非常小的一个动作，也无法逃过柳晓山的眼睛。若是平时，她早就出言贬损了，此时却没空理他。
“还有什么可谋划的，所谓唇亡齿寒，银沙没了，金沙一定陷落。”柳晓山快言快语，引得众人一阵唏嘘。
万俟观西潇洒地摇了摇头，说道：“九公主，这打仗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男人操心吧。就算你修为不凡，可仍然是个女流之辈。女流之辈就好好待在宫中，干些该干的事情。”
柳晓山瞪了他一眼，说道：“万俟观西，别忘了我金沙的国师，我的师父，红拂师太也是女流之辈。然而她老人家却是金沙的中流砥柱，远比你这种油头粉面之辈来得靠谱。我师兄妙空儿也是女流之辈，如果让她知道你在背后嚼舌头，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万俟观西听到柳晓山搬出了红拂和妙空儿，不由得心中叫苦。这分明是在敲打自己，她的师父红拂老尼，跺跺脚青洲都颤三颤，自己可万万惹不起。
柳一生接过话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的没错，唇亡齿寒。但是，为父不觉得银沙到了灭亡的时候，那星宫只不过刚刚出现而已。”
柳晓山摇头道：“父亲。我同星宫交战过数次，对于他们的战力和战术都有所了解。银沙的国主倾巢而动，这便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策。”
监国将军秦时月说道：“宫主殿下，老夫打了一辈子仗，却不赞同你所言。调虎离山，这未免危言耸听吧。那星宫抢滩白沙屿，分明想在那小岛上建立传送法阵，将大部队传送过来，这就如同其在其余几洲所做的一样。可以预见，他们必然死守小岛，你怎么看出是调虎离山的计策呢？”
柳晓山看到说话之人是秦时月，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尊敬，“老将军是明理之人，我便多说几句。偷袭白沙屿的星宫战修只有十余人，这证明了星宫大部队仍然没有抵达。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修为高强，也架不住银沙人数众多，白沙屿定然守不住，遁走是必然的选择，只不过时间长短而已。”
“纵观东海地形，白沙屿以东千里之内，小岛星罗棋布，白沙屿是门户。如果我是以太阴，出其不意攻下白沙屿，打开门户之后，一定另寻一处隐蔽的所在构造传送法阵。再派出几名高手四处杀人，搅乱银沙的部署，让他们疲于应付，无法找到他们真正的传送法阵的位置。此时如果我猜的不错，公孙龙已经拿下了白沙屿，但是他的老家却被星宫偷袭了。”
尽管秦时月也有几分自傲，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柳晓山分析丝丝入扣，“那依殿下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援助银沙呢？”
柳晓山转身面对大殿之外，双眸泛起了星点的光芒，半晌之后，她虚弱地吐了一口气，指着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小岛说道：“星宫多半在此地构建传送法阵，我们直接派兵入驻这座小岛，拆掉他们的传送阵。布置法阵最多五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时月吃惊地看着柳晓山，说道：“恕老臣笨拙，不知殿下如何敢这么肯定这件事情？”
柳晓山盯着他说道：“你听说过轮回佛眼吗？虽然我还没有达到天元大师的火候，但是一半总归有。”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哗然。就连柳家的几位长辈都吃惊非小。柳晓山看到四位将军脸上仍然有很多犹豫的情绪，便随意说道：“不妨我说两三件事让大家听听，看看小女的佛眼到底是不是假的。秦将军的小儿子最近是不是腿脚不好？你对外宣称是修炼之时不小心伤到了，实际上是被你打断的。原因是你小儿子暗中勾搭你第十七房小妾所致。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想将军这等老骥伏枥，从善如流，于修行无益，还是少作为妙。”
秦时月脸上骤然通红，而后又变成了猪肝色。

第六十五章 晓山之谋（二）
柳晓山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廉思东将军，三个月前，你可有丹田如火，元婴虚弱的症状？对于修行之人，这种情形实在过于稀少，你以为是炼气走火入魔，实则是被人下毒。下毒之人是你的偏将甲三清，他对你四女儿垂涎已久，几次暗示之后你装聋作哑，他便心生歹意。后来良心发现亦或是怕你发现，便没有继续下毒。你回去可以找他对质。”
廉思东脸色一白，下意识向自己的丹田摸去。
柳晓山眼光落在了季平南身上，“当年你非常器重的黄沙豹惨死，都是因为其自作自受，夜晚偷袭商队，造成数十人死伤的惨剧。这件事情在明月台事件三个月之后你才知道。自此之后，你常常自查用人之道，自省己身，近几十年大屿关确实没有发生什么蝇苟之事，不得不说是将军的成功。”
柳晓山最后看向了万俟观西，这位扬威将军瞬间有种不详的预感。
“将军生于钟鸣鼎食之家，但是贵族有贵族的烦恼。万俟家族最大的问题是继承人太多，而世袭罔替的爵位只有一个。当年你母亲为了……”
“不要说下去了。”万俟观西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柳晓山带着胜利的笑容，骄傲地说道：“现在，你们相信本姑娘的佛眼了吧。”
四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气氛一度有些尴尬。柳一生咳嗽了一声，半责备地说道：“晓山莫要顽皮。我们在议论军机，你快点说出自己的决断，不可戏弄几位将军。”
柳晓山点了点头，说道：“既然父王相信女儿，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万俟将军率领本部精锐五千从东边攻打小鱼岛。秦老将军率领五千铁甲从北边突袭小鱼岛。廉思东将军率领五千人潜伏到小鱼岛西边三百里的地方，伏击对手的残兵败将。”
柳晓山排兵点将颇为利落，让几个人都刮目相看。不过季平南有些坐不住了，他说道：“九公主，那老夫如何行事呢？”
柳晓山缓缓说道：“平南将军率兵镇守九曜城。”
季平南眼睛逐渐睁大。率兵驻扎主城，这种事情只有秦时月被允许做，其他将军如果要觐见金沙王室，随从不得超过十人，而且必须率先通禀求见才行。此次，柳晓山居然将镇守京畿的重任交给自己，让季平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自从明月台以来，他能感觉到柳家皇室对自己的疏远。这让他甚为苦恼，然而这个安排让他打消了所有的顾虑，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快意。
“老夫必以死捍卫九曜。”季平南话说的很响亮。
柳晓山对父亲说道：“父王，你看我如此安排是否有纰漏？”
柳一生颔首道：“如此重兵，自从上次金沙和银沙大战之后再也没有用过。不过我相信你那双眼睛所看到的。那么，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柳晓山点了点头，俯首在沙盘上指指点点，和诸位将官约定攻击，行军，辎重等等细节问题。一个时辰之后，一切商议妥当，四位将军不做任何耽搁，风驰电掣一般赶回驻地，调兵遣将去了。
柳晓山玉手拉住想要离去的长兄，说道：“兄长，我有几句话要给你和父王说。”
柳石涧一愣，他很少见到柳晓山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便说道：“妹妹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我会委托妙空师兄将你护送到一处安全的所在，远离青洲，远离这片战乱之土。”
不仅柳石涧，就连柳一生脸上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态。
“父王不走，母后不走，你不走，金沙的将士不走，我又怎么能走？”柳石涧感觉到柳晓山的建议很荒唐。
柳晓山郑重地看着执着的兄长，说道：“我和父亲是这场战争必不可缺的两个人，我可以出谋划策，必要时可以洞悉未来，对战局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只有父亲亲自督战，金沙的将士才能勇往直前。而你对这场战斗而言无足重轻。”
柳晓山的话过于尖锐，就算是平素脾气很好的柳石涧也不免脸红脖子粗，想要辩上一辩。
柳晓山不待他说话，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柔情，说道：“兄长，你的价值在于未来。如果有一天，金沙灭国了，只要有你一人在，必然还有复国的希望。那时候我们都化作黄土，你会站在我们尸骸之上，重振金沙，有你在，就有希望，金沙就不会灭亡。”
柳石涧不料柳晓山想得这么深远，不由得身体微颤，他摇头道：“我不如你想的久远，我只知道柳石涧宁可站着死，不要跪着生，如果今天我逃走，会负罪一辈子。”
柳晓山知道兄长的脾气，所以也不多说，眼光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柳一生思忖了半晌，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柳石涧的胳膊，眼中既有威严，又有温情，“石涧吾子，须知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在这点上你不如晓山。为父初时并未想到情况已经如此严峻。经晓山提醒，方感后怕，确实应该为金沙留一条后路。你即可随妙空儿出发，前往其他大陆隐藏。相信星宫不会将眼线遍布每一寸土地，那些陷落的大洲反而更加安全一些。”
柳石涧眼中露出决然的神情，他摇头道：“父亲莫逼我做无情无义之人……”
“啪！”
柳一生毫不犹豫地在柳石涧脸颊上打了一巴掌，他怒喝道：“我日常是如何教导你的，难道你都忘了吗？身为王者，要有纵观全局的胸怀，要有谦卑的心态。我还是金沙的王，我命令你离开，你没有选择的权力。”
柳石涧木讷地盯着父亲，过了良久，他缓缓说道：“儿臣领命。”
柳一生长出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就在这个时候，殿门外多了一个一身软甲的修士。柳一生朝他点了点头，那人轻飘飘地来到殿内，小声在柳一生耳畔嘀咕了几句，柳一生眼睛逐渐变大。
那人退去之后，柳晓山才说道：“莫非是银沙战况有变？”
柳一生点了点头，说道：“一切都如你所料。公孙龙很轻易的便拿下了白沙屿。可是星宫战修出现在了银沙的国都银血城。据说那个带头的人正是白虎神官。他们在银沙王城最高的塔楼上竖起了一面星宫的旗帜。等公孙龙带着大军回返之时，他们已经扬长而去。虽然星宫尚未对银沙造成实质的损害，但是银沙已经人心惶惶。长此以往，必然不堪一战啊。”
柳晓山柳眉紧锁，满腹心事地说道：“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时间久了，银沙的百姓和战修对公孙龙失去的信心。如果这样的话，星宫便能以极小的代价拿下银沙。”
“好在我们已经向他们的老巢进发了，等毁掉那座传送阵，星宫的气焰也必然不会如此嚣张了。”
柳晓山轻轻叹了口气，道：“希望如此吧。”
……
樊阳带着潜龙的修士穆武还有另外两个兄弟一起前往风暴洋。一行人抵达那座十天前被损坏的传送法阵之时，已经深夜了。旷野的风吹过密林，发出一阵阵海潮般的声响。樊阳来到残破的传送阵旁，心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影子，那就是他的兄长，樊明。
穆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樊阳身旁，他低声说道：“我们还是办正事吧。这里属于空旷地带，如果四周有人，很容易被发现。”
樊阳点了点头，同穆武一同消失在苍茫的密林之中。四人穿过重重的密林，找了一处隐蔽的峡谷，在四周布下两重预警的法阵，将此地作为他们一段时期内的栖身之所。穆武对樊阳说：“我打算带着一个兄弟在方圆五百里内蹲守，我不信星宫会就此罢休。你怎么说？”
“两个人你都带着，方圆五百里，够你们忙的。我打算去章邯国，和他们接洽一下，看看能不能提供更有用的情报。”
穆武神色一滞，说道：“根据潜龙的规矩，我们出门办事都是两人一组。即便一人有意外，另一人仍能将情报送回。”
“我去章邯国并不是探查什么情报，而是正常的接洽，不需要两人同往。你留在这里监视却急需要人手。这件事情就不要挣了。”樊阳坚决地说道。
穆武眼神从樊阳的脸挪到了一名修士的脸上，他轻轻说道：“晨蝉，邓乐，我们去探探四周的环境。”
两名修士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黑暗之中。穆武临走之时，转身望向樊阳，快速说道：“和章邯国的接洽不属于潜龙的管辖范围。你好自为之吧。”
樊阳摊开手说道：“我并不是潜龙的人。这点你也清楚。”
穆武不再说什么，身子一晃，消失不见。樊阳长出了一口气，他并不是真的想去章邯国，而是不愿意同潜龙的修士一起行动。在天穹派的几天集训让他明白潜龙是一个什么样的堂口，由于捕风司直属尉迟雪管辖，所以不少规矩和杀手组织无异，大大小小有数十条之多，让他这个从震旦最松散门派出来的人很不适应。
樊阳有自己的想法，更不缺乏决心，他要亲自将那个神秘的光明卫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揭露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拥有些许的安心。

第六十六章 战前
夜色，月明，风冷。
樊阳穿行在密林之间，他的身影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此时的天穹派，单论修为，他足以排入前三十名。如果不算那些寄居于天穹派的高手，他足以跻身前十。无论在震旦的任何角落，元婴修士都是一个令人仰视的存在。
大半夜的奔袭，除了杀了两只不知死活的野兽之外，樊阳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仿佛那个光明卫已经放弃了这片土地。不会在此地再搭建任何传送阵了。想到这里，樊阳似乎没有得到任何心里的安慰，反倒是越发的不安，因为疑问越来越大。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当时的光明卫都不应该将他们引到那座传送阵去。更不应该在战局尚在僵持之时主动放弃那座传送法阵。他有种受人愚弄的感觉。
樊阳很少这样用力的思考问题。他并不是一个笨蛋，只是不习惯如此思考而已。不过当他静心去想，仍能发现这其中所蕴含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棵大树之下，举头看向天空。透过斑斑点点的树影，他看到了残缺不全的月亮。
风不时摇曳着枝桠，月影时疏时密，时而从这边出现，时而从那边出现，樊阳仿佛看痴了一般。也就在此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能够解释所有事件的理由。
“如果星宫有意让我们把注意力击中在这里，这无疑对他们真正要布阵的地点是绝佳的隐藏。”
樊阳感觉后背发寒，也许，此时此刻，星宫那群毫无生命力的活死人正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卖力地搭建着传送法阵。而自己仍然傻傻地在人家画好的圈里无休止地旋转着。直到那如潮水一般的星宫大军扑面而来，方才悔之晚矣。
樊阳努力摇头，将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来。他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通知穆武等人将搜索的范围扩大，或者压根便离开这片山林，将眼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他向来的方向飞了五六丈，又落了下来。思索片刻之后，他改变了主意。因为他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穆武等人。他明白潜龙培养出的修士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刻板，坚韧，毫无灵活性可言。
樊阳决定自己做这件事情，他将一块地图铺在大树下，借着斑驳的月影仔细分析风暴洋附近的地形。他不得不承认，之前星宫搭建传送法阵的地方的确非常隐秘。除了那块地方，他似乎找不到更隐秘的地点。
在地图上画下几处可能搭建传送阵的地点后，樊阳便匆匆动身了。这几处地点距离他所在的地方极远，来回往返两三千里，对于他这样的修士，也不是一段轻松的路程。
……
公孙龙站在几乎被烧成废墟的宫殿旁，内心宛如被放在火上炙烤。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白沙屿的战事很快就结束了，但是驻防那座小岛的一百多个战修却几乎被杀了干净，算上攻岛损失的二十人，他几乎在两天之间损失了一百五十名训练有素的战修。
每个修士，对于一个王国而言，都是宝贵的。能够修行的人本就有限，能够供养修行者的资源也是有限的，而消耗了宝贵供给的战修轻易被杀死，这让他无法接受。
此时，从大殿的废墟之中走来一个长身玉立的修士，正是银沙的太子公孙行。自从明月台以后，他在银沙的地位也远不如前，这和在明月台损失了几个国师有很大关系。公孙行之所以还没有被拿下来就是因为他的接替者还不够强悍。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家族之中，有一位嫡出的兄弟能够修到元婴修为，那自己的命运就如同这破败的宫殿一般悲催。
公孙行当然注意到了父亲铁青的脸色，但是他仍然主动说话，“父亲大人，金沙的使节来访过，传达了他们要协助我们抵抗星宫的善意。”
公孙龙仿佛没听到一般。
公孙行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
公孙龙轻轻地哼了一声，眼光落在儿子身上，冷冰冰地说道：“你是如何回答他们的？”
公孙行老实地说道：“儿臣谨遵父亲的旨意，在你离开之时，代父主事。故而我请求他们协助。同意驻守在星罗海以南的守军放金沙的军队进来。金沙大军此时已经聚集在了小鱼岛的附近，方圆五百里的范围内。”
公孙龙走到儿子面前，用手抓住了他的衣襟，让自己的脸贴近对方的脸，“你应该告诉他们，这是你们应该做的。而不是用请求的姿态。星宫灭了我们，他们也活不成，对金沙，不用客气。记住，他们不是我们的恩主，我们之间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明白吗？”
公孙行木讷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这件事办得到底好不好。
公孙龙不理木讷的公孙行，对身旁的传令官说道：“传我的命令，让银沙所有的战修都加强戒备。如有情况，第一时间向太子禀报，他现在全权处理星宫那几个流寇的事情。”
公孙行感觉心中的大石轰然坠地，看起来父亲开始重用自己了。如果这件事办的好，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会再度提升。
……
经过三天没日没夜的跋涉，万俟观西终于将自己麾下精锐的五千修士从星罗海搬到了小鱼岛以东五百里的地方。小鱼岛是一座距离银沙海岸线不算远的小岛，却极为的隐蔽，原因是这里的海水极深，风浪极大，水中也没有什么产出，无论渔民和出海的修士都不愿来到这片贫瘠之海。
万俟观西将自己的营盘摆开，他在等待，等待进攻的号角。随他一同出征的还有幕僚方不净。方不净晃动着山羊胡，不断抛动着一枚传令球，同时盯着前方那片呼啸的海水，感慨地说道：“将军，九公主真的在陛下面前羞辱了你？”
万俟观西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说道：“在陛下面前羞辱我又有什么关系，问题是在其余三个老不死的面前羞辱我，让我的脸往哪搁。兀那丫头真的太可恶了。”
方不净说道：“将军说话还是小心点，她可是九公主诶。如果真的如她自己所言，能够洞悉未来和过去，我们在这里的谈话岂不是都被她看去了。不过我还是挺佩服九公主的。她居然能够在数千小岛中选中这一个，只是不知道那座岛上是不是真的有星宫的人。如果我是星宫的主事，也会选择这里作为传送点的。”
万俟观西摊开手，百无聊赖地说道：“无所谓了，就算知道又能怎样。我万俟观西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指着前方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不管那座岛上是否有行宫的人我们都要向前冲，等着吧。”
……
小鱼岛以西三百里处，这里是一片环形的群岛，而金沙的宣威将军廉思东设伏的地方。他将麾下精锐的五千战修分作两翼和中央三部分，散布在群岛的每个角落。这些精锐的战修将自己身上埋上沙子，或者隐蔽在灌木丛之中，从半空俯视，很难看到这些他们的影子。
对于廉思东，设伏几乎是他最为擅长的战法。在四位将军之中，他长期驻守金沙的北境，也就是和寂灭海接壤的土地。那里民风剽悍，更有很多从寂灭海上来的奇怪的妖修。如何收住金沙最北边的堡垒，是廉思东每天都要思考的。
将他安放在小鱼岛以西设伏，是他能够想象到的，对自己最合适的安排。在和自己的幕僚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无不佩服柳晓山的知人善用。同时对这个几乎是初出茅庐的九公主能有如此见识，颇为惊叹。
此时，廉思东心中最关切的是星宫的战修究竟有没有在小鱼岛上设置法阵。虽然他距离那座小岛只有三百里，却没敢派斥候去探查一番。毕竟军令就是军令。
……
柳晓山同秦时月一起率领五千战修抵达了小鱼岛的北岸。这里距离海中央的小岛有三百里。在风暴肆虐的海面上，三百里的距离足够隔绝一切岛上的情况。秦时月握着战斧，略显不安地问道：“公主殿下，你能确定那岛上真的有星宫的人吗？”
“当然。他们就在岛上。”柳晓山轻松地答道。
“就算岛上有一个星宫的战修，这也算你巨大的胜利。不仅在军中建立的威望，更让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佩服。”秦时月旁敲侧击地说道。
柳晓山说道：“你是想说，就怕岛上连一个战修的影子也找不到。到时候不仅我名声扫地，就连金沙王族在军中的威信也荡然无存？”
秦时月尴尬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想说的。
“但这不会发生的。”
柳晓山的眼眸中又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光芒。三息之后，她伸手手臂，指向前方，说道：“攻击的时间到了。给万俟将军发信号吧。”
一个传令兵将一枚鸡蛋大小的青铜色椭圆传令球捏碎，一股蓝烟散去，距离这里千余里远的万俟观西营地上，方不净手中一模一样的传令球突然爆裂开来，释放了一股红烟。
秦时月和万俟观西麾下万余战修开始向小鱼岛冲锋。

第六十七章 小鱼岛的战争
柳晓山站在一艘金色的飞舟之上，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秦时月以及几位高级将领。在他们脚下，五千战修排列成整齐却变幻不定的战阵，冲向大海中央的那座小岛。随着距离的接近，小岛上的情况逐渐映入人们的眼帘。
柳晓山朝秦时月招了招手，说道：“老将军，你看小岛上那白色的法阵是何其耀眼啊！”
秦时月早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的传送阵，此时他颇有几分激动，对柳晓山的本事心悦诚服。他拱手，身体微弯，十分郑重地向柳晓山行礼，而后说道：“没想到九公主的眼睛真是轮回之眼。说实话，老夫刚开始真有几分不相信。”
柳晓山莞尔道：“将军还不尽快操纵战阵，可别让他们跑了。”
秦时月意气风发，站在船头，手中挥舞着五色令旗，将一道道光晕打到半悬空中。而那五千战修依据他的指示，不断变幻着阵法，带着一阵阵呼啸，冲向那座小岛。
小岛之上，跃起十数道白色的遁光，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身上批着一件白虎吞金甲，手握一柄长约两丈闪着白光的大刀。柳晓山在飞舟上看得真切，此人正是白虎神官。在白虎神官四周还有七八名身穿星官衣服的人，看样子是星官。最为引人注意的是距离白虎神官两丈远，一身白袍，带着面具的男人。此人是一个光明卫。
白虎神官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冲向他的一名战修心惊胆寒，七窍流血，坠落在地。紧接着这位身材极其魁梧，手握无比巨大的长刀的男人，如同猛虎出山一般冲向最高天的旗舰。而其他星官则被无数金沙战修包围，割裂开来。
秦时月一挥战旗，从西边冲来十名手握弯刀的战修。这些战修组成了一支利剑的形状，将自己的弯刀控制在利剑的四周，那光华闪烁的刀痕就将剑刃一般。这支巨剑旋转着冲向白虎神官，威力之大，就连这位化神天仙都不敢等闲视之。
白虎神官双手握刀柄，手臂上青筋暴露，口中含混地吐出一个“开”字。那柄大刀纵观天际，闪烁着凛冽的刀芒扫过这支战修组成的利剑。
一阵碎裂的声音传来，几柄弯刀登时被白虎神官的刀芒劈碎，这些战修则惨死于白虎神官的刀锋之下。鲜血瞬间在空气中绽放开来。残存的三名战修想要逃跑，却被白虎神官张开大嘴吐出的巨大声波震碎了心脉。
秦时月不慌不忙，令旗反卷，两道由战修组成的利剑从下而上冲向白虎神官。两只利剑战队相互缠绕，仿佛一只陀螺，炫光粼粼，寒光凛冽，直逼白虎神官。
白虎神官掷出长刀，手掌拍向刀柄。那柄两丈长的大刀嗖地射向陀螺。一阵破碎虚空的声音传来，百余点光点宛如破碎的星点向四外逸散而去。两只战修组成的战阵被长刀从中劈开，又有十余人死于刀下。
但是还活着的金沙战修不顾生死，冲向白虎神官，用他们手中的弯刀向白虎神官法起了最后的冲击。白虎神官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笑的是这些人的不知所谓，飞蛾扑火。只见他两只手臂上的光芒暴涨，手上冒出十道尖锐的光爪。他怒吼一声，冲入人群，一时间断肢残臂横飞，鲜血横飞，不消两息，所有人都被杀死。
白虎神官放声咆哮，“只有这些吗？你们准备好受死了吗？”
半悬空中的秦时月令旗反复挥舞，四支利剑战队交叉而至，这些战修丝毫没有被同伴的倒下而吓倒。整齐划一地冲向白虎神官，他们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芒，象征着他们不畏死的信念，和必胜的决心。
白虎神官晃动着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道寒芒，迎着四道利剑战队而上。一阵珠玉碰撞的响声过后，又有二十多名战修殒命。但是不等白虎神官有喘息之机，四支战队又蜂拥而上。这些宛如利剑一般的战队飞快的扫过，又飞快的离开，虽然每次冲锋都丢下几具尸体，但是一次比一次冲锋的坚决。
白虎神官身上战甲被鲜血染红，他眯着眼睛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金沙战修，心中暗道不妙，这么拼下去他就算化神之躯，恐怕也无法安然退去。方才一名悍不畏死的战修手中的弯刀割破了他的战甲，在身上留下了一道不深的伤痕。虽然这点上对他而言算不了什么，但是足够让他警觉。
……
柳晓山站在船头，看着那一群群死去的战修，脸上逐渐罩了一层寒霜，“秦将军，我最大的威胁来自于白虎神官和那个光明卫，我们这艘旗舰之上有无攻击力强大的禁制，不妨用上一用。”
秦时月一愣，说道：“有一门雷鸟炮，不过这东西用来打个把人恐怕很难打准。是用来轰击敌方战阵的。”
“不碍事，带我去看看。”
秦时月召来一名军士，让他带着柳晓山前往旗舰的船舱。在柳晓山抵达之前，早有人将这门火炮的遮罩撩开，露出一层淡金色的云纹。仔细看，无数细小的符箓在炮身上按照一定的轨迹游走着。
柳晓山对一名炮手说道：“瞄准那名身材魁梧的大汉。”
那炮手犹豫道：“九公主，这恐怕不太容易，他飞来飞去，我打不准啊。”
“你先瞄准，听我的，自然能打准。”
那名炮手将信将疑，将雷鸟炮对准了白虎神官战斗的方向。柳晓山伸出左手按火炮之上，双眸骤然闪过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这抹光芒快速褪去，她迅速将火炮转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而后直接激发了雷鸟炮。
那名炮手吓得退了一步，说道：“小心，别伤到兄弟们。”可是他的话早就淹没在火炮发出的巨响声中。
雷鸟炮射出的是一团蓝色的闪电球。这枚电球速度极快，颜色极亮，划过天空，仿佛一颗寒星坠落。而此时的白虎神官正巧躲避一队战修的冲锋，向后退了三丈。闪电球不偏不倚击中了白虎神官的后背，发出“砰”得一声巨响。
柳晓山快速移动炮口，瞄准下方正在厮杀的光明卫，第二炮射出。电球直奔光明卫而去，但是那名光明卫显然比白虎神官更善于发现危险。他横剑扫开数名战修，而后挥剑刺向那团闪电，在距离自己身前二十丈远的地方，将那闪电球挑破。蓝色的电芒如同扭曲的蛇一般在天空中乱窜，却没有伤到那名光明卫。
白虎神官感觉后背剧痛，仿佛被烤焦了一般。他拼命挥舞手中的战刀，杀开一条血路，大吼一声：“撤退！”
那名光明卫闻言，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带着剩余的五六名星宫护卫着白虎神官向东方逃去。此时柳晓山已经从船舱之中上来了。秦时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喜之余，对于柳晓山的佩服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要知道，就算他手下最好的炮手，也无法做到如此精确。
“九公主看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呢？”秦时月问道。
柳晓山摇头，道：“如果他们逃向南边，我们还真要去追上一追，此时他们败往东边，那必然会遇到万俟将军。相信他会代我们好好招呼白虎神官的。我们现在的事情就是毁掉那座传送阵。”
秦时月点头道：“宫主所说不错。”说罢，他带着数名亲随，跳下旗舰，去往小鱼岛。五千战修快速占据小鱼岛四周的要地。
柳晓山落在小鱼岛的时候，那座几乎完工的传送法阵已经被拆得只剩下基座了。秦时月亲自上阵，挥舞着长剑，一剑一剑将那些繁复的阵纹砍碎。柳晓山看到这个情景，不由得想起了陈云生，她心道，若是他在这里，必然在毁掉传送阵之前，要盯着看上半晌才行。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莞尔。
……
万俟观西带着五千铁甲奔驰在无边海上，不断有斥候将前方发生的情况报告给他，当听到秦时月成功的将白虎神官赶出小鱼岛的时候，万俟观西几乎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方不净不合时宜地说道：“将军啊，如果这样的话，秦时月在这场战斗中便是居功至伟。廉思东倒还好说，可以拿伏击说事，可我们的脸面可丢大了。”
万俟观西面色发白，冷哼道：“还用你说？柳晓山那丫头让秦时月将营盘部署在距离小鱼岛三百里的北岸，而我们距离那座海岛足有五百里，这分明是想将此役的首功奉送给秦时月那个老头子，看起来，柳家和秦家的关系仍然十分的热络啊。”
正在这时，一名斥候落在飞舟之上，大声喊道：“报将军，我等远观战场动向，发现白虎神官向东方遁走。”
“机会来了！”万俟观西和方不净同时说道。
“传我令去，大军原地布防，防线分为左右中三道，每道分为九重，三重水下，三重高空，三重半空迎敌。一千神弩营快速散开，潜入水下，打他一个出其不意。”万俟观西快速地下达着指令。

第六十八章 受挫
白虎神官没有想到在青洲布传送阵是如此困难。难度远远超过他们攻掠其余四洲。当初在大星主天循那里领命之后，他曾经颇为自傲。认为这次是自己从四位神官之中脱颖而出的好机会，却不曾想自己的计划屡屡受挫。
损失那极为珍贵的传送法阵自不必说，就连自己麾下的七八位星宫也有不少身上有伤，甚至还有一人被砍死在秦时月的战阵之中。他并不是可惜那个死去的星官，因为此时的星宫内部，有一大票人可以轻松取代那个死去的倒霉鬼。他所郁闷的是自己在星主甚至神使那里的面子。一直被认为最容易攻取的青洲反倒成了最难打的战场，这很容易让人认为他的实力是孱弱的。更为糟糕的是，如果其他几位神官取得了不俗的战绩，这就更凸显出了他的无能。
盯着身下那快速后退的海面，白虎神官心情逐渐好转。他开始思索在其他地方布阵的事情，他不相信银沙的海岸线上布满了修士，只要让他完成传送法阵，无数战修集结完毕，灭掉银沙和金沙，那时候还有谁会在意自己刚开始的失败呢？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些得意。白虎神座本就不是一个以悲观见长的神座，至少白虎神官是这样认为的。
面带丑陋面具的光明卫突然从白虎神官的后面窜到他的身前，这个举动让他颇为讶异。要知道这名光明卫平时只知道唯命是从，很少有这种怪异的举动。等级和位阶对于星宫的修士而言就是一切。虽然光明卫是神使的亲兵，但是并不比四大神官更为高贵，并且他们是没有思想的。这点就注定他们永远无法拥有地位。
白虎神官有些不悦，但是他注意到，光明卫眼中透出的光芒似乎在告诉自己，四周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聚拢神念，向四外探查。不查则已，一查之下当即惊得汗毛倒立。自己的上下左右已经被一股杀气包围，显然，自己已经落入对手的包围圈了。这股淡淡的杀气是经过修饰的，也只有他这种化神级别的修士才能够感知到。
“圈套！”白虎神官大吼道。
不知道谁率先射出一只弩箭，只听“砰”得一声，弩箭在水面炸开了一个不小的水花后，直刺一名星宫。那星官挥动手中的长剑，挡开箭矢，却不料那支箭一碰就炸。浓烟过后，那名星官满脸烟尘，身前悬着一面略有破损的防御法盾。幸亏他急忙触发了一块防御法盾，否则免不了被炸碎。
可是这只是开始，不等白虎神官下令撤退，越来越多的箭矢从水下射上来。十余名星宫的战修开始快速在空中穿梭，躲避箭矢。这些箭就算没人触动，也会在特定的高度炸裂开来。每支箭炸开，都会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烟尘。一时间半空中浓烟滚滚，烈焰沸腾。不消十息时间，又有两名星官身上受了轻伤。
那名光明卫双手掐诀，一道道白色的光尘在他周身快速转动，他双手之间腾起一捧逐渐扩大的白色光球。光球的边缘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小点，仿佛萤火虫一般。
四周的空气被光球扰动得狂躁不安，一股股旋风围绕着光明卫快速旋转着。他双手向前猛推，那团光球嗖地落入海中。霎时间海水顺时针搅动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海上。漩涡中，可以看到不少金沙的战修无助地挣扎着，却无法摆脱这股巨力。最终被海水绞的粉碎，连骨头都被挫成了渣子，海面上顿时浮现出一股暗红色。
在不远处观战的万俟观西脸色阴沉，他一招手，身后的侍卫传来一柄令旗。万俟观西令旗一挥，左翼千余名战修马上向前飞了数十丈，手中的弯刀出鞘。他再次挥舞令旗，这千余名战修便义无反顾地冲向白虎神官。
星罗海的战阵和拱卫京畿的禁卫组成的战阵风格上明显不同。在万俟观西的操练之下，左翼千名战修组成了无数个巨大的齿轮，同时这些齿轮有很好的粘合在一起，每一名战修都是这个精准机括中的一环。准确的进攻，快速的撤退，无懈可击的防御，让星官们颇有些不知从何处下手。
万俟观西下令右翼千名战修加入战团，一千人分为一百队，这些十个人的小队快速在天空游走，组成了一个移动的法阵。这些修士一边游走，一边发动某种法诀，一阵阵蓝光闪烁在修士的指间。
随着万俟观西令旗落下，右翼千人法阵居然群策群力地发动了一个巨大的冰法。半空中的温度骤然降低，一道蓝色的巨大冰晶横亘于天空之上。千人围着冰晶旋转，这玄冰如巨剑一般刺向白虎神官。而左翼那千余战修非常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让那冰晶可以顺利地击中对手。
两队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边在不及代价地强攻而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另一边则发动了足以撼动化神修士的冰法。白虎神官看到刺向自己那块巨大的冰，不由得一阵皱眉。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冰锥术的最大威力，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修士能够放出这么大一块冰凌。距离那冰还有数十丈的时候就能感知到一股冰寒入骨的寒流。这似乎显示着一千个人放出的冰法同一个人释放的冰法有本质的不同。
白虎神官不想和对方硬拼，这完全没有必要。他打算躲开这致命的一击，虽然躲避对于白虎神官而言很丢脸，但是此时此地，还是取胜要紧。白虎神官身形向右一移，一瞬间划出去七八丈远，这优雅地一下既躲开了那道冰法，又不显得狼狈。
那块蓝莹莹的冰晶折射出太阳的七彩光晕，射向白虎神官。一瞬间，白虎神官甚至感觉那冰晶来的有点慢，他再考虑是不是借助找个机会攻击几个落单的修士。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口，从冰晶的内部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巨大的冰晶瞬间瓦解，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冰凌，而这些细小的冰凌攻击的半径是之前冰晶的数十倍之多。
白虎神官所在之地瞬间由安全变成了危险之地。冰凌的速度比原来更快了，带着轰隆隆的破空声而来，距离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动人心魄的震动。
白虎神官听到身后有一个星官大声喊道：“这不是冰锥术，分明是高级的冰法——冰晶潜流！”
“我们被骗了。”
这些星官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白虎神官急忙掐诀，祭出一枚六边形的大盾牌，咬破舌尖喷在盾牌之上，那面盾牌瞬间变大了很多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冲击，白虎神官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冰晶宛如爆豆子一般撞在自己的大盾牌上。这股震动同样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震动中颤抖着，仿佛波涛中的一叶扁舟。自从化神以来，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冲击波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白虎神官撤去被摧残的七零八落的大盾之后，看到自己身后有三名星官陨落在方才的冲击之中。那个光明卫并没有倒下，不过他右臂毫无力道的垂下，显然是受了些伤。剩下的星官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更为致命的是，对手第二枚巨大的冰凌已经初见雏形。白虎神官心中已经萌生退意，这次作战本就不是你死我活的歼灭战。尽早设下传送法阵才是他最终目的，况且这么打下去，很可能连自己都挂在这里，何谈使命了。
既然颜面已经荡然无存，白虎神官也就更觉得无所谓了。他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向西方遁走。那边是茫茫的无边海，他此时已经慌不择路，根本没有想到无边海没有遮蔽，更没有能够落脚的小岛。
“不愧是化神修为，跑起路来，当真非同小可。”万俟观西酸溜溜地说道。他自知自己这群人设伏或者遭遇战还行，若论追击，哪里能和那化神级别的天仙相提并论。所以只能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走。不过他也清楚，再斗下去就算自己能够取胜，那代价也必然不小。第一次冰晶潜流成功是因为让对手产生了轻敌的心理。再次故技重施，估计人家很难上当。以化神修士的身法，躲开那种攻击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清点伤亡人数，就地救治伤者。”万俟观西下达了一条命令。
“禀告将军，我们没人受伤。”方不同脸色严峻地报告了一个看似不错的消息。
万俟观西显然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怎么会没有受伤？我们水下的兄弟……”
“包括水下潜伏的兄弟在内，我们一共阵亡了三百将士。”方不同面如死灰。
“三百，三百人。”万俟观西一遍遍念叨着这个数字。这一战他只不过歼灭了对手三个人，而自己付出的代价是三百出生入死的兄弟。单从比例而言，这损失太过惨重。

第六十九章 千炮齐鸣
白虎神官一路向西，绕过了大败的小鱼岛，向着茫茫的无边海深处飞去。此行他一共带了十名星官，另外还有一个光明卫。星官之中有三人已经是化神修为，这样的战力在任何战场上都是一股决定性的力量。但是为什么屡屡挫败，白虎神官心中疑虑重重。
一个高大的星官逐渐超越了白虎神官，飞到了他的面前。白虎神官停下遁光，飘在半空中，认出此人正是自己麾下最能打的星官，奎木狼。奎木狼身上受了些轻伤，脸上有三道已经闭合的伤口，但是血痕仍然在那里。
“奎宿，你要做什么？”白虎神官问道。
奎木狼不客气地说道：“大人，你清楚我们在向什么方向飞吗？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深海，我们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奎木狼的语气让白虎神官很不爽，他咆哮道：“奎木狼，你的上任是我麾下的星宫，你上任的上任是与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你刚刚升上来不足五十年，轮不到你来教我向哪飞？”
“大人，你失态了。”奎木狼平静地说道。
白虎神官一把抓住奎木狼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奎木狼，只要我白虎神官还在世一天，你就要听我的指挥。这是星宫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你明白了？”
奎木狼向后退了一步，将白虎神官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下来，并没有接口。这在很多情况下被理解为服软，或者说放弃这次对权威的挑战。白虎神官对剩下的七名星官喊道：“我们一直向西边飞，直到远离金沙那群修士为之。只有活下来，才能接着执行任务。光明神万岁！”
“光明神万岁！”七名星官有气无力地喊道。在星宫内部，只要有人起头，喊出这句口号，听到的人都要接着喊一句，以示对光明神的虔诚。
众人又向前飞了约有两百里，前方的海面颜色越来越深，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离开了银沙浅海，正式进入无边无际的无边海。白虎神官虽然没有受伤，但是连续两场激斗，已经让他的信心大受打击，包括往返来回的飞遁消耗了不少的灵元，此时的判断力也极大的下降。
奎木狼再次不遵守等级的约束，来到了白虎神官面前，“大人，前面似乎有一座小岛。我建议在此地休整一下。”
白虎神官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他不愿意就这样给奎木狼一个肯定的答案，这样会显得他很没有主见，“先飞到那里再说吧。”白虎神官不置可否地说道。
……
猛烈的海风撕扯着廉思东的大氅，在他一旁，一位身材矮小，满脸麻子的修士正站在风口的大石上远望东方。这个修士就是廉思东麾下非常有名的听风者。能够根据风中的灵气波动判断来人的身份和距离。
不多时，听风者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到廉思东的身前，拱手道：“禀将军，东边有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传来。距离我们有两百余里。这股灵气非常的独特，不像是普通修士发出来了。”
“大概有多少人？”
听风者犹豫了一下，说道：“大概有十人左右。”
廉思东挥了挥手，道：“再探，一百里的时候再回报我。”
“将军，我们是不是要开始准备了？”廉思东身旁的一个副官说道。
廉思东目光坚毅，盯着东方的天空，说道：“看到这条大鱼最终还是被我钓到了。秦时月和万俟观西加在一起一共一万多人，都无法将这群人灭杀，真不知道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
那名副官说道：“将军不妨先用重器将他们轰得筋疲力尽，然后再让兄弟们上，这样也能减少伤亡。毕竟秦老将军和万俟将军的战修都不是吃素的。”
廉思东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我那些雷鸟炮是用来对付数量巨大的敌人的，这区区十人，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副官说道：“还是稳妥为上。”
“既然如此，雷鸟炮营地那里你就要多照看一下。告诉大家不要吝惜弹丸，一会儿给我使劲的轰。”廉思东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在这之前，他的确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动用雷鸟炮。如果敌人被轰得连渣都不剩，又怎么向柳一生邀功。不过这一刻，理智战胜了功利心，他决定听从副官的建议。如果用雷鸟炮，他完全有轻松的理由。
金沙的雷鸟炮有八成都集中在金沙的北境，而廉思东这次带来了约有一半的雷鸟炮，数量足有一千门。如果千炮齐鸣，他有信心能够灭杀震旦任何级别的修士，包括神使以太阴。
……
白虎神官感到一阵孤独袭来，自从他成为白虎神官之后，很少有这种感觉。他甚至回忆起自己在入道之初的种种艰辛。数百年前的经历突然从识海的最底部翻腾起来，这让白虎神官颇为不适。回忆让本来就有些力不从心的白虎神官更加无暇关注四周的情形。当然，他是不相信远离海岸的大海中央也会有金沙的伏兵的。
“砰！”
平地一声惊雷让白虎神官的身躯剧烈一阵，浓重的雷电气息让他浑身的寒毛发乍。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他刚刚在战场上挨了一下，后背仍然生疼。
“金沙战修！”
星宫星官的反应丝毫不比白虎神官慢。屡屡受挫，让这群平日里在庙堂之中趾高气昂的修士都变成了惊弓之鸟。但是当他们看到一片蓝莹莹的电球向他们袭来的时候，就算再乐观的人心中也必然满是绝望。白虎神官无法想象金沙为何会对他们区区十余人下如此大的功夫。最为让他困惑的是，对方是如何在数千小岛之中准确的找到他们布阵的小岛。
避无可避。每个修士都激发出了自己最强悍的防御法门。那个不知名的光明卫在短短的时间内，在自己的周围结了一个幽蓝色结界。而白虎神官本身则被一层十分耀眼的金光笼罩，他浑身上下仿佛包裹了一层滚烫的金液。同时他激发了那个受损的巨大盾牌。
留给这群星宫战修的时间很短，很快他们便被一片幽蓝色的雷电球淹没。一枚雷球爆裂开来后，会出现一个飞鸟形状的闪电符文，这也是这种法器被称之为雷鸟炮的原因。
廉思东一丝不苟地看着天空中此起彼伏，暗潮汹涌的闪电球爆炸所引起的盛况。这种场面被称之为盛况，一点也不为过。廉思东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闪电海洋，足足将一片天空铺满。巨大的电泳甚至让海面上出现无数细小的喷泉。高则数丈，低则数尺，这种奇怪的景象令不少金沙的修士瞠目结舌。
天空中的闪电池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光景才逐渐的散去。廉思东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长长出了一口气，果真不出他所料，白虎神官一行被轰成了渣滓，虽然战胜了对手，拿来邀功的凭证却也没有了。现在想想，他甚至有些后悔，如果经过一翻混战，最后提着白虎神官的人头去见国君，而自己身上最好再添上几分伤痕，那番荣耀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人神往之。
副官说道：“将军，方才听风者来报，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没有灵气波动。他们的确是死了，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廉思东落寞地摇了摇头，说道：“吩咐下去，收兵回朝。”
这些镇守金沙北境的战修迅速地集结完毕，一艘艘巨大的飞舟从小岛西边的树林之中升起，就如凭空长出的一般。金沙战修鱼贯而入，紧接着飞舟拔地而起，一飞冲天。数十艘飞舟披风向东北飞去。徒然留下那时不时仍然闪耀着闪电的碧蓝色天空。
……
柳晓山双眸的星光逐渐退去，她疲惫地坐在一柄精致的红木椅上，轻轻地叹了口气。秦时月不明就里，开口问道：“宫主殿下，我们首战告捷，你因何叹息呢？”
“我原以为让廉思东将军驻守小岛能够将白虎神官击杀，没想到却让他们跑了。”柳晓山无奈地说道。
秦时月有些不解地说道：“不会吧，宣威将军素来稳健，镇守北境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疏漏，怎么会将这群残兵败将放走呢？”
柳晓山疲惫地摇了摇头，说道：“在出兵之前，我曾经暗地里立下一誓。如果此行能够全歼敌手，那金沙尚有一线希望，如果不能，金沙必为焦土。”
秦时月眉头紧促，他自然无法理解柳晓山的想法，但是在这个女人的指挥下，首战告捷，这点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法想象自己家族至亲尸骨横陈，金沙都城变作一片废墟的景象。
“宫主殿下，请不要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有道是事在人为。”秦时月略带犹豫地说出这番话。
柳晓山挤出一个笑容，道：“我不是一个天生的悲观者。就算金沙要成为焦土，也要让那群侵略者付出足够的代价。相信你们有这种实力。”

第七十章 白虎重生
五十丈深的海水中，一切都显得神秘而安静。奎木狼宛如一条矫健的游鱼，快速向海面游去。在他肩头扛着一个身材巨大的修士。那修士半边膀子已经没有了，伤口已经被封住，没有血流出，一双眼睛仍然狠狠睁着，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奎木狼冲出水面，将肩上的伤者丢在沙滩上，自己坐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身上的战甲已经支离破碎，皮肤上布满了横竖的伤痕，看样子在方才的雷暴中也受了一些伤。
地上躺着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白虎神官。曾经不可一世的白虎神官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若不是奎木狼拼死救下他，他恐怕早就葬身雷暴之中了。
白虎神官双眸盯着天空，嘴唇开裂，从喉咙中发出两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为什么救我？”白虎神官酝酿了很久，终于挤出这几个字。
奎木狼站起身来，来到白虎神官近前，俯下身子，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当然要救你。同为星宫信徒，我必然要救你。”
白虎神官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他看了自己被雷电击碎的右臂，说道：“我需要静养一年才能恢复如初，恐怕这完成任务的事情只能靠你了。当年我果真没有看走眼，你的确是替代上一届奎木狼的最佳人选。”
奎木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一年时间太久了，我等不了。完不成神使大人交代下的任务，我回去也会死，你知道的，变成活死人滋味可不好受。”
白虎神官抽搐了一下，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奎木狼从背后拿出了一枚狭长的黑色晶体，“没什么，听说这东西插入谁的体内，谁就会变成光明卫。我需要一个战力强大的光明卫，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么强壮的身体实在不应该浪费。”
白虎神官拼命地摇了摇头，“别，你知道光明卫是群什么人，他们没有思想，和死人无异。变成活死人的人再也无法回归轮回，可以说永世不得超生，你，不可这样做。”
奎木狼冷笑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正好那个光明卫被雷火轰碎了，这块通灵晶石就落入我的手中。变成活死人的痛苦我自然知道，可是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所谓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就是你的命，你还是认了吧。”
白虎神官呕了一口血，喟然道：“既然如此，就给我来个痛快的。”
奎木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手中的黑色晶石高高举起，快速落下，深深地插入了白虎神官的后脑之中，一股鲜血溅出。
……
太白峰后，墨林谷。
曹子建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杰作，聚灵塔阵。他脚下的山谷内高高矮矮耸立着数百根白色的石塔。塔的表面细看之下，布满了无数密如蛛网的阵纹，若是静静聆听，便可听到一阵阵窸窣的灵气涌动的声音。
曹子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表情十分惬意，仿佛很享受这种声音。一旁站了很久的陈云生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有完没玩？你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和表情一炷香的时间了。”
曹子建睁开眼睛，从自己的世界回到现实世界，满怀深情地说道：“听到了吗？这是生命涌动的声音，这些聚灵塔是有生命的，它们仿佛是我的傀儡军团的心脏，将源源不断的灵气送到他们身上。”
陈云生蹙眉说道：“相比两个月前，这些聚灵塔有什么改进呢？”
曹子建得意洋洋地说道：“改进大了去了，以前能够控制几百傀儡，现在能够控制上千傀儡。之前控制范围三百里，现在控制范围五百里，要不要我给你演示一下。”
陈云生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上千傀儡，五百里的控制范围，对我来说仍然是鸡肋。什么时候范围能扩大到方圆万里，控制傀儡数量万人，才有点意义。”
曹子建搔了搔头，为难地说道：“恐怕墨林谷的聚灵塔阵已经到了极限了。上千傀儡，五百里就是极限。如果打破这个极限，除非……”
“除非怎样？”
“除非建更多，更高，更大的聚灵塔阵。”曹三脱口而出。
“需要多高，多大的聚灵塔呢？”陈云生随口问道。
“至少也要千丈高塔。”曹子建说的很没底气，就算将青洲所有布阵的战略资源都集中在天穹派恐怕也无法建起来如此高大的巨塔。
曹子建并没有得到陈云生的嘲笑，他看到对方双眉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了良久之后，陈云生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他说道：“我有一个办法，若说出来，你恐怕会以为我疯了。”
曹子建摇了摇头，笑道：“在我曹三面前，谁敢说他是疯子。你说来听听。”
陈云生指了指身后暮色中的太白峰说道：“不妨将此峰当作一个聚灵塔。相信足够控制万里之内的傀儡了。”
曹子建拍了一下脑袋，赞叹道：“简直是绝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九千丈的太白峰，何其壮哉的聚灵塔。只是人手不太够。我这里有五百阵师，就算这些人没日没夜的干，也要花上数年啊。”
陈云生沉吟道：“明兰那边的制符司应该有不少可以用得上的人。她现在人在金沙，你可以先用她的一部分人。不过这件事要快，越快越好，我感觉以太阴恐怕已经急于要攻陷青洲了。”
“没问题，只要你把人手给够。我可以先制造一部分法阵，将控制范围扩展到千里之外，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天穹派的安稳。”曹子建拍着胸脯说道。
陈云生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着手去办这件事情。”
……
陈云生刚刚将筑造聚灵塔的事情安排妥当，诸葛靖宇便急匆匆地来找他。两个人各忙各的，已经有十余天没有碰面。一见面也顾不上寒暄，直奔主题，相互通报自己这些日子手上事情的进展，以及从四面八方搜集来的情报。
当陈云生听说柳晓山在金沙指挥大军首战告捷，灭掉了白虎神官等十余个高手之时，脸上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只有他自己清楚，这笑容并不轻松。星宫在六洲连战连捷，别说神官级别的高手，就是星官都没死几个。可以说柳晓山这一战的确扬了自己的威风，灭了星宫的锐气。就算他亲自指挥天穹派的高手，也不能做得更好了。
诸葛靖宇接着说道：“现在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的修士越来越多，四洲沦陷之后，只要有些血性的修士都不干于做奴隶，这些人不远数十万里来投，足见其心之赤。”
陈云生不置可否道：“这件事情若放在以前，我一定高兴手舞足蹈，高呼天助我也。可是目睹了气息宫的溃败之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
诸葛靖宇微微一笑，道：“你所顾虑的也是我顾虑的。气息宫并不是输在人多，而是输在轻敌上。我已经让薛离，易小虎，江雪芹和叶思寒四人大幅扩充麾下的人手。每卫战修数量达到一万。天雷司辖下足有四万的战修可用，其中精锐之士有一万人。”
“这些人是如何融入天穹派的？”陈云生依然有所顾虑。
“这件事情交给乐翔去考虑了。你将天雷司的司首之职交给他，他也应该在关键时候为天穹派分忧。”诸葛靖宇信心十足地说道。
“卫戍司怎么样了？”
“罗之青的金刚营扩容三万，都是被星宫灭门的修士，和星宫有血仇。何望川的不破营扩容两万五，都是敢战之辈。”
“现今天穹派上下足有十万之众了吧？灵石等资源的供给还能满足么？”
诸葛靖宇点了点头，说道：“若在平时，单凭天穹派是万万养不起这么多修士的。幸亏金芙蓉那丫头合纵联合，将震旦四大商会的老大们都说动了，前些天藏拙的昌胤公还亲自拜访了天穹派。给我带来大量的战略资源，还有一个许诺。他说若我们守住青洲，他藏拙的库房就是天穹派的库房。若非如此，曹子建那个烧灵石的货早就断粮了。”
陈云生心中一宽，慨然道：“只有战争，才能将这么多利益相悖的人绑在一起，同乘一辇，滚滚驶向远方。”
“远方也许是一片不毛之地，满是绝望。”诸葛靖宇戏谑地说道。
陈云生洒脱地笑道：“管他呢。就算路的尽头是深渊有如何，至少我们尝试过了，这就够了。”
诸葛靖宇拱了拱手，心悦诚服地说道：“师叔胸怀天地，佩服之至。”
陈云生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些天玄门的长辈和太虚宫的三位宫主现在如何了？”
诸葛靖宇摊开双手说道：“这些人都是石头，有山崩于前而不动的魄力。他们望山的望山，观水的观水。看着悠闲，实际上都是在苦修，不容闲人打扰。”
陈云生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不要打扰他们。他们自然知道何时出手。对了，有没有风暴洋传来的消息？”
诸葛靖宇说道：“穆武隔三岔五会传来消息，风暴洋再没有星宫的修士出没过。只不过樊阳从来没有传回来任何讯息，这点有些不寻常。”

第七十一章 樊阳的思考
“这的确不对。穆武深谙侦查之道，他派人送信说没事，那必然是没事。樊阳在几个人之中修为又是最高的，按道理说不应该有什么意外。如果没有意外，他为什么音信皆无呢？”陈云生质疑道。
诸葛靖宇说道：“这件事情有两种解释。第一，樊阳不愿意送信。第二，他发现了什么线索，忙于其中，没有时间送信。第三，他已经被杀了。穆武的消息中说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樊阳的人了。而且樊阳所探查的地区和他们并不重合。”
陈云生站起身来，在屋中踱了几圈，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焦虑。这样吧，我派人去接应一下。”
“派谁？”
“风林火山四卫的指挥使自然不能去，我打算让白露去一趟。他曾经去过一次，对那里的情况比较清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徐白，我在给他派两个帮手，易小芸和韩枫两人。易小芸负责天穹山脉各处的灵脉开掘，对于山川地理颇为熟悉，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诸葛靖宇侃侃而谈，对于分派人手信手拈来。
“小芸应该已经成婴了吧。我这些徒弟之中，若论修行认真除了白露就是她了。只是枫儿的修为太低，我担心他有什么闪失。”陈云生犹豫道。
诸葛靖宇摆了摆手，说道：“韩枫猴精一个人，我敢说他是这群人之中最不会有危险的人。除非对手一剑封喉，否则他不会死的。”
陈云生思忖再三，终于点头道：“那就让他出去历练一番，看他的元磁修行的如何了。”
……
当韩枫听说自己被派往风暴洋寻找樊阳的时候，嘴撅起来很高。他无奈地瞅了瞅一炉冒着热气的丹药，恹恹地对身旁的童子说道：“我出门几天，这炉药要是炼坏了，把你小鸡鸡割下来做药引。”
小童儿木然地盯着韩枫，机械地点了点头。
韩枫出门，发现徐白露和易小芸已经恭恭敬敬地守在他的药庐门口了。徐白露率先说道：“大师兄一向可好，白露有理了。”
易小芸微笑道：“大师兄好，小芸问安了。”
韩枫盯着徐白露看了半天，撇嘴说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几个月不见，修为又有了长进，居然到了元婴三十四品，和你走在一起，让我这大师兄的面子往哪放。”
徐白露恭敬地说道：“师兄教训的是，不过有一点白露需要指出，在下的修为是元婴三十二品。”
韩枫脸涨的通红，哼了一声，甩手走在最前。易小芸走在中间，徐白露跟在最后。三个人很快便来到了迎仙坪。韩枫大师兄的派头很足，颐指气使地说道：“白露，快点把你的飞舟祭出来，小芸你来带路。我要明早太阳升起的时候，抵达风暴洋。师父交代的任务一点也耽搁不得。”
……
樊阳在烈日下飞遁，在月光下飞遁，在清风中飞遁，在暴雨中飞遁，为了只是寻找到杀死兄长的凶手。在这些日子中，他翻遍了上万平方里的土地，几乎挖地三尺，却没有发现一点星宫的蛛丝马迹。星宫的修士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彻底离开了这片土地。
樊阳决定去章邯国寻求一些帮助。出发之时诸葛靖宇交代过，章邯国是可以信赖的。毕竟人多好办事，在这件事情，樊阳没有坚持。
章邯国位于风暴洋之滨，天穹山脉的边缘。常年遭受海啸袭击，让这里的百姓养成了坚毅果敢的性格。章邯国国都是章邯城，长住之人二十万，都是依山而居，房舍用厚重的条石堆砌而成，另一边必然靠着强大的山壁。只有这样，才能在风暴洋的狂风暴雨中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樊阳在距离章邯城五十里的地方遇到了一个故人，周全。这名章邯国的指挥使带着数十名修士在附近巡逻。樊阳对于周全有些好感，毕竟在一起战斗过，他朝对手抱了抱拳，说道：“周指挥使别来无恙？”
周全对于樊阳的突然驾临很是意外，他满脸堆笑道：“原来是樊老弟，太白峰最近不是忙得很嘛，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樊阳坦率地说道：“我来寻找星宫留下的线索，但是忙了两个月，毫无头绪，特来向你们求助。”
周全拍了拍胸脯说道：“老弟找我便找对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有闲着，发动章邯城的战修们四处搜寻星宫留下的蛛丝马迹。”
“可有斩获？”樊阳集中了注意力。
周全轻轻地摇头，“星宫他们撤走了。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来。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这点，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相信。不过结果就是这样，他们无声无息地撤走了。”
樊阳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但是他们之前的种种怪异举动实在难以解释。”
周全拍着樊阳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兄长死于星宫之手，报仇心切。但是他们离开这里对你我都有好处，至少章邯国不用活在恐惧之中了。”
樊阳垂头丧气地说道：“多谢周兄开导。既然你也没有消息，就不用在此地陪我了，我在章邯城中小逛一圈就走。”
周全满脸笑意地说道：“樊阳兄弟说的哪里话？天穹派和我国结盟，你怎么算都是贵客，理应由我陪伴左右。这些天我们在章邯国北边发现了一处破空灵晶的矿脉，十分珍稀，想请樊阳兄弟去看看。”
周全一边说，手上一边做了一个数灵石的举动。这让樊阳十分不悦。他生在气息宫，长在气息宫，还是玄无极的得意弟子，自然有无数人想要巴结他们兄弟。阿谀之人见多之后，樊阳便对这种人生出一种憎恶。
他不客气地说道：“周指挥使不用陪我，我自己在附近逛逛。”
周全依然赔笑道：“樊阳兄弟是看不上破空灵晶吗？不瞒老弟，我的私宅还有极块极好的太虚金晶，足够练上两把飞剑，那地方距离此地不远，大约百十里山路就到，你我兄弟如此投缘，不妨赠与老弟。”
樊阳忍着厌恶说道：“我不用飞剑，你的晶石用不上了。”
周全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巡防去，老弟自己逛逛。”说着，他挥了挥手，四周百十个修士各自驾起飞空法器，向北飞去。
樊阳心情极其恶劣，看着天空中缓慢北飞的修士不由得出了神。他心中逐渐升起了一个疑窦，“为什么一个元婴中品的大修士甘于亲自带人巡防？另外，如果按照周全的说法，星宫已经撤得无影无踪，为何还需要这么多修士巡防？”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想到这里，樊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费力的思考过。种种迹象表明，方才周全并非有意巴结自己，而是用一些奇珍异宝将自己吸引到别的地方去。
他抬起头，目力范围之内，仍然可以看到那群巡防的修士在缓慢地向北飞，速度之慢，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们在监视自己。
樊阳得出了一个更加令人警醒的结论。如果是这样，那城中必然有什么秘密？难道星宫的战修就隐藏在城中？如果星宫和章邯国已经暗中媾和，那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樊阳似乎找到了疑问的突破口，仔细思索之下，一切都有答案。自己在方圆数千里之内挖地三尺也没见到星宫的战修，只有一个解释，他们必然躲入了章邯国内。有什么比躲在皇城之内更加安全，况且章邯国和天穹派已经名义上结成了联盟。樊阳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件事弄一个水落石出。
他看了一眼天空的战修队伍，没有豁然进城。自己仍然人家的监视之下，行动必然放不开手脚。他伸了一个懒腰，转身朝远离章邯城的方向走去。天空中那队久久不消失的修士也逐渐向北飞去。
樊阳离开北门，他围着章邯城兜了一个圈，从南门进入城中。自信没有被人跟踪，樊阳一路上十分的谨慎。章邯城并不大，但是道路十分的窄小，到处都是小巷，而城中的建筑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樊阳沿着毫无美感可言的小路一路向上，终于来到皇城之外。
章邯国的皇城城墙十分高大，足有十丈，这同百姓们低矮的小石屋比起来，落差十分的明显。樊阳找了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飘身而入。皇宫内部万籁俱寂，就连来往的侍从也很少看见，樊阳仿佛置身于一片坟场之中。
皇城阵中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形状扁平，面积很大，却不是很高，看起来十分的怪异。樊阳围着皇城的宫墙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的东西。他决定走入那座扁平的宫殿。
随着他距离宫殿越来越近，樊阳的心跳动得越来越快，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座宫殿非同寻常。大殿四周墙壁上粗糙的砖缝昭示着这座殿宇建成的时间并不久，并且是仓促完工的东西。

第七十二章 血染的情报（一）
四周很安静，风吹过树木发出的沙沙声便是这个世界中所有的声音。樊阳小心翼翼地接近宫殿，从侧面绕到正门，小心地用短戟挑开门内的闩，而后推开大门。大门向两边敞开的时候，发出了“咯吱”一声极为刺耳的噪音。
樊阳长长地吸了口气，做好迎接攻击的准备。但是大门内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他闪身入门，一个硕大的空间呈现在他的眼前。风吹动着大门，不停拍打在门框上，发出“咣咣”的响声。大门内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起来。但是樊阳一眼就看到了大殿正中那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法阵几乎已经完工，在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射下，呈现一股流光溢彩的感觉。
樊阳清楚，那就是破空灵晶在阳光下所呈现出的样子。樊阳几乎不做第二个考虑，章邯国彻底沦为星宫的帮凶。他急忙转身，飞射出大门。他不是一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修士，既然这里有星宫的传送法阵，那星宫的战修必然已经驻扎在这里了。自己虽然是元婴上品的修为，但是在强大的星宫面前，他就像一只臭虫般渺小。
当他停在院子当中，真准备驾遁光离开的时候。突然身旁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劝你去看破空灵晶的矿脉你不去，带你去看太虚金晶你也不看。放着生路不走，偏偏走向一条不归路。这不能怪我。”
半空中闪过两点遁光，刚好卡住樊阳飞遁的线路。樊阳回身观瞧，只见周全不紧不慢地从他身后走来。脸上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未必能拦得住我。”樊阳向后退了两步，手中多了一柄短戟。
“簌，簌”两声，又有两个修士落在樊阳的身侧，距离他十丈远，修为都有金丹上品。樊阳注意到，皇城的墙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多手持劲弩的战修。弩尖释放着星点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对杀掉你充满信心，我会让你这么轻松的进入宫殿吗？”周全微笑着说道，“说实话，那座传送法阵已经完工了。就算你把情报带到太白峰，一切也晚了。就在你踏入宫殿的一刹那，我仍然想放你一条生路，只不过那一脚之后，你只有死路一条。”
樊阳面如寒霜，手中短戟一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刺向周全。周全急忙挥舞飞剑挡住短戟。一蓬火花飞溅，樊阳切到周全的身后。他伸出手，一股火焰骤然从他的掌心喷出。周全感觉后背灼烧，急忙向前跳去。多少慢了一点，身后的甲胄被烧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棕黑的皮肤。
周全大怒，手中长剑化作三道剑芒，斩向樊阳。但是他的修为和樊阳相差一个境界。若论单打独斗想胜樊阳是十分困难的。樊阳如狸猫一般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闪身冲上半空中。而早在半空悬停的两名修士手持长戈，向樊阳放出两道电芒。
樊阳躲闪不及，左手一拳打出，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幻化成为一头老虎，迎着电芒而去。这一击不仅化解了对手的攻击，而且瞬间将两名修为不弱的修士吞没于火海之中。樊阳转身，撤去手臂上的封条，露出那只火红色的龙纹。
他瞄准宫殿，就是一拳。那条龙纹瞬间活了起来，剧烈的火焰快速聚集在一切，一条火龙摇头摆尾，冲向宫殿的房顶。单以火龙术的等级而论，樊阳的火龙术已经达到了最高的级别。这一击又是倾尽全力，所以威力巨大。煌煌的威压让皇城四周的修士纷纷跳下墙头，寻找躲避之所。
周全被命令守护法阵，自然不敢临阵脱逃，他只有硬着头皮上。两道法诀打出，他一连祭出了数十道冰晶盾牌，外加两枚中品的金刚符护身。
半空中的樊阳轻轻地哼了一声，左手发力，无数道火红色的灵气围着他快速旋转，同时他手臂上那条龙纹颜色越发的红润起来，如同滴血了一般。那条金色的火龙瞬间吞没了周全。数十道冰晶盾牌和两枚中品金刚符构筑的防线，在樊阳那精纯的顶级火法的攻击下显得羸弱不堪。
火龙一鼓作气，冲向那座宫殿。眼看大殿就要同那座法阵一起被烧成废墟，一个身材干瘦，皮肤发白的老人出现在火龙巨大的身躯前。樊阳不看则已，一看此人，顿时血灌瞳仁。这老者正是杀死他兄长的光明卫。此时，光明卫伸出了双手，手中凝结了一团鹅蛋大小的幽蓝色的寒气。
火龙冲到老者的近前，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对老者手中的那团冒着丝丝蓝雾的寒气颇为忌惮。炽烈的火焰将老者白色的面具一点一点融化，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逐渐展露出来。那光明卫双手猛然向前一推，寒气凝结的小球射入火龙的口中。
火龙悲怆地咆哮了一声。紧接着，从这一刻起，火龙的身体居然开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一道道蓝芒从火龙的身体内投射出来。樊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的火龙术和寻常的火龙术有所不同，这条火龙可以说是和他的神念相连。虽然威力奇大，可一旦受损，神念也必然受损。
火龙扭曲的身体逐渐停滞下来，从龙头开始，火龙的身体逐渐笼罩了一层白霜。整条巨龙被冰封，仿佛一只冰冻的虫子无力地摔在皇城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冰屑。巨龙的身躯摔成了无数段，樊阳感觉到自己的神念似乎也被撕成为无数段。一股无法抑制的疼痛在他的识海中蔓延。
光明卫那张丑陋的脸转向樊阳，木然的表情中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樊阳顾不得头痛欲裂，急忙驾起遁光向北方遁逃。光明卫自然不能放过他。只见老者伸出两只手指，两指之间聚拢起一团蓝色的水汽。他骤然间向前戳去，一道冰晶从他的指尖刺出，射向樊阳化神的那团遁光。
樊阳的遁光并不慢，可光明卫的冰晶更快。
樊阳只觉得自己的右胸嗖得一下，仿佛被一件极冰寒的东西洞穿了一般，接下来便是极其强烈的痛楚感。他可以感觉到一些温热的东西从右胸流出。樊阳一边封住胸口的穴道，一边咬牙操持着遁光。此时此刻，只有活生生的离开这里，自己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现在他终于明白，诸葛靖宇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在潜龙特训几天。
如何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通知天穹派，变得比樊阳的性命还重要。光明卫显然没料到，受到重击的樊阳居然被之前飞得更快了。他驾起遁光，一路追了下去。
樊阳可以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灵压袭来，他明白紧追不舍的人正是杀兄的仇人。但是在仇人绝对实力面前，自己只有逃跑的份。他越是努力加速，胸前那伤口流血越是多。很快鲜血就把他整个胸前的衣衫全部染红。
樊阳的脑袋感到一阵的混沌。光明卫和樊阳一前一后，一转眼就飞出了百十里。光明卫一边飞，一边打出一些冰晶。其中大部分被樊阳躲开，但是也有不少在他身上留下了伤口。
在一道小山梁前，突然从密林中窜出了数十个训练有素的星宫战修。樊阳大吃一惊。看来那座传送阵已经传送过来不少战修了。可太白峰的人仍然蒙在鼓里，这就更加凸显出自己的情报的重要性。如果让星宫传送完毕，那么太白峰的命运就和气息宫没什么两样了。
这群战修快速在天空中组成了一个战网，想要截击浑身是血的樊阳。樊阳抹去脸上的鲜血，左手紧紧握住短戟，一股灵元灌入短戟之中，短戟被一层深红色的光芒笼罩，如同火焰一般。
一道光芒刺出。一名战修被从中分开，鲜血崩流，残肢坠地。数十名战修一拥而上，数十道弯刀带起的凛冽寒芒扫向樊阳。樊阳挡开一道刀芒，侧身躲过数道，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弧线躲过剩下的刀芒。当他冲到人群边缘的时候，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樊阳明白，自己中刀了。战戟横扫，一道戟芒撕碎一名挡路的战修。樊阳冲过了那道战网，身中两刀，神识受到重创，此战身上所受之伤不可谓不重。他催动遁光，向北方遁走。身后数十名战修围追阻截，却被他远远落下。
随着伤口的鲜血越流越多，樊阳感觉到意识出现了一阵模糊。前方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天际线越发的浑浊不堪。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树，哪里是山他无法辨认。只凭着一股倔强操纵着遁光前行。身后的厮杀声逐渐平息，他知道自己已经把那群战修甩掉了。
可是那名光明卫呢？此人修为比自己高出不少，应该不是这么容易能够摆脱的。樊阳心中忐忑不安，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急忙从纳虚戒中摸索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塞入口中。浑身顿觉一暖，体内的灵脉逐渐恢复运转。

第七十三章 血染的情报（二）
四周的世界变得极为安静，樊阳记得自己绕过了十多道山梁，他勉强计算了一下自己飞遁的时间，得出自己应该已经来到了天穹山脉的地界。距离天穹派应该不满五千里了。五千里对于修士而言，的确不能算一段长的路程。尤其是元婴修士。
樊阳感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落下遁光，踉跄地走到一棵大树下。靠着粗大的树干，樊阳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自己的命抱住了，最重要的是，可以将重要的情报带回天穹派。
就当他身心皆放松的时候。一道凛冽的风割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脸颊流入他的口中。樊阳茫然地看着对面。只见树林中缓步走出一人，干瘦，苍白，毫无血色，此人正是那个追杀自己的光明卫。
对手方才一击只不过让自己注意，并没有杀他的心。樊阳思索着，他不明白光明卫为何一刀将他杀死。难道他不想杀死自己？樊阳内心升起一丝曙光。在极度绝望的时候，任何异常都能唤醒一个人对生的渴望。
樊阳迷惑地看着光明卫。那名光明卫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抓住樊阳的头发。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柄冰寒短刃。断刃贴在樊阳的脖子上，感觉很冰。
光明卫脸上的神情很木讷，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极为的灵活。刀光一闪，樊阳的脑袋落地。樊阳到死都没明白对手为什么第一下不结果自己的性命。他又怎么会明白，光明卫第一下只是为了提醒他，自己即将要取他的性命而已。
……
韩枫百无聊赖地看着脚下的树林，似乎这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便是看着匆匆向后而去的树林。徐白露在修行，易小芸在修行，比起这两个人，韩枫更愿意悠闲一些。不过这份悠闲让他有所斩获，他发现远去的绿色之中有一片血红。相比绿色的面积，这点血红很微小，但是却难以逃过韩枫的眼睛。这就如同极品毒药中份额最少的那份配料不会被他漏掉一样。
“停下飞舟，我要去下面看看。”
徐白露依言，停下飞舟。韩枫驾着元磁缓缓地飘向地面，当他来到那块可以的地区之后，感觉一切都停滞了。此地周围的树丛和灌木被清除，中央插着一根一丈高的木杆，杆头挂着一颗人头。尸首倒在一旁。
韩枫拨开那人的头发，樊阳圆睁的双目出现在他的面前。
“看来我们不用去风暴洋了。”韩枫颓然道。
徐白露眼中山所一丝泪光，但是很快就消失了。他樊阳有过交集，两人关系还算热络，看到同伴惨死，心中自然难过。
韩枫检查了樊阳的伤口，说道：“刚死不久。在死之前，曾有过一场死斗。右胸被洞穿。身后有几道很深的伤痕。他的识海也受了重创。看来对手的本事不简单。如果他还没走，我们就危险了。”
徐白露目若寒冰，手中的白龙剑出匣，淡淡说道：“他若不走，我比杀之。”
韩枫拍了拍徐白露的肩膀，说道：“年轻人，只有活着才有未来。让我们看看樊阳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他俯下身子，在樊阳的衣襟上翻腾了几下，终于在一件月白缎的内衣上发现了一些东西。韩枫感慨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潜龙教了不少东西给他。居然在最后关头留下了重要的情报。”
徐白露凑了过来，看到衣衫上用鲜血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章邯。”
“是章邯国所为？”徐白露有些不解，希望韩枫能够解答。
“一定不是章邯国所为。因为他们国家还没有能杀樊阳的人。我认为是星宫所为。”
“那为什么樊阳不写星宫两字。”徐白露问道。
韩枫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事实很明显。樊阳要告诉我们星宫和章邯国暗中勾结。杀他的人一定是星宫的高手，没准是个光明卫。”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韩枫拿出自己的五龙戈，开始在地面上挖坑。徐白露不解道：“大师兄，你挖坑做什么？”
“当然是要埋了他啊。”
“按照天穹派的规矩，为了门派阵亡的修士，应该火葬之后，将骨灰带回太白峰巅安葬。大师兄这么做是否太唐突了。虽然樊阳不是天穹派的嫡系，可……”
“小芸，不要说了。”韩枫打断了易小芸的话，“那个光明卫兴许还没走远，如果我们就地火葬，难免不会惊动对方，到时候将那杀神引来，我们必然又会有死伤。对付光明卫的事情，还是交给师父和师尊去做吧。”
易小芸白了韩枫一眼，掐了一个火诀，喷出两团火焰，将樊阳的尸体焚化。韩枫颇为无奈地看着易小芸，碎碎念道：“师妹啊，我韩枫可是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的，你这样做非常的不理智……好吧，好吧，随便你了。”
当韩枫看到易小芸脸上的肃杀之气越来越重，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师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徐白露已经取出来一个墨玉匣，将樊阳的尸骸收起。三个人沉默地驾起飞舟，向天穹派的方向飞去。
……
陈云生对着墨玉匣喃喃说道：“靖宇，你不该让樊阳去风暴洋。毕竟他的兄长已经死在那里了。这下可好，两人都陨落于此，可是他们还那么的年轻。他们是气息宫的遗脉。这对气息宫是莫大的损失。”
诸葛靖宇叹气道：“的确。我是不应该派他去的。更为不应该相信章邯国。我低估了人性的弱点，章邯国的软弱来自于实力的孱弱。这点我早就该知道。”
“我想出击。”陈云生淡淡说道。
“薛离和江雪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马上动员两万人。重型的攻城法器无法短时间内准备完毕，但是你应该不需要这些东西。另外要不要通知那些闭关的前辈们？我担心那个光明卫。”诸葛靖宇说道。
“只通知一人就好，我的六师伯鬼神子洛残阳。”陈云生缓缓说道。
……
火卫和林卫整备完毕。两万名修士散落在树林之中，从空中俯视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陈云生身旁站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但是此人眼中所蕴含的光芒告诉世人，他可不外表看起来那么年轻。他就是鬼神子洛残阳。
自从飞云子死去之后，洛残阳的话少了很多，在面对陈云生的时候更是如此。仿佛飞云子的死和他有很大关系。陈云生知道这些叔伯之间的掌故，更明白他们之间的情谊，所以对这种沉默相当的理解。对于两个人没能在阴阳两隔之前彻底和解感到些许的惋惜。
陈云生对薛离和江雪芹说道：“出发，直奔章邯国。遇到对方的战修，不要给任何机会。直接拿下。为樊氏兄弟报仇。”
江雪芹和薛离各自挥舞着令旗，密密麻麻的飞舟从树林中升起，恍若漫天的蝗虫相似。飞舟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嗖嗖地南方冲去。一阵阵气浪吹得树林中的树木东倒西歪，树叶哗哗作响。
陈云生的旗舰是由鲲鹏改造而来，巨大的船首像前有一根长约五丈金属的锥子，在阳光下，这根锥子闪烁这耀眼的光芒。在曹子建匪夷所思的改造之下，这艘原本用来运货的飞舟已经布满了武器。各种攻击法器一应俱全，光是巨大的雷火炮就有十门之多。
江雪芹和薛离都留在旗舰之上，风卫万余名修士在左翼，火卫在右翼。一行浩浩荡荡，直奔章邯而去。
天穹山脉南方绝迹之处有一条大河，这条河最终汇入风暴洋，河水宽且常年肆虐，被当地人称之为怒江。怒江以南是少有的平川，标志着天穹山脉到此地便彻底的终结。在怒江南岸，密密麻麻的帐篷绵延了数十里。不少身穿战甲的修士穿梭于帐篷之间。这些修士仿佛是一瞬间冒出来的。每座帐篷上都悬挂着一面印有奇怪面具的旗帜，毫无疑问，这正是星宫的战修。
营盘以南，通向章邯国的路上，仍然有络绎不绝的战修飞到怒江南岸。当陈云生陈兵于怒江北岸的时候，看到对面的情形，他不由得眉头紧锁。
星宫战修的集结速度超出了他的意料。从太白峰到此地，几乎只用了两天两夜，而星宫就囤积了这么多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这种情形和当年气息宫的情形何等的相似。目测眼前修士的规模，比当年更多，足有五万人。
“师叔，星宫战修排兵布阵很有讲究，前中后左右，没有一点遗漏，这座巨大的战阵威严肃杀，看起来很难从正面攻破。”薛离在陈云生身畔说道，他此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鬼。对大规模的攻杀战守之道颇为精通。
陈云生蹙眉沉思，听到薛离的分析频频点头。江雪芹说道：“师叔。不如我部诱敌出兵，薛离掩杀埋伏。而后我们合兵一处，攻取中宫。”
陈云生仍在思索，他经验阵法数十年，早就将阵法中的变幻研究的一清二楚。他在寻找这法阵中的漏洞。

第七十四章 怒江攻守战（一）
陈云生思索了一炷香的功夫，旁边的人不敢打扰，各个都噤若寒蝉。他轻轻吁了口气，道：“不用诱敌深入，我们强攻。”
薛离和江雪芹似乎没有听明白陈云生的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强烈的疑问。
“师叔，你确定吗？虽然我很喜欢这种攻击方式。”薛离问道。
陈云生看着薛离，严肃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开玩笑吗？”
“师叔不要卖关子，请说明详细的战法。”江雪芹扁扁嘴，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
陈云生拿出纸笔，快速画出了星宫营地大阵的梗概图。将其中重要的部分用朱砂描了一遍，他指着其中红色的部分说道：“这座战阵看似复杂且攻守兼备，可仔细分析，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例如北方惊门，坎位，天蓬星位极弱。我们从这里攻入，战阵必然转变为开门，天任星位弱，而天蓬星位加强。如果我们转而攻天任星位，必然牵扯天冲星位转弱。如此这般，在周天中攻击一遍，此阵之前的繁复和严正丧失殆尽，所有星位变得不弱不强，不阴不阳，这是战阵中的大忌。此时取奇兵攻打中央戊己土，必然取其全盘。”
薛离似有所悟道：“我可率部攻击所有星位，只是战阵变形之后，留给雪芹的时间应该是有限的。”
陈云生赞许道：“没错。战阵被搅乱一段时间后，必然重新回归最初的状态。所以雪芹要抓紧时间，快速奔袭中央。我估计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薛离和江雪芹都是精通战阵之人，所有陈云生简单安排之后，两人便迅速领悟。薛离根据陈云生的分析，很快便总结出一条攻击的线路，而江雪芹亦有所准备。两个人一共花了半个时辰。这种级别的决策通常不用传达到每个修士，只需要将大概的指令告诉一线的指挥使，而后临机下令即可。
众人准备完毕后，天空中的队列逐渐开始变化，薛离的火卫由最初毫无阵型的排列，变成了极富攻击力的楔形战阵。江雪芹的林卫则停在怒江边，宛如一条玉带随着江水蜿蜒。
陈云生驱动战舰来到两军阵前，星宫战阵左右分开，一艘战舰也从中间驶出。星宫战舰通体金色，比鲲鹏要大一号，一个身披朱红铠甲的修士站在船头。陈云生距离很远便认出此人，正是四位神官之一的朱雀神官。两人曾经相互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所以相互间都有所忌惮。
虽然陈云生是元婴上品的修为，但是朱雀神官丝毫不敢逼视这名屡屡给星宫制造麻烦的修士。在沧兰江畔，他见过陈云生出手灭掉光明卫，那种手法绝对是化神级别的修士所为，就算他也不一定能赢。不过今日这个场所并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拼得是战阵，战修，所以朱雀神官很有自信。
“陈掌门，我代表星宫再问你一次，可否皈依？”朱雀神官语气中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陈云生冷哼了一声说道：“朱雀，我再问你一句，是否放下屠刀，心生善念呢？”
朱雀神官双眉倒竖，森然道：“一派胡言。我星宫便是人间至善，星宫所持大法，就是宇宙正法。你不知悔悟，仍然信口雌黄，谤我大道，其心当诸。”
陈云生一动念，龙凤双刀宛如两片闪着灵光的光片在他身前背后快速旋转，一阵阵杀气扩散开去，让朱雀神官不寒而栗。他盯着对方，杀气也逼了过去。
“这股力量是他之前不曾有过的。”
朱雀神官心中纠结了一下。看来对手的战力又提升了。
陈云生高高举起了手，手中凝聚了一团火球，火球突然冲上天空，在半空中炸开，万道金光仿佛天女散花。火卫万名修士在薛离的率领下，冲向星宫的阵营。星宫的战修早就集结完毕，数万名修士组成的战阵快速旋转。仿佛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无数支战队就是这个绞肉机中的刀片。
火卫仿佛一支燃烧着的长矛，薛离浑身带火，双手各打出一条火龙。有两条火龙开路，瞬间烧焦了两支星宫的战队。两军很快交汇在一起，这是速度和力量的碰撞。从两股力量交汇的瞬间，死伤者就如下饺子一般落到怒江中。鲜血很快把江水染红。
数万名修士在天空中厮杀，仿佛一团乌云，也似一团黑色的乌鸦，遮天蔽日，惨嚎连连。这团乌云之中，时不时迸发出火焰，雷电，各种刀芒剑芒更是不计其数。战队攻守之时，所有攻击的法术和手段都是以精准，快速，威力大为特色的。缓慢的法术很少有人施展，因为时间成本太高。
火球，霹雳，冰凌是两军交锋最主要的攻击型法术。薛离的火卫自然少不了火法。这一万人前突后杀，仿佛一只巨大的火龙，在星宫的巨型战阵之中游走。薛离便是其中最亮了一颗明星，他身先士卒，只攻不守。在他的带领之下，即使火卫身处劣势，在声势上依然不落下风。
朱雀神官盯着陈云生，他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陈云生的身体。他明白，如果能拿下这个年轻人，对方不攻自破。但是他没有必胜的信心，如果自己被迫离开战场，身后六万星宫战修将一泻千里。在朱雀神官的内心，失败是不可以被接受的。
就在这时，朱雀神官身旁传来两声极为轻的脚步声，他心中豁然开朗，暗道自己真是愚蠢到家，既然带着两名光明卫同行，何必亲自对付陈云生。
他身后的船舱中走出两名身着白色甲胄，带着白色面具的光明卫。一个长发，魁梧，一个白发，高瘦。朱雀神官并不知道这两名光明卫的身份，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只有拥有足够强战力的修士才能成为光明卫。成为光明卫就意味着拥有无限的灵元，拥有不死的身体，却没有灵魂。以太阴从宇宙万千界中网罗了很多高手，将他们变成了光明卫。这支力量，才是星宫最恐怖的力量。
朱雀神官指了指陈云生的旗舰，低声说道：“你们两个，把他杀死。”
他话音未落，两名光明卫已经离开了飞舟，朱雀神官的飞舟骤然下沉了一下。陈云生向后退了两步，一道人影从他身后冲了出去。一道鞭影撕开了虚空，阻碍了两名光明卫的去路。洛残阳横眉冷对两名光明卫，鞭梢围着他的身体缓慢地画着圈。
两名光明卫也停了下来，他们虽然没有灵魂，但是战魂还保留了一些。自然清楚对面这个人并不好惹。洛残阳没有耽误时间，手中的鞭子一抖，鞭梢带着一道金线扫向两名光明卫。
两名光明卫不敢硬接，一上一下，躲开鞭子。他们之间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无数光被吸入裂缝。洛残阳冷笑一声，手腕微微颤抖，鞭子恍如灵蛇一般在天空中飞舞，无数道金丝线将天空分成了无数空间块，块与块之间是手指粗细的空间缝隙。
天空仿佛一块支离破碎的玻璃，世界变得五光十色，看似极为瑰丽，可是凶险万文。两名光明卫对危险十分敏感。两个人向后退，同时掐诀，两人身上被白色的光晕笼罩。两人手中各结出一枚光弹。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同时抛出光球。光球在空间裂缝最多的地方爆裂开来，白色的能量瞬间将那些裂缝弥合。
陈云生眯着眼睛观战，无论薛离在敌方大阵之中纵横开阖，或是鬼神子力战两名光明卫，他都没有援手，因为敌方的主帅还没用动。远处，朱雀神官抱着手，睥睨着战场，似乎早就胜券在握。
战阵中，薛离已经冲完了四道门，万名修士已经折损了近千人。这一万人中有五千人是火卫的精锐，这些人自从入门开始便跟着薛离。攻守战阵配合的默契无比，他们之中损失得是有限的。大部分死去或者受伤的修士都是后来补入的。
对方大阵被连冲四道门，已经变得有些散乱，但是薛离的火卫的阵脚也好不到哪去。薛离高喊一声，“焚天！”
他周身的火焰瞬间将一万战修覆盖，一万人的长龙被一团金黄色的火焰所笼罩。更为可怖的是，这层火焰不断向四外散去。灼热的气浪和火苗瞬间将数支星宫战修烧成了灰烬。这支巨龙冲向第五道门。
此时鬼神子已经释放了鬼性。五只猛鬼围着两个光明卫狂打。两个光明卫不愧生前是化神修为。一个操纵流星锤，一个操纵巨棍。都是以力量见长，往往一击打出，都能砸的山摇地动，天旋地转。双方战了一个不分轩轾。
陈云生算了算时间，原本扶着船舷的双手缓缓放下。身旁的两名护卫看到这种情形知道他要出手了，其中一人说道：“帮主三思。临行之前诸葛首辅吩咐过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允许您亲自上阵。”
陈云生双手上的火色光芒越来越盛，他淡淡说道：“此时正是出手的机会。看我灭了敌首，帮薛离一下。”

第七十五章 怒江攻守战（二）
陈云生冲出旗舰，整艘巨剑在他猛烈冲锋的余波之中摇摇晃晃。陈云生在半空中连续激发了数个境界，从从赤火天一直升到了金雷天。他周身被一层金黄色的雷电包裹。向前冲的过程中，陈云生随手甩出两道法诀。
两道赤金狂雷喷涌而出。这两道法诀正是雷诀之中靠前的惊雷闪，级别弱于火系功法中的焚天，和火龙术相当。原本这道雷诀的施法时间非常久，手法也颇为繁复，但是自从陈云生修炼了紫微天道之后。复杂的法诀对于他而言，变成了一个个符号。信手拈来，毫无难度。在金雷天的加持下，施展雷诀，威力极大，远超普通元婴修士施展出的惊雷闪。
朱雀神官一张手，一道红光喷涌而出，红光四周冒着熊熊的烈火，挡住了一道惊雷。他身体一闪，躲开了另一道惊雷。但是他的座驾，那艘旗舰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在惊雷闪的电光中，被亟了一个支离破碎。
旗舰上的修士大部分没有逃跑，随着那艘巨舟一起变成了齑粉。陈云生手腕一翻，又是两道惊雷闪，直逼朱雀神官。朱雀神官急忙掐诀，一道火红的霹雳从他手中射出，和惊雷闪撞在一处，顿时迸发出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声。冲击波宛如一层透明的油膜向四周逸散开来，方圆一里内的修士无不被震得胆战心惊，不少修为偏低的直接七窍流血而亡。
陈云生没有停手，随手劈出三道惊雷闪。朱雀神官眉头微皱，方才他施展出的红色闪电便是他赖以成名的朱雀斩。但是自己浸淫无数年的法术既然被对手随便两手雷诀破掉，这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朱雀神官身形一转，化作一团火焰，消失在半空中。三道惊雷闪劈空，继而射入地面的山石中。轰隆一声，在地上留下了三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土飞溅而起，足有十余丈高。
陈云生眯着眼睛，手上法诀不断。突然他睁大了眼睛，在一处没人的半空中，劈出一道元神斩。元神斩自上而下，无声无息，却不可阻挡地劈下来。突然天空中闪过一道红光，元神斩劈开了空间被红光阻挡，随着“啪”地一声巨响，那股剧烈的能量瞬间释放出来。
朱雀神官从半空中现身，被方才那股冲击波击中的他显得格外狼狈。他使用的是火法中的火隐术，而并非如陈云生的影迁一般从本界消失。所以陈云生可以根据四周元磁力场的变化，轻易发现朱雀神官的踪影。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元神斩劈过之后，朱雀神官虽然身上没伤，内息却不在调匀。
经脉的不顺畅让朱雀神官变得不冷静。他大吼一声，浑身上下腾起一层赤红的光芒，在他身后，长出一对长约两丈的赤红色光翼。两翼一扇，无数道红色的光痕射向陈云生。
“朱雀斩，赤光狂潮！”
光痕劈天盖地而来，从那浓重的杀气之中，陈云生判断出这东西威力必然极大。他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极为虔诚地看着天空。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陈云生被一只高约百丈的巨大魔神笼罩。魔神头顶有九根长角，呈十字星形状排列。魔神的眼睛仿佛流淌着鲜红的血液，身上长满了嶙峋的尖刺，说不出是铠甲还是骨刺。
魔神的背后有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紧紧地贴在身后。宛如水草一样的头发随风飘扬，是那般的不羁和放荡。天魔胯下是一头纯黑色的麒麟，看起来十分焦躁不安。似乎对九狱天魔骑在它身上非常不满。
“九狱天魔，天魔盾。”
九狱天魔手中多了一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盾牌。朱雀神官掀起的赤光狂潮和这面巨盾相比，规模则小了很多。赤色光痕斩在那面盾牌之上，连最外层那层黑色火焰都无法撼动。陈云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神情很少出现在他的眼中，一旦出现，就意味着对手必然会被杀死。
“九狱天魔，破魔。”
九狱天魔法相右手中的黑色长剑猛然刺向朱雀神官，长剑尖端喷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将朱雀神官吞没。陈云生轻轻抖了抖肩膀，巨大的魔神嗖地消失不见，空气中依然充斥着那股死亡的味道。朱雀神官已经被轰得渣也不剩了。
此时薛离已经带着火卫已经冲完了七道门，看到朱雀神官被灭，他高声喊道：“朱雀被灭，火卫必胜。”
修士之间的战争，在很多时候比的是士气。尤其是在战事艰苦的时候。薛离振臂一呼，尚存的六千余名火卫齐齐高呼，声威震天。而反观星宫那边，不少星徒和星使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
怒江畔，准确计算着火候的江雪芹下达了攻击得指令。万余名林卫的修士冲向天空中的战阵。他们直接冲向战阵正中的中央戊己土位。这万余名修士各个施展木法，瞬间无数只青绿色的藤蔓裹向星宫的战修。藤蔓四周有坚如钢铁的倒刺，倒刺上有剧毒，可谓见血封喉。
林卫虽然在风林火山四卫中，属于防守序列。但是他们目睹了火卫的英勇和陈云生的无敌，加之对手主帅被灭，三重刺激之下，各个以一当十。很顺利便冲散了星宫的战阵。
可怜六万人的星宫战修被一击击溃，溃散千里。陈云生站在鲲鹏之上，亲自督战，薛离和江雪芹乘胜追击，沿着怒江逆流而上，直逼章邯国的都城，章邯城。
鬼神子杀掉了最后一个光明卫，突然他发现，偌大的战场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陈云生率领火卫和林位追击星宫的残部，已经奔袭了四百里之多。他长啸一声，驾遁光快速追了上去。
……
陈云生进来参与的对星宫的战役之中，很少有这种畅快淋漓的。带着火卫和林卫奔袭了四百里。距离章邯国的都城只有两百余里。
陈云生在距离章邯城两百五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并非他不愿意直捣黄龙，毁掉传送阵，为樊氏兄弟报仇。只是在章邯城外，已经聚集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战修。飞舟，战阵，帐篷，营盘，密密匝匝，无边无际。更为恐怖的是，这么一群数量庞大的战修移动，扎营，亦或是巡防居然生息皆无，仿佛一群死人相似。
薛离和江雪芹也没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战修群，两个人来到旗舰之上，参见陈云生。薛离犹豫地问道：“掌门，我们还冲吗？”
江雪芹说道：“前方目测的战修数量足有十万人，方才一战下来，火卫尚存六千余人，林卫还有九千人。从人数上，我们已经处于下风。”
陈云生蹙眉盯着远方，焦躁地说道：“此时已经不是我们是否冲锋的问题。而是如何摆脱对手的问题。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组织战队向我们发起冲锋。”
“撤！”
“撤！”
“全军撤退！”
“前队变后队，结成撤退阵型！”
林卫和火卫刚刚享受了勇追穷寇畅快，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别人追击的目标。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体会过这种剧烈转变的心情。陈云生命令手下将旗舰鲲鹏横在队伍的最后，鲲鹏船首靠后，尾部靠前，倒着飞行。
星宫战修追得很快，队列齐整，分为高中低三个层次。最高的都是驾着白色飞舟的战队。每支飞舟大约乘坐五十人。天空中密密麻麻有数百艘。中层是由更小的飞舟组成，这些飞舟速度更快，乘坐人更少，通常只有十人左右。下层潜伏在苍茫的密林之中，无法看到这些修士的数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密林中的修士数量绝对不少于天上的。
陈云生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从他记事以来，从来没有面对如此众多的修士，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压力。自己是十余万修士的猎物，光是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就足够令人震撼了。
陈云生努力让自己冷静，他果断说道：“所有雷火炮瞄准中层冲得最快的战修。”
鲲鹏上传来一阵沉闷地震动，可以感觉到船舱内部机括快速转动的声音。
“发射！”
陈云生一声令下，十余道雷球拖着光尾射向迎面而来，距离鲲鹏不足十里远的第一波星宫战修。这群修士冲的最快，但是飞舟强调速度，舍弃了防御和攻击武器，所以在雷火炮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雷球在半悬空中炸开，手臂粗细的闪电扭曲着布满了天空，五艘飞舟顷刻间被激成了粉碎。超过三十名战修死于当场，还有二十多人受了重伤，无法继续战斗。陈云生的手摸过鲲鹏船首那根巨大的金属锥。上面的阴文法阵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雷神，发射！”
一股电芒从金属锥的尾部涌起，快速传导向金属锥的前端。一道水缸粗细的雷电轰然而出，瞬间击穿了十余只飞舟。上百星宫战修被电成了黑炭。

第七十六章 突围
一通狂雷之后，星宫半空中追击的势力稍微受挫，但是高空中数百艘巨大的飞舟却开始发力。这些飞舟个头只有鲲鹏的一半大，但是速度却是鲲鹏的两倍。飞舟群拖着长长的光尾，发出一阵阵如同雷鸣一般的破空声。
陈云生看着头顶那黑压压的一片飞舟，心中暗道不好。自己一时大意，只图一时痛快，没想到已经深陷敌阵。
薛离此时从战队前部来到鲲鹏上，“师叔，我们应战吧。他们已经追上我们了。在这样下去，恐怕就被全歼了。”
陈云生点了点头，“你集合火卫，随我一起冲向高空。天空中有五百飞舟。目测有两万五千名修士。”
薛离热血冲冠，高喊一声，“好嘞！”
火卫阵型突然变化，从松散的撤退阵型，变成了楔子一样的冲锋阵型。陈云生浮在半空中，指着高空越来越近的飞舟群说道：“火卫的男儿，今天我们要为整个震旦而战。如果有谁不幸死在这里，请记住，天穹山脉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都有你们的鲜血。你们会像这不朽的山脉一样永恒。”
火卫此时只剩下六千余人，所有人都血灌瞳人，释放出强烈的杀气。陈云生披上疾风犼，双手紧握龙凤双刀，第一个冲向天空中的飞舟。六千余人火卫，每个修士身上都带着一层金色的火焰，宛如飞火流星一般冲向天空的飞舟群。
星宫的战修则如下饺子一般从飞舟中冲了下来。双方距离地面三百丈的高空中短兵相接。龙凤双刀快速旋转，仿佛两柄死神之镰，只要挨到，就会被夺取性命。同时，陈云生十只手指喷出金灵丝，金色的丝线宛如蜘蛛网一般将他四周方圆亩许的天空笼罩。只要有人接近，必然被斩碎。
陈云生冲上第一艘战船。金灵丝迅速将战船从中缠绕，只见陈云生微微用力，那艘巨舟便从中被齐齐得切开。切口极其光华。他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四周的天空中居然开始飘落粉红色的花瓣。
薛离紧随陈云生，看到这种花瓣，急忙带着身后的火卫敬而远之。他知道这是陈云生压箱底的法术，落英剑雨。是群杀的不二法门，自己带队冲上去，只能送死。他带着火卫冲从陈云生的法术范围绕了过去。冲向星宫的战修。
在陈云生战力全开之下，一百余星宫战修在十息之内被他杀的精光。这种恐怖的战力，惊动了星宫大军的指挥者，大星主——天循。他手指不停捻动着白色的袍子，看到陈云生那锐利无比的战力，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血刀鬼，风剑仙，你们两个去对付那个风头正劲的小子。不要将他杀死，神使大人还有用。”天循终于忍不住下达了指令。
一名身材瘦削的光明卫缓缓从船头站起来，此人正是杀死樊氏兄弟的那个刀客。另外一个光明卫从船顶桅杆处跳了下来，两个人身子一晃，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云生四周的花瓣雨突然被一道光斩撕开，两名光明卫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冲了进来。两个人一个持短刀，一名握长剑，两道暴怒光斩砍向陈云生。
陈云生早就感觉到四周的力场有变，所以手中掐了一道元神斩的魂诀。两名光明卫破空而来，他急忙激发了元神斩。一道空间裂痕撞在袭来的两道刀芒之上，剧烈的震动让不少星宫的战修和火卫从空中坠落下去。
陈云生接连打出两道元磁法诀，接住四五个被震得晕头转向的火卫修士，将他们安全地送到地上。那个叫做血刀鬼的光明卫，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刀，一道法诀打出，四周的天空中顿时血光隐隐，腥臭连连。在血光之中混杂着无数刀影。陈云生这层刀影所笼罩。
薛离远远看到两名光明卫将陈云生包围，急的连声大叫，他一道火光扑向那团血雾。却被数十名星宫战修拦住，疲于应付无法脱身。
被刀影笼罩中的陈云生，用龙凤双刀挡住了几轮的攻击。他不慌不慢地打出一道元磁法诀。四周的空间顿时宛如肥皂泡一般开始扭曲。
经过数十年的潜心修行，陈云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施展出元磁领域这道高深的元磁法诀。那光明卫的血刀雾气威力再大，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攻击法门，而元磁领域这种法术已经隐隐暗合大道，相比之下云泥立判。
任凭那血雾如何浓稠，陈云生四周却风雨不透。他安然地站在一个肥皂泡的中央，端详着外面两个光明卫卖力地攻击。陈云生缓慢催动自己的元磁领域向光明卫靠近。那名光明卫看到自己的所有攻击手段都无法奈何这个看似脆弱的结界。无论是血雾还是刀芒进入那层肥皂泡之后便被分解的无影无踪。
另外一名光明卫，手中举起巨剑，无声无息地砍下。这一剑拖着黑色的光影，已经扰动空间的不稳定了。剑光扫过元磁领域，静如止水的元磁领域内顿时闪过一丝波澜。陈云生微微蹙眉，貌似对对手的攻击颇为头疼。
风剑仙再次举剑，他手上的灵光快速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这一剑消耗的灵元十分恐怖。剑光吞吐，剑芒犀利。陈云生眯着眼睛看到对方一剑劈下，手上已经准备好的一道魂诀打出，看似随意，实则故意在身后划出一道空间裂缝。
剑芒扫落，光丝进入元磁领域，原本清澈的领域变得浑浊不堪，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形。元磁领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突然“啪”的一声传来，整个元磁球向内坍缩成为一个小黑点，而后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师叔！”
薛离看到这一幕，惊得三尸神离体，如果陈云生此战被杀，那太白峰的精神领袖就丧失了。一个没有主心骨的门派不用别人攻打，也会自行瓦解。
风剑仙无法看到元磁球内发生的事情，也无法探测元磁球内的陈云生是否还活着。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他身后一丈远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波动，这种宛如涟漪一样的波动瞬间扩大开去。一只手凭空中出现，手中握着一并短刀，短刀吞吐刀芒，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刺中了风剑仙的脖子。
那只手轻轻一抖，风剑仙的脑袋搬家。但是那具身体仍然猛然回身，挥舞手中的长剑妄图还击。陈云生彻底从空间中现身，他左手化作一个巨大的元磁拳头，敲打风剑仙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之后，风剑仙的整个前胸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至此，这名光明卫才彻底死亡。血刀鬼看到这个情形，怪叫一声，宛如闪电一般扑了过来。他手中那柄刀化作万千刀芒，向陈云生砍来。
陈云生注视着对方的刀，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樊氏兄弟都是死于这个人之手。他就是用刀之人，自然都刀口非常的熟悉。明白了这点之后，他决定要亲手杀死这个光明卫。
陈云生手上掐了一道魂诀，口中默默念着玄奥难解的口诀。一股股劲风突然围着他快速旋转起来，陈云生额头出现一道非常明亮的紫色光芒。眼看着血刀鬼的攻击即将把陈云生覆盖，他突然睁大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道：“魂法，律令凋零！”
陈云生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一股天地间的法则之力顿时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这股至真至纯之力仿佛瞬间吸干了四周的空气，让所有人都感觉到胸腔内的空气不够用。但是四周的风明明仍在猛烈地吹着。这种力量远不是无相道法所释放出的，只有魂力达到了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依稀看到这种感觉背后到底蕴含着什么。
陈云生就是这种人。这几个月来，他的魂法修行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居然领悟了《筑神》最后一章的些许内容。律令是魂法中最为艰深的部分，这种魂法攻击极为微妙，是否能够起作用不仅取决于施法者自身的魂力修为，还和被施法者的修为，以及四周的环境有关。
陈云生最初领悟这种法术，并没有把它作为自己的杀招，因为不确定性太大。当然不确定性大也意味着如果这种法术能够生效，那必然威力奇大。
律令凋零，在陈云生眼中是另外一种景象。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嘴随着陈云生释放的那股力量一起扑向血刀鬼。当然这张嘴只有陈云生看得见。这张嘴贴到血刀鬼的喉咙之时，突然张开，淡青色的牙齿刺入了血刀鬼的喉咙，但是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疼痛的感觉。只不过在外人眼中，血刀鬼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丧失生命力。
血刀鬼的精血仿佛瞬间被人吸干，原本鼓胀的肢体快速干瘪下去，最后变得如同凛冬的枯枝。那只头颅干瘦得像只包了一层人皮。血刀鬼身体变成了一具干尸，那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刀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杀死他的人只用了一招。

第七十七章 太白峰守卫战
陈云生解决了两名光明卫，战场的局势瞬间变得倾向于他。带着薛离和江雪芹一路向北撤退，路上又和落残阳汇合，一路向北败退而去。
和陈云生猜测的不同，星宫的追兵一直如影随形，十余万大军铺天盖地，如同蝗虫一般。星宫的星主天循亲自督战，大有直接杀上太白峰，灭掉天穹派的势头。
火卫和林卫损耗大约七成，两支精锐的战修都伤到了元气。这一战让薛离和江雪芹认识到和星宫作战的残酷。对手在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足可以碾碎任何精妙的计谋所造成的差别。
陈云生站在鲲鹏的前端，看着脚下飞速变换的景物，他知道即将进入太白峰的地界。而身后那铺天盖地的追兵依然没有退却的迹象。他不由得开始担心太白峰的安危。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飞来一道遁光，那人停在鲲鹏的甲板上，正是徐白露。徐白露禀报道：“师父，我奉诸葛首辅之命通知你们，可以安心回转太白峰，剩下的事情他已经有了安排。”
陈云生感到一阵温暖，虽然诸葛靖宇这么说，他也不能安心撤回。他转身对薛离和江雪芹说道：“你们两个回山休整队伍。”
“洛师伯和我一同加入战斗如何？”陈云生问鬼神子。
鬼神子点头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留下来，太白峰存亡在此一役。”
薛离道：“师叔，我火卫宁可全部战死也不愿撤回。”
陈云生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又没有让你离开太白峰。如果我们顶不住，你们经过休整之后还能组织起第二波的防御。”
薛离释然地点了点头。
最后火卫和林卫各自留下百人精锐，剩下的都回太白峰休整。陈云生带着两百人埋伏在崇山峻岭之间，等待追兵临近。徐白露没有回去，而是留下来和陈云生一起御敌。
星宫的大军说到就到，宛如乌云一样冲向太白峰。看到这种情景，陈云生心里顿时凉了一半，这样的攻势之下，太白峰是否还能保全呢？
天循站在星宫最大的战舰之上，高声喊道：“进攻，让太白峰在光明神的怒吼之中化作碎片。”
他麾下的光明卫，星官，还有十万战修如潮水一般冲向太白峰。与此同时，诸天之网发动了。无数道闪电和红色的死光交错而出，一道道光网不停撕碎那些冲锋的修士。可是星宫的战修却杀之不绝。死掉之后马上有人补上来。
在太白峰最高的排云殿内，诸葛靖宇看着诸天之网的微缩图景，心中有些不安。因为刚刚开战一炷香的光景，诸天之网内三座气墟就已经耗尽了。虽然后备的灵石马上就能安装好，但是对手的进攻是不会停歇的。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时辰之后，诸天之网就会因为能量耗竭而停止运转。
他召来一名侍卫，吩咐道：“让曹子建准备好出击了。”
侍卫飞快地跑了下去，诸葛靖宇心中默念，太白峰能否无恙就看你的了。与此同时，太白峰四周五十里内，风林火山四卫还有金刚营不破营，外加天玄门的几位超级高手和太虚宫的三名宫主都已经集结完毕。只要接到来自排云殿的一声号令，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冲上阵去。
陈云生仰头看着天空中血光交错的战场，心中微寒，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几名高手就能解决什么问题的了。他甚至有种感觉，就算自己冲上去，也会很快被潮水一样的攻击所淹没。到处都是攻击发出的死光，到处都是法宝法器的冲击。天空虽大，却没有一寸空间是安全的。
“我们要败了吗？”陈云生问鬼神子。
洛残阳说道：“这样打下去，就不败，也必然元气受损。没想到星宫的实力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当年的守护者真是养虎为患啊。”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传来一阵极强的震动。一条条钢铁巨龙从山林之中冲向天空。除了钢铁巨龙，还有无数黑色的傀儡甲士。这群生力军瞬间打乱了星宫战修的冲锋阵型，双方快速纠缠在一起，战场上的战局瞬间有了变化。
诸天之网停止了攻击，数千傀儡和数十条钢铁巨龙暂时抵挡了星宫的进攻。这位诸天之网重新补充灵石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这是曹子建的傀儡战队。”徐白露兴奋地说道。
这些钢铁傀儡和巨龙没有让星宫的战修前进一步，这些傀儡战斗力惊人，浑身似乎蕴藏着无止境的能量。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悍不畏死。就算对方的刀砍过来，依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那些傀儡龙更是威力惊人，喷吐着炙热的火焰，不停绞杀着星宫的战修。
战斗是对战士意志的折磨，然而如果交战双方都没有意志，那就成了简单机械的屠杀，残忍至极。星宫的战修们铺天盖地地冲向那些傀儡，用手中的刀，各种法器，甚至牙齿和指甲破坏着傀儡。他们数量众多，虽然刚开始被冲乱了阵脚，马上就占据了主动，傀儡数量不够，逐渐落了下风。
星宫的战修进一步向诸天之网的核心地带进发。与此同时，陈云生发现南方的天空中仍然有络绎不绝地战修前来增员，眼看着满天星宫战修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就在傀儡溃败的一刹那，诸天之网快速恢复运转，无数条淡红色的死光在天空中乱扫，霹雳相互交织构成了一张张巨大的死神之网。星宫的战修依然一往无前地冲击着，他们打算用血肉之躯消耗尽诸天之网的能量，然后用身体将太白峰砸塌。
排云殿内，诸葛靖宇双眉紧锁，眼看着诸天之网能量一点一点消耗，而星宫的战修数量越来越多，战局越发的不利起来。玉屏上的光点越发的暗淡，诸葛靖宇知道这是能量耗磬的征兆。
他叹了口气，“看起来肉搏是躲不过了。”
诸天之网的攻击戛然而止，星宫战修对于这突然停止的攻势显然始料不及，一瞬间他们居然忘了冲锋。而太白峰内圈集结的战修则如出栏的猛虎一般冲向星宫战修。这群修士等待了太久，眼看着诸天之网一点点被攻克，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这群修士中不少都来自于其他洲，他们目睹过门派被毁的惨剧，同时宁愿死也不愿加入星宫。如果天穹派被灭，那他们在震旦的希望也就没有了。所以这些人拼杀起来格外凶猛。
剩下的人便是天穹派土生土长的修士，这群人对这个门派有很深的感情，可以说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一石都是他们亲手造就的。所以战斗起来毫无保留。
陈云生和洛残阳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啸，冲向天空。他们身后的徐白露以及两百名精锐一起暴起，冲向天空中的星宫战修。
在后世的记载中，关于太白峰守卫战的惨烈程度不乏精确的描写。对于其中涌现出的悍不畏死之士更是连篇累牍的歌颂。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场战斗是以天穹派的残胜为代价的。震旦第一次有人能够抵挡星宫的进攻，并且取得胜利，这场胜利来的太及时了。
陈云生带着天穹派的修士们冲破了星宫的战阵，一路掩杀过去。他很快就冲出了太白峰的地境，这群天穹派的修士也都忘记了防守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一路向南，一路杀戮，最终冲到了章邯国的都城。
看着身后所剩的数千修士，陈云生振臂一呼，众人各个如龙一样冲入了章邯城。章邯国的国君突然看到如此众多的修士顿时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陈云生顺利地捣毁了那座宫殿之中的传送阵，杀掉章邯国的所有王室成员。然后让杨碧落和韩枫镇守此地。
做完这些之后，他发现天色已经转暗了。马不停蹄地回转太白峰，眼中满是焦土和残肢，这让陈云生心伤不已。诸葛靖宇带着数百人在救治伤者，看到满身是血的陈云生归来之后，急忙迎了上去。
“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两人回到排云殿之后，发现天玄门的几位高手和太虚宫的三位宫主都已经在这里等待了。这些化神级别的高手也无法全身而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伤。幻夜和楚天玑的伤最重，两个人的脸色面如死灰，盘膝于地，在缓慢调整着内伤。
陈云生坐定之后，对众人说道：“感谢大家众志成城，我们胜利了，已经捣毁了章邯国的传送阵，星宫一时半会不会再来了。”
王三步说道：“话是没错，不过老夫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哦？师伯发现了什么？”
“在冲锋的时候，你发现了星主了吗？”王三步问道。
众人都是一阵摇头。陈云生道：“的确没有，也许打乱了吧。毕竟双方加起来人数超过了二十万，战场绵延了千里。”
“不，我总感觉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太白峰。”王三步说道。
这句话让大厅内的所有人都警觉，诸葛靖宇急忙问道：“请前辈明示。”

第七十八章 陷入苦战
“这次攻打太白峰他们打的十分仓促，这和星宫以往的作为明显不同。以前无论是太虚宫还是气息宫，都有详细的攻略。而这次太白峰之战，更像一群无头苍蝇。所以我感觉，他们也许是在佯攻。”
“如果是佯攻的话用得着拿数十万战修陪葬吗？”陈云生不解道。
“那些战修对于星宫而言连个屁都不算。他们把收编来的修士全部变成活死人，战修对于他们而言，可以有无限多。他们很快就可以组织起来同样多的战修卷土重来。”王三步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
诸葛靖宇对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说道：“太白峰是通向北方的必经之路。方才掌门一路南下并没有发现天循的踪迹，那他必然向北方去了。北方有李铁嘴的龙川军队。莫非他们是打算袭击龙川？”
鬼神子来到地图边，看了一眼之后，突然说道：“也许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大屿山脉的断头谷。”
“断头谷到底有什么秘密？”陈云生问道。
“断头谷埋着圣皇的人头。他是十万年前那场大战陨落的神祇。”鬼神子说道。
“既然已经陨落了为什么要将人头保留下来。”陈云生问道。
天玄门的几名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法回答。王三步说道：“身为守护者，我等也不清楚为何要保留这东西。还长年累月留两名守护者看守。但是这是守护者的祖训，每代守护者都是如此，所以也就没人问为什么了。”
“假设他们的终极目标是断头谷，那必然和圣皇的人头有关。也许以太阴想要得到那颗人头，也许那颗人头蕴含着神祇一族的秘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陈云生说道。
“你的意思是？”紫薇道人问道。
“当然要前往断头谷。”陈云生道。
诸葛靖宇苦笑了一声，说道：“现在天穹派已经没有战力可以调用了。大量的伤者需要人手照顾。方才一战损失多大八成以上。”
陈云生道：“靖宇误会我了。为今之计不能只靠天穹派一个门派。你尽快送信给龙川和剑阁，让他们务必前往断头谷参与最后的会战。接下来我和众位前辈会前往断头谷。我估计那里的星宫战修数量并不多。”
诸葛靖宇望着北方说道：“也许剑阁和龙川的情况并不比我们好多少。总之我们先按照这个办法做吧。”
……
八荒，修罗门总坛。
一阵风吹过，几棵胡杨树孤单地抖动着叶子，一只沙兔无聊的跑过。自从修罗门被灭之后，这里就不再是禁区了。虽然星宫尽力宣扬着它的教义，不断降低修罗门在人们心中的影响，但是仍然有不少八荒本地人不敢涉足这片废墟之中。
沙兔左顾右盼，突然它放下了手中的胡杨根茎，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危险缓慢靠近。大地开始颤抖，巨大的沙堆向一旁倾倒，一个黑色的洞出现在废墟之上。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洞中走出了一个人，黑色的华丽长袍，白皙的面皮，修长的手指，此人正是黄泉。
在他身后，逐渐出现了修罗十三宗，面对突然的阳光，这些人显得有些不适应。黄泉眯起了眼睛，指着南方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战争的火焰撒到南蒙，让星宫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修罗门的愤怒，让他们被恐惧埋葬。”
越来越多的黑袍人从洞内走出，转眼间，修罗门的废墟就站满了人。
……
李铁嘴站在荒凉的城头，城下满是焦臭的尸体。在他一旁，站着他的老伙伴，黑骨。
“这场战斗我们损兵四成，虽然击退了星宫，但是他们马上就能重新集结。这座城守不住了。”黑骨说道。
“我从来也没打算守住这座城。”李铁嘴抿嘴说道。
“那你打算怎样？”黑骨问道。
“我从来没想过守住青洲之北，我就如这秋日之蝉一样享受人间最后一点温暖而已。”说到这里，李铁嘴开始剧烈的咳嗽，“青洲北境的防线就如我的身体一样，摇摇欲坠。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损耗星宫的战力。”
“可是你明明在死守啊。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压缩防线，这样也轻松一些。”黑骨不赞同道。
李铁嘴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黑骨你我相交这么多年，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怎样才能诱敌深入？只有让对手尝到了足够的甜头，只有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真正的溃不成军，他们才会乖乖地跟着我们的屁股进攻。四成的损耗都是铺垫。”
“那么接下来你如何打算？”黑骨问道。
“我打算撤军，让龙川的修士放弃笨重的防守法器，轻装向西，蜿蜒于怒江沿岸。”
“你打算把他们引入那处陷阱？”黑骨动容道。
“没错，前面的铺垫已经足够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追着我们打。像痛打落水狗一样，不过谁会想到怒江边已经布置好的重重禁制呢？光是想想就让老夫兴奋。”李铁嘴又咳嗽了两声。
“对了，方才陈云生遣人来求援，说星主天循很有可能已经潜入了大屿山脉，让我们火速驰援。”
李铁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能够尽量拖住这群星宫的战修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了。我们就暂不回援了。”
……
奎雄斩断了一名最后一名战修的脖子，在鲜血之中高声呼喊，剑阁的将士们随着他一同呼喊，残阳中这个场面怎么看都有些悲壮。
一名剑阁的侍从低声汇报着此战的损耗，听到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奎雄这个坚毅的汉子也不由得微微蹙眉。这么打下去，剑阁无法支撑一个月。看着前方那绵长的星宫战线，奎雄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此时，一个报事的人将一封短笺送到奎雄手中，他粗看一下，不由得怒道：“老子在东海之滨和星宫拼的你死我活，哪有时间管从风暴洋窜出来的星宫战修。你告诉陈云生，自己防线的疏漏需要自己去填补，我们义务也没能力帮他擦屁股。”
……
金沙平静了约有十天，接下来传来的噩耗让金沙的王室无法淡定。有一支浩浩荡荡的星宫战修穿越无边海而来。他们没有设立传送阵，而是出乎意料的穿越了茫茫的无边海。这点让所有人都吃惊无比，难道星宫真的疯了。
这支星宫战修从银沙望川登陆，一路北上，所向无敌，连连挫败银沙的防御，包括驻守金沙南方星罗海的金沙战修。银沙国王公孙龙战死，银沙太子公孙行战死，扬威将军万俟观西当场战死。一连串死亡名单这让金沙的其他三位上将军惊恐不已，难道星宫是不可战胜的？
柳晓山三天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了佛眼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在听闻星宫已经杀到九曜城西三百里的时候，她吩咐侍从沐浴更衣。
方明兰是柳晓山从太白峰带来的，一直跟在她左右。看到柳晓山这样子，聪颖的女子隐约感觉不妙。
“晓山姐，你我相识很久，能不能给我说一句话。你的沉默让我感到很恐怖。”
柳晓山看了方明兰一眼，轻启朱唇，“你见过哪个赴死之人有很多废话？”
方明兰一惊，“我临行之时受到师叔的密令，如果你有危险，提前保护你撤退。我们可以回太白峰，再从长计议。”
柳晓山惨笑一声，“此时太白峰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十人之中幸存不足三人，我退无可退。况且我无法丢下自己的宗族亲人而独自逃生，他们更无法丢下满城的金沙百姓而逃。青洲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
方明兰瞬间垂泪，“晓山姐姐何出此言？留得人在总归是有希望的。你开启了轮回佛眼，纵观古今，比我明白得多。我们现在就走，跟着师叔隐居于山水之间，星宫是找不到我们的。”
柳晓山为方明兰拂去眼泪，“我虽不是大丈夫，但也是一个有担当的女子。开启佛眼之前我的想法和你相同，开启了佛眼，洞穿了人世之后，我便有另外一种念头。这场战争尚无结论，我岂能自寻生路而置苍生不顾。如果这场战争胜利的一方是星宫，那么震旦将万劫不复。”
“苍生？晓山姐姐，我等尽力即可，何须为了苍生搭上性命。”
柳晓山摇头道：“明兰，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怎么想得，也许你内心也赞同我的想法。只不过云生那条密令让你无法释然。总觉得我若出问题就是你的责任。放心，明日我未必必死，金沙仍有一战之力。我命由己不由天，此战终归是为了我们自己。”
……
第二天，金沙五万战修集结完毕，在金沙都城九曜上空列队整齐。前锋有护国将军季平南，两翼由宣威将军廉思东和监国将军秦时月坐镇。中央是金沙的国君柳一生亲自督战。金沙的王室尽数到场，柳家那些归隐林泉的前辈们也都悉数亮相。
柳晓山站在柳一生身畔，而她的母亲梵若曦也披挂上阵。可以说金沙国内，只要是修士皆带甲上阵。这也早就了那句著名的诗句，金沙五万带甲士，碧血长天烈士魂。

第七十九章 明月之殇
金沙阵营的对面，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星宫战舰，数量足有三千艘。以每艘上有一百名战修计算，对面足有三十万之众。况且一些巨大的飞舟之上战修的数量足以千计。金沙的诸位将军们终于知道星宫一路之上所向披靡的真正原因了。数量上的优势足以密布任何战术上的粗陋。
星宫的战舰突然向两旁分开，从中驶出一艘巨大的旗舰，一个身材高大，身着纯白色紧身长袍的人飘了出来。他一个缓慢地接近金沙阵营，似乎一点也没把金沙那五万甲士看在眼里。
柳晓山轻轻在父亲耳边说道：“那人就是以太阴。”
以太阴在距离金沙阵营三十丈远的天空中停了下来，他脸上的面具在和陈云生之战时破损了，这次并没有戴面具。脸上五官的奇异比例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柳一生驾着遁光飞出金沙阵营，在距离以太阴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两个最高的统帅在战前相互见面，这在星宫战史之中并不常见。
以太阴似乎心情很好，他指着柳一生身后的战修说道：“素问金沙民众都是有信仰的，今天一看果然不假，多么整齐的战阵啊。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法做到这样的。”
柳一生冷冷地看着对方，说道：“金沙之民有无信仰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今天你倒是有幸体会到金沙之民的梗骨。”
以太阴丑陋的嘴角微微上翘，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名星宫的战修来到两军阵前，战修手中捧着一个托盘，盘子上铺着一层白布。
“贵国之民的梗骨我早就有所领教。”
以太阴揭开了托盘上的白布，一颗人头呈现在托盘上。柳一生身体微微颤抖，面皮发白，只觉得一口鲜血差点涌上喉头。那颗人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爱子，也是金沙的王储柳石涧的。
柳一生一只手微微抬起，金沙五万将士注意力瞬间集中，这是冲锋的指令。以太阴看到此处喉咙中发出一声宛如夜枭一般的笑声。他化作一道金光回归本阵。星宫的战修组成的强大战阵开始缓缓向金沙城头靠近。双方数十万的修士就想乌云一样遮蔽了金沙的天空。
……
陈云生随同王三步，楚天玑，步风尘，幻夜，洛残阳和气息宫的三位宫主前往大屿山脉的深处。行到大屿山和陇上交界之地，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剜心的疼痛，居然驾不稳穿云舟。
王三步抓住陈云生的手腕，灌入一丝灵元，这才让飞舟又稳定了下来。陈云生看着西方莽莽的森林，自语道：“难道金沙有变？”
此时的金沙国度九曜城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方明兰怀揣一枚玉环，向东方疾驰而去。今天她目睹了有生以来最惨烈的对决。金沙五万修士奋勇杀敌，连续击退星宫数十次冲击。九曜的街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最终以太阴释放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光芒，彻底将九曜城笼罩。在死光之中，所有人都化成了一片齑粉。柳晓山早早地让方明兰在外围战斗才躲过这一劫，而她自己化身一道青碧的光芒挡住了那道神光。不过柳晓山化身的那抹青碧联通九曜城一起消失在白光之中。
轰隆一声之后，世界安静如初，只是世间再无金沙明月。
方明兰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飞向莽莽的大屿山脉。她不能死在这里，因为陈云生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陈云生和方明兰在大屿山脉相遇，从对方的神情，陈云生已经猜到了八分。当方明兰把那枚玉镯交还到陈云生的手中时，天地似乎都倾塌了。此时已经不需要方明兰再说什么了。他踉跄地走到船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王三步拍了拍陈云生的肩膀，喃喃说道：“这都是命运。你要坚强。”
陈云生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穿云舟以更快的速度飞向断头谷。经过一片山林之时，陈云生突然停下了飞舟。面对错愕的众人，他说道：“天元曾经送给我一双眼睛，我觉得自己有目，何须用他人的，但是大战之前我要换上他的眼睛，看看我们究竟还有没有未来。”
王三步点了点头，道：“我们先去断头谷，如果你看到的是我们的尸体，请继续坚持下去。”
陈云生跳下穿云舟，一头扎入莽莽的森林之中。他要去找苍梧，这个号称震旦最老的生物曾经说过，它知道怎么移植眼睛。
却说王三步等人马不停蹄赶往断头谷，当他们到了断头谷之后才发现这个已经被星宫占领了。无数旌旗招展，无数战修在断头谷外来往穿梭。极为超级高手没有和这群人废话，上来直接施展自己压箱底的绝招。
一片能量潮汐荡漾而去，将星宫的战修圈子撕开了一个口子。王三步一道法诀打出，一个方圆数顷的小山从地上飘忽而起，向断头谷砸去。晨星子不断打出法诀，一颗颗天星接连坠地，砸向断头谷这个方圆不足十里的小山谷。
突然一道白光从山谷中射出，白光击碎了那座小山，又中和了晨星子的天星陨落。浑身白袍的大星主天循漂浮而出，在他身后还有两百位光明卫。星主天循大手一挥，这些光明卫便如凶神恶煞一般冲向王三步等人。
光明卫的普遍实力至少有元婴上品，有不少光明卫甚至在化神级别中都算厉害的，面对两百人铺天盖地的攻击，这让天玄门的守护者和太虚宫的三位宫主心生悲壮之意，这样打下去基本没有赢面可言。
王三步一道道法诀打出。
“玄土盾阵。”
在众人四周召唤出一面面土色的盾牌，而鬼神子则频频施展灵犀一指，撕碎那些扑上来的光明卫。太虚宫的三名宫主也都豁出去了，把手指间能量不停的向外释放着。满天光影，处处杀机。
天循高声笑道：“守护者们，你们已经没有希望了。震旦从今天起便彻底的归入光明神的治下。皈依兴许还能保命。哈哈哈。”
……
黄泉站在万星谷的上空，他不止一次站在这座山谷的上空，上次入侵南蒙让修罗门在震旦的威名远播。虽然赢得了名声，却没有赢得战争的胜利，这让黄泉心中颇为不爽。这次陈云生的计策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让他顺风顺水率领修罗门十万战修通过传送法阵杀到南蒙。
一路上神挡杀神，魔挡杀魔，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便杀到了万星谷。面对曾经久攻不下之地，他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圣主为何还不下令毁掉那座巨塔呢？”十三宗中的千机说道。
黄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在思考灭掉星宫之后的事情。震旦已经千疮百孔，但是青洲还完整的保留着实力。让星宫在青洲再肆虐一段时间，彻底毁掉天穹派的根基之后，我们再来收拾残局。”
千机点头道：“圣主真是高瞻远瞩。”
就在两人谈论之际，庞大的修罗门序列之中突然杀出来一队修士，直奔万星谷内的聚灵塔而去。黄泉笑容僵硬，怒道：“谁敢不听我号令擅自出击。”
“是微尘的手下。他们是微尘的手下。”千机说道。
在看那座闪烁着无限光亮的巨塔在一阵巨大的爆炸中晃动了两下，轰然倒塌。由于巨塔的倒掉，天空中骤然黑暗下来，恢复的夜晚的本色。
“微尘居然是他们的内应。”黄泉咬着牙说道。
“要不要剿灭微尘？”千机问道。
黄泉摇了摇头，恨恨地说道：“不需要了。我们赶紧杀往青洲。灭掉以太阴的首功一定要掌握在修罗门手中。这样对号令天下有好处。”
……
无论是晨星子的天星坠落，或是鬼神子的神鬼两性，都无法阻止汹涌而来的光明卫。这些光明卫悍不畏死，各自施展出威力绝大的攻击招数，一遍遍冲击着王三步用法术幻化的玄土盾阵。
伴随灵元即将耗磬而来的是深深的绝望。就在众人马上就被绞杀的当口，天空中出现了两道佛光，两枚巨大的佛印悬在半空中。一个女尼和一个年轻的僧人凭空出现，杀入光明卫的阵营。
“红拂老尼和苦无。”
突然杀来的生力军让局面有了一些好转。但是光明卫的数量仍然太多，虽然苦无和红拂都是以一敌五的绝对高手，但是他们身周各有二十名光明卫围攻，在数量的绝对优势下，个体的实力不值一提。
从希望又陷入了绝望。
“他们加入只不过徒增两具尸体罢了。”鬼神子洛残阳惨笑一声。
就在此时，断头谷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声，在一道通天彻地的白光之中，一个人仿佛神一样诞生在白光之中。
“以太阴吗？”紫薇道人咕哝着。
“那个人是以太阴！”王三步说道。
“不，虽然有以太阴的身体，但，但是他的头却变了。”幻夜说道。
以太阴的脑袋上顶着一个明显不符合比例的头颅。那颗脑袋通体呈现出黄金色，额头生出第三颗眼睛。头顶定着一枚金色的王冠，宛如一国的君王。

第八十章 冥神之子（大结局）
天循看到以太阴现身，急忙来到他的身畔，附身下拜，高声喊道：“属下天循恭迎圣皇临世。”
“临世？我难道离开过吗？”以太阴头顶的那个巨大头颅缓缓地说道。
“不，应该是重生。”天循有些慌乱。
“光明神的使者是不会死的。不死怎么需要重生呢？天循我看你应该加入光明卫的序列，那里可以展现你对光明神的忠诚。”圣皇伸出五指，插入天循的天灵。星主天循整个身体快速震动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很快就变得暗淡无光。
天循再次站起来之后，整个人丧失了生气，木然地站在圣皇身后。
“你们这群卑微的异端者，就让光明卫将你们的肉体毁灭吧。”圣皇威严地说道。
光明卫们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个个释放着更加疯狂的攻击。
幻夜看了看和自己并肩战斗的守护者，绝望地笑道：“看来今天真的是守护者覆灭的日子。”
王三步道：“师弟不要这么说，就算我们死了，震旦也不会亡。白极只不过是震旦千万年历史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
就在众人等待着死亡的时候，那些光明卫泛着红光的眼睛突然失去了光芒，一个个身体僵硬，从天空中坠落。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王三步反应最快，高喊道：“修罗门破掉了聚灵塔，大家乘胜追击，灭掉以太阴。”
众人被一语惊梦，红拂催动金身攻向圣皇。顿时满天都是巨大的佛掌。而苦无激发了自己的法相，三身至尊战佛。三头六臂的金身挥舞着佛器攻向圣皇。
圣皇双手平摊，指尖流淌着无穷无尽的光明力量，他一阵狂笑道：“十万年前，守护者是何其的强大，尚有和本使一战之力，今日不想颓废至此，真是可悲啊。”
瞬间，他指尖的光明之力向四外激射而出，这些白光轻而易举的戳破了红拂和苦无的法相。那些守护者也被白光打得遍体鳞伤。
“再冲上去！”王三步大吼，但是身体已经不听指挥，体内的灵元即将耗磬，眼看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在看其他的光明卫也都是如此，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王三步悲吼一声，“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哀哉，痛哉，悲哉！”
“在光明的怀抱中，你们安息吧。”圣皇再次张开十指，白色的死光荡漾开去，直逼围绕着他四周的每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黑色的能量席卷而来，将天空的白光一举扫尽，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年轻人落在圣皇面前。
“冥神之子？”圣皇歪着头说道。
来的人正是陈云生，在苍梧那里他移植了天元的一双佛眼。这双眼睛让他看到了柳晓山以身殉金沙的悲壮一幕，他浑身瞬间燃起了黑色的火焰，自此不曾熄灭。通过这双眼睛，陈云生仿佛可以在未来现在和过去之间穿梭，即使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却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存在。
陈云生两手掐诀，九狱天魔呼之欲出，魔像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胯下骑着一匹黑色的麒麟。他再打出一道法诀，九狱天魔长剑刺向圣皇。
圣皇张开五指，一面纯白色的镜面出现在他的身前。
“圣光盾！”
“斩仙！”
陈云生施展出九狱天魔法相的第二招。身高百丈的天魔那柄巨剑之上亮起了青色的闪电。巨剑一往无前地刺中了圣光盾，天空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彩，流萤四散，恍若末日。
陈云生大吼一声，双手微曲，巨剑一点一点刺入圣光盾牌。圣皇对这一幕颇为惊讶，他伸出五指，掌心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一点点光粒在洞口聚集，而后一道白光喷薄而出。白芒戳破了那面破损的圣光盾，直逼九狱天魔。
白光在九狱天魔身体上炸开了一个大洞。从洞口内流出了黑色的火焰。陈云生痛苦地蹙眉，他怒吼着打出一道法诀。
“炼狱！”
这是九狱天魔法相的最后一式。九狱天魔的法相轰然倒塌，而他倾塌之处瞬间涌动出无数黑色火焰。那黑色的火焰转瞬间就铺满了天空，方圆数百里的天空中到处都弥漫着这些黑色的烈焰。火焰中伸出一只只巨大的爪子，抓向圣皇。
圣皇见状后，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额头第三只眼骤然睁开，“寂灭神光！”
随着他一声大吼，一道碗口粗细的白光射入了黑色的火焰的海洋，无坚不摧的白光在海洋中不断搅动，将黑色火焰幻化的炼狱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斗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陈云生浑身上下都不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看火海无法灭杀圣皇，陈云生突然双手拍在胸口，那火焰瞬间向他袭来。
黑色的火焰全部进入了陈云生的身体内，他的身体通体都变成了黑色，只有那双佛眼还流露着一丝冷静和释然。一双尖锐的角在陈云生的头顶冒出，他身后长出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
双翅一扇，陈云生便飞到圣皇面前，五指闪过五道黑光，撕裂空间的同时，也击中了圣皇巨大的头颅。圣皇的身体被打出去数十里远，脸上的表皮被撕破，流出白色的液体。
“汝敢伤我！”
没等他话说完，陈云生闪电一般来到圣皇背后，双拳抱在一起，砸在圣皇的后心。“轰隆”一声巨响过后，圣皇再次被打出去数十里远。如法炮制，陈云生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于天空中，而圣皇被连续击打了数十次，最后撞在一座小山之上。
烟尘之后，倾塌的小山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吾现元身，汝则必死，此界必灭。”
一头巨大的白色牛形怪物出现在山中。怪物两根牛角之间盯着一轮纯白色的小太阳。牛怪张开巨嘴，喷出一股浓烈的光焰，直扫天空中的陈云生。而陈云生此时也张开了嘴巴，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两股能量碰在一处，剧烈的冲击波瞬间荡漾开去。方圆百里内的树木瞬间被震碎。土地仿佛波浪一般向四周翻动着。
两股能量仍然在碰撞着，此时守护者们都躲到了百里之外，他们仰首看着这两股绝非此世间的能量。心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云生他变成了什么？”洛残阳道。
“不知道。也许真如圣皇所言，他就是冥神之子吧。”王三步说道。
“也许这股力量一直隐藏在他的体内。师兄的轮回佛眼帮助他唤醒了这股力量。”苦无突然道出了自己的看法。
“晓山的离世对他而言是绝大的一个刺激。仇恨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这不是一件好事。”红拂说道。
“无论他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能够灭掉以太阴那杂种才是最重要的。”楚天机说道。
白色的光焰缓慢地向陈云生移动着，他黑色的火焰节节败退。
“也许我们该做些什么。”晨星子目睹了这一切，产生了一点想法。
王三步冷笑道：“这种级别的斗法，我们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如果他失败了，我们就等死吧。”
就在白色光焰即将吞没陈云生的紧要关头，牛怪头顶的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个身披轻甲，手握黑剑的年轻人从缝隙中跳了出来。落在牛怪头顶，手中黑剑横扫，只听得刺啦一声，牛怪的头被砍落。
那道白光瞬间消失不见。半空中的陈云生松了口气，身体一软，跌落尘埃。那名年轻人如一道闪电射向陈云生，轻轻地把他接住，落在焦土之上。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当王三步等人来到陈云生近前之时，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翩然而去，而陈云生也恢复了正常的人形。
地上用宝剑留下了一行字。
叶三斩圣皇于震旦。
“叶三是谁？”
“只有等他醒了问他了。”
……
陈云生苏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寒竹居的竹床之上，身畔围满了人，都是太白峰出生入死的兄弟。
诸葛靖宇说道：“你可醒了，这都十天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陈云生轻轻摇了摇头，道：“晓山已随清风去，徒留云生在人间。”
这两句话中的悲凉意味让在场的人都垂泪不已。陈云生缓慢的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诸葛靖宇走到门前的时候，转身叮嘱道：“既然神祇已经灭了，你就要想开一点。我们头顶上还有两颗血星高悬。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震旦的苍生活着。”
陈云生苦笑一声，示意诸葛靖宇不要担心自己。等众人都退去之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囊，这是天元和尚留给自己的，说是灭掉以太阴之后打开。
剥开锦囊，陈云生发现其中是一纸信笺，内容如下。
老僧不辱使命，破解那圆盘的奥秘。此盘背面是诸天星斗，六道同心圆表示六道轮回。所以此盘应该称作轮回之盘。除此之外，灌注阴灵于轮回盘上，能够映出诸天星斗于其上，星斗之间有星路相连，代表运用此盘可以穿梭于星辰之间。
轮回盘除了穿梭星域，还有一大作用便是逆转轮回之力。所谓逆转轮回便是逆转生死，参悟此盘之前，老夫尚不知此间竟然有这种神器。我知道此时晓山姑娘也许已经凶多吉少。你不妨运用此盘让其转生此世间。
陈云生的手不停颤抖，以至于他必须把信笺放在桌子上看。信内详细的阐述了如何运用轮回盘逆转乾坤。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陈云生不做二想，马上把轮回盘拿出来，按照天元和尚的交代施法。轮回盘飘在半空中，释放出各种异状。半个时辰之后，施法完毕，轮回盘落回地面。却不见柳晓山的身影。
陈云生大惑不解，接着信笺阅读，关于这件事情老和尚也没有多说。就在他失望透顶的时候，窗外一声响动，一个束发的年轻人从窗外飘落。陈云生依稀记得，此人就是斩落圣皇头颅之人。
“你？”
“叶三。”
“我之前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之前我让墨眉来看过你。不知道你是否记得？”
“没错，她称我为兄弟。”陈云生想起了那个神秘女子。
“从血脉上而言，她说得没错。我们都身怀冥神的血脉。”叶三抱手说道。
陈云生想起墨眉曾经使用类似轮回盘的东西穿梭星域，便问道：“叶兄可知道这轮回盘的用途？”
叶三点头道：“我去而复返就为了这件事。这轮回盘复生之人并不一定在本界。满天星域都有可能。你需要走出震旦去寻找那个复生之人。”
陈云生恍然，霍然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出发。你带我一起走。”
叶三笑道：“你手握如此神器，哪里还用我带着你走呢？轮回盘穿梭星域的方法那和尚说得不错。你可以自己试试。另外，我还有其他事情，不能和你同路。你体内的冥神之血已经彻底觉醒，以后的路还长，且行且熟悉吧。”
“对了，以后你遨游星际之时，别忘了来苍尘界的观海楼一会，不少兄弟姐们都在那里，那里才是我们的归宿。”说罢，叶三从窗口滑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云生抚摸着光滑的轮回盘，低声说道：“晓山，你等我，就算走遍万千星辰，也要找到你。”
正在此时，忽然竹楼大门被人推开，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而入。女子妩媚一笑道：“去寻找柳姐姐，不妨让木容陪同。”
陈云生转头，发现进屋的女子正是失踪数十载的白木容。容颜俏丽如昨，瞬间便勾起很多回忆。

后记
老人合上那本旧书，将腿靠近火炉，让炉火温暖那双老迈的寒腿。年轻后生意犹未尽，催促道：“后来那陈云生怎么样了？对了，本界第二颗和第三颗血星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了。”
老人从书桌之中翻出另外一本书，书皮呈淡青色，书页内的笔记清秀挺拔，一看就出自不俗人之手。
“这本笔记是诸葛先贤的真迹。其间记录了很多不曾公布的密文。那陈云生曾经回过震旦两次。按照诸葛先贤的记载，第一次回来时他只见了他一个人……”
※※※
八月初一晴。
我无法忘记苍穹的两颗血星，每每举头望天，都有一种迫切感，当年神使临世所带来的创伤依然存在于很多震旦之人的心中。这种创伤不仅存于修士心间，很多普通百姓也是如此。
上次大战之后，很多前辈都寿元终结，震旦已经到了青黄不接之际，如果神使再次降临，恐世界毁矣，师叔之苦功白费矣。
……
方才发觉风动窗棂，推窗之时看到师叔出现于屋内。余不胜欣喜，握手不知所云。师叔言道：“我此来便是为了你心头之急而来。”
我还以为自己尚在梦境之中。只听云生接着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除掉天空中的血星，让震旦永世太平。不过请给我十年时间。”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方法。说完这些，师叔飘然而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这令我颇为费解，很多时候以为自己尚在梦境之中。这件事情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星繁。
※※※
年轻后生摇了摇头，道：“这也许真的是诸葛先贤在做梦也说不定。”
老人说道：“当然不是做梦，我们接着看十年后的一篇日记。”
※※※
八月二十一夜雨。
今夜我无法抑制兴奋，因为那两颗血星已经彻底消失了十天之多。天空中巨大的火光也消失殆尽，晚上恢复了平静，白天也没有炙烤大地的光芒。至今我也不知道师叔到底用什么方法灭掉了两颗即将临世的血星。
……
师叔，没错是陈云生师叔。他又回来了。一个人，略有瘦削，那双轮回眼仍然映着繁星的光芒。他给我说了一件事便离去了。但是这件事令我久久不能平静。原来这十年之中，他跑遍了洪古界的每个角落，用一个巨大的元磁法阵铺满了整个洪古界。十天前，他发动了法阵。
整个洪古界宛如一颗炮弹射向了众星之海。洪古界和白极一族所寄居的界面剧烈相撞，自从白极一族尽数灭亡。而天空中连续十天的白昼便是此事的映照。
佩服师叔波澜壮阔的思想之余，还没容我多说什么，他便闪身离去。不得不说是遗憾。要知道薛离，韩枫等人非常盼望见到他。
※※※
年轻人满脸好奇地问道：“那陈云生到底有没有在茫茫星海找到柳晓山呢？”
老人把书翻到了最后几页，说道：“兴许诸葛先贤最后的日记能够说明些端倪。”
※※※
腊月十二晴。
转眼间已经为人数百载，老夫也已是风烛残年之人。三年前亲手送走星繁令人悲痛欲绝。至此才知道深爱之人离世是多么痛心，才对师叔当年有所体量。
今天从山口来了一个少女，白衣，绿色的丝带绾头，身轻如鸿，只要同我一人说话。我见她面后，她对我说道：“有故人想要找我一叙。”
我问他故人是谁。女孩微笑道：“我姓陈名白柳。”
我瞬间老泪纵横，不能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