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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唐之我会魔法
作者：玄色
内容简介
 怎么一眨眼就到了隋末唐初的年代？兵荒马乱的古代让她怎么生存？ 仅仅靠她那个半吊子的祖传魔法混迹江湖？还是混个江湖神棍还是做个武林美女过过瘾？这是个好问题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世界啊！！！！ 女主大唐！同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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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到贵境
水玉儿茫然的看着一片明显毫无人烟的丛林，她不是好好的在家准备出门的吗？怎么一阵好像眨眼的片刻就瞬移到这个鬼地方了？
半晌，水玉儿叹了口气，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艰难的挪着脚步慢慢走着。切，本来为了出门才穿戴整齐，可是脚上的高跟鞋现在无疑是她身上最大的累赘。
没想到是今天，水玉儿嘴角自嘲的笑笑，看来今天Ken是等不到她了，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摸摸脖子上的紫水晶项链，水玉儿的意识慢慢透了进去，简单的搜索了下自己的介质空间。还好平时为了准备这一天，把该带的用品，还有写好的和空白魔法卷轴都随时装在里面了。虽然她的介质空间只有一间十五平方米的屋子大小，但是也花了她将近一年时间的炼制才形成的。好处平时显现不出来，现在可对她有莫大的帮助。嗯，至少里面有超多的卫生巾……
还不知道自己的祖传诅咒把自己送到什么时代或者什么地方来了呢！水玉儿望天，天空还是一样的蔚蓝，就是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自己熟悉的世界里。
水家女人的诅咒，每个人都不同。她因为从小就继承了姑姑的魔法书，并且稍稍推算出自己的诅咒是送到陌生的时空历练。至于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则一点都不能确定。水玉儿在内心哀嚎中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着，心里后悔为什么不在自己的介质空间里放一双运动鞋。
所以，当她在两个小时以后出现在一条看起来是个路的地方时，水玉儿已经完全不顾形象的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拿出介质空间里的矿泉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好古老的土路啊。水玉儿判断到。隐约还听到马蹄声。不会真的穿越到古代了吧。不要啊！难道就不能送她去未来？可是渐渐可以看清的人影完全打破了水玉儿仅有的希望。
死定了，穿越到古代，女人地位最低下的时代。一点都不好玩！她宁可像姑姑的诅咒一样睡上个一年的，当睡美人总比在古代漂泊好啊！水玉儿收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子，一脸郁闷的看着从左边疾驶而来的一队人马。
奔在最前方的一个男子，看到路旁边坐着的水玉儿，明显一愣，右手一勒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他后边的几个人也随之停下，其中有男有女，众人都奇怪而戒备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明显的古代装扮，随后看着自己的一身吊带裙和脚上的高跟鞋，苦笑。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知各位停下来这么望着小女子我，有什么事情呢？”不是自夸，她的声音向来都是甜甜的舒服的嗓音，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在最前头的那个男子，目测只有二十几岁，一身黑色的劲装，方面大耳，形象威武，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傲然卓立，意态自若，一派悠然的气度，此时双眼正炯炯有神的看着水玉儿，听到她的话，爽朗一笑说道：“没有别的事情，只是想问姑娘是否需要帮助？”
水玉儿眯起双眼，她不是自恋到觉得自己能引起面前这位帅哥的注意，而是觉得他看她的眼神中另有玄机。想了想之后苦笑道：“不知公子有没有多余的衣裳，可否借我。”这古文腔真是别扭。
黑衣帅哥一挥手，后面就有人拍马送上一套衣服。他拿过来，亲自下马送到水玉儿的面前，客气地说道：“这里只有一套男装，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水玉儿看着他身后那些随从紧张的神色，了然的一笑道：“没关系，多谢公子的衣服。我还想问个问题。这里是哪里啊？”问他这是什么年代估计就太夸张了，还是问地点吧。
黑衣帅哥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她问的问题是这个，掩饰性的咳嗽一下说道：“这里是洛阳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冒昧的问一句，不知姑娘为何在此？这里人烟稀少得很。”而且还披头散发加衣衫不整，当然这句话他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水玉儿大大方方的穿上男装，虽然比较复杂，但是她也是在影楼照过艺术照的，区区一个外套还是难不倒她。边把长发拿手上的水晶手链扎起来边说道：“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我一觉醒来就躺在这里。”一脸诚恳的看着黑衣帅哥，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是深蓝色的，脸部的轮廓深邃，鼻梁高挺。
黑衣帅哥看着水玉儿高深莫测的沉吟着，这时他后面的一个随从走了上来。说他是随从估计埋没了他，他长得非常英俊，脸相粗豪，但额头宽广，双目闪闪有神，予人既稳重又多智谋的印象。暂且称他为谋士甲吧，水玉儿默默在心中评价着。
只见黑衣帅哥和谋士甲低语了几句，水玉儿悄悄使了个窃听术，虽然她每次用魔法的时候都需要长时间的吟唱，但是还是叫她找到了窍门。不用魔法卷轴，她把几个简单的术施法固定在手上的几个姿势上。虽然效果远远没有魔法卷轴和吟唱的好，但是急用的话还是能有些用处。尤其是距离如此之近的时候，水玉儿借着整理衣服，小心的用右手做了一个OK的姿势。
“秦王，我们专门挑的偏僻的小道走，为的就是避人耳目，怎么还会碰到如此怪异的人？只怕其中有诈。”这个应该是谋士甲的声音。
“应该不会有问题。这位姑娘双眼无神，不像是有内力之人。而且我刚刚看过她的手，上面没有任何茧子，也不会是练习暗杀之人。更何况她的气质干净，言吐落落大方，应该是家世良好的女子。说不定真是落难于此。李靖，我们不该路见不平还不帮助人家。”黑衣帅哥想了想说道。
“是，不过一切以秦王的安危为重。”
水玉儿本来捏着姿势的右手一颤，心神不能集中，窃听术立刻就没有了效果。不过这时水玉儿也没有了继续探听的心情。
秦王？李靖？洛阳？避人耳目？
天啊，竟然还来到了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送她去十几年以后的行不行？那时候大唐盛世多好！她可以赚钱发财数钱数到手抽筋。现在她一个不会武功啥靠山也没有的弱女子怎么生存？
“姑娘！姑娘！”
水玉儿回过神，发现李世民正在叫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有什么事吗？”
李世民体贴的说道：“不知道姑娘可否有什么亲人？我们一行正是要去洛阳，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带上姑娘一程。”
水玉儿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任何亲人了。”至少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不过，要麻烦公子载我去洛阳吧。”毕竟还是个城市，她可不想露宿丛林，还是个原始森林。
李世民让从人牵了一匹黑马过来，看到水玉儿仰望迷茫的眼神，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歉然的笑笑说道：“是世民疏忽了，姑娘原来不会骑马。这样吧，你和红拂夫人共乘一匹吧。”
水玉儿看到一个冷艳的女子骑着马过来，一身的红衣。她的神态沉着老练，娴静端庄，但她专注坚定的眼神，又使人感到她不仅貌美动人，且有不让男儿的果断大胆，无所畏惧，在左肩处露出了一截似是红丝织出来的拂尘，双眼正丝毫没有好感的看着她。
没想到还真能看到红拂，不知道当时的红拂夜奔是怎样的情景。
胡思乱想中，水玉儿在红拂的帮助下骑上了马。大队人马也继续着刚刚的行程，水玉儿刚刚开始感受着骑马的乐趣，就渐渐发现其实骑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当他们的速度开始加快的时候。大腿内侧的嫩肉剧烈的摩擦着，更何况她的吊带裙下面除了内裤就没有任何衣物，直接的就接触到了马背。
TNND，谁说骑马比较拉风的？简直就是酷刑。水玉儿感觉到身前的红拂的冷哼，和周围的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硬是咬紧下唇，坚持不让自己呼痛。
争取了五分钟的时间，水玉儿小声慢慢的从口中吟唱出术语，为自己施了一个小型的感觉隔离术。因为治愈术是治标不治本，虽然是治这种外伤最管用了，可是她还是不想为这么一点小伤浪费她花费好久才画出来的魔法卷轴。进了城马上为自己涂点云南白药就好了。
红拂听到身后的女子低声说出奇怪的语言，一开始防备的绷紧身躯，以为是什么通知突袭的暗号，庆幸她并不是和秦王一匹马。而到后来却没有任何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也就权当是个人原因了，因为不久身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连最先的忍痛声都没有了。
水玉儿呼出一口气，因为她的术语都是不同于世界上任何语言，连她认都要换成罗马拼音，一点点地学，所以不怕别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不过觉得怪异是肯定的了。
揉揉痛感已经失去的大腿，水玉儿轻松的笑笑，魔法虽然大的用处她还没有发现，不过像这种小事情可是方便得多。
抬头透过红拂的肩头，看向骑在最前面的李世民，水玉儿感慨万千。真是没想到会见到真正的历史人物，心情激动是肯定的啦。但是作为现代人，水玉儿还真不觉得人与人之间有什么差别，他不过就是恰逢其时而已。而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离他远远的，兵荒马乱的，她的魔法估计能保护她的小命，但是只要和李世民这三个字牵扯上，代表的可不光是麻烦二字了。虽然小说中写的什么穿越回来第一个遇见的自己的白马王子，嗯，他骑的是匹黑马，所以不是。
而且看他现在的年龄，应该结过婚了，水玉儿想到，不知道那个有名的长孙皇后，她是否有机会看到……
在水玉儿胡思乱想中，命运载着她驶向了洛阳。那里是开始她传奇古代的第一站……

第2章 洛阳
洛阳雄踞黄河南岸，北屏邙山，南系洛水、东呼虎牢、西应函谷、四周群山环抱，中为洛阳平原，伊、洛、瀍、涧四水流贯其间，既是形势险要，又风光绮丽，土壤肥沃，气候适中，漕运便利。
故自古以来，先后有夏、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等八朝建都于此。
所谓河阳定鼎地，居中原而应四方，洛阳乃天下交通要冲，军事要塞。
杨广即位后，于洛阳另选都址，建立新都。新皇城位于周王城和汉魏故城之间，东逾瀍水、南跨洛河、西临涧河，北依邙山，城周超过五十里，宏伟壮观。
杨广又以洛阳为中心，开凿出一条南达杭州，北抵涿郡，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把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起来，洛阳更成天下交通商业的中心枢纽。
水玉儿因为是由李世民等人带入城中，所以免去了盘查的过程。悄悄抹了把冷汗，她现在可是黑户人士，看来没有搞到古代户口她还出不了洛阳城了。
下了马，李世民略为赞赏的看着她利落的行动道：“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水玉儿打量着洛阳城，低头想了想道：“还没有，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公子不必担心。谢谢公子的路遇之恩，水玉儿铭记在心。”
李世民目射奇光，默默把“天无绝人之路”的句子念了几遍，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的说道：“原来姑娘也是有大智慧之人。也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到长安秦王府找在下就可以，在下李世民。”
水玉儿暗暗吐吐舌头，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天无绝人之路”这样的句子吗？
李世民仔细的观察到，水玉儿听到他的名字时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变化。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谁，就是根本不知道秦王是谁。
水玉儿想了想，恳切的说道：“说到需要，小女子还真是有些困难。不知道秦王可否接受我当一个东西？”身无分文啊！一文钱难倒一个好汉可是至理名言。
李世民愣了愣，说道：“可以，如果姑娘身上缺少银两，世民可以赠姑娘少许，何须姑娘如此呢？”
水玉儿摇摇头，她需要的可不是馈赠，举手解下左耳上的耳环，留恋的看了一眼后递给李世民，淡淡地说道：“我需要的并不是小数目，要在这么大的城市里生活下去，估计秦王的赠银支持不了多久。这个耳环是我的亲人送给我的，请秦王估个价，来日如果有缘再见，小女子身上还有足够的银两的话，还请秦王能让我赎回。”
李世民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年龄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女子，心中不禁产生钦佩的感觉。伸手拿过耳饰，心中决定无论如何都会大笔赞助她，可是映入眼帘的耳饰却使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一块光芒四射的透明的犹如玻璃的石头被精巧的镶在正中，明显经过精细打磨的这种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光芒四射，虽然很小，但是也是正由于小才显示出制作工艺的高超。李世民见多识广，知道这种石头是从天竺传过来的名叫钻石的宝石。名贵万分，更由于坚硬无法切割，所以很难制成首饰佩戴，即使成型也无法做到如此光彩流转，让人爱不释手。
李世民苦笑道：“姑娘还真是给世民出了难题，如此无价之宝，即使倾在下现在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抵不上，不用说镶在中央的这块钻石的价值，就是旁边银质也做工精细。姑娘还是收回去吧。银两之事世民自当量力帮忙。”说罢便伸手还了回去。
水玉儿并没有接过来，右手无意识的把玩着梳到脑后的马尾辫，笑着说道：“秦王不必这样，如果觉得占了便宜，就帮小女子保管这只耳坠吧。如果今后我把另一只耳坠当掉，秦王要是碰巧看见了，念在今日之情还请把他们合在一起。”
李世民略一沉吟，只得收回手，转身冲身后的李靖吩咐了几声。李靖回到马身处，拿出一个小包袱，交给李世民。
李世民双手把包袱递了过去，微笑道：“姑娘，那在下就帮你保管这个耳坠了。这里的银两虽然不多，可是应该足够姑娘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虽然远远抵不上这个耳坠的价值，暂且收下吧。世民不希望会看到另一只耳坠流落他人之手，如果下次得见姑娘，必当奉还这只耳坠，钱自是不用姑娘还的。”
水玉儿包袱入手感觉极轻，知道里面大半是银票。心中有些疑惑，隋唐时期，好像应该没有银票的出现。但市面上仍然感激地说道：“那我就期望下次相遇的机会啦！”说罢顽皮的眨眨右眼，转身潇洒的离去。
李世民若有所失的看着水玉儿离去的背影，虽然她身穿男装，但是无论从言吐还是走路的姿势都是透着一股妩媚。
李靖凑到李世民的身后说道：“秦王，我们该早些到府上休息，明日还要和长白王薄会面。”
李世民握紧手中的耳坠，视线中的人早已融入到滚滚的人流当中，深吸一口气，断然说道：“走。”
……
水玉儿饶有兴趣的穿梭在古代的街区，洛阳的规模果是非比一般小城，只南城门便开有三门，中间的城门名建国门，左为白虎门，右为长夏门，型制恢宏。
只见宽达百步贯通南北两门的大街‘天街’，在眼前笔直延伸开去，怕不有七、八里之长。
街旁遍植樱桃、石榴、榆、柳等各式树木，中为供帝皇出巡的御道，际此春夏之交，桃红柳绿，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里坊之间，各辟道路，与贯通各大城门的纵横各十街交错，井然有序。
惊叹于古代城市的规模，水玉儿一路走到饮食街区，先用包袱里面的碎钱订了一间上房。李世民还是很体贴的，在包袱里面准备了几块碎银，其余的全是李阀专用的金票，整整一百两，上面写着可以在李阀的钱庄兑换。
看惯古代电视剧的水玉儿还没有体会到这一百两金票价值几何，直到她拿出一张十两的金票让客栈的小二破开，见识到整整一叠的银票和碎银，结合住店的区区几十文的价钱，她才知道李世民交到她手上的金钱有多么的巨大。怪不得他说这笔钱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不过前提条件是她老老实实的什么事不做。
水玉儿又交给小二一块碎银，托他买一些衣服和鞋子。随后又把剩下的钱随手打赏给小二，看着小二喜上眉梢千恩万谢的走了出去，水玉儿拿起桌上的衣服，有男装也有女装，从内衣到外衫一应俱全，外加两双做工一看就非常之好的鞋子。
看来自己现在是个小富翁了！水玉儿托着腮，坐在桌子边上想着。战乱时期，洛阳还能保持如此的经济繁荣，正说明现在的局势战火还没有烧到洛阳。
至于李世民为什么偷偷的来到洛阳，看来洛阳还在王世充的手中。水玉儿敲敲头，早知道刚刚就拽住那个小二问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拿起桌上客栈赠送的小点心送入口中，水玉儿方觉得肚子已经超级饿了。唉！为什么自己现在这么命苦啊！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和Ken悠哉的在餐厅吃晚餐呢，绝对不是现在流落到古代什么事情都没得做。
要计划些事情做做啊！不能整天坐吃山空无所事事。水玉儿喝了口茶润润唇，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来古代做玻璃？制火药？研究各大发明为中国历史做贡献？穿越到民国时期就屠美灭日称霸世界？可是她现在好像是穿越到正史不是架空历史啊！万一她做出什么事情改变历史了怎么办？真是可惜了她介质空间里那台掌上太阳能笔记本，里面所有的资料一应俱全，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
水玉儿郁闷的抓头，她不能成天这么在城中乱晃当个女阿飞吧，要不做点生意？设计点东西出来卖？可是大概估计没有多久，洛阳就会被李世民占领。无论她做什么生意都会受影响。要不要直接到长安去呢？那里估计应该是最安全的。
可是自己现在好像还没有户口……水玉儿泄气的趴在床上，估计她连洛阳城都出不去。看今天早上那个架势，估计是在通缉什么人。至于是真通缉罪犯还是假通缉真逮间谍，她这个黑户大概是没什么机会混出去，虽然她是女的。到时候被人抓住把柄，反而更加被人欺负。
到底要做些什么呢？水玉儿闭目沉思，半晌之后一跃而起，她知道她该做什么了！

第3章 天然居
她要开个自助餐厅！
没错，水玉儿连续逛了两天的洛阳城繁华的地方。终于下定决心开一家自助餐厅。
民以食为天嘛！纵使如何战乱，吃的地方损坏不会太大。更何况她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只要在洛阳有房产，就可以办理户籍。
现在是大业14年，隋炀帝杨广三个月之前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杀死。一个月之前李渊在长安称帝，国号唐，年号武德。
水玉儿算了算日子，知道大概也就是两三个月以后，宇文化及就会在洛阳城外PK李密，然后王世充趁机灭了瓦岗军，李密降唐。
既然还有两三个月的样子，应该足够她完成她在洛阳的据点啦！水玉儿寻觅了几天，终于看中了在洛阳天津桥畔的一家转让的董家酒楼。董家酒楼有三层高，布置得气派非凡，又由于景色优美，天津晓月乃是洛阳八景之首，更是为酒楼夜晚增添许多客流。右边街临许多青楼，离得不远处更是洛阳最具盛名的曼清院。左边是繁华的买卖一条街，俨然是商业街上的黄金地点。董家酒楼的老板由于要举家迁移到长安，所以正要低价出售。
水玉儿看了又看，比较了又比较，觉得没有再比董家酒楼更适合的地点了。第一，这里是黄金地段，客流量相当的多，而且又是高档客户，有银子花。第二，董家酒楼的装修不错，可以剩下一大笔装修费用。第三，酒楼里原来的许多厨师和跑堂都可以继续聘用，不用招工那么烦。
可是只有一个问题，要价太高。
李世民留给水玉儿的银两是很多，拿兑换比价来说，一两黄金可以抵上人民币二千元，一百两黄金可就是二十万人民币。无忧无虑的过下半辈子肯定够用了，可是拿来买一个条件这么好的酒楼可就完全不够了。至少也要一百五十两黄金。
水玉儿讲价无果之后，实在是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地点。想她在美国成功开咖啡连锁店的经验，开饮食店主要的就是选址。不然再好的创意都没有用武之地。
没办法，水玉儿只好拿出介质空间里少许的首饰当掉。本来，她是想把耳朵上孤零零的那只钻石耳坠当掉的，但是一想起走的时候李世民说的话，摸了又摸，最后还是没有取下来，就那么带着右耳一只的耳坠没有换。
唐代把手镯称为“跳脱”。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水玉儿听了老板的解说，立刻喜欢上这个手镯的古代称呼，拿出了一只藏银的手镯。
幸好洛阳的当铺还算识货，请来了有名的珠宝店的老板鉴定，立刻就收了水玉儿的这个她在西藏旅游时花十块钱买的藏银的手镯。出乎意料的开了她三百两银子的价钱，并且要求死当。
水玉儿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这手镯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能当这么多钱还是出乎她的意料了。看来他们看中的还是珠宝上的雕刻和打磨艺术。
所以当她再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藏银手镯之后，珠宝店的老板和当铺的老板眼睛都直了。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如此相像的手镯，更何况上面的每一个花纹，每一个藏文都一丝不差。质地柔软，品质上乘，上面还有几颗他们也鉴定不出来的类似于宝石的东西打磨的棱角分明光芒四射，当下就给了水玉儿一共七百两银票，急忙拿着就走了。
水玉儿撇撇嘴，她亏了啊！那两个老家伙，不知道成对的更值钱吗？至少也要有八百两银子啊！
不过也够了，十两银子抵一两金子。她拿二十块钱的一对藏银手镯，换了十四万人民币，嘿嘿，做梦都要偷笑啊！
当她喜滋滋的拿着钱回到董家酒楼的时候，原本势力的董老板竟然热情的接待她，并且要以一百两黄金的价钱把酒楼卖给她。
水玉儿冷眼旁观，知道这个老头子前倨后恭的态度肯定是有人施加压力的结果。几乎不用想，她水玉儿来到古代认识的人不超过五个。能有能力做到这点的就只有李世民那个家伙了。
想破头了也想不明白李世民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干脆也不想了，有便宜干什么不占？水玉儿挥挥手立刻与董老板签订了转让合约，董老板还热情地让人帮她去衙门办了户籍。
水玉儿看着面前站立着的众多原来董家酒楼的员工，拿起名册朝着站在最前头的总管说道：“你就是孙孚？”
唇上有着两撇细须，一脸精明之相的孙孚连忙低头应是。
“先去帮我定个牌匾吧，名字就叫……天然居。”水玉儿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道，然后尴尬的看着自己仅仅能看得懂的字。
“不知老板为何取名叫天然居呢？”孙孚一点都没有唯唯诺诺，反而是抬头一沉吟提出自己的意见。
水玉儿赞赏的笑笑，倒是很满意自己这个属下的意见，知道做餐馆饮食生意，店名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朗声解释道：“本来我想起名为食为天的，简单明了。可是刚刚想起一副对联，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索性命名为天然居。”边说边把对联写在天然居三个字之下。
孙孚点头赞叹道：“果然还是老板起的好名字，小的这就去做牌匾，干脆把这幅对联也做出来，挂在门口两侧。”
水玉儿微笑道：“你交给其他人去做吧，我还有其他事交待你做。”随后吩咐他去找些西域或外国传来的调料，还有交给他一个单子让他努力把上面的东西弄全。
孙孚领命而去，水玉儿开始在新到手的酒楼里乱晃，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规划自己的新产业。一楼是普通的自助餐，二楼是高档的自助餐，三楼自然是包厢点餐。因为原先酒楼的格局就差不多，所以需要改动的地方并不多，只是一楼二楼都需要腾出一大块地方作为取食物的地方。
因为自助餐不需要很多跑堂的小二，所以水玉儿把多余的人全部调教成可以做些简单料理的现场厨师。例如烤羊肉串、做寿司、弄烤肉、下面点等等一些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的厨师。安排到取食物的地方，现场为客人制作。
其实安排人手，叫他们做一些异国食物实际上并没有水玉儿想的那么困难。隋末的时候，胡椒，辣椒等调味品其实都已经传入中国。只是会用的人不多，反而并没有水玉儿想象中的那么贵重。要求孙孚尽可能的收购，但是小心不要引起价格大幅上涨之后，水玉儿开始翻出自己介质空间里的那台掌上笔记本电脑，查阅了大量可以在现有条件下制作的各国饮食。
这么样子搞应该不算扰乱历史吧，水玉儿只是歪着头想了十秒钟的时间，立刻就被美食的诱惑把担心抛到了一边。吃饭皇帝大，她现在狂想吃意大利面条啊！
天然居上下都被新老板层出不穷的新花样美食弄得开心不已，每天都能吃到不一样的新菜不说，尤其新老板还说赚钱会有红利制度，上下更是齐心把开店前的准备工作做足。虽然都对老板说的什么自助餐式营业不太理解，可是都坚信，只是靠天然居特色独此一家的菜，就会稳赚不赔。
水玉儿知道广告的效应古今中外都是所向披靡万分无敌的，所以特意雇了好多街头的儿童散发传单，不出几日，整个洛阳城都翘首以盼天然居的开业。不说别的，光是天然居的门口的那一副绝对，还有每天据说飘出来的各种香味，就够众人猜测万分的了，这个新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
水玉儿选定了黄道吉日，天然居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中隆重开店了。

第4章 竟然是他？
当今，洛阳居民提起吃，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天然居。
那里有着奇怪的规定，入店吃饭每人价格一样。一楼是一两银子一顿中饭，一两半一顿晚饭。二楼是二两银子一顿中饭，三两银子一顿晚饭。三楼自是和其他饭店一样点餐上菜。一楼二楼的自助餐只要交了钱，就可以在开放的时间一直吃，吃到吃不掉为止。水果、甜点和果汁也是包括在内，甚至连一些西域珍贵的葡萄酒也是免费供应，只有除了制作困难的一些酒需要另外加钱，一个楼层内的任何东西都可以随便吃喝。只是在客人走的时候，如果盘内的东西超过二两重，就需要再付一个人的钱。最后这项规定是为了怕人浪费食物规定的。
要知道一两银子大概可以够一个五口小康之家一天的吃喝了，天然居凭什么定如此贵的价格，凭什么每个人的钱都一样呢？
去过的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实在是好！如果下次天然居没有排队有空位当然还要去吃。
没去过的人自是好奇，有些摇头叹气顶多路过的时候向内张望几眼，而后掂量掂量自己身上的银袋，转身而去。有些人苦攒了许久的银子，进去潇洒一把之后便念念不忘，为下一次有机会而努力赚钱。
水玉儿站在三楼的雅间看着天然居门外天津桥上的风景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盈满笑容。她就不信她这个超前意识的自助餐会不火。事实也果然如她所预料，短短不到一周，洛阳城便掀起了天然居热潮。虽然多数人没有来过，但是肯定洛阳城大多数的人都知晓了天津桥头有个天然居。
水玉儿规定是自助餐每天中午有一个半时辰的开放时间，晚上是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一楼和二楼是正常的饭店模式，让那些不舍得一下子花上几两银子吃东西的人随便点些天然居的招牌菜尝尝。
现下正是自助餐关闭的时候，水玉儿下了二楼，不意外的看到偌大的二楼大厅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人。因为即使是单点菜，天然居的特色菜也是贵的吓人，有人来尝过几次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自助餐的时候来。毕竟虽然花多的钱却可以吃到撑死都不要紧。
水玉儿习惯性的环视一周，在二楼的一角看到一个人头顶竹笠，垂下遮阳布，身穿灰布衣正巧坐下和另外一个人交谈着，在水玉儿看去的时候正巧脱下竹笠，露出英伟的容颜，举手唤着伙计道：“拿酒来！”
水玉儿微愣，倒不是没有想到碰到他，只是不知道再次见面竟然如此的快。阻止了伙计要去拿酒过去的身子，探手接过酒壶酒杯，盈盈的走了过去。
“公子，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水玉儿为他们满上酒，笑着对李世民说道。
李世民愕然，他是知道天然居是水玉儿所开，却没有想到她会亲自过来为他斟酒，随即风度翩翩的站起来拱手说道：“每次见到姑娘都会说几句发人深省的话，世民受教了。”
水玉儿抬起袖口轻掩着嘴笑着，这些天被孙孚教导着如何做有气质的古典美女，应该动作会有几分优雅吧。孙孚那家伙定是要把我塑造成为天然居代言人呢！有商业眼光。
李世民探手入怀，拿出当时水玉儿当给他的那只耳坠，笑着说道：“世民有言在先，再次见到姑娘的时候会还给姑娘这个耳坠，既然如此，就请姑娘收下吧。”他也来天然居吃过几次，每每都赞叹一周之内每天轮班更换的菜式。虽然远远的看到过水玉儿几次，却没有上前打招呼。为的，自然是不想这么快就归还这颗耳坠。不是为了贪恋上面的光芒，而是觉得这样就可以和她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李世民目光复杂的看着水玉儿右耳上面和他手中那颗一样的耳坠。
水玉儿眨眨眼睛，推辞道：“当时我说过，要等小女子我有足够的银两之后才会赎回这颗耳坠。公子肯定是记错了。”
李世民哑口无言，没见过这么自然的颠倒黑白的，当时巧言盼兮欣喜的拿了他金票就走的不就是她吗？不过她的提议正是符合了他的心意，当下也不辩解，微微一笑便把耳坠收回怀中。“姑娘，我为你介绍一个人。徐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然居老板，水玉儿。”
水玉儿转头看向坐在李世民对面，一直不声不响自斟自饮的俊秀男子，整个人散发着孤傲不群的气息，整个脸冷着，只是在听到李世民介绍的声音时在转过头向水玉儿点个头，表示认识了。
这时水玉儿正好听到李世民的声音：“这就是名满天下的武林新秀，徐子陵。”
“咣当！”水玉儿没有拿住手上的托盘，薄铁制作的托盘直直的摔落在木制的地板上，随后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在场的三人同时愕然，李世民紧紧盯住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却只能见到水玉儿惊慌失措的目光和徐子陵茫然的神色。
“你们认识？”半晌，李世民见他们二人谁都没有说话，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会？小弟是今天才见到这位姑娘的。”徐子陵仔细看看水玉儿，虽然她身穿一身白色的男装，可是美目流转，气质非凡，这样的姑娘他只要见过就不可能会忘记。
水玉儿勉强的笑笑道：“我去为你们拿些好菜，今天我请客。”说罢转身离去，竟是连掉在地上的托盘都没有想到捡起。
李世民看着水玉儿仿佛满怀心事的背影，低头沉吟着坐下。
徐子陵见状笑道：“世民兄怎么如此烦恼？这位姑娘可有什么来历？”
李世民抬起头，仔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后，叹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半个月之前在洛阳城外见到的，当时她好像经过了一场灾难，前事全忘，我可怜她帮她到了洛阳。她在我这里抵押了一个耳饰，拿着钱开了这么一个天然居。其中的果断眼光和才干，实在是令世民佩服。”李世民相信徐子陵，他既是说不认识水玉儿，自然是真的不认识。如果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寇仲那小子，他可倒要好好的查一查。
徐子陵端起酒杯喝着刚刚水玉儿端上来酸甜的葡萄酒，回想着刚刚她看到他惊慌失措的眼神，突然却有点在意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引起她那么的失态。
两个人一时无话，就那么默默地喝着酒。
……
水玉儿吩咐厨房多做了几个特色的菜送过去之后，奔上三楼自己给自己留着的包厢，痛苦的抓着头发在包厢内来回的转圈。
难道，她竟是来到了书里的世界？徐子陵，这个名字简直太熟了！大唐双龙传这本小说曾经是她最爱看的小说之一。难道她竟然会穿到书里？不合情理啊！
难道只是重名？
不！不。水玉儿直觉的否定这个想法，谁能还有那样孤傲的气质？谁能还有那样风轻云淡的神情？
慢慢的停下脚步，水玉儿理了理思路，没有去查介质空间里面的电脑资料。立即回想了一下书中的剧情，洛阳，李世民……难道李世民竟然是为了和氏璧才来到东都洛阳的吗？
在洛阳李世民和徐子陵的单独相见。随后就应该是师妃暄来问李世民为君之道来考察他的吧。
要不要下楼去验证一下？水玉儿捏一捏手心的汗水，深吸一口气，把已经被她抓乱的头发梳好，轻轻的走了下楼。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水玉儿就那么呆立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转弯处，定定的看着二楼只剩下的三个人。除了李世民和徐子陵的那个人背对着他们，只从背影便显得修长优雅，透出一股飘逸潇洒的味道，束了一个文士髻的头发乌黑闪亮。
只听他徐徐说道：“姓名只是人为的记号，两位便当我叫秦川吧！”

第5章 看戏？还是演戏？
水玉儿无意识的就那么站在原地，听着化名为秦川的师妃暄问着问题，听着李世民对答如流。她竟然有了正在看电视剧的错觉。好像是个早已规定好的剧情，正在她面前固定的上演着。
不一会儿，徐子陵起身提前离去，下楼的时候淡淡的看了水玉儿一眼，目光有若实质，冰冷的扫射过去。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把迷茫的她从不知所措中惊醒，顿时觉得自己站在这个地方不合时宜。等回过神之后就只见徐子陵飘然远去了。
要不要跟过去呢？水玉儿问着自己，她究竟现在算做什么？看客？还是演员中的一个？
她知道徐子陵此去，会和跋锋寒、寇仲会合，去寻段玉成等人，却遇上了婠婠和边不负，陷入恶战。虽是惊险，却没有危险。
水玉儿抬头看着仍然谈兴颇丰的师妃暄和李世民，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上楼。
演员吗？在这个大唐的世界，好像根本没有她水玉儿的地方，只能在旁静静的看着。
李世民脸上丝毫没有因有人在侧旁听而后又走掉显出不悦或其他的表情，仍然神色自若的和秦川一问一答，可是眼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原先水玉儿站立的地方。她不跟着徐子陵去吗？难道只是他胡乱猜测的？可是刚刚她吃惊的样子根本就是别有内情，李世民眯着眼睛想着。
秦川淡然道：“李兄心不静了。刚刚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明显没有过多思考。”
李世民苦笑道：“秦兄，世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却还不知道你的目的，甚至连你的长相都未曾相见。难道连我小小的走神都不可以吗？”
秦川从容一晒道：“也罢，今天收获颇多，令秦某了解了许多李兄的胸怀。来日有缘必会相见。”说完就那么起身放下一块碎银，背着手潇洒的走下楼。
李世民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脑海中闪过手下曾经呈给他的密报。难道刚刚的秦川就是和氏璧的守护者师妃暄？特来向他问一些治国的问题，来决定谁来做这个和氏璧亦是天下的主人？
心情略微一激动，随后归为平和。李世民拿起面前剩余不多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区区和氏璧，如何能代表天下的归属？她师妃暄又如何能从短短的几句问答决定谁是天下的主宰？
荒谬！偏偏许多人还就相信这个。李世民放下酒杯，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既然他们信，那他就要得到手，和氏璧，他定要它作为他的玉玺！
……
水玉儿站在自己三楼的包厢上，俯视着下面天津桥，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天然居楼下已经开始聚集很多要吃中饭的人。除了特殊官职或者有多余钱财的官老爷和商人，其他人想要进入天然居都要排队，如果客满就要站在门外等着别人吃好了出来。
水玉儿突然间连她最喜欢的赚钱都提不起兴趣了，满脑子都想着刚刚的情景。徐子陵，师妃暄，是真有其人，还是她来到了虚构的世界？她急需弄清楚这件事。可惜她无人可问，大唐双龙传里面几乎所有配角都是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无从证实。
看着秦川和李世民的身影先后走出天然居。水玉儿有着非常想结识寇仲和徐子陵的念头。不为别的，只是想经历下他们那种快意江湖的生活。那可是远比她现在的开店生活好太多了。嗯，好吧，她承认是危险了点，不过这样才够刺激嘛！
以前丝毫没有考虑到可以如此闯荡江湖的水玉儿顿时热血沸腾。她不是不想过江湖生活，而是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压根就没有想过古代真的会有江湖，她原以为那只不过是小说家虚构夸大的世界。却没想到自己完完全全是掉入了一个武侠小说中，暂且定为是这样的吧。
不过，如何才能跟着寇仲和徐子陵呢？他们嫌不嫌她麻烦还构不成她的问题，首先如何取信于他们才是个巨大的难题。
水玉儿皱眉，右手食指在红木桌子上有节奏的敲打着。这是她思考问题时的一个习惯，有利于帮助她集中精神。
她的来历，首先就不能自圆其说。从何方来，什么身份，都没有，如何对人说明？她虽然没有武功，可是有简易方便的小魔法可以用，如何对人解释？
水玉儿郁闷的趴在桌子上，她想出去玩啦！不要困在一个地方。她知道洛阳城在接下去的几天将精彩异常。她不甘心只单单坐在天然居，连好戏都看不到。
右手尾指一弹，介质空间中的笔记本电脑便出现在她面前。既然不能近距离接触到他们，按事件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按时到达，就会有好戏看了吧？大不了当成超逼真三维立体电影看，好想看真正的武打场面哦！
水玉儿细细的翻看着，不时发出窃笑。她知道她应该下一步去哪里看戏了。
……
水玉儿站在离天然居不远处曼清院的门口，她知道今天长白王薄在此处请客，把整个曼清院都包了下来。她也知道今晚之后，寇仲他们三个就要去盗和氏璧。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会在这里大战上官龙，而后又在街道上合围祝玉妍。大戏啊！年终大戏都比不上的桥段。她又怎么会错过呢！
让孙孚不计任何代价弄来的四张请帖，回想到他吝啬可惜的神色，水玉儿轻笑，要不是因为要他在天然居需要看着晚饭的自助餐的场子，就带他一起来看戏了，也算作是员工福利？
看着曼清院门口被拦下的三个身材雄伟的人，水玉儿整整身上的衣服，以她认为自己最帅气的脚步走了过去，正好听到寇仲在信口雌黄的和门口的把门人胡诌。
“不用问了，他们三个的请柬放在小弟我身上了。”水玉儿靠了过去，掏出四张红色精美的请柬递了过去。回头向三个完全摸不清楚状况的人露齿一笑，果然一个疤脸，一个麻脸，一个黑脸，鲁妙子的人皮面具果然做的惟妙惟肖。如果不是她早有预见，恐怕也认不出来。
徐子陵的疤脸一愣，显然是认出了今天才刚刚见面的水玉儿。只是动了动唇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手拽着一个兄弟，跟着水玉儿就混进了曼清院。
“水姑娘，在下不知道为何姑娘会帮助我们，但是无论如何谢谢了。”徐子陵凑到水玉儿的身后，低声说道。
水玉儿头一次进到妓院，大感有趣，正忙着四处观看，随口答道：“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要不是为了看戏不能少了主角，还有借此机会小帮一个忙，水玉儿也不会让自己钱包大出血去买请柬。
“你们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吧？”水玉儿甩开手中的折扇，轻轻地扇着，自觉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架势。
戴着一脸麻子面具的寇仲一拱手，嬉皮笑脸的说道：“那还请美人儿妹妹多多指教！”
水玉儿啐了一口，心里乐悠悠的。知道自己由于来自现代，平时保养的要比那些从小没有任何化妆品护肤品的小姐侠女们皮肤不知道白了多少，来到古代以后更加奇怪的越来越年轻了，自我分析的可能是古代的食物没有污染，纯天然制造。所以实际年龄已有二十三岁的她看起来仍和十八九岁一样。“今晚这里会同时有两件盛事，一文一武，文的就是名闻天下的才女尚秀芳会在此表演一场伴舞，武的则是在王薄主持下，两大域外高手将决一死战。”
徐子陵本想继续追问，可是此时正有一批十多人步入大门，眼角瞥处，其中一人赫然是李靖，吓得连忙背转过身，又佝偻起身体。
寇仲亦吓得闭口不语，怕李靖认出他的声音。
跋锋寒只得问道：“是哪两个高手？”
水玉儿欣赏着两个高手吃鳖的状况，悠然笑着说道：“我也记得不清，好像是曲傲，另一个好像是什么虬髯客。”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无话可说。
寇仲待李靖一行人走过之后，清了清嗓子说道：“美人儿妹妹，我看到熟人了，就不陪你啦！”随后告了个罪，拉着其他两个人朝前方走了过去。
水玉儿抬眼看去，只见他们朝一个身着儒装，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靠了过去。心知必是宋师道无疑。微微一笑，也不理他们，好像丝毫不认识的直接错身走了过去，随着妓院的人上了二楼的包厢。
寇仲暗地里捅了捅徐子陵，戏谑的说道：“陵少，我也就和你分开一天左右，你就勾搭上这么个美人儿妹妹。真是行啊！”
徐子陵苦笑，却不分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不是很认识的啊。他心里实际上也是一团糊涂呢。

第6章 虬髯客
曼清院不愧为洛阳最具规模的青楼，设计更是别具特色。
王薄宴客的地方是主堂后的听留阁。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达五十丈的园地。
重楼每层均置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开有窗隔露台，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一览无遗。
比之南方的建筑，曼清院明显是以规模宏大，豪华富丽见胜。特别与江南一带淡雅朴素、精致灵秀的宅园迥然有异。
听留阁充份体现出“隔”与“透”的结合和运用。把一种庞大、严实、封闭的虚实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以楼房为主体，但实质上却以中园为灵魂，把里外的空间结合为一个整体，以有限的空间创造出无限的意境。
重楼向中园的一面都建有相通的半廊，不但加强了中园的空间感，更使四座重楼进一步连接在一起。
园的核心处有个大鱼池，更为这空间添置了令人激赏的生机。
水池四周的空地是青翠的绿草和人工小溪，以碎石的小路绕池而成、从高处瞧下去更可见由小路和绿草形成的赏心悦目的图案。
当小路还上溪流时，便成拱起的小桥，使整个园景绝不落于单调沉闷。
无论是有人在园中表演又或决斗，四面重楼厢房的人都可同时观赏。可见王薄确懂得挑选地方。
水玉儿随着妓院的人上到了东楼顶上的厢房，转眼即看到寇仲等人随着宋师道进入了同层北边的厢房。悠然一笑，看来孙孚给她弄到的这个厢房不错，不是最好也不是最差，低调的不引人注目。好人才，以后自己江湖闯荡天然居就给他打理吧。
走进厢房，随手叫了一个美妓作陪，水玉儿自当自己如男儿一样搂着她调笑。而这个美妓也看出水玉儿是个姑娘扮作的公子，自然不好说破，也大感有趣的配合着。
再叫了一个歌妓唱了几个小曲，水玉儿果然听到了寇仲的大喝道：“上官龙何在！祝玉妍拣得你作阴癸派在洛阳的卧底，应该会有两下子，可敢立即上来决一死战！”
这番话是以内劲迫出，立时传遍听留阁四座三重楼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听留阁倏地人声渐敛，到寇仲说到最后三句时，已静至鸦雀无声，针落可闻的地步。
水玉儿仰头无声大笑，终于叫她等到武打大戏上演了！使了个眼神让屋内的两个女子停留在原地，水玉儿立刻拉开厢房的半拉门，移往望台栏前，却失望的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出现。
耳边传来寇仲他们和上官龙的唇枪舌战，水玉儿撇撇嘴，是她太心急了吗？果然大家在打架之前都要找好理由才能出手。
索性也不回厢房了，水玉儿靠在栏杆前一手摇着折扇，闲闲的听着他们用内功说出来的话，心中惊奇。竟然和用麦克风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区别。武功这个东西还真是好用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水玉儿知道好的武功除去奇遇，首先要有刻苦锻炼自己身体的意志。免了！她宁可学习魔法的时候用精神力冥想，也不愿意去天天蹲两个小时马步——会死人的啊！她曾经在国内的时候，去小四开的武馆带过一阵，不到几天就坚持不下来了。还是放弃自己可以武功盖世的美梦吧，武林高手不好当哦！
“公子好兴致，伏骞请了。”
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水玉儿不满的转过头，是谁打扰她在遥想？一时竟然也没有想到伏骞这个名字代表的是谁。直到看到来人满脸的络腮胡，才恍然。原来是他。
来人其高度不但可与寇仲等三人相比，且非常壮硕，这可从他的虎背熊腰、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颈以及一双特大的手掌看得出来。
他的身体每一个部份分开来看都予人粗犷的感觉，可是揉合起来整体而观，却是健美匀称，有着灵巧矫逸、健美无瑕的完美姿态。此时正微笑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嫣然一笑道：“就我所知，伏兄应该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吧！”朝楼下一努嘴，说道：“就甘愿让他们如此的胡闹，抢你风头？”
伏骞走到水玉儿身边，也朝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偌大的听留阁并没有人走出厢房，却听到一句句的争辩之声传来。笑道：“主角自然是最后登场。况且，寇仲挑战的是上官龙。和伏某的猎物曲傲不是一个人，何不让大家来主菜之前上点甜点？”
水玉儿挑挑眉，甜点这个词是她开天然居之后才流传出来的词语。显然眼前之人自是光临过天然居。摸不清楚他上前搭话的目的，正好听到伏骞的手下代表他说的话，水玉儿于是轻笑道：“伏兄手下的人都不简单啊！”
伏骞拍打着栏杆，苦笑道：“漠飞也真是的，自己来逛曼清院，把我都弄丢了，自己却去充英雄。”
水玉儿大讶，难道虬髯客竟然是个路痴不成？正想间，只见寇仲从北边厢房弹出，一连三个空翻，越过十多丈的空间落到正终于吃另一边沿的池堤上。
水玉儿亲眼所见，大声喝彩。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的武功，自然连手都拍红了。
伏骞眼神奇怪的看着水玉儿不同寻常的兴奋。清咳了一下，问道：“公子，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寇仲这一下的武功有什么好的呢？”不是他多疑，而是从种种情报表示，天然居的这个老板水玉儿实是一个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奇人。端看她天然居各国特色的菜式和其间众人奇怪的异国服饰，就说明她足迹应该遍布大江南北，不应该为了如此一点点地武功显示而如此激动。
水玉儿用眼白看了一下伏骞，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是区区的三个空翻？不，不！你错了。”水玉儿伸出食指摇了摇，老气横秋的说道：“你知道什么？这要是放在我们那里，就是个完美的十米台107B动作，向内翻腾三周半，恩，而且落地举重若轻。想也知道如果倒立入水，水花必然无可挑剔。唉！虽然难度系数才不到2.0，但是难得看到陆上跳水动作啊！”水玉儿边说还边摇着手上的折扇，满脸羡慕的神色。
伏骞吃惊，为什么水玉儿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十米台？难度系数？半晌之后苦笑道：“公子果然大才，伏某甘拜下风。”
水玉儿看着楼下上官龙现身，寇仲掣出井中月，已经要开始龙争虎斗了，急忙截住伏骞的话头，说道：“大哥，要是你有空，就帮小弟我解说解说战况吧。”旁边有个现成的解说员，水玉儿特期待把看现场的武打片变成配解说的比赛。这当然是武打完全外行的水玉儿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伏骞一愣，俯身看去，只见上官龙的龙头杖在地上顿了一记，发出闷雷般的震鸣，整个中园亦像晃动了一下。
周围厢房中的人也纷纷来到凭栏前面向下观看。
舌战终于变成决战。

第7章 豪赌
全场鸦雀无声，呼吸顿止。
水玉儿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却另有感触。虽然身不在局中，她却深刻地感受到他们所带来的压力。是精神力上的压力。
伏骞关切的看着右手扶住额头的水玉儿，伸手虚扶过去，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怎么了？”
水玉儿摇摇头示意他不用担心，专注的看着下面已经短兵相接的二人。刚才那一阵额头刺痛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修炼魔法到一定阶段才会有的征兆，为什么会在她没有冥想的时刻出现？
“伏兄，刚刚他们二人站立不动，是什么原因？”水玉儿问道，“小弟对于武功实在是一窍不通，让伏兄见笑了。”
伏骞心里叫道原来如此，口中却说道：“那是在交手前的刺探。上官龙刚刚以言语相激，而寇仲则不为所动。但是令我在意的是他方才散发的一种气势，令人感觉他好像就与当前的整个环境融成一体，浑然天成，反而上官龙像给硬加进园里，破坏了整个池园的和谐协调。这寇仲所练的《长生决》果然是神奇的武功。”
水玉儿眯起眼睛，看着上官龙右足前移，发出一声沉重的足音。原来是长生决吗？记得寇仲的井中月的心法，倒是同魔法的冥想力有异曲同工之处。难道武功也有和她的精神力的相通之处吗？
突然感到一丝窥探的目光射过来，水玉儿抬头看去。只见右前方厢房外的凭栏处俨然站着一个人，正目光烁烁的看着她。
伏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奇怪的说道：“原来水公子和徐子陵也认识。”
水玉儿一点都不回避的向徐子陵点头示意，口中却不依不饶的向伏骞说道：“原来伏兄知道小弟的身份，还害得小弟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引得人主动攀谈呢。”
伏骞哑口无言，发现向来健谈的自己反而在这个天然居的老板面前口拙不已。只能摇头苦笑道：“人都道水公子言辞犀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水玉儿好笑的看着足足高她一个半头的伏骞，对他丝毫没有看轻她女子身份的举动心感欣慰。回过头见徐子陵已经转身回到自己的厢房，说道：“看徐子陵已经不关心他自己的兄弟了，看来寇仲这次是胜券在握了？”
伏骞探身观察下面水池边上正短兵相接的两人，说道：“今趟如果是生死相搏，不到一方丧命不罢休的话，寇仲肯定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惜现在他们约定的是在十招之内分胜负，看来寇仲要斟茶认错的可能性几乎是十成十。”
水玉儿啪嗒一声把折扇合在手中，嘴角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说道：“伏兄敢不敢和小弟我打个赌呢？我呢，自然是赌寇仲赢。”
伏骞抚掌大笑道：“好！既然水兄如此，伏某自当奉陪。且不知这彩头是什么？”
水玉儿歪着头想了想，对于轻易就得到大名鼎鼎的虬髯客伏骞的一个便宜，还是值得庆幸的，微笑的说道：“小弟我的天然居想在长安开个分店，地点就在跃马桥附近，如何？当然，如果寇仲输了的话，洛阳的天然居自当奉送给伏兄。”
伏骞眉头一动，自是对水玉儿在寇仲身上下重注大惑不解，问道：“就伏某所知，水兄好像和寇仲徐子陵二人未曾见面，何以如此大手笔？”
水玉儿低头看向楼下已经使出全身解数拼斗的两人，轻笑道：“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与他们一见如故，自是不希望他们输于其他人之手。何况自从他们出道，次次都是出人意料。水玉儿乃是一介商人，风险伴随利益，自然是想随着他们一起坐顺风船了。”当下也顾不得看精彩的武打场面，定定的看着伏骞，当仁不让的说道：“只是不知王子有没有胆量奉陪。”
伏骞脸上并没有因水玉儿叫破他的身份而有任何波动，只是微笑的说道：“老实说，伏某对于水兄的天然居实在是垂涎已久。”说罢伸出手来和水玉儿击掌三次，表示赌成。
二人如此这般行事，自然引不起其它客人的注目，因为他们都被楼下的龙虎斗分去了心神，当水玉儿和伏骞击掌过后，周围忽而哗然失声。
水玉儿急忙看过去，正好看见寇仲被上官龙逼到水池上方，忽然凌空弹起，不但避过了上官龙扫来的一杖，还到了上官龙头顶上，全力下击。
上面的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立时采声雷动，更添寇仲的威势。
水玉儿张大了嘴，再也没办法把眼睛从场中的争斗中移开，看得呼吸顿止，一阵眼花缭乱。心内却担心寇仲这小子是不是已经超过十招了？因为不懂武功，怎么才算做一招，水玉儿心中焦急，又不敢问旁边同样关注拼斗的伏骞，只能默默在心内复习着原著中的情节。
“锵！”
井中月回到鞘内。
寇仲卓立池边，狠狠盯着呆若木鸡的对手。
全场不闻半丝声息。
水玉儿拍拍已经脸色黑掉大半的伏骞，在他耳边加上一句：“记得，长安的跃马桥附近。”说罢开心的下了楼扬长而去。
孙孚，恭喜你荣升天然居长安分店的老板。
……
水玉儿临下楼前，往徐子陵他们原先呆的厢房看去，只见空空如也。
听到楼下中央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应该呆在房中的徐子陵、跋锋寒和宋师道三个人都冲下场中，目的是要活生生的把上官龙擒走。
水玉儿站在楼梯口想了想，知道他们即使擒住上官龙，一旦出了曼清院也会被祝玉妍夺回去。她到底要不要赶去看下一场大片呢？
正在水玉儿犹豫之际，昏倒的上官龙已然被三人架起，扬长而去。
留在场中的曲傲正要全力出手对付压场的宋师道时，一把雄壮嘹亮的大笑声轰天响起，整个听留阁都像震动起来。
众人无不动容。
只听这人笑声中所含的劲气，便知他的气功己臻化境。
水玉儿知道这个是刚刚输掉了一个在长安最繁华之地的酒楼的伏骞，只是没有想到他的武功也如此厉害。
还是不去了吧。水玉儿打了个寒颤，她还没有心理准备可以面对大唐世界里面顶尖的BOSS级人物。
转身下楼，她要赶紧感到洛阳城外南郊的净念禅院。无论如何，千年瑰宝的和氏璧，她不能错过啊！
嗯，即使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第8章 净念禅院
水玉儿先回到离曼清院不远的自己的天然居，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装。在孙孚鄙视的目光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门。
哼！小看本姑娘！不就是骑马骑的很失败吗？她不骑了还不行吗？
随手招来一个天然居在门口把门的下人，水玉儿吩咐他把平时不用的马车牵了出来，大大方方的坐着马车到了洛阳城的南门。
水玉儿跳下马车，让下人直接把马车驶回天然居。看着由于晚上而紧闭的城门，郁闷的叹了口气。千算万算，怎么就没想到晚上城门不开呢？她又没有高来高去的武功。
意识探到介质空间里，翻了翻魔法卷轴，心疼的拿出一个轻身的卷轴。小心的选了一个背光之处，喃喃的念了一些辅助魔法运作的咒语，顺利地发动了魔法。
水玉儿轻松的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越过了高耸的城墙，意外地感受到发动这个四级的魔法卷轴好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带来什么负担。
难道是自己半个月以来没有练习魔法反而精神力却有所增长？水玉儿自嘲的笑笑，趁着轻身术还没有消失效应，飞身往南郊去了。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必会瞠目结舌。因为此时水玉儿的身形动作，足不沾地，长发飘飘，俨然是个千年女鬼……当然无人相信轻功能练到如此地步，只有用非自然的原因来解释。
……
净念禅院内主建筑物都依次排列在正对寺门的中轴线上，以铜殿为禅院的中心，规模完整划一。
白石广场正中处供奉了一座文殊菩萨的铜像，骑在金毛狮背，高达两丈许，龛旁还有药师、释迦和弥陀等三世佛。彩塑金饰，颇有气魄，但亦令人觉得有点不合一般寺院惯例。
在白石平台四方边沿处，除了四个石阶出入口外，平均分布着五百罗汉，均以金铜铸制，个个神情姿态不同，但无论睁眼突额，又或垂目内守，都是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
其他建筑物就以轴上的主殿堂为整体，井然有序分布八方，以林木道路分隔，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神圣气象。
在白石广场文殊佛龛前放了一个大香炉，燃着的檀香木正送出大量香气，弥漫于整个空间。只是现在出现在水玉儿眼中的场面可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符合禅院的宁静。
水玉儿悄无声息的藏身在一个钟楼，位于铜殿和另一座主殿之间，遥看着白石广场。
一个背挂着木剑，用头巾包起头发的老人，手持着什么东西站在白石广场的正中央，走到石阶的平台处。他的下方站了密密麻麻的许多和尚，都朝他怒目相视。
即使离得有一段距离的水玉儿，也看得见他左手上正放射着无法形容的光彩，宝光流溢的千年瑰宝和氏璧。
水玉儿知道这个老人必是徐子陵所扮的无疑，连忙凝神看去，还没等如何思考，就看到他右手抽出身后的木剑，左手握紧和氏璧，冲下台阶，和众僧战成一团。
“蓬！”
气劲交击。徐子陵借力往上拔起，翻了个筋斗后来到铜殿顶的上空，却赫然发现整个铜殿周围全被手持禅杖的和尚包围，而十多个伏在殿顶的和尚则齐声口宣佛号，等待自己落在殿顶的一刻。
大吃一惊下，徐子陵猛提一口真气，再一个筋斗，直接越过铜殿顶，同时也避开了他身后两个凌空追来的僧人的追击。
正苦笑真气无所运转之时，突然斜影里窜出一个黑衣人。徐子陵正要握剑砍去之时突然看到来人右耳上即使在夜色中也闪亮异常的耳坠，急忙的收手，直觉的相信来人不会伤害于他。
水玉儿知道此时如果她不出手，徐子陵也必会安然无恙，顺利地逃脱。可是不知为何，她本来只能坚持十分钟左右的轻身术竟然仍然可以使用。心知有大半的可能性是与徐子陵手中的和氏璧有关，自是不肯放弃向他示好的大好机会，一个纵身便从藏身之地飞起，瞬间越过许多追着徐子陵身后的高僧，来到徐子陵身旁。
托起他的右臂，借了他一点力，二人改变去势，像一片黑云触电般平飞开去，一共越过了另一座大殿的上方，在把包围着铜殿的众僧眼睁睁下横过上空，往后院的方向投去。
留在原地的众僧面面相觑，如此轻功实在是骇人听闻，江湖中何时出现了一个以轻功著长的新秀？
“阿弥陀佛，不贪，你去通知师妃暄，说了空有负重托，和氏璧被人掠走了。”
众僧哑然，禅主竟然破了多年修行的闭口禅。事情大发了。
……
寇仲和跋锋寒翘首上望，在明月嵌于其中的星空照耀下，徐子陵熟识的影子由小变大，竟然是由另一个略微瘦小的身影扶持着飘越而来，忙蓄势以待准备接应。
衣袂飘拂声中，徐子陵和那个黑影来到他们头上三丈许处，忽地一个停顿，奇迹般减缓速度，再轻巧如落叶般飘前丈许，落到地上。
寇仲和跋锋寒同时目瞪口呆。
这山崖虽不算高，但至少有三十丈的高度，两人自问跳下来虽不会跌死，但多少会受点震伤，那能像徐子陵他们现今的样子，何况其中一个人负担的是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掠过去时，只见徐子陵和那个黑衣人已经先一步窜进窜进对崖树林去，两人那还不知机，慌忙追随。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后，四人才在一座山脚的密林处停下来。
水玉儿连忙放开徐子陵，气喘吁吁的扶住身旁的一棵大树。到后来的奔跑全部都是徐子陵带着她的，轻身术早在他们跳下崖的时候已经失效，她是用尽最后的法术才能保证他们掉下崖以后不至于跌落在地。
TNND，体会到什么叫没有绑绳子的蹦极了，真够刺激！
徐子陵奇怪的看着体力全无的水玉儿，刚刚轻功卓绝的她怎么一下子就恢复到常人都不如的状态？
不过他还是开口称谢道：“水姑娘，今趟又是要谢谢你了。”如果他被净念禅院的和尚抓个现行，估计后半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刚刚到达的寇仲和跋锋寒更是吃惊不已，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家竟然能从守卫森严的净念禅院把子陵救出来？简直天方夜谭，他们看着明显毫无武功的水玉儿想着。
寇仲不客气地说道：“美人儿妹妹，别怪我寇仲直接，究竟你救子陵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看上我家陵少了。”
徐子陵苦笑，寇仲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取笑于他。当然，他也知道这是寇仲习惯表现兄弟情的一种方式，所以只能苦笑再苦笑。
水玉儿干脆转个身靠向身后的松树，扯下面巾，嫣然一笑的说道：“自是为了看看这和氏璧。”
面前的三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水玉儿能如此直接的说出来。
徐子陵摊开左手，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水姑娘过目吧。”说着，居然也真的把和氏璧递了过去，竟然丝毫没有把这个千年瑰宝看成是一件会令世人刀剑相向甚至代表天下的象征，而是好像一个普通的东西一样，丝毫没有考虑。
水玉儿眼中闪过异光，脸上却也不动声色的，自然的伸手接过。
速度快的连一旁的寇仲和跋锋寒都没来得及阻止，就只见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和氏璧到了水玉儿的手中。

第9章 和氏璧
水玉儿接过和氏璧，却并不急着看，眼睛始终盯着对面徐子陵的双眼。
只看得见真诚吗？水玉儿垂下眼，藏住眼中的欣赏，细细的看着手中的和氏璧。
一方纯白无瑕，宝光闪烁的玉玺，正与世无争的安然的躺在她的手心处。
玺上镌雕上五龙交纽的纹样，手艺巧夺天工，但却旁缺一角，补上黄金。
这就是春秋战国时群雄争相夺取，天下独有的无价之宝，并留下了传诵千古‘完璧归赵’的故事，秦始皇得之以取天下，建立一统中国的稀世奇珍和氏璧了。
水玉儿的手指细细的滑过和氏璧上面的凹凸，眼角余光看到寇仲和跋锋寒各自守住她可以逃窜的路线，心中大乐，看来这两个小子还是不相信她啊。
闭上眼睛，水玉儿用心去感受着她手心中接触到的和氏璧，试着凝聚一点点精神力去碰撞它，却意外地犹如石牛沉入大海，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难道和氏璧只有对于练武的人才有帮助吗？水玉儿不甘心的试过几次以后，满脸郁闷的把和氏璧还给了徐子陵。她明明感受到和氏璧对她魔法的巨大帮助，现今却丝毫没有办法拿来用。真是急死人了。
徐子陵接过和氏璧，眼神深邃的看着水玉儿，慢慢的说道：“是不是水姑娘你也觉得这块和氏璧有蹊跷？”
水玉儿知道他刚刚在铜殿里必有奇遇，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块和氏璧，不仅是块玉玺，还是块可以改穴换脉的宝贝。”
水玉儿边说边回想着原著里面的话，背过手仰望天上被乌云遮住半边的月亮，缓缓说道：“你经刚刚一次的修炼，功力或者增强了一点，却仍要再经时间修练，但已是非同小可。要知人力有时而穷，等若一个木桶，只能容一定份量的清水。而经和氏璧改造后，徐兄你已从一只木桶，变成一个没有人知道有多深的水潭，以后就要看徐兄自己能汲取得多少水了。”
一旁的寇仲和跋锋寒听得双目放光，两双眼睛紧紧盯住徐子陵手中的和氏璧。
徐子陵点点头，心悦诚服的说道：“我的感觉也是如此，水姑娘断的真准。”
水玉儿微微一笑，说道：“这和氏璧中，尚有许多能量，你们可以找寻一块静地，三人一起修炼，必可同样的改穴换脉。成为以后的一代宗师，必是从今日开始。”
跋锋寒默然半晌后道：“不知水姑娘所求何事？今夜如此帮助我们。”
要说她毫无所求，只为了看看这和氏璧，他们估计死也不会相信。水玉儿淡然说道：“因为我与你们所练的武功不同路，所以和氏璧里面的异能，我丝毫用不到。那么，可否在你们汲取过里面能量之后，把没有用处的和氏璧送给我？”
徐子陵微怔，深深地看了一眼水玉儿，又瞧了瞧寇仲，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水玉儿知道徐子陵准是误会了她，以为她要把和氏璧交给李世民。又碍着她刚刚帮忙的情分上没有当着寇仲的面说出来。
水玉儿苦笑，她可是知道这块可怜的和氏璧被他们三位强人蹂躏以后会变成一堆粉末，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站得笔直一句话也不说，等着他们的回答。
跋锋寒也拿眼看着寇仲，显然是以他马首是瞻。他跋锋寒为的也是和氏璧中的能量，至于这块和氏璧有什么政治价值，这是寇仲所注重的。
寇仲沉吟半晌，抬起头目光烁烁的看着水玉儿说道：“水姑娘如此大义，寇仲也不能小气。好吧，给你就给你。”说罢洒脱一笑。
水玉儿心中佩服，知道寇仲已经快速的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弊，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真的大丈夫。
四人达成共识，在离净念禅院东约五十里的一座山巅的隐秘处，寇仲三人围着一块扁平的大石盘膝而坐，那罕世奇珍则摆在扁石的正中处，在天亮前漆黑的星空下异彩涟涟，使人有种超凡脱俗、秘不可测的奇异感觉。
水玉儿离着他们有半米远，为他们练功护法。耳中已经自动过滤他们之间讨论武功的谈话，听了也没有用。她已经准备开始首次在古代修炼起精神力，在异宝和氏璧附近，当然是最好的修炼场所。
微闭双眼，水玉儿小心的放出一丝刺探的精神力，她周围一里内的所有精神异动都逃不出她的探测。
虽然心里已经有对于自己魔力已经长足进步的准备，水玉儿还是被自己能轻易的做到平时几乎要耗尽大半精神力的刺探术吓了一跳。
扁石上的三人已经讨论完毕，徐子陵深吸一口气，猛地运功，右足立时火般灼热，真气贯注全身，送入和氏璧内。
宝璧立时莹亮生辉，彩光流溢。
水玉儿和他们三人同时巨震一下，感觉竟然比他们还要强烈。原来只能看到一里周围的刺探术，竟然一下子扩大到了十里。
水玉儿猛的睁开双眼，正好看到跋锋寒喷血，接着就是寇仲也“哗”的一声喷出一蓬血。
她知道他们三人终会逢凶化吉，所以也并不为意。令她在意的是她感觉到从和氏璧内逸出一股缥缈的力量，不是像其余力量一样可以被他们三人吸收，而是从和氏璧的上空渐渐消散而去。
水玉儿知道，这股气就是天地的灵气，乃是她这种魔法师梦寐以求的练气极品。
大凡是玉，都有一丝集天地而成的灵气，来保佑佩戴它的主人平安长寿。而佩戴时间越长，玉的年代越久远，这股灵气就越强烈。怪不得刚刚只是靠近和氏璧，她的魔法使就越灵敏越长久。
水玉儿知道这股天地灵气和改造寇仲他们三人穴脉的异能并不相同，只是会玉璧在粉碎之前才溢出的。立刻不容多想，挥手从介质空间中掏出一个三级的结界卷轴，把他们四人连同和氏璧紧紧地罩在一起。不一会，灵气便充满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水玉儿有些伤脑筋的皱皱眉，怎么收集这些灵气还是个大问题。因为这块顶级玉璧的灵气，可不是普通宝石能承受的了的。
想了又想，只好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套翡翠饰品。这套翡翠饰品，是水家祖传下来的，本身就具有很好的魔法波动，也是水玉儿平时冥想时候的辅助工具。
把首饰一一摆放在地，水玉儿翻开随身携带的魔法书，终于找到了一个如何收取饰品上灵气的术语。汗，水玉儿心里暗道不容易啊，幸亏老祖宗估计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否则她这样只能看不能用，岂不是非要呕死她不可。
水玉儿抬眼，正巧看到和氏璧在那三个强人的摆弄下亮度不断剧增，亮得有如天上明月，彩芒闪耀，诡异无比。结界内封着的天地灵气已经开始有些波动，想要突破而去。
水玉儿连忙照着书上的术语缓缓地念着，终于在结界堪堪破掉之前，慢慢的逐渐把灵气收到地上摆放的翡翠饰品中。
呼，不愧是祖传的镇族之宝。水玉儿擦擦汗，知道这套翡翠饰品只是吸收了和氏璧不到六成的灵气。不过这也大大超出她的预料了，原先以为四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着面前的三人还像入定的老僧一样，连衣角都没有动上一分。水玉儿收起地上的饰品，仅仅留了一个翡翠的板指带在左手上。又闭上了眼睛试着利用现在这么好的环境修炼精神力。
四个人在静逸中各自的增长着力量，当时谁也不知道，武林的四大新秀竟然是在这时结识的，也不知道他们的武功，是由这时起才真正脱胎换骨，变成有无可限量发展的宝藏。
和煦的阳光从东方射过来，投到他们身上。水玉儿似有感应的睁开了双眼。

第10章 败笔
睁开双眼，水玉儿没有想到天都已经亮了，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面前围着她坐着的三位帅哥，满脸迷茫之色。
跋锋寒苦笑的指了指上面，并用手推了一下。“水姑娘，这个看不见的牢笼，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水玉儿恍然，原来自己昨夜弄的结界居然还在。怪不得他们都直不起腰来，只能坐在地上。
苦恼的挠挠头，水玉儿小心的说道：“那个，平时我都只会放出来……向来都是自动消失的……”她也很无奈啊！从来没有收回过自己的魔法，每次都是坚持不到一会儿就自动消散了，哪里像现在这样仍然牢不可破。
寇仲感兴趣的凑过来，问道：“美人儿妹妹，这是什么武功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水玉儿翻翻眼睛，考虑要怎么编造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搪塞他，就突然用眼角余光看到徐子陵手中捧着的一堆白色粉末，为了转移寇仲的注意力，夸张地叫道：“别告诉我这个就是和氏璧！”
面前的三人尴尬的笑笑，自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声，谁让他们一睁眼睛，和氏璧就已经在他们强大的力量下爆为碎粉。
寇仲腆笑的说道：“美人儿妹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不过也是你设的这个鬼东西有好处，我们谁都走不出去。不信你来搜搜我们的身上，我们绝对没有私藏和氏璧。”说罢还翻起身上的夜行衣，示意水玉儿过去搜查。
水玉儿用眼白看了看他，她还真能过去把他怎么样了啊！况且她知道和氏璧必然是这种下场。想了想昨夜见到的和氏璧那么的瑰丽风采，现今也化作一团尘土，水玉儿的脸上也不禁现出惋惜的神色。
徐子陵安慰她说道：“水姑娘，看来和氏璧不是能为谁所拥有的。也请姑娘看开点。”现在和氏璧变成这样，她也不能拿去给李世民了，寇仲也不会因此懊悔。徐子陵心情不错，觉得这是个完美的结局。
水玉儿拿起昨夜遮面的黑色面巾，把徐子陵手中的和氏璧残骸收集起来，小心的揣入怀中，心中惦记着也许把这些粉末掺在画魔法卷轴的墨水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增强的效果。嘴上却仍不依不饶的说道：“你们欠我一个和氏璧啊！记住了！”
跋锋寒双目亮起光芒，显然是功力大有增长，沉声说道：“我就不信，昨夜水姑娘你没有收到这块和氏璧对你的好处。”
水玉儿撇撇嘴，知道跋锋寒最不好糊弄。顿时也无话可说，背过身轻轻的在结界上敲了敲，无形的结界立刻就不存在了，晨风瞬间抚过每个人的面颊。
坐着的另外三个人哑然相视，他们在水玉儿打坐醒过来之前已经费劲了所有心思，都不能把这个无形的屏罩打破。现在水玉儿却随便的敲了两下，就轻易的解除了桎梏。
这不禁让他们本来对自己经脉扩张功力大涨之后的兴奋大减，均目光沉重的盯着已经起身的水玉儿。
水玉儿站起身旁若无人的伸了一个懒腰，回过头看着面色奇怪的三个人，噗哧一笑，冲他们摆了摆手，说道：“三位仁兄，珍重啦！今天以后洛阳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小心为上。小妹这就告退。”
“不过，昨夜的情景，小妹可是永生难忘哦！”水玉儿暧昧的加了一句，说完右手食指和中指竖起，帅气的使了一个御剑飞行的标准动作来启动她的轻身术，翩然去了。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水玉儿用着几乎比的上他们的速度离去，然后又毫无预兆的“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瞬间又弹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的继续轻身远去。
果然只有使用手势发动魔法还是不行。水玉儿满脸通红的听着身后传来的大笑，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早日汲取翡翠中的灵气。
哼！她就不信了，她的魔法会比不上他们的武功！
……
水玉儿奔回天然居，正好赶上孙孚迎头出来。他劈头就问道：“你还真一个晚上不回来啊！到哪里逍遥去了？”
水玉儿嘻嘻一笑，拍拍孙孚的肩说道：“小孚，劳你为我担心了。我这不没事吗？”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红血丝，说明了他昨夜并没有好好休息。
孙孚不自然的躲了躲水玉儿的魔掌，但还是没有躲开。只得低声抗议道：“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了。我大上你好多岁，怎么这么没大没小呢！”
水玉儿微微的笑着，也学着他神神秘秘的低声回答道：“其实你没有大我多少哦！要知道，女人的年龄永远是秘密。”说罢又重重的拍着孙孚的肩，悠然走进天然居，含笑的向朝她打招呼的员工们致意。
对了，还没有告诉孙孚他已经荣升长安分店老板了。水玉儿想了想，转过身把孙孚叫道三楼她专属的办公室，告诉他她准备在长安开分店了。
孙孚吃惊的挑挑眉，倒是觉得自己老板开拓事业的速度有些过快。但是也什么都没说，点头应是，毕竟，远去长安要比呆在洛阳安全的多。
两个人埋头计划了一些事宜，水玉儿又嘱咐孙孚带出几个新人来管理洛阳的天然居。两人这才结束清晨的工作议程。
水玉儿在孙孚告退之后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漫步走到窗台处习惯性的向下看看天津桥上的景色，却意外地让她看到了这样一个情景。
徐子陵被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拽着，两人一同走下天津桥，朝远方去了。
愣了愣，水玉儿想不起此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控制自己去查介质空间里面那台电脑的冲动。因为她觉得自己在昨夜吸收和氏璧灵气的同时，已经不仅仅是个旁观者了。如果事事洞察清楚，那还有什么意思呢，毕竟这是她的世界，更是人家的生活。
耸耸肩，她只要在大的事情上知道并且把握方向就可以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享受她的古代武侠旅游，嘿嘿。水玉儿的嘴角不可控制的咧向耳边。
“老板，有个姓李的客人指名要见你。”门外传来手下的声音。
姓李的？难道是李世民？水玉儿皱皱眉，丝毫想不出来此时李世民这时要见她的目的。会是和昨夜的事情有关吗？
“我这就过去。”扬声回答道，水玉儿赶忙换下身上的夜行装，也顿时知道哪里出错了。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没有换衣服就回到了天然居，不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世人她就是昨夜那个救了徐子陵的黑衣人吗？水玉儿欲哭无泪，她可不要做他们三个的替罪羔羊啊！
水玉儿赶紧把足以当成罪证的夜行衣和和氏璧的残骸扔进介质空间，随便抓起一件男装收拾收拾就匆忙走出房门。
……
李世民正在天然居三楼的雅间内，悠闲的喝着今年新出的碧螺春茶，淡然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水玉儿推门而入的时候正是看到这番情景，没由来的竟有些心虚。静了静心，开口说道：“原来真的是秦王，怎么大清早的就来了？”
李世民打量着好像一夜之间又变漂亮的水玉儿，打趣地说道：“水姑娘今天气色不错啊！”
水玉儿疑惑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刚刚梳妆的时候瞥了一眼，好像肤色是比平时白了些，别是昨天没睡好，苍白吧。
水玉儿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个原因是昨夜她吸收和氏璧中的天地灵气。旁人即使佩戴和氏璧，时间长了也会对身体皮肤有莫大的好处，何况她是直接的在灵气中修炼精神力呢！自然会有初步的改头换面、脱胎换骨。只是现在大部分的灵气都被那套翡翠饰品吸收进去，所以水玉儿只有长期冥想时佩戴，才会越来越有效果。
李世民看着水玉儿勉强的笑容，突然说道：“昨夜姑娘是不是出现在净念禅院？”
水玉儿的笑容立刻毫无准备的僵在脸上。

第11章 陷入局中
李世民饶有兴趣的看着水玉儿丝毫不掩饰的吃惊，继续说道：“看来世民的猜测是正确的喽。只是却没有想到，姑娘的武功那么好。”
水玉儿僵硬的撇撇嘴，算是对李世民称赞的回应。心中不断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若无其事面不改色的说谎呢，看来还是需要练习练习。
整理下心情，恢复常态。水玉儿淡淡说道：“秦王信也好，不信也好。水玉儿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和氏璧。并没有占为己有的想法。”
李世民不退缩的盯着水玉儿，问道：“那水姑娘是见到了，还是没有见到呢？”
水玉儿低头把玩着头上垂下来的长发，慢慢的说道：“自是见到了。”
“噢？那现在和氏璧在哪里呢？”李世民竟毫不退让，句句紧逼。
水玉儿陷入沉默，只是抬头拿眼扫着李世民，后者大方的任其观看。
“秦王，到底是把这和氏璧看成什么呢？真的认为区区一块玉璧就能成为天下之主吗？”水玉儿沉默半晌，之后幽幽的说道。
李世民呼出一口气，把背靠向身后的椅子，往向天花板看去，说道：“我虽不信，但也不能让此东西落入他人手中。”
简单而直接。水玉儿在心中赞叹，不愧是李世民。光这么一个理由，确是足够回答她的问题，也足够构成他努力想得到和氏璧的原因。
水玉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说，这世上再无和氏璧了。秦王能否放心呢？”
李世民立刻转回视线，定定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也不回避，只是淡然地微笑着。
“哈哈！”李世民仰天大笑，说道：“只要寇仲没有得到和氏璧，那我还有何惧？”
水玉儿知道，现在的局势中，也只有李世民有这个眼光，会把寇仲视为自己未来最大的威胁。
李世民双手按着桌面撑起身体，冲着水玉儿微笑着说道：“今天世民说话有失礼貌，请水姑娘不要见怪。”
水玉儿略微颔首，也连忙起身送李世民出了天然居。
“孙孚。”水玉儿叫来孙孚，连忙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天然居拜托你运转。有任何人来找本姑娘，一律说不在。”说罢转身而去，在绕了好几个圈子用轻身术甩掉好多跟梢的人之后从天然居后门闪入。
失败啊！早知道今天早上就这么做了。看来自己还是江湖经验不足。水玉儿抛开一开始的一点点丧气，瞬间又被江湖上特有的刺激夺取了所有注意力。
呵呵，以后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轻快的闪入自己的房间，水玉儿放松的躺下开始补眠。
自然，在身边布了一个小小的示警结界。
……
当水玉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照射到屋内的阳光已经是夕阳了。
挥手收起示警结界，水玉儿感觉到周围异常的宁静。平常这个时候天然居不都应该人声鼎沸吗？
水玉儿翻出经常穿的男装，突然发现除了今天早上穿过的那件，已经被她随手扔在地上，不能再穿了，其他的都被下人们收走清洗了。
没办法，水玉儿皱皱眉，只好费劲儿的穿起当初托客栈小二买的那件女装。弄了半天倒也似模似样。
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小块化妆镜，简单的照了下，水玉儿这才满意的下了楼。自己是不是好久没有逛街了，别弄得最后连衣服都没得穿。
还没下到一楼呢，就听见寇仲大大咧咧的说话声，水玉儿不禁苦笑。这三位仁兄，要打架也要挑别人的店啊，做什么非要在她的店里停留。
只见偌大的一楼大厅内，只有他们三个人孤零零的或坐或卧。徐子陵拉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睡的正香，寇仲和跋锋寒则正在另一旁说着话。
二人显然是见到楼上竟然有人下来而停止了讨论，一见之下竟然是水玉儿，都愣住了。
“呦！好久不见。”寇仲裂开大大的笑容，向水玉儿打着招呼。
水玉儿真想一拳轰到他脸上，把他那个讨厌的笑容打掉。不过这个是仅限于脑海中的想像画面。她还是要挤出笑容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看来我们异常有缘份。”
跋锋寒锐利的眼神直射向水玉儿，沉声问道：“水姑娘，你为何在这里？”不是他多疑，此女三番四次的出现，实在让人怀疑其动机。
水玉儿指了指躺在一边睡得开心地徐子陵，惊讶的说道：“他没和你们说，这天然居是我开的吗？”
寇仲和跋锋寒同时摇了摇头，寇仲眼中一亮，说道：“那快！有什么好吃的我要尝尝。他们都说天然居有美食比得上皇宫御膳，可惜我一直没机会。”
水玉儿四处看了看，回过头问道：“首先，伙计都哪里去了？”
跋锋寒傲然笑道：“十两黄金可以让其他人做很多事情。”说罢不自然的摸了摸腰中口袋，显然是花销超出他的预计，而后又拉不下面子，被那个可恨的小胡子管家狠狠宰了一刀。
水玉儿算了算账，勉强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二，店里其他顾客哪里去了？”
寇仲道：“有人把街道封锁了。”
水玉儿大吃一惊，竟然还有人做这种事情，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指着面前的三人道：“难道是为了捉拿你们三个？”这也太大手笔了。
寇仲嬉笑道：“错！还有你一个。”嗯，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就是了，大部分的人还是把嫌疑放在他们身上。不过，寇仲倒是没有那么好心的告诉水玉儿这点。
水玉儿顿时有昏厥的冲动。早上的一个不小心，竟然把自己拖向了更浑的浑水里。稳了稳身形，顺势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椅子上，润了润唇说道：“既然我也有份，那该让我知道知道要出什么事了吧。”
“呵呵，自然是卫道人士要我们交出和氏璧。我们又没拿，根本交不出来，所以今夜子时为限，他们要用武力解决啦！”寇仲无奈的一摊手，见没有人服务，就自己动手，自觉地跑向后面的准备厨房里端出一大盘菜来。
水玉儿不可置否的靠在椅子背上。她反正不担心啦，只要使出轻身术，基本上没有谁能抓的住她。
跋锋寒注视着水玉儿轻松的脸色，不禁问道：“有一点在下很好奇，不知水姑娘用的是什么武器呢？”
水玉儿一愣，这个问题她可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足够自保了还不行吗？为什么总想着去攻击别人呢？此时的水玉儿丝毫没有考虑到在江湖中武器的重要性。不仅仅是要攻击他人，更重要的是保护自己，震慑他人的攻击。
跋锋寒苦笑，这个水玉儿显然是个江湖雏儿，他哪根脑筋不对了怀疑她另有图谋。
此时，寇仲抹了抹嘴，长身而起，朝着与徐子陵隔了约三丈的另一角走去，边伸懒腰道：“唉！有人骑马来了，有什么事情老跋应付吧！”
跋锋寒瞧着寇仲搬台移桌，苦笑道：“你真够朋友。”
蹄声渐近，轰传长街。
当寇仲躺在两张合起来的方桌上时，蹄声止于门外。
一把年青男子的悦耳声音在外边响起道：“你们三个给我滚出来！”他说话的内容虽毫不客气，声调却是温雅动听，斯文淡定，跟语意毫不相配。
水玉儿亮起双目，知道外面来的是谁了。

第12章 多情公子
“砰！”
本来关闭的天然居的大门四分五裂，化成漫天木碎，洒满铺内。
以跋锋寒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功夫，亦为之动容。
要知这两扇门只是虚掩，毫不受力，而对方竟能一拳隔空同时把两扇门板震碎，其功力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境地。
水玉儿本来满脸的期待神色瞬间转变为怒色，她的店岂是别人随意放肆的地方？
一位说不尽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宛如玉树临风的年青英俊男子出现破开的入门处，手持画上美女的摺扇，正轻柔地摇晃着，一派悠然自得之状，那像来寻晦气的恶客。
水玉儿懒懒的抬起眉眼，丝毫不掩饰她的不悦，冷声说道：“没想到，多情公子侯希白竟然也是如江湖上其他人一般粗鲁不堪。真是让玉儿心冷。”
她以一种极端冷淡漠然的语调说出这番话来，自然充满了冷嘲热讽的意味。配合着她特有的嗓音，自是让别人听起来不舒服至极，令人想宁愿立刻认错弥补也再也不愿听到如此的话语。
侯希白一愣，手中的折扇顿在半空中，显然是没有想到本来应该只有寇仲他们三人的天然居里还有一位姑娘家。双目亮起，立刻就拱手说道：“希白失敬，实在是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失了轻重。”边说边探手入怀，拿出一小锭金子，“这点费用是补偿这家店的老板的。希白有所冒犯之处还请姑娘原谅。”
水玉儿看了看侯希白微笑的俊脸，又看了看他放在桌子上的一小锭金子，悠然说道：“既然公子知错就改，那玉儿没有什么好说的。”说完一摆左手，右手在水袖之下做出一个“V”字型胜利动作——这是她设定的物体漂浮术，那一小锭金子就在侯希白和跋锋寒瞠目结舌的表情中，晃晃悠悠的慢慢飞到水玉儿的左手中。
水玉儿掂量掂量手中金子的重量，喜笑颜开，她早就看天然居的那个巨大的木门不爽了，现在有人免费为她付费拆迁，划算。
侯希白和跋锋寒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惊骇的眼神。他们还从未见过有谁的武功会练至如此令人无法置信的地步。如果当时的金锭是一把小刀，或是一把剑，岂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之间？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水玉儿的物体漂浮术，仅仅是为了让她方便拿一些小东西而练出来的。过于沉重的物品和过于远的东西，她可是还没有机会练习能否成功。而且最致命的一点就是这个物体漂浮术，仅以水玉儿现今的魔法修为，是无法快速的控制物体的。试想一支在空中慢慢悠悠刺来的剑，怎么会有杀伤力？
侯希白愣了愣，把心中的不平静压下，从怀中掏出笔墨，显然就要当场在他的扇子上做画。
水玉儿连忙说道：“停停停！谁准许你随便在你的扇子上画我了？”
侯希白一怔，自从他出道以来，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他在他扇子上画肖像的，全都以自己能在多情公子的折扇上占有一席之地而万份荣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最后无奈的说道：“姑娘是不是对希白有所不满啊？”
水玉儿摇摇食指，精明的说道：“不是，相反我还很欣赏你。不过，这个肖像权我可不能轻易放弃。让你画到扇子上被你四处展览，我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啊？”
侯希白无语，他刚刚觉得水玉儿在刚一见面的时候那种慵懒的神态最美，后来更觉得隔空接物那一刻的骄傲神态犹胜一筹，却也没想到她侃侃而谈之时那种自信仍然让他挪移不开眼睛。竟是和见到师妃暄的时候一样，不知道该以水玉儿的那种姿态入画最好。
“还有，你的折扇是你的武器吧？你拿着画满美女的折扇和人家打打杀杀，用我们的画像去接别人的刀剑，更有甚者你还可能用我们的画像去迷惑对方。你说我怎么可能让你把我的画像随便的画上去？”水玉儿越说越有道理，声音也越来越清脆。
侯希白无奈的叹了口气，收起笔墨，说道：“看来却是希白考虑不周，如此慢待诸位美女，希白实在是失敬。姑娘教训的是，希白有机会一定换一把扇子。”
水玉儿没想到她的强词夺理也能让侯希白俯首认输，开心的说道：“其实不用，我也知道公子的扇子来之不易。也许其他姐妹们以上公子的扇面为荣，也就不用换了。不过公子以后如果再想把谁入画，最好征得本人同意哦！”
侯希白点点头，心中却想以前他画的诸多女子，难道其中也有不愿意上他扇面的吗？
跋锋寒在一旁看着本来怒气汹汹来寻事的侯希白，被水玉儿连续打击，暗暗称奇。当下也不说话，默默地端起酒杯自斟自饮。
侯希白定了定神，大步走过来，在跋锋寒对面坐下。
跋锋寒凝坐不动，一瞬不瞬地瞧着侯希白把摺扇收入袖内，又伸手为他和自己斟酒。
侯希白丝毫不因刚刚在他人面前失掉面子而有半分不安，动作潇洒好看，不愧是能令天下美女倾心的风流人物。
侯希白双手轻捧酒杯，致礼道：“闻名不如见面。希白就直说了，此时能否和平解决？”侯希白的目光变得像剑刃般锐利，直视跋锋寒。
跋锋寒不耐烦地道：“侯兄不是要动手吗？跋某正想见识一下侯兄震惊天下的扇艺，这叫相请不如偶遇，侯兄请！”
两人双目同时精光大作，毫不相让的互相凝视。
水玉儿打了个哈欠，虽然她刚刚才睡醒，可惜她对他们两位帅哥互相“深情”的对视有点鸡皮疙瘩直掉的反胃。扶着额头忍着因他们两人散发出的杀气而隐隐作痛的额头，水玉儿不耐烦远离侯希白和跋锋寒，站起身走到寇仲和徐子陵一旁睡觉的桌台边。
看来他们在动武之前的精神力拼杀竟然对她有影响。水玉儿撑着腮，在角落里看着侯希白的扇子对上了跋锋寒的斩玄剑。虽然经过和氏璧的改造，已经没有上次寇仲和上官龙比试前那样的刺痛了，即使离的如此之近，也只是隐隐作痛。
不知道什么原因呢，还是他们的精神力过于强大，却不会使用，而她的精神力因此产生共鸣了吗？水玉儿不懂。索性想了想就放弃了，专心的看着大厅里短兵相接的精彩打斗。
侯希白的美人扇或开或阁，总能妙至毫巅的挡着跋锋寒水银泻地式的狂攻猛击。
最妙是寇仲和徐子陵仍是熟睡如死，似是丝毫不知两人间正以生死相拼搏。
水玉儿捅了捅好像仍在熟睡的寇仲，她明明看到他眼皮翻动了，还装。
“侯希白你这是何苦来由，和氏璧根本不在我们手上，就算在我们手上，我们也可以撇开他娘的江湖规矩，先联手把你宰了。”寇仲不堪骚扰的坐起身，边打呵欠边说道。
“锵！”
斩玄剑回鞘。
“什！”
多情公子侯希白的美人扇以一个赏心悦目的姿态在跋锋寒前方画了个半圆，才合起来斜拢胸前。
侯希白紧盯跋锋寒道：“此事可真？”
跋锋寒冷冷道：“和氏璧确不在我们处。”
侯希白皱眉道：“为何你早先不告诉我？”
跋锋寒若无其事答道：“你有问过我吗？”
水玉儿下巴差点掉下来，跋锋寒也能说冷笑话。看来人不可貌相。
侯希白一拱手，说道：“本来在下是想凑凑这个热闹的，横竖现在洛阳没有一个地方比这里更有趣。但是今日一见，便觉得即使有再大的难题你们也能解决。希白何必添乱呢，就此告辞。”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可否赐在下姑娘芳名呢？”侯希白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水玉儿，一脸热切的表情。
水玉儿嫣然一笑，“水玉儿。公子以后见到天然居，就多来做客吧，以后天然居将开遍全天下，公子要记得捧场。”
侯希白长身而起，深深瞧了在水玉儿身前，从没有动静，像一尊大理石雕卧像般的徐子陵一眼，口中吟道：“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果然好诗！”才洒然去了。
水玉儿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门外的侯希白的身影，知道以后必有相见之日，笑了笑转回眼神。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就坐在熟睡的徐子陵的旁边，距离好像近的有点暧昧。

第13章 影子刺客
她还从来没有近距离看一个男生呢，而且是这么毫无防备的武林高手。
水玉儿抬眼看了下寇仲和跋锋寒，看到二人坐下开始聊天，遂放心大胆的让自己的视线肆无忌惮的观察着眼前极富盛名的徐子陵。
说道极富盛名，自然说的不是现在的徐子陵，而是在后世中的徐子陵所得到的追捧——这风样的男子。说起徐子陵，水玉儿的眼前必定现出他默立崖边的形象。风过发飘，衣袂飞扬。断然不是眼前这样毫无负担、眉头舒展、身心放松的徐子陵。
水玉儿突然想到，他马上就要见到师妃暄了。那小桥流水间的绝代风华，清景无限的相思如梦，只一瞥便是终生的难忘。
徐子陵爱的，应该是师妃暄吧。
水玉儿如此愣愣的想着，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触。
她和很多的人那样的相信，相信徐子陵对师妃暄不可置疑的感情。
可师妃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能成功阻止寇仲的工具。
到那时，这个脸上总是风轻云淡的男子，会不会再也没有那种淡然地笑容了？
徐子陵忽有感应，立时睁开双眼，一张泫然欲滴的俏脸毫无心理准备的占据了他整个视线。略微辨认了一下，徐子陵才发现正是水玉儿，他以前从没有见过她穿过女装，一如他想象般的好看。
只是，为什么她会对着他这样的表情？为什么她第一次听到他名字时那样震惊的神色？为什么他会感到她在透过他像是在回忆另一个人？为什么他一想到这些居然还有些不舒服？
水玉儿却丝毫没有发现她面前的徐子陵已经醒转，还是那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发觉居然眼中有些酸涩。
眨眨眼睛，水玉儿竟然发现原本熟睡的徐子陵已经坐起，正不解的看着她哀伤的神色，似有话要说。
“你醒了。”水玉儿抢先说道，顺势站起来避过他探测的目光。突然间却针刺般头痛，她恍然道：“有人！”定是有人放出如此强烈的杀气，才触动她的精神力。
“轰！”正在屋内的众人分神之际，一楼的天花板破碎。
一阵轰耳的长笑声中，随着尘屑木碎瓦片，一个雄伟的影子自天而降，来到大厅中心一张桌子之上。
寇仲拔出井中月，怒喝一声，全力出手，毫不容情。
那人身穿夜行劲装，脸上戴着一个五彩缤纷，却是狰狞可怖的木制面具，披散了头发，面具边沿处可见浓密的虬髯，状极骇人。
虽看不到他的庐山真貌，但紧身衣下显示出来的体型已有慑人之姿。
水玉儿虽然有所准备，却被来人如此强悍的登场方式弄得措手不及，眼见就要被一个破碎的木头划破脸颊。正呆呆的不知所措之际，听到身边的一声长叹，她便感到自己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拉住，拖离了原地，横向退出了几米，更远离了正在厅中恶战的三人。
徐子陵一把水玉儿带到安全之处，就立刻放开了手。眼中自是紧紧盯住场中的三人。
水玉儿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失落，在水袖下悄悄握紧刚刚接触到徐子陵的右手。脸上并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不自在，轻松的说道：“多谢。”
徐子陵微微颔首，却没有回答。
“锵！”
此时跋锋寒剑回鞘内，冷喝道：“来人可是吐谷浑伏允之子伏骞？”
那人发出一阵震耳长笑，再挡寇仲一刀，借势升起，“嗖”的一声从旁边虚掩的窗户冲了出去。
接着声音传回来道：“领教了！”
到最后那了字时，人已在百丈开外，速度迅若流星。
寇仲亦回刀鞘内，情绪平复过来，皱眉道：“这虬髯小子是什么意思？是想显示实力，还是要害我们美人儿妹妹赚少一点？”
水玉儿冷哼一声，和徐子陵走了过来，说道：“不是伏骞，那小子躲我还来不及呢。”他还欠她一个长安天然居呢，怎么会自动跑过来在她的地盘上撒野？抬头看着顶上破掉的二楼地板，心疼得紧皱眉头。
刚刚侯希白弄坏大门好歹还赔钱给她。这次干脆连人都跑的没影了。
徐子陵的声音传来道：“他不是伏骞，而是影子刺客杨虚彦，只是改用木棍，希望我们猜不中是他吧了！”
水玉儿记下，原来是杨虚彦。哼哼，敢随便破坏她的财产，以后见到他一定讨回来。
“水姑娘，为什么你可以提前感应到有人伏击在上？”跋锋寒眼中紧盯着水玉儿。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没有看到刚刚她隔空取物的本事，当然就没有他这样急切的想问明白的心情。当下，跋锋寒对于水玉儿几乎神奇的“武功”好奇到了极点。
水玉儿随意的挥挥手，说道：“是我感觉到有杀气。我向来感觉很灵敏的。”
能灵敏到看到木头飞过来都躲不过。徐子陵瞥了一眼水玉儿，眼神中说明了一切。
水玉儿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刚刚她只是没有从惋惜他被女人骗的沉思中回过神来而已。哼！没错，刚刚奇怪的感觉都是错觉。
水玉儿看了看在桌边围坐喝酒的三人，想了想觉得肚子饿了，刚想呼唤伙计过来，才醒悟到此刻天然居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只好抬腿移步，去厨房自给自足了。幸好厨房中留有好多为了准备晚餐而做好的食物。
当她选好东西端出来时，只见三人正举杯互祝。
“要到子时了吗？”水玉儿放下饭菜，问道。她自从到了古代，就摸不清楚到底究竟怎样通过月亮看时间。如果正好阴天怎么办？
“快了。”徐子陵淡淡的说道。“放心，我们不会在天然居动武的。”
还说没动武，水玉儿无语的看着天然居两处破损的地方，叹气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吧。”
“不行，美人儿妹妹，那多危险啊！”寇仲一口回绝。
水玉儿不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是担心她扯他们后腿，只得说道：“不跟住你们，恐怕我更危险。”相比他们，她可能被关注程度差一点。但是，水玉儿只得把她早上的败笔说了出来。
“哈哈！”寇仲一点都不给面子的大笑出声。徐子陵和跋锋寒则含笑的看着难得吃鳖，低头说不出话的水玉儿。
“好吧。”跋锋寒勉为其难的在桌子上成“品”字形的三个杯子后面加上了一个小小的酒盅，说道：“这个三角形的阵法，断后就交给水姑娘你了。”
水玉儿郁闷的看着和前面三个杯子体积相差甚远的代表着她的酒盅，却没有办法抗议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他们后面好了。跋锋寒说是断后，其实还不是保护之意。
寇仲提起酒壸，把酒斟进杯子里，道：“今趟洛阳天街之战，将是我们一生人中最大的考验。若能不死，立即可晋身武林顶尖高手之列，想想都觉兴奋。”
水玉儿确知他们三人可算得上是打不死的蟑螂小强三只，有他们做后盾伙伴闯荡江湖，自当刺激多多，首先取酒，兴奋的举了起来，一点都不像是要奔入战场，更像是要出去郊游的孩子。
徐子陵随后取酒，看着寇仲和水玉儿跃跃欲试的表情，举杯道：“但待会我们却绝不可兴奋，饮杯吧！”
四人举杯互祝，一饮而尽。
然后摔杯地下，只发出一下清响。
对视而笑。
子时终于来临。

第14章 洛水河畔
四人走出天然居，展望长街。
这条洛阳最繁荣的通衢大道静如鬼域，不见半个行人，所有店铺楼房均门窗紧闭，只余门檐下的风灯斜照长街。
洛水在左方千步许外流过，浩然壮观，具天汉津梁气象的天津桥雄跨其上，接通这条宽达百步，长逾八里，两旁树木罗列的洛阳第一大街。
四人成一个菱形的方阵，由跋锋寒打头，寇仲和徐子陵在中间，水玉儿跟在最后面。
耳朵里听着前面三人的谈笑，水玉儿却无法按耐住兴奋的心情，悄悄使用了一个小型的刺探术。
虽然表面上，他们周围毫无人影，可是少说暗地里也有几乎二十个左右的人潜藏在他们四周。水玉儿一边小心的计算着人数，记下他们的藏身之处，一边微微皱眉适应着四处而来的杀气对她头脑产生的影响。其实都不用刺探术，光从这些或浓或淡的杀气，就可以判断出来人的方向和武功的高低。
水玉儿随着他们踏进御道，跟着跋锋寒转左朝天津桥缓步而走。
水玉儿更加明显的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的存在，其中自然还包括一些没有对他们产生杀气，却也潜伏在侧的人。
跋锋寒倏然止步，双目神光电射，望往天津桥上。
一个修长优美，作文士打扮的人，正负手立在桥顶，凭栏俯眺在桥下来了又去的洛水。
一叶轻舟，刚好驶过。
水玉儿一震，知道跋锋寒为何停了下来。
必是看到了师妃暄。
水玉儿的视线被她前方高大的三个人挡住，一时看不到具体的情况。不知如何，她看到同样愣住的徐子陵的背影，心中竟然泛起酸楚。
终是无法改变事实吗？她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不希望他的脸上露出那种无奈和伤心的神色。水玉儿双手纠结，不断的深呼吸来平静自己的心神。一抬头，却不期然的看见徐子陵关切的眼神。
徐子陵听见身后的水玉儿不同寻常的呼吸声，一下子从刚见到师妃暄的震撼中惊醒，反射性的回头去看一下身后人的安危。
两人眼神相撞，都回了彼此一个不用担心的神色。水玉儿这才从他们身后闪了出来。
直到此时，直到看到师妃暄，水玉儿才知道什么叫做自惭形秽。
自从来到大唐的世界，她看到的美女不多，勉强算上一个红拂和远远一瞥的一位女子。
师妃暄，果然是值得天下男儿追逐的奇女子。
水玉儿挑剔的目光也挑不出来面前不远处的师妃暄身上有任何缺点。她唯一的感触就是，以后再也不穿男装了。幸亏今天没有多余的男装穿出来，否则相较之下，她岂不是更加不堪？师妃暄穿男装都穿得这么好看，相比穿女装的时候会更加的不得了。
天街静如鬼域，只有河水打上桥脚岸堤的声音，沙沙响起。
在月儿斜照下，四座矗立两边桥头布成方阵的高楼，在街上水面投下雄伟的影子，更添那无以名之的慑人气氛。
跋锋寒首先“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道：“师小姐仙驾亲临，为的自是和氏璧的事，请问准备如何处理？”
水玉儿从自己的遐想中惊醒，知道自己在见到师妃暄那一刻便被夺去了斗志。想必对身旁的三位仁兄的影响更加强烈。
师仙子的利器，自然首先是让人起不了争斗之心的天仙般的气质，再来就是旁人说不过的口舌之利，最后才是色空剑的出鞘之时。水玉儿暗在心中佩服，知道自己如何修炼，也休想达到那样的高度。
水玉儿是在一旁想自己的心事，耳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他们之间的唇枪舌剑。听到师妃暄竟要亲自动手检验徐子陵的心法，是否有能力驾驭和氏璧的异力。
心头晃过书中他们在洛水河畔的第一次交手之后相交的情景，水玉儿想都没想，直接冲口而出道：“我来领教师仙子的色空剑！”
话已出口，水玉儿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看着周围人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水玉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怎么？不行吗？为什么只能允许她挑人打架，我不能挑她啊？”
跋锋寒哈哈大笑道：“水姑娘，不是我说你。你或许有出神入化的手法，但是你拿什么对上人家的色空剑？”
水玉儿这才醒起，她至今还没有什么武器防身。跋锋寒刚刚也曾提醒于她，她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师妃暄则是低首沉吟，头一次正眼打量着水玉儿。以她的功力，竟然还看不清这位姑娘的深浅。要说她是会武功，可是脚步虚浮，走路行止一点都不像身具内功之人。可是她却能在她可以放出的气场逼迫下丝毫不退缩，一般武功稍差的人都会坚持不住的退却几步，而她却连脸色都未曾为此改变半分。
师妃暄不知道的是，水玉儿的精神力，只是对杀气会有所感应产生头痛。对一般的气场反而毫无感应，更甚者都可以把这种气场当成精神力量收为己用——只是这个时候她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这点，仅仅觉得有些奇怪的气流波动而已。
水玉儿想了想，自己能拿出来当武器的只有那个东西了。当下笑笑说道：“这点跋大哥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被人照顾习惯了，一句跋大哥就自然而然的说出了口。其实实际年龄上确实也是跋锋寒略大于水玉儿。
跋锋寒显然是对这句跋大哥不甚过敏，哼了一句表示接受了。一想到水玉儿诡异的武功手法，本想阻止的他住了口，背着手走到了一旁。
寇仲一拉本想说话的徐子陵，低声说道：“没事，有什么事情我们在旁边。”先让水玉儿出手搅和搅和，师妃暄自是不会和她一般计较，趁这个时候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对付师妃暄的来自玄门的最高诀法《慈航剑典》的探测。
师妃暄没有选择的直接面对水玉儿，从她在天津桥上居高临下看去，水玉儿俏然立在原地，丝毫不退缩的直视着她的眼神。
师妃暄心中泛起一阵不妥的感觉，但是事到如此，她只能看似随意的踏前两步，犀利的气势把水玉儿整个人罩在其中。据了空说，昨夜有一个人用绝妙的轻功救走了徐子陵，最大的怀疑就是眼前的水玉儿。如果能从她嘴里探出什么只言片语，也是好的。
站在一旁的三人同时动容，即管他们已经把师妃暄的实力估计的很高，却也没有想到她看似简单的两步，便予人行云流水，断水水流的奇异感觉，分明是种暗含上乘深奥诀法的步法招式，否则怎能从区区两步中，表达出须要大串动作才能表达出的威势。
他们还感到被她的精神和气势紧紧攫抓，只要水玉儿稍露破绽，她会立即拔剑进击，且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令人无法抵挡。
剎那间，她掌握了主攻的有利形势。
而与师妃暄对峙的水玉儿又是另一番滋味。
虽然她不像旁边三人那样的被师妃暄的精神和气势镇住，只是凝聚了一些精神力与之相抗衡。毕竟，仔细算来，师妃暄的精神力还远远不如她没有得到和氏璧灵气的时候，更不用提现今了。她现在苦恼就是怎么活用她选用的武器，究竟如何才能有效地攻击对方。所以一时也站在原地不动。
晚风从洛河吹来，但师妃暄的衣袂却没有丝毫拂扬的应有现象，反而水玉儿的衣角翻飞，脑后的长发丝丝飘动。
两位女子，一个淡雅如仙的站在桥上，一个优雅傲然的俏立街上，神情望上去都是一样的温柔淡定，像是好久不见的密友一样对视着，哪知竟然要动手交锋。
跋锋寒和寇仲、徐子陵分立长街两边，他们虽对师妃暄不能下重手极具信心，可是见现在焦灼状的状况患得患失，心焦如焚。
远方遥对的天津桥长街的另一端，静立着手托铜钟的了空大师，默默为师妃暄押阵。
至于暗里还有么人，恐怕谁都弄不清楚。
刚才驶过桥下那叶小舟，又驶回来，还停在桥底下，隐约可见有人坐于其上，透出高深莫测的味儿。
又是一阵晚风吹来，水玉儿才从刚刚的冲动中醒悟到她现在确是面对的乃来自天下第一圣地出类拔萃的女剑手，凝聚的精神力有了一丝波动。
一直凝神锁住水玉儿的师妃暄，立生感应。
“锵！”
宝剑出鞘。
当水玉儿一阵眼花之后，就只见色空剑凌空而来，掠起的剑气从剑锋吐出，刺破空气，向自己攻来！

第15章 师妃暄与婠婠
师妃暄对自己的剑术自是有着毫不怀疑的信心。不管她对于水玉儿的武功如何的捉摸不定，当她的剑出鞘时，一切心障便会随之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她也只是想用剑气来试探水玉儿，并没有下杀手。
可是当她看到剑气本来应该指到之处的水玉儿，竟然眼睁睁的在她的眼前消失。虽仍然面色平静如故，但秀眸中的讶色确是怎么都掩不住。
旁观着的三个人，看着水玉儿用诡异的身法在师妃暄犀利的剑气下闪了出来，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就来到了师妃暄的身后。加之师妃暄先前出剑的迅速，两个人就好像是说好了一样只是交换了一下位置。
区别就是师妃暄剑已经出鞘。
水玉儿却仍然气定神闲的保持着原先的神色。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水玉儿悄悄地屈张了下手指，让晚风吹掉手心中的汗，幸亏她刚才在师妃暄的剑气震慑下还记得起轻身术怎么发动。否则就有得看了。左手轻轻的抚过颈上的造型特别的紫水晶项链，瞬间手指缝中多出了几个飞镖。
水玉儿轻笑，手中把玩着从介质空间中取出的飞镖。这几只是她在平时经常玩的，除了飞镖，她还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当成武器。总不能掏出手枪来个狙击吧！
师妃暄早就在感到水玉儿来到她身后的时候就转过身，此时自然看到水玉儿奇怪的武器，一瞬也不放过的盯紧水玉儿，柔声说道：“妃暄手中剑名‘色空’，专求以心御剑，水姑娘小心了！”
水玉儿淡然一笑，道：“师小姐请赐教！”
两个洛水畔的仙子，终于到了以真材实学互见真章的时刻。
水玉儿的衣衫忽像迎上狂风般、紧贴前身，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袖角衣袂却向后劲拂狂扬，情景怪异至极点。
师妃暄的色空剑似发散出灿烂的光辉。旁观的三人同时骇然变色，知道在气势对峙上，水玉儿已落入绝对的下风。
色空剑终于出招。
电光激闪，剑气漫空。
师妃暄的色空剑化作满天光影，把水玉儿笼罩其中。
水玉儿在师妃暄森寒的剑气中，丝毫看不到色空剑的影子，如她所料的，师妃暄使出的可怕的剑影以她的眼力，是根本看不清楚的。幸好刚刚在对峙的时候，她用精神力在她的色空剑上做了一个小小的手脚。
索性闭上了眼睛，水玉儿左手微微使力，夹在她指间的飞镖出手。
她的一出手，顿时旁观的三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要速度没有速度，要力量没有力量，要准头更没有准头，分明一点点杀伤力都没有。
师妃暄的剑法并没有停顿，只是避开的朝她直直而来的飞镖，色空剑仍然没有丝毫阻碍的刺向水玉儿。
徐子陵立时就想冲上去，但是他的身形怎么能比得上色空剑快。在旁人险些失声惊叫的时候，师妃暄的色空剑一个转弯，竟然没有遵循原来的轨迹，上翻挡住自己的右肩，同时不知道和什么东西相撞，发生“叮”一下的声音。
水玉儿趁机用轻身术退后几米，保持暂时安全距离。
师妃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的表情，她方才明明避过了水玉儿射过来的暗器，却不知为何那暗器竟然还会拐个弯从侧方攻过来。
水玉儿迎上师妃暄疑问的眼神，心中的不禁油然自得，自己刚刚竟然也能逼得师妃暄退守。那是师妃暄啊师妃暄！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飞镖其实劲上根本无力，只是取巧，对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此状况。如果刚刚师妃暄没有去挡，飞镖也会被她周围发出的劲气而弹开。
当然，这些也是师妃暄一接触到飞镖之后才感觉到的。令她好奇地是水玉儿如何控制的飞镖，犹如回旋镖一样可以改变方向。
“水姑娘，可否告诉妃暄，此招的名称？”师妃暄柔声问道。她自诩为识遍天下武学，却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暗器，如此的手法和竟然出乎意料的如此不堪一击。
水玉儿一扬眉，朗声说道：“夺命追魂连环镖！”多有气势！嘿嘿！其实她也只是在色空剑上留了一个精神印记，指挥着手中的飞镖无论如何要撞上去而已，这个手法是她偷懒，在家扔垃圾的时候经常用的。
夺命？追魂？再加连环？有待怀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的三人哑然失笑，佩服水玉儿精妙手法的同时却对她毫无力量的手劲唏嘘不已。如果刚刚的镖，手劲再大一点，路线再诡异一点，在出人意料之下可能连师妃暄都防不住。
可是现在不行了，师妃暄必定有了警觉之心，再用这个手法肯定就没有效果了。
就在师妃暄凝神举剑，想再次进攻的时候，水玉儿却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上方，只见一道人影从左方楼房箭矢般射下，朝师妃暄扑去。
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似被突然抽尽了似的，令人难受之极。
素衣赤足的婠婠，像从最深邃的黑洞梦里钻出来的幽灵般，人未至，右手袖中飞出一条细长丝带，像毒蛇般向心神正因水玉儿微分的师妃暄卷去，声势凌厉至极点。绝对可媲美师妃暄适才的剑法。
偏是不觉有半点风声或劲气破空的应有啸响。
身子仍在凌空的时间，另一手亦以曼妙的姿态轻挥罗袖，射出三道白光，袭向作势欲扑的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三人，令人完全不晓得她是如何办到，又是那么迅疾准确。
四下窜出许多人影，显然是为此战在一旁护法，防止其它人闯到附近插手助战，但却防不了婠婠这个特级高手。
了空大师口喧佛号，流星赶月般全速飞掠过来。
反是被偷袭的师妃暄神色恬静如常，色空剑上扬，同时飘身斜起，迎往婠婠。但谁都知道婠婠之选择在此时出手，皆因觑准师妃暄这劲敌在被水玉儿奇妙的武功手法分去心神的时刻，对蓄势已久的她来说实是伺隙制敌千载一时的良机。
这时最接近婠婠的是水玉儿。
不是婠婠刻意忽略她，而是对于婠婠来说，水玉儿那点轻微的力量已经看得很透彻了，自信她并不能伤害到她。所以把全心的精力放在师妃暄的身上。
在眨眼的功夫间，这两位分别代表正邪两道的杰出传人，正面交锋。
水玉儿离得最近，首先承受不住地就是扑面而来的剑气。刚刚师妃暄对上她的时候，还有所保留，现下是全力出手，更加上婠婠在出现以后强大的杀气引得她头脑剧痛，虽然婠婠的放出杀气对象不是她，却也难受至极，想使出轻身术也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力。
跋锋寒首先赶至桥头，正要出手，婠婠和师妃暄倏地分开。
师妃暄飘上桥栏，色空剑指向婠婠，俏脸抹过一阵不寻常的艳红。
水玉儿则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婠婠则以一个曼妙的姿态，腾身而起，落往另一边的桥头处。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轻易就飘然去了。
水玉儿轻咬下唇，她此时才真正的意识到，她和她们究竟差的有多远。这个江湖，岂是那么容易闯荡的？她甚至连一个可以防身的利器都没有。
徐子陵来到水玉儿的身边，轻声问道：“水姑娘，你还好吗？”
水玉儿抬眼，有些意外的看到他先问她的安危，随即又心中自嘲的想，人家师妃暄会有什么事情？谁看也是会觉得她比较容易受伤。遂淡淡的说道：“一点也不好。我的飞镖被她打到洛水里去了……”

第16章 失言
徐子陵看了一眼黑夜中静静流淌中的洛水，笑着说道：“丢了就丢了吧。等有空，我托人给你打一些梅花镖。那种镖你用着会顺手点。”
水玉儿心情缓了缓，想了想，如果打出来忍者的苦无不知道用起来会不会顺手。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了。只是非常缺乏实战经验，对于临敌的技巧也没有。所以，别放在心上。”徐子陵知道水玉儿心中在意的是什么，柔声的说道。说实话，他也是刚刚才看出来，水玉儿竟然连对敌的经验都没有，明明是从来都没有和别人交过手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师妃暄交手呢？
水玉儿的视线望向徐子陵的身后，看到除了寇仲和跋锋寒，所有人都围在师妃暄周围嘘寒问暖。
师妃暄也有所感应，抬眼看过来，露出一丝微笑，悠然道：“水姑娘的武功在下也领教了。”然后敛去笑容，回复止水不波的神情，目光扫过徐子陵三人，淡淡道：“和氏璧一事暂且搁下，异日我看该如何追讨。”
言罢转身便去。
了空等五僧同时向徐寇等合什施礼，客气得全不似与四人对敌的样子，护持师妃暄去了。
跋锋寒四人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事情会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也不知该感谢婠婠还是该恨她。
水玉儿看了一眼师妃暄飘逸远去的背影，知道她已经试出来自己并没有驾驭和氏璧的能力，所以才把目标改成寇仲等人。心中暗叹一声，不知再见之时，是友是敌了。
四人慢慢悠悠的走在御道上，寇仲提议他们集体去天然居借宿一夜，自然赢得了除水玉儿之外所有人的同意。当然，水玉儿自是在担心他们混吃混喝混住都在她的天然居，又不付钱还害得她店面损失惨重，真是不划算啊！
寇仲和跋锋寒两人走在前面，不时低声的交谈着什么。徐子陵则是自然的伴在水玉儿身边，悠然的好像理所当然。
“徐兄，你对师妃暄有什么看法？”水玉儿看似随意的问道。
“别叫我徐兄了，子陵就可以了。”徐子陵转过头微笑的说道，“我叫你玉儿怎么样？”
水玉儿微微皱眉，感觉有些太亲密了，又觉得大家如此的熟了，还称呼姑娘来兄弟去的，确实是有点奇怪。只得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徐子陵抬首望着天上的月色想了想，说道：“我感觉，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令人向往，却也高不可攀。”
“是吗？”水玉儿反射性的喃喃说道，“也许就是觉得她越高不可攀不食人间烟火，才会让人越趋之若鹜，盼能得到她的青睐。”
徐子陵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段话要是从男子口中说出来，自是觉得一点都不稀奇。可是现下一个同样娇美的女子在他身边说出类似于爱慕另一个女子的话……难道水玉儿是看上师妃暄了，才挺身而出要和她过招的吗？
水玉儿半晌没有听到徐子陵的声音，抬头一看，见他古怪至极的脸色，眼睛转了转就想到他为何如此了。心内嘿嘿一笑，却也不解释。只要他不陷入对师妃暄的痴恋就好，她也算拯救了一个大唐里的大好青年。
四人回到天然居，一进门，水玉儿就受到孙孚连珠炮似的教训。
水玉儿看着破窗户破门板破天花板的天然居，自然心内也不是怎么舒服。但是她一向坚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所以掏出足够的银两交给孙孚去修理。
“美人儿妹妹，看来我们给你添麻烦啦！”寇仲不是怎么诚心的客气了一句，就直接奔上三楼的厢房找地方睡去了，他这几天要应付老狐狸王世充，还要陪着兄弟四处游走，实在是累的不行了。
水玉儿看了看仍然坐在一楼大厅内的徐子陵和跋锋寒，诧异的问道：“你们都不用睡的吗？”铁人啊！
跋锋寒倒出孙孚刚刚送上来的酒，小口的喝着，随后道：“水姑娘——”
“叫我玉儿就可以了。跋大哥。”水玉儿也坐下来甜甜的说道。她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噢，玉儿。”跋锋寒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是随后这一点点地不自在就被他抛到脑后。他皱眉的说道：“你以前有没有和人动过手？”
“没有。”水玉儿翻翻白眼。
跋锋寒眉头皱得更深了，继续问道：“那和人过招呢？”
“没有。”水玉儿无奈的说道。她要不要说她连招式都不会呢，还是不要了，她刚刚明明编了一个比较牛逼的招式名称，还是不要自打嘴巴了。
屋内陷入沉默，两个男人都拿强烈谴责的目光看着水玉儿，而水玉儿则难得的低头反省自己的冲动。“好了，我知道我自己错了，下次不会自己跳出去逞强了。”
跋锋寒摇头失笑，他本来也是想看看水玉儿深浅，才没有阻止她去迎战师妃暄。却丝毫不知道她空有一身好武艺，反而不会如何与人交手，真是出乎他意料。
徐子陵则是后怕，他从旁边看去，就已经觉得师妃暄的剑法精妙至极，身在其中的水玉儿的压力可想而知。早知道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冒险。
他们显然已经不知不觉中把这个活泼又有点捉摸不定的水玉儿当成是自己的伙伴了。
水玉儿知道他们是对她关心，心内顿时一片温暖，说道：“要不你们指导指导我招式？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的。”
黑线，没有师傅，哪里来的这么强悍的轻功和诡异的招式？跋锋寒和徐子陵都以为水玉儿是避而不谈，所以没有继续问下去。
“真的，是从书上自己学的。”水玉儿看出两人不信的神色，努努嘴说道。没错啊，她是从书上学的，只不过是魔法书。
“哦？那是什么书？”跋锋寒好奇的问道。他是知道随便问别人的武功来历比较忌讳，但是他对于武道的追求实在是大过于一切。
水玉儿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遂说道：“小时候曾经有个老人，托我家人保管一本书，我因为好奇翻看了两页。后来被他取走了，就再也没有看见过。我记得名字好像是《战神图录》。”编吧编吧，反正她随便说，他们也只能相信。这可要比她说她会魔法好。他们是能接受新事物的，别人可不一定。万一把她当成巫婆抓起来烧死了怎么办？
跋锋寒剧震，连手中的杯子都没有拿住跌倒在桌上，酒洒出大半。
徐子陵愣住，默默回忆着鲁妙子曾经和他们提到过的事情，问道：“老跋，难道你也知道这《战神图录》？”
水玉儿脸上亦现出好奇的神色，她只是依稀记得《战神图录》这个名字，却不太记得起来历了。
跋锋寒平静了下呼吸，把酒杯重新扶好，并用袖子随意抹去桌上的酒渍。才说道：“传说古上流传下来的四大奇书，《长生决》、《慈航剑典》、《天魔策》和《战神图录》。”
水玉儿暗暗后悔，早知道就说什么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了。现在可好了，多大牌的一个武功秘籍。传说中的奇书，她竟然还看过两页！感受到徐子陵的目光，水玉儿更是郁闷了，看他们两个小子也只不过是看了《长生决》的两页，一人一页，就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呢？估计这辈子都别想能像师妃暄那样武功盖世了。
跋锋寒继续说道：“《长生决》自是不用说，最近才现世。《慈航剑典》和《天魔策》则分别由慈航净斋和阴癸派保管。而《战神图录》则只是真正传说中的奇书，更传说它四十九招的最后一招破碎虚空可以使人踏入虚空，抛却凡世。这或者是四大奇书中最虚无缥缈的一本书，历代虽口口相传，却从没有人见过，武林中人一直热衷于寻找，可是却百年来毫无音讯，许多人都断定此书必失传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真的是存在着的。”跋锋寒越说越激动，又斟了一杯满满的酒，仰头而尽。
水玉儿手脚冰冷，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这样传出去，她岂不是比寇仲和徐子陵还众矢之的？《慈航剑典》和《天魔策》有至少两个门派保护着，《长生决》则是那两个小强太厉害而无法到手。她虽然说是仅仅看了两页的《战神图录》，说不定明天江湖上的传言就变成她水玉儿拥有了这本失传的奇书。
天啊！她现在要施展时光倒流的法术还来不来得及啊！

第17章 分店
水玉儿自然使不出时光倒流的法术。
所以只能满脸懊悔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跋锋寒只消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苦恼什么，笑骂道：“行了！给谁摆脸色呢？你还信不过你跋大哥和子陵啊？放心，从今以后我们不会再提了。”
徐子陵赶忙说道：“自然，除了寇仲我谁都不会告诉的。”
水玉儿无奈的点点头，这样最好。
“不过，你的武功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跋锋寒接着说道，“因为不知道你的武功是怎么练的。明明外表看起来并没有内力的样子，偏偏还轻功卓绝，招式也出人意料。”边说边摩挲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青须，皱眉思考着。
水玉儿当然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里，分明就是从来没有练过武，没有武器嘛！想了想说道：“跋大哥，你说我要是用箭作为武器好呢，还是用镖呢？”什么刀啊剑啊的就免了，别说她拿都拿不动，还怕没砍到别人就砍到自己了。还是甩甩镖射射箭比较好，站得远远的，避免近身相攻，如果敌人逼来估计也跑不过她全力而施的轻身术。
跋锋寒想了想，说道：“两样都练习下吧，在离的很远的距离用箭，稍微近的距离用镖。唉！现在不求你能攻击到别人，只求自保啊！”
水玉儿给他说的万分不满，不过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经验还太差。只好说道：“好啦，知道了。我昨天下午睡过了，还要打理下店里的损失，你们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徐子陵抱歉的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的店如此的破损。”他也知道水玉儿对天然居灌注了多少心血，也知道两句话里也不能给她带来什么补偿，但是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
水玉儿摇摇头笑道：“没关系。认识你们我很开心，这就足够了。”
“说得好！”跋锋寒哈哈一笑，大步的走上楼。
徐子陵也微微一笑的去了。
水玉儿这才有机会单独整理整理这也就一天一夜的功夫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撑住额头，她好像都卷入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里，不过，只要和寇仲徐子陵这两个家伙沾上一点的事情，哪个小了？都是天下瞩目的大事件。
水玉儿仰头看着孙孚连夜带来的人正在修理着二楼破碎的地板，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想到，如果在交手中，她能先对方一步用精神力锁住对方的要害，并用镖或者箭射去，岂不是永处于不败之地？
不过还有一点，这个力道问题……水玉儿自己也发现了。还有她对于突如其来的危险并没有一般练武之人敏感的反射性。也无法像他们一样自然的劲气护身。
看来问题多啊！水玉儿想着想着，就进入了冥想状态。从左手大拇指的翡翠板指上传来的转化后的和氏璧灵气，辅助着水玉儿修炼着精神力。
“老板，有人送来这个东西。”手下的人在水玉儿身边轻声说道。
还是听着“老板”两个字不自在，水玉儿一个寒颤从冥想中清醒。她一开始坚持他们叫她“BOSS”的，结果孙孚死也不同意这个称呼，觉得“暴死暴死”的，多不吉利。没办法，水玉儿才妥协的。可是每次听到“老板”这两个字，她都想起应该是那种色咪咪的大叔的专有称呼，再来才意识到是在叫她的，总是不寒而栗。BOSS多气派啊！他们真是没有审美观。
“什么东西？谁送来的？”水玉儿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没有门的门口直射进来，显得天然居里面明亮无比。
“在下刑漠飞，奉王子之命，特为水姑娘送来长安一处地契。”水玉儿身边响起一阵悦耳的声音。
水玉儿看过去，才知道天然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一个人。这位吐谷浑的高手年纪在二十五、六间，身材瘦削修长，浓发粗眉，举止从容。一身便于骑射的劲服长靴，整个人就像一枝离弦劲箭那么锋利，双目精满神足，但又令人感到他很易动感情。
他虽不算英俊，但五官显得很有性格，属于那种耐看和愈瞧愈有味道的人。
水玉儿接过刑漠飞手上递过来的纸张，略看了一眼，问道：“你们王子有没有说什么？”伏骞动作还真快，前天晚上刚刚输掉的东西，今天一大早就弄过来交到她手上了。可见他在中原的势力不可小觑。
刑漠飞恭敬的说道：“其实昨天傍晚在下就已经来过天然居，可是并没有找到水姑娘。所以王子说不是他有意拖延，请姑娘见谅。”
水玉儿挑高了眉，竟然昨天就办好了事情。她刚刚还小看了伏骞。晃晃手中的地契，微微一笑说道：“那小女子就谢谢王子了。”
刑漠飞行了个礼之后转身出了天然居。
寇仲和徐子陵结伴下了楼，正好看到刑漠飞的背影。寇仲好奇的问道：“大清早就有帅哥来，美人儿妹妹的魅力不小啊！”
水玉儿盈盈的一笑，说道：“不只光来看看呢，还送了我长安的一个地契。天然居要在那里开分店了。”
寇仲连忙问道：“在长安的哪里？”说出口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些问得太唐突，立刻接着说道：“我们正好要计划去长安，如果你要去不如我们一道而行吧！即使不行到时候我们到长安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徐子陵面上也现出关切的神色。
水玉儿眼睛定定的看着两个人，缓缓说道：“在长安的跃马桥……”
如她所料，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面上都是一僵，然后都不约而同勉强的扯出笑容掩饰着。寇仲还接着装作懵懂的问道：“跃马桥？跃马桥是长安的哪里啊？”
“是类似于洛阳天津桥的地方，长安的繁华地段。”水玉儿耸耸肩，心里倒是乐不可支。
寇仲眨眨眼睛，突然凑过来腆着脸说道：“美人儿妹妹，你看，我们关系这么好，能不能，能不能……嘿嘿！”
水玉儿翻了个白眼，自然知道寇仲言下之意，撇撇嘴说道：“好吧，一会儿给你们一个人发一张黄金卡。拥有黄金卡的人可以一天去吃一顿天然居的自助餐。这样够义气了吧？”呵呵，他们去长安寻宝，怎么能撇下她呢！什么黄金卡，只是走走形势，她就不信他们吃她的东西会给钱。
说到底，这个长安的天然居，还是托他寇仲的福才能赢到手的呢。就当时福利分红啦！
寇仲立时高兴得窜入后面的厨房去了，而徐子陵只能苦笑的坐在水玉儿对面，无奈的摇摇头。
水玉儿叫来仍在忙碌的孙孚，嘱咐他带几个人先去长安准备，然后又细细的交待了他许多需要注意的事情，才放心的让他离去。
一旁的寇仲和徐子陵早就吃好了早饭，正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
水玉儿瞟了一眼他们，淡淡的说道：“商业机密，你们也不知道回避一下。”
寇仲嬉皮笑脸的说道：“就是给我们知道了，我们也不懂啊！美人儿妹妹，寇仲我现在才知道，这做生意也是门大学问啊！”
水玉儿也不理他的马屁，转向徐子陵问道：“跋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人？”
徐子陵摇摇头，说道：“我们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他，也许他一早出去了。”心下却是担心跋锋寒被他的老对手突利碰到，也许他就是故意找突利去了也说不定。
水玉儿看到徐子陵担心的神色，柔声说道：“跋大哥武功高强，人又懂得衡量进退。一定没事的。”至少她知道跋锋寒也只是在和毕玄的交手中有所损伤，差点毙命。在这之前，他和她面前这两位小强一样都运气超级强悍。
寇仲喝掉面前的浓茶，一把拽起徐子陵，说道：“美人儿妹妹，我们出门啦。记得今天晚上我们回来之前把三楼那些包厢改一间卧室出来，我们睡桌子睡的硬死了。”
水玉儿无语，他竟然还要求在天然居留有专门的房间。得寸进尺啊！

第18章 阴谋
水玉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稍微的吃了点东西，闭了一会儿眼睛，设了一道示警结界，才从介质空间里拿出祖传的魔法书。
仔细的翻着每一个可以利用的魔法，却发现攻击性的魔法都是大型的，需要长时间的吟唱和高深的精神力才能形成。水玉儿不死心的来回翻看着，却始终没有找到如何简易的攻击他人，反而找到了几种实用的防御魔法。
难不成自己的老祖宗们很爱好和平？还是从来不考虑如果杀死一个人，要杀就杀一群的？水玉儿郁闷的合上书，把书送回到介质空间。
说到书，水玉儿又想起一件事。好像自己的侄女要到二十岁继承家里魔力的时候了吧，也不知道她的诅咒是什么，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和她说明白她把复制的一本魔法书藏在哪里了。算了，反正易凌在现代，估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她有那么多能干的哥哥，还能让她吃亏不成？
不像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水玉儿和衣躺在床上，深切思念着她房间里的空调、咖啡、热水器……
不远处传来隔壁曼清院排练的丝竹声，水玉儿凝神听了听，又觉得不过瘾，右手捏了一个OK的手势，发动了窃听术，顿时耳边的音乐声放到了最大。
呵呵，有魔法还是方便啊！这样不插电的现场版音乐会也可以在床上随意的听到。水玉儿控制着音量，尝试着放出一丝翡翠扳指里面的灵气，先通过她的身体，然后再来当作窃听术的资源。
水玉儿就这么听着听着音乐声就睡着了，本来扳指里面的灵气就充足得很，所以窃听术根本就用不着她的精神集中就可以发动的。
……
水玉儿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老实说她还没有觉得睡觉的时候这么吵过，好像就是在她耳边谈话一样。其中一道声音还比较耳熟。
她不是设了示警结界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进来？水玉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好听到说话声音里提到她的名字。
一惊之下连忙坐起，却骇然发现原本就在耳边清晰可闻的声音嘎然而止。
等回想了几分钟之后，水玉儿才哑然失笑，原来是自己在睡觉之前的窃听术一直在运转，忠实地犹如收音机一样不停的转播着节目。
水玉儿立刻重新发动窃听术，刚刚听到的声音又清晰的出现在她耳朵里。
只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昨天王世充下令封街对付寇仲他们，是不是你向王世充施加的压力？”
“是的。我只是想帮助师小姐拿回和氏璧而已。”水玉儿听到这个声音意外的挑挑眉，这不是秦王李世民吗？随后略微皱眉，她不是已经向他保证已经没有和氏璧了吗？他还是不死心？
“没有情报显示是寇仲拿到了和氏璧。”第一个声音冷硬的说道。
半晌之后，李世民叹了口气，说道：“李靖，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徐子陵他们有改头换面的本事呢？”
沉默。
水玉儿恍然，立刻就把握到了他们谈话的焦点在哪里。李靖自然是不满李世民对寇仲他们下重手，而李世民则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知徐子陵他们可以改头换面的能力，再一联系当晚净念禅院的情景和她在一夜之间与寇仲等人由陌生变为异常熟腻，只要李世民不是傻瓜，就能猜出来到底是谁得到了和氏璧。
“李世民，我李靖一直敬重你是个英明的主子。但是这次你所作所为实在令我齿寒。且不说寇仲和徐子陵与你我相熟，就看在他们曾经帮助你几回，救了秀宁公主一次的面子上，你也不能赶尽杀绝啊！”
事情代志大条了，李靖竟然直呼李世民的名字了。水玉儿想了想，一时还没有想起到底李世民能对寇仲他们做什么，就听到李靖已经续着说下去。
“设计他们今夜在天津桥头苦战，还设下天罗地网。你就不怕他们横尸街头吗？”李靖声音苦涩，显然是郁闷至极。
李世民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李靖，我知道你对于我的作为齿冷。我这个人相当护短，更不会对自己人下手。但是，寇仲他们并不是我的下属，也许哪天更会成为我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李靖，我知道你不忍，我也没有办法。明日，你和红拂就先回长安吧。”
房间内传来李靖隐忍的喘气声，之后一句“李靖告退。”结束了整个对话。
水玉儿半天都没有再听到什么，只好撤掉窃听术，起身靠在桌子上沉思。
听来听去还是没有听到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谈话会提到她的名字？水玉儿托腮想着，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谁吧。李世民也是的，居然不相信她的话，还是要借此良机利用各方势力把寇仲除掉。
打吧打吧，水玉儿知道寇仲他们的武功是名副其实的“以战养战”，在战斗中提升自己。好嘛！连练功的时间都省下了。
她的武功怎么办？也去天津桥头凑热闹？水玉儿望了下外面的天空，觉得时间尚早，现在顶多才过中午。
不过，一想到昨天夜里和师妃暄的过招，还有婠婠刺来的那一剑，水玉儿就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冷颤。算了，她去了反而是他们的累赘。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下精神力，把刚刚找到的几个防御魔法学会。
可是，偌大的洛阳城，除了天然居还有哪里更安全呢？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老板，荣府送来请帖，邀你去后天晚上的寿筵。”门外传来孙孚的声音。
“进来吧。”水玉儿理了理头发，也不避嫌自己刚睡醒的样子，叫孙孚进来。
孙孚低头进来，恭敬的放下请帖，然后合手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水玉儿的吩咐。
水玉儿看了一样大红烫金的请帖，笑着说道：“我现在算是个名人了哈！”
孙孚也笑着说道：“可不是？老板的天然居实在是别具一格，当今洛阳城谁不以来天然居吃饭为荣？”
水玉儿看了眼他，实在受不了的说道：“以后叫我小姐吧，老板老板的听着都把人叫老了。”
孙孚忙答应道：“是，小姐。”话语中仿佛透露出欣喜。
水玉儿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已经准备好了吗？我的长安分店就交给你去开拓了。到最后，长安是京城，自然那里的会变成总店，所以你要好好的干。本小姐自不会亏待你的。”
孙孚微笑着说道：“小的当然信得过小姐。我这次去要带走一小半的厨师，伙计到了那里可以再招。这里的生意应该不会影响多少，最近各大户人家的宴会也比较多，无形之中把我们的客源削去了大半，正好落得清闲。”
水玉儿无语，她还没嫌钱赚得不多呢，他倒是觉得清闲的好。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那里，在暗格内拿出一些金票，递给孙孚。“这些是李阀旗下的钱庄的兑换票，应该信任的过。你去了如果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用省，放心用。我要一个长安最气派最高档的饮食酒楼。”
孙孚点点头，小心的收下来，低声说道：“小姐在洛阳，小心荣凤祥垂涎我们天然居，我已经嘱咐过曲羡了，他是接替我工作的人选。守成可以，开拓不足。应该不会给天然居惹什么麻烦。”
水玉儿双眼放出厉色，竟然敢打她财产的主意？哼！荣凤祥这个老家伙，后天晚上定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姐，我去了。”孙孚深深的看了一眼水玉儿，说道。
水玉儿眼角一笑，说道：“呵呵，我估计我大概不久也会去长安，到时候要看到你的成绩哦！”
孙孚一喜，大声应是。

第19章 鱼与熊掌
水玉儿觉得总呆在屋子里有些气闷，索性走出天然居逛逛街。
一出门，自然就看到了天津桥，水玉儿立即想到，昨夜，她就在这里迎战师妃暄。
水玉儿想了想，嘴角弯得更厉害了。那可是师妃暄啊！顶级女主，她竟然能在她手下全身而退，以后回到现代一定要写个回忆录，名字就叫《我和师妃暄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嘿嘿！一定大卖！
不知不觉间，来到天津桥顶。
水玉儿凭栏俯视洛河，对身后熙来攘往的车马人流，浑然不理。
她以后该怎么办？才来到古代半个月，以后的日子应该计划计划。水玉儿伸手扶着桥头的栏杆想着。
跋锋寒应该明日就走了。在他战胜曲傲之后，就会返回大漠修炼。
帮助王世充大胜李密之后，徐子陵和寇仲分开。前者去巴陵看看素素的情况，后者则自己经营少帅军，四处征战。
水玉儿想到素素即将命不久已，轻叹一口气。不知道她能不能帮上忙？素素应该是久病成疴，大概脱不了是心脏之类的毛病。她的介质空间中有现代的药物，要不要随徐子陵去救她呢？还可以看到可爱的小陵仲。
水玉儿脸上又浮现开心的神色，她最喜欢小孩子了。决定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徐子陵去救素素，她是多可怜的一个女子，理应得到好的归宿。
不过，好像徐子陵就是在这次和寇仲的分开之际，碰到了石青璇。自己如果跟着他，会不会……会不会妨碍他们？
水玉儿面上又现出为难的表情，她扪心自问，自然觉得石青璇是徐子陵的最佳配对。可是，一想到徐子陵会对其他人微笑，会对着其他人温柔，心里却总有些喘不过气。
应该是对徐子陵特殊的独占欲吧。水玉儿自己在心中这么解释到。她看了大唐十几遍，每次都觉得深深的疑惑。为什么依徐子陵那么淡泊的心性，也能喜欢上师妃暄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内心超级会算计人的尼姑呢？石青璇也是淡漠的人，两个人怎么也就会在一起了呢？
徐子陵的桃花还有最灿烂的一朵，就是婠婠。唉！大唐里顶尖的三个女子，怎么都偏偏喜欢上徐子陵了呢？不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难道在大唐的这个年代里，大家都喜欢淡薄的调调？
水玉儿突然想到，如果她把徐子陵的性格改造了，变成开朗型，估计桃花——会开得更灿烂……
就在水玉儿面色不停变换，心思摇摆不定的时候，身旁忽然多了个人出来，与她一起朝着洛水看去，柔声道：“水姑娘为何愁思满面呢？”
不用转头，水玉儿只听她那温柔的嗓音，就知道是淡雅如仙的师妃暄。她能告诉她说自己正在好奇她是怎么勾引到徐子陵的吗？水玉儿暗暗撇撇嘴，然后说道：“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好选择。人生在世，就如面对着无数条的分岔路口，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只能继续走下去了。”水玉儿有感而发。
师妃暄默默地听着，半晌之后说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水玉儿微微一笑，这道理千古不变，可是真正能释怀选择的又有几人？
江山和美人之间，更是如此。
她怎么也不肯相信，寇仲放弃江山来讨宋玉致展颜一笑，究竟之后的数十年之间，他有多少午夜梦回之际会后悔不已？
江山易改，美人迟暮，两个选择都是镜花水月。但是，走错了一步，就不能反悔了。
师妃暄见水玉儿并不说话，看着洛水上来来往往的舟船，淡然道：“自魏晋南北朝以还，洛阳屡成兵家争战之地，多次被毁倾颓，累得百姓流亡，中原萧条，千里无烟，饥寒流陨，相填沟壑。除此之外，水姑娘可知我们尚损失了什么呢？”
水玉儿一愣，没有想到师妃暄竟然和她谈起了大道理，原以为她会来向她询问和氏璧的下落呢。沉默了一阵之后道：“当然是经济和文化。”
师妃暄没有想到水玉儿能说出这两个方面来，略一沉吟叹道：“没想到水姑娘的见解比妃暄还要深刻。妃暄只想到洛阳兴衰和其间文化在战火之中的破坏，却没有意识到经济对百姓的重要性，尚且排在文化之前。作为静斋的传人，真是惭愧。”
水玉儿终于转过头去瞧她，只见这绝世美女仍作男装打扮，说不尽的俊秀儒雅。
师妃暄见水玉儿并没有答话，淡然一笑的说道：“水姑娘一定觉得疑惑，为何妃暄会提到这些。”
水玉儿挑挑眉，表示自己确实不知缘故。
师妃暄玉容不见半丝波动，秀目紧紧盯住水玉儿说道：“古今兴衰，尽在洛阳。水姑娘是希望这天下早些平定下来，让百姓休养生息、安居乐业呢？还是希望天下四分五裂、局势动荡不安呢？”
水玉儿疑惑的皱皱眉，道：“这个问题，应该不是问我吧？”即使知道了她的希望又能怎么样？
师妃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水姑娘是不知道我静斋的行事。妃暄的师傅着重叮咛过妃暄，定要记住听取不同人的意见。”
水玉儿扬眉，原来是群众调查啊。当下也不客气地说道：“依我看，自是觉得现在天下还是四分五裂的好。”
师妃暄眨了眨她那双如星辰般的秀目，显然水玉儿的答案超出了她的预计，奇道：“愿听水姑娘见解。”
水玉儿向远方看去，慢慢的说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为三国。三国之后，是为西晋，西晋洛阳，东晋健康，之后又为南北朝，最终是大隋一统天下。正是三皇五帝夏商周，春战秦汉三国谋，两晋南北隋……朝继，这分分合合自有天下的道理，非是我们小小的众生可以主宰的。”差点嘴快，把“唐”说了出来，水玉儿暗暗擦汗。
师妃暄一震，低声念了念“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句子，似有所悟。
“况且，一个王朝的倒塌，就预示着另一个王朝的崛起。在新的王朝崛起之前，自然要打好她自己的地基，如果拔苗助长，反而使根基不稳，更容易倒塌，重现乱世。”水玉儿续道，话语中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师妃暄低头反复的思量了一阵，再抬起头时看水玉儿的眼神都已经不一样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的说道：“今日听水姑娘一席话，妃暄好像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所做的努力了。待妃暄回去好好想想，希望下次还可以和水姑娘畅谈。”
水玉儿高深莫测的笑笑，然后目送师妃暄飘然离去。嘿嘿，她就不信，不能给师妃暄洗脑？虽然不能彻底，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根深蒂固，但是慢慢来，首先在师妃暄的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她如此的聪慧，希望可以想通道理，不至于为天下奉献自己的一生。
你看，这不就没让她提起来和氏璧的事情来吗？
水玉儿倒不是没有悲天悯人的细胞，只是觉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个匹夫之中好像不包括她们这些小女子。何况，她知道李世民铁血至极，手下猛将如云，师妃暄显然是不必要再硬插一脚，为所谓的天下奔波，平白让李世民那个家伙捡了便宜。
想到李世民，水玉儿又是一阵不舒服。知道今晚，也就是不到几个时辰以后，她脚下这天津桥又会是寇仲等人拼命的地点。
虽知道他们一定会无恙，水玉儿却无法不思考李世民可以不顾前情，竟然能够下命令用阴谋来对付自己以前的兄弟。
难道帝王总无情吗？在思考中，水玉儿漠然转身去了。目的自是曼清院，昨夜没有见到尚秀芳一面，今日听得那里优美的丝竹声，自然勾起了她相见的欲望。
古代的流行歌手，会是怎样一番风情呢？

第20章 绝代佳人
水玉儿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人挡在店外面不让进的一天。想她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到哪里不是横着走都没有人管的？
“姑娘，我们曼清院不欢迎单独的女客。”守门的人客气的说道。
水玉儿眯着眼睛，紧盯着他。不欢迎女客？她只不过今天穿的是女装，就不让进了？
“谁说女人就不能嫖女人了？看来曼清院的发展也就如此了。”水玉儿一字一句的说道。等哪天她来兴致了，在曼清院对面开个鸭店，把现代的牛郎店移植过来，看看谁更火！嗯，还可以考虑现代的洗浴游乐一条龙……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曼清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听到水玉儿如此宣言全都吃惊的站在原地。惊讶的看着本身亦是一个美女的水玉儿。
女人嫖女人？天啊！她还真说得出口！
“水，水姑娘？”水玉儿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水玉儿转身看去，发现站在她身后，表情阴晴不定的正是吐谷浑的王子伏骞和他身边同样古怪神色的刑漠飞。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水玉儿顿时笑意盈盈的贴了过去。
伏骞连忙避开两步，自然知道水玉儿的潜台词，对曼清院守门的人说道：“这位姑娘是我带的客人。请大哥行个方便。”他虽是一国王子，但是仍然给足了对方礼貌。
后者当然连忙让开，眼中自是充满异样的神色。
水玉儿跟着伏骞大大方方的走进曼清院的听留阁，眼睛搜寻着美女，口中向伏骞说道：“谢谢王子的割爱，玉儿对于今早的地契很满意。”
伏骞苦笑道：“愿赌服输。伏某自然不愿做那个失信之人。”
水玉儿看着他明明心疼得要死，却要在表面上装出不在乎样子的矛盾表情，心里暗爽。“王子，前日玉儿走的早了，没有听到尚小姐的歌声。不知她今日会不会出现啊？”
伏骞带着水玉儿来到厢房，摇摇头道：“你当秀芳大家是那么容易请到的啊？你要是想听她的歌，可以等到后天荣老板寿筵的时候一饱耳福。”
伏骞口中平淡的说着，眼中却是怀疑的神色，当然是深切怀疑水玉儿提起尚秀芳的动机。一想到水玉儿以前好穿男装，更是越想越歪了。
水玉儿失望的“哦”了一声，没得美女看了。孙孚总说她没有美女的气质，糟蹋了自己的相貌，要她多见见美女学习一下。师妃暄那个缥缈的气质，是打死她也学不来的，弄个不好反而东施效颦。
水玉儿望着没有镂空的厢房的门，自然轻易的就看见对面的厢房坐着的人，正是李世民。难道他还没有走？男人逛妓院还真是天经地义啊！
突然想起一事，水玉儿掉转头面向伏骞道：“不知道前日玉儿走了以后，王子和曲傲的比武，是谁赢了？”
伏骞亲自给水玉儿满上一盅酒，笑着说道：“没有比，他那天锐气已失，伏某胜之不武，于是将比武改在今天了。”
水玉儿伸出右手，用食指摩挲着酒盅的边缘，好奇的说道：“请恕玉儿冒眛问上一句，伏王子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原，所为何由呢？”
伏骞靠向椅背，叹了口气道：“水姑娘是聪明人，伏某就直说了。两个目的，一个是浑水摸鱼，另一个是千里寻仇。”
水玉儿扬起笑，一双凤眼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浑水摸鱼，这个我懂。中原现在乱成一锅粥，有能力者得之。千里寻仇……是谁能惹得王子如此大动干戈，还没有所获呢？”
伏骞“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盅，冷然道：“和你说话真有意思，省了好多废话，至于我要找的人就是裴矩。乃杨广的大臣，主持西域与旧隋边境一带的商贸事务，著有《西域图记》三卷，记述西域四十四国的概貌。序文末尾还写有：‘故皇华遣使，弗动兵车，诸蕃既从，浑、厥可灭。混一戎夏，其在兹乎！不有所记，无以表威化之远也’。正是‘浑、厥可灭’这句话，令我们吐谷浑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此仇不报，怎对得住我们死去的族人。”
水玉儿睁大眼睛，对啊！她怎么会忘记裴矩？这个石之轩的化身，大唐里面的超级BOSS。可是明明裴矩在李世民得天下以后仍然出来做官，并提出了好多好的意见，“佞于隋而忠于唐。”这是《资治通鉴》里面司马光对他的评语。可是如果隋朝的裴矩是石之轩，那么唐代的裴矩又是谁呢？
伏骞以为水玉儿在为他烦恼如何寻找仇人一事，洒脱一笑道：“水姑娘，这事情你帮我留意下，天然居来去的人高官居多，异日到了长安更是如此，希望姑娘到时不要忘了往日之情。”
水玉儿微微一笑，端起酒盅道：“当是如此。”也许，她该想想是否利用天然居弄个情报网，再弄个类似于情报买卖的活干干。唉！想法好是好，就是没时间啊！
……
在伏骞的包厢里谈了一阵话，水玉儿借了尿遁脱了身。
她还是不甘心，今日听到的丝竹声，令她非常想见尚秀芳本人一面，心中充满了追星的兴奋。
水玉儿凭着先前用窃听术听到的婢女的谈话，七拐八拐的直奔后院。也亏得她今日穿的是女装，已经入夜的光线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毫无阻力的来到目的地。
“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当初姊妹分明道，莫把真心过与他。仔细思量着，淡薄知闻解好么。”后院的花园里依稀传来清脆的声音。没有任何伴奏，只有那婉转诱人的嗓音，通过真假声的自然转换，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味道。
水玉儿站在长廊下，凝神望过去。虽然只是一个剪影，却给人无限的遐思。
果然是歌星风范啊！随意的练唱，也能如此的令人陶醉。水玉儿是并不是头一次听古代的歌曲，但是尚秀芳的唱腔出透出一种放任和慵懒的味道，别有一番无人能及的风情。虽是没有见面，水玉儿也能想象她面上的表情一定是颠倒众生的媚态。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又归于平静，远处传来前院缥缈的吵闹声，水玉儿小声地有感而发。
“此时无声胜有声……好诗。不知道是谁在哪里？能否出来与秀芳一见？”院中本来端坐的人影缓缓站起，期待的朝着水玉儿这个方向看来。
水玉儿慢慢从廊下转出来，月光逐渐照到她的脸上，露出她漫不经心的笑容。
尚秀芳由于刚刚只是听到有人低声吟诗，显然没有想到是个年少的姑娘家。只见那人衣着随意，只是一件白色素雅的女装，看似与寻常人无异，算不上奢华，却难掩一身的傲气。长长的黑发自然的绾了一个简单的髻，然后垂在身后。脸上满是戏谑的神情，眉斜斜的向上挑，面容中带着不可让人直视的明媚，细长的丹凤眼中流动着全是吸引人的光彩。
尚秀芳赞叹的说道：“妹子果然非凡人物，秀芳自叹不如。”
水玉儿走近，细细的打量着尚秀芳，觉得她最动人的就是那双绝对能勾魂摄魄的翦水双瞳，其含情脉脉配合着唇角略带羞涩的盈盈浅笑，确是没有男人能抵挡得住的。
“秀芳姐谬赞了。水玉儿是崇拜秀芳姐的歌声，所以贸然前来，希望秀芳姐不要见怪。”水玉儿微一欠身，礼貌的说道。
“水玉儿？你是那个天然居的老板？”尚秀芳诧异的说道。
水玉儿眨眨眼睛，她现在很出名吗？
尚秀芳揣摩别人心思惯了，虽然在夜色下水玉儿的表情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对方不解的神情，轻笑道：“自然，天然居有个绝代佳人，洛阳都传遍了。秀芳一直想找机会过些日子去拜访妹妹，想不到今日就见面了。”
水玉儿听闻，自然心中有些得意，忽然想到此等美女会爱上寇仲那个不讲究的小子，顿时觉得虽然美女爱英雄，但是此等焚琴煮鹤的事，太糟蹋了。
嗯，换个人吧！要不她来个乱点鸳鸯谱？
那把尚秀芳配给谁好呢？

第21章 误会
水玉儿自顾自的沉思，这边尚秀芳却拉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妹妹，姐姐把你刚刚的诗写进歌词里怎么样？”尚秀芳期待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轻轻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妹妹这首诗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有空姐姐可以去问他。”那可是白居易《琵琶行》里面的诗词。
“哦？那是谁呢？”尚秀芳停下磨墨的手，好奇的问道。
水玉儿转了转眼睛，说道：“自是我们可爱的多情公子。”侯希白大哥，你要谢谢我在美女面前为你美言哦！水玉儿在心中暗笑。还是趁早让侯希白断了对师妃暄的执念吧，后者只是把他看作一个能交往的朋友，或者是观察中的对手。毕竟两个人门派之间恩怨太多。
不过尚秀芳就不同，两个人都是如此的爱好风雅，喜爱美学。有说不尽的共同话题，终比寇仲那个粗鲁只知争霸天下的莽夫好多了。
尚秀芳秀目中闪烁着异色，点头道：“也就只有多情公子才能写出如此的诗词。不过，秀芳还是很高兴见到妹妹。人都道，商贾之流都是些粗鄙之人，今日一见妹妹，才知秀芳的想象有多离谱。”
水玉儿随意的坐下，沉默了许久，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说道：“秀芳姐，做小生意的一般都是为生活所迫，而做大生意的自然大都是家族留下的财产。历来商人地位低下，可是人们又没有想过，正是商人带动了城市的繁荣，甚至带来了朝代的兴盛。”她还头一次感受到商人被歧视的感觉。怪不得那些商人都与官狼狈为奸，官商相护。
尚秀芳放下手中的墨，用桌上的手帕擦着手，歪着头思考着：“秀芳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不过细想想却很有道理。”
水玉儿微微一笑，这个美女还是能接受别人意见的嘛！
尚秀芳灿烂一笑，来到水玉儿面前坐好，恳切的说道：“妹妹，姐姐但看你天然居里面的外国食物，就知道妹妹你肯定见多识广。不知道可否指教秀芳一下？秀芳虽自诩为游遍天下，可惜走的地方也仅限于中原。对于异国的风情，秀芳是向往万分啊！”
水玉儿一乐，原来也是个爱旅游的美人儿。一想到她后来宁可自己一人游荡天下，也不愿意陪在寇仲身边，想必也是要完成自己的梦想。心一软道：“好的，玉儿定给姐姐细细讲来。”
于是，水玉儿将一些外国的习俗风景人物故事慢慢道来，从欧洲的王室，到美洲的自由女神。都换成古代人能接受的词汇，一边讲着，还要小心的回答着尚秀芳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直至月亮都已经升至中天，水玉儿才醒道，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尚秀芳自然看出水玉儿面上的为难之处，虽然心中大有不愿，口中还是说道：“是秀芳不对了，留到妹妹这么晚。不过，妹妹讲的故事还真是让秀芳大开眼界。唉，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妹妹呢。”
水玉儿站起来，微笑的看着连看她目光都变成崇拜的尚秀芳，心中自是大大的得意。原来被美女崇拜也是如此的心情舒畅。“玉儿先出去了，外面还有朋友在等着我呢。后天我也去参加荣府的寿筵，到时自会再看到姐姐。期待姐姐的演出哦！”说罢眨了眨右眼，大笑出门。
尚秀芳亲自送水玉儿到听留阁，顿时引起了轰动。尚秀芳除了前日到听留阁献上一曲外，终日都没有再出现在前院过，此时虽然是送一名女子出来，但也引起了众人的猜测。更有一些人认出此女就是今日在曼清院门口大放厥词，说要女人嫖女人的美女。本来就熙熙攘攘的主厅顿时一片嘈杂之声。
水玉儿丝毫不觉得被人注视着有什么不对，不就是回头率嘛！她早就习惯了。待尚秀芳回到后院之后，在主厅内张望了一下，就轻易的看见了满脸大胡子的伏骞。
走过去歉意地一笑，还没有说话，就听到伏骞佩服的说道：“水姑娘果然非同一般人，伏某佩服！”能令尚秀芳亲自出来相送，后者脸上俱是欣喜的笑容，完全不同于以前所见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笑容。短短的一个时辰，水玉儿的手段还真是不得了啊！
水玉儿郁闷的看着伏骞脸上暧昧的笑容，无话可说，知道这种事情会越描越黑的。只得说道：“玉儿刚刚失礼了。请王子多多包涵。”
正客套间，水玉儿眼角余光瞟见寇仲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听留阁，忙向伏骞告了个罪，跟在他们后面上了荣凤祥今趟特意给他们留的厢房。
水玉儿默默地观察着前面的三个人，只见他们衣服似有所破损，又有些潮湿。知道他们定是刚刚从天津桥上的恶战中水遁逃脱而来，心下不免对事情策划的主谋李世民多多问候了他的祖宗。连他们三人联手都弄得如此狼狈，也不知道方才还有多少人想混水摸鱼要去分一杯羹呢。
见无人注意，水玉儿在颈上的水晶项链一拂，当她走进到包厢里时，手上已经多出三套崭新的男装。
“换上吧。侠客也要注意形象。”水玉儿递给他们笑笑说道，体贴的关于他们的异常不问一句话，转身回避的出去带上门。
半晌之后，徐子陵推开门。水玉儿看过去一身清爽的他，露出笑意。
“进来吧。”徐子陵侧身让水玉儿进来，然后把门关好。
厢房内寇仲和跋锋寒守着桌子一边一个，正大口大口的喝着酒。“美人儿妹妹，你想得真周到！谢拉！”
水玉儿随意的坐在寇仲的对面，瞟了他一眼，说道：“这外表嘛，自然极为重要。玉儿倒是很好奇，侯希白是如何保持那样时时刻刻完美的形象呢？值得我学习。”
徐子陵好奇的问道：“玉儿，你怎么在曼清院的呢？”
“自然是来见尚秀芳的。”水玉儿嫣然一笑，“秀芳大家的歌声果然名不虚传。”说着特意拿眼去瞧着寇仲。
寇仲果然立刻追问道：“怎么样？唉！早知道秀芳大家今夜有表演，我们就快些赶过来了。”
水玉儿扬眉一笑，得意地说道：“当然不是表演，是我溜到后院，秀芳姐单独唱给我听的！”好吧，她承认有些夸大，是一开始她偷听的。但是她现在跟尚秀芳关系超好，这点是事实。
跋锋寒意外的问道：“你们原先认识？”
水玉儿劈手夺过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今天刚刚认识的，呵呵。我知道你们很嫉妒哦，没办法，女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小口小口的喝着度数并不高的酒，水玉儿舒服的眯起眼睛。
奇怪？徐子陵心里默默思量着，结合以前的猜测，无法不对水玉儿产生误会，控制不住地想东想西。面上的神色自是古怪至极。
跋锋寒见到，识趣的当没有看到。可是寇仲并不这么想，“陵少，你小子想什么呢？也想溜进去看看美女？”寇仲凑过去打趣道。
徐子陵笑骂道：“你不是约了宋金刚吗？快去快回！”
寇仲洋洋得意的道：“小陵害羞了！嘿嘿，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边说边跳起来把门拉开，接着是目瞪口呆的瞧着门外。
跋锋寒和徐子陵均生出警兆，朝入门处瞧去，不过却被寇仲魁梧的躯体阻挡了视线，只见到一袭多折皱的素黄罗裙，和裙底露出一对在鞋头缀着凤饰的浅绿绣花鞋。
只看此女能来至门外而不惹起三人惊觉，便知非是等闲之辈。
水玉儿则是悠哉的把玩着酒盅，她既然没有感应到杀气，那么外面的人至少就不是敌人。
寇仲移往一旁，让室内三人的目光可直接落在来人身上。
水玉儿看去，意外地发现站在门口冷漠而锋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的人，赫然是李世民天策府中被誉为居于“上将榜首”的超卓女高手，李靖的娇妻红拂女。

第22章 宋阀千金
寇仲走后。
水玉儿默默地在考虑，李世民究竟让红拂过来请寇仲过去做什么？今夜的天津桥头伏击，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寇仲再次不利吧。
徐子陵只看水玉儿的神色，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安慰的说道：“寇仲只是过去见李世民而已，说起来，你认识他还在认识我们之前。怎么还如此紧缩眉头？”
水玉儿淡淡道：“不是我草木皆兵，而是你们也不要被李世民所迷惑了。你当他是个忠厚仁慈之辈，其实却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枭雄。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定要给他们洗脑，不能总是无条件的相信别人。水玉儿头疼的撇撇嘴，按理说他们小时候应该就看清楚世间冷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于人呢？
不过水玉儿不知道的是，李世民是第一个能正眼看待寇仲和徐子陵的贵族，这才是寇仲和徐子陵一直视李世民为知己的重要缘由。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李秀宁的原因，他们也许现在就会是李世民手下的一员大将。想必李世民现在也定为此事懊悔不已。
徐子陵笑了笑，显然不以为意。
水玉儿也没有办法的空着急，也不能说出来自己是怎么听到李世民和李靖的谈话的。只好沉默。
倒是跋锋寒续道：“玉儿说的对，我也是如此感觉的。你们以后还是小心为上。”
徐子陵知道跋锋寒向来对这些世阀公子没有什么好感，只得点头应是了。
“玉儿，我今夜打败曲傲之后，就要回突厥了。”跋锋寒对水玉儿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们三人的关切之情。不知道下次见面时何时，请帮我好好照看这两个家伙吧。”
水玉儿装作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说道：“既然是跋大哥开口，那小妹就勉强的接下这个包袱。大哥放心，我一定不让他们被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拐走，嘿嘿。”说罢，水玉儿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暧昧，遂吐了吐舌头闭口不言。
跋锋寒哈哈大笑，说道：“我这两位兄弟都是人中龙凤，玉儿，你要是看中哪个，大哥给你作主。不过不能贪心哦，只能挑一个。”
水玉儿啐了一口，眼角都不敢瞟徐子陵一下，心内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徐子陵苦笑道：“老跋也被寇仲那小子带坏了，竟然学会调侃了。”
接着瞧往上方，低呼道：“有人。”
话犹未已，人影一闪，有人从瓦顶翻到望台上，油然走进房内来。
水玉儿定神一看，原来是儒雅风流的“多情公子”侯希白。
此君手摇美人扇，一派洋洋自得的样子。明明是飞檐走壁舍正道而弗由，却像穿过中门大驾光临的贵宾。
“咦？原来水姑娘也在。在下还特意跑去天然居寻你不果呢。”侯希白安然坐下，俨然自己就是主人一样。
水玉儿奇怪，问道：“侯兄找玉儿做什么？”她好像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吧。
侯希白关切的说道：“我今日几次去寻妃暄，都被告之她去寻你了。怎么样？你又没有见到她？”
徐子陵和跋锋寒的视线都集中在水玉儿身上，全都透着好奇。
水玉儿苦笑，师妃暄你逃避自己的爱慕者也不用拿我当挡箭牌啊。只好说道：“下午的时候见过的。不过她应该早早就回去了。”
侯希白“哦”了一声，体贴的没有问缘由，话题被他岔到别的地方去了。
水玉儿见他们讨论其他事情，无聊的运起窃听术来看看听留阁里面还有谁。却没有下午的时候那么清楚了，因为现在听留阁内吵吵闹闹，加之她又没有目的的只是放大声音，所以一时间一点收获也没有。
慢慢的，水玉儿凝神，精神力一点点地从听留阁每个角落探过去。窃听术的功效还是显现出来。
水玉儿不亦乐乎的听着外面一个个或吵杂或安静的包厢，此时一把女子的甜美声音在门外道：“寇仲在吗？”
徐子陵道：“寇仲不在，但快回来了，三小姐请进来坐坐。”
水玉儿回过神，只见包厢里侯希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跋锋寒长身而起，道：“你和三小姐谈谈吧！我要到街上吸口新鲜空气。”
徐子陵和水玉儿心中一震，知他在仔细思量后，仍决定在街上截击曲傲。
跋锋寒拉开房门，微笑向亭亭立在门外的宋玉致点头招呼，待她轻移玉步进房后，告罪一声，径自去了。
水玉儿只是略想了一下，没有跟上去。她现在对于他们有盲目的崇拜，自是不担心他们能在比武中有所失败。相较之下，反而面前的宋三小姐更加吸引水玉儿的注意力。
令寇仲日后放弃江山的这个宋三小姐，乍看似乎不是长得太美，这或者是因为她的轮廓予人有点阳刚的味道，可是皮肤雪白里透出健康的粉红色，气质高贵典雅，腿长腰细，目测比水玉儿自己尚要高出几许，明眸皓齿，所有这些条件配合起来，形成非常独特的气质。
宋玉致在徐子陵招呼她坐下后，不好意思地道：“我是否打扰了你们呢？”
徐子陵在她对面坐下，为她取杯斟茶，微笑道：“怎会呢？我们欢迎你还来不及。跋兄他只是另有要事，才趁机溜出去吧！三小姐，这位是天然居的老板水玉儿。玉儿，这位是宋阀的三小姐宋玉致。”徐子陵为她们互相介绍着。
宋玉致显然早就知道现在包厢内除了水玉儿，不会有其他女子和他们走的这么近。微微冲她颔首，算是打招呼。
水玉儿则微笑道：“宋姐姐，不知你找寇仲什么事情啊？”既然他们都认为她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她索性就认为自己比他们小吧。嗯，实际上来说，是小了一千多岁呢。叫声姐姐不亏。
宋玉致没料到水玉儿能如此直接的把问题问出来，微嗔道：“当然不是。今趟我是奉鲁叔之命而来，他想与你们见个面一叙旧情，不知你们明天是否有空？鲁叔还特意让我过来邀请水姑娘，如果有空的话一起过来。”
徐子陵欣然道：“我也正想拜会他老人家呢。”
宋玉致道：“那就不如明午在天然居见面，厢房与酒席由我们安排。”说罢看了一眼天然居的老板水玉儿，后者正开心的看着她。
徐子陵苦笑道：“只要我们仍留得住性命，必不爽约。”
水玉儿呵呵一笑道：“宋姐姐放心，我一定看着他们，让他们必定到场。”她已经计划要搅掉寇仲的一朵名叫尚秀芳的桃花了，这朵名叫宋玉致的可不能动。因为这小姐的老爹，可是寇仲日后最大的靠山。
一想到这里，水玉儿眼睛转了转说道：“宋姐姐，寇仲总和我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天生丽质，不愧是寇大哥心中的那一位。”寇仲，便宜他了，竟然叫他寇大哥，呕……水玉儿强忍着心里的不甘，甜甜的把话说完。
宋玉致叹气，直视着水玉儿说道：“你不用替他说话，我全都明白。我是绝不会嫁给寇仲的。这心意从没有改变过。”她自小打过交道的人无数，自然听得出水玉儿话语中的勉强。
水玉儿和徐子陵相对愕然，前者更是着急的说道：“宋姐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宋玉致秀眸射出锐利澄明的采芒，秀眉轻蹙道：“不是你的错，要怪，也要怪寇仲。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还比以前更恨他。”
水玉儿愣愣的看着宋玉致矛盾的表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恨即是爱，爱即是恨的谈恋爱的最高境界吗？
寇仲，你小子对人家大美女做了什么？！

第23章 女儿心
宋玉致看到水玉儿紧张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玉儿妹妹，你可能没有遇到过心上人。女人对一个男人是否真心诚意，会既挑剔又敏感。寇仲虽擅于甜言蜜语，但比对起他的行动，便很易发觉其口不对心的事实。”
“行动？”水玉儿和寇仲他们一起行动的时间不长，所以拿眼去看徐子陵，用询问的目光。
徐子陵听得一头雾水，惟有自认对女人的心事既不明白也不理解，虚心地求教道：“三小姐从他什么行动看出问题来？”
宋玉致低头不语，显然是不想说。
水玉儿冷静下，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便知道症结在哪里，笑道：“宋姐姐，我知道寇仲哪里不对了，要不我猜猜看？如果猜对了，宋姐姐不妨听听我的解释。”
宋玉致和徐子陵都一讶，尤其后者，他可是知道寇仲从来没有在水玉儿面前提到过宋玉致，此时也饶有兴趣的期待着。
水玉儿勾起嘴角，略一整理下思路道：“寇仲这个人呢，如果是动手动脚不足为奇，所以宋姐姐也不可能是因为这种事对他不满。”说罢还特意停顿了下，仔细地看着宋玉致。
宋玉致面上火烧一样的变得通红，又感受到徐子陵探测的目光看过来，受不了的狠狠瞪了一眼水玉儿。
水玉儿微微咳了一下，心想古代的女子还真是面子薄啊，下次要注意。心里边想着边说道：“是不是寇仲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没有问过你喜欢什么东西、爱吃什么食物，从来没有从小事中表达他对你的在意呢？宋姐姐是不是觉得寇仲没有经常想起你，又没有主动见你，所以觉得他追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功业呢？”
宋玉致脸色一暗，显然水玉儿是说到点子上了。
徐子陵本想准备无论水玉儿说出什么，都要为寇仲辩解，现下却为之哑口无言。
心中却在想：有那个女子是自己不时会想起她，又是想见她的呢？
心中首先浮起素素的玉容，然后是芳踪杳杳的贞嫂，不过这都与男女之情无关。
接着她们的影像模糊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对面水玉儿俏皮可爱而又透着另一种成熟魅力的玉容。不由大吃一惊，难道自己竟对她生出爱意？
旋又觉得非是如此。只因她是令他最深刻难忘而已。
从一见面她惊慌失措的脸，到她对着他眉飞色舞的神色，再到她对于其他女子暧昧不明的态度。徐子陵觉得在自己的心中肯定已经有了水玉儿的一席之地，只是究竟是对于像妹妹一样的关心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不想去剖析，觉得现在这样的关系很好，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
徐子陵一想到自己和寇仲在洛阳停留的时间不长了，一时竟有些不舍和不放心。
这边徐子陵一个人在想着心事，水玉儿却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宋玉致身上，缓缓地说道：“宋姐姐，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呢？”
宋玉致不甘心的点点头，疑惑的说道：“玉儿妹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水玉儿一晒，这点小事情，她不是随便想想就知道？男女之间，如果两情相悦，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还会涉及到“恨”这个字眼啊？她并没有解释，只是说道：“那宋姐姐能不能听听我的想法？”
徐子陵转回注意力，显然担心水玉儿趁机说寇仲什么坏话来抢走宋玉致。
“首先，我和寇仲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把情啊爱啊挂在嘴边上的人。再来，唉，宋姐姐你也知道，他现在是众矢之的，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用手指着角落里堆放着的衣服，水玉儿慢慢的说道：“你看这些衣服，是他们刚刚恶战之后换下来的。我也没有亲眼目睹战况到底如何激烈，可是他如果情况已经坏到如此地步，还能成天围在你身边嘘寒问暖，我也就没当认识这个人。你觉得这样的男人会有魅力吗？”
宋玉致俏脸顿失血色，喃喃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竟然这样。他，有没有受伤？”
徐子陵对上宋玉致询问的双眼，心里暗赞水玉儿高手段，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刚刚是跋锋寒和寇仲一起被婠婠、独孤阀、毕玄的徒弟、曲傲外加突利等数十人的围攻下勉强逃脱的。”
宋玉致和水玉儿倒抽一口气，纵使知道他们现在好好的在外面，却仍然后怕不已。后者微微皱眉，没想到李世民策划的行动竟然如此之狠。
宋玉致也皱眉，自是在心中快速衡量着阻击寇仲的这些势力代表的背后实力和目的。
水玉儿暗地里一笑，知道徐子陵配合不错。续道：“宋姐姐，我自从认识他们之后，就没怎么见他们睡过好觉。纵使原因是他们自找的，但是这些事情也造成了寇仲没办法像你所期望的那样。当然，这就取决于你对你期望的男人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了。”
宋玉致半晌之后说道：“我要求并不高，只要他能不光嘴上说说，能让我有所察觉他对我的心就好。”
水玉儿轻叹，知道寇仲的确因为在李秀宁处的受伤，而不敢轻易对这些世家大小姐付出真心。虽然知道他们结局比较好，她还是觉得寇仲异日放弃江山，对宋玉致也有补偿的心思。
切，你就不会当皇帝啊！把江山送给美人儿博她一笑多帅！水玉儿知道她现在说来容易，实际上困难却重重。
徐子陵听到宋玉致的话，讶道：“三小姐知否现在正愈陷愈深，至乎难以自拔？”
宋玉致回复冷静，坚决地摇头道：“我不觉得。但终有一天，我要令寇仲知道我宋玉致是不会屈服的。且只会愈来愈恨他，他实在太可恶了。”
徐子陵惟有再次自认对女人毫不了解，无言以对。
宋玉致盈盈起立，微笑道：“你定是觉得玉致自相矛盾，实情也是如此。唉！你和寇仲是如此不相同，究竟你是否也有心仪的女子？”
水玉儿亦露出注意的神色，她现在还拿不准，是否自己昨晚横插了一杆，搅乱了徐子陵和师妃暄的第一次见面，是不是有效果。
徐子陵连忙借着起身相送作遮掩，为她拉开房门，才讷讷道：“我对男女之情非常淡薄，很少想到这方面的事。”
宋玉致横他一眼，又别有深意的看了水玉儿一下，道：“徐子陵若独身不娶，恐怕很多女子要失望哩！”
说罢挟着一阵香风去了。
室内剩下的两个人，因为宋玉致临走时不甘心只有自己出丑而反击的一句话万分尴尬。
水玉儿岔开话，说道：“我很担心跋大哥，我们下去看看吧。”
徐子陵连忙同意，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正巧碰到在大厅里和人聊天刚刚分手的寇仲。后者奇道：“怎么？你们怎么下来了？是否要出去两个人私会啊？”
水玉儿立刻横了他一眼，心里万分懊悔怎么刚刚不趁机劝说宋玉致离开他。这个口无遮拦的人活该单身。
徐子陵仍匆匆走着道：“少说废话，老跋可能已和曲老头打起来哩！”
寇仲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随他们离开喧闹震天的听留阁，朝大门方向赶去。

第24章 念力
水玉儿和他们急忙出了曼清院，只见御道上跋锋寒已经拦住曲傲，出声挑战了。
水玉儿知道这一战是跋锋寒挑战毕玄之前的重要一战，非但没有危险，而且是成长中重要一战。
唉！为什么他们就能在战斗中成长呢？水玉儿悄悄撇了撇嘴，她在和师妃暄的交手中可是除了紧张，什么都没有体会到。
正想着，水玉儿眼角余光看到李世民一行人出了曼清院，因为这边跋锋寒的挑战吸引起了太多人的目光，所以李世民的低调并没有人注意到。
水玉儿看着为首的李世民凝重的脸色，又想到寇仲刚刚去见完李世民，应该是两个人关系破裂了吧。
见她前面的寇仲和徐子陵专注的注视着御道中央的比武，水玉儿悄悄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LUCKY”的手势，在旁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瞬移到十几米开外，正好是李世民的面前。
李世民一行人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水玉儿，尤其李世民身后的几个人，虽然惊讶过后脸含笑意，没有半丝剑拔弩张的味道。但是水玉儿却感到他们的目光正在探寻她的破绽和弱点，无有遗漏。
看吧看吧，她全身都是破绽。
水玉儿挑挑眉，对着李世民说道：“真是巧得很呢，小女子正好要找秦王有事相求。”
李世民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笑容，走上来道：“竟然是水姑娘，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
水玉儿瞟了一眼曼清院的招牌，心想确实这地点有点怪，不过连宋三小姐都可以逛妓院，她就为什么不能来？
李世民欣然道：“让世民给你介绍几个人，他们都是仰慕水姑娘的天然居很久了。”
竟然不是仰慕我好久了……水玉儿腹诽道。
一人踏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在下庞玉，见过水姑娘。”
水玉儿顿时眼前一亮。
此人长得高大漂亮，更难得是体型匀称，没有任何可被挑剔之处。且风采明朗，给人举止文雅，擅于词令但又不会多作废言的印象。
立在庞玉后侧是个表面看来文质彬彬的儒服书生，白哲清秀的脸上常挂着一丝似是胸有成竹的笑意，说起话来则慢条斯理的，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态。
当李世民介绍这人就是长孙无忌时，水玉儿立时想到他的妹妹，长孙无垢。不知道会是何样的风采。
除了李靖和红拂，接着其余四人分别是尉迟敬德、罗士信、史万宝和刘德威，均是达至精气内蕴的高手。只是这六名手下，已可略窥李世民惊人的实力。
水玉儿一一向他们行礼，这些人其中有些在她刚刚来到古代，首先见到李世民的时候，就见过，只是没有正式介绍而已。
介绍过后，水玉儿向李世民笑笑说道：“不知道玉儿有没有打扰秦王正事呢。玉儿就长话短说了。天然居将要在长安开家分店，希望秦王回长安的时候帮忙照顾下。”
李世民双眼一亮，笑道：“世民还担心，回到长安了就尝不到天然居的特色菜了呢。没问题，水姑娘尽管放心。只是不知道水姑娘是否会去长安呢？”
水玉儿有点疑惑的看着李世民眼中有些不同寻常的目光，脸上还是笑盈盈的说道：“应该会去的，不过玉儿已经差人先去开店了。秦王只消在天然居不小心得罪什么人的时候多说句话，玉儿就感激不尽了。”一个新事物的进驻，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反弹，虽然自己很不愿意求李世民，水玉儿还是为了孙孚能顺利地打开市场，厚着脸皮过来。
李世民笑着答应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水玉儿要告罪离开的时候，李世民收起笑容，有些严肃的问道：“水姑娘，世民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你还说，水玉儿在心中暗道李世民你这小子道貌岸然，这种多此一举的吊人胃口的谈话方式，她上高中就不用了。虽然不想听，但是为了不扫他面子，水玉儿口中还要连忙接着道：“请讲。”
李世民深深看了水玉儿一眼，缓缓说道：“不知道水姑娘和寇仲徐子陵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
水玉儿在心中隐约猜到是这个问题，当下大大方方的说道：“自然是朋友，关系很好的那种。”
李世民叹了口气，低声道：“玉儿，我刚和寇仲绝交。已经是敌对方了……”
水玉儿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从李世民嘴里面说出来这么的暧昧。自己什么时候允许他叫她名字了？当下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是你，他是他。凭什么我不能和你们两个人同时做朋友？”说罢笑得更灿烂的说道：“况且，我是个商人，天下人皆是朋友。”
李世民看着水玉儿右耳上的耳饰，脸上现出复杂的笑容，片刻之后才续道：“有水姑娘这句话，世民就放心了。”
水玉儿注意到李世民对她的称呼又回到客套，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她的视线，水玉儿还是没有想清楚李世民脸上那奇怪的笑容意为何指，只能茫然的走回寇仲和徐子陵的身边。
此时跋锋寒和曲傲的决斗正进行到激烈时刻，徐子陵分了一些心神，回头问水玉儿道：“刚刚去见李世民了？”
“嗯，托他照顾下长安的天然居分店啊！”水玉儿自然的说道，眼中看着御道之上的过招，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寇仲闻言立刻凑过来，说道：“李小子答应了没？那地方以后可是我们的落脚地，他会答应吗？”
“哼，你当他到时候查不出来啊？放心，给他去查，正好就把天然居纳入他的保护下。想改都改不了。”水玉儿紧皱眉头，到底是哪里不妥呢？
寇仲耸耸肩，然后转过头去接着看比武。徐子陵则关切的在她和跋锋寒之间来回的看着。
水玉儿盯着跋锋寒一脚踏碎青石板，喷出一小口鲜血。曲傲被反震之力送上半空，之后跋锋寒疾施反击。
对了，为什么她没有因为杀气而头痛呢？水玉儿恍然，知道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要是以前，离得这么近看打斗，她早就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对抗头痛上了，现在只是微微有些不舒服。而且她现在怎么又能把他们之间快如闪电的动作看得这么清楚？放在平日，早就眼花缭乱了。
水玉儿试着把精神力集中在眼部，突然间跋锋寒和曲傲的动作就像被放了慢动作一样，但是实际上的速度并没有降下来，只是眼部的神经被瞬间强化。巨大的反差让水玉儿难过至极，像晕车一样的浑身酸软。只得拽住旁边不知道谁的衣服，勉强攀住身体。
“玉儿，怎么了？”徐子陵焦急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样。
水玉儿知道这是自己以前修炼精神力时比较糟糕的情况，是因为过多的精神力压迫神经，引起的经脉阻塞，不过这种情况在过去因为她本身并没有多少精神力，所以很少出现。
“铮”！
耳边传来斩玄剑回鞘的声音。
水玉儿勉强的抬起头闻声看去，只见御道上的两人相对而立，毫不相让的对视着。
看见曲傲凶恶的眼神，水玉儿模模糊糊的想着，凭什么他就那样舒舒服服的，自己现在却要在受苦？要是能把自己的痛苦都转移到他身上多好！
正想着，曲傲的身子忽地剧烈的摇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退。

第25章 离别
水玉儿惊讶的直起身子，自然发现自己刚刚头晕欲呕的状况全都消失不见了。
怎么会？她还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至少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渐渐恢复。怎么刚刚转眼也就几个呼吸之间，经脉堵塞的情况就没有了？
水玉儿双眼紧紧盯住曲傲，知道此事怪异，难道真的是自己所想变为事实？
此时，鲜血慢慢从曲傲的左胁下渗出来。
曲傲没有点穴止血，先瞧了变得脸如死灰的三徒和手下一眼后，仰天叹了一口气道：“英雄出少壮，曲某佩服之极。现在立即返回铁勒，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
勉强说了这一段话以后，曲傲在徒弟的搀扶下飞身上马，领着一众手下旋风般走了。
“奇怪，明明是老跋刺中了他，造成的是外伤，怎么后来听他的声音像是内伤严重呢？”旁边寇仲喃喃自语的声音传来。
水玉儿汗颜，知道自己刚刚可能因缘巧合，在曲傲精神毫无防备的时候自己的精神力侵入了他的，才把自身的经脉堵塞转移到他的身上。
不知道高手这样经脉堵塞，会变成什么样子。水玉儿不甚诚恳的在心中对曲傲说声抱歉，连她这样的低手都能在一个小时的时间恢复，他估计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吧。
不过，水玉儿也是后来才知道，曲傲这次受的打击直至他去世，都没有恢复。越是高手，越对这种走火入魔毫无办法，何况当时曲傲正因为被跋锋寒刺伤左肋，心神俱失，正巧让水玉儿的念力钻了空子。当然，曲傲一直是以为自己的伤势是跋锋寒造成的，曾明令徒弟和手下不得去找跋锋寒报仇，心内实在是怕了他能御剑破对方内力的本事。
“玉儿，你还好吗？”
徐子陵担心的声音传来，水玉儿才醒悟到自己刚刚胡乱抓了一个人的衣服，这个倒霉的人正是离她最近的徐子陵。
“没事了，只是晚上没有吃东西，饿到了。”水玉儿连忙放开手，局促的说道。
“哈哈！全是跋大哥不好，走，我请你们去吃好东西去！”跋锋寒扬手阔步的走过来，正好听到水玉儿的话，高声笑道。
三人相视，都知道跋锋寒要走了。水玉儿心中虽然有再多的不舍，但是也知道这是跋锋寒自己的选择，只能笑着跟着他们去了。
……
四骑慢慢奔驰，穿过城外西北方的一片疏林后，奔上一个土坡，同时勒马停定。
在群山环抱下，一个小巧的亭子地立在前方古道边上，旁边是大片的森林，凌晨雾气则在林间飘摇，四人顿时精神一振。
水玉儿平稳了下身体，她是刚刚央求他们教了她一下怎么骑马。幸好她知道大概是怎么控制马的。跋锋寒也是不急着告别，索性慢慢陪着水玉儿熟悉马性。
寇仲以马鞭遥指眼前如诗似画的美景长笑道：“若非我们坚持再送你一程，定不知附近有这么一个好地方。”
跋锋寒跳下马来，把一个重甸甸的钱袋系到寇仲的马鞍处，微笑道：“这囊内至少有五十多锭足一两的黄金，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就当是我跋锋寒对你寇皇国的一点资助捐献好了。”
寇仲也不推辞，欣然道：“我们兄弟间也不用说废话，总之我寇仲心领哩！”
水玉儿摇摇晃晃艰难的要跳下马，跋锋寒见她实在是困难，无奈的走过来扶了她一把。水玉儿扬起笑容道：“跋大哥真体贴！以后谁嫁给你是谁的幸福哦！”越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冷静沉稳的人，如果能让他把你纳入了保护圈，就是永远的呵护，更不用提是他心爱之人了。
徐子陵也跳下马来，笑道：“玉儿你排不上队了哦！老跋有喜欢的女人了。”
水玉儿面上现出惊喜地神色，知道必然是芭黛儿无疑，道：“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嫂子！”
寇仲在后面嬉笑的说道：“这你也没机会了，老跋戴上面具，为的就是千方百计逃避她噢！”
跋锋寒冷然道：“由这刻开始，我将不会再想起她，更不希望再遇上她。”
水玉儿拉住他马匹的缰绳，阻止了他要翻身上马，恳切的说道：“跋大哥，如果你们以前有什么误会，说清楚的好。女人有时候，即使是欺骗，也只要是从自己心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就会当真的。”
跋锋寒深深的看了水玉儿一眼，见她眼中全是关心。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道：“一切让上天决定吧！”
接着各瞧了水玉儿身后两人一眼，沉声说道：“此地一别，不知能否有再见之日。两位兄弟珍重了！玉儿也是！”
说罢飞身上马，一夹马腹，健马长嘶下放开四蹄，冲下山坡，绝尘而去。
身后隐约传来歌声，跋锋寒细细听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长亭外，古道边……”歌声终于缥缈得再也听不清了。
下次见到玉儿那丫头，一定要让她再好好给他唱一遍。跋锋寒微笑着疾驰而去。
……
三人看着跋锋寒的身影在林木中时隐时现，到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没在一片密林处。
水玉儿停下歌唱，三人周围霎时间变得沉默，气氛有些窒息。
寇仲重重吁出一口充满离情别绪的心头闷气，勉强说道：“玉儿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么好听的歌？真是道尽了此刻的心情。”
水玉儿白了他一眼，道：“就不能是我自己做的啊？”他怎么可以小看人？
徐子陵也展颜一笑，说道：“肯定不是啦，虽然歌词中的长亭、古道之类的和眼前的景色一样，但是‘晚风’，‘夕阳’怎么看也和现在的情景不符吧？”
水玉儿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点，一时也无话可说，嘟着个嘴。凭什么以前她看的穿越小说，主人公一旦唱个什么、随便吟两句诗，其他人都惊为天人。为什么到她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寇仲见水玉儿不语，抚掌大笑道：“哈哈，我猜到了，一定是昨夜尚秀芳唱给你的。果然是好歌啊！只是不知秀芳大家唱出来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水玉儿郁闷的一扯马头，带头先步行下了土坡。三人也在斗嘴中淡去了跋锋寒远去的离愁。
寇仲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水玉儿知道他是问的她之后有什么打算，但是还是抢着说道：“我决定了！以后跟你们闯荡江湖！”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一愣，显然没有心理准备水玉儿会如此的说。
水玉儿满意的看着他们呆呆的脸，说道：“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啊！玉儿这辈子还没有这么开心过。所以决定和你们一起玩。”
寇仲微微皱眉，自是把水玉儿的话当成玩笑，说道：“玉儿，我知道你是因为老跋走了之后，心里不舒服，才会这样说的。”
水玉儿坚定的摇摇头，认真地一字一句说道：“我决定了，要和你们一起畅游天下。”
寇仲和徐子陵相对苦笑。徐子陵斟酌了一下说道：“玉儿，你肯这么说我们很高兴。但是，寇仲要做的事情不只是这么些，你一个女儿家东奔西跑的不合适。”
水玉儿一扬眉，说道：“寇仲不就是想争霸天下吗？刚刚跋大哥都能贡献他的资金，怎么你们就小看我啊？”
寇仲挣扎道：“你不管你的天然居了吗？”
水玉儿一笑，道：“说起天然居，我还打算在各地开分店，变成少帅军的情报部门。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少帅肯不肯笑纳，玉儿可就不知道了。”
说罢却见寇仲和徐子陵一脸古怪的神色，探问道：“怎么了？”
寇仲愕然的看着水玉儿道：“你，叫我什么？”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下，突然间想到，好像，寇仲还没有定下来自己的名号是少帅……出大问题了……

第26章 结拜
水玉儿眼睛一转，强词夺理道：“怎么？这个名号不好听吗？以后你的军队就叫做少帅军，又没有称王称霸的目的，会降低别的势力对你的提防。”
寇仲深深的看着水玉儿，半晌之后洒然笑道：“好！好！此名甚合我意！以后我寇仲就叫少帅了！”
水玉儿轻呼一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以后说话要小心点。
三人扯着马慢慢的在路上踱步，徐子陵皱眉沉默了一阵，说道：“玉儿，你要是一定要和我们一起，你必须依我两件事。”
水玉儿立刻挺胸抬头，精神的说道：“说吧！有什么要求？”
“第一，你要努力练习自己的武功，实在没有攻击别人的能力，至少要学会关键时候逃跑。”徐子陵缓缓地说道，他对水玉儿的轻功还是很满意的，也放心。知道这世上可能还没有能追得上她的人，就怕到时候该跑她不跑。
水玉儿点点头，说道：“到时候你们叫我跑我就跑呗，放心，我一定会跑的很快的。而且我鼻子很灵噢，我们跑散了也不要紧，不用找我，我要是没事自己会找到你们的。”谁不知道双龙就是逃跑最厉害啊，她也要发扬光辉传统。而且她只要在他们身上做个精神烙印，就不会跑丢了。
徐子陵一晒，根本没有把水玉儿能“自动”找到他们的话放在心上，续道：“第二，出了洛阳，我和寇仲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他去招兵买马，建立他的，嗯，少帅军。而我要去巴陵看我们的素素姐，你不要跟寇仲一起了，打仗很危险，还是和我去探望素素姐吧，她见了你定是很欢喜。”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已经弯起来了。
水玉儿也喜上眉梢，她本来就是要去救素素的，还是徐子陵上道，自己提出来了，连忙点头。
寇仲在一旁看着无语，大声咳了两下，冲着水玉儿挤眉弄眼。
水玉儿知道他肯定又在那边想东想西了，也不理他，冲着徐子陵说道：“两条我都答应了，还有什么要求没？”
徐子陵想了想，摇摇头，转向寇仲道：“少帅还有什么要求？”
寇仲眯起眼睛，显然徐子陵的一声“少帅”叫得他还挺舒服的。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水玉儿，寇仲懒洋洋的开口道：“玉儿，要跟我们双龙混呢，至少要拜我们当大哥吧？”
水玉儿直接无语，但也知道这两个人还从来没收过什么小弟。一想他们两人至少也比自己大个上千岁，当下也丝毫没有犹豫，“两位大哥在上，小妹水玉儿拜见仲大哥、陵二哥。”立刻两个正式的九十度鞠躬弯了下去。
寇仲倒是吓了一跳，他本来也只是想调侃调侃水玉儿。因为他这几天观察来看，认为水玉儿对自己这兄弟另眼相看，定是芳心暗许。肯定不会如此干脆的拜他们为大哥的。
谁知，正好相反。
寇仲忐忑的看向身边的徐子陵，见后者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从小一起长大，寇仲当然知道这已经是徐子陵不开心的预兆，更是大为后悔。
水玉儿一个躬弯下去，半天没有等到回音。不解的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的两个人各异的神色。水玉儿略微一想，难道还要真的拜下去不成？正要咬牙跪下去，一双手托住了她。
“不用拜了，我们收你当小妹了。”徐子陵一扶住了她，就立刻放手，淡淡地说。
水玉儿一点都不明白，刚刚分明他话语中都充满着高兴，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疏离了。
寇仲尴尬的翻身上马，说道：“我要去见王世充，你们先自己回去吧，不要忘了正午宋鲁在天然居摆下酒席恭候我们。到时见！”说毕策马径自去了。
剩下水玉儿和徐子陵两个人默默而立。
“子陵哥，我说错什么话了吗？”水玉儿左想右想，还是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徐子陵长叹一口气，道：“无事，是我多想了。走吧，快点回去你还能小憩一会儿。”
水玉儿赶紧上马，跟在徐子陵后面。心里有些感动，知道他关心她不像他们一样，只静坐一个时辰就等于睡觉了。
嗯，其实她发现她最近也不需要那么多时间睡觉了。
……
水玉儿回到天然居，才知道今日和往日一样，三楼的厢房全部订了出去。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徐子陵回到自己三楼的住处。
“玉儿，这样不好吧。”徐子陵被水玉儿强制性的拉进房。
“没关系，反正陵二哥你打坐不就可以了？你们已经好久都没有休息过了。趁着此时无事，赶紧休息一阵。”水玉儿收拾着室内的东西，“我昨天下午还睡过了呢，你先休息着。我还要去楼下安排安排事情，毕竟过一阵我就走了。你一个人睡，不会有什么不满了吧？”
徐子陵没法反驳，毕竟人家姑娘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内有鬼。只得装作神色自然的点点头。
水玉儿掩上门，哼着歌下楼检查手下们这几天做的怎么样了。走了孙孚，她还真是不习惯。好在她向来放任惯了，孙孚也深得她的传教，对手下的管束也是自由型，这让她现在省力不少。
四处盘查了一遍，又从介质空间中翻出一本菜谱，挑出几道菜教会厨师们做。幸亏这些厨师跟她已久，大抵懂得水玉儿说得“技术词汇”，省了她好大的力气。
生意兴隆，作为老板自然要四处看看。水玉儿偷偷的捶了捶肩膀，生意做大了也不好。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培养一批好的手下。老手带新手，这样下去，不出几年天然居连锁天下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水姑娘！”
水玉儿在三楼闲逛的时候，忽然碰上一个熟人。只见他摇着一把美人扇，悠悠哉哉的走了过来。
“侯公子，你也来天然居吃饭？”水玉儿勾起一个笑容，对于客人，她向来都是笑脸相迎。
侯希白合上扇子，笑着说道：“当然经常来，我订的是‘阿拉伯厅’。”
水玉儿亲自领着侯希白直奔“阿拉伯厅”——当初水玉儿为天然居的贵宾包厢和厅房取名的时候，大为头疼，索性直接选取各个国家的名称，随之也把里面布置成符合名称的异国风味，加之在三楼服侍的婢女和小二也用各国的服饰装扮，形成了天然居特有的风格。
“要是水姑娘也穿上这样的服装，估计天然居要被挤破门槛了。”侯希白看着摇曳进来的两位着阿拉伯服饰，面带白纱给人以无穷神秘感的婢女，半晌挤出一句话。
水玉儿白了侯希白一眼，知道这位老兄成天往天然居跑，估计大半是为了这里吸引人的美婢难得一见的异国风情。这些婢女都是她花大价钱从各大青楼里挖过来的清倌，怎么能不吸引人？让他这么吃眼睛冰激凌还便宜他了！
“侯公子可是约了人？那小妹就告退了。”水玉儿看见半透明的门纱外面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遂站起身说道。
侯希白连忙起身在水玉儿之前拉开门，而水玉儿一抬眼，便看见徐子陵和一个美艳至极的女子正亲密无间的耳语，后者还迅速的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默。
四人对视，都尴尬的沉默。
水玉儿无语，徐子陵的桃花怎么就开的这么灿烂呢。

第27章 疑惑
侯希白“刷”的一声合拢了扇子，苦笑道：“徐兄果然魅力过人啊！连玉真都逃不过你的手掌。”
徐子陵狼狈的说道：“侯兄，我……”边说还边拿眼看水玉儿，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侯希白哈哈一笑，说道：“无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玉真，你答应和我吃一顿饭的，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云玉真也没有想到自己趁机揩油的动作会被别人抓个正着，顿时也无话可说，满脸通红的飞快走进包厢。
侯希白随后冲他们拱了拱手，也笑着随云玉真去了。
水玉儿面上毫无表情，心内是在思考云玉真到底和寇仲徐子陵三个人之间什么关系。云玉真不是和寇仲有过肌肤之亲了吗？怎么还来勾引徐子陵？师徒恋外加3P？
抖。水玉儿奇怪的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徐子陵，忽然笑道：“陵二哥，你醒了。正好要到正午了，我们去他们订的包厢吧。他们早就来了。”
徐子陵跟在水玉儿后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他其实刚才有机会推开云玉真的，可是当他听到是她的脚步声时，鬼使神差的并没有动，只是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说她无动于衷吧，明明刚刚的一瞬间他确实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愤怒。可是说她有些嫉妒吧，又觉得她现在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针啊。
徐子陵在胡思乱想中和水玉儿来到了宋鲁订好的“英国厅”。寇仲已经到了，在旁坐陪的还有宋三小姐宋玉致。
水玉儿终于见到“银龙”宋鲁，年约四十，却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但半点没有衰老之相，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客气。
而他旁边的女的约二十五六间，颇为妖媚，与男的态度亲昵，且神情体态，甚为撩人，给人有点不太正派的感觉。
经寇仲介绍，水玉儿才知道宋阀的著名高手“银须”宋鲁，以一套自创的“银龙拐法”名传江南，是宋师道的族叔，乃宋阀核心人物之一。而他旁边的女的叫柳菁，是宋鲁的小妾。
当宋鲁看清楚水玉儿相貌的时候，忽然端着酒的手抖了一下，差点连里面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众人愕然，知道以宋鲁的功力或者经验，再怎么样也不会如此失态。柳菁更是担心的靠了过去。
水玉儿不解的轻颦娥眉，但是仍知趣的没有说什么。只见宋鲁低头皱眉不语，又不时抬头的看她，便觉得异常尴尬，遂站起来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招呼客人。今天天然居来的都是重量级人物呢。”
“噢？除了李世民还有谁？”寇仲在来的路上碰到了李世民，令他好奇的是还会有谁。
“自然是我们洛阳首富荣凤祥大老板，他要招呼的客人是‘知世郎’王薄和来自吐谷浑的王子伏骞。”水玉儿站起来笑盈盈的说。
寇仲一震，说道：“有好戏看了！”
宋鲁尚未有机会说话，顶层不知何处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接着是伏骞的长笑声道：“如此功夫，竟敢在本人面前班门弄斧，确是可笑之极。”
寇仲大喜道：“好戏终于上演了。我们究竟该留在这里吃东西，还是去凑热闹呢？”
话尚未完，柳菁首先离座而起，嗔道：“还用多想吗？”
水玉儿苦笑，担心着不知道天然居哪个地方又被他们打坏了个大洞。这年代为啥会没有保险公司呢？
唉！而且他们都不用吃饭的啊？水玉儿留恋的看了一眼饭桌上丰盛的西餐，她可是饿死了，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吃。早知道上午的时候就不为这顿饭留肚子了，厨房那么多好吃的都没有吃。可怜啊！
天然居有楼梯是正中间的位置，贯通三层，梯井围以雕花木栏干，四周是个广阔达三丈的空间，连接起通往各厅房的廊道，感觉上既有气势亦见通爽。
当寇仲等从南廊拥到梯井时，四条廊道外均挤满人，李世民、突利和一众手下打横排开在北廊之外，人人虎视眈眈正卓立于栏干旁负手俯视梯井下层尽处的伏骞。
邢漠飞、王薄和一众吐谷浑高手则散布在伏骞身后丈许处，都是脸露冷笑，颇有剑拔弩张的味儿，针对的应是李世民和突利的一方。
东廊处看热闹的人群中，水玉儿认得的有“多情公子”侯希白和云玉真，其它的该只是适逢其会的客人。
寇仲等循伏骞目光下望，可见一人正伏身在两层中间的阶台上，动也不动，生死未卜，观其服饰，该是随突利而来的突厥高手。
水玉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地方破损，长呼了一口气。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到伏骞身上，此君却无丝毫不自在的神态，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蔑视神色，冷然道：“突利你若要动手，何须遣手下先来送死？”然后看到水玉儿，脸色立转，赔着笑容说道：“水姑娘，伏某一时手快，惊扰姑娘的大驾。幸好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水玉儿一笑，伏骞这个同志变脸速度不错，就是胡子太多了，看不出效果。随意的摆摆手表示不放在心上。
伏骞这么一说，立时就有很多目光转向水玉儿。天然居的老板是个美女，又极少露面，自然引得很多人争相观看。
水玉儿僵硬的扯着嘴角，迎上各种目光。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变成和动物园的猴子一样的级别。
在众多的目光中，水玉儿感觉到在她对面的两个中年男子中的一个，正以非常热切的眼神看着她。这人年在五十许问，身材修长，腰板笔直，唇上蓄着一把刷子似的短髭，清俊的脸上有种曾经历过长期艰苦岁月磨练出来的风霜感觉，这或者是由于他下眼脸出现一条条忧郁的皱纹致加强了感染力。双目则望着水玉儿，脸上的表情忽喜忽悲。
水玉儿郁闷，今天大家都是怎么了？她脸上有什么东西没有擦干净吗？稍稍后退，低声问着在她身旁的徐子陵：“那是谁啊？”
徐子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说道：“是知世郎王薄。”随后不着痕迹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水玉儿，也挡住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谢谢。”水玉儿边小声说道，边从介质空间里拿出一条太妃糖。饿死她了，这帮铁人啊！
“美人儿妹妹，在吃什么呢？”寇仲看到水玉儿吃东西的小动作，也靠过来，小小声地问道。
水玉儿白了他一眼，听着大厅里众人的舌战，自己和寇仲却躲在徐子陵的身后，像上课偷吃东西一样刺激。顿时展颜道：“巧克力糖。”
寇仲咽咽口水，只是闻到香味就知道比他以前吃过的糖果好吃百倍，只道是天然居新开发出来的甜点。“美人儿妹妹，能不能给哥哥两块，让哥哥去讨你嫂子欢心？”
水玉儿看了看不远处的宋玉致，心想这小子开窍了啊？当下也不吝啬，把手中的太妃糖只拿出了一颗，剩下的全部塞给寇仲，“喏，给你，快去好好巴结人家吧。”不过还不忘把包装糖的玻璃纸抽掉，这个可是超时代的东西。
看着寇仲献宝似的把太妃糖拿去调戏宋玉致了，水玉儿一把抓过前面徐子陵的手，把剩下的一颗太妃糖放在他手里，笑着说道：“给，你兄弟只给你剩了这么一块。尝尝吧。”
徐子陵自然听到他们刚刚在他身后说的话，无奈的笑笑。
“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水玉儿讶然看去，竟然发现“知世郎”王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

第28章 故人
徐子陵皱了皱眉，刚要出声替水玉儿挡掉，就听见水玉儿痛快的答应道：“好啊，大叔这边请。”
水玉儿带着王薄到了三楼角落里，回身静静的等着他开口。她可是好奇死了，自己明明没有见过他啊，还有今天看到宋鲁，他也是一见到她就一脸奇怪的神色。
王薄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水玉儿，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水玉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刚准备出声询问，就听到王薄一声长叹。“水姑娘，你可有家人？”
水玉儿没想到半天他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不解眨了眨眼睛，自然的说道：“没有啊。”她在这个世界当然没有啊。
王薄复杂的看着她，接着又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水玉儿悄悄捏了个窃听术，把王薄在唇边的话放大了几倍。
“真像啊，真像啊……”
她像谁？水玉儿呆在原地，知道今天为什么宋鲁怪异的神色和王薄古怪的行动。原来都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
水玉儿压住心里想问个清楚的冲动，知道此事不能过于心急，缓缓地说道：“大叔，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
王薄慢慢说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她的女儿。”他的眼神失去清明，好像被催眠了一样机械的说道。
水玉儿一愣，谁的女儿？知道可能是自己的精神力趁机控制了王薄的神经，当下催动了更多的精神力说道：“是谁的女儿啊？”
王薄的脸上陷入回忆，一开始是温柔的神色，瞬间又变得狰狞，像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一样清醒过来。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水玉儿。
水玉儿知道可能是方才的催眠失败，脸上尽量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和不解的眼神。难道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给了他太多的执念，导致她无法顺利的催眠他吗？
王薄不自然的咳了咳说道：“看来是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认错人了，请水姑娘不要在意。”
水玉儿茫然的看着王薄转身离去，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挑起她的好奇心之后一走了之？
当水玉儿皱着眉头回到梯井的时候，就看见伏骞和庞玉两个人犹如在玩平衡木一样在栏杆上比武。
徐子陵关切的眼神看过来，水玉儿回了他一个微笑。没关系，如果今天就看到两个人对她的容貌有反应，而以前她所遇到的人都没有如此情况，就说明是老一辈的人才知道的事情。来日方长，她必定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他们规定，谁被逼下栏杆，便作负论。”徐子陵凑过来在水玉儿耳边低声说道。
水玉儿自然闻得到他口中的巧克力香气，稍稍避开由于他的气息吹到她耳朵上带来的酥麻感，笑着说道：“他们还真有能耐，弄坏了东西我还怕他们赖账啊！”
殊不知伏骞确实是怕弄坏了东西无法赔给水玉儿，天知道她天然居里面这些奇异的外国风情物品价值几何。他可是被勒索怕了。
徐子陵见水玉儿神色如常，便知趣的没有问王薄到底私下找她谈了什么，转过头去接着看场中难得一见的比斗。
“蓬”！
气劲交击之音，像闷雷般响澈整个空间，震得人人耳鼓生鸣，引得本来已经走神的水玉儿凝神看去。
庞玉整个人像被狂风拂叶般吹起，直至中梁处伸脚一点，才再疾射向仍在栏上稳立如山的伏骞。
虽说伏骞所提的条件只是不准触地，而没说不可碰及梁柱或瓦顶，但人人都感到庞玉该以输论。
不过却没有人敢小觑庞玉。
伏骞一拳之威，便震慑全场，显示出足可向宁道奇那般级数高手挑战的惊人实力。
庞玉能硬挡他此一拳而毫无损伤，亦是难能可贵。
水玉儿睁大眼睛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伏骞，她以前还小瞧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利害。
忽然一阵轻微的不舒服，水玉儿知道她感觉到了杀气。四处在场周围扫射了一遍，她把目光锁定到表情一脸佩服的李世民身上。
他对伏骞起了杀意吗？水玉儿冷眼看着李世民对伏骞客气并且亲近的神色，心下暗暗警惕。何为口腹蜜剑？她可算见识到了。
对场中那些人话中有话的言谈感到厌烦，水玉儿索性也不去关心。转头看到一旁的宋玉致，她旁边的寇仲正一瞬不瞬的盯住场中的形势，眼睛一转，水玉儿便凑了过去。
“宋姐姐，刚刚没有和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哦。”
宋玉致扬了扬手中的丝绢，示意她里面的东西，小声埋怨道：“你说，是不是你和寇仲说了什么？”昨天她刚说起寇仲不关心她，今天他就凑过来献殷勤，这实在让她怀疑。
水玉儿大呼冤枉，急道：“宋姐姐，这可是我平时都不舍得吃的零食。要不是寇仲他说是给你吃的，我才舍不得呢！要不，你还给我吧。”说着便作势要抢回来。
宋玉致连忙收起手绢，瞪着笑得暧昧的水玉儿，想说点话反击反击，却又觉得吃人家嘴短，不好说什么。只能用眼神表达她的不甘心了。
水玉儿看着美女嗔目，心内现下知道为何寇仲喜欢逗面前这位美女生气了，能惹得这个平时稳稳重重的世家大阀美女“另眼”相看，也是别有一番乐趣。
宋玉致略低下头，因为水玉儿还比她矮上一些，小声说道：“你和徐子陵是怎么回事？方才进厢房的时候你们神色都怪怪的。”
水玉儿知道宋玉致千方百计地想让她也不自在，耸耸肩自然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我撞见他和另一个美女亲热了而已。”为什么这些人总是以为她和徐子陵有暧昧啊？她可从来没想过，因为他桃花开的太旺盛了，而且朵朵不是带毒，就是实力强悍。
见宋玉致一脸的不信，水玉儿便努着嘴，示意她正是对面的侯希白旁边的美女。
宋玉致感到有对能令她心生异样的目光正对自己灼灼而视，转眼瞧去，不由芳心微颤，心想世间竟有如此俊秀潇洒的男子，比之徐子陵的飘逸出尘亦毫不逊色。然后才发觉到他身旁的云玉真，忙向她微笑招呼。
侯希白还以为宋玉致对他的凝视作出正面响应，立刻以微笑回报。
宋玉致知对方误会，可是这种事怎可纠正解释，只好啼笑皆非又芳心忐忑的收回视线。低声对水玉儿笑骂道：“是玉真小姐，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显然一点都不相信。
水玉儿无所谓的做了个鬼脸，信不信由她，反正她说的是实话。好像云玉真以前还和你未来老公有一腿呢，不过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搅和了。水玉儿聪明的闭口不言。
一边的寇仲终于忍不住，大手过来一把抓住水玉儿衣服的后领，拖着她离开宋玉致。“离我老婆远点。”他也觉得水玉儿对美女的影响力实在惊人，怕她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宋姐姐还不是你老婆呢！叫得那么亲热做什么？”水玉儿故意略微提高了些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嘿嘿，这下看你宋玉致怎么洗得清，乖乖做偶大嫂吧！

第29章 婠婠
水玉儿想着方才宋玉致恼怒与羞愧并存的俏脸，心内暗爽的推门而入。刚刚的局势已散，她陪寇仲他们和宋鲁吃过了饭，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刚在推门的一瞬间，水玉儿就感应到屋内有人，并且有着强烈的杀气。水玉儿第一个想法就是掉头就跑，可也知道此次同她以前感受到直接的杀意不同，隐藏的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当手指碰到门上才有所察觉，预示着来人的强大。
看来连跑都不能跑了。水玉儿定了定心神，知道自己如果露出半点怯意，来人都会一击把她击败。
门应声而开，水玉儿眼中射出震惊的神色，一瞬不瞬盯着来人那可比得上师妃暄那优美至无懈可击的动人背影。
知道是谁了。水玉儿悄然把门关上，淡定的说道：“婠婠姐大驾光临，不知找玉儿什么事呢？”
婠婠以一个曼妙随意的仙姿美态，婀娜转身，与水玉儿正面相对。
即便水玉儿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婠婠那超乎她想象的容颜所震撼，脸色微微变了变。上次天津桥匆忙一瞥，看来并没有看清楚婠婠的全貌。
婠婠展颜，幽幽说道：“婠婠是想来见见何人能够拥有和氏璧，并且能让师妃暄心甘情愿的不加以追讨。”
误会大了。水玉儿没有想到婠婠仍然没有放弃拿到和氏璧的念头。只有一摊手苦笑的说道：“玉儿并没有拿到和氏璧啊，不信婠婠姐你可以自己搜。”
婠婠用她那好听的声音说道：“婠婠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哩，玉儿妹妹要是不承认，婠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水玉儿知道她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感到对方的精神力小小的波动了一下，暗暗布了一个她能迅速布下的防御结界，随后静了静心神平静的说道：“哦？”
婠婠看着水玉儿波澜不惊的面色，心中奇怪，却也佩服她能在她强大的精神压力下神情自若，本来准备出招的右手又放了下来。口中却道：“婠婠最近遍寻不到妃暄，久经查访之下，才知道她失踪前曾经和玉儿你有一番谈话。婠婠好奇死了，不知道玉儿能不能说明一下呢？”
水玉儿无语，她上次见到师妃暄的时候瞎掰一气，竟然也能让那位圣女闭关不出不见旁人，而现下这位妖女口口声声好奇，却时时刻刻准备要她的命。这是什么道理啊？她招谁惹谁了？只好道：“师小姐和玉儿说了一些现在治世的哲学，有关和氏璧或者其他的什么一点也没有提到。”她说的可都是真话，不过婠大姐相不相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婠婠凝视着水玉儿的神色，果然缓缓地说道：“婠婠不信。师妃暄一定去寻找和氏璧了，婠婠绝对不能落在她的后面。”说罢眼神一阵迷茫，口中说道：“玉儿莫怪姐姐心狠了，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说的。”
当婠婠衣袂飘响，一身素白，赤着双足美得不可方物的飘过来时，水玉儿心中想的竟然是——难道婠婠的人生目标就是要比过师妃暄？而她后来说是喜欢上徐子陵，难道也是因为徐子陵喜欢的是师妃暄才不甘心的要去争取吗？
换个说法，难道婠婠真正喜欢的是师妃暄？还是真正喜欢上的是和她竞争的乐趣？这或可以解释为何婠婠在原著中后来即便喜欢上徐子陵，也可以为了自己的理想把他牺牲掉。
就在水玉儿胡思乱想之际，婠婠的玉手已经探到她的颈前，水玉儿回过神，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
婠婠先看到水玉儿奇怪的笑容，心神暗暗分了分，清楚地知道周围除了她们两个人再没有别人。终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向她按去。
可是终究没有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自己的手会如实的按上水玉儿的颈，而是毫无预警的碰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阻挡，就在水玉儿面前不到五寸处。
水玉儿胸有成竹的看着婠婠错愕的神色，凝神加强了一下超级防御。前几天她曾经听跋锋寒他们说过，他们吸取和氏璧异能的那天晚上，她加持的一个结界他们用尽办法都没能逃脱出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婠婠，水玉儿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方法。
默默念了一串咒语，水玉儿把自己身上的防御结界逆转过来，笼罩在婠婠的周围。
她的防御结界是可以逆转的，正常防御的时候是可以由内而外的攻击别人，而外面的攻击却进不来。当逆转了以后就相反，吸取和氏璧那天晚上的时候，她为了挡住和氏璧的灵气，放的就是逆转结界。
当时是为了防止灵气外泄，现在就是一个足以困住婠婠的牢笼。
水玉儿小小的佩服了一下自己，右手悠然自得的转了转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绕着困住婠婠的结界走了一圈，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嘿嘿，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就抓住了婠婠，如果早知道这招可以这么用，当时也不会在和师妃暄的交手中那么狼狈了。
被困在无形牢笼里的婠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用手快速的打击着周围的空间，判断出她周围的任何地方都无法自由的行动了，包括她的上空。
婠婠不禁神色大变，能御气到如此程度，真是闻所未闻。而施放气的人却又如此轻松自若。
水玉儿悠然的坐在婠婠的正对面，右手还是没有放松的转动着扳指，仿佛是她的习惯一样，得意地笑着说道：“婠婠小姐，怎么样？现在你还能说什么？”水玉儿虽然如此得意，但是也知道自己这次是侥幸，正巧婠婠因为愕然站在原地，她才能迅速的念完咒语把结界反罩在她的头上。如果换作下次，估计婠婠也不会让她再有这个机会。
婠婠像是死了心一样，现出一个动人心魄的表情，长叹了口气说道：“婠婠自愧不如，玉儿妹妹的武功超出了婠婠的想象，可怜婠婠还想着如何擒住妹妹呢。”
她的声音并没有被屏蔽掉，只是声音略微的有些小。
水玉儿无奈一笑，她要怎么处置婠婠呢？这大小姐打不得骂不得更碰不得，而自己结界的时间也不晓得能支持多久。还真是个难题啊！
婠婠也不着急，把水玉儿的表情看在眼内，轻声问道：“婠婠自知此次不能幸免，玉儿妹妹可否告诉婠婠，这招武功叫什么名字吗？”
水玉儿抓了抓额头，半天说道：“这是我的绝对领域。”
婠婠小声念了两遍“绝对领域”，然后秀目射出狂热的目光，道：“没想到《战神图录》竟是如此神奇的武功秘籍。”
水玉儿惊得双目圆睁，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让自己惊叫出声，她怎么知道的？她当时对跋锋寒和徐子陵胡诌的时候，明明探测了没有人窥视在旁的。
婠婠见水玉儿的反应，拍手笑道：“让婠婠猜中了！果然除了《战神图录》世上再没有如此诡异的武功了！”一时高兴的竟然像个孩子。
原来她上次在看到水玉儿和师妃暄过招的时候就曾怀疑，只是当时顾不上探查而已。“师傅曾经说过，《战神图录》的武功可以御气隔空抵挡外力。玉儿的这个武功招数不是《战神图录》上面的，又会是哪里的呢？”婠婠微笑的说着。
水玉儿苦笑，知道大唐里面的任何女子都不能小看，个个都是人精啊！右手不自觉地转动着扳指的速度加快，心内烦躁不安。
婠婠见状，垂下头，低声说道：“是不是婠婠给玉儿添麻烦了？如果玉儿不想这个秘密外传，就直接把婠婠灭口不就好了？”
黑线，哪有绑票直接怂恿绑架者撕票的？有古怪。水玉儿小心的提防着，口中道：“婠婠姐，我们无冤无仇，我又怎么会对你下毒手呢？”是无法下啊，谁知道你做如此低的姿态打得是什么主意。
婠婠奇怪的看了看水玉儿，后者则坦然的与她对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美妙的声音，说道：“水姑娘，你在吗？”
水玉儿一愣神，反射性的去看，没曾想到面前一声巨响，顿时楼下一片惊慌之声。
随后婠婠银铃般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玉儿妹妹，下次再见了！”
水玉儿叹气，收起结界，没想到婠婠竟然踏破地板逃跑了。失策啊！怎么就没有想到在她脚下也设结界呢？
刚抬起头，就看到师妃暄关切的玉容。
水玉儿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敝室简陋失修，还请师仙子移驾隔壁啦。”

第30章 历史名人
和师妃暄来的还有两个人，水玉儿一时也没有机会和她寒暄，楼下急冲冲跑上来的手下就够她安慰一段时间的了。
嘱咐他们把她的房间修好，水玉儿暗地里擦擦冷汗。她可算在婠婠手下全身而退，估计婠婠她下次要想再对她动手，就要好好思量下了。
水玉儿带着师妃暄和她的同伴，来到了隔壁的“法国厅”，分宾主坐下，水玉儿才有机会打量着穿着僧袍的两个陌生人。
在师妃暄右边的那位，身材修长潇洒，鼻子平直，显得很有个性。上唇的弧形曲线和微作上翘的下唇，更拱托出某种难以言喻的魅力，嵌在他瘦长的脸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下领宽厚，秀亮的脸有种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
最使人一见难忘是他那对深邃难测的眼睛，仿佛蕴含着更深切的感情，一点都不像是学习佛法，应该平静无波的眼神。
在他的更右边，是一个身材稍微瘦小，五官端正，面上毫无特点，本应让人望过一眼就该忘掉的面容，偏是越忘不掉。
水玉儿暗暗称奇，师妃暄带来的这两个人都看起来来头不小，偏生年龄不大，顶多在二十岁左右。
师妃暄见水玉儿并不说话，于是微微一笑道：“水姑娘，上次见面一别，妃暄对水姑娘的观点已经思考了很久，今次特意带两位师兄来讨教。”
TNND，要辩论吗？水玉儿直想对天长啸，还不如打架来得爽呢！何况你师妃暄这次明显带了外援，她可不可以弃权啊？心中虽这么想，但是面上还是勉强笑道：“师小姐太看得起玉儿了，上次说的话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做不得数的。”
师妃暄右边那个俊秀好看的和尚笑道：“水施主过谦了，当日师妹回禅院诉说当日的情景，连了空师傅都叹气了。可见实在是高见啊！”
她就说嘛，慈航静斋什么时候也有男徒弟了？原来是了空的徒弟。水玉儿勾起嘴角笑道：“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
俊秀和尚双手合什，说道：“大师不敢当，贫僧法号玄奘，这是我师弟玄理。”
水玉儿嘴角弯到一半就僵硬掉了。玄奘？唐玄奘？不是吧，唐僧是净念禅院的着重培养的接班人？
玄理也一声“阿弥陀佛”，向水玉儿合十问好。
水玉儿听玄理的语音有点不对，好像是外国人说话的调调，细细的看着他的面容，再仔细的想了想，突然说道：“你是高向玄理？”
高向玄理一愣，倒是好久没有人喊他这个名字了。半晌之后涩涩的说道：“你怎么知道贫僧的名字？”
水玉儿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靠向椅背。她以前去大阪旅游的时候还去过高向玄理的纪念馆呢。他是日本到中国来学习的第一批人，在中国呆了三十二年以后才回日本，就给日本带来了大化改新，仿大唐建立的政权和制度，才使日本进入到封建社会。他可以说是中日交流的第一人。
玄奘就更不用说了，中印交流的第一人。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见到两个历史强人。
水玉儿向来对将军丞相乃至皇帝都没有什么兴趣，一直都认为那是环境使然，也许换个人一样都可以成为至尊。可是旅行者就不一样，尤其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的旅行，在现代人看来不啻为自杀。可就是他们是用精神支持了下去。要知道玄奘去西天取经，可没有什么孙悟空还是观音菩萨保佑呢，过程相当艰难困苦。
师妃暄在旁淡然地看着，看着水玉儿半天没有说话，眼中却现出佩服的神色，不禁出声询问道：“水姑娘，妃暄都不知道玄理师兄的原名，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水玉儿整理一下思路，呵呵笑道：“是听一个扶桑人讲的。说是有几个日本人到大隋朝来学习佛法的，其中提到了几个人的名字。好像还有一个叫学问僧南渊请安的。”幸亏还有些印象。
高向玄理更加没有怀疑，略薄的唇上扬着的说道：“南渊师傅他们正在长安无漏寺学习呢。玄理是随玄奘师兄出来历练的。”
水玉儿心中咯噔一下，长安无漏寺？不就是石之轩藏身的地方吗？当下也不好追问什么，随意和高向玄理谈了些日本的古代的生活习俗之类的，虽然她对日本战国时期比较熟悉，但是只那么一口还算流利的日语就够能唬住高向玄理的了。惊得他眼睛都快突出来了，虽然说语法上有些不对，而且用语上有些不同，高向玄理也高兴得和她聊了起来。
师妃暄和玄奘一点都没有被冷落的表情，自然的拿起天然居供应的小点心或茶水品尝。
水玉儿半天之后才发现，赔笑着说道：“是玉儿疏忽了，师小姐你们一定感觉到很无聊吧。”
师妃暄淡雅的一笑，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无妨，玄理师兄好久没有碰到能和他谈谈家乡的人了。不过，水姑娘还真是让妃暄感到天外有天，总觉得每次见到水姑娘都能给妃暄带来惊喜。”
水玉儿摇头苦笑，说道：“师小姐还是叫我玉儿吧，这水姑娘水姑娘的听着有些别扭。”然后转向高向玄理说道：“有空再过来，我吩咐人做日本料理给你吃。”
后悔怎么不在天然居弄个“扶桑厅”呢？看着高向玄理惊喜的神色，水玉儿思考着，当时就觉得对日本有些抵触，索性连“高丽厅”也没有弄。等到了长安一定要补上，看来留学生还是有的，这钱一定要赚。
玄奘温柔的笑着，等到水玉儿回过神，才慢慢说道：“水施主，你觉得这天下，是谁的天下呢？”
水玉儿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她已经多方转移注意力了，怎么他们还念念不忘的要辩论啊？虽然知道玄奘是想问她对于现在局势的看法，却想也不想的说道：“自然是天下人的天下。”玩文字游戏吧。
“可是这天下，有帝王，有臣子……”玄奘拖长了音，自然是不满意水玉儿胡乱的搪塞他的问题。
“《礼记&#183;礼运》上有写，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水玉儿抿了抿唇，朗声说道，“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天下就是天下人的。所有人都有权利去争取这个天下，只要你有能力，有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反对的，不就是寇仲出来争天下吗？认为他给天下带来了祸乱，阻止了统一的进程。
玄奘低头微皱眉头的思考着，而师妃暄则是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句子说得双眼发亮。
水玉儿暗叫不好，一个不小心挑起了师妃暄跃跃欲试的念头。但是论点已经说了出来，只有硬着头皮续道：“孟子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荀子也曾言，君者，舟也；庶人，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可见君王并不是天下的控制者，何不让载着舟的水选择到底是哪艘船能最终留在水面上呢？”
屋内的人都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知道水玉儿的言下之意就是给寇仲一次机会。
师妃暄微微一笑，岔开话题说道：“玉儿，不知婠婠来找你，所为何事？”
水玉儿苦笑道：“自然是为了和氏璧一事。”她一直回避和师妃暄谈这件事情，实在是因为心虚又不知道是否告诉她真相。
师妃暄玉容上现出惊讶的神色，说道：“这件事情妃暄已经告诉各位大人，说静斋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也声明和氏璧没有在你们手上。至于婠婠她自己不相信，妃暄确实一点办法也没有。”
水玉儿动容，师妃暄肯如此大度，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感动的说道：“多谢师小姐明察。”这样省下她不少麻烦，怪不得最近周围的人决口不提此事。
师妃暄秀目中全是笑意，显然将水玉儿心中所想揣摩得大概。
忽然师妃暄似有所感，抬头往门口看去。
“玉儿！你没事吧！”
来人一把拉开门，徐子陵焦急的声音传来。

第31章 心动
水玉儿听闻，心一阵温暖，知道他必然是回到天然居发现她屋内的“壮观”情况，才找过来的，当下连忙起身说道：“陵二哥，我没事。”
徐子陵上上下下仔细的确认过水玉儿确实没有事，才把视线转向屋内的师妃暄等人，歉意地施礼说道：“子陵关心义妹，失态了。”
师妃暄听到“义妹”两个字微微一愣，随后盈盈起立，回礼说道：“时候不早了，妃暄和两位师兄先行告退。”说罢冲着水玉儿嫣然一笑，和两个不情不愿离开的师兄出包厢下了楼。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担心的神色，笑得开心地说道：“陵二哥，你知道今天来找玉儿的是谁吗？”
徐子陵没好气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点心吃着，一言不发。
水玉儿见他一点都不配合的问她，嘟着嘴坐下来说道：“是婠婠哦！”
徐子陵顿时哽道，水玉儿连忙给他倒茶水把糕点顺了下去。
“婠婠？不可能！她来了你还能毫发无伤的坐在这里和我说话？”徐子陵摆摆手说道。
“当然没有毫发无伤，至少我房间现在破了一个大洞，还是她落荒而逃的时候弄出来的。”水玉儿撇撇嘴，顶嘴道。
徐子陵见她说的理直气壮，也好奇的问道：“那你说说看，是怎么让婠婠‘落荒而逃’的呢？”他加重了后几个字，显然不太相信。
水玉儿扬眉笑道：“还记得我上次把我们一起困住的那个无形结界吗？我就是趁她不注意，在她周围布了一个。”
徐子陵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接下去说道：“然后她脚下没有布，所以她打破地板逃走了。”
水玉儿点点头，虽然结果不是很好，但是她毕竟把婠婠吓跑了，值得夸奖。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一脸等待他表扬的表情，忽然沉下脸说道：“如果她不是逃走了，而是返回来要你小命怎么办？”
水玉儿皱着小脸思考着，是啊，如果婠婠飞身回来，而师妃暄又没有出现的话该怎么办？抬头偷瞄了一下坐在她对面脸色阴沉的徐子陵，水玉儿直觉他并不是在和她生气，小心的问道：“陵二哥，仲大哥呢？”其实她是很想说“寇仲那小子”的，可是现在他们是她名义上的大哥，她忍。
“他去参加王世充的宴会了。”徐子陵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并没有注意到水玉儿故意岔开话题。
不是因为寇仲而烦心，那是因为谁？水玉儿在心内猜测着，却体贴的再也没有出声打扰徐子陵的思考。
两个人就默默地在包厢内坐着，一个不停的在喝茶犹如喝酒，另一个就像毫无声息的雕像一样。
时间慢慢过去，直到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他们包厢旁边的许多包厢都已经来人，喝酒划拳嬉笑声四起，徐子陵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发呆发了这么长的时间。
连忙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水玉儿，徐子陵哑然失笑。原来她早就梦周公去了，也亏得她坐的还笔直，头都不点一下。
徐子陵小心的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半拖半抱的把她靠在软塌上，轻轻的放下。
看着水玉儿毫无防备的睡容，徐子陵不禁呆了一下。他今天是因为才知道素素和香玉山的婚姻是个阴谋才气闷的。香玉山为的是只有他和寇仲才知道的杨公宝藏才娶了素素姐，事已铸成大错，现在连儿子也生了，无论他和寇仲是如何厉害，亦已回天乏力。
自傅君婥香消玉殒后，素素成了他们唯一的亲人。在某一程度上代替了傅君婥。
无论他们如何成为叱咤天下的风云人物，在素素跟前都会变回那对没有机心的大男孩。
其中深切真挚的感情，外人是难以明白的，他当时就欲哭无泪。
他想立刻找到寇仲诉说，可是又颇有人海茫茫，何处寻觅寇仲的颓丧感觉。随后就想到水玉儿，谁知见到了她反而不好开口。
素素是谁，杨公宝藏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也不能说。
叹了口气，徐子陵把水玉儿脸上的过长的头发拨开，露出她白皙的脸。好像她睡着了更可爱一点，徐子陵脑海中忽然这么想到。
认她当义妹是个意外，徐子陵承认他知道寇仲今天早上是在开玩笑。可是随后水玉儿的行动却把这个玩笑变成了事实。为什么自己当时的心会不舒服呢？这样善解人意又单纯的女孩子，谁都愿意把她当成小妹来疼爱保护，为什么他会直觉的抵触呢？
是怕他们再连累一个女子吗？从傅君婥到素素，他们纳入亲人范围内的女子都没有好的结果。他怕她也会变成这样，为他们所累。
徐子陵的手并没有从水玉儿身边拿开，无意识的把玩着水玉儿的发梢，他该拿她怎么办？带她一起去见素素吗？现在得知了香玉山的不怀好意，萧铣的别有图谋，他怎么能带着她去闯险地呢？
“唔。”
水玉儿睡梦中不安稳的皱了皱眉头，吓得徐子陵迅速放开手中水玉儿的长发，才发现身下的人并没有醒。
做贼心虚，徐子陵默默地对自己说道。难道他真的像寇仲所暗示的那样，喜欢上水玉儿了吗？
不，他才认识了她几天？虽然她对他们无条件的帮助和依赖，让他们迅速的熟腻，可是她的来历他们还是不清楚。
听李世民说，她是在洛阳城外经受了大难……好像她左耳上的耳饰还在李世民那里……据说她好像经常去妓院找女人……徐子陵不知觉的握紧了拳头。她总是喜笑颜开的面对着每一个人，虽然表情变化多端，可是她眼内的那股傲气，是从来都没有变过。他始终看不清她真实的在想着什么，究竟她的面具下是什么样子呢？
假若他徐子陵以强而有力的双臂把她拥入怀内，她那双好像不把天下所有难事放在内的秀目，会生出怎样的变化呢？
徐子陵嘴角飘出一丝苦笑。
自修练《长生诀》后，他对男女之情日渐淡泊。过去亦从来没有这种渴望，但不知是否得知素素婚姻真相的打击和这看不太清楚彼此的暗室，却使他生出这使人黯然神伤的驰想。
还是把她当成妹妹，好好守护她吧，希望她脸上永远是那么灿烂的笑容。
外面的烛火通明，更衬托出屋内的黑暗。徐子陵在水玉儿身边静坐了一会儿，想了想便站起身出门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刚走出门，就松了口气张开眼睛的水玉儿。
呼，吓死她了。徐子陵犯什么毛病了？水玉儿撑起身子，苦着脸思考着。他好像没受什么刺激吧，怎么会趁她睡觉对她动手动脚？
好吧，没有动脚，只是动了动手而已。那也是大问题啊！
水玉儿想着，徐子陵不是应该淡漠型的男子吗？难道是他没有接触到师妃暄，还没有接受佛门手印，所以并不是像原著上那么的内敛？
停！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以前无数次的想，徐子陵是神仙般的人物，怎么能被俗世上的人所牵绊。他是飘逸俊秀的男子，应该天下女子都为他倾倒而他却不留一丝痕迹的翩然而去。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徐子陵。可现在……
水玉儿默默地捋顺着方才徐子陵抓在手中的长发，心内一时也不知道是怎样滋味。

第32章 伤心
“小姐，徐爷和寇爷昨夜都没有回来。”
水玉儿一挥手，报告完毕的手下自觉地带上门退下了。
不知道他们昨夜都到哪里睡的。水玉儿托着腮叹了口气，她最近几天都习惯了每天和他们混在一起，这一下子两个人都跑的没影了，反而让她大不适应。
正想着，寇仲连门都不敲，直接就进来了。
“做什么？仲大哥，你怎么了？”水玉儿刚想说他没有礼貌，就看到他颓然的在她左边的椅子坐下，一反常态的没有像平时般口若悬河地说个不休。
怎么他们两个都垂头丧气的。水玉儿回想到昨天晚上徐子陵也是这副模样，随后自然又想起后来发生的事，摇摇头强迫自己忘掉。
寇仲把桌上的清水一饮而尽，意气消沉的说道：“我和玉致正式分手了，再没有挽回的希望。”
水玉儿奇道：“怎会弄成这样子？凭你仲少三寸不烂之舌，白可成黑，鹿可为马，有什么是不能挽回的。”
寇仲叹道：“还说是妹妹，你大哥现在这么惨，仍要耍我。唉！我的问题是这时才真的对她生出爱意，所以不烂之舌也无用武之地。”
水玉儿愕然，没想到寇仲还真意识到自己的心。柔声说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寇仲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说不明白。
水玉儿想了想，问道：“你昨天是在哪里睡的？”
寇仲闻言立刻眉飞色舞道：“你肯定想不到，我是在致致的闺房里睡的！”可是出乎他意料，水玉儿并没有大吃一惊，反而冷冷的看着他。
“怎么，有什么问题？”寇仲奇怪的问，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什么问题？
水玉儿想说，共眠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女的就把男的踹了，这说明什么？不能说出来，还要维持她的淑女形象呢。当下只能淡淡的说道：“我不相信。”
寇仲一副果然的神色，清咳了一下说道：“当然，致致只是把房间让给我睡而已。”
水玉儿点点头说道：“这样看来，应该对你还不错嘛！怎么就吵着要分手了？”
寇仲的脸转为黯淡，说道：“这也是我自作自受，当初就不应该把她看成是争霸天下的跳板。”旋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直勾勾地瞧着刚买来穿上的新靴子道：“我答应了不再在她面前出现后，苦恼得就那么赤足走在风雨中。那时整个人虚乏无力，呼吸不畅，眼前模糊，心就像铁匠的大锤子砸在铁砧上一样砰砰地响，越来越重，雷鸣般轰得脑子发胀，差点走火入魔。”
水玉儿震惊的看着在她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颓废的寇仲，没有想到他竟然对宋玉致用情如此之深，半晌以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用不用我去和三小姐说说？”
寇仲断然道：“万万不可，我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子陵有事情找不到人。幸好有美人儿妹妹在。”
水玉儿看着寇仲脸上勉强的神色，心中黯然，事情皆有因果，如果不是寇仲一开始对待宋玉致如此的不认真，现在又怎么会这样痛苦呢？
那自己和徐子陵究竟算得上怎么回事呢？说起来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能和古代人谈一场恋爱。全都因为她虽然现在融入其中，却总在心底认为自己是个过客，并没有那种时代的认同感。
可是越接触，就越感到他们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是真实存在的。
水玉儿不禁疑惑的，还是那个千百年来的问题，是庄周梦到蝴蝶，还是蝴蝶梦到庄周？她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庄周就跟自己过不去，思考这么个让自己逻辑崩溃的问题。现在轮到她崩溃了。
寇仲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来神，就见到水玉儿也是一脸凝重，以为她再替自己想办法，一阵感动。“好了，听天由命了。但愿玉致她没有我仍可以得到幸福。”说罢用手揉了揉水玉儿的脑顶，作怪似的把她早上刚刚起来仍没有梳好的长发弄乱。
水玉儿怪叫道，把头发从寇仲手中夺了过来。瞬间移动了两米，逃离了寇仲的魔爪。
寇仲一惊，目中闪烁着光彩，沉声问道：“玉儿，你这轻功最远能一下子飘多远？”
水玉儿算了算，说道：“虽然没试过，但是三丈远应该一瞬间就能到达。”
寇仲皱眉思量了一会儿，动了动唇却没有开口。
水玉儿知道他可能有什么难处，靠近了他柔声说道：“仲大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事情，尽管说出来，你不是答应让我随你们闯江湖吗？怎么没见到江湖啊？”
寇仲闻言笑道：“还没见到江湖？你不是常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水玉儿顿时豪气一升，傲然说道：“这还不够，我要做到——虽然我不在江湖，可是江湖上一直有我的传说！”
寇仲双目一亮，连声说道：“说得好！不过，哼哼，玉儿你要做到这种境界还差得远哩！你大哥我还差不多。”
水玉儿一个白眼翻了过去，催促道：“快说，到底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寇仲也不犹豫了，直接说道：“我们收到消息，说有人今晚要在荣凤祥的寿筵之后刺杀王世充，我们想让子陵装成他，让对方以为已经重创王世充。”
“然后你们就将计就计。”水玉儿接着说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神色中的狡猾。
“那要我做什么呢？”
寇仲想了想说道：“其实只是以防万一啦，想到一旦有什么事情，你的速度是最快的，会给子陵支援。”
水玉儿笑道：“可以，包在我身上。那我就隐藏在你们的车队里，或者看情况窥视在侧，这样够安全吧。”
寇仲想了想补充了几句，而后道：“子陵今天晚上是戴面具出现的，你在宴会上要注意不要多和他讲话，省得别人怀疑。”
水玉儿点点头，心内暗自庆幸，幸亏他戴面具了，要不她怎么面对他啊？
“一切安全为上。你先准备准备吧，我要先去王世充那里一趟，晚上见。”寇仲随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的时候的颓废模样。
水玉儿勾起嘴角，知道寇仲是怕她无聊，所以有这种好事才带上她的。他肯定都已经预算无漏了。她是不是好好看戏就可以了？
她可是记得不管他们怎么计划，王世充好象还是被李密打成重伤了。她是要救人呢？还是“碰巧”让王世充这个老家伙“意外”死亡呢？
这还真是个困难的选择题……

第33章 荣府寿筵
当水玉儿抵达荣府门外时，为其间热闹的情景吓了一跳。
荣凤祥这洛阳首富的府第，建于城东北一座小丘之上，占地极广，规模宏大。一眼瞧去，林木间房舍星罗棋布，气象万千。
就在入门处的广场正中，搭架起庞大的鳌山，高结彩栅，遍悬奇巧花灯，不下万盏之多，辉煌炫目，照得内外明如白昼。
到贺的宾客车马不绝，四处挤满锦衣绣裳的仕女，在鞭炮震耳，硝烟弥漫中，喧笑玩闹，尤胜过年的气氛。
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婢仆全体出动，招呼来客。
水玉儿下了马车，好奇的四处观看。她还是来到古代头一次进入大户人家的府邸，一看之下果然名不虚传。
“水姑娘，果然又见到你了！”之听这爽朗的声音便知道是吐谷浑的王子伏骞，水玉儿扬起笑容回过头看去，果然是他。
怎么每次都能碰到他？水玉儿怀疑道：“王子的眼力是否太好了点？”荣府门前宾客那么多，怎么就偏偏看到她了？
伏骞走过来长笑道：“不是本王自夸，对美女的踪迹本王可是相当敏感。何况，姑娘今天又如此的艳丽非凡，当然一下子就看到了。”
水玉儿自从上次见到伏骞和庞玉的比武之后，就对他的霸气有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当他自称“本王”的时候，水玉儿奇怪的并没有任何的反感。看了看今天因为是参加寿筵，才特意去新买的大红色衣服，挑了挑眉道：“是吗？那玉儿多谢王子夸奖了。”
寒暄罢，水玉儿就随着伏骞一起走进荣府。门口递请柬的时候，按规矩应该把寿礼一起交给管家，可是水玉儿一摆手说道：“不用了，小女子的寿礼要亲自送给荣大人。”
管家疑惑的看了看水玉儿手上用红布包着的巴掌大的东西，还是恭敬的说道：“可以，不过先要让小的检查一下。”
切，还害怕我暗杀荣凤祥啊？水玉儿耸耸肩，随意的递给了他，说道：“你自己去到旁边的房间看吧，不要当众打开。”
管家称谢的拿走了。不多时，一脸惊诧的跑了回来，把手中的布包小心谨慎的交还给水玉儿，说道：“贵客请往里面走。”语调还是一样的恭敬，只是头低得更厉害了。
水玉儿随手接过，和一脸好奇的伏骞进入了荣府。
荣凤祥不负洛阳首富之名，只是由三进组成的主宅便尽显奢华富贵的能事。
前堂不仅面积大，空间高，装饰华丽，其气势更比得上宫内的殿宇。中央六根沥粉蟋龙金柱直上屋顶，天花布满纹雕，中央的藻井是二龙争珠立体浮雕。其它家具、挂饰均非常讲究。
此时堂内摆设了近二十桌酒席，又聚了百多名宾客，仍没有予人挤迫的感觉。随伏骞进来的近卫只有八个人，其它都留在门外。纵是如此，加上水玉儿人，这一行仍是声势浩大。
荣凤祥亲自出来迎接伏骞，给足了他的面子，所过处自是颂祝之声阵阵响起。
荣凤祥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男子，脸瘦身高长得颇像王薄，但神情严肃，一副难得露出笑容的样子，却能予人冷静自若的感觉。
他的目光锐利，鼻子高挺而直，嘴巴在比例上大了少许，额角高隆，确有大老板的格局。
在荣凤祥和伏骞的领头下，他们没有停留的穿堂越廊，直抵只接待最重要贵宾的后堂。
与前堂同样宽敞的空间，只设十席，其中四席居中，六席平均靠边分布两旁，突显出堂中四席的尊贵位置。
能被安排到内堂的宾客若非是洛阳最有头脸的人物，就是像李世民、突利、伏骞这类身份尊贵的外来客人，不够斤两的只能在其它两堂参宴。
水玉儿轻声和伏骞说道：“王子，玉儿还是到前堂去吧，估计这里我没有资格坐。”她知道古代分等级制度分的很严，像她这样只是个小小酒楼的老板，还不能直接打入上流社会。
伏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另一边的荣凤祥就呵呵直笑的说道：“水姑娘，放心，有人在这里特意向老夫讨了一个位置。你就安心留下来吧。”说罢告了个罪去接其他客人了。
水玉儿心中咯噔一下，会是谁给她留了位置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世民，摸了摸右耳上仅存的耳饰，微微有些苦恼的皱皱眉。
伏骞也和她告了罪，走过去和其他人打招呼了。水玉儿放眼望去，只见入门处的左方有一队十八人的女妓，均头梳低螺髻，窄袖上衣，束衣裙，披巾，分三排站立演奏。
从箜篌、琵琶、横笛、腰鼓、贝等传送出回响全场的欢乐悠扬音韵。
在席间的空地处聚着十多组人，认识的有突利、李世民、王薄、伏骞等和他们的手下亲信。
宋鲁也来了，正与王薄和七、八个人在谈笑。却不见宋玉致，不知是否为了避开寇仲，故不来参宴。
还有两位装扮得像孔雀一样眩人眼目的两位美女正在一群七、八个贵介公子簇拥下言笑甚欢。
八成是董淑妮和荣姣姣两位“洛阳双艳”，确是天生丽质，美貌诱人。顾盼间双目艳光流转，夺魄勾魂，疑是脉脉含情，又若含羞答答。举止更是娇巧伶俐，仪态万千。荣姣姣尚要比董淑妮还高出少许，亭亭玉立，冰肌雪肤，谁能不神为之夺。
水玉儿正看美女看得开心呢，就看到侯希白摇着扇子晃了过来，只好把眼神从“双艳”身上移开。
“水姑娘，你今天怎么没有和寇仲他们一起来啊？”
他怎么一开口就问寇仲他们的行踪？水玉儿懒懒的说道：“没有啊，他们都不知道忙什么事情了。”
侯希白叹气道：“正好有事情找他们呢。”
水玉儿漫不经心的在场内四处看着，其实还是在不由自主地搜寻着徐子陵的身影。已经一天没有看到他了，好像还真的不习惯。
侯希白站在水玉儿旁边，肆无忌惮的欣赏着后者难得一见的风情。以往见到她不是男装，就是一身素白的女装，不施脂粉，总是一根发簪就把那长长的黑发固定在脑后。除了师妃暄，他还真没有见过一个女子敢如此就走出门，哪一个不是在脸上衣服上做足了修饰。
今日她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装，剪裁得体。头挽一个百合髻，上面还别着一个别致的蝴蝶型发饰。面上白皙透明，望上去好像并没有涂胭脂，细细看去却发现眼角唇边还是抹上了红晕。身上还隐约传来一股说不清的香气。
水玉儿感觉到侯希白的目光，转过头看过去。发现他一脸疑惑的表情。遂低声问道：“怎么了？”
侯希白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偷瞄她被她抓个正着，忙说道：“水姑娘，我很好奇，你用的是哪家的胭脂啊？”
水玉儿一笑，并没有想到他竟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打趣道：“怎么？侯公子想要送红颜知己？”
唐代女子的化妆顺序大致是：一敷铅粉；二抹敷脂；三涂鹅黄；四画黛眉；五点口脂；六描面靥；七贴花钿。她今天请婢女帮她弄了一下，刚刚第一步她就受不了。那可是铅粉啊！姑且不说有毒没毒，就那么一层上去，她今天皮肤非毁了不可，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步骤了。只好自力更生，用介质空间里带来的现代化妆品化了一个淡妆，才出门。
侯希白一摇折扇，一点也没有因为水玉儿的话而感到局促，坦然的说道：“希白有好多红颜知己，自然知道女子化妆的难处。像姑娘这样细致的妆还从未见过。”
水玉儿刚要取笑他，就只见厅门口一阵喧哗。循声望去，只见寇仲和已经戴上面具化身为疤面大侠的徐子陵陪伴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第34章 寿礼
水玉儿心神一颤，目光直直的盯住徐子陵化身的疤面人，再也移不开眼睛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注视着他，是想从他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些端倪吗？到底他对她是抱着怎样的心？
而徐子陵这边虽然感应到水玉儿的目光，却没有勇气回望过去。心内骂着寇仲难道没有把他要带面具的事情交待清楚吗？以为水玉儿是因为好奇他的行踪才对着他紧紧看的。
可是他旁边的欧阳希夷却一把抓住他的臂膀，低声焦急的说道：“小陵，那个盯着你望的女子你认识她吗？”
徐子陵只得讷讷的回答道：“认识。”
“是谁？”欧阳希夷迫切的问道，声音里竟然有些颤抖。
徐子陵皱皱眉头，想到不久前王薄和宋鲁见到水玉儿奇怪的眼神，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感到欧阳希夷握住自己臂膀的手劲加大，徐子陵无奈的说道：“她是天然居的老板水玉儿，也是我和寇仲新认的义妹。”他即使不说，也会有其他人告诉他。所以他特意在后面一句加重语气。
谁知道欧阳希夷毫不在意，并不满足的接着问道：“你们的义妹？那么你们应该很熟了？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吗？还有没有家人？”
徐子陵苦笑道：“虽说是义妹，可是我们也就这几天才认识的。至于她的家人，没有听她提起过，隐约好像没有了。”
欧阳希夷放开他，眼睛却一丝一毫都没有离开过水玉儿，口中低声说着什么。
徐子陵揉了揉已经被他捏得发疼得手臂，好奇的问道：“前辈，你曾经见过玉儿吗？”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认识玉儿的长辈。
“没有。她不可能还有孩子没有告诉我们啊！不可能……可是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欧阳希夷这次的低语，徐子陵听清楚了，也陷入了猜测。
这位武林前辈是谁呢？能让欧阳希夷如此的失态。徐子陵在脑中一个个的名字过掉，却一时不得要领。
“小陵，带我去见她，我要自己问问她。”欧阳希夷坚定的说道。
徐子陵连忙拉住就要冲过去的欧阳希夷，在他耳边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过去相认啊？还是大事为重。如果前辈执意要去，就可以说是我们兄弟的长辈，这样也可以。”
欧阳希夷眼神矛盾，片刻之后长叹一口气道：“是啊，也不急于这一时。老夫还是太着急了。你去做你的事情吧。”
徐子陵看了一下正和玲珑娇言谈正欢的寇仲，苦恼的甩甩头，他连个可以讨论的人都没有。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水玉儿看着其它宾客开始入席，只余下李世民、王世充等几组人仍在谈笑闲聊。自己又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只有站在一边当壁花小姐。
荣凤祥则和伏骞寒暄，一片欢腾热闹的气氛。
云玉真也来了，与宋鲁和柳菁喁喁细语，不知在说什么。新增的宾客尚有几位水玉儿不认识的人。
乐队暂停演奏，鞭炮声、劝酒和说笑的戏谑声，少年男女嬉玩的喧叫，不断从前两堂和后园里传来，比起来内堂的气氛便严肃多了。
侯希白这时看见寇仲，连忙迎了上去。水玉儿则被告知她与云玉真、侯希白同席，桌上其他的人并不认识。
此时正好寇仲也来到这一席，他们中间空着一个席位，问侍候的小婢，小婢只说是依管家的吩咐，其它一概不知，令他们摸不着头脑。徐子陵化身的疤面人则坐在另一席。
此时荣凤祥长身而起，欣然举杯道：“今天是荣某人五十贱降的日子，难得各位贵宾大驾光临，其中更不乏远自千里而来的好友，令荣某人备受荣宠，谨借一杯水酒，聊表敬谢各位的心意。”
众人纷纷起立回敬，气氛登时热烈起来，恭维与斗酒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会后众人才坐回原位。
荣凤祥神秘一笑道：“在菜肴上桌前，荣某人先送给各位贵宾一点惊喜，有请尚秀芳小姐。”
众人一齐哗然叫好声中，乐队起劲地吹奏起来，厅内洋溢着一片欢乐的气氛。侯希白更是目射奇光，聚精会神的等待这名妓出场献艺。
尚秀芳甫一登场，登时令董淑妮、荣姣姣、云玉真这等美女也失去点颜色。
若论容光艳态，众女是各有特色，颇难判别高下，可是尚秀芳那种别具一格的风韵仪态，却把诸女比了下去。
她显然比较擅长哀怨缠绵的小调，所以今次演唱欢乐的贺寿歌曲，虽仍是非常出色动听，谁玉儿总觉得稍逊于前晚她在曼清院后院偷听的小曲。
不过自她开腔后，大厅中几乎人人听得如痴如醉，尚秀芳那对勾魂摄魄的剪水双瞳，配合着身段表情滴溜溜的转动，不住朝席上扫去，弄得把持力稍弱的年青一辈更是神魂颠倒。一曲既罢，立时掌声如雷，采声震耳。
余音仍是萦耳不去之际，荣凤祥亲自离座迎迓，把尚秀芳送至寇仲和水玉儿中间的空位去，在一众男士起立欢迎下，荣凤祥向寇仲打了个暧昧的眼色，笑道：“寇兄弟给老夫好好招呼芳小姐。”
这么一说，席上各人均知尚秀芳坐于寇仲之侧，非是随意的安排。
这时荣家的总管上来和荣凤祥耳语一番，荣凤祥眼神转向尚秀芳身边的水玉儿，笑道：“水姑娘，听管家说你有重礼要亲自向老夫送上，此时正好可以让大家一起开开眼界。”
水玉儿盈盈起立，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红布包着的东西，顿时全场的目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天然居有异国的风情和食品，每个人都自然想到水玉儿带来的肯定是异国宝物。
可是当红布被水玉儿掀开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叹了口气。这只是个很普通的木头盒子，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暗红色的木色光滑，看起来年代久远。
荣凤祥双眼光芒一闪，哈哈一笑道：“水姑娘，这个不只是个木头盒子吧。”
水玉儿淡淡的说道：“荣大人，这个盒子是我自波斯商人那里寻来，他在弥留之际才拿出来让我替他保存，嘱咐我日后找到可以托付之人。小女子寻找几年，终是觉得此盒是个麻烦，带在玉儿身上也不能好好保存。所以才斗胆拿到荣大人的寿筵上，还请大人笑纳。”
边说边把盒子的盖子打开，顿时一阵优美的音乐流泻而出。全场一片惊叹，这不算是很大的清脆的乐声竟然盈满整个内堂，只有远远传来的前厅的嬉笑声稍稍破坏了一些气氛。在水玉儿身旁的尚秀芳更是掩住唇差点惊呼出声。
这倒不是众人惊讶的重点，只见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盒子，竟然缓缓地从内部上升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人，随着盒子流泄的音乐慢慢的转着圆圈。也不知道这个小人是由何种材质制成，竟然比最纯净的水晶还透亮，而且雕刻的栩栩如生。只是穿着有些少，估计这就是异国的服饰，许多人如此想到。
就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小人的时候，突然音乐嘎然而止，随之起舞的琉璃小人也像被人点穴了一样停住了动作。
全场一片死一般沉默。
水玉儿见包括荣凤祥在内的人面色惊慌的看着她，只得赔笑道：“是玉儿不好，这个盒子有机关的，只要发条上紧了，音乐就不会停。”说着边拿起木盒，伸手在下面吱嘎吱嘎扭转了几圈，刚刚断掉的音乐声又传了出来，小人也继续着转动。
荣凤祥盯着目不转睛，叹道：“太贵重了，这叫老夫怎么可以收下。”
水玉儿笑着说道：“大人，可否把灯火灭一下，有意外的惊喜哦！”
荣凤祥赶紧一挥手，指挥手下，四周的灯火倏灭，只见音乐声中，本来就晶莹剔透的小人身上竟然散发着盈盈的淡蓝色光芒。
“竟然是夜明珠，竟然是夜明珠雕成的？”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向来都是见到圆珠状的夜明珠，还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地把夜明珠雕刻成什么东西，更别提这样栩栩如生，晶莹剔透了！
水玉儿在黑暗中撇撇嘴，不就是夜光塑料嘛。果然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古人。还好她今天翻介质空间的时候，翻到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里面的音乐盒，时间久远到她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扔进去的。顺手就拿出来当寿礼吧，还能巴结巴结荣凤祥。虽然知道他是什么妖人，可惜她好像记得他最近一大段时间都死不了。人家势大权大，还是不要得罪了吧。
荣凤祥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下，便大方的收下了，自然引得众人眼红。可是人家水玉儿已经说过了，只有这一个盒子，想再要也毫无办法。
水玉儿向同样惊讶的寇仲挑挑眉，挤眉弄眼弄眼了一番，后者自然是不肯她之前没有拿出来给他开开眼界，而水玉儿则回眼神过去说回去再解释。
“玉儿，你说，那诗词是侯公子作的。可是他说他从来没有这等文采作的此诗，你怎么解释？”这时，一旁的尚秀芳挡住了水玉儿和寇仲之间的“眉目传情”低声问道。
水玉儿苦笑的看向桌子对面一脸淡然地侯希白，他怎么就不懂得来者不拒呢？这叫她怎么圆谎？

第35章 碧秀心
水玉儿看着尚秀芳责备的目光，只得轻咳一下来掩饰自己尴尬，“好吧，是玉儿自己作的。”再说是哪个路人甲作的，估计尚秀芳也不会相信。
尚秀芳精致的脸庞扬起令人不能直视的笑容，却再也没有说话。此席不知是否蓄意的安排，占了大半均为女宾，只有寇仲、侯希白和另两个洛阳权贵世家的公子哥儿得叨陪末席。
菜肴此时不断端上，而由前、中两堂进来敬酒的人群则川流不息，把宴会的气氛推上高峰。
荣凤祥酒量极佳，来者不拒，只是有些时候要席上诸人代喝，代喝得最多的一个当然是他身旁的王世充。
水玉儿冷眼旁观，暗忖荣凤祥不知有意还是无心，竟有点像要灌醉王世充的样子。不过王世充功力深厚，又是老江湖，自该有他的分寸。
正思量间，王薄忽然发出一阵笑声，向李世民道：“贵属尉迟仁兄不是想和老夫玩两手吗？何不趁此机会让老夫领教一下。”
大厅内喧声立止。
水玉儿知道又有好戏看了。随着众人站起身，来到厅前的空地旁。
来到古代看了几次比武，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跋锋寒和曲傲的那次，也是那次让她感受到自己也可能影响别人。可惜后来没有机会试了。
“水姑娘……”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水玉儿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黄衣老者，正神色激动的看着她。
又来了。水玉儿心中哀嚎，肯定又是自己这张脸惹得祸。但是心底又非常渴望知道到底是谁长得和自己这么像，只好笑着说道：“前辈好，你是？”
来者快速的说道：“欧阳希夷。姑娘，你有没有家人？”竟是连寒暄都略过，直奔主题。
水玉儿垂下眼帘，挡住眼中的期望，淡淡的说道：“他们都不在这个世上。”确实不在这个世界里。
欧阳希夷沉默的片刻，忽然说道：“水姑娘，你今年多大？”
老头子，不知道不能随便问女孩子年龄吗？水玉儿轻皱眉头，不晓得该不该说实话。正犹豫间只听欧阳希夷等不及的又问道：“碧秀心，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什么？水玉儿倒抽一口凉气，不禁抬头看向欧阳希夷。他是说她长得像碧秀心？长得像谁不好，怎么长得像她啊？碧秀心就等于石之轩，石之轩就等于大麻烦。水玉儿望向欧阳希夷的眼神中都带有着期望，希望自己不会这么点子背吧，“前辈，你说是碧秀心碧前辈吗？玉儿也曾听闻过几次，只是不知前辈提起她，有何用意？”
欧阳希夷仔细的看着水玉儿的表情，半晌之后长叹道：“因为你长得和她很像，真的很像。就仿佛她二十多年前如此站在我面前一样。”
晴天霹雳啊！虽然有了点心理准备，水玉儿还是被这么一个大雷砸得懵了。
看着欧阳希夷仿佛陷入了回忆中，水玉儿一肚子话想说却也不好问什么，只能默默在心底衡量着。
“水姑娘，你真的不认识碧秀心？”欧阳希夷想了又想，还是不放弃的问道。
水玉儿勉强勾起一个笑容，说道：“玉儿也想见见碧前辈，可惜没有机会。”
欧阳希夷紧锁眉头问道：“恕老夫冒昧，玉儿你的家人……你确定是你的亲生父母吗？”
水玉儿一时没有注意到欧阳希夷对她的称呼都已经改变，父母当然是亲生的没错，就凭她能继承水家魔法来看，血缘这个事实不容质疑。可是，为什么她的诅咒是掉到这个世界里来？还和碧秀心长得一样的面容，这预示着什么啊？
这边水玉儿陷入沉思，并没有回答欧阳希夷的问题，直接导致欧阳希夷的各种猜疑。难道她真是秀心的女儿？看年龄和青璇差不多，难道当年生了两个小孩儿？可是没道理秀心送走一个给别人收养啊？
一老一小都眉头紧锁的相对发呆。直到王薄和尉迟敬德的比武结束，水玉儿才随着大家回到席位上，自然没有再和欧阳希夷打招呼。
“美人儿妹妹，刚刚欧阳前辈和你说什么？”再次回到席上，寇仲抢先与尚秀芳换了一个位置，变成他坐在水玉儿和尚秀芳之间。
水玉儿苦笑道：“他问我认不认识碧秀心。”
寇仲闻言一呆，“碧秀心？可是那个慈航静斋的碧秀心？后来和石之轩生下石青璇的碧秀心？”
水玉儿漠然点头道：“就是她。”
在他们旁边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尚秀芳也凑过来说道：“玉儿妹妹，你见过石青璇吗？秀芳很仰慕青璇大家呢！”
水玉儿一想到石青璇才是徐子陵最终的选择，心里一阵莫名的不舒服，艳丽的脸容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低声说道：“没有见过。不过玉儿认为秀芳姐的歌声也很出色啊！”
尚秀芳笑了，嘴角旁印出一对不深不浅的酒窝，美丽之中更添俏丽，一桌子的人都紧盯着她，无论男女。只听她动人的声音说道：“说到歌，玉儿妹妹，你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啊？”
水玉儿不解的眨眨眼睛，问道：“什么歌啊？”正好看到寇仲一脸洋洋得意的样子，霎时想起来应该是寇仲把她在送跋锋寒走的时候唱的《送别》拿出来现了。
尚秀芳小声唱了两句开头，又低声紧逼着问道：“就是这首，妹妹，你都不把秀芳当姐姐看待。这首歌还是从寇仲那里听来的。”
水玉儿哀叹，知道侯希白和寇仲差在哪里了，一个是不献殷勤，一个是大献殷勤。高下之别立显，也怪不得后者能抱得美人归了。当下只好说道：“这首歌名曰《送别》。”
尚秀芳美目流转喜道：“果然切题，玉儿妹妹，寇仲当时没有把歌词全部记下来。有时间可否玉儿把歌词录全给秀芳？”
那还不是大肆宣扬，以后这首歌就变成是唐朝遗曲了？水玉儿哭笑不得，只得连连点头，她这手毛笔字根本无法见人，遂说道：“哪天有空，玉儿说给姐姐听吧。”
寇仲夹在两位美女中间，听得莺声软语自然心情超级舒畅，借着给水玉儿倒酒的机会低声说道：“一会儿我和王世充退席的时候，你也找个借口走吧。我们在转入另一条大街的路口汇合。”
水玉儿心情立时激动起来，把自己长得和碧秀心一模一样的事情抛到脑后，也小声说道：“好的，玉儿一定会好好表现。”
寇仲失笑道：“谁指望你啊？别给我添乱就行了。”夸张的似真似假的说着，又低声吩咐了她一些事情。
水玉儿横了他一眼，哼，好吧，本姑娘看热闹还不行吗？这可是古代的保镖与刺杀活动呢，她可要好好见识一下。
眼神望向正在另一席和荣凤祥言谈甚欢的王世充，水玉儿心内不禁恶毒的想，让他死了算了。不过也仅限于想想，王老头如果遇刺，洛阳就会立刻大乱，平白让李密捡了个大便宜。
转头之际，水玉儿的眼神对上了李世民探测的目光，镇定地微微一笑，水玉儿以她最标准的外交笑容回了过去。
怎么把李世民忘记了？如果王世充死了，他岂不是也会大大得利？

第36章 刺杀
车队开出大门。
寇仲等一众高手，都以马代车，与百多名近卫队形整齐的护着王世充的马车，离开仍是热闹喧腾的荣府。
水玉儿看着他们转入另一条大街，为王世充作御者的徐子陵忽然勒马停车，水玉儿刚要瞬移过去，就见寇仲虚空打了一个早就商量好的暗号，让她按兵不动。
水玉儿疑惑的看着王世充探头出来，把欧阳希夷，寇仲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喊进车内。车外十多个高手，忙跃上两旁屋顶，以防止敌人趁此时机潜至。
水玉儿想了想，明白寇仲方才在荣府曾经告诉过她，王世充身边的道人可风是内奸。估计要这下要上演“乾坤大挪移”了。趁这个时候，水玉儿快速的脱掉身上的大红色礼服，露出下面的黑色劲装，并且把今天精心梳好的头髻解开，随意在脑后束了一个马尾。
果然不多时，寇仲三人鱼贯下车，欧阳希夷故意把可风拉往一旁说话，阻挡他的视线，令他看不到脱下外袍露出与徐子陵同样装束，又戴上面具摇身变成其他人的王世充登上御者的座位。
大队开出。
本是寂静的长街，充满马蹄和车轮磨擦的声音，那种风暴来前的压力，使众人都有呼吸沉重的感觉。
天上乌云重重，正酝酿另一场风雨。
水玉儿摒住呼吸，右手捏了一个轻身术，轻巧的在不远处的树上与他们大队人马平行着前进。还颇有忍者风范，水玉儿在心中轻笑，并没有被这种气氛所压抑。
脑中回响着寇仲的指示，“玉儿，一定要保护好王世充，如果他要是被人盯上，用你的轻功去把他救出来，哪怕延迟一秒也好，我和子陵马上到。”
“还有，如果是子陵扮的王世充被围攻，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去救他。放心，我们身怀长生决，普通的内伤都难不倒我们的。”
水玉儿咬紧下唇，难道让她看着子陵被人扁吗？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正胡乱思考的时候，蓦地前方马嘶声起，整队人立时停下。
只见在前方二十丈许远处的暗黑里，隐然有一高大人影拦路而立。
众人一时都呆了，刺杀那有这般明目张胆的。
要知王世充辖下的高手几乎全数集中在这里，更不要说还有过百名精锐近卫，除非对方有比这更强的兵力，否则恐怕连王世充的马车都未摸着便要折兵损将而回。
那人不待这边的人喝问，发出一阵震耳长笑道：“王世充，你今天死定了！”赫然是刚刚在寿筵上出现的独孤阀主独孤峰的声音。
众人仍未来得及响应。独孤峰又暴喝一声，连续几个快速得教肉眼看不清楚的旋身，接着掷出一片旋转着似黑云般的东西，剎那间越过二十多丈的距离，朝前头的卫队飞割而来。
金属破风的急啸声音响彻御道，在灯笼火把光的映照下，水玉儿看清从独孤峰手上掷出的原来是一块直径达五尺的圆形大铁钹，锋沿处密布利齿，经他以特别手法掷出，画出一道美妙的弧线，以惊人的高速陀螺般急转而至。
独孤峰掷出圆钹后，立即往后飞退，皆因已气虚力竭，真元损耗极钜。
前方灯笼纷纷堕地。
众近卫慌忙滚下马背闪躲，恐慌的意念像涟漪般迅速蔓延，人人自危下马嘶人喊，四散避开。
水玉儿虽然大概知道他们出场的方式，可是近距离如此看来却惊得她头皮发麻。
寇仲、欧阳希夷等哪想到敌人有此先声夺人的一着，一时间只有呆瞪着圆钹由远而近急转飞来，朝马车飞割而至。
当圆钹离马尚有三丈距离，整队人有堕往地上的，有策马散避的，正溃不成军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高速和骇人的准绳降落在疾飞的圆钹上，足尖点正圆钹核心处，像仙人腾云驾雾般乘着旋钹飞来，令人叹为观止。
可风大喝道：“有刺客！”
欧阳希夷早腾身而起，希望能早上一步将对方截下。
化作御者的王世充变成首当其冲，眼瞪瞪瞧着对方驾钹而至，就要在马儿的上空掠过，自己的手下正以各种姿态闪躲的当儿，急旋的圆钹已带着敌人以弧形的进攻曲线，朝他脸门割至。
这边水玉儿却没有动，她知道王世充也不是没有功力的人，如此明目张胆的攻击，只有傻子才会硬碰硬。果然，只见王世充弹离座位，滚往地面，狼狈之极。
“蓬”！
圆钹在各人眼睁睁下摧枯拉朽的破入车厢顶下半尺许处，把车厢顶轻松地随钹铲掉，变成个恶形恶状的露天车厢。
四匹拉车的骏马先是受惊人立而起，接着颈折堕地，立毙当场。
刺客弹高少许，一个空翻，变成头下脚上，炮弹般投进车厢内。
“轰”！
整个车底寸寸碎裂，徐子陵所扮的王世充从车底滚出来，马车后方王世充方面的人除了四散躲避外，再无他法，更不要说对付敌人。
寇仲、欧阳希夷等一众高手这时已腾空而至，但在时间上却落后少许。只能瞧着刺客已飞临仍在地上滚动的徐子陵上方，双掌下按。
狂如暴风的劲气像一堵墙般压下，声势骇人至极。
水玉儿忍住想要冲出去的愿望，知道自己此时出去实在是不明智，只有紧紧盯住场上形势和滚落在一边真王世充的情况。
“蓬”！
气劲交击。
徐子陵喷出鲜血，被震得后脑猛朝背底下的青石地撞去。此时寇仲一行人已经来至破烂马车的上空，欲要下扑时，上方呼啸之声狂作，以百计的树叶利刃般漫空激射而下，令人有无从躲闪之叹。
隐约中四、五道黑影随着叶雨从天而降。
功力较次者无奈下只好舞起刀网剑罩，尽力封架。
只有寇仲、欧阳希夷、可风、玲珑娇四人凭着护体真气，增速朝刺客掠去，好赶在他续施杀手之前加以拦截。
“砰”！青石碎裂。徐子陵背脊着地，再喷出一蓬鲜血。
此时早先堕往地上扮成御者的王世充此时才贴地窜起，悄悄蹑往刺客后背，意图抽冷子给他来一记重的。
“当”！
操纵了整个局面的圆钹终于掉在地上。
水玉儿凝神瞧去，只见后来出现的四、五道身影其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都拿着武器强横非常。寇仲给一个女子堵在当场，而欧阳希夷则被一个老婆子用一把拐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只要不是瞎的，都会看得出来场上的局势有多么对他们不利。先前的刺客晃过寇仲的“井中月”之后，停都不停歇的向真徐子陵假王世充赶去。
在这种暗黑中，加上形势混乱，谁都看不出徐子陵是冒牌货。
徐子陵则是心中叫苦。
现在虽以己方为众，敌人为寡，但他却只能孤军作战，没有人可施援手。
他一边是破顶马车，另一边是分隔马道和御道的大树，前后两方却均被敌人封锁，令己方的人一时难以来援。
来者的狂劲掌风，冰寒似雪，将他完全笼罩其中，根本无从躲闪，剩下只有凭真功夫硬拼一途。
若敌方只有刺客一人，他怎也可支撑一段不短的时间，最糟是有居心不良的可风在旁，而他又势不能对他先下手为强，以致功亏一篑。
难就难在这个“装伤”的计谋上。
任他智比天高，此时也有一筹莫展之叹。
就在此时，水玉儿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鬼魅般低声响起：“陵二哥，你相信我不……”

第37章 结果
徐子陵无暇回答，只有轻轻点点头，电光火石之间，刺客的掌风已然来到。
徐子陵心中大急，怕自己护卫水玉儿不周，反而害了她。正焦急间，他感到一双玉手抵住他的背后，水玉儿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不用运气，一切交给我。”
徐子陵顿时面对人生最大的难题。如果不运气，前方来人的大掌直接就可以把他们两个人都打穿，如果运气……他想起水玉儿诡异的武功，又不知道运气会不会使她的准备烟消云散。
可是时间却不等人，在他左右为难之际，来人的大掌已经印上他的胸膛。徐子陵暗叹一声，只得放松身体，强迫自己不要反射性的运气。
面前的掌风直刮着徐子陵额发纷飞，他却奇异的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他也终于看到对方的容貌身形。
这个黑袍刺客身材魁梧而略见发胖，肚子胀鼓鼓的，头秃而下颔厚实，指掌粗壮逾常。本该是杀气腾腾的凌厉目光却给洁白如雪的一把美须与长而下垂至眼角的花白眉毛淡化了。若非那对眯成一缝像刀刃般冷冰冰的眼神，此人确有仙翁下凡的气度。
徐子陵正奇怪自己并没有受伤的感觉，此时水玉儿的手已经离开他的后背，低声说道：“装。”随后气息又隐去。徐子陵哪还不知机，知道水玉儿出现诡异，而自己方才的身形又正好把水玉儿挡住，对方可能并没有看到。所以连忙运劲逼出一口鲜血，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跄踉跌去。
此时寇仲像从黑暗中钻出来般，横空而至，把徐子陵抱个结实，再续掠往御道旁，伸脚点中大树，在刺客腾空而至前，往反方向投去。
黑袍刺客大喝道：“得手了！”
包括可风在内，众刺客立即撤走。
整个刺杀过程，只是眨几下眼的功夫，快如惊雷疾电，劲风吹叶。
灯笼光亮起，地上人马死伤处处，一片劫后的灾场情况。
寇仲抱着徐子陵落往破车之旁，王世充、欧阳希夷、玲珑娇、王玄应、王玄恕、陈长林等围拢过来。
徐子陵仍在寇仲怀抱中装伤不起。
寇仲喝道：“立即召援，救人要紧！”
紧急烟花讯号箭冲天而起，在上空爆起一朵血红的光花。
风吹叶摇，大雨将临，灯晃影动。
欧阳希夷蹲低向徐子陵关心地问道：“伤势如何？”
陈长林等此时才察觉这个王世充是假货，心中大定。
徐子陵犹有余悸道：“刚刚来人应该是晃公错，确是厉害，差点便要了我的小命。”随后眼神在众人之中寻找水玉儿的身影，却一时没有发现。
真王世充喜道：“今趟成功了！我们立即回皇城去。”
寇仲做戏做到底，把徐子陵抱起来，道：“王公受伤极重，我们立即回皇城去，死者暂留原地，其它……噢……”
众人同时生出警觉，但已来不及应变。
原先伏在地上的一名伤者，竟从地上弹起，以鬼魅般的快速身法，闪到仍戴着面具的真王世充背后，运拳狂击。
此人的身手绝不会在晃公错之下。
徐子陵和寇仲同时失声叫道：“李密！”
“蓬”！
王世充狂喷鲜血，身子前扑时，李密已发出一阵震耳狂笑，腾空斜起，并以他浑厚柔和声音道：“世充兄好生保重。”
由于事起突然，剧变横生，谦之这弄假成真，从喜转悲的变化太令人难以接受，众人瞧着长发飘飘、魁壮如天神的李密没进灯火不到的暗黑高空去，仿如置身在一个永不会苏醒过来的噩梦中。
徐子陵首先从寇仲怀中弹起，一把抱着王世充扑下来的身体，忽觉入手极轻，绝不似一个中年男子的身体，心中蓦然一阵颤抖，竟然生出一阵莫名的害怕。
借着微弱的灯火，徐子陵飞快的揭下“王世充”脸上被血沾染的面具，下面赫然是水玉儿苍白的面容。
王玄应、王玄恕父子同心，正要扑过来呼天抢地的哭道：“爹！”
欧阳希夷把两人拦着，叫道：“世充兄！”随之就看到面具下水玉儿的脸，竟然也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迷茫。
“哗啦啦”！
停了半天的大雨，又再开始降临人间。
寇仲连忙扶着水玉儿坐好，双手抵住她的背心，用《长生决》的疗伤圣气先护住她的心脉。
徐子陵呆呆的看着寇仲忙着救人，内心如坠冰窖，茫然不知雨打在身上。
一旁的王世充的其他手下，自然轻易的在人群中找到被水玉儿偷梁换柱的真王世充。王世充走过来，歉意的道：“今趟老夫得救，还多谢各位鼎立相救……”
徐子陵差点掩耳不想听，他此刻连伸手去探玉儿身上脉搏的勇气都没有。
自然就没有发现寇仲奇怪的眼神。
水玉儿把紧闭的眼睛掀起一条缝，看到面前徐子陵大受打击的脸，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玩过了？她在用瞬移移到徐子陵后背的时候，用自己的气场小心结了一个贴身的结界集中罩在徐子陵的胸膛上，因为时间紧迫，所以只能保护一个地方，当然是为了让对方不发觉。随后又在人群中找到了王世充拔下他的面具，然后念了一个障眼术使身材看上去和他一样。
后来，自然就和她预想的一样，李密跳出来，而她早有准备，吐出了点番茄酱。不就是装伤嘛！她可是完美的答到了他们要求哦。
只是，她没有想到徐子陵的反应能这么大。当他用颤抖的手揭掉她脸上面具的时候，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绝望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并没有立刻的睁开眼睛。直到看到他现在能比得上她自己一样苍白的脸色。水玉儿才开始后悔是不是玩笑开大了。
“哼，这次你欠我的哦！”耳边传来寇仲的低笑声，随后水玉儿感觉到自己被寇仲横腰抱起。
“快回府救人！还不上马？”寇仲言罢抱着水玉儿飞身跃上附近的一匹马上，带头朝皇城驰去。

第38章 骗局
水玉儿从被子中探出头，小心的张望着。
“看什么看？我把小陵支开了。”寇仲坐在水玉儿的床边，细细的看着她的脸说道，“你真的没有受伤吗？”
水玉儿咧嘴一笑道：“我都能保子陵在那个老头儿手下不受伤，自己怎么还保护不了自己啊！”话虽这么说，她当时也是无计可施，只有硬着头皮的一试，还好自己的结界因为时间充足，早就设定好了够结实，就是不知道徐子陵身上的结界匆忙之中有用了几成。
想到这里，水玉儿急忙问道：“子陵哥有没有事？我看他吐了两口血呢。”
寇仲歪着头，捏着下巴研究着水玉儿的表情，水玉儿给他看得双颊飞红，嗔道：“算来算去都是你的错！谁让你想的什么鬼计谋，让王世充装伤。你看看，差点就全盘皆输。”
寇仲倒是出乎水玉儿意料的老实的点点头，说道：“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到敌人的势力如此强大。差点害得小陵和你的性命。”
水玉儿讷讷的说道：“其实，也不怪你了……”她一开始就知道结果，却一直犹豫是否说出来，说出来是怕寇仲他们对她的先知先觉疑心，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寇仲一拍水玉儿的肩，洒脱的笑道：“这事先不提了。玉儿，你怎么瞒着子陵你没受伤的事情啊？”
水玉儿一抿嘴，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当时只是那一瞬间的迟疑，却变成了现在的无法开口。看着寇仲鬼头鬼脑的笑容，水玉儿赌气地说道：“好好好，算我做错了事情。你去向子陵哥报告吧！”
寇仲嘿嘿一笑道：“那怎么行？你欠我这个人情，我可不能轻易用掉。”
水玉儿奇道：“哦？我们少帅还有什么难事难以启齿的？非要用人情来压人。”
寇仲说道：“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方才你送荣凤祥的那个盒子，还有没有了？送大哥一个，让大哥去讨你嫂子欢心。”
水玉儿睁大双眼，她没想到寇仲不是说死了对宋玉致的心吗？怎么又放不下了？
寇仲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出尔反尔，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等着水玉儿的回答。
这时徐子陵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情形。寇仲并没有正在给水玉儿疗伤，而后者也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伤重垂危。
屋内的两个人没有想到事情还没有隐瞒呢，就被抓了个现行。水玉儿怯怯一笑道：“子陵哥，呵呵。”
徐子陵倒是没有和她计较，连忙走到床前，亲自替她把脉，再三确认，才放下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
“子陵哥，我是当时被李密吓怕了，晕过去了。所以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样？王世充有没有被暗杀？”水玉儿抢在徐子陵开口之前就说道，也不管徐子陵身后的寇仲如何做狰狞的鬼脸，一概当作没有看到。
徐子陵笑道：“没有，有玉儿神机妙算在前，王世充怎么还能出事呢？倒是玉儿，你这次把我们都吓个不轻。还有欧阳前辈，一会儿他会来看你的。”
水玉儿郁闷的拿被子挡住脸，闷声说道：“可不可以不要见啊！”
徐子陵已经从欧阳希夷那里听说了水玉儿长得像碧秀心的事情，好笑的问道：“怎么？多个前辈关心你不好吗？”遂把事情同寇仲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他在通过我怀念着碧秀心，这种滋味实在是很恐怖。”被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男人，如此温柔的看着，水玉儿自认为她受不了。
寇仲轻咳一声，说道：“玉儿，这次你做的很好，做哥哥的要表扬你。不过，下次要如此行动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省得我们为你白担心。”
水玉儿在被子中蠕动了两下，算是点头。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一笑，后者说道：“玉儿，我们马上就要上战场了。我们以前说好的约定是不让你上战场，你这些日子就留在洛阳等我们回来如何？”
水玉儿立刻把被子掀开，急冲冲的说道：“为什么我不能上战场？”
徐子陵看着她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在被子里面憋气弄得通红的脸，肃容道：“你以为战场是随便去得的吗？你杀过人吗？还是你以为你的那点功夫可以在战场上生存下来吗？”
水玉儿哑然，自从和他们认识以来，她还没有见过徐子陵如此正容的和她说话。看来真的是今天给他的刺激不小。
水玉儿不甘心的转转眼睛，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寇仲，后者则报复她刚刚的推卸责任，索性把视线转往了另一边。
哼，看来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洛阳了。水玉儿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她也要趁这个机会多加修炼才是。
徐子陵不动声色的看着水玉儿同意留下，心内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在方才，他还在想如果能这样和她对话都是奢求，后悔没有好好的保护她，竟然让她在他的眼皮底下受伤害。一想到她刚刚在他怀里气若悬丝的模样，他的手就会不自觉地颤抖。
这次绝对不能这样了。更何况是战场，她一定要留在洛阳。这样他也会安心一些。
水玉儿偷偷看着徐子陵阴晴不定的脸色，因为自己有愧，所以一时也无话可说。
寇仲冷眼旁观，自然看得出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气场，撇了撇嘴之后悄然走开了。
……
随后，寇仲和徐子陵拜托欧阳希夷托人照顾水玉儿，两人便跟随王世充身边，准备出征各项事宜了。
水玉儿自然等到天亮的时候回天然居。整理帐簿外加休息了大半天之后，手下来报，说是董淑妮董家小姐来访。
水玉儿起身，看了看外面已经有些发暗的天色，没办法，只好把卸掉的发髻又艰难的盘上，穿上一套湖绿色的女装出了门。
一推开门，就看到昨晚已经见过面的董淑妮悠然的等在门外。水玉儿在荣府寿筵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的观察过她，现下用神看去，只见此女皮肤如雪似玉，白得异乎寻常，黑衣白肤，明艳夺目。她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乌黑的秀发在顶上结了个美人髻，一撮刘海轻柔地覆在额上，眼角朝上倾斜高挑，最使人印象深刻是她挺直的鼻梁，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得无可挑剔，傲气十足但又不失风姿清雅。
她红润的嘴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此时看到水玉儿之后便变成惊喜地神色，当下拉住水玉儿的手说道：“玉儿姐姐，妮妮都听舅父说了，是姐姐救了舅父一命。妮妮要好好谢谢姐姐。”
水玉儿被她娇嗔的声音嗲得身上鸡皮疙瘩全部起立，一时间只好微笑着什么话都没说。
董淑妮却不依不饶的拉着水玉儿，说要好好的谢谢她。一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水玉儿对她的撒娇大法实在无法抵挡。董淑妮说是带她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水玉儿纵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好拂她的面子，只好随着她上了马车。
“玉儿姐姐，你手上的扳指好漂亮啊，能不能给我看看？”董淑妮上了车之后，和水玉儿聊了会儿天，突然眼前一亮，对着她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紧紧盯住不放。
水玉儿一笑，知道这个祖传的翡翠扳指自从吸取了和氏璧的灵气之后，原先就翠绿色的玉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实在少有几个女子能经得起诱惑，连尚秀芳都向她讨去看过。如果不是这个扳指意义非凡，更最近她修炼得和扳指的气息一致，越来越好吸取和氏璧的灵气，她就二话不说的送人了。
水玉儿微微宠溺的冲董淑妮笑笑，随手拿下扳指递给她，果然见董淑妮视若珍宝的捧在手里，和她白色的皮肤相配得宜。
这时水玉儿感觉有些不对劲，她能隐约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由于没有扳指的助力，水玉儿只能暂时在马车的内壁设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可是显然没有多大用处，就在水玉儿刚刚设好结界，一柄带着寒冷剑气的宝剑就轻易的划开马车的木壁，向水玉儿刺来。

第39章 再遇影子剑
千万芒点，随着劲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气，暴风沙般卷着破碎的木头碎片刮进车厢来，裂岸惊涛地朝四平八稳安坐车内的水玉儿卷去。
耳边传来董淑妮刺耳的尖叫声，水玉儿却异常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形势。刺客不会是别人，能使出这等剑法的，又和董淑妮有关联的，只有影子刺客杨虚彦。
水玉儿此时才发现，昨日晚上她忽略了什么。刺杀，怎么能少得了杨虚彦呢？他必然是躲在暗处，目睹了全程刺杀过程，也许就是因为看到了她的诡异身法，才要下此杀手。
不容她多想，杨虚彦的四尺青锋已然出现在水玉儿的面前。
若换了任何人，骤然面对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攻势，必千方百计先避其锋锐，再设法重整阵脚，力图平反劣局。
但水玉儿却清楚知道那只是死路一条。
她知道只要失去先机，给对方把剑势尽情发挥，自己休想有反击的机会。
连建立一个防御结界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时间去介质空间拿其他的翡翠首饰，水玉儿只好拿下头上的玉簪，知道杨虚彦利用剑气压迫对手的视神经，让对方眼中产生盲点，所以才叫影子剑。水玉儿加大精神力控制在眼部，消去压力，芒点立时消失得无影无终。
上戴黑头罩，下穿黑色夜行衣的杨虚彦现出身形，手中长剑锋尖变成一点精芒，以一个奇异的弧度，横过车门至水玉儿脸颊的丈许距离，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朝她疾射而来。
水玉儿尚是首次得睹这么迅快凶厉的剑法，尽管心内想立即施展瞬移逃走，可是也知道在寸许的空间内，这等身法毫无用处，只得灌注全身的精神力在发簪上，往对方剑锋疾挑。
“叮”！
看似脆弱的玉簪和杨虚彦的影子剑撞在一起，却丝毫没有破碎的痕迹。
杨虚彦大惊，顿时觉得气势被水玉儿压住，觉得全身都像是暴露在水玉儿一双眼睛下，感觉玉簪下个点往的地点就是自己的破绽。强提起精神，四尺青锋生出变化，幻起七、八道剑芒，似可攻向水玉儿任何一个要害。
此时水玉儿一直藏在手腕上的水晶手链里刻着以久的破碎卷轴，终于有机会施展出来。
“咔嚓”！
马车的水玉儿后背靠着的车体寸寸碎裂。水玉儿无暇顾及董淑妮更高八度的尖叫，强忍右手的酥麻，一个闪身便迅速的从马车中窜出。
其实她更希望的是把手腕上的破碎卷轴扔在杨虚彦身上，但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只得用在马车的车壁上，期望脱离马车就可以用轻身术甩掉杨虚彦。
可是杨虚彦一言不发，如附身之蛀，始终不离水玉儿身后半米。
水玉儿大急，知道自己缺少了翡翠扳指的支援，轻身术比起平时使出的速度不及一半。而自己使轻身术的同时却不能开启介质空间，只有一会儿看情况冒险一试。
环顾四周的情况，水玉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董淑妮不知何时带到了洛阳城郊，四处无人，夜已经全黑。
天然居当然不能回去，寇仲和徐子陵也指望不上，他们正不知在哪个山头为王世充卖命呢。李世民那里，也不知道他在哪边，而且……水玉儿咬紧下唇，一时想不起来杨虚彦到底是为谁所指，怕是李世民派来的，自己去了反而自投罗网。
偌大的洛阳城竟然没有她水玉儿一个藏身之地，后面又有杨虚彦毫不放松的压力，前面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命，水玉儿来到古代以后还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孤独感。
水玉儿握紧左拳，咬牙往城南去了。
……
水玉儿一时无法甩掉身后的杨虚彦，没有办法，只得停在一个吊桥上面。转身对着后面的来人。
杨虚彦警惕的停下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水玉儿慌不择路的不往洛阳城内繁华的地方跑，反而往城郊来。眯起眼睛，杨虚彦细细的想着，忽然记起这个附近就是净念禅院，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影子剑。
水玉儿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胸有成竹。她冒险停下来，是为了争取些时间取得介质空间的翡翠首饰。悄悄用了下窥探术，知道这里离净念禅院只剩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只要取得能量来源，自然这五分钟的路程杨虚彦绝对追不上。
水玉儿稍稍把右手抬起来想碰触颈上的紫水晶项坠，就感应到对面的杨虚彦已经用剑气锁紧自己，只要自己有何可疑动作，他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力一鼓作气，不计任何代价把她一击至毙。
水玉儿只得勉强笑笑，没办法，自己的命在别人手上控制着，这种感觉还真TMD不好受。
杨虚彦左手缓缓揭开头罩，露出英俊高贵的容颜，他那对与挺直的鼻梁和坚毅的嘴角形成鲜明对照锐如鹰集，冷酷无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水玉儿，高广平阔的额头似蕴藏画无穷的自信和智能，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结成雯髻。
水玉儿心内大乱，知道杨虚彦肯在此时露出面容，更是坚定他自己要取她性命的决心，面上却惊讶的说道：“杨兄为何如此优待我？”
杨虚彦那细薄的唇勾起冰冷的笑容，说道：“我怕水姑娘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知道是谁送你上的路。不过，水姑娘的聪慧大出我意料，竟然能猜得出我就是杨虚彦。”
水玉儿听着杨虚彦那犹如从冰窖中说出的声音，一皱眉道：“我不仅猜到你是谁，还猜到了你为何要追杀我。”
杨虚彦冷哼一声，眼里突然寒光一闪，犀利的如同他手上的影子剑一样，说道：“那水姑娘你就说说，杨某听听你的高见。”
水玉儿稍稍斜着看了看脚下的洛水，此河从洛阳城流出，下游应该就是偃师城。稳了稳心神，水玉儿扯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水玉儿区区一个女流，能请得动大名鼎鼎的影子刺客亲自而来，自然是为了玉儿身上可利用的价值。”
杨虚彦一动不动，显然是在等她的下文。
水玉儿眼神一动，却不知为什么杨虚彦会给自己如此机会，肯听自己在这里废话，但是时间不容她多想，只得整理整理思路说道：“玉儿身上可以利用的地方，除去美色和天然居，就只剩下与寇仲和徐子陵的关系。”说罢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下杨虚彦的表情，但却失望的没有从他钢铁般坚毅的表情中看出丝毫来。
“董淑妮今日来请我出门，不是偶然。她在刚才借口拿走我从不离身的翡翠扳指，自然不是为了贪图区区的一个首饰，为的，是一个证物。”水玉儿润了润紧张得已经干燥的唇，头脑在飞快地运转，如何才能从杨虚彦的影子剑下逃脱。
“至于杨兄或者杨兄身后的那个人会利用这个扳指做何文章，玉儿即使不用想，也知道不出离间挑拨之事。”水玉儿伸出左手，貌似随意的拨了拨额发，淡然地笑道。
对面的杨虚彦如同被人点了穴一样，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水玉儿心下奇怪，皱了皱眉，却把本来要伸向颈上项坠的左手又缩了回来。如果有何异动惊了对方，她相信，她一系列的动作绝对快不过杨虚彦的影子剑。
两个人默默地相对，水玉儿不管用了多少勘探术，都显示附近没有其他人。
一时夜风吹过，衣衫猎猎的响起。
许久，杨虚彦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水玉儿的神经立刻绷紧，这个酷哥干什么走忧郁路线，根本让人寒毛倒竖嘛！
“水姑娘好聪明。可惜，这些都是杨某想杀你的其他原因。至于主要原因嘛……”杨虚彦右手缓缓举起影子剑，满脸怀念的神情。
水玉儿面上亦现出关注的神色，可是心内却暗暗戒备着。
“主要原因……是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人了……”随着杨虚彦可惜的叹气，影子剑再化作点点剑雨，一阵一阵的从不同角度，往水玉儿攻去。
劲气呼啸，天地失色中，水玉儿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好倒霉啊！！

第40章 洛水
逃，还是不逃？水玉儿处在一个艰难的选择境地。如果选择逃，她没有把握能够逃得过杨虚彦的影子剑，她大概只有两成的成功机率。如果选择不逃……
杨虚彦手上影子剑忽化作千万芒点，反映着天上的星光月色，漫空遍地的往她洒来，如墙如堵的气劲化作无数似利针刺肤的细碎气劲，随着变化万千的剑招无孔不入的朝她狂攻而来。
水玉儿咬紧下唇，侧移开去，右手握紧玉簪看似随手挥击，实际是集中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劈往光团核心的位置。这次出击，她实是想到鲁妙子曾经教导过徐子陵他们“遁去的一”——即最强点就是最弱点。水玉儿内心不住地念佛，希望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玉簪命中剑锋，水玉儿半边身子立时麻木起来，心中叫糟，知道自己没有后援的精神力比之杨虚彦精纯的内功差得何止毫厘。
杨虚彦面露讶色，道：“水姑娘的高明也出乎杨某意料，竟然能看出剑招的破绽所在。”说罢剑锋一颤，化成三点精芒，品字形的往水玉儿印去，同时脚踏奇步，移形换影，倏忽间移往水玉儿身后，攻势从她的左侧化为从后攻至，迅疾如鬼魅，疑幻似真。动作快速到剑锋已经攻到水玉儿的背后，他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水玉儿顺势一个瞬移，在吊桥上瞬间前进了五米，这已经是她现在的极限，右边的半边麻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知觉。这种挨打的状态实在让她郁闷的想尖叫，怪不得徐子陵不允许她上战场呢。
其实杨虚彦的内心也大大惊诧，原以为水玉儿的难缠就只在她诡异的身法。可是今日一见却比之昨夜失色不少，他认定是李密当时的一掌有关，定是让她受了重伤，只是不知为何她面色如常。
除去身法，水玉儿带给他的精神上的压力也是不小，他不得不分出四成的内功去抵制头脑中不敢出击的念头，这种事情还从未有过。但是他以为是因为水玉儿长得和他小时候偷看到的师母相像有关，认为自己对和师母长相相同的人不能下杀手。
这项认知使他更坚定了要让水玉儿在这个世间消失的念头。不为别的，既然连他都无法生出对她的加害念头，那么师尊是否能呢？最坏的结果是师尊变回那个深情的花间派的儒生？他更不敢想象。
电光火石之间，水玉儿眼见杨虚彦的影子剑不放松的直奔她后背而来，咬牙做出决定，手中玉簪急射而出。
血花迸溅。水玉儿左肩处皮开肉绽，湖绿色的衣服破碎。剧痛从伤口蔓延至全身，所幸对方为了避开她的玉簪，未能及时吐出内劲。靠在吊桥的麻绳上，水玉儿趁此机会，已经甩出玉簪而空的右手快速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对准了杨虚彦。
杨虚彦停住身形，奇怪的看着水玉儿脸上忽然现出的笑容，暗暗警惕。
一枪在手，水玉儿暂时松了口气，右手缓缓地把手枪的保险打开，同时不断做着深呼吸，心里在考虑是否把杨虚彦就此做掉。
做掉了杨虚彦，大唐世界里少了一个顶级帅哥，但是也少了一个黑暗中的刺刀。
水玉儿眼神变得坚定，缓缓地扣动扳机。
杨虚彦肌肉一阵紧张，虽然不知道水玉儿手中拿着的是何物，但是面对危险的直觉，使他侧过身体攻向她，漫天的剑影仍旧把水玉儿罩住。
“砰”！
杨虚彦的右肩处开了一个大洞，这还是他躲避的结果，如果他不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么开洞的地点就要换成他的左胸。右肩的受伤直接导致他的影子剑失去准头，剑身滑落，直接冲着吊桥的麻绳而去。
水玉儿身后的麻绳应声而断。
当掉入洛水的时候，水玉儿的双眼仍紧紧盯住在桥上捂住自己伤口、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的杨虚彦。
水玉儿虚弱的一笑，实在没有力气再举起右手补上一枪了。当冰冷的河水浸湿她的衣衫时，水玉儿用仅剩的精神力把手枪放回介质空间，然后拿出翡翠手镯戴上，给自己施了一个漂浮术，浮在水上。
希望这河水能把自己带到偃师，最好一醒来就看见子陵了，水玉儿昏迷前如此想到。
……
显然，老天爷并不是所有主角的愿望都满足的。这是当水玉儿睁开眼睛时的感想。
当她惊醒时，竟然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瀑布的高处，没等她分清楚是真实还是梦境的时候，自己就随着水流越过了瀑布，之后速度有增无减，斜斜向上冲往瀑布后的空间，看到一个广阔之极的奇异世界。
水玉儿身在半空，下面是一个地底大湖，包藏在一个庞大之极的地底岩洞内，岩顶离湖面至少有五十至六十丈的高度，地底湖骤然看来就像个无边无际的大海，只在极远处才隐约见到岩壁。四周壁上长满了奇花异草，五色灿烂，岩壁上时有裂开大洞，地底的清泉冲奔而出，形成四五十条长长飞溅下来的瀑布，有些长达七十丈外，轰然有声，蔚为奇观，令这庞大的地底空间，充斥了声音和动感。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顺着洛水漂到这个地方？要不是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水玉儿都要怀疑这是自己的梦中了。
水玉儿去势已尽，开始滑翔而下，就在这一刹那，水玉儿看到离她五里许的湖心，有一座孤独的岩石岛，整个小岛被一座庞大之极的建筑物所覆盖，竟是一幢巨殿。
在震骇莫名中，水玉儿掉进了冰凉彻骨的地底湖水内。
水玉儿无暇多想，浮上湖面，一心一意的向那个耸立于孤岩之上的巨型建筑物游去。
这湖心的岩石岛，似乎只是为作这巨殿的基石而存在，方圆半里的孤岛八成为这庞大无匹的大殿所遮盖。巨型建筑像极了一个巨大的中空正方石，成为这地底世界的中心。
通往正门有一道长阶，层层上升，怕有千级之多，使这地底巨殿高踞于上。石阶最下的几级，浸在湖水里，有一只五六米的大石龟，伏在石阶的最底处，似是刚要离水上岸，后脚还浸在水里，昂首朝向高高在上的正门，造型雄浑有力，巧夺天工。
千层石阶，在水玉儿使出轻身术的脚下转瞬即逝。她站在巨殿进口之前，大门洞开，巨殿实在太大，望进去便如管中窥豹，无边无际。
进口处有一石刻题匾，用篆体刻著“战神殿”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二三米大小。
水玉儿反复确认着，浑身无法抑制的颤抖，这难道真的不是做梦吗？她竟然机缘巧合来到这里！

第41章 战神图录
水玉儿站在巨殿门口，惊异非常。这个就是“战神殿”？
一时并不急着进去，水玉儿翻出介质空间中的电脑，翻看着有关“战神殿”的资料。
半晌，水玉儿茫然的抬起头，突然间头皮发麻，精神力险些不受她控制。赶紧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下心情，水玉儿随便坐下来拧干了下湿透的衣服。
她当时开玩笑的说她的魔法来源自《战神图录》，也只是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个武功秘籍。没想到，《战神图录》竟然不是简单的秘籍，而是在战神殿里面的石刻。阴错阳差的，她竟然进入了惊雁宫的地下宫殿。看样子还是几百年后传鹰进入到的地方。
左肩的伤口的痛楚有渐渐扩大的趋势，水玉儿才从发呆中反应过来，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个治愈卷轴，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这样的治愈卷轴，她才炼制了三个，而且现在手边又没有好的炼制材料，还是留着以防万一吧。
水玉儿咬咬牙，拿出一瓶云南白药。她也不知道这种伤应该如何处理，以前遇到过的最大伤口也不过是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贴个创口贴就OK的事情。
佩服死寇仲他们对身上伤都漠视的态度了，水玉儿撕开肩上已经破碎了大半的衣服，皱着眉看着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还在缓缓流血的伤口。把药品倒在伤口处，水玉儿咬紧下唇，使用剩余的精神力发动了一个割断痛感的招术。其实她也可以发动治愈术，但是时间又长又费事，小型的治愈术又根本对这种大的伤口没有效果。她现在整个心神都对“战神殿”里面的《战神图录》好奇的要死，恨不得马上奔过去。
快速的处理好伤口，水玉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步入那看上去一望无际的战神殿。水玉儿步入巨殿的同时，即被巨殿那极广极高的空间彻底震慑。就像一个小人国的小人，在一时错失之下，来到了巨人建的大殿内。
巨殿前端和左右两旁的殿璧，离她至少有一百多米的距离，自己便像蝼蚁那般渺小。在对正入口的巨壁上，由上至下凿刻了一行大篆，从殿顶直排而下，首尾相隔最少有一百米开外，水玉儿勉强辨认着，书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呼，幸好自己留在现代的古魔法书其实上面的术语就是那篆体所写，后来自己又制作了一本汉语简体的书随身携带，这期间认识了好多篆体字，才不至于在这里变文盲。水玉儿如此庆幸着。不过，自己家族不知道多少代传下来的古魔法书，也是拿篆体所写，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巧合。
水玉儿看到巨殿的格局同时，强烈的感受到一股想俯顶膜拜的愿望。发动带在手上的翡翠手镯补充精神力，水玉儿的头脑立时恢复清明。暗暗探测了一番，水玉儿知道可能是这个建筑利用格局，给人以压迫感，就像北京的故宫、拉萨的布达拉宫等等，都会让人一见就生出渺小自卑然后加以膜拜的感觉。
巨殿笼罩在柔和的青光底下，与出口透进的红光，相映成趣。水玉儿望向殿顶，离地大概有一百多米高的殿顶中心，嵌有一块圆形的物体，两丈直径，散发出青黄的光线，彷若一个室内的太阳，使整个巨殿沐浴在万道青光底下。以这光源为中心，殿顶昼了一个几乎遍布殿顶的大圆，有一个星图，将巨殿覆盖在无限的星宿底下，巨殿不见一柱，不见一物，殿心地上有一个五米见方的浮雕，左右两边壁上每边亦有同样大小的浮雕图各二十四个，加上殿心的浮雕图。刚好是四十九。
水玉儿惊叹，这种鬼斧神工的地宫，竟然是在这种时代或者是更加久远的年代建成，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现代的建筑。
殿心地上那幅浮雕，雕工精美，刻著一个身穿奇怪甲胄、面上覆盖面具的天神，胯下坐著一条以龙非龙的怪物，从九片裂开了的厚云由左上角穿飞而下，直扑向右下角一个血红的大火球，每一片厚云旁边，由上而下写著九重天、八重天，直至最低的一重天。浮雕的上方有五个大字，正是“战神图录一”。水玉儿知战神图录从未见诸人世，原来是四十九幅的巨大浮雕图，而这里也确确实实是传鹰以后会来到的“战神殿”。
《战神图录》据说可通天地玄秘，这第一幅图果然玄秘之至，虽然对着望了半天，水玉儿还是如猜哑谜，好不难受。
向左壁走去，来到最后的一幅处，上面除“战神图录四十九破碎虚空”几个大字外，再无一物，不觉更为失望。转过一幅，其上写书“战神图录四十八重返九天”，那天神模样的战神，又乘坐那似龙非龙的怪物，由右下角向上飞，穿过了九重云，飞向左上角，和第一幅恰是相反的方向。水玉儿略有所悟，又不能确实自己捕捉到甚么，不禁有点烦躁，当下大吃一惊。要知道她自从修炼魔法以来，最忌讳的就是心神不定，这样最易引发精神力的四处游走，而导致各种的经脉堵塞。
水玉儿连忙暂且放下，游目四顾，却见殿内干干净净，毫无一丝灰尘，不禁奇怪。这地宫内显然毫无人烟，至少没有人能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生存这么久。只是把这个念头略略的想了一下，水玉儿就抛之脑后。
暗叹一口气，水玉儿知道自己还是抵挡战神图录对自己的诱惑力，四周触目所及的浮雕图无时无刻不刺激着自己的神经。只好暗运精神力，一幅图一幅图的看过去。
绕着殿周围走了一整圈，水玉儿脸上的迷茫之色更深，在她看来，这四十八幅图就是个连环画，只是记录了战神下凡以后的种种奇遇或者事迹，然后在第四十八幅图再次飞升，如此而已。
难道是自己慧根太浅？无法领会？水玉儿不死心的又绕着巨大的殿内走了一圈，慢慢的仔细观察。等到她回到原地的时候，已经精神衰弱了。这么大的殿，又维持着精神力最高点，走了两圈也是要人命的啊！
水玉儿盘膝坐下来，知道自己即使割断了左肩上的痛觉，但是并不表示这个伤口不存在了，它仍然在消耗她大量的体力。
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些食物，水玉儿边吃边思考着。为什么那些书中的主角，一旦到了某个奇遇的地方，立刻就有如神助，马上练成绝世武功，而她却毫无头绪，干着急呢？
水玉儿虽是坐着，但是眼睛却丝毫没有离开过殿内的浮雕，颇有来到宝山却无机会取宝的感叹。
无奈间，水玉儿觉得越来越困，确实，这几天都处在精神紧绷并且大量利用的状态。现下暂时安全，水玉儿索性向后仰倒，面上殿顶的星图，恍惚之间自己好像置身于室外一样。真是个浪漫的地方啊，水玉儿满足的闭上眼睛。
“咚”！
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水玉儿想休息的念头，刚刚闭上的眼睛立刻睁圆。
随着渐渐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水玉儿以她最快的速度站起身，紧盯着巨殿那个她刚刚进来的门口。
当看清出现在那里的身影时，水玉儿本来就眩晕的头更加痛了……

第42章 由魔入武
门口出现的竟然是个怪物，它的整个身体完全出现在水玉儿的眼前，身体浑圆，长达十余米，全身披满绿绿红红的厚甲，尾部尖长，在身后有力地挥动。它的头特别巨大，顶上有两只如羚羊的小角，头上每条线发粗若儿臂，在两边垂下，绿眼大加灯笼，鼻孔扁平仰起，大口紧闭，口下生满针刺般的短须，与传说中的龙有七分酷似。
水玉儿苦笑，她刚刚查资料的时候，就曾经看到过有关战神殿魔龙的介绍。可是她一厢情愿的忽略了，祈祷着因为时间不同，说不定守护魔龙现在还没有出世。
不过，显然她的祈祷丝毫用处都没有。魔龙巨大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的走进殿内，本来就很高的魔龙在巨大的殿内却显得比较小，好像巨殿是因为它量身订造的一般。魔龙走到一半，突然发现平时它的地盘进入了一个不速之客，立刻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双眼直视着魔龙绿色的灯笼眼睛。话说，以前不知道从哪本书上看到的，如果遇到猛兽，如果逃不掉了就要死死盯住它的眼睛，一丝都不能放松。
一兽一人，就在巨殿内坚持起来。
静静的殿内，水玉儿只能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这使得她精神力绷得更紧了。左手上的翡翠手镯内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流入体内。水玉儿一惊，灵气还从来没有过以这样的速度为她所用，以前每次都是一点一点地流动。这样虽然很好，但是她还怕时间一长她身体受不了，造成的后果她更承受不起。
悄悄控制下灵气的波动，水玉儿惊异的发现往常很轻松的控制，现下却不太管用，反而像触动了开关一样，比每一次取用之时更凶猛倍增的来势不断汹涌澎湃，有若脱疆野马般注进她手腕上去，再循每一道大小经脉闯进自己的体内。在水玉儿的眼内，她的左手立即涨大了几圈。
奇怪而陌生的景象纷纷呈现，令人烦躁得几欲疯狂大叫，似若陷身在不能自拔的噩梦里。
顾不得面前还有一个魔龙在虎视眈眈，水玉儿马上用右手握住左手，触感却显示左手没有任何问题，并没有膨胀，但却无法把手镯拔掉。
水玉儿现在的感觉很奇妙，知道这是自己由于精神力承受不起过多的灵气而产生的幻觉。一道灵光射进水玉儿心头，使她记起战神图录的第三十六幅图。那幅图录正中画了一个人，盘足安坐在一个大圆中心，但那个人的心胸部位，也画了一个细小的圆。图录下方写道：“天地一太极，人身一太极，太极本为一，因小成大小，因意成内外，若能去此心意，岂有内外之分、你我之别，天地既无尽，人身岂有尽，尽去诸般相。”
水玉儿当时看得百思不得其解，认为只是一幅太极的图解。但在眼前的劣境下，忽地豁然大悟。她现在万般幻相，全因执著内外之别、你我之分，因有身躯，始有触感；因有心意，始有幻觉。
当下把身体放轻松，由有身变无身，而达至这境界的法门，就是把“心”这堵定内外的围墙拿走，让人这“太极”重归于宇宙的“太极”，既无人身，何来幻相？
要把心拿开，先要守心，当守至心的尽极，物穷则变，始能进军无心的境界。
水玉儿刹那间抛开一切凡念，将精神贯注灵台之间，任得自己面前幻相频生，任得魔龙窥视在旁，总之不存一念，不作一想。
浑浑沌沌，无外无内，无人无我，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尽去诸般相。
灵神不断提升，众念化作一念，一念化作无念，虚虚灵灵，空而不空。
水玉儿忽然感到多年来精神力的修炼，蓦地变成具体的内力充斥在体内的各个经脉。由于以前所有精神力流动的经脉，已经被开拓的差不多，不像普通人那样会一时受不了。顿时身体内充满着巨大的力量，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瞬间。
水玉儿感觉到全身的气血似都凝固起来，随后全身气血膨胀，经脉则似要爆炸开来般，那种痛苦超出了任何人能抵受的限度。
知道自己已经在危机关头，水玉儿死马当活马医的把气血流动勉强的按照她平时修炼精神力的路线行走，几个周天下来，虽然无法解决她经脉欲裂的状况，但是灵力却也不注入她的体内了。
水玉儿索性抛弃全身的感觉，强迫自己割断六感，肉身的苦痛虽然还存在，但是已经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这亦是魔教中苦行的法门，修功者自残体肢，直至意志完全驾驭肉体之上，以精神战胜物质。不过水玉儿受战神图录的启发，再加以自身精神力控制，纯以守心的功夫达至无心的境际，精神超越肉体的苦痛，又不知比之高上了多少筹。
时间似若停顿，没有前一刹那，也没有后一刹那，对水玉儿来说，再没有逝者如斯，也没有的时间流动。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水玉儿感觉到整个灵神化作无数上升的小点，向上不断提腾，凝聚在一个更高的层次和空间处。她睁开心灵的慧眼，看到一个奇异美妙的景象。
她看到她停在巨殿的半空中，正下方的魔龙正用它的鼻子闻着下面一个晕厥的人。
水玉儿醒悟到下面那个倒霉的人是自己的时候，大吃一惊，众念纷至，一身呻吟，整个灵神又给扯回到晕倒在殿心的肉身内。一时间千般痛楚，由全身的经脉涌往心头，几乎要抑制不住的眼泪迸出。
水玉儿知道这时候是关键时刻，如果她抱守禅心，冲过这一关，也许就会否极泰来。可是她怎么会放置自己的身体去当魔龙的晚餐呢？勉强的睁开眼睛，魔龙绿色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僵直身体，水玉儿感到魔龙暂时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的用鼻子偶尔拱拱她的身体。后悔太早的收回灵神，但是水玉儿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也不会再重新回到刚刚的状态上，只得把注意力集中在肉身上面。
灵气好像全部注入到全身经脉，已经没有刚刚那种欲涨裂开来的感觉，都化成了涓涓细流，有规律的按照一定的路线流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家真气？水玉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大感兴趣，顾不得自己身体肌肉仍然不听使唤，勉强坐起来。想象着在战神图录第三十六幅图上看到的打坐姿势，水玉儿盘膝坐在巨殿中央。浑然不管在她周围走来走去的魔龙。
试着凝聚精神力，水玉儿惊喜地发现自己用魔法的速度可以提升到另一个层次，瞬间就在自己的周围立了一个还算结实的防御结界，但也惹得魔龙一时大叫不已，用上肢好奇的拍打着看不见的结界壁。
好像手镯中的灵气全部都被自己吸入体内了。水玉儿摆弄着左手上的翡翠手镯，感觉到里面已经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后怕不已。幸亏自己只戴了一只手镯，如果两只全部戴上她肯定会受不了。
歪着头看向结界外开始有些发脾气的魔龙，水玉儿不解为什么一直安安分分的呆在翡翠中的灵气会突然丝毫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也许是和这个战神殿有关吧，水玉儿如此给自己解释道。
水玉儿收起手镯，排除杂念，按照所猜想的路线运气，欣喜地发现自己体内除了精神力可以控制之外，经脉中还存在着另一种气，感觉就像小说中所书写的一样，真气的感觉。
其实武功练到极致，就可以用精神力制敌，只不过这大都用在双方对决之前，用精神力锁住对方，一旦有一方露出破绽，就将牵动一方的神经，然后一击制胜。而修炼大成者，光靠眼神或释放出的气势就可以让敌人不战而退。但是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还可以光从修炼精神力来入武道，因为这种经历实在太过少见，首先没有精神力的修炼方法，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神来抵御外界的干扰。
幸亏水玉儿的家传修炼方法，也幸亏她在当时灵台失守的时候果断的割断痛觉，使之人为的抛弃肉身，加之翡翠手镯内刚好存有足够的和氏璧的灵气，帮助水玉儿补上修为不够的部分，再有水玉儿顿悟战神图录。种种原因加之一起，才形成现在这种情况。
如果水玉儿不在关键的时刻醒来，她必将顺利的改经换脉，为以后的破碎虚空道路打下严实的根基。也可惜了当时正好有魔龙的干扰，使之不能全功。是福是祸，现在还看不出来。
水玉儿顺利的运转几周天，顿时觉得身体所有的痛觉都消失了，肌肉疲惫也已经抚平。这就是武林高手的境界吗？如果自己把翡翠首饰里面的和氏璧灵气都吸收了，自己会不会变成武林高手呢？不过想归想，水玉儿还真不敢在战神殿再拿出一只手镯试试，刚刚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
还来不及再加思考，水玉儿似有所感，忙睁开眼睛，却发现结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魔龙拍碎，而它硕大的上肢正向她拍来。

第43章 魔龙
水玉儿不慌不忙的一个弹身，迅速的从原地向侧弹起，令她吃惊的是自己使出的轻身术竟然比之以前不知道好用了几倍，很快就从殿心飞身触到了巨殿的浮雕壁。
轻轻巧巧的贴壁而立，水玉儿勾起嘴角，得意地看着在后面凝视她的魔龙。
只见魔龙眼中绿芒大盛，绿发无风自动，身后的大尾开始“霍霍”摆动，扫的石阶沙沙作响，配上它凶恶的外型，威武万分。
水玉儿挑挑眉，知道像这种奇怪的生物往往都拥有极高的智慧，当下也集中精神力于脑部，集中新得到的真气于丹田，凝神以待。
“吼”！
魔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顿时在殿内产生回响。还没等水玉儿耳朵恢复过来，魔龙就已经甩着它的大尾巴狂奔而来。
眼神一转，水玉儿也不急着逃走，而是把精神力凝聚到最高点，全力向魔龙释放开去。
水玉儿聚精会神，魔龙渐渐迫在十几米的距离，巨口开始张开，露出白牙。
十米、九米、八米……
水玉儿沉下心神，迫使自己灵神提升到另一个境界，用新增的强大的精神力笼罩着魔龙。
魔龙的步子越迈越小，速度也越来越慢，直到它停下伏下身躯，口中发出嘶嘶的哀鸣，龙首低垂，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水玉儿不敢大意，仍然集中精神力丝毫不放松的凝视着魔龙。
正犹豫下一步该如何做时，一股低沉温和的啸声，如泣如诉，从魔龙口内发出，有别于前一声怒吼，这次的声音抑扬顿挫，悦耳非常。
水玉儿心中一动，稍稍放松了下精神力，慢慢移动着身躯向魔龙走过去。
离得近了，水玉儿才发现魔龙身上的铠甲有多么坚硬，身躯有多么庞大。背后一阵冷汗，刚刚也不知道怎么有信心可以收服它，如果距离再近个几米，说不定自己现在就要被它追个满殿疯跑了。
看着魔龙绿色灯笼般的眼睛内闪着黯淡的光芒，水玉儿知道可能是由于刚刚它和自己的精神力对抗产生了头晕的症状，当下也觉得它可怜非常，连它丑恶的外表看上去也可爱的许多。终是伸出手在它的头上摸了摸，以示安慰。
魔龙低低的发出一阵哀鸣，在水玉儿听来，竟然好像在冲她撒娇。当下无奈的摇摇头，也许是它一个人在如此的地宫中生活了许久，都没有见过其他的生物，所以寂寞了吧。
……
水玉儿就在巨殿之中住了下来。本来嘛，她现在回洛阳也没有什么用，寇仲和徐子陵都在替王世充卖命，不在洛阳。她的天然居一时半会儿还用不到她操心，虽然走的时候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不过他们应该都习惯她无影无踪的爱好了吧。
想来想去还是在战神殿修炼比较好，水玉儿发现巨殿里面的星图正下方是最好的修炼地点，比其他地方打坐起来真气流转的更快。
难道是另一个小龙女的寒玉床性质的练功宝地？如此好的地方，出去了可能下次就找不到了。水玉儿翻看了电脑里面的资料，知道战神殿的出现纯属偶然，只有运气好到极点的人才能在某一时刻某一地点碰到战神殿的开启。
看来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的。水玉儿悠然自得，每天就在战神殿中参悟战神图录。
累了，就倒地大睡；饿了，介质空间里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再加上魔龙有时候还会叼一些奇异的果子和地下湖的鱼。
水玉儿不禁想，是不是这些果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圣果，吃一个可以增加一甲子功力的那种级别？事实证明，这些果子没有毒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地下湖中的鱼肉，倒是鲜美非常。
由于是在地下，水玉儿也已经过的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但是她强迫自己随着介质空间里拿出来的手表上的时间坐息，只是她发现她睡眠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往往只是需要冥想一下就可以。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魔武双xiu，水玉儿经常如此的想象着。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她除了一张战神图录参悟清楚，其余的都犹如雾里看花。而且她的武功有多么差，水玉儿自己也清楚地很，她近来的收获就是不断增长的内力，还有与魔龙嬉戏时不断飞升的轻功。
一日，水玉儿觉得自己已经把战神图录全部记下来，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介质空间的无论食物还是洗漱用品都用掉了大半。算算时间寇仲和徐子陵也应该顺利打败李密，返回洛阳了。想起他们回洛阳之后艰难的局面，水玉儿立刻就想飞回洛阳助他们一臂之力。
魔龙好像也知道她的去意，不断地发出悲鸣，露出依依不舍的情意。
水玉儿遗憾的拍拍魔龙的大头，这个家伙实在太大了，而且带出去实在是惊吓世人。只好安慰道：“小龙，等着吧，过不了几百年，就会有个帅哥来陪你。不用留手，直接扁他，嘿嘿。”
魔龙摇摇尾巴，低声的吐着气，也不知道听懂了没。
右侧远方蓦地传来水流响动的声音，把水玉儿从离思中惊醒过来。
湖水开始迅速退却，本浸在水中的大石龟，露出了栩栩如生的上半身。
水玉儿跃上龙背，拍下拍龙头，通灵的魔龙立时会意，载她傲然向水响传来处游去。
愈近水响的地方，水流愈急，有如一条急瀑，直向地底冲去。连魔龙也不敢游近。
水玉儿最后拍了拍龙头，以示离别之意，然后捏了一个球形的结界沉入水中。
她最后听到的，就是魔龙悲鸣的呼啸声。
水玉儿甩了甩头，知道自己和魔龙的缘分说不定到此已尽，只好把全部心神放在如何帮助寇仲与徐子陵逃出洛阳的计划中。

第44章 重回洛阳
战船逆流西上。
寇仲和徐子陵并肩立在船头，迎着吹来的河风和茫不可测的命运。
寇仲道：“只要找着虚行之，再叫上玉儿，我们立即便走。就算要翻脸打出去，我也要走。”
徐子陵淡淡道：“王世充绝不敢公然拿你怎样的，否则如何服众，何况李密仍死而未僵，他不会笨得动摇军心呢。”
寇仲点头道：“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
徐子陵沉默下来。
寇仲叹气道：“我便像发了一场梦，到现在仍不相信曾威震天下的李密会被我们击败。”
徐子陵喟然道：“总有一天你会发觉人生只是大梦一场，帝皇霸业都毫不真实。”
说到这里，不禁想起留在洛阳的水玉儿，也不知道这大半个月来她过的好不好。
一阵长风吹来，拂得两人衣衫猎猎作响，东都洛阳出现前方，巍然矗立，气象万千。
这座伟大的城市，是否终亦有陷落的一天呢？
……
夕阳西下。
战船驶进洛阳城，沿洛水朝皇城开去。
城墙和沿岸的哨楼高处，均旗帜飘扬，一片胜利后的凯旋景象。
河道上固是舟船往来，陆上更是人车挤拥，繁华兴盛。见到战船入城，途人无不夹河挥手欢呼，气氛热烈。
寇仲和徐子陵却半点没受这气氛的感染，前者细看旗帜上的标志后，一震道：“杨侗终于被迫让位了！”
这虽是必然的事，仍嫌匆促了一点。可见王世充称帝之心的迫切。从此中原又多了一个自立的皇帝。
徐子陵沉声道：“我不想见王世充。”
寇仲点头同意道：“见他亦没有甚么意义，你去天然居找玉儿，我会与虚行之来找你们会合，一起趁夜离城。唉！我忽然有点心惊肉跳的不祥感觉。如若我有甚么不测，你就杀了王世充给我报仇。”
徐子陵笑道：“欧阳希夷岂肯让王世充杀你。凭他在江湖的地位，王世充怎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除非有像他和陈长林那类高手相助，王世充亦没法把你留下。只要你见机行事，该没有问题。”说罢却心内有些不安，最近见到欧阳希夷，他总是一副悲哀的眼神望向他们。但是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水玉儿，徐子陵内心一阵激动。
虽说如此，两人仍议定了种种应变之法，徐子陵这才纵身而起，投往洛堤旁的树丛中，消没不见。
……
天然居门外仍然站满了排队等着吃饭的人群，徐子陵不想引起其他相关人士的注意，在夜色的掩护下翻进天然居的后院，从后门进楼。
水玉儿住的厢房漆黑一片，和灯火通明的三楼成为鲜明对比。徐子陵一个闪身，趁别人不注意走进厢房。
一进屋，徐子陵直觉的有些不对劲，感觉好像屋内没有了以前来时和水玉儿身上香气一样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气息。
难道玉儿好久不曾住在这里了？虽然屋内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徐子陵目光触及桌上事物，忽然就像是被人凭空点了穴一样，许久不曾动弹。
徐子陵心神如被雷殛，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翡翠扳指。这是玉儿不离身的首饰，他知道的。
也许是她忘记带了，或者被人偷走了。徐子陵在心中不断地找着借口。
可是当他碰到桌上另一件物事的时候，井中月的禅心终于失守。
那是一片湖绿色的衣衫碎片，上面还有着深红色的鲜血。
徐子陵在桌边颓然坐下，他当时留下水玉儿一人独在洛阳，终是错了。他怎么会忘记自己和寇仲是众矢之的，水玉儿又是送上门的他们的弱点。
徐子陵深吸几口气，平静下心情，不过他仍不用太过担心。来人趁他和寇仲回洛阳的时候送上这两样事物，应该是要挟他们什么事情。可是一想起手上的衣服碎片上的血迹，徐子陵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会是谁呢？洛阳的局势错综复杂，现下最有嫌疑的就是王世充。他可能拿住水玉儿来让寇仲屈服。
正沉吟间，足音忽起。
以徐子陵一贯的冷静自若，也禁不住脸色大变，因为他已凭足音认出来者何人。
同时更知道寇仲和水玉儿陷身于极大的凶险中。
徐子陵凝望着手中的扳指和衣服碎片，沉声道：“敢问世民兄，助王世充对付寇仲的除了杨虚彦之外尚有何人？掠走水玉儿的又是谁？”
李世民从门口悠然推门而入，微笑道：“只要子陵兄能在此小留一个时辰，李世民保证让子陵兄能安然无损的离开。”
随后沉下脸色道：“至于水姑娘的下落，世民也找了她好久。她是从你们刚离开洛阳就失踪的。最后一个见到她的是董淑妮，据说是被人追杀，而后不知所踪。”
徐子陵捏住扳指的手一紧，别人不知道董淑妮和杨虚彦的关系，他和寇仲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杨虚彦……玉儿能从他的影子剑下逃得一命吗？
李世民接着月色看清楚徐子陵手上的物事，脸色大变。不自觉的抚上胸前存放钻石耳饰的地方，久久不能言语。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朝脸上阴晴不定的李世民看去，说道：“让我在这里留一个时辰？世民兄不要骗我，若非你答应王世充保证能把小弟收拾，王世充岂敢贸然对付寇仲，他不怕以后睡难安寝吗？”
李世民苦笑道：“子陵兄太了解王世充了！不过我李世民却另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不会为任何人所左右。”
徐子陵把手中的物事珍而重之的放入怀中，淡然道：“世民兄向来对朋友说真话的，怎么现在却对子陵破例了呢？门外和后院的那些人，只是单单为了控制住我留在天然居的吗？世民兄若不肯回答刚才的问题，小弟便要硬闯突围了。”
李世民双目射出伤感的神色，摇头道：“除了虚彦兄外，尚有小弟的二叔，子陵兄该知寇仲再无生还的机会。不如就此收手，我可安排让你领回寇兄的遗体。”
李世民的二叔就是李阀内出类拔萃的高手李神通。
徐子陵环视水玉儿的厢房，最后盯着窗外刚升上东方空际的半阙明月，语气冷静至像不含半丝人世间的感情，沉声道：“我们去后院吧，我不想弄坏这里。”

第45章 围攻
水玉儿施了一个障眼术变换了下身上的衣服，没办法，她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湖绿色的衣服早就在这大半个月里面破烂不堪了。在战神殿里面穿的全是介质空间里面的吊带背心一类的，总不能还在洛阳的大街上穿吧，会被浸猪笼的。
刚走进天然居，洛阳店现在的总管曲羡就闻讯而来，激动得直鞠躬道：“小姐，你可算回来了。曲羡都快急死了。”
水玉儿淡然地挥挥手道：“有什么的，本小姐现在不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吗？”眼见周围许多人都把目光投向她，水玉儿不禁皱皱眉，她这大半个月来可以算得上是脱胎换骨。不仅真气小有所成，而且还用和氏璧的灵气打通了所有经脉，这直接造成自己皮肤晶莹如玉，面上清丽脱俗，自然引得别人移不开目光。
曲羡知道自己家小姐不愿意成为众人焦点，巧妙地带着水玉儿避开大厅，转入后堂，小声地说道：“小姐，曲羡正好有事情禀报。”
水玉儿尽管内心超级想上楼泡个热水澡，但一想到自己还是老板，沉下心说道：“说吧。”
“小姐，我们照你留下的方法，这大半个月来收集的许多洛阳的情报，这里是小的整理出来的一些，请你过目。”曲羡掏出一沓纸，小心的双手奉上。
水玉儿接过来看了一下，意外地挑挑眉，口中道：“你们做得不错啊，竟然涉及到如此多的人。”里面竟然连阴癸派的事情都提到了。
曲羡笑容满面地说道：“还是因为天然居的客人三六九等，我们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得到很多消息。”
水玉儿把情报收入怀中，笑道：“做得很好。还有什么事情吗？”
曲羡斟酌了一下，皱眉说道：“小姐，你的那位徐二哥，在后院好像和秦王带的人打起来了。他们说不用我们烦恼，可是……小姐？小姐？”曲羡一抬头，只见自己面前的人无声无息的已经不见了。
……
水玉儿使出连自己也不知道是轻身术还是轻功的招式飘往后院，自从她把精神力和内功真气溶为一体之后，她一些小型的魔法甚至连手势都可以不用做，随她心意所至就可以轻易的发动了。
水玉儿没有急着冲出去，看着后院内立着的几个身影，她一个一个的看去。
正中央站着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徐子陵，他正负着手仰首往着天上的明月，看不清表情如何。
除了他之外，后院内上上下下共有六道人影。正对着徐子陵的是拿着“归藏鞭”的尉迟敬德，手持四尺青锋的庞玉立在墙头上，在夜风中衣袂飘飞，潇洒之极，眼神却居高临下狠狠盯着像对围堵者视若无睹的徐子陵。
一袭青衣作儒生打扮、白皙清秀的长孙无忌，则负手立在以徐子陵为核心，与尉迟敬德遥遥相对的另一方，腰背插着玉箫，颇有出尘之姿，绝无半分剑拔弩张之态，洒脱得像是来赴文友之会。
另三人分别是持刀的罗士信，提矛的史万宝和握棍的刘德威，散立四周，封死徐子陵所有逃路。
水玉儿暗中用精神力探测过去，发现三楼自己原来住的厢房内，有一个人正牢牢地注视着场中的形势。
在自己的房内？水玉儿皱皱眉，猜想只有李世民一个人会这样。其他的窥探目光就更多了，看上去一片寂静，其实大家都摒住呼吸看着难得一见的围捕。
水玉儿暗想，为什么李世民会如此不顾及面子，明摆着要找徐子陵的麻烦？按这家伙往常办事的习惯，一般都会借刀杀人，或者挑拨离间的坐收其成，今次怎么会如此不智？
忽然想到，更危险的应该是寇仲。李世民一定同王世充达成了某种协议，一人对付一个。而且加之徐子陵除了天然居不好确定其落脚地，所以才顾不得他秦王的名声，准备一举击中。
不过，水玉儿想起至少杨虚彦那个家伙不会参加到围捕寇仲的队伍中。他被她肩上用枪开了个大洞，这年代又没有处理枪伤的经验，他能活下来都是不错的，短短半个月他还想去刺杀寇仲？说笑呢吧。
想到这里，水玉儿心内放下对寇仲的担忧，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战场上。
只见尉迟敬德执着绕了数圈的鞭子的右手往上扬起，鞭子像变魔术似的倏地蹬得笔直，斜上直达徐子陵的头顶。他并没有抖回鞭子，轻轻松松地像持着一根两丈多长的黝黑铁棍，教人无法相信那本是一条长鞭，只是这份持恒的内力，就能令天下人不敢小觑。
水玉儿偷偷想，不知道她现在的内力加精神力是什么级别的，所以也不敢贸然冲出去帮忙，怕反而坏事。
其他五人并没有动，显然是不想一开始就围攻，给尉迟敬德单对单的机会。
徐子陵收回看向天空中明月的眼神，突然迅移，宛如行云流水般迫近对手，右手中指疾点，攻向尉迟敬德大开的空门。
变化蓦生。
本是斜挺半空的归藏鞭忽地变成在尉迟敬德顶上盘旋数匝的鞭圈，然后移往胸前，一圈接一圈的往徐子陵攻来的中指迎去，神乎其技至极点。
徐子陵淡然一笑，脚踏奇步，悠然转往右侧，忽而又弹起转身直冲向在他身后的长孙无忌，左右手各劈出十多掌，许多片胜比利刃的掌风，就在长孙无忌心神全注意到尉迟敬德身上的时刻，以拿捏得分毫无误的时间速度劈得他不得不倒退数步。
尉迟敬德一声大喝，归藏鞭如附身之蛀一般直追徐子陵身后要穴，破风而来。
徐子陵令人难以置信的又在利鞭即将及身之际，故技重施，悠然转往左侧。尉迟敬德却早有准备，控制住归藏鞭的去势，虽来不及追赶徐子陵，却也不至于伤及面前的长孙无忌。
卓立墙头的庞玉不声不响的疾冲而下，拦住徐子陵想要冲出重围的身形，挥剑而来。
徐子陵一掌不慌不忙的切在空处，以庞玉之能，仍来不及变招，利剑似特意送上去的让他一掌劈个正着。
奕剑术！水玉儿在一旁看得双目放光，没想到奕剑之术在打斗中真的用得上，可是徐子陵究竟是怎么知道庞玉的剑势？一个不小心，岂不是把自己的手送上去砍了？水玉儿百思不得其解，心想可能是自己的修为不够，以后见得多了，说不定也就能使出来。
此时场中形势又忽变，徐子陵虽然阻击了庞玉的攻势，但是身形已缓，在半空中一滞，身后追来的长孙无忌的玉箫正好直点他后背而来。
徐子陵一个翻身，一拳朝长孙无忌击去，左右同时飞出两脚，分别击开尉迟敬德的长鞭和庞玉变招的剑刃。
“咚”！
四人几乎同时落地，虽然徐子陵着地稍显狼狈，但是也没有人能小看他。单看他几招之内耍得三名天策府高手进退失据、连番出错，就知道他对形势的把握和对手功力的了解。
只是，看着站在外围战圈的另外三名天策府上将握紧武器，徐子陵心中知晓他们下次出击必将众人一起，力求将他围困或直接立毙当场。
徐子陵心中无悲无喜，知道此战后果不可预料，抬起左手伸入怀中，拿起水玉儿的翡翠扳指带在大拇指上。
不知道玉儿现在在哪里呢，徐子陵低头看着水玉儿从不离身的扳指，忽觉得指上传来一丝波动，与此同时听到周围的六人齐齐的倒抽凉气之声。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双鹅黄色的绣花鞋。
徐子陵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方才并没有眼花，这双鞋子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缓慢的把视线上移，徐子陵内心带着巨大的期望，直到他看到水玉儿那张巧目盼兮的笑脸。

第46章 突围
水玉儿低头看着徐子陵手中的翡翠扳指，微微一笑道：“陵二哥，谁给你送来这个扳指的？”
徐子陵虽然压抑住内心无法言喻的狂喜，但是嘴角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现在的心情，笑着说道：“是刚刚在你房间的桌上发现的。”说罢把扳指摘下来递给她。
水玉儿却没有伸手接过，摇摇头道：“陵二哥先帮我保管下。”她现在对这套翡翠的首饰有恐惧感。她曾经想过，也许就像是少的灵气自动会往多的一方流动一样，她现在体内的精神力远远大于扳指内的灵气，她怕再出现上次在战神殿内灵气不受控制的情况。
没等徐子陵的回答，水玉儿优雅的一个转身，面对着尉迟敬德等人冷然说道：“谁允许你们在天然居如此撒野的？你们秦王呢？让他来见我。”
尉迟敬德皱眉，知道以水玉儿诡异的轻功，他们今天想留下徐子陵的任务说什么也完不成了。只好苦笑道：“水姑娘，一时误会，我们这就告退。”
水玉儿冷哼一声，轻移身躯，电光火石之间就来到五米之外尉迟敬德的面前，右手食中两指倏取他的双目，同时左足翻起，力压尉迟敬德的归藏鞭。
尉迟敬德本来就没有想到水玉儿说翻脸就翻脸，况且离得距离那么远，也没有防备到她瞬间就出现在他眼前。刚向后仰的同时要举起归藏鞭隔挡，就发觉右手一麻，眼前一花，等再凝神看去时，就只见水玉儿笑盈盈的站在徐子陵身旁，手里拿着的正是刚从他右手上抢走的归藏鞭。
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其他五个天策府高手暗暗心惊，如此轻松的就能从尉迟敬德手中夺走他的武器，虽然说手法有些取巧，但是这种身法速度乃是一般人无法达到的。
徐子陵则是大大的讶异，虽然水玉儿的身法还是一样的快速，可是他可以感觉到她在某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或者可以说是本质性的改变。
水玉儿把众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心内暗爽。原来黄蓉的“打狗棒法”最有名的一招“獒口夺棒”还真的管用，金大诚不欺她啊！口中却淡然说道：“我这天然居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吃完饭还要记得付账，怎么打过人了就夹着尾巴逃跑了？”
这句话说得极不客气，照以往水玉儿是说什么也不会说出这种猖狂之言。但是她近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从参与防备刺杀到被别人刺杀，从逃亡到练功。而刚回到天然居就看到六人合围徐子陵，她突然想到的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句话错了。
在这个乱世中就没有道理可言，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这才是至理名言。
“水姑娘，世民有所得罪，实在是对不起了。”李世民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挂着苦笑，续道：“不过世民还是很高兴水姑娘无恙，真的很高兴。”
水玉儿看着李世民双眼射出异样的光芒，暗暗警惕。手中好奇的舞动着归藏鞭，一时没有说话。
徐子陵看着尉迟敬德难看的脸色，清咳一声说道：“玉儿，把归藏鞭还给尉迟将军吧。”
水玉儿试着把她体内的内力加精神力的混合气顺着手注入到归藏鞭内，原本柔软的鞭子瞬间变成一个两丈的棍子。
挥舞了两下，水玉儿撇撇嘴把手中又恢复原状的鞭子扔给尉迟敬德，原来把鞭子变成棍子也没有什么嘛，亏得她刚才看得还一头劲。
尉迟敬德一言不发，接过归藏鞭之后立刻蹂身而上，双目威棱四射，长鞭化作万千鞭影，像骤雨狂风般向水玉儿罩去，务要强占攻势，威猛无匹，一点没有因武器被水玉儿出其不意的夺走而被挫。
徐子陵皱皱眉，倒是不担心水玉儿的安全。在他看来，水玉儿现在仅仅凭身法就可以把尉迟敬德甩开。他担心的是寇仲，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水玉儿身在局中，在眼部凝聚了些精神力，立时尉迟敬德的鞭影就变得相对缓慢。水玉儿微微一笑，她现在可以用精神力强化并控制身体各部分的机能，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还要担心反噬了。而且控制住她周围的气场，在她的眼内，对手的弱点破绽都暴露无疑。
在他人看来，水玉儿在尉迟敬德纵横飞舞的鞭势中有如珠走玉盘，以行云流水的身法，伸出右手中指和食指，使出细腻玄奥的指招，连续戳了六、七下，每一指均准确无误的点中敌鞭，而一指强胜一指。
徐子陵看得眉毛上挑，水玉儿每次点到的位置都可以看成是对手“遁去的一”，而且有些更隐蔽的破绽也被她一一点到。看来这大半个月她成长的也很多。
尉迟敬德又再一声暴喝，鞭势再变，右手同时执着鞭把和梢端，功贯鞭身，加上左手把持，登时像挥舞着一根长达丈许的软铁棍般，向对手施出一套可刚可柔的奇异棍法招式。
水玉儿夷然不惧，变指为掌，双手同出，忽劈忽拍，似穿花蝴蝶一般在棍影中穿梭。虽然近距离感受到尉迟敬德的鞭棍舞得虎虎生风，刮得脸上生疼。但是能与如此高手势均力敌的事实使得水玉儿内心的兴奋大于紧张。本来的动作也从生涩转为纯熟。
古往今来，多少门派赖以成名的武林绝学，也就是为了寻找对手破绽和引出对手破绽而多年演变出来。放在水玉儿身上却完全不管用。在她看来所有有破绽的地方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仿佛对手在引着她攻向自己。这种感觉可是历来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过的，所以水玉儿也摸不着头脑，在她看来好像尉迟敬德在陪她过招练武一样，这种打斗方式令她大感有趣，这岂不是不用练习固定的招式，而自己就随着对手的变化而变化吗？太帅了！
李世民沉下脸色，尉迟敬德的武功如何，他再清楚不过了，否则也不会派他一个人去挑战成名已久的“知世郎”王薄。而水玉儿今次又让他大开眼界，本以为她只有轻身功夫最好，岂料她的手上功夫也如此了得，赤手空拳就可以把尉迟敬德的归藏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将尉迟敬德逼得手忙脚乱，心下又解气又好笑，说道：“玉儿，我们走吧。去支援寇仲。”
水玉儿立刻停下手中的招式，看都不看的弹起后退，只循着徐子陵的声音飘了过去，手中甩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直奔李世民。
天策府的人大惊，离得最近的庞玉都没有来得及截住。李世民却自然的伸手接过，展开手掌，低头看去，赫然是另一只钻石耳坠。
耳边传来水玉儿的声音道：“秦王，虽然你我闹翻，但是还是请照顾玉儿长安天然居的生意。玉儿感激不尽。”
李世民苦笑，她都不称他为李兄，改为秦王这么生疏的称呼，可见实在是对他意见颇深。奈何他急忙仰头意欲解释时，就只能看到她和徐子陵携手越过墙头，没入黑暗中。
当下只有紧紧握住手中的耳坠。

第47章 聚合
水玉儿在徐子陵身边随着他在屋顶上飞檐走壁，大感有趣。别过头，见徐子陵脸上凝重的神色，知道他担心寇仲，于是说道：“陵二哥，不用担心仲大哥。杨虚彦那小子被我在肩上开了一个大洞，没有几个月恢复不过来的。”
徐子陵吐出一口浊气，说道：“玉儿，我们要找个地方，改头换面。你穿男装如何？不过好像面具不适合你。”上次她替王世充挡掉李密一掌的时候是夜晚，别人不会细看的，现在虽说也是晚上，可是灯火通明处破绽还是一看就知道。
水玉儿呵呵一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易容术，保证别人认不出来。”脚下并没有减缓速度，仍是轻松的跟着徐子陵的身旁。
徐子陵在一个院落停下，闪身入了屋内，水玉儿也学得似模似样的尾随进了屋。
“寇仲还没有回来。”徐子陵坐下来，静静的说道。
水玉儿知道徐子陵内心的煎熬，所以一言不发的也坐在桌子边，四下打量着。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民宅，估计是寇仲和徐子陵的碰头地点。
“玉儿，”徐子陵忽然出声，缓慢的说着，“你说，如果寇仲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
水玉儿吓了一跳，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呢？仲大哥是那么轻易就挂掉的人嘛？”
黑暗中，徐子陵的声音远的好像听起来飘忽不定，“虽然我也有信心他必能保命逃生回来见我。可是，既然要争天下，不是你杀我便是我杀你，谁都没甚么好怨的。”
水玉儿一挑眉，这个就是“出来混的，终有一天要还的。”意思吗？
“放心……”水玉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子陵并不是像她一样，知道寇仲绝对不会有事，自然心内充满了担心。而且又对李世民不顾念前情，对他痛下杀手，肯定对他造成的震撼不小。
“假若寇仲死了，我会不择手段的刺杀王世充和李世民来为他报仇，然后南下接回素素母子，将她们托付翟娇，再孤身去找宇文化及算账。”徐子陵的声音平静无波，好像就是在叙述一件无关他的事情一样。
水玉儿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烛火，在一跳一跳的火光映射下，她看着徐子陵俊逸的侧面，“我陪你一起。”
这句话就这么没有经过大脑冲口而出。水玉儿看到徐子陵略显惊讶的脸，心内一阵异样的波动。
徐子陵笑笑说道：“你如果不跟着我，我还怕出现这样的事情呢。说说，你把杨虚彦怎么了？你怎么能打得过他？”
水玉儿一扬眉，正想洋洋洒洒的把自己的英明神武歌功颂德一番，就看到徐子陵忽有所感应，接着就听到外屋的门一阵响动，一个人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正是易了容，身穿禁卫军服装的寇仲。
寇仲步履不稳的在他们身旁颓然坐下。面具的遮盖令徐子陵和水玉儿瞧不见他的脸色，但当然知他受了重伤。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寇仲狠狠道：“王世充那天杀的家伙，竟联同李小子来对付我，差点就给他把老命要了，幸好我有改头换身的妙招，否则你们以后都会见我不到，除非肯到地府去探我。”
徐子陵探手过去，抓住他的手，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皱眉道：“你的伤势很重，没有一晚的时间，休想痊愈，但那只是指内伤而言，外伤怕要多两天。”
水玉儿听见，有趣的凝起精神力上下打量着寇仲，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有若干的地方或经脉堵塞，或淤血重创。没想到这招还可以当成X光用，好了，起名就叫做“白眼”，嘿嘿。
“仲大哥，你有没有碰上杨虚彦那个小子啊？”水玉儿还是比较担心这个。
寇仲疑惑的捏着下巴，说道：“我也一直提防他瞬间出现，不过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来。要知道，今次他要是在，我可就没有这么容易逃脱了。”
水玉儿嘿嘿一笑，心想估计姓杨那小子凶多吉少了，不过就怕老石恼羞成怒来找她算帐，然后……出大问题了，她长得这么像他的死去的老婆，岂不是超级危险。
寇仲看着水玉儿一会儿开心一会儿苦着脸的表情，不解的转向徐子陵。后者苦笑的把刚刚的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寇仲倒抽一口凉气道：“李小子真辣。不过玉儿你怎么变得这么强悍？”
黑线，他怎么不说彪悍……，“等一下给你们说，对了，这里有没有男装啊，不是需要改头换面吗？”水玉儿消除了一直在她身上的障眼术，一直维持着也很费精神力的。
徐子陵和寇仲一时静了下来，四只眼睛紧紧盯住水玉儿身上破烂的衣服，久久无法言语。
水玉儿翻出一套男装，准备到后屋去换，一回头就看到两个人阴沉的脸，不禁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子陵盯着她肩头破碎的布料，想起怀中沾血的碎片，知道上面确确实实是她的血，顿时沉声说道：“是杨虚彦干的吗？”
水玉儿顺着他的视线，知道他在问她的伤口，微微笑道：“没事，我在他肩上留下的洞更大。何况，伤口已经好了。没事啦，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他呢。”
寇仲眯起眼睛，危险的说道：“哦？没错，是要好好的谢谢他！”
水玉儿扑哧一笑，“你以为我在说反话啊？没有，你们知道吗？我掉入洛水，竟然随着水流找到了战神殿呢！”
说完就一转身走入后屋换衣服去了，完全不理会身后反应过来，好奇个半死的寇仲连声的呼唤。
……
水玉儿换过衣服以后，见徐子陵在为寇仲疗伤，就伪装了一下出门去弄了一些吃的东西。
“仲大哥，好点了没？”水玉儿回来之后，见他们已经收功，关心的问道。
寇仲抓起桌上的包子大口的吃起来，间歇中说道：“没事！区区小伤而已。”
水玉儿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用“白眼”看去，寇仲在徐子陵的帮助下确实好了好多。看来他们的“长生决”确是疗伤圣书。
水玉儿边吃东西，边把这半个月来的奇遇和他们讲了一遍，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大感兴趣。
“有空呢，我把战神图录一幅幅画给你们看看。不过，能不能悟出来就靠个人缘分了。我才悟出来一幅图而已。”水玉儿皱着眉说道。
寇仲嘿嘿一笑道：“一幅图足够了，我和子陵也是每人悟出了一幅长生决的图，才有了现在的修为。不是很好吗？”
水玉儿摇摇头，说道：“给我感觉，战神图录的四十八幅图外加一幅空白图，都是有关联的，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陵安慰道：“时间还长着呢，也许以后有机会呢。”
寇仲伸手捅了捅徐子陵，冲着水玉儿挤眉弄眼道：“玉儿，你陵二哥给你弄了一个精巧的武器哦，怎么，还没有拿给你？”
水玉儿两眼立即放光，一瞬不瞬的紧盯住徐子陵，迫切的说道：“陵二哥，是什么好东西？”
徐子陵无奈，从怀中掏出一件事物来。

第48章 武器
是一个异常精巧的黑色算盘。
水玉儿惊奇的睁大眼睛，伸出手小心的把算盘捧起来。
这个算盘大概有两个巴掌大小，上面的框架都是用不知道什么材料打造的，乌黑色的支架。上面的算珠都是青光闪烁的扁珠，并且每颗的下面都刻有一个“玉”字，一看就知是为水玉儿量身定做的。
“这？”水玉儿惊喜莫名，她发现算盘的中间的支架可以通过一个巧妙的机关打开，这时算珠就可以用作暗器。忽然想起徐子陵在她和师妃暄第一次交手之后，安慰她说的话。没想到他真的去找人给她打了一个武器，还难得如此的精巧，而且这个算盘平时还可以作为她的计算工具……嗯，好吧，她要开始把小学学的珠算捡起来重新学习。
寇仲从怀中掏出一小包东西，打开，里面全都是一样的算珠。“喏，这里有五十颗，可以直接当弹子用，拿去备用吧。”
水玉儿拿起一颗算珠，入手的感觉让她一扬眉。“这个是金子做的？”他们怎么这么奢侈？还是用的乌金？
寇仲洋洋得意的说道：“这个算盘是子陵找东溟公主特意打造的，全天下只此一件，作为我们结拜的礼物送给你。玉儿要好好用哦，不能丢我们双龙的脸。”
徐子陵则摇摇头笑道：“本来也只是想给你做一个防身的武器。钱你不用担心，这个算盘小巧，算珠就更小了，所以没有花多少金子。”
水玉儿皱眉，还说没有花多少钱，她难道就不知道越精致的东西，花在上面的精力越多吗？在她看来，算珠的价钱倒没什么，顶多几两。最贵重的是算盘的框架和支架，这种乌黑的金属，八成有点来历。再加上上面的精巧机关，也不知道东溟公主怎么就肯给她打这么个珍品。
一想起来徐子陵和单琬晶的一些过往，水玉儿的脸也不禁黯下来。奇怪，自己明明不想往那方面想的，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
徐子陵续道：“本来我们也很满意这个算盘的。可是我今天看了你和尉迟敬德的过招，突然发现玉儿你其实用剑最好。这个算盘本来是想照顾你不能近身攻击，做防身和暗器用的。如果贴身过招的话，反而成了累赘。”
水玉儿抛开脑中的其他念头，一喜道：“我也能用剑？不是开玩笑吧！”一想到师妃暄和跋锋寒的剑招，心情激动，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的仗剑江湖吗？
徐子陵失笑道：“能！怎么不能？剑招都是用来刺向敌人破绽的。你由于战神图录，把对手的招式破绽看得一清二楚，今天你要是拿着一柄剑，我估计尉迟敬德撑不住十招就会弃鞭认输。”
哇！这么厉害？水玉儿脸上全是憧憬的笑容。
寇仲装咳了一下，说道：“那，玉儿还是把这个算盘还给我吧，我去找东溟公主退了。给你换柄剑来。”
水玉儿立即抱紧手中的算盘，道：“哼，还没有东西到过我手里又马上被人要回去的呢！这个我很喜欢，谢谢两位哥哥啦！”
寇仲脸上现出戏谑的笑容道：“好啦，明白了，下面我们计划下以后的事情。”
……
清晨。
化身为岳山的徐子陵，与用障眼术改变相貌和身形，化身为其貌不扬的公子的水玉儿，并肩走在洛阳的大街上。
“玉儿，你的易容术我昨天就想问了，为什么可以瞬间恢复呢？”徐子陵故意戴上竹笠，垂下遮阳纱，只露出嘴巴下颔的部份，浑身透着诡异莫名的气氛。
水玉儿观察着洛阳街上的行人，口中说道：“这个呢，算是障眼法的一种，是短期的使人视觉产生误差，让人们认为看到的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样子。当然，还有一种比较难的，是可以让人永久认为你是另外一个人，只不过后面的招术我也从来没有机会实践过。”
徐子陵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战神图录果然是四大奇书之首，这么好用的招术都有。”
水玉儿撇撇嘴，要是战神图录里都是这些没用的骗人招术，还能叫四大奇书吗？当下岔开话题道：“陵二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去码头。玉儿，称我为老伯。这些天一直有许多人在私下找岳山的下落，我要去试探下。你可以先回天然居等我。”徐子陵目不斜视的前行。
啊？水玉儿一惊，急忙拉住徐子陵的袖口，扯着他走进一个小巷里。急忙道：“不能去啊。”找岳山的，在洛阳不外乎尚秀芳和祝玉妍两个人，而且还是碰上后者的几率大些。
徐子陵意外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水玉儿咬紧下唇，她能说，你去了就会碰到祝玉妍那个BOSS级人物？她要怎么解释她的未知先觉？
徐子陵以为她担心，安慰道：“我只是去试探下白清儿，她是阴癸派的妖女。再说，如果碰到什么事情，我也会平安回来的。”
水玉儿苦恼的说道：“和氏璧的事情已了，你说为什么天然居的情报显示，祝玉妍和婠婠仍然在洛阳呢？她们的目标，还会有什么？”
徐子陵沉默，昨日水玉儿已经把天然居得到的情报都拿给他们分析过了，除去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阴癸派的忽然销声匿迹，却是教人防无可防。
“哼！不要想那么多了，我岳山怕过谁？”徐子陵背负过手，挺直身躯，傲然而立，乍看下确有那种“霸刀”的气势。
水玉儿苦笑，她点到为止，希望他有所警觉就好。
正思量间，水玉儿忽有所感，向巷子口望去，顿时震撼的不得动弹。
只见晨光的映照下，一位衣饰素淡雅丽，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正迎风而立，面对他们。
她的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
只是她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身后的徐子陵一震低声喝道：“祝玉妍！”
水玉儿头皮发麻，难道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吗？祝妖妇为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呆在船上，等着真徐子陵假岳山的自投罗网，怎么自己亲自出动了？
这种情况下，徐子陵还能不能幸运的不被她看穿呢？
祝玉妍用她那足以诱惑任何人的嗓音轻叹道：“岳山，你终练成了‘换日大法’，难怪不但敢重出江湖，还有胆来向玉妍挑战。”
水玉儿听到这几句话，便低头避往一侧，看样子正好祝玉妍听到徐子陵的最后一句，算是误打误撞吧。
还没有走动几步，水玉儿耳边就传来祝玉妍惊诧的声音：“碧秀心？！”
水玉儿反射性的抬头看去，只见祝玉妍充满异色的秀目，心中立即咯噔一下。
怎么？自己的障眼术竟然在祝玉妍面前一点效果都没有吗？

第49章 阴后
水玉儿勉强扯动嘴角，用着男人的声线说道：“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吧。”她的障眼术还从来没有人看出来过，会不会是祝玉妍故意试探她的？说不定她早就看出来岳山是徐子陵假扮的。
祝玉妍脸色恢复平常，冷笑道：“哼，你是碧秀心那女人的孩子吧，没想到她竟然生下的不只两个。还把你托付给岳山抚养。”
水玉儿一惊，两个？怎么碧秀心生下的孩子不只石青璇一个？
祝玉妍续道：“至于你那点微末的功法，对于我这种精于魔功的人来说简直班门弄斧。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点功夫。”
水玉儿心下微定，知道也许是《天魔策》上有类似的魔功，她们阴癸派向来都是媚色示人，也许和障眼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下撤去障眼术，恢复一身白色素雅的女装，盈盈站在原地。
徐子陵向前迈上一步，把水玉儿护在身后，说道：“你来做什么？”
祝玉妍眼角都不瞟他一眼，视线仍直直的盯住水玉儿，幽幽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水玉儿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现出优雅的笑容道：“前辈，在下水玉儿。”天啊，她忽然想起来，碧秀心算起来是祝玉妍的情敌，看祝玉妍脸上奇怪的表情，她感觉此次大概在劫难逃。
祝玉妍轻轻的说道：“水玉儿？难道你就是婠儿对我曾经说过的那个，拥有战神图录的女子吗？”
水玉儿无从辩解，那时婠婠自作聪明的猜出她的武功来源，现在就更加无法狡辩了，她的武功确实是从战神图录中得来的。所以只能轻笑的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阴后心内不是早就对此有所判断，何来问玉儿，这么多此一举呢？”
徐子陵在祝玉妍的视线死角，暗中握住水玉儿的手，制止她继续挑衅祝玉妍。
水玉儿知道，今天这件事如果不能给祝玉妍一个答复，是绝对不能模糊搪塞过去的。所以只能捏着徐子陵的手两下，暗示他不要说话。
祝玉妍出人意料的掩嘴轻笑，道：“好，我喜欢聪明的孩子。玉儿，和你祝阿姨玩几天吧。”
徐子陵心一紧，握住水玉儿的手更加用力，沉声说道：“不可能！”
祝玉妍轻柔的说道：“岳山，你变得很厉害，就像成了另一个人，宋缺那一刀是否伤及你的气门？连声音都变得这么嘶哑难听？”
徐子陵冷然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定不会让你带玉儿走的，你痴心妄想！”
祝玉妍淡淡道：“小山，你终还是看不透世间的感情。若玉妍心中有舍不下的男人，岂能练成天魔大法，世间的感情牵绊，只是至道途中的障碍。小山你若仍参不破此点，休想能雪宋缺那一刀之耻。”
徐子陵嘿嘿一笑道：“这点到底对不对，岳山我不介意试一试玉妍你的天魔大法！”
水玉儿听闻立刻紧紧回握住徐子陵的手，他怎么可以这样铤而走险？阴后不就是想要战神图录吗？她随便去给她画一个就好了，反正也没有人见过。而且看在认为她是石之轩女儿的份上，估计也不会太为难她。
而他就不一样了，谁知道祝玉妍对岳山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如果一个不小心拆穿了他这个岳山是徐子陵所扮的冒牌货，说不定就会痛下杀手。
祝玉妍双目一寒，冷然道：“岳山，你多年的性子还真没变。知道不可为还硬要为之。你当玉妍怕你吗？”
水玉儿看着两个人随时都要动手，挣开徐子陵的手，走上前来说道：“祝前辈，玉儿是想和您一起去，可是我要和岳伯伯说几句话，可以吗？”
祝玉妍微微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玉儿你好好劝劝他吧。”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徐子陵扮的假岳山，转身走了几步，守在巷子口。
徐子陵看着祝玉妍走远，确定她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时候，立即扳过水玉儿的身子，低声急道：“快，趁机会你先走。”
水玉儿挑眉道：“那你呢？”
“我当然会想办法逃走，快。”徐子陵催促着。
水玉儿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即使这次我们侥幸逃了，可是下次呢？让我去和她说明白，而且，我对我的身世也很好奇。”碧秀心当年怎么生了两个孩子？另一个会是谁呢？水玉儿当然不会认为是她自己，但是好奇心总会有的。譬如为什么她不是碧秀心的孩子，却长得和她如此的相像。
徐子陵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可是他怎么能让她在他眼皮底下就轻易的被人带走呢？他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她的啊！
水玉儿感觉到徐子陵攫住她双肩上双手的力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灿烂，说道：“放心，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就是要战神图录吗？哼哼，也不是谁都有缘能看到的。”
徐子陵双眼紧紧盯住水玉儿，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道：“寇仲会杀了我的。”
水玉儿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僵硬，原来他是在怕寇仲埋怨他。
徐子陵慌乱的看着水玉儿变得黯淡的神色，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话。
水玉儿深吸一口气，把徐子陵放在她肩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抽离，勉强的笑道：“没事的，你们救出虚先生以后，快些离开洛阳，不用等我。你不是身上还有我的扳指吗？好好的带在身上，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的。”
说罢就那么倒着身子，飞快地向后退去，直到巷子口被祝玉妍快速的拉走了。
徐子陵急忙追着出去，但是指尖也只是一开始碰触到了水玉儿的衣襟。等到他赶到巷口时，水玉儿和祝玉妍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了。
徐子陵握紧双拳，紧皱眉头，一时内心千百种滋味，心乱如麻。
……
水玉儿一声不响的跟在祝玉妍的身后，隐约知道她在带自己绕圈子。内心不禁暗道阴后多此一举，她现在才没有心情注意她们阴癸派老窝到底在哪儿呢。
不多时，祝玉妍带着她走到码头，飘上一只中等客船，吩咐手下立即开船。
水玉儿漠然的看着她周围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电影，融入不到其中的诡异感觉。
直到一个美妙的声音把她从迷茫中惊醒。
“玉儿妹妹，果然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时间未免有些长哦。”婠婠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伸手拉住水玉儿的手笑道。
水玉儿感觉到自己的手冰冷，在婠婠有些温暖的手心中渐渐恢复体温。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道：“婠婠姐，好久不见啊。”对着这样一张玉容，水玉儿虽然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能冷脸相对。
婠婠轻笑，另一只手在水玉儿脸颊上下摩挲着，“这么久不见，妹妹变得更漂亮了，真是让姐姐我嫉妒。”
水玉儿浑身上下汗毛直竖，一时僵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50章 道统之争
婠婠看着水玉儿困窘的模样，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拉着她往船舱里走，说道：“来，姐姐带你去你这几天住的地方。”
水玉儿反应过来婠婠只是在捉弄于她，顿时泄气，她什么时候也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忽然，水玉儿感到有一丝冰冷的目光向她探测过来，循着感觉回望，水玉儿看到甲板上有一个男人正在仗剑冷冷的看着她。
那男人高鼻深目，一看就知非中上人士，一身华服，剪裁适身，令人感到他必是非常注重仪容的人，看来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
此人脸目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兼且此人目光闪烁，正好显露出他绝非正派人物，属于心性诡狡多变，阴沉可怕那类奸恶之徒。
“那是谁？”水玉儿悄悄地问着婠婠。
婠婠顺着水玉儿的视线看过去，本来笑意盈盈的脸立刻冰冷下来，淡淡道：“那是万俟剑寒。”
水玉儿想破头了，也没有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只好不耻下问道：“那是谁啊？”
婠婠这时已经领着水玉儿进到了船舱内，带着她在走道中穿梭，“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水玉儿听着婠婠异于往常的语气，更加好奇了。追问道：“说说嘛！万俟剑寒，这个名字很拽呢。”
婠婠停下脚步，在一间舱门处停下，淡淡的叹了口气，推开房门。
水玉儿一点都不意外的看到一间奢华的房间，知道他们魔门都是享乐主义者。这和慈航静斋信奉的吃苦主义正好相反。
婠婠等水玉儿走进房门之后，把门关好，幽幽的说道：“他是负责‘斩俗缘’的人。”
水玉儿半晌才反应过来婠婠说的是万俟剑寒，奇怪的重复着：“斩俗缘？”她怎么听着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呢？
婠婠本来就动人心魄的脸上现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就是我们圣门在选徒弟的时候，要把‘俗缘’斩断。”
水玉儿一激灵，想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了。“斩俗缘”是指收徒了之后，把此人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部杀掉，她也是因为这个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魔门确实是心狠手辣。
万俟剑寒竟然是负责这样事情的人，怪不得感觉他一身的血腥味道。
“婠婠姐，你的家人……”水玉儿忽然住口不提，既然说是“斩俗缘”，婠婠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作为阴后的传人，更是要斩断俗缘。
婠婠脸上并没有一丝的波动，水玉儿暗想是否她其实已经对这个问题麻木了。片刻之后，婠婠娇叹道：“还是玉儿妹妹幸福啊，有两个爱护你的好哥哥，还有知道了谁是你的爹娘。婠婠真的好羡慕啊。”
水玉儿苦笑，他们看样子已经把石之轩和碧秀心看成自己的爹娘了。她又无从辩解，因为她又不能明说她自己的身世来源。
可是，据祝玉妍刚刚失言所说，碧秀心当年生下了两个孩子。那么，除了石青璇，还有一个是谁呢？既然同是碧秀心和石之轩所出，那该也是出了名的美女。
水玉儿抬起头，看着婠婠集天地灵秀的侧面，脑海中又浮起师妃暄淡雅如仙的面容。她们两个，其实都已经从五官上分辨不出来谁像碧秀心了，因为她们各自拥有的气质已经淡化了这种相似，而且，说不定那个女孩其实长得像石之轩呢。
如果是婠婠，依祝玉妍对石之轩是爱非恨的感情，也许会替他抚养一个孩子。可是，水玉儿怎么想，也是师妃暄的几率大一点，毕竟梵清惠向碧秀心要一个孩子去继承静斋，依碧秀心内心认为的对静斋的亏欠，也是大大有可能的。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原著中师妃暄仗剑向着石之轩的时候，梵清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如果让石之轩知道了会怎样？她们一向自诩为名门正道，却逼得亲人自相残杀，其实也不下于魔门的狠毒。
水玉儿胡乱想着，突然意识到，祝玉妍并没有说那个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如果是男孩儿，那谁又最有可能呢？
婠婠转眼间露出一个娇媚诱人的表情，眯着眼睛道：“算了，不说他了，玉儿妹妹，你这半个月来去了哪里？姐姐我很担心呢。”
水玉儿很想问，你是不是担心战神图录拿不到了？但是对上婠婠那张看上去相当诚恳的脸，刻薄的话就一句也说不上来了，淡淡道：“杨虚彦把我伤到了，所以我自觅地方疗伤去了。”
婠婠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人家也听说净念禅院也派人找过你，可是毫无所获。人家还以为是师妃暄那个女人特意弄出来的烟雾弹，她私下把你藏起来了呢。”
水玉儿被她一会儿姐姐妹妹，一会儿人家的称呼弄得头晕，苦笑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啊？师妃暄也不知道我的武功习自战神图录，我身上也没有她所感兴趣的东西。”
婠婠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道：“还没有？你没觉得师妃暄总是去找你？也不知道你对她说了什么，迷得她这样。”
水玉儿挑挑眉，她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呢？笑着说道：“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和她聊了一些治世的哲学。”
婠婠眨眨眼睛，道：“治世的哲学，不如，和姐姐我也说说？”
水玉儿略一沉吟，问道：“婠婠姐，我想知道，你们圣门为什么要和慈航静斋作对呢？她们的宗旨是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那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婠婠直视着水玉儿目光如炬的视线，坦然说道：“我们圣门讲究的是绝情绝性，练至最高功法有时更会绝子绝孙。我们也像佛说般，视生命为短暂的过渡，虚幻而不具终极意义。只不过我们破迷的方法，却非是救世济人，而是视道德礼法为儿戏，故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不受任何拘束。”
婠婠润了润唇，继续说道：“对于李世民或者寇仲来说，争天下乃政治之争，对我们则是道统之争。彼兴盛宏扬时，我则沉沦不起。我们对于属于外来的佛教是深痛恶绝。哼！佛教不外演其妖书，谬张其妖法，欺诈庸愚之教。什么既往罪孽，将来果报，布施一钱，希万倍之酬；持斋一日，冀百日之粮，遂使迷愚者妄求功德。如真是万法皆空，何用贪迷至此。”
水玉儿瞠目结舌，她纵然是不相信什么轮回因果，但是也没有婠婠这样的理解。呆了半晌之后说道：“果然，不是只有正义才能胜利，而是胜利的才是正义。”她想到李世民在不久的以后，会发动“玄武门之变”，他不就是胜利了？但是并不是代表着正义，在她想来，这种逼父杀兄屠弟、绝情绝义的事情，显然只有魔门才能做得出来。
婠婠亮起双目，反复着把刚刚水玉儿说出的话重复着，动容道：“果真，怪不得师妃暄也要缠着你，玉儿妹妹的看法实在是一针见血，让婠婠俯首甘拜。”
水玉儿高深莫测的笑着，到底是自己看过的书多一点。至少能唬得住两位见识和武功都非同一般的女子。
正在嬉笑的两人同时有所感应，看向门口。
门外客气的敲击了两声，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婠婠，阴后要见水玉儿。”
婠婠上前把门打开，露出万俟剑寒冰冷而又带着阴邪的面容。

第51章 恩怨情仇
水玉儿内心回想着万俟剑寒令人胆寒的眼神，优雅的推开门，只见脸垂重纱的祝玉妍默默坐于厅内靠南的太师椅内，一派安静悠闲的样子。
“阴后，找玉儿前来，所为的，是不是《战神图录》呢？”水玉儿淡然说道，双眼直视着祝玉妍。
祝玉妍静若不波井水，冷冷的透过脸纱，对她深深凝视。
水玉儿感到巨大的压力向她笼罩而来，虽然面色不变，但是手心已经渐渐出汗，至此才知道自己的修为究竟和武功至臻境的阴后有多大的距离。可是却丝毫不退缩的站在原地。
“哼，《战神图录》虽然难得一见，但是我祝玉妍就不信它能强过《天魔策》。”祝玉妍半晌之后，冷然说道。
水玉儿微微一笑，祝玉妍能这样想最好，也省得她胡编乱造。当下捏了一个结界，把祝玉妍施加给她的压力全部屏蔽掉，压力顿减，自然的挑了一个椅子坐下，闲闲的看着说话以后一声不作的祝玉妍。玩深沉吗？这招她也会。
许久之后，祝玉妍吐出一口气，缓缓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水玉儿一怔，这句话大有深意啊，当下凝神回道：“前辈不是认为我是碧秀心的女儿了吗？其实玉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前辈知晓，请直言相告。”既然他们都认为她是碧秀心的女儿，那她也不妨冒充一下。
祝玉妍双手交叠在胸前，说道：“岳山没有告诉你吗？”
水玉儿表情无辜的摇摇头，说道：“我和岳伯伯也只是认识了这半个月。我遭到杨虚彦刺杀以后受了重伤，是岳伯伯救了我。之后，他就经常对着我发呆，我问他，却总是得不到答案。”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还是可以的。
祝玉妍不可置否，紧接着问道：“据我的人回报，你最开始出现的地点就在洛阳城外，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你以前的任何踪迹。”
水玉儿心想，有人能查出来自己以前的行踪就怪了。脸上却做出复杂的神色道：“玉儿从前的事都忘记了，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树林里了。前辈，你要是知道什么事情，可不可以告诉玉儿？”说罢一脸期望的看着祝玉妍。
祝玉妍明显一愣，没有想到水玉儿竟然把问题反抛回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水玉儿见状内心一喜，她还没想到能把祝玉妍给问住，他们那点破事，她大概都知道。当下面上更是阴郁的说道：“前辈，果然还是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吗？玉儿……有心理准备。”
祝玉妍叹了口气，缓缓地举手摘掉面纱，掀往两旁，露出她本是深藏纱内的容颜。
水玉儿凝神看去，登时呆了眼睛。
岁月并没有在祝玉妍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横看竖看，都是比婠婠大上几岁的青春焕发的样儿。
一对秀眉斜插入鬓，双眸黑如点漆，极具神采，顾盼间可令任何男人情迷倾倒。配合她宛如无瑕白玉雕琢而成娇柔白皙的皮肤，谁能不生出惊艳的感觉。
论姿色，她实不在绝世美女婠婠之下，且在相貌上有几分酷肖，其气质更是清秀无伦，绝对使人联想不到会与邪恶的阴癸派拉上关系。
一时间，水玉儿讶异得脑际空白一片，不能思索。脑中全是转悠着一个问题，祝玉妍按年龄来说当她奶奶都够了，到底用的是什么化妆品啊！！
祝玉妍淡淡道：“没有什么难以启齿，只是，你的双亲我正好都认识。所以想确认一下。”
水玉儿不知道她摘下面纱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装作开心的说道：“那么，碧秀心是前辈你的好朋友了？”
祝玉妍无语，看着水玉儿一脸天真的表情，一时只有哭笑不得的心情，面上冷冷的道：“她是慈航静斋那一代的传人。”
水玉儿配合的惊呼了一声。
祝玉妍冷哼一声，阻止了水玉儿的继续发问。
水玉儿一耸肩，果然是女人就不能忍下情人被抢之痛，自己点到为止。不过没有套出究竟谁是碧秀心的女儿，真遗憾。
“那前辈，邀玉儿上船，所为何事呢？”水玉儿表情恭敬的说道。
祝玉妍懒懒的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情，我看你在洛阳过的比较艰难，所以想帮你逃离洛阳。”
水玉儿面色一沉，说道：“前辈，我敬你为前辈，并不是让您拿我开心的。前辈所需要何事，尽量明说就好。”
祝玉妍眯起眼睛打量着水玉儿，片刻之后轻笑道：“果然和她很像。连一激动就挑右眉的小动作都一样。”
水玉儿背后一身冷汗，直觉的排斥。她们家的人好像都有这个小动作。
“我们圣门之人做事，自然不会无所求。我要你去帮婠婠做一件事。当然，如果你能把《战神图录》留下来送给我就更好了。”祝玉妍柔声说道。
水玉儿无语，彻底体会到魔门的出尔反尔和不讲道理，是谁说不要《战神图录》的啊？不过仔细回想一下，祝玉妍确实是没有说过她不要《战神图录》。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心情郁闷的推门而出，就看到婠婠关切的站在门口。水玉儿讶异道：“婠婠姐，在等我吗？”
婠婠白了水玉儿一眼，伸手拽着她的袖子离开了祝玉妍的门口，回到了水玉儿的房间之后才问道：“师尊有跟你说什么吗？”
水玉儿拿眼冷冷的看着她道：“除了《战神图录》，还能有什么事情？”说到底，还是婠婠把这个消息告诉祝玉妍的。
婠婠脸上现出一个幽怨的表情，轻轻地说道：“玉儿，你怪我把这件事告诉师尊吗？”
水玉儿毫无淑女形象的把自己抛到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皱着眉不说一句话。她现在怎么办？随便画个《战神图录》给祝玉妍？
婠婠叹了口气，说道：“玉儿，你该知道，师尊对于我，已经不只是个师傅了。”
水玉儿转过头，看着婠婠动人心魄的神情，心软的说道：“我是在想你师尊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啊？”
婠婠脸色立即变得由阴转晴，走过来同样趴在床上，开心的说道：“当然是和你那两个好哥哥有关啦！”
水玉儿见状无奈的扯扯嘴，看样子，她又被婠妖女摆了一道。

第52章 宅女
婠婠说道：“我想和你的两个哥哥达成协议，我们暂时和他们议和，息止干戈。只要他们肯答应让我们在‘杨公宝库’内先取其中一件东西。”
“哦……”水玉儿看着婠婠近在咫尺的娇容，别有深意的拉长了声音道。心下想着原来如此，她们阴癸派不就是琢磨着杨公宝库里面的“邪帝舍利”吗？
婠婠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竟然也别有风情，“快说啊，你怎么想的？”
水玉儿撩起自己的长发把玩着，淡淡的道：“你去和他们说吧，我看八成会答应。还用得着我什么事？”
婠婠轻轻地说道：“其实，师尊带你回来，只是想好好的看看你。她恨了碧秀心很多年，心里却不知道自己最恨的还是石之轩，所以……”
“所以，想拿我刺激刺激石老头儿？”水玉儿嘟起嘴，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婠婠抑制不住的轻笑两声道：“才不会呢，你以为石之轩那么好找啊？他经常都是来无踪去无影的。”
水玉儿望向船舱的上方，她可是知道石之轩十有八九是在长安的无漏寺。说不定他见了她以后，会变得比欧阳锋还疯的人，这想法多好啊！当然，也不排除一下子他的性格分裂在刺激之下反而好了的情况。
婠婠续道：“师尊也弄不清楚究竟要拿你怎么办，索性借着你有《战神图录》的原因，就把你带回来了。”
水玉儿不置可否，管她什么原因呢，反正绑票就是不对。一想起最后徐子陵说的话，水玉儿脸色不禁黯淡下来，他终究对她的只是兄妹的责任吗？难道一切都是她的误会吗？
“婠婠姐。”水玉儿半晌之后忽然出声。
“嗯？”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呢？”水玉儿闷声说道。
婠婠仔细的研究着水玉儿的表情，口中说道：“师尊也没有说，不过，婠婠会帮你说好话的，尽量早点让你和他们再见面。”
水玉儿“哦”了一声，然后转过脸去。
就在婠婠以为再也听不到水玉儿的回答，起身想走时，水玉儿轻轻地说道：“婠婠姐，让我在你们这里多呆几天吧，直到你们要赶我走的时候。”
婠婠扶着门框，看不到水玉儿脸上的神色，心中疑惑万千，却识趣的没有问出口，轻柔的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不要在船上乱走。我们派里有很多人不能得罪，到时候婠婠也保不住你的。”
水玉儿淡淡的“嗯”了一声，终是再没有说话了。
……
水玉儿开始她的“宅女”生活，几乎不出房门一步。平时只有婠婠来送饭菜给她吃，间或陪她聊聊天。
水玉儿倒是很熟悉这种生活，好像又变成了她在现代一个人在家研习魔法时的情况。每天不断的琢磨着战神殿内一幅一幅的图录。
一日，水玉儿苦思第十三幅图，图中画了一个人蜷伏而眠，眼耳口鼻完全紧闭，胸中又画了个人，也是蜷伏而睡，眼耳口鼻亦是紧闭，姿态相同。图录上方只写著：“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
水玉儿这时心中所想的，却不是这幅图该作何解释，而是这句话正是道家修仙整个哲学所在。道书常言人出生时，通过连系母亲的脐带，随母体一呼一吸，争取养分，生出后脐带剪断，始由先天内息呼吸，进入后天口鼻的呼吸。所以修仙第一要诀，首要重归先天的呼吸，但母体已不存在，唯有发动体内自身的先天呼吸，以脊椎直上头上泥丸的督脉，再经印堂下胸前至肚脐之任脉呼吸，所谓打通任督生死玄关，给下能吸天地之气的仙胎。
这种神仙之术，自古相传，是否来自这战神图录？
重归先天的呼吸，水玉儿想到双龙从后天转为先天的标志就是可以在水下不换气的生存，所用的即是先天的内呼吸。
这个，好像她要实践有点困难。水玉儿自问没有那种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如果让她来试铁定不成功。看来自己还是喜欢舒舒服服的练功呢。想着想着，不觉得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婠婠拿着水果推门而入。
水玉儿回过头，笑着说道：“我是在想，这生活是不是过的有些太滋润了？把婠婠姐当侍女用，天下男儿知道了，岂不是要捶足顿胸的说我暴殄天物？”
婠婠假装生气的把盘子重重的放在桌上，无奈的说道：“玉儿，要不是你自己也是个美女，我几乎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个风流公子了。你说，这些胡闹话是和谁学的？是不是寇仲那个家伙？”
水玉儿拿起盘子中的桃子一口咬下，笑道：“寇仲？呵呵，倒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了，说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和寇仲那家伙学的？哼，那小子估计追女生的技巧都没有她看过的多。
婠婠一个转身坐下，秀目不放松的看着水玉儿的神色，缓缓说道：“他们已经在打梁都之战，对手是宇文化及。”
水玉儿满脸的不在乎，这一战寇仲才定下了他的战略基地，她也知道这一战输的也绝对不是寇仲。
婠婠失望的看着水玉儿一点波动都没有的表情，道：“玉儿，你都不为他们担心吗？这次宇文化及可是带了至少两万人的部队去攻打梁都，可是你的好哥哥那里连个正规的队伍都没有。”
水玉儿微微一笑，满脸高深莫测的说道：“婠婠姐，相信我，我学过占卜。寇仲这小子这一战绝对不会败的，要不，我们打赌？”一想起上一次拿寇仲打赌，赌到了一个长安的天然居，水玉儿立即兴致勃勃地看着婠婠。
婠婠为之语塞，她今天本来刚收到消息，是想过来看看水玉儿担心的神色的。她这几天还从来没看过她脸上除了淡然之外的其他表情。
“还是不要赌了，婠婠知道你的运气很好。”婠婠苦笑，她最近就没有从水玉儿嘴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连她老老实实交上来的《战神图录》，经她们长老分析，也可能只是一套普通的拳法，却也拿她没有办法。
水玉儿得意的把吃完的桃核放回到盘子里，想套她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
婠婠转转眼睛，忽然娇声说道：“玉儿，你在我们这里呆得时间也不短了，等过几天，婠婠姐亲自送你回去吧。”
水玉儿脸上的笑容立即垮掉，连忙说道：“婠婠姐，你不要我了吗？我可是一直很乖的啊！”她还没有心理准备现在就回去。嗯，好吧，她是有点怕见到徐子陵。
婠婠轻笑着长身而起，“可算抓到你的弱点了，也不知道你和他们闹什么别扭，不过，婠婠可看不下去你在我们这里白吃白喝，明天我们就起程，哼！”
水玉儿无语，婠婠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和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抓头，她好像最近越来越习惯和婠婠像好朋友一样的斗嘴了，希望自己还是不要降低对她的警戒心才好。

第53章 协议
水玉儿和婠婠赶往梁都，越走近目的地，水玉儿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冲天而起。
“怎么停下来了？”婠婠勒紧马，回过头看向水玉儿，奇怪她一脸的凝重。
水玉儿望向前方，伸手一指道：“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梁都？”
婠婠看过去，然后点点头道：“是的。怎么了？”
水玉儿吐出一口气，摇摇头道：“没有，只是骑马比较累了。停下来看看。”她怎么都可以感觉到别人的情绪了呢？难道是因为战争导致了太多人的伤亡，导致怨气积聚，才使她有所察觉吗？
水玉儿拍马前行，隐约知道自己可能是修为更上了一层楼，但是这种感觉，她好想选择不要啊。
婠婠追上来说道：“玉儿，婠婠真佩服你的运气，果然寇仲赢得了战争。幸亏我没有和你打赌。等哪天给姐姐我算一下。”
水玉儿苦笑，如果她真的想要当江湖神棍去混吃混喝，绝对不把宝押在寇仲身上，怎么样也要去李世民那里当个神算啊。知道寇仲最终不会称皇称帝，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
黄昏时份，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寇仲和徐子陵却躲在一间酒馆内喝闷酒，善后工作交由别人去处理。
在争霸天下来说，寇仲的大业已现曙光，但何时才能杀死宇文化及，却是遥遥无期。眼看成功在望，大仇得报之际，忽然发现竟功亏一篑，最是令人怅然若失。
对喝两口闷酒后，寇仲斜睨徐子陵一眼道：“一向以来，你是不大爱喝酒的，为何到达洛阳后，每次我劝酒你都不拒绝？”
徐子陵呆了半晌，苦笑道：“酒的一个好处就是使人忘记冷酷无情的现实，沉醉在梦乡中，只可惜无论我喝多少酒，仍忘不掉素姐的不幸。刚才我偷空问过任大姐有关香玉山的事，她的答案不提也罢。”
寇仲拿起酒壶，骨嘟骨嘟的灌了十多口，任由口角泻出的酒花洒得襟前尽湿，然后断然道：“我决定甚么事都抛到一旁，立即赶往巴陵救出素姐，谁阻我便斩谁！”
徐子陵摇头道：“这只是下下之策，你不是常说上兵伐谋吗？上上之策，则是由我一人往接素姐，而你则装出要与萧铣衷诚合作的姿态，教他不敢不对我礼数周到，让他以为奸计快将得逞。至于玉儿……”一想起被祝玉妍带走，好些天不见踪影的水玉儿，徐子陵不禁用右手转动着他一直戴在左手大拇指上面的翡翠扳指。
寇仲呆怔了半晌，道：“玉儿不是答应和你一起去见素姐了吗？可惜，我们后来找遍了洛阳，也没有发现一个阴癸派妖人。哼！如果祝玉妍敢动玉儿一根头发，我要她一派陪葬！”
徐子陵忽觉左手上扳指一阵波动，心内回想到上次水玉儿出现的时候得情形，不觉呼吸急促起来。果然，就听得身后一个女声传来。
“呦！仲少口气不小啊！”只见美丽如精灵般的婠婠正素衣赤足，脸上带着一丝盈盈的浅笑，以一个无比优雅的姿态，坐进两人对面的空椅子里去。
徐子陵压下失望的心情，双目冷冷的盯着婠婠道：“玉儿呢？”
婠婠轻笑，柔声冲着他们后面道：“玉儿哪！姐姐我还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两位哥哥呢。”
徐子陵急忙转过头去，只见水玉儿正一身白衣，怔怔的立在他们身后。见他回过头，本来漠然的脸上绽放出令人不能直视的神情，在浅笑轻嗔中，透露出娇秀无伦的美态。徐子陵正愣愣的看着她，身旁就传来寇仲大呼小叫的怪声。
“玉儿！怎么多少天不见，又漂亮了许多？来来来！让你仲大哥看看是不是有人假装你啊？”
水玉儿没好气地翻了寇仲一个白眼，走过去坐在桌子四个位置中的最后一个，戏谑的说道：“怎么？才这么多天就不认我了？我可是好些天没有晒太阳了，估计皮肤养的不错。”水玉儿发现《战神图录》是越练皮肤越好，长此以往，估计以后要是她到祝玉妍那个年纪，面容还那么漂亮年轻，她也别无所求了。
徐子陵眼神转到婠婠处，口中却问向水玉儿说道：“玉儿，她们为难你了吗？”
水玉儿嘿嘿一笑道：“没什么，就是天天给我洗脑，还好你们妹子神经比较粗，还没有被毒害。”
婠婠哀怨的看着水玉儿，幽幽叹道：“还说天天让婠婠服侍你是天底下最滋润的事情，看吧，一见到别人就说实话了。婠婠好伤心啊！”
水玉儿大呼受不了，只好执起婠婠放在桌子上的玉手，深情地说道：“婠婠姐，要不是你们那里那么多人每次都奇怪的看着我，我才不要回来呢。说起来，还是你赶我走的呢，玉儿好伤心呢！”比演戏？哼，看谁更肉麻！她自从明白婠婠也只是个纸上谈兵，爱吓唬人的家伙以后，嘿嘿，这种事情就再也没输过。
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看得双眼发直，一时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哪里了。直到婠婠也受不了的硬抽回自己的手。
婠婠瞟了一眼水玉儿，就再也没有敢惹她，只是笑意盈盈的为寇仲斟酒道：“你们现在可否抛开旧怨，大家做一个商量呢？”
徐子陵讶道：“你这么趁人之危，还说是有商有量吗？”
婠婠语带嘲讽的道：“现在谁不是趁人之危？谁不想趁人之危？子陵并非是第一天到江湖来混，为何仍要说出这种言词。”
水玉儿在旁听着大呼过瘾，但是清楚知道自己最好不卷入他们之间的谈判，所以只是静静的听着。
寇仲知徐子陵性格，怕他们闹僵，忙插入道：“有话好说。婠大姐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婠婠淡淡道：“只要你们肯答应让我们在杨公宝库内先取其中一件东西，我们便可暂时议和，息止干戈。”
寇仲与徐子陵交换个眼色，前者皱眉道：“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可否清楚说出，那我们便可作出考虑。”
婠婠眯了口中一眼道：“可能是个盒子，也可能是个小箱，但绝对和财富兵器没有关系，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请恕奴家要卖个关子，总言之你们得到它亦没有用处。”
寇仲向徐子陵道：“这交易似对我们没有甚么损害，纵使深仇大恨，也可等起出杨公宝库后才计较。”
暗里在台下踢了徐子陵一脚。
徐子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叹了口气，沉声道：“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罢正巧看到水玉儿嘴边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上她的眼神，知道她胸有成竹，徐子陵心下大定。
寇仲哈哈大笑道：“那就此一言为定，但假若你食言妄动干戈，此事便拉倒！”
婠婠伸出纤手，屈曲尾指抚媚的道：“那就让我们勾指作实，反悔者将不得好死。”
寇仲笑嘻嘻地探出尾指和她勾个结实。
婠婠扣着寇仲的小指，拉扯三下，娇笑道：“寇郎啊！你莫要反悔呀！否则奴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水玉儿在一旁看得咂舌，婠婠这种在所有动作言语中都能诱惑男人的技巧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放开手，婠婠站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水玉儿，低头暧昧的在水玉儿脸上轻啄了一下，之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玉儿，姐姐走了，有空我们再秉烛夜谈哦！”说罢没等水玉儿反应过来，立刻轻身足不沾地的飘走了，迎风吹过来的全是她得意的笑声。
水玉儿狠狠地握拳，终是婠妖女扳过一局，还不给她机会反击。哼！看她下次逮到她的！
不甘心的转过头，水玉儿就迎上对面两位帅哥因为吃惊而瞪圆了的两双眼睛。
无语，这个，女生的友谊，有时候也是不好解释的吧……

第54章 戒指
水玉儿随着寇仲和徐子陵回到了梁都市中心的总管府，同时惊叹道：“不会吧，仲大哥，你现在是这里的总管？”
寇仲傲然说道：“没错！这里就是我争霸天下的开端。”边说边向和他致意的手下点头回礼。
水玉儿一路走来，看着这个经历了战火，却并不破败的城市，想了想说道：“仲大哥，要不要在你们这里开个天然居呢？我写封信给洛阳的总管曲羡，让他派点人过来。还可以交换一下洛阳的情报哦！”
寇仲带着水玉儿和徐子陵转入他们平常议事的地方，摒退其他人，坐下说道：“可以啊！没问题！地点你随便选！”
水玉儿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轻哼了一声便没有再作声。小看情报的力量？你会慢慢发觉的。
徐子陵坐在水玉儿身边，皱眉道：“玉儿，你是不是知道阴癸派他们要的是什么东西？”
水玉儿勾起嘴角，她这半个月来用窃听术听到的东西可真是五花八门，当然，祝玉妍的房间她是不敢妄自施术啦，在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她还是摸到了一些门道。当下笑着说道：“先不说这个。你们知道婠婠为什么肯和你们和好吗？要个东西，只是幌子而已。”
寇仲取笑道：“不会是看我少帅最近风生水起，怕了吧？”
水玉儿耸耸肩道：“据我这半个月来的观察，她们的转变是因为你大挫从未吃过败仗的李密，使她们认定你是唯一配作李世民对手的人，而李世民则是师妃暄钦选出来的真命天子，所以婠婠才改而支持你。”
寇仲愕然道：“支持我？可是李密最终也是被李世民招降去了啊？”
水玉儿撇撇嘴，道：“她们和慈航静斋的斗争，已经从道统之争，上升为政治之争。这如同押宝一样，愿赌服输。”
寇仲冷哼道：“那只是她们的一厢情愿，我迟早要她们派灭人亡！”
水玉儿叹了口气，看他现在话说得多满，到时候舍不得下手还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徐子陵点头道：“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慈航静斋和阴癸派的争斗持续近千年，现在因出了祝玉妍和婠妖女才使阴癸派出现中兴之象，也到了两派要分出胜负的时刻。帝皇宝座的争夺战只是其中一个战场吧！也是我们所可觉察得到的，因为我们已卷入这个漩涡里。”
水玉儿微笑道：“所以仲大哥你任重道远啊！”
寇仲抓头道：“我现在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她们还真看得上我。又没有给我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就想坐享其成。做梦！”
水玉儿拿出准备已久的东西，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寇仲和徐子陵不解的看着水玉儿掏出的物事，只见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通透的盒子内，装着一个戒指。
寇仲不解的抬头，道：“玉儿，这是什么？”
水玉儿打开首饰盒，拿出她的钻石戒指，递给寇仲说道：“这个是西洋那边传过来的钻石戒指，上面的一颗钻石，足足有几亿年的历史。西洋人传说，只有把戒指送给最心爱的人，用来套住她的心的。”水玉儿嫣然一笑，“这个戒指，拿去送给宋三小姐吧。你也该给她一个承诺了。”不要问她哪里来的钻石戒指，只是她有收集首饰的习惯而已。
寇仲接过戒指，眼神沉下，半晌之后道：“你是想让我争取宋缺的助力？”
水玉儿立刻嗔道：“你这个家伙！难怪人家宋姐姐不喜欢你！半句不离争霸天下！你不是上次管我要一个别致的物事送给宋姐姐吗？这个戒指上的钻石，可是抵得上我洛阳的天然居呢！”
寇仲不好意思地笑道：“呵呵，是我多想了。”说罢看着手中的戒指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怎么才能把这个送到她那里呢？她都不要再见到我了。”
水玉儿轻哼了一声，“这我就不管了，反正你自己好好保存着吧，终是有机会送的。记得带左手的无名指。”她记得不错的话，大概这小子没多久就要跑去见宋玉致了，没点东西在手怎么行？不过，上天保佑要宋玉致的手指和她的一样粗，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寇仲看着徐子陵嘿嘿笑了两声，转转眼睛说道：“玉儿，那怎么你的戒指在陵少那里啊？不是说戒指有特殊含义的吗？”
徐子陵大窘，当下就要把扳指拿下来还给水玉儿。
水玉儿瞪了一眼寇仲，说道：“这个叫扳指，不是戒指。我和这个扳指有特殊的感应，如果陵二哥不带着它，我怎么找到你们啊？”
徐子陵暗想果然两次戒指有波动都不是他的错觉，停下摘掉扳指的动作。说实话，他知道她能和这个扳指有感应之后，他一点都不想把扳指还给她了，这样，就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瓜葛着，不仅仅只是兄妹的情分。
寇仲疑惑的把钻石戒指放回那个盒子，然后小心的收到怀里。他竟然看错了吗？明明认为的他们之间还是有点暧昧的，怎么玉儿出去一圈回来，就撇得如此之清，照往常早就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了。
寇仲自然不知道水玉儿这半个月在婠婠那里别的没有学会，只学会脸皮越来越厚了，普通程度的刺探已经不能让她有所窘迫了。水玉儿清清嗓子，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徐子陵淡淡说道：“少帅自然是要打理他的少帅军，而我们去巴陵见素姐。”一提到素素，两个人面上又都现出凝重的神色。
水玉儿扬起自信的笑脸道：“放心！只要我去了，定会劝素姐和我们回来的。”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去了，定能救回素姐孱弱的身体。不过还是不能说啊。
可能是水玉儿的自信感染了他们，寇仲和徐子陵相视一笑，前者道：“那好，这件事情就拜托在你身上了。我们到飞马牧场集合。”
水玉儿听闻，笑容有些勉强。飞马牧场，商秀珣。虽然她在这半个月中渐渐调整了对徐子陵的感情，深深地把自己的感受埋在心底，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郁闷。
更别提这次的路上，还会碰到石青璇这个徐子陵命中的女子呢。
水玉儿顿时心脏刺痛的有些无力……

第55章 石青璇
当夜徐子陵和水玉儿离开梁都，连夜驾轻舟沿通济渠南下，到达通济渠和淮水交汇处，此时沿渠南下不半天可抵江都，若西转入淮则几个时辰到达锺离，本来交通非常方便。只可惜李子通于此驻有战船，又以铁练横渠，不准任何船只通过。
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就在那里弃舟登陆西行，过锺离而不入，改为南行，只要抵达长江，便可设法坐船西上，省时省力。
沿途他们饮用的是山泉的水，饿了摘两个野果子果腹，幸好两个人的武功都到了有些返璞归真的境界，如此清苦倒也符合练功的条件。
歇下来时徐子陵便钻研鲁妙子传他的手抄秘本，水玉儿在旁用她一些学自现代的知识随口聊聊。
徐子陵惊叹水玉儿有如此渊博的知识，而水玉儿则对他的领悟能力大加佩服。更多的时候，水玉儿则缠着徐子陵给她讲解些人体的穴位，摆弄着双龙送她的那个黄金算盘，好为她的“弹指神通”的梦想做准备。
两人一路上都有自由自在，忘忧无虑的轻松感觉。
徐子陵既下定决心去把素素母子救出，反可抛开心事，不再朝这方面去钻牛角尖，一路上又有佳人在旁陪伴，所以心情自然好到不能再好。
而水玉儿则在究竟要不要干扰他的路线或时间方面做足了思想斗争。要知道，她只要仅仅耽搁了一下，说不定这次在路上就碰不到石青璇了。
可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一日傍晚，他们翻过一座高山，来到山脚处，一道河涧蜿蜒流过，竟有桥跨河，连接盘山而上的幽径。
徐子陵心生好奇，想不到在这种人迹全无的荒山野岭，竟有此胜境，便提议上山游览一番。
水玉儿笑着说道：“人家在此，正是要避开俗世，我们如此登山游览，说不定会扰人清修。”
徐子陵恍然道：“还是我思虑不周，玉儿说得对，我们还是改道而行吧。”
两人正要转身而去，忽然一阵清越的箫音，从山上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动容。
箫音在大自然风拂叶动的优逸气氛中缓缓起伏，音与音间的衔接没有任何瑕疵，虽没有强烈的变化或突起的高潮，但却另有一股纠缠不已，至死方休的韵味。
箫音忽敛，徐子陵看向水玉儿，满脸询问的表情。
水玉儿苦笑，知道徐子陵听出是谁所吹，想上前拜会，心内暗叹一声，点头回应。
果然该来的，死也躲不掉。
两人展开脚法，不片晌抵达半山，奇松怪枝横撑下，有座八角小亭，靠山一边有道小泉，清流涓涓，另一面是崖缘，可西瞰落日苍莽虚茫、变幻多端的美景。
徐子陵和水玉儿驻足观赏之际，山脚处传来一声尖啸，接着是另一声回应，比先前的尖啸离他们接近多了。
水玉儿感到前后两下啸声，都充满着暴力杀伐的味道，令她听到心头就一阵不舒服。知道必是向雨田的四个恶徒弟到了。
快速的拉了拉徐子陵的袖口，两人眼神交流之后，立即腾身而起，躲往附近一株大树的枝叶浓深处，静伏不动。
水玉儿静静的看着属下亭内连续出现的“四大恶人”，心下暗暗心惊。本来她以为，这几个人最多只是跑龙套的，可是亲眼所见他们的武功修为，这才相信徐子陵如果能一会儿按原来的命运打死丁九重，那才是幸运至极。
再怎么不济，他们也是向雨田的弟子，实力不可小觑。
徐子陵向她打着手势，意思是让她屏气收敛毛孔，防止下面的四大恶人察觉。
水玉儿嫣然一笑，随意发动一个结界，隔绝了外界对这里的察觉，更加之封闭了声音。口中说道：“陵二哥，你看他们是什么人呢？”
徐子陵知道水玉儿结界的妙用，遂也放心的说话道：“听他们的谈话，好像是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四个恶人。也不知石小姐用箫声招他们来是为了什么。”
水玉儿知道这时候如何劝他，他都定会过去看看。
再说她也不敢确定，如果这时没有徐子陵在，石青璇是否能一个人面对这四大恶人。当下说道：“看他们的架势，说不定是要找石小姐寻仇，我们过去帮下忙吧。”
徐子陵点点头，掏出岳山的面具戴上。水玉儿想了想，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个带面纱的斗笠。
徐子陵在途中已经对水玉儿经常变出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见她拿出一个斗笠，还是疑惑的问道：“怎么？为什么挡住脸呢？你不想认你这个姐妹吗？”
水玉儿苦笑，知道寇仲和徐子陵经过祝玉妍那么一说，都认为她是碧秀心和石之轩的女儿，换句话说，认为她也是石青璇的姐妹。可是，她知道这事情不是这样的，又不好解释，所以说道：“我怕她一见我之下，会心神不宁。等对付完这四大恶人之后再说。”她是想用障眼术，可是上次祝玉妍识破之后，她就很后怕，尤其这四大恶人更是魔功出身，也可能会对他们没有用处。
徐子陵了解的点点头，眼神又转往下面的四大恶人，为下面进行的诡异事件倒抽一口凉气。
水玉儿也看得无语，魔门讲究绝情绝性，但是也把人的感情看得太轻了。如此的背信弃义，怪不得他们永远不会相信别人。
徐子陵看着他们陆续走远，深吸一口气。
水玉儿知道是时候了，挥手撤掉结界，两人跳下树来，追着四大恶人的方向攀山而去。
……
扮成岳山模样的徐子陵和头戴竹笠的水玉儿，并肩踏上登庙的山路。
窄路忽地开阔，在斜阳夕照下，一弯山溪在密密层层、挺拔粗壮的楠树林中蜿蜒而来，潺潺流动。最动人处是林木间有三条小巧又造型各异的小木桥，互为对衬，各倚一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小桥组合空间，罩在通往寺庙的唯一林间通路处。
山路斜斜深进山中，穿过另一座密林后，是近百级石阶，直指庙门。
这座没有名字的古庙，依山座落在坡台之上，石阶已有被破毁损裂的情况，野草蔓生，显是被荒弃了一段日子，在黄昏的幽暗中多了份阴森的感觉。
水玉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心，拾级登阶。
石阶尽于脚底，洞开的庙门内里黑沉沉的，透出腐朽的气味。
徐子陵没有丝毫犹豫，跨过门槛，踏进庙内。
灯火倏亮起。
水玉儿定神一看，只见一位长发垂腰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燃亮佛台上供奉菩萨的一盏油灯。
佛像残破剥落，尘封网结，一片萧条冷寂的气氛。
水玉儿四下看去，正奇怪为何四大恶人一个不见，石青璇那清越甜美的声音在她耳旁轻轻响起道：“请问两位来何事拜访此地？”

第56章 以音御敌
水玉儿呵呵一笑，说道：“青璇妹妹，你不用理我们。我们呢，是来看戏的。”
徐子陵摇头苦笑，却拿水玉儿略带调笑的态度毫无办法。
石青璇柔声道：“两位武功虽然高明，却非我等待的人。若只是偶然路过，听得箫音寻来，那青璇就要奉劝二位立即远离，否则将卷入毫无必要的凶险之中。”
水玉儿和徐子陵交换个眼神，前者说道：“我们偏不信邪，就要在旁边看着。青璇妹妹不用理会我们的死活。”说罢拽着徐子陵走到一边，贴墙而坐。
水玉儿饶有兴趣的凝神看去，石青璇仍是背对门口，凝望灯芯上跳动的火苗，上半身似若熔进油灯色光里去，不但强调出她如云秀发的轻软柔贴，更使她有若刀削的香肩益显优美曼妙的线条。
只是她亭亭玉立的背影，便使人感到她秘不可测，秀逸出尘的奇异美丽。
她始终没转过身来，幽幽浅叹。似是再没有兴趣去管水玉儿和徐子陵的行止。
不多时，异音蓦地从庙外响起。
初听时似是婴儿哭啼的声音，接着变成女子的惨呼哀号。以水玉儿的精神修养，又明知是有人弄鬼作怪，都有毛骨怵然的反应。
外面的魔音又再起变化，从忽前忽后，左起右落，飘忽无定，变成集中在庙门外的广场，且愈趋高亢难听，变成鬼啾魅号，若定力稍逊者，定会无法抑制的发抖晕厥。
那就似忽然到达修罗地府，成千上万的惨死鬼，正来向你索命，魅影幢幢，杀机暗蕴。
水玉儿只是稍稍凝神，便去掉了心中的郁闷，抬头往石青璇看去，只见她置若罔闻，依然是那么闲雅平静的姿态。
忽感到身边的徐子陵呼吸急促，水玉儿叹了口气，知道他究竟心神还是不宁。掏出怀中的金算盘，略想了一下，伸手拨打起来。
算珠与算珠之间的敲击声，虽然不是连贯的，但是每一下都敲在鬼啾声听上去令人烦躁的一点，令徐子陵心神回复，转而大大惊叹。
石青璇惊诧的转身看过来，在斗笠下的水玉儿向她点头致意，不意外的看到她脸上那个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恶节骨的鼻子。
呵呵，这个易容术做的不错嘛，水玉儿听到身边徐子陵惋惜的叹气声，只是完完全全为一个艺术品有瑕疵而发出的叹气声。心中一乐，水玉儿手下没有丝毫停止拨动算珠，头却靠过去小声地说了一句，“易容术。”
徐子陵恍然，也低声回了一句道：“原来如此。”
水玉儿看到石青璇双眼中射出异样的神色，不禁心情大爽，手中的动作也掺杂了些许精神力量，渐渐的，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压过了啾啾的鬼声。
徐子陵凝神听去，发觉水玉儿听上去单调的碰撞声音竟然也暗含音乐，暗暗称奇。如果这时水玉儿能知道徐子陵内心所想，定会为他解释什么叫打击乐。
啾啾鬼声却不住消退，直至彻底沉寂下来，水玉儿双手一推，乌金算盘滴溜溜的在她手中旋转了几下，得意地向徐子陵笑笑。
石青璇此时背过身去，淡淡道：“贵客既临，何不入庙一晤，石之轩和碧秀心之女石青璇在此恭候四位前辈法驾。”
水玉儿一听，顿时浑身恶寒，只因石青璇话语中提到对她来说比较敏感的两个人的名字。
风声疾至，灯火倏灭。
接着是怪异尖锐的呼啸声和劲气交锋的连串骤响，不绝如闷雷迸发。
然后所有交手的声音像骤然发生时那么突兀的消敛。
灯火再度亮起。
石青璇仍面佛而立，美目落在偌大佛殿空间唯一的一点灯火上，蒙蒙红光彷佛与她融合为不可分割的整体。
另一边近门处是“媚娘子”金环真，此时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显是在适才交手时吃了暗亏。
石青璇柔声道：“适才金宗主已经被旁边这位姐姐的珠算声音所伤，仍要逞强出手，实在太不自量力。走吧！迟了，恐怕来不及了。”
金环真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两人，厉声道：“他们是谁？”
石青璇淡淡道：“我怎知道？”
水玉儿却是大开眼界，黑暗中她们的交手，对于她来说是看得一清二楚，以快打快的技巧实在是让她叹为观止。至于被石青璇称为姐姐，水玉儿大感有趣，到了大唐的世界，还真没有一个人肯叫她姐姐呢。心下又增定要帮助石青璇的决心。
徐子陵见一个个恶人出现，也终于出声与他们周旋。水玉儿则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的探查中，精神力凝聚，水玉儿想起自己如果能看清楚人体经脉的情况，那么面前的如建筑物一样的死物，自然能看得出来它们的结构。
果然，不出她所料，佛龛后有一道深入地下的密道。
这“白眼”，以后如果在杨公宝库内，岂不是要大展用途？水玉儿面带微笑的想象着。
这时，水玉儿被庙中央传来的倒抽气惊醒，凝神看过去，只见石青璇素手执着一个金黄闪闪的小晶球。
邪帝舍利？水玉儿纵然知道这个是假的，但也为之心神一摇。
那集成多少代邪帝元精的舍利，比之和氏璧又能如何？水玉儿下定决心，尽快把翡翠首饰中的和氏璧灵气汲取，为了以后盛放邪帝元精挪地方。也不知道这个元精能不能和和氏璧的灵气一样被吸收呢。水玉儿撇撇嘴，最好自己把里面的元精都拿走，给石之轩一个空壳。嘿嘿。
正想着，石青璇纤手一扬，金晶球脱手射出，穿过瓦顶的破洞，到了庙顶上空。
四大恶人冲天而起，撞破庙顶，紧追晶球而去，交手的掌风拳劲，爆竹般响个不停。
石青璇向水玉儿和徐子陵招招手，微微一笑。
接着绕往佛龛后方。
水玉儿知道她要带着他们进密道了，遂立刻拽着徐子陵追在她的背后。
石青璇推开设在佛龛后的一道活壁，手上同时多出一盏燃亮的风灯，照出一道深进地下的石阶，向来到身旁的水玉儿和徐子陵道：“随青璇来！但每个落脚点均须依足青璇，否则会有杀身大祸。”

第57章 伏魔洞
石青璇提着风灯，在黑暗的地道中迅疾腾挪闪跃，左弯右曲，不住下降。
水玉儿是使了一个轻身术，基本上看上去就是飘在了石青璇的后面。这令在她身后的徐子陵见状默默为战神图录上的武功心惊。
百多级石阶转眼尽于脚下。
石青璇在一个明显经由人手开凿出来的圆洞停下来，举起风灯照着追下来的二人道：“欢迎到伏魔洞来！”
水玉儿往洞口瞧去，灯光掩映下，洞口两旁竟凿有字样，左边是“灵秀自天成”，右边是“神工开洞府”。
徐子陵不由大讶道：“这是甚么一回事！”
石青璇微笑道：“我本想凭一己之力收拾这四个凶邪，现在多你们帮手，自然更有把握。”然后看向徐子陵说道：“你是寇仲还是徐子陵？”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水玉儿耸肩道：“不就是你脸上那个岳山的面具吗？否则青璇妹妹也不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她的声音从竹笠下传出，显得有些神秘。
石青璇面色凝重，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岳山的事情？”
水玉儿一愣，顿时醒悟过来，还没有人知道岳山已经见上帝的事实，当下高深莫测的说道：“我是谁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果然青璇妹妹和岳山有所联系。”
石青璇皱眉，配上她那个极不协调的丑鼻子，水玉儿看得郁闷，不禁在心中想着她拿下鼻子的面容又该如何。
徐子陵知道当时祝玉妍也曾经说过岳山和碧秀心的关系，所以对于水玉儿知道岳山的情况丝毫不以为异，当下打圆场道：“就算青璇小姐知道这是岳山的假面具，但又从何可猜到我是徐子陵呢？”
石青璇淡然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收到鲁先生仙去前寄出的密函，知道你们和鲁先生的关系。而且我是亲眼目睹岳山的逝世，所以绝不会误认你是真的岳山，更知道你是非徐即寇。”
徐子陵举手脱下面具，纳入怀内，苦笑道：“原来给人揭破身份，感觉是这么尴尬兼窝囊的。”
石青璇无惊无喜的看了看徐子陵，又把头调转过来看着水玉儿，秀目射出想把她面纱看穿的目光，一言不发。
水玉儿知道石青璇现在对自己好奇的要死，却又好强的不发问。心内暗暗得意，面上索性更加冷然的不置一词，装作世外高人模样。
三人默默相对，直到尤鸟倦令人心生烦厌的声音从入口处传下来：“小贱人竟敢拿假舍利来骗我们，真舍利究竟在那里？”
回响轰鸣，声势骇人。
水玉儿很想回吼道，“真舍利在杨公宝库里！”
不过，这也仅限于想想而已。
石青璇柔声道：“真正的邪帝舍利当然在我这里，有本事下来拿吧！我要走了！”
向水玉儿和徐子陵打个招呼后，飘往洞内更神秘莫测的空间去。
在风灯的映照下，水玉儿置身于一个像是放大千万倍蜂巢般的奇异天地，在这个巨洞的前方，分布着七个洞口，各洞主支连接，其间洞洞往下深延，左弯右折，曲折离奇，洞内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宫。
徐子陵随石青璇进入其中一个宽达丈许的洞穴后，正要说话，石青璇凑到他耳边道：“不要高声说话，下面住了以千万计的蝙蝠，一旦把它们惊动，那情景会把人骇死。”
水玉儿轻哼一声，自是看不惯石青璇对徐子陵的亲近动作，但也知道这只是权宜之举。当下挥手为三个人各自建立了一个小型的防御结界。
本来，她在进入战神殿之前，结界的布置只能是静止的。可是经过修炼之后，现在水玉儿能使出的结界可以随着内部的人走动而移动，她正是因为这点才能从战神殿地宫里面的深潭走出。只不过这种结界失去了她自身的支持，在别人身上支持的时间不长罢了。
石青璇满脸的惊异，她从来没有见过武功的如此利用。但是也想到，如此自然就不怕蝙蝠的靠近了。
入口处异响传来，显是尤鸟倦等正摸下洞来，不过行速甚缓，小心翼翼。
石青璇小声道：“我们要把他们引进蝙蝠集中最多的洞穴，那时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你们负责动手，我则负责以箫音的波动驱使蝙蝠，明白吗？”
徐子陵泰然道：“一切谨依吩咐？”
石青璇看向水玉儿道：“我要吹掉灯火了！”
话尚未完，灯火已灭。
石青璇领路前进，所过之处果然群蝙受惊飞舞，偶有撞上结界的，都丝毫碰不到他们的身体就坠落开去。
洞穴层层深进，洞壁长满锺乳石、石笋、石柱、石花，有些从洞顶垂下，有的立于洞床，或托于洞壁，变化多端，类形千姿百态，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水玉儿彷如置身一个光怪陆离、富丽堂皇、虚无缥缈的天宫神话世界里。
最妙是洞内并不觉特别气闷，显有穴口透往外间，并非密封的死洞。
如果这里果然是鲁妙子打造的话，那么如此的天然构造和人工的雕琢形成的洞穴，真真可以算得上是鬼斧神工。
尤鸟倦的怪叫声又从上方传至，石青璇置若妄闻，迳自深进，由于蝙蝠飞动的声音，故不怕敌人会追错方向。
三人俯身弯腰进入一个小洞后，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广似上面庙堂般巨大的空间，上方却是黑麻麻一片，细看才知是倒挂着以千万计的蝙蝙，瞧得水玉儿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起立。
洞内的一切都依比例较其他洞穴为大，粗大的石柱、百笋、石幔，构成错综复杂的形势。
石青璇耳旁低声道：“你们自行选择伏击的位置，这四人都是死有余辜的奸邪，杀一个世人会活得安乐一点，下手绝不可留情。若你们不幸战死，我会发动机关，封闭所有出口，和他们来个同归于尽，为你们报仇。记着，我会为你们营造偷袭的机会。”
水玉儿听着大摇其头，这个石妹妹怎么抱着与敌同亡的念头啊！幸亏他们今天来了，要不然搞不好石青璇还真的难逃此劫。
徐子陵听得倒是热血沸腾，沉声道：“石小姐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
石青璇点点头，之后深深的瞧了一眼不赞同的水玉儿，并未多说一句，转身飘往另一个洞穴去了。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马上就要躲到一边，连忙拽住说道：“等一下，我把你身上的结界再加强一下。”说罢不给徐子陵反驳的机会，催动徐子陵左手上的扳指，让他身上的防御结界变成贴身而成的，然后与他手上的扳指上的能量形成循环。
之后道一声“小心”，也没入黑暗中去了。

第58章 四大恶人
水玉儿提气轻身，使出轻身术加黏着术，学着穴顶的蝙蝠，倒吊在洞穴的顶部。和周围数以千万计的蝙蝠融为一体之后，伸手把竹笠摘掉收起。
纵使是隔着结界，如此近距离的和蝙蝠亲密接触，也弄得水玉儿一阵恶心。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凝神看去，徐子陵重新戴上了岳山的面具，躲在入口处的一个石柱后面，正屏息以待。
风声骤响，四个那人现身洞内，离徐子陵只有两丈许的距离，人人脸露狐疑之色，显是知道此非善地。
水玉儿凝神听着下面四个人的谈话，忽听见刚才石青璇进入的洞穴传来一阵蝠翼振动的杂乱响音。
下面的四人同时发动，急不及待的朝发出声响的洞穴掠去，洞顶的蝙蝠受惊下大半四散狂飞，依循着它们盘旋滑翔的飞行线路，密麻麻的绕洞狂飞，却没有两只会撞作一团，在幽暗诡异的色光中，既蔚为奇观，更令人看得汗毛真竖。
徐子陵闪电掠出，在蝠翼振动的声音掩护下，无声无息的一掌朝走在最后的丁九重印去。
水玉儿此时才想到不好，她因为使出了结界，就没有给石青璇机会把可以避开蝙蝠的石头碎末交给徐子陵。而她刚刚又为了让徐子陵攻击别人顺利，把结界改成贴身的了。
“砰！”
表面上看徐子陵印上丁九重这一掌似乎印个结实，但是水玉儿用“白眼”看去，清楚地看出丁九重的经脉其实并没有受太大的创伤。
尤鸟倦等人回头瞧了一眼，见两人战作一团，金环真竟娇笑道：“这人交由大帝应付吧！”
三人就那么不顾而去，连多看半眼的兴趣都欠奉。
水玉儿暗暗抹了把冷汗，幸亏另外三个人走掉了，魔门中人行事果然不一样。
想着，从介质空间中摸出几颗算珠，夹在指间。
底下两人的恶战，竟惊得蝙蝠四处飞散开去，令水玉儿的视线能毫无阻拦的直视丁九重的后背。右手无声无息的从结界中伸出。水玉儿看准时机，用精神力在丁九重的后心要穴上加上精神印记，再用真气灌注右手食指和中指，连续的弹出三颗乌金算珠。
乌黑的算珠，即使在黑暗的洞穴中也闪着令人目眩的青光，可是这些丁九重并没有看到。
但是他听到了。
算珠破风声让他分了心神，他没有想到洞穴的顶部竟然也会有人。要知他一直防备，并且探知这个洞穴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以为那个头戴面纱的女人在里面的洞穴帮助石青璇，所以才能放下心来和面前这个老人缠斗。
心思电转间，算珠已然来到他的后背。丁九重哼哼笑了两下，平行移过身子，打算把这几个算珠让过去打徐子陵。
徐子陵这时也看到了三颗乌金算珠，闪着光芒朝他飞来。当然也看到了丁九重诡异的笑脸。
直觉的想躲避，可是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水玉儿和师妃暄当时在洛阳的第一战，水玉儿使出的那个飞镖的飞行轨迹。微微一笑，竟然丝毫不惧的一动不动，反而凝聚功力。
丁九重一愣，正想上前去给“中击”的徐子陵补上一掌，此时却听见身后破风声又起，而且竟然是躲避不及的距离。
“啪！”
只有一声，三颗算珠同时印上丁九重背心要穴，带着强劲的功力，加之丁九重并未运功抵挡，所受的伤害更加严重。
“啪喇！”
徐子陵的掌刀闪电劈在他前额处，顺势从他上方飞窜而过，中间还有时间抬头向穴顶上笑笑，之后没入洞穴去。
丁九重后枕重重撞在后方地上，立毙当场，帝冕甩脱，掉往一旁。
生死确只是一招之差。
水玉儿无声的嘿嘿一笑，果然这招拿精神力改良的“弹指神通”百发百中，更加令敌人防不胜防，以后就作为她行走江湖，居家必备的招牌武功啦！
忽然暗叫不好，石青璇下一步该是吹箫惊扰蝙蝠了，徐子陵身上又没有避蝙蝠的石头碎末，此去不是自讨苦吃吗？
正要从洞穴顶下来过去帮忙，就听到箫音忽起，尖锐刺耳，起音已是高亢至极，但还继续高转上攀，回响贯满大小洞穴。
身边本来安静的千万只蝙蝠应音振翼乱舞疾飞，汇聚而成的轰隆巨响，就像狂潮从每一个洞穴涌出，直有惊天裂地的骇人声势。
水玉儿看得头皮发麻，伸手使了个物体漂浮术，收回三颗掉在地上的乌金算珠，就一动都不敢动的呆在结界内，眼中却不放松地看着刚刚徐子陵消失的洞口。
果然，一会儿徐子陵先行跳出来，静静地等在原先埋伏的地点。
水玉儿立刻飞身而下，在徐子陵身边停下，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把结界改成悬空型的。此时，尤鸟倦三人逃命似的急退出来，疯子般挥掌拍击往他们扑噬的蝙蝠，这三个邪人功力何等强横，大批蝙蝠应掌堕地，而他们主要是护著眼耳口鼻颈等较脆弱的部位，扑上身上的，乾脆运功振衣将之震毙。
可是蝙蝠多得像无有穷尽，无论他们如何痛施杀手，蝙蝠仍是前仆后继的朝他们狂攻，像一团团黑云般把他们覆罩淹没，迫得三人不得不循原路抱头鼠窜。
徐子陵低头过来，在水玉儿耳边轻声说道：“把结界解开，我正好趁此机会偷袭他们。”
水玉儿着急的摇摇头道：“不行，你也会遭到袭击的。蝙蝠可不认识好人还是坏人！”说起来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弄结界出来显摆，也许现在就可以和徐子陵联手把他们三个做掉了。
徐子陵听闻笑了笑，道：“那我们再等一等，让蝙蝠兄把他们的真元消耗消耗。”
两人就静静地站立一侧，看着眼前的人蝠大战。水玉儿一开始还有看三维电影的感觉，渐渐的才察觉到自己还握着徐子陵的左手。
虽然两个人以前也接触过，可是却没有过这么长的时间。
水玉儿知道徐子陵必然是以为这个结界必须要根据他手上的戒指，还有她的碰触才能发动，所以才对此无动于衷。
可是，根本就是早就可以放开了。水玉儿暗暗咬咬下唇，现在忽然松手会不会太着于痕迹？
抬头看着徐子陵虽然是岳山的面容，但是仍可想象其面具下的表情。水玉儿感觉，外面那些恶人的死活，反而一点都不重要了……

第59章 联手制敌
“咦？”徐子陵忽然惊异道。
水玉儿转回头看着外面，发现那仅剩的三个恶人竟然自相残杀起来。尤鸟倦一脚踹倒金环真的小腹处，伤得她整个人横飞开去，鲜血狂喷。
大批蝙蝠不知是否嗅到鲜血的气味，弃下其他两人，群起向金环真追去。
水玉儿怎想得到在这种情况下，尤鸟倦仍会抽空向自己人施辣手，虽对金环真毫无好感，也看得心中恻然。
周老叹狂喝一声，顾不得向尤鸟倦报复，闪电掠走。
尤鸟倦哈哈大笑，一手赶蝠，另一手遥击一掌，发出的劲风遽袭周老叹的厚背，手段之狠辣，教人膛目结舌。
周老叹不闪不避，弓背硬捱他一掌，借势加速，横过三丈的空间，把身上扑满蝙蝠的金环真在堕地前搂入怀里，同时输入真劲，蝙蝠应劲从金环真身上跌开。
尤鸟倦似要冲过去再施毒手，周老叹怪叫一声，抱着金环真荒不择路的朝另一方的洞穴逸走，带去大批蝙蝠。
其他蝙蝠又再向尤鸟倦攻来。
徐子陵望向水玉儿。水玉儿点头，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并把竹笠戴好。
此时尤鸟倦这穷凶极恶之徒露出可惜的表情，往他们这边洞口的方向闪来，想逃返地面。
水玉儿撤去结界，而徐子陵配合的一拳打出。
尤鸟倦大笑道：“早预料到你哩！”说着背挂的独脚铜人已来到受伤，迎往徐子陵威猛无敌的一拳。
“嘭！”
徐子陵被他反击之力震得血气翻腾，往后跄踉数步，而对方亦给他全力一击，朝反方向跌退，重新陷进蝙蝠的战阵中。
水玉儿一撤去结界，铺天盖地的蝙蝠便向她飞来，心里一紧，连徐子陵的战况都顾不得看，脑袋里想的全是不要蝙蝠靠近她的念头。
说来也奇怪，水玉儿如此想着，蝙蝠群便真的连她一米之内的地方都不靠近了。
定了定神，水玉儿忽然想到，自己在战神殿还靠精神力搞定了一头魔龙呢，这些蝙蝠算什么？
心下一喜，转头看向正在和蝙蝠厮杀的徐子陵，飞身靠过去。
徐子陵惊讶的看着水玉儿过来之后，蝙蝠竟然不再飞过来了，低声问道：“你设结界了吗？”
水玉儿摇了摇头，绽开笑容说道：“呵呵，可能是蝙蝠真的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你看！”
徐子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尤鸟倦手上重达百斤的独脚铜人狂挥乱打，所过处蝙蝠无不骨折堕地，洞床的蝠尸则不住堆积加厚，情景诡异惨烈。
徐子陵虽知此事蹊跷，但是他自从遇到水玉儿，奇怪的事情见多了，何况此事对他们大大有利，也就抛之脑后不再询问。牵着水玉儿的手，徐子陵带着她躲往阴暗处，果然所到之处蝙蝠开道，没有一只飞过来。
徐子陵看准尤鸟倦的一处破绽，飞身而上，一指戳去，指风透蝠而过，刺在尤鸟倦的背心要穴。
尤鸟倦全身剧震，喷出一大口血花，发出一声轰传洞穴的狂叫，学周老叹般往另一洞穴逃去。
水玉儿近距离观看，心潮澎湃，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阳指”啊！“陵……岳伯伯！那一指，有空能不能教我啊？”
徐子陵立在原地，一阵力竭，闻之苦笑道：“这一招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刚刚的一拳一指，就损耗了我大量的真元，却仍未能把这凶人击倒。可见他内功深厚至何等地步。”
此时箫音忽止，石青璇从其中一洞掠出，脸上一片真元损耗后的苍白，可是那丑恶的鼻子却色泽依然，没有和她的脸色看齐。
“我们走！”
徐子陵讶道：“奸人尚未授首，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石青璇哑声喝道：“我要封闭洞穴，你们想留下来吗？”
徐子陵大吃一惊，带着水玉儿忙追在她背后出洞去了。
水玉儿转念一想，就明白石青璇是诱敌之计，否则她先前明明说她封闭出口会与恶人同归于尽，那当然是控制出口的开关是设于洞内，一旦启动，连自己都来不及逃出去，才有陪死的后果。
但是石青璇刚才却说得开关似就在门外，离开时顺手闭门般轻松容易，前后矛盾。
忽然想到刚刚自己和徐子陵的谈话，暗自后悔，也不知道尤鸟倦听到没有。不过兵法有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说不定他也会顾忌徐子陵是假装示弱，转而把目标转向看似最弱的她。
水玉儿暗自防备，边向外奔去，边为自己贴身结了一个时间允许内的贴身结界。抬头看向身边的徐子陵，见后者正关心的看着她，见她看来，就用手指了指后方。水玉儿点头，示意自己也清楚了。
此时，石青璇横过进口处没有蝙蝠的大洞，忽然别过头来，冲他们打着眼色。
三人都是玲珑剔透之人，眼神一对，就知道彼此都明白了计策。
但是还未准备好地点伏击，后方破风声疾起，冲着最后面的徐子陵而去。
徐子陵想也不想，扭身一拳击出。
“嘭！”
他感到不妥，始知命中的竟然是尤鸟倦的外袍。
刚刚心叫不好，就听到身边又一声劲气交接的声音，循声看去，就只见水玉儿的身体如破布般的飞起，而后就是尤鸟倦的狂笑声。
还没来的及担心，徐子陵就听到尤鸟倦的笑声嘎然而止，随之破空而来的就是三颗乌金的算珠。
水玉儿在空中优美的一个空翻，连珠炮似的发了三颗算珠，之后就那贴在洞穴的岩壁上，衣衫飘飘，几乎让人以为是洞中的幽灵出现一样。
尤鸟倦被三颗算珠追得四处乱跑，不管用尽任何身法，一时竟然没有办法摆脱掉。
石青璇这时执着竹箫，挑打劈扫，手法精奥玄奇，务要挡他一刻。
尤鸟倦知这是生死关头，施出压箱底本领，独脚铜人脱手朝石青璇掷去，人却乘机闪出洞外。
“啪！”
三颗算珠终究打上尤鸟倦的背后，只是时间过于长久，力道偏小。
徐子陵早就埋伏在侧，此时追至其身后，隔空一掌拍去。
尤鸟倦倏地加速，看也不看，反手一掌，迎上徐子陵暗含螺旋的烈劲。
“啊！”
尤鸟倦终喷一口鲜血，伤上加伤，但也借着徐子陵这一掌的力道，消没在石阶上。
“轰！”
独脚铜人此刻才撞上洞壁，砸碎了一团石花。

第60章 小谷
朝阳升起，水玉儿揉揉眼睛，坐在他们藏身的林边的小溪旁。在地下洞穴的时间太长，刚出洞时纵使隔着面纱，也有些不能适应阳光。
徐子陵走到她身边，低头脱下岳山的假面具纳入怀中，蹲跪溪旁，捧水连喝数口，顺手清洗尘污。
水玉儿索性摘下竹笠，毫无淑女风范的随意伸了个懒腰，懒懒的说道：“石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给她治好内伤？”
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水玉儿奇怪的望过去，只见徐子陵对着溪水正愣愣的看着。
水玉儿始醒悟到他刚刚必是通过溪水的反射，看到了她不雅的动作，顿时心内一阵懊悔，面上还要保持着毫无察觉的表情，真是有够难受的。
“谢谢姐姐关心，青璇已经恢复大半了。”石青璇的声音却缓缓从身后传来。
水玉儿连忙抓起刚摘掉的竹笠戴上，转过头去，正看着石青璇盈盈的向他们走来。
徐子陵此时跳起来，说道：“我去给你们摘点果子，你们慢慢聊。”说罢就那么去了。
水玉儿奇怪的看过去，却不解为何今日他怪怪的。视线转回，水玉儿撇撇嘴，不会是因为石青璇的缘故吧。
心内一阵不爽。
石青璇走到原先徐子陵坐着的地方，把竹箫置于身侧的草地上，凝望水面，轻轻道：“姐姐，既然你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那么能否告诉青璇你的名字呢？昨天你和徐公子帮了我那么大的一个忙，总要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吧。”
水玉儿笑道：“我叫水玉儿，是寇仲和徐子陵的义妹。”
“义妹？”石青璇讶异的转过头，盯着面纱下的水玉儿道：“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水玉儿奇怪的听不到下文，追着问道。
石青璇眼神一转，笑道：“没什么，是青璇鲁莽了。”
水玉儿皱眉，这么大家今天都怪怪的？
盯着石青璇近在咫尺的丑鼻子，水玉儿真想把它拔掉。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水玉儿蓦地伸手，在石青璇脸上一挥。
石青璇一愣，眼前一晃，就只见对方的手上拿着自己易容用的假鼻子，一时却不知道是生气好呢，还是苦笑好。
水玉儿得意的看着自己面前又一个大唐的顶尖美女，正不知所措的茫然看着她，顿时心内大爽，刚刚的郁闷都一扫而空。
石青璇清丽绝伦，没有半点脂粉的俏脸挂著某种难以形容的美态，自然便风姿姊约，楚楚动人。对她有若刀削般充满美感的轮廓线条和冰肌玉肤，清丽如仙的容貌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破坏这只能出自上天鬼斧神工的月貌花容。
水玉儿正沉浸在欣赏美女的好心情中，竟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佳人顽皮和古怪的眼神。
忽然，水玉儿感到自己头上的竹笠被人挑开，阳光立刻刺进眼内。
等明白过来石青璇是以彼之道还制彼身的时候，再睁开眼睛，只见到面前原本应该满脸诡计得逞的窃笑的石青璇，已变得满脸骇然、眼中泫然欲滴的神色。
那个，不会是要上演什么认亲记吧……水玉儿勉强笑笑，伸出右手，在失神的石青璇眼前挥了挥。
石青璇忽然迷茫的眼神恢复清明，伸手抓住水玉儿在她眼前乱晃的手，冷然问道：“你是谁？”
坏了，水玉儿一听之下，就知道石青璇其实是知道自己真正的姐妹是谁，自己这个冒牌货，岂不是要拆穿了？
当下也不容多想，苦笑道：“我是水玉儿。”
这个答案虽然听起来白痴，但是却很好的让已经失去理智的石青璇渐渐冷静下来。
石青璇深吸几口气，平静下激动的心情，缓缓地把水玉儿的手放开，慢慢的说道：“你为什么和我娘长得一样的面容呢？”
水玉儿接受着石青璇丝毫不多让的视线，诚心说道：“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才昨夜带着面纱，就是怕因为自己的面容给你带来什么坏的影响。”
石青璇复杂的看着水玉儿的脸，喃喃的说道：“你不是娘……”
水玉儿闻言苦笑，她当然不是了，她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是呢？安慰道：“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三个人长得和自己一样的存在的。说不定，我就是和碧前辈长得很像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啊。”
石青璇尽管此时心情低落，但也给水玉儿的话引出笑意来，嗔道：“哪里听来的传说？不过，倒是很有深意。”
水玉儿见她恢复心情，当下又讲了许多玩笑话给她听，渐渐的也逗得她展开笑颜。
此时在旁一直看着的徐子陵拿着野果走过来，水玉儿知道他是体贴的站在一旁，当下刚刚的猜测也放到一边，真心实意地对石青璇热情起来。
石青璇说她正好要从水路回蜀，三人便可同行一段时间。
路上，水玉儿有意的给徐子陵和石青璇制造着独处的空间，因为自己内心对着石青璇，始终有些愧意，便把自己的心情埋在心底，忍着痛楚给他们机会。
但又每次都抑制不住的暗暗注意着他们。
水玉儿越看越称奇，因为他们两个人始终对对方都彬彬有礼，说话客气至极，更甚者连称呼都是“石小姐”，“徐公子”这样的来来去去。
他们已经是按照原来命运的安排相遇了啊？难道，竟然因为自己，他们之间的火花硬是没有了吗？水玉儿怎么也想不通。
徐子陵倒是暗自生气，水玉儿这种明显的把他往外推的行动，简直伤透了他的心，当下也越来越对石青璇冷淡。
石青璇夹在他们中间，冰雪聪明的她自然把二人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水玉儿会对她和徐子陵两个人能成为一对那么抱有希望。
在她看来，徐子陵是很优秀，只是对方明显心思不放在她身上，她又因为父母的婚姻惨剧，决心此生不嫁，怎么样也不会考虑到那事情上面。看着他们两个人明显对对方有好感，却又如此行之偏差大感有趣，但是又因为是别人的事情不好插手，索性就当不知道。
直到分手的时候，石青璇深深地看着水玉儿，半晌之后说道：“玉儿姐姐，如果此后你有空，可否来蜀中的小谷一趟呢？”
水玉儿闻言头皮发麻，怎么原本是徐子陵的待遇，却轮到了她的头上呢？

第61章 素素
挥别了石青璇，水玉儿和徐子陵马不停蹄的赶往巴陵。路上自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惬意，虽然徐子陵神色如常，但是水玉儿说不出来哪里怪，就觉得徐子陵好像在生气。又害怕只是自己内心的多想，所以不能摆明了说出来，只得在两个人怪异莫名的气氛中赶路。
日夜赶路了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到了长江。
徐子陵见过“巨鲲帮”的卜天志以后，面色凝重地回到他们住的客栈，看着水玉儿说道：“玉儿，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吧。今次香玉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我们入局，我怎么也不能带你入险境。”
水玉儿自信的笑道：“那怎么行？我说过要陪你去见素姐的。”如果她不去，素姐可真就没救了。可惜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徐子陵此时已经认识水玉儿有段时间了，知道虽然她平时温柔似水，有时精灵古怪，可是只要认定做的事情，别人怎么劝都不行。当下只有叹了口气，把这些天郁闷的心情放在一边，和她商量了种种应变之法，徐子陵带上疤脸面具，水玉儿带上竹笠面纱，这才启程朝香玉山的住处出发。
水玉儿和徐子陵沿街不徐不疾的朝香玉山的大宅走去，路上徐子陵不时向水玉儿说着当年他们结识香玉山的情况和后来发生的事情。水玉儿静静的听着，虽然有些事她早就知道，可是此时听来，却可以强烈的感受到徐子陵内心的悲哀，把自己最亲近的姐姐所托非人的悲哀。
长街古，楼阁处处，在巴陵城贯通南北的大道上，徐子陵缓缓地步过重重跨街的牌坊和楼阁，一面向水玉儿讲述着当日杨虚彦刺杀香玉山不果的旧事。
水玉儿内心一动，虽是不知杨虚彦的死活。不过看来他活着的可能性更大，过一阵子更是会去巴蜀和侯希白抢夺石青璇手上的《不死印法》，看来，她此间事了之后，要去巴蜀会石青璇的邀约。
只是，水玉儿抬头看向徐子陵紧绷的侧脸，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去。内心既希望他跟着她一起去，又害怕他此去又会见到石青璇，顿时左右为难，脸上现出苦恼的神色。
“玉儿，想什么呢？到了。”
徐子陵的声音传来，水玉儿反射性的抬头，只见，他们终于抵达了香府的大门外。
……
徐子陵过门不入，带着水玉儿绕住宅后去。
水玉儿展开精神力，之后面色凝重的低声说道：“陵二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徐子陵在前面点点头，大惑不解道：“附近的几座房舍，均布有暗哨，监视香府的动静。反是香府本身死气沉沉，像宅内的人早迁往他处，只余几点灯火。照道理香玉山和我们的关系仍未恶劣至如此地步，就算收到云玉真的飞鸽传书，尚未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水玉儿沉声道：“眼前的布局分明是个陷阱，还似是针对我们而设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素姐那里出了问题。”
徐子陵加快脚步，面色凝重地从后院墙脚处，贴壁翻入宅内。
水玉儿无奈的皱皱眉，她总要给他打点预防针，其实他心里也一定明白，就是不肯往这方面想而已。右脚一点地，轻飘飘的随着徐子陵的身后而入。
蓦地，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从一座小楼的二楼传来。
徐子陵虎躯剧震，哪还按捺得住，立即扯下面具，腾身疾起，穿窗直入。
水玉儿暗叫不好，也立刻飞身而上，穿过窗子，就看到徐子陵扑在榻沿，热泪盈眶，而素素俯坐床上咳得昏天黑地，每咳一次，手上的巾子便多上几点触目惊心的鲜血。
水玉儿见徐子陵伸出手要在素素的身上输入真气，立刻也不管附近有没有人在，急忙叫道：“慢着！”
徐子陵和素素愕然的向她看来，水玉儿忙摘下竹笠，解释道：“不能贸然输入真气，你当你的长生气是百病可医的吗？先让我来看看。”原本的命运，只要徐子陵输入真气，素素就不可避免的逝去，这点让水玉儿大惑不解，此时正好让她仔细看看。
跪坐在床榻边，水玉儿拿起素素已经瘦弱到只剩下骨头的右手，装模作样的把脉，暗地里施展“白眼”向素素身上的经脉细细看过去，面色越来越凝重。
徐子陵担忧的问道：“玉儿，怎么样？”
水玉儿凝神，脸色严肃的问道：“素姐，你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这个症状的？”
素素咳嗽了两声，虽无法回答，但是仍点头示意水玉儿说的正确。
水玉儿看着素素体内瘀结的经脉和血块，有些已经渐渐发黑。即使她没有见过类似的病状，也能猜得出来，“素姐，你是中毒了……”
徐子陵一惊之下，厉声说道：“什么？！素姐！香玉山那个家伙给你下毒？”
素素面上已经悲哀至极，显然自己也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不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那我的长生气应该会除百毒，玉儿，让我来！”徐子陵当下就要立刻为素素输入真气。
水玉儿没好气地挡住他的手，说道：“你知道这件事，香玉山难道就不知道这件事吗？说不定你的真气会增加素姐体内的毒性循环。”果然是中毒了，香玉山那个家伙想拿素素来要挟双龙。
徐子陵咬牙，沉声说道：“素姐，我先把你和孩子带出这个地狱，相信小陵，定会找到治疗你的方法。”
水玉儿捏了一个轻微的治愈术，虽然不能完全的治愈素素，但是至少表面上素素经过水玉儿的一个手势指点，面上立刻恢复红润，也不再咳嗽了。
“嗯，我刚刚给素姐紧急治疗了一下，不过大概也只能有一天的效用。陵二哥，先去把小陵仲带来，我们把素姐救出去。”水玉儿用窃听术，听到了香玉山府内有人脚步的声音，低声快速的说道。
徐子陵还没有从水玉儿轻易的就可以止住素素咳嗽的奇迹中回过神，茫然的问道：“小陵仲？那是谁啊？”
“是我的孩子，就在隔壁。由侍女照看着，小陵你把他带过来吧。”素素觉得身体一下子好转了过来，笑着说道。
徐子陵应了一声，立刻穿了出去。
素素双目奇光迸射，轻身问道：“姑娘，你是谁？怎么知道小陵仲的名字？”
水玉儿对上素素疑问的眼神，暗骂自己又不小心，笑着补救道：“素姐，我是他们新认的义妹水玉儿。至于我怎么知道小陵仲的名字？呵呵，这是我自从知道素姐有了孩子之后，自己为他取的小名，怎么样？”
素素点点头，面上又恢复温柔的神色道：“我那两个弟弟，如今都可以做别人的哥哥了……”
正感叹间，徐子陵抱着孩子冲出来说道：“快走，香玉山已经知道我们进府了！”

第62章 算珠
徐子陵背着素素，水玉儿则撕下布条，把小陵仲扎在怀里。
此时警告的烟花讯号箭在香府高空爆出朵朵光花，水玉儿探测了一下，楼下的无声无息的积聚了众多高手。
水玉儿郁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使得事情发展的不太一样了，本来他们不是应该在不惊动香玉山的情况下顺利地把素素和小陵仲带走吗？
低头看了看仍然熟睡的小陵仲可爱万分的小脸，水玉儿不由得面上升起笑容。不管如何，自己总会保得他的周全。
“玉儿，突围为上策。”身旁传来徐子陵低沉的声音，水玉儿点头，知道他放弃了向香玉山寻仇，自是把素素和小陵仲带走为重。
转头看过去，素素正安心的趴在徐子陵的背上，面色平静，自然是对她的好弟弟充满着信心。
“走！实在不行你定要带着小陵仲走。”徐子陵关切的看了她一眼，补充道。
水玉儿扬起笑容，内心一阵温暖。说到底，自己能在徐子陵内心占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地方，也就足够了。
跟随着徐子陵穿窗而出，他们立在院中，院内一片昏沉，整个广场只靠挂在主宅台阶上大门前的一个巨大灯笼映照，只见院中站着两个人，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们。
高的一个背负长剑，腰板笔挺，叁十上下，眉清目秀，作儒生打扮，蓄小胡子，脸容冰冷。矮的那个手持长棍，五短身材，宽额大耳，蒜头鼻子，眉浓肤黑，骤眼瞧去，颇有实乡农的感觉，留意下才看到他眼神凌厉，浑身霸气，非是好惹的人。
水玉儿在刹那之间，用强大的精神力，从对方微妙的动作中，精确地把握到两人的斤两。武功是不错，可是离能把他们留下的境界差的还远呢。
水玉儿自从在“伏魔洞”中连续用“弹指神通”得手两大恶人之后，自信心爆棚，更加上身边有徐子陵在侧，当下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强敌在前的紧张。
只见高个子的那个儒生在见到水玉儿愣了一会儿神之后，笑嘻嘻的说道：“竟然还有一个如此的美貌女子。什么时候寇仲不敢来，却派了一个小女孩儿送死，可笑，可笑！待我‘素衣儒生’解奉哥好好与你交流交流。”
旁边的矮子也发出嘿嘿的笑声，“老哥，你不义气啊！把我‘牛郎’祝仲忘了？”
牛郎？无语，要是他这个样子也能当牛郎，那这牛郎店也别开了。
水玉儿不爽，她出道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出言轻佻的。其实她不知，很多人在她面前都自行惭秽，很少有人能口出轻薄之语，连这“素衣儒生”解奉哥都收敛了许多。
徐子陵在旁冷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简简单单的就把对面的两人罩在他的气场之内，顿感压力。
水玉儿为了不吵到小陵仲，当下左右手中变魔术一般都扣着几颗算盘珠，在毫无预警之下，双手运劲，算盘珠四散弹出。
一时间，草丛楼顶哀号声不断，院中的两人面上惊异之色显现，自然不知道为何水玉儿能那么精确的知道哪里埋伏了多少人，而且在中招之后的人没有一个爬起冲出来，说明都正中要穴。
水玉儿得意的无声笑笑，双手又一挥，四散而去的算盘珠竟然听话的回到她的双手。
解奉哥和祝仲两人此时神色大变，此等武功简直闻所未闻，气势在徐子陵的压力下又减一层。
水玉儿却远没有方才那么神气，因为她发现发出去的算盘珠，回到她手上之时竟然少了一个。用了精神力探查过去却丝毫没有反应，这只能说明着一点，那人的武功高出她许多。想了又想，实在是不知道这时候在巴陵会有哪位大神埋伏在侧。
此时徐子陵护着素素不从旁边突围，反而冲向院中的两人。
院中两人已失去一开始的气势，但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捷，掩月剑和齐眉棍迎势攻去，希望可凭联手之力，把徐子陵拒于剑棍圈外，再部署攻势。
徐子陵一个晃身，仅以一毫之差避过了祝仲的齐眉棍，待他招式用老，右手点在棍子中央处，螺旋劲沿棍攻去，震得祝仲惨哼一声，横跌两步，露出足够的空间，使徐子陵闪过直刺他后背素素的掩月剑，嵌到两人间稍后少许的死角位置。
看似简单轻易的一个动作，其中实包含极高明的战略、智计和玄妙的绝艺，也决定了解奉哥和祝仲两人的命运。
“砰！”
徐子陵在解奉哥骇然避闪前，身子往他挨去，换右手护住身后的素素，左肘重重击在他胁下。
解奉哥掩月剑脱手甩飞，胁骨断折，断线风筝的横抛一旁，重伤倒地。
徐子陵另一手闪电探出，抓祝仲试图为解奉哥解围匆急下扫来力道不足的一棍，扭身起脚，在拖得祝仲失去平衡时，左脚撑在他的小腹处。
祝仲被徐子陵以巧妙绝伦的手法抓到棍身时，已知大事不好，待要弃棍逃命，徐子陵的螺旋劲却像只随棍而来的魔手般把他抓个结实，骇绝欲死下，小腹像给个万斤重锤击中，全身经脉似裂，鲜血狂喷下轻飘飘的离地倒飞，直跌出院门外去，再爬不起来。
水玉儿看得双目放光，徐子陵这一连串的动作潇洒至极，又偏生手下劲道十足，在闪电间就把拦路的两个人打至重伤，实在是让她不得不内心赞叹。
知道徐子陵下重手有为素素出气的心情在，水玉儿也不急着催促他马上就走。默默的立在原地，等着徐子陵作出决定。
是立刻就走呢？还是要直接找香玉山算账？
忽然想到自己那一颗没有回来的算珠，水玉儿心一沉，想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低头看着怀中仍然熟睡的小陵仲，轻轻地拍了拍。
宅院上方夜空处又连续爆响烟花火箭，显是香玉山知情势危急，发讯求援，四周破风声渐渐响起。
徐子陵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走吧。”
水玉儿当下连忙跟在徐子陵的背后，轻松在下一次众人的合围之前，翩然去了。

第63章 剧毒
渔舟泊岸，陈老谋和十多名巨鲲帮的精锐好手从隐伏的树林中拥出来，训练有素请他们上了马车，里面还有两位准备沿途伺候素素母子的奶娘和小婢。
徐子陵亲自扶着素素上了马车，再和卜天志和陈老谋走到一旁道：“你们不用等我，立即依原定计划赶往梁都，若我死不去，自会追上你们。”
“不行！陵二哥，你不能去。”水玉儿一直关注着徐子陵的举动，闻言立刻说道。
徐子陵看了看向他们走过来的水玉儿，苦笑道：“玉儿，你在这里好好照顾素姐，我去去就回。”
水玉儿知道徐子陵是想独自跑回去，打算向香玉山要解药，叹了口气说道：“陵二哥，解药香玉山不是那么容易就给的，或许，给了解药，也只是解一时的痛苦，这样和没解有什么区别吗？”
徐子陵紧握双拳，沉声道：“那也比没有解药强！玉儿，你别拦我。”
在一旁的陈老谋赶紧说道：“小陵，你让老谋子先看看，说不定就可以把素素身上的毒药解了。我刚才看她神色不错，也许不是什么难解的毒药。”
徐子陵连忙抓着陈老谋上了马车，水玉儿则暗自摇摇头。素素脸色好，是因为她刚刚施了一个暂时的治愈术，身体内部的毒还是不能清除。
果然，不多时就见陈老谋神色凝重地走下马车，口中喃喃的说道：“冰神极渊，竟然是冰神极渊！”
水玉儿不解的问道：“冰神极渊是什么？”
徐子陵也随后下了马车，期待的看着他。
陈老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此毒名之‘冰神极渊’，传说中是几百年前由毒圣所制，此药能让人身体快速虚弱，肺中咳血，令人感觉身坠冰窖，却身体滚烫，用真气克制反而会令毒发更加严重。所解倒是容易至极，可惜都不能完全的彻底去毒，反而让中毒者更加痛苦。”
徐子陵着急的问道：“那香玉山怎么还敢拿这种毒药出来用？肯定是有解药的！”
陈老谋摸着他不算很长的胡须，颓然说道：“的确是有，可惜，解药就是‘冰神极渊’本身，只要用上和一开始一样的量，自然可解此毒。”
徐子陵无语，知道香玉山这次是彻彻底底的捏着他和寇仲的死穴了，怪不得刚才那么轻松的就让他们突围而去，追兵都没有来一个。
咬牙沉声道：“我去去就来。你们不用等我了。”说罢转身想离去，却见水玉儿一个闪身就到了他的面前。
“陵二哥，相信我，让我试试。”水玉儿顾不得一旁卜天志和陈老谋对于她轻功的惊异，急忙说道。
徐子陵内心挣扎，不是他不想相信水玉儿，事关素姐的性命，自然一时难下决定。
“小陵，就让玉儿妹妹试试吧，我宁愿死，也不愿意你去求香玉山。”素素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徐子陵紧紧握住右拳，又无奈的松开，转身又上了马车。
水玉儿松了口气，笑着对陈老谋他们说道：“走了。”
……
抵达淮水，直到登上接应的三艘巨鲲帮战船后，水玉儿才真正放下心，一路上她一直担心徐子陵会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走去找香玉山要解药。
一上船，就被徐子陵拉着去见素素，水玉儿又仔细把素素的身体探测了一遍，细细的想着各种的可能性。
“玉儿妹妹，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帮我好好照顾小陵仲，素素姐铭记于心。”素素淡然地说道，一点都不像是病入膏肓，抓住一点点希望就会疯狂的人。
徐子陵则在旁心焦的等着水玉儿的回答。
水玉儿轻轻一笑，连忙道：“姐姐，放心，妹妹有十全的把握可以给你治好，以后，你还要看着小陵仲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呢！”她的治愈卷轴一出，什么病和毒治不了？不过她的治愈卷轴，实际上是个小型的时光倒流术，把需要治愈的人得身体返回到没有生病之前，时间自然是要她随意控制，但是也是要在五年之内。
徐子陵双目放光，立刻高兴的说道：“玉儿，是真的吗？”
水玉儿冷哼一声，说道：“陵二哥，你先出去吧，这里你不方便在。”让他敢怀疑她的能力。
徐子陵丝毫没有在乎水玉儿的态度，连忙出去把舱门关好，守在外面。
水玉儿沉吟一会儿，问道：“素姐，你确定香玉山是什么时间才给你下的毒药吗？我需要准确的时间。”
素素面上显出回忆的神色，缓缓道：“这个症状，也只是这一个月才出现的，但是，也不排除是他一开始就对我下毒。毕竟他接近我的目的就不单纯。而且，我也没的选择……”后面的声音终是细不可闻。
水玉儿看着素素脸上悲哀的表情，内心一动道：“素姐，我这个方法，可以让人脱胎换骨，当然呢，也可以使人的身体回复到几年以前，不知道素姐希望自己多久之前呢？”
素素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领会到水玉儿的意思，后来慢慢面上变色，迟疑的问道：“这，这不是说笑吧？”
水玉儿耸耸肩，说道：“对于施术的我来说，选择一年前和五年前的区别不大，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啦！”
素素惊异的问道：“那，如果要彻底除毒，自然要回复到我见到香玉山之前，那我生过小陵仲的痕迹会都没有了？”
水玉儿郑重地点点头。
素素望着舱顶沉思着，面上表情不停的变换着。
水玉儿知道她在考虑，考虑是不是要回复到自己被王伯当污辱之前。毕竟，她下嫁给香玉山，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自卑的心里作祟。
一时舱中寂寂无声，两位女子默默相对。
……
门开。
徐子陵旋风般的转过身，只见水玉儿苍白着脸扶着门框走出，见到他之后虚弱的笑了一下。
徐子陵大骇，自从认识水玉儿之后，还没有见过她如此的模样，连忙抢过去扶住她，急问道：“玉儿，你有没有怎么样？”
水玉儿心内暗暗得意，至少，他不是一上来就急着问素素的情况。当下笑着说道：“没事，运功过后的虚弱而已，睡一觉就好了，你进去看看素姐吧。”只是用治愈卷轴的精神力虚脱，比之从前可是要好上太多了。
徐子陵并没有松开水玉儿的肩，朝屋内望去，只见素素坐在床边，面色红润的向他笑来，说道：“小陵，快去扶玉儿休息，我没事了！”
徐子陵一阵茫然，他怎么觉得素素变回了当初他和寇仲相遇时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的沧桑在？

第64章 别离
水玉儿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感觉到自己睡的床仍然在荡来荡去，知道自己仍然在巨鲲帮的船上。
“玉儿？你醒了？”
水玉儿循声望过去，只见徐子陵一脸欣喜地走过来，伸手自然的在她的头上试试温度。
“我睡了很久了？”水玉儿奇怪的问道，看他的样子，好像她终于醒过来一幅松了口气的样子。
“很久？”徐子陵没好气的说道，“你整整睡了两天了，而且不断发着烧，幸亏陈老说你只是脱力，静养就好。”
水玉儿从来没见过徐子陵发牢骚，新奇的盯着他看，之后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对了，我们到哪里了？”慢慢起身，靠在后面的床榻上，水玉儿试着凝聚一下精神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体内已经恢复到了鼎盛时期。难道是用光了之后，自己只需要睡眠就可以充电吗？好用至极啊！
徐子陵把桌子上的水递给水玉儿，随手坐在她的床边，说道：“还有两天的水路，还有半天的陆路，就会到梁都和寇仲会合了。”
水玉儿接过杯子，关心的问道：“素姐怎么样了？”
徐子陵笑道：“完全恢复了，陈老还直跳脚，好奇你是用什么方法把素姐治好的呢！”其实他心里也挺好奇的，素姐不单单身体复原了，好像还一下子年轻了好多。
水玉儿神秘的一笑，道：“这个是秘密哦，我说了，以后就不灵了。”她还打算留一个卷轴给跋锋寒呢，就是以后他第一次挑战毕玄，生命垂危那次。估计到时候他也可以在场看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皱眉问道：“是不是仲大哥要打仗了？”
徐子陵叹了口气，点头道：“没错，他现在有了他的基地，下一步就是抢夺更有力的地盘。和人打仗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水玉儿默然，想到自己当日去梁都之前看到的冲天怨气，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如果到了战场，会感受到什么。
徐子陵见状笑笑道：“放心，不会让你上战场的，你老老实实的在后方，和素姐在一起吧。”
水玉儿一撇嘴，她是能耐得住无聊的人吗？要她天天带孩子，还不如去战场呢。眼珠一转，水玉儿说道：“陵二哥，我还是趁这个机会去巴蜀找青璇妹妹吧。她正好邀我去她的小谷一游，这边素姐的事情已了，战场我也不想去。怎么样？”
徐子陵一愣，这些天都习惯了她在侧的生活，现在她主动提出来要单独行动，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迟疑了一阵才说道：“我陪你去吧。此去巴蜀路程遥远，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呢？”
水玉儿面上一喜，不过还是摇摇头道：“不行的。陵二哥，听说我，这次你一定要帮仲大哥，如果你不在，说不定这次他就会输个一败涂地。”
徐子陵紧紧地盯住水玉儿，问道：“你这句话是怎么讲？”
水玉儿高深莫测的道：“你马上就会明白的。其实，你心里不是也放不下仲大哥？别人都有权利出来争霸天下，仲大哥恰逢其会，自然不能怪他执著于权利，应该尽可能的帮助他才对。”
徐子陵沉吟了半晌，叹气道：“我说不过你，既然你说这次我必须去帮他，那我就听你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水玉儿往向船窗外的滚滚长江，淡淡道：“靠岸了，我就上路。”
……
水玉儿立在江边，望着徐子陵坐的船缓缓开出她的视线。是不是要离开他一段时间，才能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每次他冲她微笑的时候，她的心都止不住的漏跳一拍。每次他关心她的动作，她总是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想歪，人家只是把她当成妹妹来关心，如同关心素素一样。
她不能再呆在他的身边了，时间长了，总有一天她会溺死在他的温柔中，再也找不回自我了。
她也看得出来徐子陵对于她的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她不敢确认。怕万一她哪天就如同来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回到了现代，那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就这么淡去吧。
水玉儿叹了口气，最后留恋的望了一眼已经在天边模糊的江船，飘然转身去了。
……
水玉儿在歇脚的客栈，穿上买来的男装，用上一些障眼术，把自己的体型和身高略微改变。再加上把脸上有些柔和的线条变得稍微硬朗点。嗯，不错，一个超级美男出现啦。
水玉儿对着介质空间里拿出的穿衣镜，不自觉的作出一些潇洒的动作，满意地笑笑。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不自觉地在模仿着徐子陵的动作，镜子中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不管了！一挥手，水玉儿把镜子收回介质空间。反正自己男装行走江湖，究竟是要比女装方便多了。更可况，女孩子对她的仰慕视线，怎么说也要比男人热情的目光感受起来舒服得多。
一路无事，水玉儿行至九江，忽然想到此地最有名的就是青楼和赌场。
赌场嘛，水玉儿摸摸口袋里的碎银，就不要去了，她知道自己的赌运向来不好，而且又不缺钱。
至于青楼，水玉儿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完美的男装打扮，嘴角勾出一丝邪笑，双龙的青楼运是出了名的倒霉，不知道她的青楼运怎么样呢，好像每次收获都不错。第一次和伏骞打赌，赢了长安的天然居，第二次则轻易的认识了尚秀芳。
和路人打听了九江最负盛名的青楼“紫悠兰苑”，水玉儿潇洒的走了进去，自然得到了老鸨的热情招待。
水玉儿有些消受不起的走进包间，难怪说女子爱俏，这把自己这面貌因为几乎没有修改就变成男的，果然有些过于招摇。
“公子，今天到这里来，怎么还一脸的忧愁呢？”在旁作陪的“紫悠兰苑”的头牌兰沁儿，低声娇笑道。
水玉儿眯着眼睛看着端坐一旁的兰沁儿，内心赞叹着她别具一格的气质，此女长得眉如弯月，眼似秋水，容貌皮肤均美得异乎寻常，足可与红拂那级数的美女相媲毫不逊色。特别诱人是她玲珑饱满的身段曲线和亮丽的长发垂肩，果然不愧是花魁。
学着她记忆中寇仲的邪笑，笑了两下，一把拉过她靠在怀里，说道：“公子我今天心情很不错，很不错，只是隔壁的音乐好像太吵了点。”那古琴弹的是行云流水，可是对于她来说就是个噪音。
兰沁儿呵呵直笑，媚笑道：“那可是韵儿姐姐引以为傲的琴技呢，平时不是招待贵客，还没有耳福得闻呢！”
水玉儿拿起桌上的点心，闻言一挑眉道：“哦？那隔壁是谁呢？”
她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兰沁儿一脸向往的说道：“那可是多情公子侯希白，沁儿其实更希望和韵儿姐姐换一个位置呢！”说罢才反应过来这种话应该只在内心说说，面带忐忑的看着身边俊秀的公子沉下脸色。
水玉儿皱眉沉思，这个时候侯希白到九江来做什么？是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没有仔细想，水玉儿眼中顽皮神色一闪，笑着说道：“沁儿，你知道这多情公子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
兰沁儿好奇道：“是什么？”
水玉儿面上做惋惜状，说道：“他虽然玩转花丛，却片叶不粘身，你知道为什么吗？”
兰沁儿低头默默想着，半晌之后才试探着说道：“难道……他不行……？”
水玉儿肚皮都快笑破了，知道这猜测其实她们这些青楼女子之间也有，当下严肃的说道：“不是，他，其实是个断袖！”想说断臂的，可惜这年代没有这种流行的说法。
没有管兰沁儿吃惊愕然的神色，水玉儿朗声说道：“隔壁可是侯希白侯公子？故人有请。”

第65章 断袖还是断臂？
侯希白面带疑惑的看着隔壁包间内有些眼熟的男子，小心的问道：“这位公子，我们认识吗？”忽然发现那位公子旁边的女子正用一脸说不出来的诡异盯着他看，顿时身上汗毛倒竖，浑身戒备。
水玉儿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笑笑说道：“沁儿，你先出去，本人有话要对侯公子说。”
兰沁儿眼神更加怪异的看着房中风格各异的两个男子，联系到刚刚水玉儿说的话，立刻飞奔而出。这可是大新闻啊！
水玉儿苦笑，知道兰沁儿肯定是发挥了女人最大的八卦幻想能力，这下子连她自己都瓜葛在里面了，当下也不在意，举起酒杯道：“侯兄，洛阳一别，今日才得一见。小弟贸然请你过来，理当自罚一杯。”
说罢潇洒的仰头一饮而尽。
侯希白迟疑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水姑娘？”这身形和容貌说起来倒是很像，但是又大大不同，区别自然是男女之别。
水玉儿朗笑着点点头，道：“怎么样？对小弟我的易容术还满意不？”
侯希白垂目，自然没有让水玉儿发现他眼中的寒光，依然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异地相逢，看来全是上天的缘分。不知水兄的两位兄长有没有和你同行呢？”
水玉儿眯起眼睛，努力回想着侯希白出现在此地的目的，口中淡淡的说道：“他们去争天下啦，我没有兴趣，自当仗剑江湖。咦？侯兄？你怎么不坐呢？”侯希白散发出的杀气，她自然可以感觉得到，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嗖！”
侯希白张开美人扇，一下一下的煽动，快慢不一，却似依循某种没有规律中隐含规律的节奏，像很易捉摸偏又没可能把握，感觉怪异至极点。面上苦笑道：“水姑娘，不是希白本意，只是师门有命，得罪了！”
说罢拿着折扇，以一副潇洒自然充满美感的姿态，用扇子的尖端迅疾无伦的向水玉儿点去。
水玉儿这时才醒悟到，侯希白出现在梁都附近，皆因杨虚彦假传石之轩的命令，让他去刺杀徐子陵。
无语，看来这次杨虚彦没死，更是把自己师弟也给完美利用上了，并且目标变成了她……
……
兰沁儿贴门而立，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包厢的门上。只听到房内模糊不清的说话声，然后就是水公子一声惊呼。
再来，就是暧昧不明的一些碰撞声和物体掉落的声音。
“唉！没想到啊，这两个如此俊秀的公子，竟然是断袖！”兰沁儿虽然嘴上哀叹道，但是脸上的神色却是更加的憧憬和兴奋。
“呵呵，这么大的消息，自然要和姐妹们分享！”说罢留恋的看了一眼包厢的门，咂舌道，“还真是激烈……”
之后“体贴”的吩咐下人不要惊扰这个房间，迫不及待的去昭告天下了。
……
房内，可完全没有兰沁儿所想的那么旖旎。
水玉儿在思考，是不是她刚刚随便给人造谣带来的报应？现在不是侯希白断袖，而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她断臂了！
当侯希白破空点来的扇子被她掀翻的桌子抵挡住后，水玉儿一个跳起，欺身向前，一拳痛击。
侯希白并不出扇，只是撮掌成刀，左手疾劈。
“蓬！”
劲气交击，水玉儿一个旋身，双手幻出千百掌影，两脚欲出不出，招招全攻其必救之处。以侯希白之能，亦不放冒进，怕一旦被对方抢去先机，将是兵败如山倒。
侯希白拿起折扇，使出一套精妙玄奥的扇法，美人扇或开或着，一丝不漏的封挡水玉儿骤雨狂风般攻的指掌拳劲，劲风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蓬！”
又是一下劲气交击，两人均像触电般往后跌退，把距离拉至一丈过外。
水玉儿暗自得意，自己的内功显然有所长进，当下立刻说道：“希白兄，这其中有误会，且听我解释！”
侯希白露出凝重无比的神色，说道：“水姑娘的武功大出希白预料。可惜，师门之令，希白定要遵守。”
说罢不听水玉儿的解释，就要运起身法，打算再次出击。
水玉儿苦笑，试着捏了一个重力术，在这个房间的重力立刻增加了十倍。侯希白措不及防下，险些没有站稳，摇晃了一下才停住。
这个重力术她一直没有用过，就是因为这个施术的范围她必须也要在其中，所以说这个重力术对她也有影响。但是用到现在这种情况下，自是再完美不过了。
侯希白大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沉重了不止几倍，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迷药的缘故，但是头脑还异常的清醒，但是挪动脚步都觉得费劲，更别提手上的精钢折扇现在感觉更是重愈千斤。
“希白兄，现在，我们应该能好好谈谈了吧？”水玉儿开怀的笑着，还用手挑了挑额发，这点重力术，对于早有心理准备的她来说小菜一碟啦，虽然做动作还是有些困难，但是要比对面惊疑不定的侯希白看上去淡定多了。
侯希白这下确定这个古怪是水玉儿制造出来的了，当下苦笑道：“希白认输了，水姑娘如何处置在下呢？”索性把扇子扔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
当然，这声动静能让兰沁儿如何发挥想象力暂且不谈，水玉儿讶异的看着侯希白道：“希白兄如此相信玉儿吗？竟然连武器都放心的拿掉？”
侯希白静静的看了看水玉儿，叹了口气道：“希白实在不愿意和水姑娘说谎话，刚刚放掉美人扇，实在是想扔掉负赘，再图一搏。”
水玉儿闻言掩嘴而笑，面上虽然是男子的容颜，却掩不住女子的娇态，令对面的侯希白眼前一亮。
“放心，希白兄，玉儿有十足的把握，你是被杨虚彦那个家伙骗了。而我使的这个招数，也是为了让你我能静心说话而设的。且听玉儿慢慢道来。”水玉儿欣赏侯希白的诚实，当下缓缓地将杨虚彦曾经刺杀于她，和计划设计并打算从石青璇那里夺得《不死印法》的卷轴而特意把侯希白调离巴蜀的计谋一一道来。
“如果你不相信呢？玉儿也没有办法，只是，希白兄应该知道你无法制玉儿于死地。不知，是继续呢？还是下次再来过？”水玉儿悠然的笑道。
侯希白静静的背过手，思考着。

第66章 谣言
当水玉儿和侯希白面带微笑着携手出门时，侯希白由于一下子重力差异太大，险些摔倒。
水玉儿自然的扶着他的臂膀说道：“不好意思，刚刚实在不是小弟本意。”与此同时她隐约好像听到对面有女子的惊呼声，水玉儿听过就罢，并没有多加思考。
侯希白苦笑道：“没事了，是希白学艺不精，以后还要经常向水兄讨教。”说完便拂了拂身上仿佛不存在的尘土，自然的往前走去。
水玉儿也跟在他的身后，走出“紫悠兰苑”。刚刚他们已经达成协议，一起入川，并且要去警告石青璇有关杨虚彦的阴谋。
兰沁儿眷恋的收回目光，回头得意的对身后的姐妹们说道：“看吧，事实摆在眼前。”
几位女子装模作样的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之后开始兴奋得讨论起来。
兰沁儿则摇头轻叹，怎么侯公子看起来那么强势的人，竟然也甘愿雌伏于人下呢？不过那位水公子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天仙般的人物，也怪不得侯公子使出任何手段也要把他得到手。
此后，“多情公子”侯希白的清白名声，算是被水玉儿一个无心的玩笑话，毁得一干二净了。
……
水玉儿和侯希白从陆路入川，一路上对路线很熟悉的侯希白自然当起了导游的责任。
虽然两人急着赶路，可是水玉儿也在路上见识到了侯希白渊博的知识和文学底蕴。
侯希白则更加震惊，水玉儿不时随便说到的一些含有哲理的话和随口吐出的一两句诗词，就能让他回味好长时间，而且她还恳切的说她这个人比较低调，千万嘱咐他不要把这些言语和诗词外传，更加让他佩服她的淡然。
一日，他们终于踏足大巴山内险象横生、名闻今古的栈道上。
这种盘山迂回而筑的人工险道，主要是在悬崖绝壁间开凿石孔，孔中嵌入梁，梁上再着木板而成。
人走在其上，一边是岩着凹凸的崖壁，一边是直落千仞的山崖，山风吹来，感觉上更是摇摇晃晃，立足不稳。胆子大的，也觉步步惊心；胆子小的，则是寸步难行。
水玉儿初历奇景，心中自是想着，如果自己没有横插了一杠，也许此地就要见证徐子陵和侯希白的第一战。
唉，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水玉儿心内暗叹了一口气。转而把心神转移到眼前的奇景中。
先是水瀑声轰然作响，而随着栈道空间不住开阔，阵阵水气扑面而来，只见对山水雾弥漫中，一道瀑布有如出洞蛟龙般从断崖洞隙喷泻而下，直抵崖底，成翻滚的急流，再依山势冲奔而去，壮人观止。
水玉儿看得心神皆醉，停步负手静观，只觉整个人的精气神无限腾升，与万化冥合。
在这刹那的光景中，她脑海中不由浮现战神图录第三十八幅，浮雕内刻有一人赤裸而立，画面上星宿密布，左下角有一段说明写道：“天地闲一气流行，皆因形相不同，致生千变万用，然若源溯其流，盖归一也。故能守一于中，我与木石何异，星辰与我何异，贯之一之，天地精华，尽为我夺。”
想着想着，心领神会，直入致虚极守静笃的精神领域，但觉与天上星宿共同在这无边的宇宙一齐运转。
人是自然，自然是人。
天地之精神，实乃我之精神，天地之能量，乃我之能量。
水玉儿面上带着一丝莫测的微笑，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栈道上。
她身边一直注意着她的侯希白不禁变了变脸色。在他眼内，本来存在着的水玉儿，就好像忽然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美景中浓重的一笔。
水玉儿心中激动的心情使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能抑制住自己不要大声喊叫发泄出来。她刚刚悟到的一幅图录，实在是对她的精神力提高有莫大的好处。始知她的精神力来源自自然，所以才能如此源源不断的使用下去。
内心微微一动，听到离此地不远有打斗的声音，水玉儿转过头微笑的说道：“希白兄，如果小弟预料不错，前方师妃暄和婠婠正在殊死搏斗，你说我们应不应该前去劝解呢？”
侯希白刚从水玉儿瞬间的变化回过神，闻言立即说道：“我们快走。”连水玉儿如何得知的问题都略去不问了，展开身法立即飞身奔去。
水玉儿笑着摇摇头，侯希白对师妃暄的眷恋，也是一笔糊涂帐呢。当下内心竟然害怕婠婠有失，也轻飘飘的跟在侯希白后面去了。
……
侯希白飞奔了一阵之后，竟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不禁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水玉儿则毫不停留地越过侯希白，穿过刚才发出声音的密林，越过一道小溪，凭着窃听术，翩然的横过两座小丘间的长草地，当她奔上另一个丘顶时，在月照之下，她看到了两位绝世美女的再一次过招。
“叮！叮！”
婠婠的天魔双斩刹那间先后点中师妃暄的色空剑，间不容发的荡开只差半寸便搠入胸口的利器，然后行云流水的往一侧飘退，罗袖疾射出天魔带，撤出一片绵密的带网，令师妃暄无法乘势追击。
这阴癸派的超卓传人美目瞳仁中泛起一圈奇异的蓝芒，正是天魔功运行至颠峰时独有的现象。
水玉儿看得心神俱醉，以前她就非常疑惑，为什么婠婠那天下至柔的天魔带能拿来当武器使用，只是这一挡一退，就使她印象深刻。招招能把天魔双斩迅猛若闪电的两记挡击，于瞬眼间变化便成缠绵不断有若绕指柔的天魔带网那种浑然天成、无隙可寻的奇招。虽是数招之间，且纯是动作和声音，竟令人清楚明晰，实非是亲眼目睹，怎都说不明白。
婠婠不但招数变化间全无破绽，更厉害是从至刚转到至柔间的浑然天成，若师妃暄以剑招继续追击，必会吃亏。
这时，侯希白才赶上小丘，和水玉儿并立而站，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面前惊天的一战夺去了心神。
“锵！”的一声，师妃暄还剑入鞘，左手轻拂一撮吹乱了的浏海，像从没动过手般气定神闲微笑道：“今仗到此作罢，婠婠姐意下如何？”
两条带子像灵蛇般钻回罗袖内，婠婠露出似嗔似笑的神态，先横了立在小丘之上的水玉儿和侯希白一眼，无奈地笑道：“既有不速之客来骚扰我们的兴致，想不作罢也不行啦。”
说完忽觉有些不对劲，凝神向水玉儿的方向望去，低呼道：“玉儿？是你吗？”
水玉儿潇洒一笑，张开双手说道：“怎么？婠婠姐，才多久没有见过小弟，就转眼间不认识了？不是答应要和小弟秉烛夜谈的吗？”
师妃暄闻言转过头去，看着仿佛脱胎换骨一般的水玉儿，秀目射出异样的神色。
而婠婠则甜甜一笑，一扭娇躯，就那么直冲向水玉儿张开的怀抱中去。

第67章 同行
水玉儿夷然不惧，笑嘻嘻的等着婠婠自动投入她的怀抱。
可惜，婠婠终是到了近前停下，一跺脚娇嗔道：“玉儿！就你最能欺负我！”
水玉儿自然的放下去一只手，另一只伸过去牵住婠婠的玉手，调侃地说道：“怎么？婠婠姐不是很喜欢这种调调吗？呵呵，多日不见，婠婠姐的手还是一样的温暖。”
侯希白则摇着美人扇，快步走到师妃暄面前道：“妃暄，你有没有受伤？”
师妃暄摇了摇头，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正在嘻笑辱骂的两个人，淡淡的说道：“多谢侯公子担心，妃暄铭记在心。”
侯希白尴尬的说道：“是我们来得时候不好。”
师妃暄缓缓别过娇躯，摇头道：“不！你们来得正好，否则，我们今天会是两败俱伤收场。”
这边婠婠则挑眉，回握住水玉儿的手低声说道：“玉儿，最近江湖上沸沸扬扬的传闻，侯希白是个断袖。怎么在我看来他明明喜欢的是师妃暄嘛！”
水玉儿瞪圆了眼睛，努力回想到，好像那个江湖传闻的源头是她，当下忍着笑，面上现出惊讶的神色道：“什么？玉儿怎么没有听过这件事？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啊？”心内却有些疑惑，她算了算时间，婠婠再如何的消息灵通，也不会如此迅速的得知这等八卦，看来里面还是有点问题。
婠婠也一脸迷惑，说道：“像是最近才传出来的，可是又有很多人又说他们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又说得事实俱在，婠婠想不信都不行呢！”秀眉一皱，婠婠续道：“可是，看他望向师妃暄的眼神，明明是爱慕至极嘛！”
水玉儿肚皮都快笑破了，这就是谣言的好处，会有更多的人不断的跳出来，制造新的是非。当下面色古怪的说道：“不好说吧，这世界上，有人喜欢异性兼之更喜欢同性的，所谓之双性恋。我看也许侯公子就是这样的人。”水玉儿仗着侯希白先在全身心都放在师妃暄的身上，大胆的和婠婠在一旁说闲话。
侯希白是没有听见，可是师妃暄却听到了。本来面上的淡笑僵了一下下，又瞬间恢复正常。快速的连近在咫尺的侯希白都没有发现。
婠婠却担心的说道：“玉儿，你一路和侯希白结伴而来？可有见他有何不妥？”
水玉儿晒笑道：“婠婠姐，希白兄不是那样的人，你就别担心了。”
婠婠白了她一眼，风情万种的说道：“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嘛？不过，玉儿，姐姐可没想到你扮起男子来竟然如此的俊秀，真是让婠婠又大吃一惊呢！”说罢还顺手摸了一把水玉儿平坦的胸膛，入手的感觉使她惊呼道，“玉儿，你到底是男是女？”
水玉儿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也拽住婠婠在她胸膛上作怪的手，她的障眼术，怎么可能让她们这等级数的人看穿呢？也就BOSS级的人物才能有点察觉，更何况，她这次并没有在容颜上做太大的变化，不是细心的人根本看不大出来。“婠婠姐，怎么？玉儿如果是男的，就不理玉儿了吗？”
婠婠脸上难得的现出阴晴不定的神色，然后瞬间转为媚笑，甜甜的说道：“当然不会，婠婠自会欣喜若狂。”
水玉儿浑身一抖，心想不会婠婠看上自己了吧，赶快不着痕迹的放下婠婠的双手，微笑的说道：“婠婠姐，你怎么和师小姐在这里会面呢？”
婠婠注意到水玉儿称呼她和师妃暄的名称上的亲疏之别，低笑道：“我是追着尤鸟倦来的，师妃暄是追着我来的。”
尤鸟倦？水玉儿皱了皱眉，这个一代凶人，不久前他在伏魔洞受了伤，难道现在是追着石青璇而去？当下脸上现出焦虑的神色。
婠婠察言观色，询问道：“玉儿，你也听说过尤鸟倦？”
水玉儿点点头，忽然想问婠婠为什么追着尤鸟倦，然后转念一想暗骂自己笨。婠婠此去入川，不是为了邪帝舍利，就是为了不死印卷。当下改口道：“何止听说过？还和他交过手呢！”
婠婠点点头，这才知道为什么尤鸟倦和她交手的时候没有两三招就逃跑了，而且听声辨色，他还受了严重的内伤，最多现在好了六、七成。不过，能让尤鸟倦这一代凶人受了如此的重伤，可见水玉儿的功力又有所增长。婠婠在内心暗暗衡量着。
水玉儿看到婠婠目射奇光，也不管她是否另有计较，笑着说道：“婠婠姐，你现在怎么计划呢？是要和玉儿一起入川？还是独走天涯？”
婠婠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默默站立的师妃暄和侯希白，呵呵一笑道：“还是婠婠自己走吧，玉儿，你可要给姐姐看好了师小姐，不能让她再来找我麻烦哦！”
说完冲水玉儿甜甜一笑，这才往后飞退，消没在一片林木中。
水玉儿知道她大半是要追上尤鸟倦，来个痛打落水狗。当下也不担心，冲着师妃暄施礼道：“师小姐，玉儿怠慢了，请多包涵。”
师妃暄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自洛阳一别，玉儿武功大有进展，妃暄自叹不如。”
水玉儿哑然，不知道师妃暄哪里不满意了，竟然用这种赌气的口吻回话。她虽然武功大进，可惜自认为还没有到达她的那种级别，不过加上魔法就说不定胜败了。
转念一想，可能是师妃暄是看不惯她和婠婠的亲近，水玉儿在内心冷哼一声，当下也回以淡笑，默默不语。
侯希白打圆场的说道：“妃暄，怎么和婠婠动起手来了？”
师妃暄别过俏脸，微微笑道：“自洛阳别后，我和婠婠先后交战多场，她都是采取边战边走的策略，该是想摸清楚妃暄的斤两，才作最后决战。虽然看来她并不成功，但直至刚才她仍留有余力，不肯以全力决胜败。”
水玉儿心想，婠婠定是在等待着邪帝舍利的出土，或者是不死印卷的得手。一想到自己这次如果要帮助石青璇把不死印卷这块烫手山芋扔出去，并且帮助侯希白得到印卷，至少要面对安隆、杨虚彦和婠婠的阻拦，实在是任务艰巨啊。
水玉儿这边思考着，只听侯希白问道：“妃暄，此后你有何打算？”
师妃暄柔声说道：“妃暄接到师门的密令，说有人要对青璇不利，所以日夜兼程的赶来了。下一步打算去青璇的小谷。”
水玉儿讶然望去，说道：“好巧啊！玉儿的目的地也是青璇妹妹的小谷。”
师妃暄面上现出一个思索的动人神态，然后微笑道：“那就和妃暄一道吧。”
水玉儿无语，刚刚还对她冷言冷语，现在又转为亲近，难道她也想给她洗脑变成她们静斋争天下的工具吗？
哼！没门！

第68章 了解
水玉儿、师妃暄和侯希白并肩立在一座小丘上，后方是横亘平原大地的大巴山脉。在星罗棋布的夜空下，宛似放下的一座庞大屏障。前方则是一片平原，通过之后，即可抵达有天府之国称誉的四川境内。
“唉，这平和的地方，妃暄实在不忍心让此地经受住战火的洗礼。”师妃暄轻叹道。
侯希白也轻摇着美人扇说道：“我一直认为，巴蜀是不同于中原的一个世外桃源。但是终究这种平和，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水玉儿默然，对于战争，她始终是融入不到其中，生于和平年代的她，总是以为战争就如同电影一样不真实。所以对于他们的话，虽然觉得正确但却无法回应。
当下只有岔开话题道：“师小姐，玄奘大师和玄理大师今在何处呢？”
师妃暄转过头，用那双可以看透他人灵魂的秀目凝视着水玉儿说道：“他们前去长安了，净念禅院也有和静斋一样的入世修行，了空禅主希望他们可以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水玉儿暗暗一撇嘴，什么入世修行啊？是出家人，就不要干涉这个俗世间的事情了，搞什么出世入世，多此一举。但是嘴上还是要说道：“玉儿有机会还想和他们多多交流呢。”忽然想到，玄奘肯一人前去千里迢迢的印度取经，怀的究竟是一个多么执著的信念，她实在是无法想象。
师妃暄默默地盯着水玉儿，半晌之后轻问道：“玉儿，妃暄见过王薄了，他说你长得像秀心师伯，你们到底……？”
侯希白在旁脸色大变，美人扇停止了摇晃，显然知道秀心师伯指的就是他的师母。
水玉儿心下思量着，上次见到石青璇竟然忘记问了谁是碧秀心的另一个孩子，看师妃暄的样子，好像真的完全不知情。苦笑道：“玉儿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是在洛阳城外才有意识的，以前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师妃暄思考片刻，柔声道：“难道，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吗？”
水玉儿无奈的点点头。谎话说到这个份上，当然不能推翻，但是谎话说多了，现在弄得她都觉得这是事实了。
师妃暄继续沉默，之后试探的说道：“玉儿，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妃暄怎么听说是《战神图录》？”
只这一句话，水玉儿就知道她们静斋竟然在阴癸派有卧底，而且还是高层卧底。毕竟她会《战神图录》这件事，也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但也不排除婠大姐四处传播这个消息。
虽然水玉儿内心剧震，但是面上自然毫无波动的点点头。
师妃暄的脸上现出憧憬的神色，略带期待的说道：“传说它四十九招的最后一招破碎虚空可以使人踏入虚空，抛却凡世。是不是真的呢？也许，会使人脱胎换骨、返老还童、重新来过呢？”
水玉儿瞪大了眼睛，自嘲的说道：“是不是真的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悟通了两幅图而已。”说完之后，水玉儿才听出师妃暄话语中的潜台词，难道，她认为她是碧秀心的转世？
说笑吧！静斋想攀亲道故也不能攀到她的头上吧？而且还越扯越离谱？她是碧秀心破碎虚空后的转世？这玩笑开得不错。
就是别让石老大知道了。
水玉儿当作没有理解师妃暄的言下之意，施施然的站在那里。
侯希白则皱着眉头不知道想着什么事情。
山风吹来，水玉儿一身青衣儒服随风拂扬，猎猎有声，师妃暄竟然一时移不开眼，想说出口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
一年成邑，二年成都，因有成都之名。
这里弦索夜歌、蛾眉妙曼，穷朝极夕，颠迷醉昏，是一向别立于中原纷争之外的成都，水玉儿现在是深有感触。怪不得侯希白说成都是世外的桃源，毕竟没有战争的压力，百姓们过得自然轻松悠闲。
师妃暄静静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淡淡的说道：“玉儿，你能不能劝劝你那两位好哥哥，让他们打消关中取宝的念头？李世民不知从何处收到风声，知道你们快将入关，那是他的地头，天策府更是高手如云，若给发现行踪，休想活著离开。而妃暄亦很难插手干涉。”
她们这会儿刚刚和侯希白分道扬镳，并肩走在成都的街头，两个人都扮男装，自然水玉儿身形面貌更肖似一些，相比之下师妃暄则有些女态。但是两人的出尘气质，都引得人人回头观望。
水玉儿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听到李世民的名字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当下笑着说道：“这件事情，玉儿也做不了主，他们男儿自然有他们的目标，我们擅自插手，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说到去长安，水玉儿还有些下不了决定。她走的时候，徐子陵曾经把杨公宝藏的事情大概和她讲了一下，并且说了他和寇仲过一阵将要北上取宝。可是一想到，长安的地头将遇上石之轩，水玉儿的头皮就发麻，始终不能下定决心一起前去。
师妃暄知道水玉儿言语中提到了对于她插手于天下形势的不满，只有叹了口气，视线飘移到远处，半晌之后说道：“玉儿，妃暄一直在想，如果天下都像现在成都这里这样，是不是骨肉分离、生灵涂炭的人间惨剧会少一些？你曾经说到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妃暄于这世上，尽一份微薄之力难道不对吗？”
水玉儿在她的话中感受了她那份浓浓的悲天悯人的胸怀，暗叹自己也不能随随便便不负责任的和她说什么匹夫有责不是女子有责，思考了一阵说道：“可惜，师小姐怎么能知道，你所选择的人，必将会是明主呢？”
师妃暄并没有回答，反问道：“那玉儿心目中，谁又是明主呢？”
水玉儿无语，她当然知道正史上，李世民会当皇帝。是不是明主？但看他登基后的大唐盛世，在治国理民方面，几乎挑不出一丝的错误。虽然她接触到的李世民用的心计让她反感，可是这要是从他人角度看，说不定还说李世民心慈手软呢。至于寇仲，也许出身民间，深知民间疾苦，也许登基了，不是刘邦就是朱元璋的翻版。比来比去，还是李世民更加适合一些。
水玉儿首次领会到师妃暄的言语也像她的色空剑一样令人难以招架，当下只好苦笑的摇头说道：“玉儿不知道谁会是明主，玉儿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不加以置评。”
师妃暄哑然失笑道：“玉儿耍赖呢，想逃避问题。不过，如果妃暄要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就好了，这样也不用日夜担心自己的失误会给别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水玉儿始知师妃暄内心也并不像她的外表一样那么淡然，也会反复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如此的女子，怎能不让人怜惜。
“妃暄，不用担心，只要努力过，自己尽力了就可以。”水玉儿自然的拉住师妃暄的手，鼓励的说道。师妃暄说的没错，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那她水玉儿还有什么立场去劝说她改变呢？
师妃暄玉容展开一丝微笑，道：“玉儿，终于肯称我为妃暄了。”
水玉儿苦笑，还不知道师妃暄竟然也能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这么在意。“只要妃暄不介意小弟的唐突就好。”水玉儿发现最近自称小弟的感觉也不错，邪笑着向师妃暄眨眨眼睛。
师妃暄秀目一转，发现周围的人都盯住她们交握的手，失笑道：“算了，妃暄就放肆一回，这种体验也可以视为修行。不过，”师妃暄压低声音，问道，“传说侯希白是断袖，这是真是假？”
水玉儿嘿嘿一笑，才发现原来师妃暄也和一般的小女生一样也有好奇的一面，当下笑着道：“这是希白兄的私事，小弟怎么得知？不过，我们现在这样，可能也会被别人看成是断袖吧！”
说罢不待师妃暄反应，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两人渐渐的融入到成都街头接蹱比肩的人群中去了。

第69章 幽林小筑
穿过成都东北角的凤凰山往南行，漫山古木、野草委萎，一道河溪从西北境蜒而来，流往东南，两岸长满枫树，际此秋盛之时，枫叶部分转红，红黄绿互相辉映，造成丰富的色感层次，景色极美。
水玉儿在师妃暄引路下，沐着清晨温胸的阳光，渡过河溪，沿凤凰山往南走的支脉全速飞掠。
过枫树林，穿山峡，景色忽变，只见林木深茂，池潭依山势高低以奔突的飞流相连，山沟地势如层层台阶，高低瀑布飞泻漫溢，水声鸣鸣，疑无路处竟别有洞天，大有柳暗花明，寻幽探胜之妙。
“妃暄，你来过小谷吗？”水玉儿和师妃暄两人跃上一道飞瀑顶端巨岩处，眼前豁然开朗，眼下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古林，左方是凤凰山脉尽处，以几座环合的山峦作结，右方是延至地平的荒野林海。
师妃暄指着左方的山道说道：“幽林小筑就在群山环围的山谷内，妃暄和师傅许久之前曾经来过一次。”
水玉儿看着这自然的美景，赞叹道：“果然是个避世的桃源，既可与世隔绝，又可与世无争。不过，如果此次没有妃暄带路，玉儿可找不到这里呢！”
师妃暄微微一笑，带着水玉儿滑石而下，进入森林，庞大的古树参天而立，灵兽奇禽在林叶间跳跃飞翔，生趣盎然。
她们在林木间疾行，倏地空间开阔，现出一间小石屋，屋旁有碎石道往前延伸，左弯右曲的没在林木深处，看不见小谷入口。
幽林小筑，终出现眼前。
忽然一阵箫音回转，立刻充斥着小谷，水玉儿不禁加快了脚步，冲着箫声的来源轻身而去。
师妃暄竟然一时跟不住水玉儿的身形，不禁内心暗暗心惊，知道水玉儿的修为竟然又精进一层。等到她转过碎石小径，就看到水玉儿立在石青璇身边，静静的听着她的箫声。
音止，石青璇缓缓地把玉箫收在怀中，转过头微笑的看着水玉儿，柔声说道：“你来了。”
水玉儿也回以微笑道：“玉儿来了。嗯，不知道青璇怎么一眼就认出玉儿的男装打扮呢？”像她路上遇见的几个人，都迟疑了一下才能认出是她，石青璇怎么能一转头就认出是她呢？
石青璇甜甜浅笑，有点俏皮的说道：“你当青璇是谁都告诉小谷的位置吗？当然知道来的是谁呢。”
说罢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妃暄，漫不经心的说道：“妃暄，你是要看不死印卷吗？现下就收在旁边岳伯伯曾经住的那间屋子里，你自己去吧。”
师妃暄也不在意石青璇的态度，同样淡淡的说道：“也好，妃暄大概要闭关一阵，也不劳烦青璇了。”当下朝水玉儿一颔首，飞身而去。
水玉儿看得有趣，难道还真是美女有美女自己的气场，然后气场互相排斥？一想到师妃暄可能是石青璇的姐妹，但是又亲眼见到如此淡然的见面，忽然间又有些不确定她自己的判断了。
正思量间，忽然她的精神力有所触动，竟然是不远处有她一颗算珠的踪迹！水玉儿面上不禁一冷。
石青璇不解的看着水玉儿瞬间变色的面容，刚想出言询问，就只见水玉儿一闪身，生生的在她面前消失了。
……
水玉儿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反应要比自己的头脑转的还快，直觉的瞬移到感应算珠的地点。直到等她看到转过林木一角的白衣时，顿时浑身僵硬。
那样的身形气度，即使只是一剪背影，水玉儿都能猜得出来来人必是石之轩无疑。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水玉儿目送着石之轩消失在林海中，久久不能回过神。
没想到，石之轩竟然一直跟在她的后面，而她竟然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从洛阳？还是从遇见石青璇的伏魔洞？
想来必是后面的地点，因为如果是从洛阳就开始，那么杨虚彦刺杀她的时候，他就应该不是出来补上一剑，就是出来营救她。
终究石之轩是担心石青璇的安危，偷偷的跟着自己女儿到了伏魔洞，然后就见到了她斗笠之下的容颜。一惊之下就一直追在她的身后，直到现在的小谷。
水玉儿低头沉思着，为什么她会突然感应到算珠呢？照理说这一路上她都没有察觉，应该是石之轩离她的距离足够远。此处到了小谷，或许他想靠近才被她感到算珠上的微弱烙印。
这时水玉儿抬头看向在溪边四处张望她行踪的石青璇，连忙瞬移回去，“青璇，有人来过了。”
石青璇看到水玉儿凝重的神色，沉声说道：“是他吗？”
水玉儿知道石青璇说的他是谁，默默地点点头，歉意地说道：“可能是跟随玉儿而来，全是玉儿不小心。”
石青璇淡淡说道：“没有的事，青璇不在意他。”说完关心的问道，“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或者为难于你？”
水玉儿摇摇头道：“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想起石之轩的那一声长叹，水玉儿不知道其中包含了多少忧愁和思念，心下不禁有些惨然，为他和碧秀心凄惨的感情。“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这该是多么才子佳人的佳话。
石青璇面上毫无改变，岔开话题说道：“玉儿，这次来小谷，青璇可是有事相求的。”
水玉儿发现石青璇再也没有叫她姐姐，也不在意，抛开因为石之轩出现而带来的低沉情绪，笑着说道：“是不是《不死印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啊？”
石青璇也不奇怪水玉儿从何得知《不死印卷》的事，柔声说道：“没错，青璇也不知道交给谁。”
扔给他们去抢算了。水玉儿很想这样不负责任的说，心里也知道石青璇也想这么做。这个淡然的美女不想身负重担。
“嘿嘿，不如我们计划计划，怎么能顺利把这个烫手山芋转掉。”如果能顺便把杨虚彦那个家伙干掉就更好了。水玉儿不禁内心阴险的想着，介质空间中的枪还有六发子弹呢。
石青璇轻笑一声，说道：“安隆约我半个月之后在他的铺子见面。我们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哩。”
水玉儿看向师妃暄闭关的小屋，暗想不知师妃暄能参透《不死法印》多少呢。口中忽然问道：“青璇，究竟谁是你的姐妹啊？”
石青璇闻言一愣，呵呵的笑着道：“是谁告诉你青璇有姐妹的呢？即使有，也是玉儿你哦！”说完笑着走进屋内了。
水玉儿眨眨眼睛，石青璇此话什么意思？难道，真的不是女孩儿？而是男孩儿？
天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难道会是那个被她毁掉名声的侯希白同志？

第70章 魔法阵
水玉儿立在小谷的溪边，想着这些天来的布置。
她首先让石青璇改变计划，等到最后再通知杨虚彦他们到大石寺见面，而她这些天的晚上都赶到大石寺在佛像的头上画魔法阵。
在她的家族，魔法阵是先于魔法卷轴流传下来的，魔法阵的功效没有魔法卷轴强，又没有后者的方便，只能固定在一个地点。但是，用来当陷阱是再好不过的了。而且魔法阵又不像卷轴那样受到材料的限制，只是需要很长时间的刻画。
水玉儿在佛像头上或佛像旁刻画了两种阵法，一种是触发破碎阵，这种阵法一旦有人站立在上面的话，就会像踩中地雷一样——好吧，可能有点夸张，而且如果依照杨虚彦的身法，可能还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另外一种就是重力魔法阵，是十倍重力，包管他们无论谁站在阵上，都无力再做什么动作。
水玉儿本来也不想对佛像无礼，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反正这地方按照本来的命运就会毁掉许多的佛像，当下也不客气，以一个晚上只能画四个阵法的速度，随机的选中佛像，然后再用隐藏的手法把阵法隐去，烙上精神烙印，省得她自己踩上。
整整五百罗汉，她也只画了一部分而已。水玉儿不知道这种布置能不能对杨虚彦他们有什么用，但是防患于未然，这种天天晚上用轻身术出小谷画阵法的过程也对她锻炼精神力有莫大的好处，所以就权当修行来对待了。
水玉儿懊恼的弯下身，在溪边捡了块石头打水漂，本来她在研究能否把触发破碎阵和重力阵重合在一起，这样如果杨虚彦中招就不怕他不死。结果浪费了两个晚上还是没有成功。
至于对寺内的罗汉像她有什么见解，她愣是对着看了这么多晚上都没有发现有何武功的存在，索性也就不想了。也不知道徐子陵能不能有缘再来此处了。一想到徐子陵，水玉儿又无奈的一笑，只要她愿意，展开精神力稍稍一探测，就能知道他大概的位置。是远在天边？还是近在咫尺？
可惜她不敢去确认。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赶到成都来，原来是因为石青璇，而现在呢？没有了石青璇和侯希白的带路，他即使到了成都也找不到她。
原来自己心内还是对他有所期待的。水玉儿抓起一把石子狠狠地丢在溪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玉儿，有什么心事吗？”石青璇轻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水玉儿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转过头说道：“我在想要是石之轩来了怎么办？”
石青璇淡淡地说道：“他不会的。这种让杨虚彦和侯希白抢卷轴的事情，也是他门下的一种试练，他不会插手的。”
那就谢天谢地了，趁机把杨虚彦做掉。水玉儿看了看仍然紧闭房门的小屋，关心的问道：“妃暄还是没有出来过吗？会不会有危险？”她不敢用精神力探测过去，怕对她有什么伤害。
石青璇瞥了一眼小屋，淡然的说道：“那也是她自己的追求。静斋的人想要看这个《不死印卷》想了好久了。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怎么能不看个够呢？”
水玉儿对石青璇的话无言以对，她又不了解她们之间到底的是怎么回事，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
石青璇转过头，笑着对水玉儿说道：“玉儿，你教给我的那些文字，我抄的都差不多了，就是其中的字不太好认。不过还好，有些都能猜得出来。”
水玉儿一乐，高兴的说道：“谢啦，这些东西很重要呢！”这些文字是她从介质空间中拿出来的书，把能给别人看的部分撕下来，拿给石青璇誊写一下，准备交给寇仲的。里面包括了治世的哲理，还有怎么管理国家的一些古代例子的现代理念。算了，以后有空把《三国演义》扔给寇仲看就可以了，这本书可是号称最无敌的。还有三十六计，这个可是根据考证，在明朝中叶才出现的著作。
如果能让寇仲有兴趣，把治世看成和打天下一样的挑战的话，也许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手中的权利。水玉儿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是她只知道时值乱世，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石青璇体贴的对纸张里面的言语和奇怪的字体不加以疑问，只是幽幽的说道：“玉儿，你为什么要挑大石寺作为会面的地点呢？”
水玉儿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随口答道：“因为我只对那里熟啊！”她对那场印卷之争太有印象了，而且徐子陵后来又在其中学会了佛家真言，又想不出来其他的地方，所以直觉的就选择了那里。
石青璇紧紧地盯住水玉儿，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娘，就是在那里火化的。”
啥？水玉儿回过神，头皮发麻的对着石青璇的眼神，结结巴巴的说道：“对，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石青璇眼神迷茫，不知道思绪又飘到哪里去了，许久之后才说道：“玉儿，你跟我进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水玉儿忐忑的跟在石青璇身后，不知道她又误会了什么，只能在内心暗叹，自己要小心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石青璇领着水玉儿进了她们住的主屋，并不停留，直直的往后面一直关着门的大房间而去。
水玉儿暗暗吃了一惊，那个房间石青璇早就说过，是碧秀心的房间，她自从来到小谷之后就从来没有进去过。眼见石青璇毫不迟疑的推门而入，水玉儿站在门口稍稍停留，最后也一咬牙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间很平常的屋子，摆设和石青璇的房间几乎毫无差别。干净的没有任何灰尘，显是石青璇勤于打扫的缘故。
水玉儿正在打量着，石青璇这时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转过身微笑着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水玉儿点点头，率先出了房间，然后吐出一口气，才惊觉自己原来一直是摒住呼吸的。还是对碧秀心有心理压力啊，自己为什么会和她长得相似？原来自己内心也在暗暗的害怕。甩甩头，水玉儿继续坚持自己绝对和碧秀心没有任何关系的信念，转身拐进隔壁石青璇的房间。
石青璇把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打开。水玉儿探头看去，只见一把细长的宝剑连着鞘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是？”水玉儿不明所以的看向石青璇。
石青璇满脸怀念的神色，伸手把剑取出，轻轻地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这是娘的佩剑。”
水玉儿闻言一滞，视线转回到宝剑上，只见石青璇抽出剑，剑身离鞘，竟然是软剑！
“玉儿，这是娘的佩剑，当年娘的玉箫软剑，是她的成名武器。这把幻蝶剑就送与你了。”石青璇把剑收回鞘内，双手递过来。

第71章 玉箫软剑
水玉儿并没有接过来，只是定定的看着石青璇，苦笑道：“青璇，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青璇嗔道：“你啊！我都没有问你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问题，还怀疑人家有什么目的！”说罢把剑往水玉儿怀中一送，恨声说道：“不就是担心你除了算珠没有其他近身攻击的武器嘛！你以为杨虚彦那个家伙就凭你的那个暗器能打中吗？”
应该能……水玉儿识趣的没有顶嘴，内心暗叹美女发火果然不同反响，连生气的说话都那么好听。连忙把幻蝶剑接在手中，道歉道：“是小弟没有说明白，是这样，我对于用剑是一窍不通，呵呵，怕污了伯母名剑的名头。”
还没有绷紧脸一刻，石青璇就被水玉儿自称小弟的自嘲逗着展开笑容。无奈的说道：“难道你以为就没有相配的剑谱吗？就在盒子里。玉儿你聪明，几天之内就能学会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水玉儿在内心想到，手中摆弄着幻蝶剑，口中问道：“这把剑，不会是静斋的吧？”以后别闹个所有权纠纷。
石青璇幽幽的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水玉儿哑然无语，停下手中的动作，石青璇此等反应，就说明了此剑是谁所赠。她还敢带吗？
看着手中三尺长的剑锋，柔软的仿佛不是金属的制品，而剑鞘首尾又有活扣相连，如同所有软剑一样可以系在腰间，而且剑把上又有一个机关，可以把剑从剑鞘中弹起，拔剑所用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
水玉儿越看越爱不释手。最后狠狠心说道：“青璇，这次玉儿就先借用一下。等此间事了之后，玉儿再把此剑奉还。”
石青璇摇摇头，坚持道：“玉儿，你把幻蝶拿走吧。你来的头天晚上，幻蝶就在剑鞘内悲鸣不已。能让此剑认主，带着幻蝶重出江湖，也不枉其在小谷蒙尘多年。”
水玉儿咂舌，这也太邪了吧，说不定是此剑见到石之轩才有剑鸣的，关她什么事？见石青璇坚持的神色，只好说道：“那好吧，玉儿这就去练剑。”
……
回到自己的房间，水玉儿翻开剑谱，对于上面似是而非的剑决看得一头雾水。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以其无以易之也。柔之胜刚也，弱之胜强也，天下莫弗知也。而莫之能行也。”
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柔克刚吗？可是，水玉儿翻来翻去，剑谱上就这么一行字。
骗人吧，没有啥剑招吗？水玉儿一把扔掉剑谱，手中摩挲着幻蝶剑。
石青璇的好意她知道，是想让她有个防身的武器。但是如果碧秀心真的是以玉箫软剑两样兵器闻名的话，这把剑带出去就太招摇，她不得不考虑这个后果。
可是眼下，如果真是要和杨虚彦正面交锋，还真是要把顺手的武器。水玉儿在内心衡量着，决定先抛开一切顾虑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自此日开始，水玉儿右手不离剑，无论吃饭睡觉，都在手中拿着幻蝶软剑。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如此的练功方式，只是想不起来出处了。还好幻蝶剑不沉，否则她没有练成剑术，手臂就要练粗两圈。
等到清晨，水玉儿定会在小谷的溪边冥想，感受自然的精神力流动。几次都想把介质空间中的另一只翡翠手镯掏出来戴上，但是又怕出现灵气倾泻而出的问题，所以最终也没有拿出来。
一日，水玉儿正冥想中，忽有感应，睁开眼睛向师妃暄闭关的岳山故居望去。
只见过了一会儿，师妃暄推门而出，还是那样的淡雅如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水玉儿瞬移到她面前，关心的问道：“妃暄，怎么样？要不要去给你弄点吃的？”这些天她和石青璇只是每天固定的放一些清水到屋内。
师妃暄盯着水玉儿手中的软剑，低呼一声道：“幻蝶剑？”
水玉儿看到自己手上仍拿着幻蝶剑，一个缩手就把软剑收回腰中，笑着问道：“原来妃暄也认识这把剑啊？”
师妃暄沉思片刻说道：“江湖上出名的软剑本来就不多，妃暄曾经听师傅说过秀心师伯左手玉箫右手软剑的成名绝技。想不到青璇竟然真的把幻蝶剑赠与你了。”
水玉儿撇撇嘴，左右互搏术啊？当下岔开话题道：“我还是给你弄些东西吃吧。”
师妃暄点点头，接着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水玉儿就捧着一些水果站在她面前。“先吃些水果吧，这些都是我早上去山里面摘的。”
师妃暄拿了一个野果，看着水玉儿笑着问道：“你怎么不问问妃暄有何成果呢？”
水玉儿潇洒的耸耸肩，道：“妃暄出马，有什么问题能搞不定？不死印法，还不手到擒来？”
师妃暄叹了口气，说道：“不死印法果然是惊世绝学，妃暄钻研许久，虽不会因而练成不死印法，但模拟到有两三成相似并不困难。”
水玉儿想了想说道：“石之轩把不死印法交给碧秀心来保管，为什么碧秀心会去翻看呢？她不知道此书会对她有害吗？”
好一会后，师妃暄沉重的道：“石之轩录下不死印法，是故意让秀心师伯看的，那关系到魔门和静斋的斗争，其中细节可以想象。若非研读此卷，秀心师伯绝不会在芳华正茂的时刻，撒手离开尘世。”
水玉儿则不以为然，如果不是静斋觊觎不死印法，人家石之轩说不定只是把东西交给老婆保存，结果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不过这也是上一代的事情了，各说各的都有理。水玉儿不予置评。
师妃暄见水玉儿没有回应她，也不见怪，把玩着手中的野果说道：“玉儿，帮我与青璇打个招呼，就说妃暄谢过她。”
水玉儿点点头，知道她们行事都比较痛快，不拖泥带水，当下也干脆的说道：“两日后的入夜时分，我和青璇约了杨虚彦和安隆在大石寺会面，如果妃暄没有其他的事，也请过来一叙吧。”
师妃暄听闻大石寺的地点，秀目闪过一道亮光，然后笑着点头而去。

第72章 大石寺
中秋节大石寺
杨虚彦入夜之前就来到了大石寺，而且和安隆已经前后勘查了多遍，罗汉堂内并没有什么布置。
安隆挺着个大肚子，冷哼道：“谅那个石青璇也不敢耍什么花招。”
杨虚彦头上照例罩着一块黑色面巾，沉声说道：“安叔，不要轻敌。石青璇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听说她还找了个帮手。”
安隆又哼了一声，但是知道杨虚彦说的是实话，当下不多说，在佛堂的左方佛像后隐去身形。
杨虚彦环视了一下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于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
杨虚彦此时听到殿外有脚步的声音传来，不慌不忙的隐藏在五百罗汉的其中一尊的阴影处。此时殿内没有烛火，他又收敛毛孔摒住呼吸。杨虚彦有自信没有人能察觉自己的行踪。
在月光的照射下，石青璇那迷人的娇躯显现出来，面覆重纱，身后果然跟着一个人。
杨虚彦凝神看去，只见是个深蓝色儒衣打扮的男子。头结发髻，面目在背光处看的不是太清晰，隐约眉清目秀，是个人物。
杨虚彦在头脑中过滤着，江湖上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年轻的公子，而且看他的步伐行进之间隐含玄理，就是个不得不防的家伙。
正想着，杨虚彦不禁杀机暗生。他本来就见不得别人的潜力好，如果不是这样，他当初也就不会对寇仲这个刚出道的小子多次追杀。不过令他失策的是，没想到寇仲竟然能越挫越勇，怎么也杀不死。
月光下，本来悠然走在石青璇身后的男子停下脚步，望着天上的圆月轻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地转移视线，直直的冲着他隐身的地点瞧来。
杨虚彦忍住被人发现的惊骇，更让他意外地是那个男子的脸，竟然，和水玉儿有八分相似！
……
水玉儿内心暗笑，杨虚彦那小子连杀意都隐藏不了，枉费他“影子刺客”的名头。
此时中秋的明月刚刚升上半空，而大殿恰好有一小半的地方被月光笼罩在其中，而另一半则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这时，石青璇的身形已经没入到大殿黑暗之处，而水玉儿则站立在月光能照射得到的地方，驻足不前。
略带挑衅的望向杨虚彦藏身之处，水玉儿悠然的负手而立。果然不出片刻，杨虚彦的身形便显现出来。
水玉儿奇道：“杨兄？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啊？”她是好奇，为什么他不一上来就现出他的影子剑，后来一想，自己还没有把《不死印卷》亮出来，当然还不会翻脸。
其实杨虚彦是想隐藏一直到《不死印卷》的出现再出奇不意的夺卷，可惜刚见面就被识破行藏。如果在其有所防备之下还出手，在气势上就落了下乘，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冷声说道：“你是谁？”
水玉儿注意到石青璇进殿以后就默默地站立在千手观音之下，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当下微微一笑道：“杨兄认为我是谁呢？”
杨虚彦目光扫向水玉儿男装颈部外在月光下微微发光的银链子，脸色微变道：“你是水玉儿！”
水玉儿挑挑眉，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被杨虚彦如此轻易的看穿，不过也不在意的笑道：“洛阳郊外一别，杨兄不知道过的如何呢？小弟可很是牵挂。”
杨虚彦面罩下的瞳孔紧缩，那次是他一生的耻辱，竟然被她的暗器所伤。幸亏暗器及体的时候，真气护体和肌肉的紧张，才没有让伤口扩大。饶是如此，也足足让他一个月才恢复。他也暗暗发誓，如果再次见到水玉儿，定要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当水玉儿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不错，非常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正事呢？”杨虚彦冷冷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
水玉儿一耸肩，说道：“我们等一下侯公子，再来研究这《不死印卷》到底归谁？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东西吗？”
话音刚落，就听殿门外一声朗笑道：“水兄！希白这就到了。”
水玉儿一转身，就看到侯希白一身白衣，在月下翩然而来。心中暗骂他招摇，这黑夜之中还穿个白色的衣衫，生怕人家不知道他的行踪啊？
再看一身黑衣的杨虚彦，水玉儿暗叹，石之轩也算很有能力了，竟然能培养出不论气质武功都如此天差地别的两个徒弟。内心又开始胡思乱想，侯希白究竟是不是石之轩的儿子啊？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偏向呢？
又想到侯希白拿到《不死印卷》好像也没有用处，杨虚彦得到了才能学会。要不是自己私心想借机干掉杨虚彦，水玉儿直接就想把卷轴交给侯希白，管他什么师门规定。心中更增强了如果侯希白得不到就粉碎卷轴的想法。
此时，一点跳跃闪烁的灯火，在罗汉堂中心处亮起来，面带重纱的石青璇在灯火的映照下现出身形。
“等等，”杨虚彦忽然说道，“不知水玉儿是什么人，怎么可以参与到今天的事情里？”
哼！当她瞎子啊？察觉不出安隆那胖子藏在哪里？水玉儿一撇嘴就要说话，石青璇已经开口说道：“水玉儿是石之轩亲口指定裁决此事的人。”
杨虚彦没有想到石之轩竟然已经见过水玉儿了，立刻身躯僵了一下。连侯希白的面上也不是很自然。
当然，这些都不是水玉儿所关心的，她用探测术稍稍探测了一下，发现大殿的后面和正门几乎同时多了两个人。
呵呵，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好戏也该上演了！

第73章 印卷之争
石青璇在众人的瞩目下，悠然的从袖子内拿出一个羊皮卷。“这个鬼卷子，就给你们了！”说罢随意朝天一扔。
异变随至。
侯希白和杨虚彦同时朝印卷之处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左方佛像后一束灼热无比、充满邪恶阴损味道的劲气朝石青璇涌至。水玉儿早就注意到安隆的所在地，所以不慌不忙地瞬移过去，然后又在安隆凌厉的拳劲隔空袭来之前带着石青璇瞬移开来。
整个过程只是眨眼的工夫，这时杨虚彦的招牌货幻影剑法，才对上侯希白的美人扇，传来连续不断的敲击声。
后面传来安隆‘咦’的一声，显然是料不到水玉儿的诡异身法，即便杨虚彦和他讨论过水玉儿的这种身法，但是亲眼相见，自当大吃一惊，何况她还是带着一个人。
杨虚彦此时刚抵挡过侯希白挟主攻之势攻来有若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的一轮连绵不绝的扇法，仍找不到任何可乘虚而入的破绽和空隙。
幻影剑式最厉害处就是以虚实相生，瞒人眼目的手法，今对方露出空隙破绽，故决胜每在刹那之间。所以才是刺客剑法。
那知侯希白摺扇无论拨扫点打，时间角度均掌捏得精准确切，又暗蕴无数奇招妙着，故纵以杨虚彦之能，在失去主动的情况下，亦只能见招拆招，一时难以反攻。
“嘭！”
杨虚彦施出压箱底的本领，幻剑振处，生出品字形三朵剑花，迫得侯希白横扇硬接一招。
自交战以来，两人各以奇幻精奥的手法快打猛攻，紧凑得没有透气的空隙，奇招妙着层出不穷。
此时，印卷才升到了最高点，可见他们以快打快的手法是何等迅急。
就当杨虚彦把侯希白一招逼退以后，借力加速升空，朝空中的印卷而去。可就在他几乎可以与下落的卷轴触手可得的时候，异变又生。
水玉儿就那么凭空的出现在半空中，手执软剑，轻松的就把杨虚彦差一点就手到擒来的印卷拨往一旁，朝着侯希白下落而去。
杨虚彦也不管印卷，影子剑卷起大蓬的晶光，反射着殿外照进来的月光，骤雨般的朝水玉儿攻去。
水玉儿早料到杨虚彦的攻击，飘逸的用软剑左挑右刺，每一剑都指向其影子剑法的破绽之处，硬生生的迫得杨虚彦节节后退。
水玉儿分神看了下，周围至少有五个佛像是有魔法阵陷阱的佛像。遂左足尖点在旁边造型佝楼龙锺的罗汉头顶，反向左方跃去。
杨虚彦果然中计，横脚撑在另一座瞪眼怒视的罗汉像处，还没来得及改变方向朝她追来，只听“轰！”的一声，佛像轰然倒塌，一片尘土飞扬，让本来就视线不好的殿内更是混乱一片。
阿弥陀佛！水玉儿暗暗念了声佛。只见杨虚彦从碎片中狼狈飞出，又暗叫了声可惜。
此时她居高临下，看个一览无遗，只见向侯希白投去的《不死印卷》从快转慢，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牵扯着，最后凝定半空处，心叫糟糕。没想到安隆的魔功之高，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果不愧名列“邪道八大高手”的人物。
安隆五指收缩，不死印卷往他倒飞而去，与他上冲而起的肥躯不住接近，禁不住心中大喜。
侯希白怎能让到手的印卷被他得去，但是眼见真气已尽，身形已然快要下落，只能眼睁睁看着印卷朝安隆处飞去。
安隆眼看得手，此时箫声忽起，非是石青撒忽然雅兴大发，吹奏一曲，而是她把真气透管而出，产生振呜，玉箫真劲从下上刺，狠狠撞在《不死印卷》处。
就那么以毫厘之差，印卷应劲横抛，投往外围的罗汉阵中。
水玉儿暗叫高招，也瞬间转移到了印卷处，就在即将伸手去拿的时候，蓦地娇笑声起，一道丝带从暗处射出，卷上印卷。
接着是婠婠甜美的声音道：“原来在这里，多谢玉儿了，姐姐看过以后再还给你吧！”
水玉儿早就提防婠婠的出现，可是在激战之时却没有分神探测她的所在，兼之婠婠并没有散发出杀意，所以防不胜防。
水玉儿没有停下身形，就那么轻身投往婠婠所在之处。左手紧扣三颗算珠，借着大殿内的黑暗脱手而出。非是她不讲情面，而是到了这等局面，不撕破脸皮争抢已经算是不错了。
此时婠婠的天魔飘带灵蛇般卷起印卷，“嗖”的一声，像毒蛇的舌头似的缩入她素白的衣袖里，消没不见。
水玉儿刚飞至她的前方，软剑配合着飞速而来的三颗算珠，全力出手。
婠婠仍有闲情以幽怨爱怜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左手衣袖漫不经心的拂出，“嘭！”的一声，硬接水玉儿的软剑。
至此，水玉儿和婠婠相识多日，才真正的交手。
水玉儿的软剑刺到婠婠的水袖上，忽感觉到一种空间四陷的可怕感觉，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魔功”，微微一笑，精神力展开，瞬间那种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婠婠本来幽怨的表情一僵，秀目射出注意的神色。纤足在方圆数尺之内迅速移动，只用水袖招架住水玉儿的软剑和算珠，一时算珠落地声清脆不绝于耳。
两人穿过罗汉林立的通道，穿花蝴蝶一般的你追我赶。
圆月渐渐上移，殿内本来的月光照射的地方也随之变少。
此时，安隆和侯希白分别赶来，不约而同形成包围的势力。后面尚有重振旗鼓的杨虚彦，却不见石青璇。
水玉儿与婠婠的过招大呼过瘾，因为精神力的威压好像对婠婠并不管用。只得使足了轻身术和软剑，带着她引向另一个用重力魔法阵的陷阱。
“嘭！”
气劲交接，水玉儿顺着力道向后方飞去，一扬手则把散落在地的算珠源源不断地收回手中。而婠婠则和她预料的一样，落到了一尊佛像旁的重力阵中。
婠婠落地后脸色一变，显然知道有些不妥，此时师妃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婠婠，妃暄也来了。”色空剑带着破空声直直冲着她的背心而来。
婠婠想移动身躯都有所不能，只得勉力抬起手，让《不死印卷》的羊皮卷迎着色空剑的剑气而去。算准了师妃暄绝对不会让《不死印卷》破碎，当下争取了时间。
水玉儿看得称奇，内心又对婠婠的实力另作估量。要知在十倍重力阵中，还能让羊皮卷如此飞射而出，实在是不可想象。
师妃暄只好收回色空剑，素手伸去，就要接到《不死印卷》之时，杨虚彦的影子剑从斜影里而出，直冲她的玉手而去。

第74章 不死印法
“锵！”
色空剑对上影子剑，发出一下清脆的激响。师妃暄只好让过卷轴，迎上杨虚彦的剑芒。
侯希白则在路途中就和安隆交起手来，一时还不分胜负。
水玉儿则紧紧盯着婠婠，看着她一步步地挪着离开了重力阵。
卷轴几乎无声息的掉落在地，婠婠听到声音绽开笑容道：“玉儿，婠婠还真是小看你了。”
水玉儿也展开笑容道：“彼此彼此。”
婠婠游目四顾，在搜索石青漩的踪影，此女武功得乃母真传，大不简单，显然也在防备。
水玉儿则一点都不担心不见踪影的石青璇，连探测都没有去做。好整以暇的看着婠婠，实际上是以精神力锁紧了她，如有异动，则不计任何代价把她扔回重力阵去，如果可能，她也不介意让婠婠试试她最近新练成的定身术。
婠婠见水玉儿神色有些凝重，便轻松的说道：“玉儿果然不同于常人，竟然在堂堂的佛家殿堂做了许多的陷阱。不怕将来佛主报应吗？”
此时侯希白和安隆显然也是见识到至少破碎阵法的存在，闻得婠婠此言，害怕踏入陷阱，立即停止交手。而杨虚彦和师妃暄则早已经过招，各落在一旁。
六个人都你眼望我眼，卷轴虽然掉落一旁，却无人去取。
水玉儿眯起眼睛说道：“凡物均有起始生灭，空门中人应看得透澈，若不能从生命看到死亡，从毁灭中看到再生，那便没资格言佛，我们何须为此而烦恼？”
师妃暄闻言秀目一亮，而杨虚彦则冷哼一声，显然是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中的陷阱。
安隆不屑的说道：“说得冠冕堂皇！”
水玉儿自然的一摊手，说道：“随你怎么想。”说罢一个物体漂浮术，用到极致的使地上的卷轴无风自动，瞬间朝侯希白而去。
她可不傻，不能把卷轴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随之而来的攻击她可没有把握应付得了。
杨虚彦竟然丝毫不理会《不死印卷》的去向，掣出寒光四射的幻影剑，舍弃侯希白而取水玉儿，化作冲天的长虹，一改平时虚实难测的幻影剑招，以雷霆万钧，震山撼岳的威势，剑即是人，人即是剑的姿态而来。
水玉儿大惊，始知杨虚彦这一剑才真正显露出实力，且不负天下第一刺客之名，能于瞬间把整体功力发挥尽致，击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剑未至，杀气就把水玉儿笼罩在其中。水玉儿此时已经没有功夫去关心不死印卷究竟到了没到侯希白的手上，一咬牙，弹出幻蝶软剑，先瞬发一个防御结界，把杨虚彦的影子剑的锋芒挡掉，之后用软剑挑在其最强之处。
影子剑因为碰到结界而一滞，然后瞬间破开结界，一刚一柔的两股力道，排山倒海的透过幻蝶软剑的剑尖攻至。
水玉儿头一次在实战中接触到内劲攻击，毫无准备之下被两种不同的力道涌入经脉中，骇然发觉不但刚柔热寒有异，且是刚热之致，阴柔至极。更要命是刚热的劲狂猛如怒潮巨浪，倾泻狂击而来，而阴柔寒劲却生出无可抗御的吸卸之力。
骤然在同一人的攻击中碰上两种不同劲道同时袭来，水玉儿顿感整个人就像活生生给撕裂为两边，立即全身经脉欲裂，边寒边热，空有满身真气，却不知该如何施展。立刻让她气血翻腾，经脉受震，头晕身软。
脑海中只显出那么四个大字“不死印法”！难道杨虚彦真的已经学会了不死印法？是石之轩教的？
水玉儿心思电转间无暇思考，只得使出瞬移术偏离杨虚彦剑锋所指处，狼狈的站直身体，质问道：“杨虚彦，你是从什么地方学会不死印法的？”
杨虚彦嘿嘿一笑，也不答话，影子剑改变方向，丝毫不放松地朝水玉儿袭来。周遭流动的空气似是忽然凝固，变成无形的万斤巨石，压得水玉儿难以动弹，如非她运起精神力抗衡，恐怕早吐血受伤。
水玉儿在此之前，还是认为不死印法是类似于太极之类的借力打力，又或乾坤大挪移、斗转星移之类的武功。谁知亲身体验，才知不是那么回事，至少杨虚彦使出来的不是这样的。心想莫不是杨小子上次被她打击到了，奋发图强，逼得安隆教他一点不死印法？
如果是石之轩教给他的不死印法，那么肯定杨虚彦今天一来到之时就是为了破坏印卷的，但是从他的行动来看，得到卷轴的目的很清楚。估计也是学的不全，所以才来妄想得到印卷。
正思量间，杨虚彦的影子剑又如附身之蛀，剑芒闪现。影子剑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形，幻起一芒光影，往水玉儿的幻蝶剑套过去。
水玉儿剑势加速，命中圈心。
“铮！”
影子剑绞击幻蝶剑，然后爆起漫空剑雨，两人各自退开，回到先前的位置，两剑遥对。
水玉儿深吸口气，知道自己由于方才对上杨虚彦的不死印法时受了不轻不重的内伤，如果再缠斗下去，就是饮恨其剑下的下场。
缓缓地从袖口内滑落一个翡翠手镯，水玉儿把早就准备好的手镯戴上，她就怕到时没有时间从介质空间里拿出来，很早就把它藏在袖口里了。
慢慢的试着催动手镯内的灵气，水玉儿争取时间疗伤，口中不放松地说道：“杨兄，你从安隆处学得不死印法，不怕令师说你破坏师门规定，逐你出门墙吗？”
包括一旁已经交手的师妃暄和婠婠，在加上可以算是当事人的安隆和侯希白都闻言一滞，随后又陆续进行着卷轴争夺战，其实耳中都留意着这边的谈话。
杨虚彦阴冷的笑了两声，说道：“水姑娘果然聪明，不过，聪明的人向来都很短命。”说罢丝毫不给她时间拖延，上次的惨痛教训仍历历在目，举剑再次袭来。
水玉儿暗叫救命，又注意到殿内的其他人并没有时间或机会过来救她，索性把性命抛开，勉力打算硬接杨虚彦此剑。
此时消失许久的石青璇从斜影里窜出，用玉箫直取杨虚彦必救之后心，水玉儿见状信心大增，加之手镯内的灵气一时还听她使唤，便使出了个定身术，勉强加在正在快速移动中的杨虚彦身上。这定身术是才学会不久，效用估计也不会太大，但是聊胜于无。
杨虚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身形变得凝滞，正惊疑不定间，石青璇的玉箫已破空而来，前方水玉儿的幻蝶软剑也直逼他门面。
水玉儿暗暗自嘲，这情况算不算得上是玉箫软剑呢？不知道如果碧秀心看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气得把她灵魂附体喽！
一阵恶寒。水玉儿抛去杂念，使出全身解数把幻蝶剑使得角度刁钻至极，再加之后面石青璇的玉箫，一时让杨虚彦手足无措。
分神看向另外两边的战局，都平分秋色，卷轴已落在离她不远处，静静地躺在地上。
此时，异变突起，大殿内一尊佛像炸裂开来。六人不自觉地停下手中的交战，各据一旁。石青璇在水玉儿的身边执着玉箫默默而立。
水玉儿惊讶的看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人碰触到阵法，怎么会自己发动了呢？

第75章 失控
正惊疑不定间，只见一个个有陷阱的佛像陆续爆裂，水玉儿发现身边的石青璇渐渐急促的呼吸，不禁低声问过去道：“青璇，怎么了？”
石青璇的声音从面纱下断断续续的传来道：“我，只觉得身体一下子重了好多，而且，手中的玉箫也好沉。”话音未落，面纱就“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水玉儿吃惊的看着大殿上方挂的许多装饰都不断的下落，一些本来很轻的布料都落地有声。
这莫不是重力阵发动的情况吗？怎么自己却一点影响也没有？而且，她也没有画这么多的重力阵啊！
现在看情况好像是阵法好像是不听自己的指挥了，汗，难道是自己在画阵法的时候有地方画错了吗？
可是现在这范围也太大了，她哪里用了这么多的精神力去支撑阵法啊？这时水玉儿感觉到手镯内的灵气一丝丝的抽离，恍然可能是手镯内的灵气不知道怎么样触动了阵法的暴走。
水玉儿突然想到自己在卷轴上还画了一个破碎阵，为的就是防止杨虚彦得手以后，要把卷轴粉碎的。
正集中精神去制止卷轴上的破碎阵法发动，水玉儿听见身边的石青璇吃力的低声说道：“玉儿，你没有事吗？那好，趁机会……杀掉杨虚彦。”
水玉儿一凛，知道石青璇已经看出来杨虚彦是要用各种手段要置她于死地，所以要她先下手为强。
一咬牙，水玉儿没有多想，拿起幻蝶剑，直直的走向不远处的杨虚彦。
杨虚彦此时面罩已经掉落在地，用他的那声震天下的影子剑艰难的撑住身体，虽然看上去狼狈，但是双眼仍射出寒冰一样的光芒，紧紧地盯住水玉儿。
水玉儿没由来的有些发毛，她可是连鱼都没有杀死过一条。现在虽然自己好像能一剑就能决定杨虚彦的生死，又突然没有了上次执枪对着他的勇气了。
杨虚彦哈哈一笑道：“水姑娘，生死由命，杨某能饮恨姑娘剑下，想来是早已注定的事。杨某现下只有一个请求。”
水玉儿深吸口气，调整一下呼吸，她其实气血也翻腾的不好受，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鲜血，勉强用剑尖抵住杨虚彦的喉咙，装作轻松的说道：“你说吧。”
杨虚彦缓缓的说道：“我想在死前，再看看你真实的面目。”
水玉儿暗想，不会这杨虚彦有恋师母情结吧，不过解开障眼术也可以让她现在有些混乱无法控制的精神力减轻点负担。
月光下，水玉儿瞬间恢复了女相，不过身上穿的还是男装，有些略大的衣服更显着她俏丽动人。
杨虚彦面上显出怀念的神色，低声喃喃的说着什么。
水玉儿可没有心情听他说什么了，手镯中的灵气渐渐已经开始不动，反而变成了沟通的渠道一样，在慢慢的透支她的精神力。水玉儿不禁急躁，如果这种情况再进行下去，因为这整个大石寺的大殿都是重力阵的范围，不出三分钟，她的精神力就会枯竭。
想到这里，手中的幻蝶剑用尽力气一送。
杨虚彦冷哼一声，咬破舌尖，原本执在手中吃力的影子剑，瞬间挑向水玉儿送过来的幻蝶剑，挡住了她致命的一剑。随后也不理她随后追来的一剑刺破他的背心，勉力提身奔向印卷之处。
水玉儿郁闷，她现在对杨虚彦的突发神勇束手无策，她现在所有的力量都被阵法绑住了，真真就是作茧自缚。如果此时杨虚彦对她反身来上一剑，说不定她都无法抵挡。
可知道杨虚彦必是使用魔门刺激真元，危急时刻的救命招数，这对他的功力大有损害。当下也不忙着追他，盘膝而坐，努力使大殿内失控的重力阵停下来。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她精神力枯竭事小，大殿的横梁是否还能坚持得住事大。如果这样就塌了，他们这些人可算是死的冤枉。
勉强借着不算好的视线，水玉儿看着剩下的五个人都安分的呆在原地，杨虚彦则艰难的拿起卷轴走出殿门。
此时破风声起，接着殿门外一阵交手的声音，水玉儿提起精神，既然来人和杨虚彦交上了手，可见来者至少不是敌人。
水玉儿凝起最后一丝可以听她使唤的精神力，引发了《不死印卷》上面的破碎阵法。之后嘴角缓缓地溢出一丝鲜血。
听到杨虚彦的一声闷哼，水玉儿暂且忘了身体上的痛苦，嘴角勾出微笑。哼，杨虚彦定然将卷轴放入怀中，炸不死他也会弄个足够他痛苦一阵的外伤。
只听外面交手声不断，之后杨虚彦逃逸的风声渐远，水玉儿微闭上眼睛调息。
脚步声响起，随后一个水玉儿做梦都会想到的声音响起。
“玉儿！你怎么样了？”
水玉儿内心狂震，他竟然也来了！一时竟然不敢睁开眼睛去确认，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徐子陵的手按上她的背心，输入真气之后，水玉儿才缓缓睁开眼睛，垂下眼帘，缓缓地轻声对她身后的徐子陵说道：“陵二哥……你，怎么来了？”
没有管她的问题，徐子陵急切的问道：“玉儿，怎么样了？”他一进殿门，就看到水玉儿嘴边不断的涌现鲜血，顿时心脏漏跳了一拍。他长途跋涉，为的，可不是看到这一幕。
水玉儿在前方的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清了清嗓子说道：“还好，对了，陵二哥，你怎么没有觉得殿内行动不便？”想起他走近她的时候步履轻松，水玉儿问道。
徐子陵环目四顾，这才发现大殿内的另外五个人都或扶或立，艰难的站立着。
“这，是怎么了？”徐子陵奇道。
水玉儿纤眉一挑，温柔而危险的说道：“陵二哥，先把那个胖胖的家伙杀掉吧。他是和杨虚彦一伙儿的。”

第76章 受伤
安隆在水玉儿话语刚落，大喊一声，也咬破舌尖，从后门遁去。
徐子陵害怕丢下殿内不能行动的五个人有失，手还是没有离开水玉儿的背心。正想解释，就听水玉儿轻笑一声道：“好个安隆，还真被我一句话吓走了。”
水玉儿知道对于安隆，不能随便的动他。如果动了杨虚彦，还可以推到侯希白身上。但是动了安隆，就触动了石之轩门下唯一的支柱，可能石之轩就会找她来好好谈谈了。
婠婠也轻笑道：“果然还是妹妹鬼灵精。好吧，讨厌的人都走了，妹妹也该解开这个什么鬼东西了吧？姐姐我可支持不住了！”
水玉儿才不信她会支持不住，低声问着徐子陵道：“陵二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徐子陵加快真气输送的速度，有点心忧水玉儿体内的经脉状况，因为他感受不到一丝的内劲。口中简单的回答道：“是扳指。”
水玉儿恍然，必是自己戴上翡翠的手镯，引发了徐子陵手上扳指的感应，至此也明白为什么殿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受重力阵的影响。
这招以后好用啊！水玉儿感叹道，如果以后这样还管用的话，重力阵岂不是无敌了？想着，口中对徐子陵说道：“陵二哥，先不用帮我疗伤了，我说几个地方，你帮我把那里的地板震坏，这样就能破了重力阵了。”说着低声说了几个地点。
徐子陵看着已经破败的大殿，点点头，心想再怎么破坏也没有关系了。记下几个地点，走到那里用脚轻轻的震坏下面的地板。
水玉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她现在一点精神力都没有，她就自己把阵法收掉了。可怜这个今天晚上饱受摧残的罗汉殿，又要增加疮痍了。
阵法一个个破去，殿内的人一个个恢复了轻松自由，但却没有一个人轻举妄动。都盯着徐子陵回到水玉儿的身边。
水玉儿扶着徐子陵的手站了起来，尽量使自己表情轻松的说道：“婠婠姐，今天真是对不住了。”
婠婠表情复杂的看着水玉儿嘴角的鲜血，柔声说道：“玉儿，婠婠姐今天也不对，先走了。”说罢幽怨的看着水玉儿扶着徐子陵的手，从他们身边飘然走了。
水玉儿松了口气，知道婠婠以为杨虚彦得到了《不死印法》，又深受重伤，所以不停息的追去了。
呵呵，估计杨虚彦出川的路不好走了。
水玉儿头转向师妃暄，只见后者微微一笑道：“妃暄也告退了，玉儿好好休养身体。”
水玉儿点点头，也不答话，看着她追着婠婠的路线翩然而去。
刚刚还热闹的殿内，除了水玉儿自己和徐子陵，就只剩下侯希白和石青璇两个人。侯希白摇摇美人扇，叹了口气说道：“多谢水姑娘鼎力相助，希白铭记在心。”
水玉儿抬头看了下身边的徐子陵，低声问道：“周围还有人吗？”失去了精神力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徐子陵摇摇头，脸色一沉，知道水玉儿平常不会如此不济的，这才了解到这次的伤害对她有多严重。
水玉儿从怀中掏出一个羊皮卷，递给侯希白道：“给，这才是《不死印卷》。”其实杨虚彦拿走的那个是真迹，她也想过要作假，但是上面的那种羊皮非是普通羊皮，乃是由安隆亲手浸制，故色泽奇特，历久常新，想骗过那个老狐狸势必不能作假。所以她索性让石青璇誊写了一份，而后者也欣然应准。
侯希白惊讶的看着水玉儿递过来的卷轴，手中的美人扇“刷”的一声合上，呆愣了许久之后，笑着说道：“那希白就却之不恭了，水姑娘如此仗义，希白也不知道如何感谢。”心下却对水玉儿能举手之间把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暗暗心惊。
水玉儿看着侯希白珍而重之的把卷轴收入怀中，转头对一旁的石青璇歉然说道：“青璇，玉儿自作主张的把卷轴给侯公子了，真是对不起。”
石青璇微微一笑道：“没事，这个鬼卷子，给谁都一样。青璇还要谢谢玉儿帮我解决了这个大难题。只是，玉儿，你自己好像受伤颇重，小谷内有些疗伤的药品，不如和青璇回去吧。”
水玉儿看向身边的徐子陵，自然是不想和他刚见面就分开。
徐子陵刚想动动唇劝说水玉儿不用管他，回小谷疗伤，就听石青璇叹了口气道：“徐公子当然也可以一起来。”
侯希白一拱手，说道：“希白先走一步了，等子陵兄和玉儿妹妹离开成都的时候，希白自会妥善安排。”
……
水玉儿静坐在幽林小谷的小溪边，听到身后逐渐向她走来的徐子陵的脚步声，柔声问道：“陵二哥，怎么样？殿内的佛像有没有点门道？”
她指点徐子陵去注意大石寺大殿里的几百尊罗汉好像有武功存在，而徐子陵这一去就是两天，看来自是有些收获。
徐子陵在她身边坐下，自然的拿过她的手细细的测着她的情况，脸色越来越凝重。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变得晶莹剔透、明润似玉的修长手指，内心嫉妒的腹诽了一下，然后开心的说道：“陵二哥，看来你还真看出来点东西呢！”就是希望他别越练佛门九字真言越性情淡泊了。“陵二哥，你怎么会来到巴蜀呢？”
徐子陵淡淡的说道：“我和仲少去支援飞马牧场，擒到曹应龙，他为了保命把事情的只言片语说了出来。我分析你这边有危险，所以才赶过来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说完叹了口气，放开水玉儿的手，沉重的说道：“玉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探测不到你体内的真元？还有你的内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既不像是经脉受损，又不是内力枯竭，不知道原因，这可怎么疗伤啊？”
水玉儿捡起身边的石子扔在小溪中，不在意的说道：“没事，武功重新练过就好。就是时间问题。”她每天都有冥想，吸收自然之气和手镯中的灵气，只是过程很慢，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精神力转换成内力的程度。
何况，一想到杨虚彦那小子也不会好过，内心就超级平衡。
在徐子陵眼中，水玉儿这种不在乎的态度，反而越使他内心自责。如果不放她走，如果自己再快一点到，说不定就不会是这种状况了。
徐子陵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水玉儿扔下的石头，在水面上溅起一个个水花，然后引起的涟漪又一点一点地扩散开去。
石青璇则坐在远处，默默地看着溪边相对而坐的两个人，托着腮不知道想些什么……

第77章 始料难及
水玉儿置身于成都充满着欢庆气氛，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上。即使中秋节过去了一周，但是大街小巷上还是人头攒动。
水玉儿身穿一套淡黄色的女装，默立在散花楼下。徐子陵答应帮助石青璇料理掉“天君”席应，水玉儿还是不放心，因为知道他最后动手的地点，所以偷偷的从小谷跑了出来。
可是站在散花楼下，水玉儿又迟疑了。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连一个小小的障眼术都使不出来，去了，不是给他添乱吗？
何况他带着的是岳山的面具，她就更要小心和他的对话，如此这样，还不如放手相信他的实力。
一辆马车驶过停下，水玉儿连忙站在散花楼对面小巷的阴影处。只见安隆第一个跳下来，随后，就是徐子陵扮的假岳山和尤鸟倦。
水玉儿垂下眼帘，小心自己的眼神不被那两个恶人感应到。没有了精神力就是这么痛苦，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
等她再次看过去时，就只见三人的背影，没入到里面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去了。
水玉儿叹了口气，转身一步步地远离散花楼。
现在去做什么？青璇一定要急死了，水玉儿自嘲的笑笑。但也没有办法加快脚步，只能一点点的在南市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
以后要怎么办？和子陵出川，然后与寇仲会合北上吗？长安，应该会是个很好玩的地方。可是她没有了魔法，处处是破绽。估计他们想带她，也要考虑考虑事实。
水玉儿倒是没有后悔那天晚上的决定。怎么说，也是杨虚彦比较倒霉。没有了印卷，还弄得一身伤，更要命的是身后还有婠大姐的追杀。呵呵，希望他能好好享受飞来的“艳福”。
看了看手上的翡翠手镯，水玉儿郁闷的伸出另一只手敲打了几下。还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现在精神力不足，手镯内的灵气又不是很听话，她也不敢再冒险了。
至于她现在的精神力，还远远不如她刚到古代时候的程度。只是第六感能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而已。虽然每天都在恢复，但是这种折磨人的速度，简直可以把人逼疯。
如果自己没有曾经拥有过强大的精神力和内力过，也许就不会这么不适应了。水玉儿看着一个个行人从她身边而过，心情郁闷的想着。身体内的内伤，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随身感觉，令她无时无刻不感到自己身体的虚弱。更甚者，经脉气血不畅的情况更是烦厌的重压。
而越精神集中，这种感觉就越清晰，她只能不去感受，强迫自己去转移注意力。
人在脆弱得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想念她的家人们，水玉儿想象着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应该还是过着那种一成不变的生活，哪里会有自己这么开心的奇遇。水玉儿乐观的胡思乱想，脚步虚浮的游荡在成都的街头。
如此俏丽的姑娘一个人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路上自然有几个小混混想上前来搭讪，可是等到了水玉儿的面前，被她那双迷离的眼神漫不经心的一望，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水玉儿对其他的事情都半点不关心，此时只想早点的回到小谷，省得青璇担心。
忽然间，水玉儿鬼使神差的抬起头。她已经逐渐走出闹市区，来到一个城内的小河旁的石桥边，路上的行人不多，但都形色匆匆，桥上驻足的，也只有那一个人。
石桥上的那人正凭栏俯视下方流过的涓涓河水。此人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形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
此人按在桥栏的手晶莹通透，像蕴含着无穷的魔力。他看向河水的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可是，当他转过头时，又仿佛冰山融化，射出深刻又复杂的感情，直直的盯着水玉儿。
冰寒的晚风迎着面吹来，水玉儿感到背脊寒飕飕的，一时只能无言的看着迎着石之轩的目光，笔直的站着，任凭他的目光烁烁的看来，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路过的行人都奇怪的看着桥上桥下对望的两个男女，女的是绝色，男的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另有一种成熟的魅力。
水玉儿强迫自己回神，自己的精神力不如对方，所以不能在石之轩的目光中失去自己的意志。嘴角逸出一丝淡定的笑容，水玉儿清晰而坚定的说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石之轩闻言大震，水玉儿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扶着桥栏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当下只有挑了挑眉，闭上嘴再也不敢说什么。
两人又陷入沉默，水玉儿则低头思考着，揣摩着石之轩跟踪她多日，却于此时出现的目的。
半晌之后，石之轩长叹了口气，忧郁的说道：“秀心，二十五年前，你我第一次见面你就说的这句话……想不到，你也没有忘记。”
水玉儿吃惊的连呼吸都忘了，好久之后才受不了的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缓缓说道：“前辈，你认错人了。”如果这句话还是有什么来历，她也只好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到地府去把碧秀心拽出来问问。
石之轩苦笑的摇了摇头，目光仍紧盯着水玉儿，缓缓地说道：“我始终不信你已经死了。当年得知你的消息，我都不敢回去确认，这些年也都在外面不停的游荡，只有在青璇出谷的时候跟在她后面看看她。我怕如果进了小谷，会看到你的坟墓……”
说到这里，石之轩回忆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下，低声笑着说道：“那些人，那些人一直追着我，说是我害死了你。可是我就是不信，不信你就这么离我而去。果然，你还是放心不下青璇，在伏魔洞出现了。秀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躲了我这么多年，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说到这里，石之轩抬起头深情的看着水玉儿的腰间，说道：“你看，你连我送给你的幻蝶剑都好好的带在身上。是不是又原谅我了？”
水玉儿头皮发麻的听着石之轩不顾别人目光的倾诉，内心快速的整理着信息，难道，当年碧秀心的死亡还有隐情吗？还是石之轩已经精神分裂到分不清楚幻觉还是事实了？难道害死碧秀心的是他邪恶的一面？而善良的一面则一点都不知道？
见鬼，这也太邪门了。水玉儿低声诅咒了一句。看着石之轩期待的目光，水玉儿咬着下唇说道：“前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多大了吗？我不可能是碧前辈。”
石之轩轻笑了一下，说道：“这有什么稀奇？你练的是静斋的心法，你我当初相遇的时候，虽然你已经三十余岁，可是看上去仍和现在一样的年轻。”
水玉儿浑身鸡皮疙瘩纷纷抗议的起立，竟然拿她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相比？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想回嘴，可是水玉儿又回想起看到祝玉妍那种堪称是奇迹的年轻面容，顿时无言以对。既然阴癸派的祝玉妍可以做到青春不老，那慈航静斋的碧秀心当然也能做到。
想来想去，竟然一时想不出来可以说服石之轩的理由。
正当水玉儿焦急的时候，只听石之轩声音转冷的传来道：“秀心，你是不是喜欢上徐子陵那个小子了？等我去宰掉他！”
水玉儿大惊，等抬起头的时候，就只见石之轩的袍子，从她身边一晃而过。

第78章 邪王
水玉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没有多加思考的就拽住石之轩的衣服。奇怪的是以她现在的能力，也能一抓就抓到了。
石之轩缓缓转过头，看着水玉儿拽住他的那只袖口，然后顺着水玉儿的手臂，慢慢的看向她的脸。
水玉儿紧张的口干舌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大的胆子，但是一听到石之轩要去杀徐子陵，也不管后者现在带着岳山的面具，应该暂时没有危险，身体就比大脑快了那么一点点的抬起了手，拽住了石之轩的衣服。
“别去。”水玉儿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飞，有些都挡住了她的脸，但是她都没有去管，双手都紧紧地拽住石之轩的袖口，生怕自己一松手，徐子陵的命运就这么定了。
石之轩紧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水玉儿，目光不断的变幻着神色，最后缓缓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仔细地把水玉儿脸上的头发一根根的拨到她的耳后，苍凉的说道：“你果然不是我的秀心，不是……”
那透着深刻忧伤的话语，直直的传递到水玉儿毫无防备的脑海中。水玉儿听在耳里，几乎就想自己如果是碧秀心就好了，也许他的这种伤心就会烟消云散了。
石之轩认真地看着水玉儿脸上的表情，嘴边露出一丝笑容，宽容的说道：“水……玉儿是吧，我吓到你了，其实我也是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今天，才真正的醒过来。”
水玉儿此时已经无暇去想石之轩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苦笑道：“前辈，玉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长得和碧前辈相似的面容，所以，一些事情都不知道该如果去做才对。如果让前辈误会了，玉儿道歉。”
石之轩面上现出怀念的神色，口中喃喃的说道：“何止相似啊！”
水玉儿一惊之下双手无力，不自觉地放开了石之轩的袖口，立刻后退了两步。
石之轩也没有管她，再也没有向她望上一眼，口中不知道吟着什么诗句，背过手一步步地走远，直到水玉儿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寒冷的晚风吹来，把陷入沉思的水玉儿吹得惊醒过来。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抑或只是自己的想象。
忽然有所感应，水玉儿只见地上滴溜溜的转着一个扁圆的东西，仔细看去，竟然是一个算珠。
弯腰捡起，水玉儿果然看到上面有一个“玉”字，是自己独门的武器。
她敢肯定其他的四十九只算珠和乌金算盘老老实实的躺在她的介质空间内，那么，这只算珠，就是刚刚石之轩特意掉下来的。
水玉儿紧紧握住手中冰冷的算珠，一点点地用自己的手去温暖它，可是心中的那股寒意，却如同这晚的寒风一样，怎么也消散不去。
……
“玉儿，在想什么呢？”石青璇放下手中的针线，奇怪的问。
水玉儿回过神，歉然道：“胡思乱想去了。青璇，你果然是贤妻良母啊！”水玉儿赞叹的看着徐子陵本来有些磨损的衣服渐渐在她手中恢复半新状，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可能是自己做不到这一点吧。也许，石青璇确实和徐子陵很配，想着想着不禁又黯下脸色。
石青璇把注意力又转回到手中的针线，低声笑着说道：“玉儿你回来就这么古怪，不会是跟踪徐公子，看到他去逛青楼了吧？”
水玉儿苦笑，徐子陵还真是去逛青楼了，不过是去杀“天君”席应罢了。一想到刚刚见过的石之轩，水玉儿不禁问道：“青璇，我真的和你娘长得很像吗？”
石青璇闻言，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被石青璇的目光和她脸上的凝重表情看得紧张兮兮的，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地催促道：“快说啊！”
石青璇面上现出取笑的神色，缓缓地说道：“嗯，眉毛比娘亲英气了许多，眼睛也没有娘亲好看，鼻子还不够挺立，唇有些太薄，更重要的是气质一点都不像，娘虽然和玉儿你一样喜欢交友广泛，但是性情比较温柔似水。不像你这样活泼的。”
水玉儿没由来的松了口气，翻了翻白眼说道：“行了，知道你娘在你心中最漂亮。”
石青璇摇摇头，低头专注的做着事情。
水玉儿想了想，既然自己和碧秀心还有如此大的差距，为什么石之轩还是会错认呢？虽说刚刚的灯光不是很好，可是如果是他那个级数的人物，估计视线也不是问题。
是他对碧秀心的思念太重了吗？水玉儿想起石之轩那盛满忧伤的话语，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又有什么心事了啊？你家子陵哥哥会平安回来的，不用担心了。”石青璇头也不抬的揶揄着。
水玉儿哭笑不得的摆摆手道：“什么我家的？青璇说错话了，该打！”
石青璇哼了一声，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水玉儿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缠，只好岔开话题道：“青璇，你一个人住在小谷，没有丝毫不便吗？如此漫漫长日，你怎么打发啊？”虽然幽居是看起来很潇洒很神仙，可是再神仙也是要生活的，单看她住进小谷以后，许多繁杂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石青璇自己住了这么久，还要忍受寂寞，而她又不是像住在古墓里面的小龙女那样的冷漠性情，实在是不简单。
石青璇面上一愣，显是没有想到水玉儿会问出这种问题，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道：“一开始没有娘的陪伴，是不习惯。每天我都在回忆和思念娘中度过的，”石青璇脸上现出怀念的神色，缓缓道，“后来，我就会慢慢的想，每一只路过的蝴蝶，每一个路边的小花，也许，都是娘在天上看着我的表现。所以就要求自己每天快乐的活着，努力不再想其他的事情。”
水玉儿静静的听着，这才知道石青璇的生活和她想象中的有多么大的不同。
自她接触大唐里面的美女以来，无论婠婠、师妃暄还是石青璇，每个都给她不同于印象中的感受。越接触，就越觉得她们的可怜可爱之处。
正想间，只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水玉儿一笑，虽然徐子陵的脚步声中有些凝滞，但是今天晚上以后，“天君”席应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第79章 出川
入夜，水玉儿头戴竹笠，和面戴疤脸面具的徐子陵登上侯希白为他们准备的客船。在掩映的风灯下，江水黑压压一片，只闻江水拍打船身和岸堤的声音。码头和城市被一片树林阻隔，灯火透林隐隐传来，像另外一个世界。
“陵二哥，为什么要在晚上启航呢？多像逃难啊！”水玉儿在竹笠下面轻声地调侃的说道。
徐子陵笑着摇摇头，这他也不明白。
水玉儿四下环顾，除乌江帮的客货帆船外，江水上游处还泊有数十艘大小风帆，此时都是乌灯黑火，偌大的码头只他们登船处活动频繁，另有数十名大汉不住把放在棚帐下的货物，送往船上。
在排队登船的时候，水玉儿注意到人不是很多，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其他的客人大多都是商旅打扮，三五成群，只有五、六个看上去该是江湖中人，并没有三口之家或者雷九指那样单独行动的行人。
难道是时间不对？水玉儿皱了皱眉，雷九指还罢，如果那一家人没有了徐子陵的庇佑，能否逃得出阴癸派的魔掌呢？
刚抵达甲板，一名五短身材的壮汉迎接道：“弓爷你老人家好，玉姑娘好，小人林朗，乃乌江帮梅花堂香主，沙老大吩咐下来，对弓爷和玉姑娘的招待绝不可怠慢，请这边来。”
水玉儿挑挑眉，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玉姑娘了？看了看码头下面的侯希白，水玉儿冲着他挥了挥手道别。
“二哥，我怎么见希白最后的笑容那么怪啊？”水玉儿收回手，低声和前面的徐子陵说道，因为怕称呼泄露身份，水玉儿索性称呼徐子陵为二哥。
徐子陵笑着说道：“你才是想多了呢，希白兄一番好意，现在出川的船只那么紧张，也是托他的福才能成行的。”徐子陵对于此次入川之行还是比较满意的，能找回了水玉儿，又手刃了邪榜八大高手之一的“天君”席应，让他的心情现在好得不得了。
水玉儿耸耸肩，也许是她多心了吧。她可是大部分出于对侯希白名声毁坏的内疚心理，才在《不死印卷》的争斗中帮了他一把。如果照她的想法，反正他侯希白也学不会不死印法，干脆就不要想算了。
林朗带着二人穿梭在客船的船舱之中，这艘船结实宽大，船舱分中下三层。过了不多久，林朗停在了一间舱房门口。
“只有这里？”水玉儿拿眼紧盯着林朗，口气自然不是那么客气。
林朗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虽然这位玉姑娘的面容藏在面纱下，但是他还是能感受到她烁烁的目光。当下陪着笑脸说道：“玉姑娘，你要晓得，我们这艘船只有十五间舱房，别人想弄个床铺都不是有钱便能办得到的。你要体谅一下我们的苦处啊！”
水玉儿竹笠下的表情古怪，她倒是不介意和别人一个房间，她以前坐火车卧铺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可是，也不能就只有她和徐子陵两个人一间舱房吧！虽然是里面两张床铺。
怪不得走的时候侯希白那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这小子不会早就知道她是败坏了他的名声，想借机报复吧？
刚想再交涉一下，就听身后的徐子陵大方的说道：“林香主，不用麻烦了，你去忙你的，我们很满意。”说着拽着不愿意的水玉儿走进了舱房。
林朗连忙连声道谢，然后擦擦汗，仿佛怕徐子陵反悔一样，快步走了。
水玉儿郁闷，她可是真正碰上了小说里男女主人公在外面游历，然后住店时只有一间房的尴尬桥段。更何况还不止一夜呢，这出川的船怎么样也要漂流上几天几夜才能到九江呢。
徐子陵进屋关好门，坐在舱房内的桌子旁边，摘掉面具微笑的说道：“你我二人为了隐藏行踪，不适合和人同一个舱房。怎么？还是不信任你陵二哥？”
水玉儿拿掉竹笠，努努嘴说道：“不是啦，只是，只是没有心理准备而已。”他都那么大方，她要是再计较就显得着于痕迹了。
水玉儿坐在徐子陵的对面，然后抬起头就看着他正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奇怪的问道：“陵二哥？怎么了？”说完还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应该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徐子陵愣了愣，连忙掩饰的说道：“没事，就是好像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没有听懂他话中有什么意思，索性也不接话。脸转向船窗外的风景，在月光之下，江边奇峰林立，险岭嵯峨，如经斧削，层岩叠石上翠色浓重，景观层出不穷。
水玉儿正看得叹为观止，就感觉到船身一动，随之连窗外的景色都向后面缓缓倒退。
“起航了。”水玉儿淡淡的说道。
徐子陵也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口中说道：“有和青璇好好道别了吗？”
“嗯。”水玉儿回答道，她也舍不得离开青璇呢，“我劝她和我们一起出来游玩，可是她说什么都不肯。”
徐子陵叹了口气说道：“各人都有各人的理想，何况她也不适合和我们一样被人通缉四处游荡。”
水玉儿转过脸，眯着眼睛说道：“陵二哥，是不是你舍不得走啊？”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我舍不得走？我看是你舍不得走才对！”说罢摇摇头，当时也不知道是谁三步一回头的，现在还在这里怀疑别人？心里想到水玉儿对美女不一般的感情，又是一阵不舒服。
水玉儿轻哼了一声，面上却是不相信的表情，紧逼着说道：“青璇妹妹长得又漂亮，又什么都会，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在江湖上又有众多的爱慕者，陵二哥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丝一毫的可能？”她只要一想到徐子陵有可能喜欢上石青璇，内心就会为了这点猜测承受着巨大的绞痛。但又想到如果他不喜欢石青璇，那后者以后怎么办？这点矛盾弄得她这些天都无法入睡，再加上内伤和遇见石之轩的麻烦，水玉儿真感觉自己要是能干脆一下子跳出这个世界多好。可是这个诅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结，弄得她又想直接干脆的把徐子陵追到手，又怕自己和他没有未来，左右摇摆更令她心力交瘁。
徐子陵动了动唇，看着水玉儿近在咫尺的俏脸，想表白的话到了嘴边又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长叹一声。
水玉儿郁闷。他这个事实而非的回答算成什么？
徐子陵起身，不想和她再讨论这个问题，别过头倒在一边的床上，自然的说道：“夜了，还是睡吧。”他已经十多天没有好好睡过了，现在虽是佳人在旁，可是水玉儿的心思也难猜得很，索性就不去想了。
水玉儿歪着头看着徐子陵瞬间就呼吸平稳的进入梦乡，更是无语。按照小说的定律，这种情况下，不都是应该发生点旖旎的事情吗？
起身到了对面的床铺上，水玉儿开始盘膝坐下冥想。马上就要北上长安了，她也想早点恢复精神力，如果她不想成为他们的拖累。

第80章 耳坠
清晨，徐子陵深层次的睡眠中醒转过来。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调息，不但前日和席应交战带来的内伤完全消失，在修为上又更近一步。
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水玉儿在床头的梳妆台的铜镜正戴着耳钉的倩影。
微微一愣，徐子陵透过铜镜的反射，看到水玉儿稍微有些不清晰的面容，正专注的对付着有些不听话的首饰，一时看得呆了。
徐子陵心中涌起温馨写意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一个温暖的家，刚起床就看到妻子梳妆打扮的情景，这对他是非常新鲜的感觉，也让他眷恋无比。
水玉儿皱着眉头，有些无奈的对着铜镜。这种太古老的铜镜，对于看惯了玻璃镜的她简直就是煎熬。但是她刚刚好像感到徐子陵已经醒了，自然不能把介质空间中的镜子再拿出来用。而且耳洞已经好久没有戴耳钉了，一下子也戴不上去。
正想放弃，水玉儿忽然就在铜镜中看到了徐子陵的身影。刚想出声打招呼，就见身后的他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手中的翡翠耳钉拿过来，低头细心的帮她戴上。
水玉儿浑身僵硬，一时手足无措，只感觉到他的呼吸细细的拂到自己的耳根，带来的热气瞬间蔓延到她的脸上。
徐子陵笨拙的帮她把蝴蝶形状的翡翠耳钉费了好大的劲才戴上，然后站直身体，才发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太过于亲密，一时也对着铜镜看着水玉儿的面容不知道说什么好。
水玉儿现在反而暗自庆幸这古代的铜镜没有现代那么清晰，而且有些泛黄，正好把她面上的红潮掩盖住了。
徐子陵咳了两声，打破了两人的尴尬，转身说道：“我去看看有没有早饭。”
水玉儿在徐子陵关上门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是他再不走，她内心狂跳不止的声音，他必然也会听在耳内。
摸了摸仍然滚烫的脸，水玉儿喜笑颜开的盯着耳上的翡翠耳钉，内心决定永远不摘下来了。
她是今天早上刚起来，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带耳坠了，索性就把祖传的那对蝴蝶状的翡翠耳钉拿出来试试。却没想到……
停！水玉儿赶紧摇摇头，甩开脑海中的其他思想，集中精力到双耳上的耳钉上。这对耳环也吸收了和氏璧的灵气，她试着回到床上盘膝坐好，昨夜的冥想效果并没有多少，所以她就想是不是多戴上一点首饰，这样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闭上眼睛，水玉儿催动着精神力，运行了一周天，没想到灵气从左手的手镯而出，竟然回到了耳上的耳钉处，三个翡翠的首饰各成循环，灵气源源不绝的来回运行着，每次的运行都有明显增强的趋势。
水玉儿无语，原来还可以这么修炼，首饰还可以这么利用？那她以前只用而不回的举动，岂不是浪费了好多？
当水玉儿收功，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张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徐子陵关心的看着她。“怎么样了？内伤有没有好一点？”
水玉儿嫣然一笑，说道：“还好，慢慢在恢复。”说完跳下床铺，抓起桌子上的包子吃着，抽空问道：“我们到哪里下船啊？”
徐子陵端起一杯热茶，悠然说道：“九江。”
水玉儿挑眉问道：“和仲大哥约好了吗？”想到好久不见的寇仲，他应该从岭南回来了吧，不知道“天刀”宋缺，又是怎样的风采。
徐子陵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玉儿，你就不要和我们北上长安了。”
说完见水玉儿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说，但是双眼都透露着不甘心的神色，叹了口气道：“你该知道，这次的行动有多么危险。几乎就是不可能成功的。但是我答应了寇仲，要陪他去挖宝藏，也许他死心了就不会做他争霸天下的美梦了。”
水玉儿认真地说道：“挖宝藏，你们连怎么把宝藏运出去都没有想过，这么去不就是任人宰割吗？还有，陵二哥，你不要对仲大哥的争霸之途抱有那么悲观的想法，其实相反，我还是很看好他的。”
徐子陵哂笑，自然不把水玉儿的话当真，岔开话题道：“这件事我们到九江之后再讨论吧，先吃饭。”
……
经过了几天轻松的旅途，一路无事，根本就没有水玉儿想象中的有其他人过来寻仇的事情发生。倒是每天长江两岸的自然风光，让她和徐子陵大呼不虚此行。
刚到九江，徐子陵就低声对着水玉儿说道：“有人跟踪，好像是白清儿的座驾舟。”随后解释了白清儿的身份。
水玉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林朗亲自打通城门的关节，发给他们两张临时的通行证，让他们缴税入城。
走上车水马龙的大道，徐子陵生出重回凡世的感觉，这段三峡的旅程，会是历久难忘。尤其，还是和水玉儿一起一路走来。
“陵二哥，你说，会不会因为我而暴露你的身份啊？”水玉儿担心的说道，打断了徐子陵的回想。
徐子陵笑了笑道：“放心，她们我还不放在眼内，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来，然后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寇仲的行踪。”
水玉儿看着路上车水马龙，全然没有她上次来时的冷清，此时已近傍晚，仍不断的有外来的商旅入城，繁荣的有些不合常理。
徐子陵拽住一位行人，才得知因如阁的每年一度的天九大会今天开始，所以才这等的热闹。
水玉儿连忙问是何人得胜，那人回答道可能还没有结束。
徐子陵奇怪水玉儿为何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尤其是在她问过了因如阁的地点之后，就更加好奇了。
“走，我们去因如阁。”水玉儿拽着徐子陵走进小巷，让徐子陵带着她甩掉跟踪的人。随后摘掉竹笠，一个障眼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算起眼的公子。她的内伤已经好了大半，精神力也大概现在恢复到刚到古代的时候，这点功力还是有的。
“等等！”徐子陵一把拉住兴冲冲的就要走的水玉儿，奇怪的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你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吗？”
水玉儿调皮的一眨右眼，说道：“当然，不就是赌场嘛！玉儿有预感，在那里可能会遇到仲大哥哦！”嘿嘿，这个是骗他的，其实她是想去因如阁去找雷九指，肯定会在的。
徐子陵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男人的面容却做着女人娇态的水玉儿，平时她这个动作做起来是很好看，可是出现在一个男人脸上，虽然有些水玉儿面貌的痕迹，但是怎么看都很别扭啊。
一个不留神，就被水玉儿拽着往因如阁去了。徐子陵苦笑，但是对水玉儿每次都很灵的预感还是很信服的，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第81章 因如阁
因如阁座落九江最繁荣的商业区，与水玉儿上次去的“紫悠兰苑”只隔七、八间楼房，规模宏大，主建筑组群是处于中轴线的五座木构建筑，以走廊贯通，廊道两边是水池石山，花草盆栽，另外尚有十多座较小型的房舍院宅，众星拱月般衬托起中心处的五座主堂，周遭以高墙围绕。
此时全院亮如白昼，面向主街的外墙挂满彩灯，入口处车马大排长龙，缓缓进入。附近的街道挤满人群，有些只是来看热闹，一些却因没有银两缴交赌会的入场费，故不得其门而入。
九江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冠盖云集，盛况空前。
水玉儿和徐子陵隔远看到门外的热闹情景，为之咋舌，后者迟疑道：“玉儿，还真要进去吗？”
水玉儿坚定的点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就要往因如阁里面走，徐子陵一把拉住她说道：“玉儿，你看别人进去都要入场牌的，我们岂不是自寻没趣？”
水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果然入口处的守门人要查牌子。
微微一笑，水玉儿把精神力集中在眼睛处，瞬间就把远处的那种圆铜牌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再从袖口里，把随身携带的两个算珠做了一个障眼术，悠哉的拿出来。
徐子陵看到水玉儿右手摊开，里面有两个形制独特的铜牌，上面刻有编号和因如阁的标志名字，纹理精细。
水玉儿看到徐子陵疑问的眼神，又解除了障眼法，就只剩下两颗乌黑的算珠躺在她的手心上了。
“怎么样？这样就很好了吧！”水玉儿得意的又把算珠变成铜牌，随手递给徐子陵一个，然后领先往因如阁的入口走去。
徐子陵则干瞪着眼无语，再次对水玉儿出神入化的幻术赞叹，也跟在她的身后去了。
两人大大方方的把牌子一亮，就顺利地通过了大门，然后缴过入场税，进入赌场。
因如阁不愧长江流域最负盛名的赌场，陈设华丽讲究，以走廊相连一进接一进的大厅，摆设诸种赌具，尚设有贵宾间，供身份特殊的人享用。
此刻每座大堂各聚集三、四百名赌客，但却丝毫不觉挤迫气闷，通明的灯火下，绝大部分均为男宾，女宾虽占少数，但都长得异常漂亮，似是来自青楼的红阿姑，有些赌得比男人更狠。
尤添春意的是在赌厅内穿梭往来的女侍，无不是绮年玉貌的美女，且酥胸半露，玉臂纷呈，性感迷人。
但此时，水玉儿注意到大家都集中在大厅的正中央，好像其中是有谁在豪赌一样。随手拽过一个女侍，水玉儿咧开嘴，潇洒的一笑问道：“请问这位姐姐，这个天九大赛怎么算是赢呢？”
水玉儿的面容虽然并没有上次她扮男装时那么帅气，但是气质还是干净讨人喜欢的，更加上一脸灿烂的阳光笑容，晃得这位被她拉住的女侍一阵眩晕，许久之后才抛个媚眼说道：“当然是谁赢得钱最多，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啦！”
水玉儿正要问是谁赢面最大时，只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一声娇呼，叫的竟然是“水公子”。
水玉儿意外的转过头，忽然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竟然是上次来九江的时候，在“紫悠兰苑”遇到的兰沁儿。
兰沁儿一脸失望，她从这位公子的背影看来，好像是上次的水公子。谁知道他转过头，竟然完全是两个人，正要低头道歉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人脸上漾出笑容。
水玉儿低声的对兰沁儿说道：“沁儿，公子我今天易容来的，不要声张哦！”
兰沁儿冲那位女侍示威的一扬脸，后者迟疑了一下，就不甘心的愤恨的走开了。然后笑着对水玉儿说道：“公子上次走后，沁儿一直心心念念公子你呢！”说着，双臂就自然的缠到了水玉儿的臂弯处。
水玉儿挑挑眉，这个女人不简单呢。后来她想了想，侯希白的名声能如此的迅速被破坏殆尽，兰沁儿的功劳不可磨灭。可是，她为什么能如此迅速的就能把这条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呢？这点值得琢磨。当下笑笑说道：“公子我这不是来了吗？”
兰沁儿不依不饶的说道：“来了也没有去紫悠兰苑，反而跑到这里了。公子真是过分！”
徐子陵眼神不可避免的阴沉的看着两个人的亲密。紫悠兰苑？那是什么地方他当然有所耳闻，看来水玉儿还真是经常去逛青楼呢。
兰沁儿这时也感到站在他们旁边的这位刀疤酷哥阴冷的目光，低声的问水玉儿说道：“水公子，你怎么没有和侯公子一起啊？”
水玉儿苦笑，她们还真把她和侯希白想成那种关系了啊？连忙解释道：“我和他刚刚分手……”说完就后悔了，这个分手的意思可以随便理解。果然看到兰沁儿一脸了然的神色。
“可是，你这次找的也差了点吧！虽然身材不错，可惜面上太凶了点。比侯公子差多了。”兰沁儿怕那个疤面的酷哥听到，趴在水玉儿的耳边轻声说着，不意外的感受到身后更加冰冷的目光。嗯，不过这个酷哥对水公子的独占欲还是不错的，兰沁儿更加把身体贴向水玉儿。
水玉儿哑然失笑，没想到兰沁儿的理解能力如此之强，估计明天就又有新的谣言出炉了，就是“多情公子”被无情抛弃之类的。连忙岔开话题道：“沁儿，今天因如阁的天九大赛，怎么样了？”
兰沁儿可惜的拉开和水玉儿的距离，脸转向大厅中央一会儿静得可怕，一会儿喊声震天的地方，笑着说道：“那里是今天天九大赛最后的豪赌，赌的是牌九，对局的双方，一个是洛阳来的荣凤祥，另一个是叫莫一心的家伙。”兰沁儿提到莫一心的名字，还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看不惯后者。
什么？水玉儿双眼圆瞪，莫一心？这个名字不是寇仲的化名吗？难道他不当神医了要当神赌？可是他的赌技也没见的多厉害啊？除非他是碰上了雷九指这样的高人。
而徐子陵则听到了荣凤祥的名字一皱眉，倒是对莫一心的名字没有半点动容。
水玉儿目光也看向中央里三层外三层的赌局，一个“白眼”过去，果然只见寇仲的那张丑脸坐在其中一边，而另一边的正是荣凤祥。
水玉儿扯了扯徐子陵的袖口，然后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内写下一个“仲”字。
徐子陵心神领会，也明白了莫一心就是寇仲的化身。
兰沁儿一回头，就看到水玉儿和那个疤面的酷哥手拉手外加眼神交会，叹了口气。这年头怎么好男人都不找女人呢？轻哼了一声就扭着腰走了。她也不是不知趣嘛！谁让那个疤面酷哥总是冰冷的盯着她，让她郁闷死了。
徐子陵看着兰沁儿走远，收回目光，小声对着水玉儿说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应该是阴癸派的。”
水玉儿挑挑眉，知道徐子陵不是能轻易就下定论的人，想必是确实看出来了什么。微笑道：“没事，我和她没有深交。”阴癸派有什么的？她们的婠婠大小姐还不是一样被她捏来揉去的。
徐子陵正对水玉儿这句话左思右想的时候，只听大厅中央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二人望过去，看来，赌赛已经分出胜负了。

第82章 九指
寇仲笑嘻嘻的坐在水玉儿的对面，顶着那张惨不忍睹的丑脸面具。
最后天九大赛的胜利者，当然就是这个最新出炉的赌神“莫一心”。而他们则在比赛之后会合，来到寇仲这几天住的客栈。屋内还有一个人据水玉儿观察应该是雷九指。
水玉儿已经恢复原来的面貌，纤指托着腮，笑着问道：“大哥，你到底赢了荣凤祥多少？”看他那张笑得“灿烂”的丑脸，水玉儿终于忍不住发问。
寇仲痛快地喝了一口酒，大笑道：“玉儿！你肯定想不到你大哥赢了什么！赢的，就是你上次送给荣凤祥的那个宝贝盒子！哈哈！怎么样？你大哥我厉害吧？”
水玉儿“咚”的一声，手无力的敲在了桌子上。还真是想不到！水玉儿气得发抖，一把拽住寇仲的领口说道：“你怎么就赢来那种没有用的东西？实际点好不好？把荣凤祥旗下的酒楼和青楼赢过来啊！”
徐子陵无奈的冲着旁边看得呆掉的雷九指摇头苦笑，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水玉儿这种不淑女的动作，看啊看啊，也就习惯了，反而更觉得她的真性情。
寇仲不解的眨了眨他那双“丑眼”，无辜的说道：“那盒子很值钱的啊！”
水玉儿看得寇仲的“丑脸”郁闷，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面具。他肯定是指定这个盒子和荣凤祥赌的，要不然后者才不会把那个盒子拿出来当赌资。当下说道：“那盒子呢？”水玉儿冲着寇仲摊开手。
寇仲嘿嘿一笑，摸着脸上被水玉儿拿掉面具时产生的痛处说道：“他说没有带在身上，等我到了洛阳可以找他去拿。”
水玉儿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这么一个破音乐盒也能带来如此风波，她当初送出去的时候可是始料难及。
徐子陵轻咳了一声，打圆场的说道：“仲少，你还没有替我们介绍这位仁兄呢。”指一直坐在旁边的一个衣着华贵，面容普通的人。
寇仲才醒悟过来，拽过一旁的雷九指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人称‘北雷南香’的雷九指，雷兄，这两位就是我兄弟徐子陵和妹妹水玉儿。”
徐子陵双目射出冰冷的目光，沉声道：“南香？难道是香贵？”
寇仲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笑道：“陵少，别看雷老兄和香贵并称，其实雷老兄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巴陵帮的香贵斗法，专门与他作对。如果我们想对付巴陵帮，雷老兄是最得力的帮手。”
水玉儿则好奇的盯着雷九指十指完好的双手，虽然已经知道这是易容术的结果，但也是暗暗称奇。
雷九指去掉了脸上的易容，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他的年纪在三十几岁，个子高瘦，脸庞尖窄，只下颌留有一撮山羊须，看上去那张脸就像马和羊的混合体。一副装腔作势的样子，更活像个四处厮混的江湖骗子。
但是水玉儿看着他沉着而机敏的眼神，两手修长整洁，在他双手一晃以后，左手上缺了尾指，像是给人齐指斩掉的样子。
雷九指见水玉儿紧紧盯着他的左手，遂以夸张的手势和表情道：“呵呵，这是九指玩艺未精时付出的代价，让水姑娘受惊了。”
水玉儿一愣，然后嫣然一笑道：“不是，吓到没有吓倒我。只是我想到了一个点子。”
寇仲见水玉儿的目光转向他，连忙问道：“什么点子？”
水玉儿笑道：“仲大哥，你完全可以扮成雷九指北上长安嘛！”
寇仲哭笑不得的说道：“玉儿，我知道你看不惯你仲大哥，这个指头由没有变成有还是可以的，从有变成没有……这……”说着求救的望着徐子陵。
徐子陵拿起酒杯装作没有看见，水玉儿什么手段他没见识过？都能把算珠变成铜牌，还不能把他少帅的手指头从十个变成九个啊？
水玉儿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个银质的男式戒指，又拿起一个微型的小刀在内侧刻了一个简单的魔法阵，之后交给寇仲道：“仲大哥，把这个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寇仲防备的说道：“不要。”
水玉儿挑了挑秀眉，危险的微笑道：“你说什么？”
寇仲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不是说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有特殊意义吗？我才不要！”说罢有些奸笑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彻底无语，只好妥协的说道：“那中指也可以，就是怕你带不进去。”说罢无奈的把戒指扔给他，这个男人，看来此次去岭南和宋三小姐进行的不错嘛！连这么小的细节都注意到了。
寇仲把戒指带到左手中指，还正好，然后不解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认真地对他说道：“现在试着把内力的一点点集中到戒指上。”她画的这个阵法正好是用内力催动就可以，而且是那种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的内力。
寇仲试着照水玉儿的话催动内力，忽然惨叫道：“啊！我的无名指不见了！”
水玉儿扑哧一笑，幸灾乐祸的说道：“谁让你不带在无名指上，我设定的阵法是在戒指左边的一个指头消失。活该！”
寇仲连忙把戒指摘下来，然后发现自己的无名指安然存在，松了一口气。
雷九指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要掉了，眼睛都忘了眨。
徐子陵则点点头道：“这样不错，仲少，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寇仲了，毕竟没有谁能够想到少帅能为了伪装身份，而把小指头砍掉。”
寇仲把戒指戴在手上试了几次，发现只要一催动内力流过戒指，左手的小指就会不见，而摸上去还是有的，奇怪的说道：“这是什么招术啊？好邪门啊！”
水玉儿翻翻白眼，这个障眼术只是简单的视觉障眼术，不像她给自己扮成男装的时候的那种，否则他会连摸都摸不到。也不瞒着在一旁的雷九指，无奈的编道：“战神图录上的精神招术。”
寇仲把戒指抛上抛下，兴奋的说道：“这下好了，李小子怎么也找不到我的行踪，嘿嘿，想想就兴奋。哼！他还妄想用四大圣僧来留住我们，我们偏要北上。”
徐子陵一惊，连忙问道：“连四大圣僧都要出手对付我们了？你这个消息从哪里来的？”
寇仲面上一沉，低声说道：“昨夜我见到杜伏威的时候，他告诉我的。”说着还叹了一口气道，“他已经在师妃暄和李秀宁的劝说下，归降李阀了。”
徐子陵巨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水玉儿也面带讶异，师妃暄竟然也来九江了吗？还有那个寇仲的初恋情人，传说中的李秀宁？

第83章 广乐园
水玉儿拿起酒杯清酌，倚着窗户，悠闲的看着下面的寇仲和徐子陵在客栈的院子里过招。
雷九指也执着酒杯站在另一边，看到寇仲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和徐子陵不紧不慢的防守，叹道：“江湖传言双龙武功深不可测，是新一代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说罢便转过头拿眼瞧着水玉儿。
水玉儿的嘴唇优美的勾起一道弧线，微笑的说道：“想必雷兄还有下文吧，何不一起说出来呢？”
雷九指有点诡异的一笑，说道：“江湖上还传言，双龙的妹妹水玉儿水小姐，是战神图录的唯一传人，更兼轻功盖世，人称‘凌波仙子’。”
水玉儿喝到一半的酒差点呛到，勉强咽下去才没有失态。
凌波仙子？谁起的狗血外号？
“雷兄所在意的并不是这点吧？”水玉儿定神想了想，嫣然笑道。
雷九指把酒杯放在窗台上，双手搓了搓，想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在意的还真不是这一点。九指在意的是水小姐名下的‘天然居’。”
“哦？”水玉儿疑惑的挑挑眉，等待雷九指的下文。
“说到天然居，现在可能大城市的人，尤其是洛阳和长安，都知道是数一数二的饭店。可是九指却知道，天然居并不是只是表面上的饭店，而是情报搜集的站点。”雷九指一脸坏笑的说道，配合着他的那副奸商脸，倒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备。
水玉儿轻笑了一声，这个雷九指还真是有两下子。她也是到了九江才知道天然居也开分店到了这里，然后和自己的手下联系上，才得知天然居已经至少在十五个大型的城市开了分店。虽然还没有大的赢利，但是依照情报据点越多越好的定律来说，孙孚和曲羡他们做的真的不错。
雷九指等了半天，却见水玉儿面上并不对他得知如此隐蔽的消息而产生任何不悦，但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得尴尬的咳嗽一声，接着说道：“这次我本来是想让寇仲把荣凤祥洛阳的酒店或者青楼产业赢过来的，可是少帅坚持要那个我见都没有见过的盒子，破坏了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水玉儿倒是觉得寇仲的举动虽然看上去有些幼稚，但是冷静下来细想想确实是明智的。如果赢来了酒楼或者青楼的大批产业，但凭着荣凤祥的人脉，寇仲手下又没有人才能去洛阳那么远的地方管理，反而受人牵制。而一个音乐盒，却代表着重大的意义。荣凤祥于那么多人的面前收下了那个盒子，却没有保存了多久就被人在赌桌上赢了去，想必对他的打击要比输几家产业要来的大得多。
雷九指嘿嘿一笑道：“当然是在商业上挤垮香家的计划。”
水玉儿这下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可是香家的产业多是青楼为主，我们怎么能挤垮香家呢？”
楼下传来寇仲和徐子陵气劲交接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分去水玉儿的心神。可是等她听完雷九指的计划之后哭笑不得。
原来，雷九指就是想把她名下的“天然居”拿来当作赌注，来迫得香贵和他在赌桌上一决胜负。
“我原来是希望这次天九大赛时候，把香贵逼出来大赌一场。可惜到最后我才发现，我的赌注根本就是远远不够。”雷九指见水玉儿的神色有些不对，连忙尴尬的说道。
水玉儿想了想，她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拿去当作豪赌的筹码。嗯，好吧，虽然这大部分都是别人的劳动成果。叹了口气，迎上雷九指期待的目光说道：“雷兄，玉儿不是吝啬，而是天然居自从开业以来，玉儿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投入了大量的心力，后来的成果全是别人努力而来的。玉儿不能自私的把天然居当成私人的财产去冒险。”
雷九指勉强的笑笑道：“果然还是不行吗？看来是九指逾越了。”
水玉儿微笑的说道：“如果要是说到堂堂正正的青楼的生意上赢过香家，玉儿倒是有点办法。”说着离开窗台，移步到了屋内的桌子旁边开始磨墨。
“什么办法？”雷九指双眼恢复神采，期待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嘿嘿一笑，把桌上的毛笔递给雷九指道：“当然也是开青楼喽！”现在有基础了，在有天然居的地方，隔壁开一个集餐饮、棋牌、娱乐和洗浴为一体的综合娱乐场所，她就不信香家那种简单的青楼生意能做的下去！到时候把他们家不论赌场还是青楼的人全挖角过来。
水玉儿把她的初步构思说出来，雷九指则在一边拿着毛笔一字不漏的飞速写着，不时露出惊叹的神色。许久之后，雷九指看着长长的两页纸，赞叹的说不出话，只能不断的点头示意了。
水玉儿得意的拿过来看看，又麻烦雷九指抄写了一份给她，“雷兄，你说小妹的设想怎么样？”古人不就是没有夜生活吗？她教他们。
雷九指佩服的说道：“不用说香家，以后这青楼和赌场的生意，估计没有人能做得过水小姐你了！”
水玉儿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个计划也要慢慢开展，首先是要在没有经受战乱的地方。看人口程度而确定规模大小。唉，最好还是在长安和洛阳先开，然后各个地方再开展就容易了。”
水玉儿一想到如何才能进入长安就头疼。如果到时候她是偷渡进去的，别说开展事业，就是去天然居联系孙孚都是个问题。李世民肯定把那个地方作为重点“保护”对象了。
雷九指看水玉儿皱着眉头，以为她在想什么商业上的问题，也不敢打扰，只是细细的看着手中看似粗糙实际上每个想法都精明得让人无法想象的计划，暗暗称奇。
这个水玉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她的过去没有任何人知道？而就这样来历不明，还被双龙接受，认作了义妹？
不过不管怎样，雷九指现在不认同水玉儿“凌波仙子”的外号了，应该改成“聚财仙子”才对！
水玉儿被楼下仍然没有停止的交手声唤回了神，看着仍对她的计划看得入神的雷九指微笑着说道：“雷兄，这个玩乐的场所，就叫‘广乐园’吧！”嗯，本来想说是伊甸园的，可惜这年代不会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雷九指点点头，随后略微难以启齿的说道：“水小姐，你不觉得，一个女孩儿家做这种生意不好吗？”
水玉儿一愣，她知道她的“广乐园”虽然是有了很多的花样，可是本质可能还是会是让女子出卖身体的地方。她又不是老古板，也不是卫道人士，当下淡淡的说道：“雷兄，你行走江湖多年，自然也对这种事情有所了解。有些青楼女子是不甘心走上此路的，但是她们于乱世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如果强行逼她们从良，反而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历史上这种事情多了，敢爱敢恨的佳人不是没有，但是心胸宽广的才子却没有几个。
“至于我的名声，”水玉儿笑笑说道，“放心，我的‘广乐园’不会是那种下流之地。而会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天上人间。”
雷九指被水玉儿脸上散发的自信所感染，笑着说道：“仙子自然有仙子的做法，看来还是九指多虑了。”
水玉儿一阵恶寒。果然，被别人称做仙子还是太别扭了！也不知道师妃暄同学是怎么忍受得了的。
忽然有所感应，水玉儿看向门口，只听门外传来一个优美的声音道：“请问有人在吗？”

第84章 李秀宁
水玉儿走过去把门打开，如果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已经知道了门内住的是谁，她也不用费心去伪装什么了。
门开，只见一位绝美的女子，亭亭的立在门外。肩如刀削，腰若绢束。脖颈长秀柔美，皮肤幼滑白。梨涡浅笑，配以云状的发髻、翠绿的簪钗，缀着明珠的华服更显其雍容华贵。
来人见是水玉儿开的门，显然愣了一下，随后便恢复自然的微笑道：“是水姑娘吗？我是李秀宁。仰慕水姑娘多时了，今日得见，果然是没有叫秀宁失望。”
水玉儿内心惊讶的看着李秀宁，不知道她的来意，更猜不透是否是寇仲告诉她的地点，当下只有说道：“请进。”
李秀宁款款的走进客房，看了看房中的雷九指，之后转头说道：“不知道寇仲在哪里呢？”
水玉儿更是疑惑，李秀宁怎么能摆明车马的来找寇仲？仔细看了看她面上的神色，缓缓地说道：“他和陵二哥在楼下院子中过招呢。”果然表情毫无变化，只是口头上礼貌的问问，她就不信她上来之前没有听到院子里面的声音。
李秀宁状似无意的扫了眼站在一旁的雷九指，而后者则装作没有看到，仍然大大咧咧的坐在房中央，一点都不识趣。
水玉儿看出了点门道，李秀宁今日来，竟然是专门来找她的？可是见她开门时那一霎那的表情，又是毫无准备的模样，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秀宁拿雷九指没有办法，又不能无礼的出声赶人，只能当作他不存在的对水玉儿说道：“玉儿妹妹，秀宁今次出来为家里办事，其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一直没有办成。”
水玉儿走到桌子那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些茶水递给李秀宁，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李秀宁姿态优雅的坐下来，润了润唇说道：“玉儿妹妹，秀宁受二哥的嘱托，务必要带妹妹去长安一行。”
什么？水玉儿不解的眨眨眼，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李世民让她去长安？水玉儿表情不自然的说道：“不知秦王找玉儿千里迢迢而去，所谓何事呢？”
李秀宁深深的看向水玉儿，然后淡淡道：“这点秀宁也不清楚。只是知道要把玉儿妹妹请回去。不知道玉儿妹妹意下如何呢？”
水玉儿皱紧眉头，李世民怎么会来这么一招？为的是什么？把她控制在手上，过不久如果寇仲和徐子陵北上长安之时，然后就能顺藤摸瓜，就能找到藏匿的他们吗？水玉儿想了想沉声说道：“如果玉儿不愿意怎么办？”
李秀宁面上现出一个恬静的微笑道：“那秀宁也没有办法，就只有回话二哥，说秀宁有负所托喽。”神态上自是你愿不愿意随意的样子。
水玉儿快速的在心中衡量着去与不去的利弊。去，意味着活动上的一些不自由，可能还对以后长安的活动有着影响。不去，则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能和寇仲与徐子陵一路打到洛阳去，更别提能不能进长安了。
暗中咬咬牙，水玉儿努力使自己的表情自然些，笑着说道：“公主，你等等，我去安排一下。”说完此话，果然发现李秀宁略微松了口气的神色，暗记在心。
转过头，水玉儿看到雷九指骇然的眼神，苦笑的走了过去，借着去拿包袱的时间，把介质空间中让石青璇誊写的一些治国理念和兵法拿了出来，然后转交给雷九指低声道：“把这些东西交给少帅，就说这些是玉儿妹妹特意为他找来的，别人最好不要给他们看。”
雷九指接过纸张，却没有在意，眼中始终盯着不远处的李秀宁，沉声说道：“水小姐，你一定要和她走吗？”
水玉儿笑着说道：“叫我玉儿就好了。至于这点，看来我不跟她走不行呢！”
雷九指失笑道：“为什么不行？谁能留得住玉儿你吗？更何况外边还有你名震天下的两位哥哥。怕她做什么？”
水玉儿摇摇头，自己现在什么斤两她清楚，吓唬吓唬人估计还成，要不她就和他们杀到洛阳去了。不过，一想到要手染鲜血，水玉儿还是内心的一阵不舒服。“只有和她走，我才能堂堂正正的进长安，我们广乐园的计划才能很快的完成呢。”最好再匡李世民一笔赞助费。
对于李世民，水玉儿始终不是很有好感，但是人家毕竟是未来的唐太宗。在寇仲还没有能成气候之前，还是不要狠狠得罪的好。
对着雷九指抱歉的一笑，水玉儿走到窗边，发现楼下院内的两个人已经不知道何时停止了交手，正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聊天呢。水玉儿抿紧了唇，看着徐子陵全然放松的神态，内心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又要分开了吗？水玉儿扶着窗棱的右手不自觉地收紧，这一别，估计要到过年的时节才能见面。而这也是要建立在事情一切顺利的基础上。
院中的徐子陵感应到了水玉儿的目光，笑着对她挥了挥手。
水玉儿勉强勾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上的翡翠耳钉。
“玉儿妹妹，要不要和他们道一下别？”身后传来李秀宁柔美的声音。
水玉儿慢慢的摇了摇头，有些不客气地说道：“其实公主你心里并不希望我和他们道别吧。”如果道别的话，寇仲和徐子陵能让她这么轻易的走吗？
李秀宁苦笑道：“没错。秀宁并不想见到寇仲。”
水玉儿吃惊于她的诚实，也讶异于她可以轻易转移话题的能力。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仍在院子中谈心的两个人，淡淡的说道：“我们走吧。”不想见到他，还来见他。李秀宁也是个左右矛盾的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人护送进长安，这么好的机会她能不利用。她就不信了，就凭她的一些小伎俩，进了长安以后，谁还能逮得住她？
水玉儿一脸平静的拿起包袱率先走出房门，连身后雷九指无奈的叹气声都没有听见。在她心中，完全想着的，就只是杨公宝藏里面的邪帝舍利了。

第85章 交谈
水玉儿无聊的看着窗外的江水，有点困倦的打了个呵欠。
好像自从她来到了古代，这个船的交通工具就没有少坐过。水玉儿翻了翻手中为了打发无聊时间而借来的书，还是看不进去。别说令她头疼的繁体字了，就单单是要从上往下而读的古代阅读方法就令她毫无兴趣往下看。
水玉儿摸了摸耳上的翡翠耳钉，可以想象如果寇仲和徐子陵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如果徐子陵略微冷静的想一想，应该会明白她的用意。希望他能理解。
听到停在她门前的脚步声，水玉儿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门外的是公主吗？请进，不用站在门口犹豫。”
李秀宁推门而入，用歉意的语气说道：“秀宁打扰玉儿休息了。我是来看看玉儿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的。”
水玉儿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淡然说道：“公主多虑了，这种事情就交给下人来做就可以，玉儿承受不起。”
李秀宁注意到水玉儿言语中的客气，柔声说道：“玉儿妹妹，叫姐姐秀宁就可以了，不用叫得那么生硬。”
水玉儿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随意的拨到耳后，状似无意的说道：“哦？那玉儿就逾越了。秀宁姐，玉儿始终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仲大哥的所在的。”说完拿眼仔细的盯住了李秀宁的脸色。李秀宁昨天应该是专门去找寇仲的，但是碰上她了以后，却连寇仲的面都没有见，匆匆忙忙的走掉，她实在是不明白。现在又没有别人，所以她想问个清楚。
李秀宁倒是坦然，缓缓地说道：“寇仲从进城的时候，秀宁正好看到他了，所以派人查到了他的落脚地点。”说着有些迟疑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一口气接着说道，“昨天去的时候，秀宁真的没有想到玉儿你会在。原本的目的，是想去劝劝寇仲他打消北上长安的想法。不过，后来我想了想，他就是那种认定目标之后，无论怎样都不会听人劝的人，所以秀宁也就不自找没趣了。”
水玉儿有些困惑的眨眨眼睛，李秀宁这个理由确实也是听起来很合理，可是她怎么就直觉里面有点问题呢？一想到寇仲这次从岭南回来，应该和宋玉致进展的不错，也就不怕李秀宁这边有什么问题了。当下也放开心说道：“秀宁姐是好意，玉儿知道了。可是，既然寇仲他们北上长安危险，那玉儿去了，就没有危险吗？”
李秀宁为水玉儿直接的话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玉儿还是不了解二哥的苦心。二哥知道你们定会去长安的，而四哥又在你的必经的道路上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和陷阱，务必要把你们无论生死的擒下。二哥虽然保存不了寇仲和徐子陵，但是玉儿你一个女子，他还是能费心保护得了的。”
水玉儿只是淡淡的“哦”了一下，垂下眼帘，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秀宁有些意外水玉儿竟然没有对寇仲和徐子陵的安危显露出半点的担心，但是还是接着说下去道：“我们船队经过汉陵、南阳和洛阳等地方，然后在洛阳换成陆路赶赴长安，大概能在过年前到达。玉儿妹妹，未来两个多月，要和姐姐我们一起度过了。”
水玉儿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那我可不可以在停留的期间下船走走呢？要知道这些城市都有妹子我的天然居分店在，玉儿需要去查访一下。”
李秀宁轻笑道：“当然可以，玉儿妹妹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你可以到了任何地方下船去逛逛，但是要去挑一个秀宁的随身护卫在身边。这样方便我们联络你。”
水玉儿内心哼了一声，客人？这不是犯人是什么？只不过还算好心，身边跟个监视的人就可以外放出去转转放放风。
不过面上还是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
……
送走了李秀宁，水玉儿右手食指在桌子上习惯性的有节奏的敲打着，内心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
大唐的世界里，虽然硬生生的加了她一个人，但是最终，因为她而改变的事情并不多。素素活下来算一件事，还有影响比较大一点的就是徐子陵并没有对任何女子产生这样那样的感情。相比之下她还是更满意后者的，水玉儿不负责任的笑笑。
感情的东西先放到一边，水玉儿想到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在这个世界里生活，生怕因为自己而改变什么，而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她现在仍然不明白，如果她要是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故事的走向变得不一样吗？水玉儿叹了口气，其实知不知道结局的事情，她有时都会无能为力。譬如寇仲将会在以后被李世民打败。她即使知道了，也无力改变什么，至少现在是没有能力。
寇仲到底会不会是好皇帝呢？李世民的成就，历史上早有定论，寇仲能否比他做得更好？这点很有难度。水玉儿用左手支起额头思考着。
如果这是个平行的世界，那么为什么不给寇仲一个机会去证明一下呢？
不过难度还是超大啊。水玉儿叹了口气。这条路漫长的要死，她要是想帮助寇仲走下去，势必要拽着徐子陵一起。不过看他现在的想法，固然比之那种被师妃暄荼毒之后的观念要好的多，但是内心悲天悯人的心思还是占据了好大的比例。每次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就会搞得她好像是不顾天下苍生的死活的罪人一样。
嗯，如果……唐朝不叫唐朝了，被寇仲赢得了天下，那该是叫什么朝呢？水玉儿开始越想越离谱，终于自己也受不了的揉揉额头，这些事情有些太遥远了，她既然目标已经确定，就试着往这个方向努力吧。
想到最近的麻烦事情，水玉儿皱紧了眉头，自己的内力始终像是消失了一样，无论怎么做出努力，体内的感觉都空空如也，让刚习惯拥有内力的她超级不习惯。
而她赖以生存的精神力，虽然已经恢复到一开始的程度，可是离她巅峰的时刻差的远呢。到底，她是不是还要寄希望于邪帝舍利啊？
正思考间，水玉儿忽生感应，只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水小姐吗？我是派来的护卫。”
水玉儿眨了眨眼眼睛，这个冰冷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86章 护卫
水玉儿亲自来到门前，把门打开。主要是她非常好奇这个声音，她肯定听过，但是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门开，水玉儿愣在当场，有点不太确定的问道：“你是？”
门外的人，无疑是上次在阴癸派船上所见到的万俟剑寒。可是水玉儿迟疑的原因是，他根本就没有上次见到的时候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更没有那种嘴边的邪笑，满脸全是严肃正经的表情，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水小姐，我是公主派来护卫齐剑寒。”万俟剑寒见水玉儿没有反应，又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水玉儿挑挑眉，把身体把旁边让了让。万俟剑寒抱着剑悠然的走进屋，环顾了一番。
“万俟剑寒，还是齐剑寒，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水玉儿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万俟剑寒。她还真没想到阴癸派还能把手伸到李阀公主这里。
万俟剑寒面上展现出水玉儿第一次见到他的那种令人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的邪笑，怪怪的说道：“那就随小姐的便喽！其实，鄙人更希望小姐称鄙人为剑寒。这样才够亲密，哈哈！”
水玉儿直接无视，淡然地说道：“看来你混得也不错嘛！要不要我去秀宁姐那里说说，帮你换个职位？”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道：“那倒不用了，鄙人对现在的职位，和未来几个月即将陪伴在水小姐身边的职位非常满意。”
水玉儿转了转眼睛，微笑道：“那好，我们各让一步，接下来的几个月，你要完全听我的命令，我也不管你的身份。这样如何？”
万俟剑寒上下打量着水玉儿，邪笑道：“可以。成交。”
水玉儿撇撇嘴，拉开门示意他赶紧走。这种人还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的好。
万俟剑寒也不在意，自然的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事情可以随时叫我。”
水玉儿看着他经过她的身边，内心疑惑，一个护卫竟然能在她的隔壁住，她记得客船的顶层都是单人的房间。看到万俟剑寒就要走出门的时候，水玉儿叫住了他问道：“喂！你在这里有什么目的？”虽然说这样直接的问出来显得很笨，但是她就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一个负责“斩俗缘”的家伙，跟在李秀宁的身边会有什么收获啊？
万俟剑寒停下脚步，就那么倒退的走了回来，然后一脸料定她会如此发问的表情，轻笑着低声说道：“小姐，做我们这一行的，并不是在深山老林里的隐士。李秀宁满天下的乱逛，跟在她身边有吃有喝，还有稳定的酬劳拿，更有机会到处去寻找有资质的孩子。你说，这份工作能不好吗？”
水玉儿瞪了他一眼，这些理由她当然想到了，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还真是说出来这些原因。当然，她也没有傻到听不出来他的搪塞之辞，他如此的看重李秀宁，肯定有其中的原因。
水玉儿心一沉，忽然发现魔门好像在李家的所有重要人物身边都安插了人手，那么李世民的身边一定也有，而且按照慈航静斋对于他的重视，魔门的暗桩定是在秦王身边比较重要的人物。
到底是谁呢？水玉儿暗把此事放在心中，记得一定要注意观察。虽然她还是无法分辨出谁是魔门的人，但是总是有所准备的比较好。
“想什么呢啊？鄙人做你的护卫就这么不愿意啊？愁眉苦脸的。”万俟剑寒不正经的说道。
水玉儿懒得理他，直接推他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她要不是需要一个对李秀宁不甚忠心的护卫，才不想和他废话呢。
……
若要问水玉儿对于坐船这种交通方式有何地方满意的，那就是可以长时间毫无干扰的冥想了。
由于在漫长旅途中，除了一日三餐之外，船上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而且她又处在和囚犯没有什么两样的地位，李秀宁开始的两天还经常过来聊聊天，可惜后来可能是也觉得无聊，在她嘴里能套到的东西比被套走的还多，索性就尽量少来了。
而她的新护卫万俟剑寒，虽然也经常过来拿她开开心，但是因为水玉儿的无视政策，也摸清了她的坐息时间，在她练功的时候也不会来打扰了。
中间停留了几个城市，水玉儿都没有下船。因为她当时讲好的是有天然居的城市才下去逛逛，为了不引起李秀宁的戒心，水玉儿都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内，做她的模范客人。其实是开心的肆无忌惮的研究着魔法。
水玉儿渐渐发现，是不是她对于战神图录的理解有错误。她翻阅了好多介质空间内的电脑资料，各种迹象表明，战神图录的用法是精神力的扩展。传鹰当时是由武入道，有了强大的内力悟通了战神图录之后，才有着惊人的精神力。
难道她竟然误入歧途，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错误，竟然让她体内的精神力转化成了内力。
水玉儿想起来好像小说里面魔武双xiu的结果都不是很好。虽然能达到一定的境界，可是终是没有再往上提升的空间。
叹了口气，水玉儿终于迫使自己先放弃了在内力上的追求。其实她也是无奈之举，她原来的内力，是在战神殿内阴错阳差的由和氏璧的灵气转为内力的，但是自己始终不会如何创造和修炼内力。如果纠结于此，就总觉得自己进入到了死胡同中，索性干脆放弃。
静下心来研究魔法，水玉儿把她在战神殿中拍的战神图录的图像一张一张的看过去，再结合自己祖传的魔法书一点点的看过去，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收获，但是她已经开始觉得两者之间好像有着什么隐藏之下的联系。
可能是同是利用精神力的缘故吧。水玉儿为自己的想法如此解释到。而最令她郁闷的，就是战神图录上每一幅图上面的一句古文。怎么解释可能都有所道理，端看如何理解。
战神图录上的无所进展，但是在魔法书上面却有所斩获。水玉儿终于开始翻开家族魔法书的三级魔法中的五行魔法。
她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来修炼这等魔法，是因为如果随便来个火球术什么的，也许会被人把她当成巫婆直接绑在木桩上烧死。
但是最近她和万俟剑寒闲聊的时候，曾经听他提起过，阴后祝玉妍好像魔功精纯到可以用内力催动，在指尖发出小火苗。
看来也不只是她想当巫婆嘛！水玉儿听闻之后，立即觉得可以去修炼五行魔法了。也许，不久的将来，她也可以发出个火球来攻击人，不错！

第87章 南阳
船至南阳，水玉儿向李秀宁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万俟剑寒下了船。
南阳的经济很兴旺，皆因自古以来都是商贸的转运中心，众多官道的枢钮，乃附近数百里内最大的驿站，也是迦楼罗国冠军之外最重要的军事重镇。
南阳城墙四周环连，门关节楼，坚固雄伟，城墙以砖石严实包砌而成，沿内墙是供兵员迅速调动的驰道，道旁树木葱，紧靠城北的是汹涌的湍水，经引水道围绕外墙成为护城河。
城中里繁盛，房舍鳞次栉比，呈方城十字街形制，北而则因浜江而不规整。临街民居均用拱出挑檐廊，屋檐起翘，楼窗镂花，别具特色。沿江北街一带是商业集中地，商店摊布满街道两旁，人马往来不绝。
水玉儿悠然的走在大街上，一身男装。看着身边陆陆续续而过的行人，内心所想的竟然是《神雕侠侣》中杨过所制造的南阳大火。要不是李家的船队过襄阳而不入，水玉儿还真要去看看那座著名的城市。
“水儿，你怎么出来穿男装啊！”万俟剑寒在她身后半步，似真似假的抱怨着。
水玉儿无奈的说道：“能不能不叫你起的那个名字啊？听起来怪怪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说道，“男装怎么了？出门在外男装很方便啊！”无论走路、说话还有举止，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毕竟这个时代对女人还是有约束性的。
“切，如果是女装，我身边不就是个大美女吗？这样走起来多威风？”万俟剑寒轻哼着说道。
水玉儿直接无视，状似无意的说道：“看来李秀宁也不是很放心你嘛！还派了两个人远远的缀在我们的后面。”
万俟剑寒神色变了变，倒不是为了李秀宁派人跟踪他们，而是吃惊于水玉儿灵敏的感应。要知道他也是隐约才有这种猜测，而她却是直接肯定的说了出来。
“呵呵，没办法，鄙人也是刚刚调入了这个职位，公主她不信任那是肯定的。也许，她是担心鄙人一个人应付不来水儿你哦！”万俟剑寒暧昧的笑着说道。
水玉儿撇撇嘴，不理会他。拉住了一个路人问清楚南阳天然居的位置，便带着万俟剑寒直奔那里。李秀宁为何派一个她不甚信任的人来当她的护卫？是想一起试探他们吗？
南阳的天然居分店比之洛阳的总店看上去要小的多得多，只有两层楼的大小，但是坐落在南阳北街之中，纵使现在不是午饭的时间，店内也是几乎坐满了人。
水玉儿走进天然居，发现一楼的大厅内是和其他的饭店里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采用了她后来传授给曲羡的快餐政策，就是类似于后世肯德基、麦当劳套餐的营销手段。而二楼则是天然居特色的自助餐厅。
一个小二见水玉儿和万俟剑寒站在大厅内四处张望，连忙迎上来，满脸笑容的说道：“二位客官是不是第一次来天然居？让小的给你们介绍这里的用餐规矩和特色菜，保证你们会喜欢的！”
水玉儿微笑着一摆手，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们店主呢？带我去见他。”
小二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水玉儿和万俟剑寒，只见两个人都身着质地优良的衣料，犹豫的说道：“客官，我们这家店不会卖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水玉儿听到身后的万俟剑寒丝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没有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她的天然居很多人觊觎吗？但也用不着向防贼似的防着她这个正牌老板吧。当下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你让你们店主来见我，就说水玉儿来了。”本来她想摆个体贴下属的样子，但是上天不给她这个机会。
小二听到水玉儿理所当然的口气，也不敢怠慢，只得施了一个礼，快速的跑到后面去叫人了。
水玉儿背过手，站在原地四处看着店内的布置情况和菜色的搭配，满意地点点头。回过头，只见万俟剑寒虽然表情带着不屑，但是眼神中却透露着好奇。
“怎么？你没有来天然居吃过？”水玉儿调侃道。
万俟剑寒倒是诚实的点点头，“是没有来过。”
水玉儿没有料到他除了承认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击。想了想之后淡淡的说道：“那一会儿本少爷请你吃吧！”
正说着，只见后堂冲出来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白面细须，一脸的富贵态，但是冲出来之后见到了水玉儿他们明显的一愣，回头再三和小二确认之后，慢步的走了过来。
水玉儿坦然笑着说道：“不知店主是叫什么名字呢？玉儿这个老板是做的很失败啊。”
店主走近仔细端详着水玉儿的面容，然后欣喜的说道：“果然是水小姐大驾光临！小的吴广德，见到水小姐真是荣幸之至啊！”
水玉儿倒是奇怪的问道：“吴店主，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水玉儿呢？”她刚刚还在烦恼如何证明自己呢。
吴广德笑着说道：“我们每个天然居的分店店主，几乎都是洛阳店的老手下，广德原来是在二楼的餐厅当现场演示厨师的，自然见过小姐的样子。只是没有想到小姐是以男装的样子出现，所以刚刚迟疑了一下。”
水玉儿点头表示了解，跟着吴广德走向门口的好像吧台性质的地方，后者拿出一个帐本，恭敬的交给水玉儿等待她的审查。
水玉儿拿在手上，然后笑着对吴广德身后的小二说道：“这位小二，带我身后的护卫去吃点东西吧，领他去二楼的自助区，帐算在我头上。”
万俟剑寒立即说道：“我在一楼这里吃就好了。不用麻烦。”说罢就拽着小二走了，一点都不给水玉儿多说话的机会。
水玉儿撇撇嘴，她倒是没有想支开万俟剑寒的意思，但是很显然后者是这么认为的。
水玉儿把万俟剑寒的事情抛到一边，翻了翻手中的帐簿道：“有没有见到我的两位哥哥？”
吴广德摇摇头，但是紧接着说道：“他们好像出现在冠军城附近，冠军和南阳分别位于湍水西浜及南浜，一上一下，有一半的可能他们会经过这里。”
水玉儿叹了口气，不是一半的可能，而是十足的可能。就是她来的时间肯定不对，他们还没有到南阳呢。一想起在南阳阴癸派即将对天魁派进行的屠杀，水玉儿就不可避免的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万俟剑寒。
她能阻止吗？或许应该试试？
“把你们这些日子收集的情报先给我。”水玉儿转过头对吴广德说道。
吴广德点点头，指着水玉儿手中的帐簿，低声说道：“这本帐簿每页的夹层内，都有着一张情报纸，小姐可以带走拿去看。”
水玉儿意外的挑挑眉，他们的特工工作做得不错嘛！正想夸奖两句，就看到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人，走进天然居叫了几份外卖。而她身边的吴广德则看到这个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第88章 天魁派
“那是谁？”水玉儿疑惑的问道。
吴广德连忙说道：“他是天魁派的弟子谢显庭，此派乃本地第一大派，在汉南、襄阳、南阳、腴阳均开设有道场，弟子过万，掌门‘环手刀’吕重在江湖和政府颇有影响力量，可惜，他昨天被人上门踢馆打至重伤，唉！”
哦？水玉儿想了想，谢显庭不就是那个喜欢上青楼女子小宛的那个人吗？在后来安排好的命运中，天魁派灭门，然后他们两个被石之轩放过，之后杳无音讯的那个人。
“广德，你如果见到了我的那两位哥哥，告诉他们我的近况不错。请他们一路小心。”水玉儿把帐簿收在怀中，微笑着说道。
“小姐，那个人，是不是派来监视你的？”吴广德沉声说道，目光自然是看向万俟剑寒。
水玉儿轻笑道：“没事，我自己会处理。照我说的话去做吧。广德你做的不错，再继续努力。本小姐我计划下一步将进军其他产业，到时候还是要靠你们这些老部下呢！”
吴广德顿时喜笑颜开，天然居对于各地的分店店主的分红可观，如果能另加产业，则就意味着收入成倍的增长，当下也没有问水玉儿究竟打算开什么店，只会不停的点头了。
水玉儿又嘱咐了吴广德几句话，然后走向了在一旁坐立难安的谢显庭。
“这位仁兄，在下水玉，听说了贵派的事情深表遗憾。”水玉儿拱手说道。
谢显庭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很差，但是回过头发现水玉儿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就连忙回礼说道：“在下谢显庭，多谢水兄关心。唉！”话还没说完，脸上扯出来的笑容便垮了下来。
水玉儿关心的问道：“令师的伤势如何了？”
谢显庭有些警惕的看着水玉儿，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水玉儿了解的笑笑，接着说道：“在下是天然居的老板，没有其他意思。在下曾经学过一些医术，可能会对令师的伤势有所帮助。”
谢显庭疑惑的看着水玉儿，但是可能也觉得后者表情诚恳，兼之他刚刚也看到分店店主吴广德对水玉儿的恭敬，当下眼圈有些红了的说道：“师傅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刚刚才醒过来，但是伤势看上去仍然很严重。”
水玉儿沉思了一会儿，她要想一想介入到天魁派事件以后的后果。现在看来南阳现在风云际会，婠婠、祝玉妍等阴癸派的人物全都在，她想保得天魁派的周全，只靠她一个人看来完全不可能啊。
“他是谁啊？”万俟剑寒叼着一个烤鸡翅悠哉的走了过来，拿他那双透着邪气的双眼看了一下谢显庭，而后者显然后悔了刚刚脱口而出的消息。
水玉儿淡淡的瞥了一眼万俟剑寒，说道：“公主给了我多长时间出来逛？”
万俟剑寒摸了摸下巴说道：“原计划是明天中午走，水儿你又想去哪里逛呢？”
水玉儿笑了笑，看着谢显庭因为万俟剑寒对她的称呼而变得异样的眼神，无奈的说道：“我想去天魁派看看。走吧。”说完也不管谢显庭答不答应，拿起旁边小二递过来的打包食物，领先出了天然居。
万俟剑寒面上现出一个有趣的神色，拽着谢显庭也跟上去了。
……
天魁派就离天然居大概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水玉儿立在天魁派道场的门口，看着气派的建筑和比之相反阴沉的气氛，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而入。
在谢显庭的带领下，水玉儿和万俟剑寒走进了后院。
“水兄，大师兄和师姐都不在家，我去先和家师说一下，看看他老人家清醒了没有。”谢显庭歉然地说道。
水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目送着谢显庭走进了主屋。
“你搞什么鬼？以前认识这些人吗？”万俟剑寒从天然居的外卖盒里掏出一个鸡翅，继续吃着。
水玉儿神秘一笑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倒是那两个人还忠心的跟在我们后面，现在正在天魁派门口蹲点呢。”
万俟剑寒一愣，问道：“难道你是想逃跑？”
水玉儿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对着他，道：“逃跑？想逃跑本小姐还用这么麻烦啊！”真是的，她就是要利用李秀宁进入长安的，干什么要逃。
万俟剑寒耸耸肩，既然不是要逃跑，那就不关他什么事情了，专心对付手中的美食。
“水兄，家师请你们进来。”不多时，谢显庭推门而出，礼貌的说道。
水玉儿示意万俟剑寒和她一起入内。进入到主屋之后，水玉儿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绕过屏风，她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人。虽然他神色萎靡，但是双眼仍一瞬不瞬的紧盯着水玉儿。
“吕重吕老师？”水玉儿展开她完美的外交表情，洒然地笑道。
吕重艰难的点点头。
水玉儿走了过去，道了一声“得罪了”。之后伸出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做出诊脉的姿势，但是眼睛却运起了“白眼”，上下审视着他的经脉。
谢显庭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只见水玉儿面色凝重地放开吕重的手。
吕重勉力而艰难的道：“老夫伤势如何？水老板直言无碍，老夫已经看过好多的大夫了，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水玉儿揉了揉太阳穴，她虽然可以运“白眼”和以前一样，但是对精神力的压力比较大，有时会引起轻微的头痛。听得吕重所言，笑着说道：“吕老师伤势严重，但是老师功底深厚，在中掌时紧护心脉，否则早性命不保。”
谢显庭急道：“那水兄有没有办法令家师好转呢？”
万俟剑寒此时走上来仔细观察吕重的伤势，然后也学着水玉儿的架势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立变。
水玉儿心下知道他必是看出了是谁把吕重打伤的元凶，所以才如此。转过头对一脸急切的谢显庭说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针灸用的针？小弟因为出门匆忙，忘记带在身上了。”

第89章 神医
万俟剑寒趁谢显庭遣人拿针的时候，把水玉儿拽到一边，沉声说道：“水儿，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吗？”
水玉儿状似无辜的眨眨眼睛，微笑的说道：“是谁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负责把人治好了就行啊。”
万俟剑寒紧紧盯着水玉儿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肯定知道。”
水玉儿嘿嘿一笑，把万俟剑寒拽住自己的手挣开，高深莫测的说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齐兄你不是也知道吗？”
万俟剑寒愣了一会儿，忽然间失笑道：“好！果然这世间只有一个水玉儿，没有让鄙人失望啊！你要治就治好了。记着，这辟守玄的掌力有特点，不能慢慢治，要一下子根除，否则后患无穷。”
这下反倒轮到水玉儿不解了，错愕的问道：“你不是阴癸派的吗？怎么反过来帮我了？”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冷哼道：“鄙人无门无派，和他们阴癸派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水玉儿还想追问下去，但是此时谢显庭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方形饰以古朴纹理的铜盒，恭敬的双手递给她。
水玉儿打开铜盒，九枝灸针一排并列，有头大末锐的，又有针锋如卵状，各种形式，无不俱备。她捧着铜盒，来到吕重的床前，示意谢显庭把他扶起来，帮他做出打坐的姿势。
水玉儿运起“白眼”，清楚地看到吕重的胸口的经脉瘀结，气血不畅，各处的经脉也已经有了断裂的迹象。她因为上次自己受了内伤，所以对于疗伤有了点体会。她的设想是因为她的初级治愈术往往只能治疗表面的伤痕，对内伤毫无办法，但是如果用针探入人的经脉内，然后通过针的传导施一个小型的治愈术，把受损的经脉恢复原来的样子。
嗯，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理论阶段，水玉儿还没有试过。一是在巴蜀回来的船上没有适当的针灸用针，再来就是她还没有勇气在自己的身上试验，正好这次吕重给她当试验品。
水玉儿拿起一支灸针，默念一声“上帝保佑”，狠了狠心，往她用“白眼”看到的经脉瘀结之处直直的扎了进去。
吕重轻轻的哼了一声。
水玉儿悄悄摸了摸额上的冷汗，由于自己的“白眼”还好能看立体图像，正好是扎在正中央。当下也不废话，立即捏了一个治愈术的决，通过银针慢慢的治疗着已经有些坏死的经脉。
大概十分钟以后，水玉儿满头大汗的银针拔了出来。这个需要透过物体传导的治愈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很吃力。
不过看着吕重有些恢复红润的脸，水玉儿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在欣喜若狂的谢显庭和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万俟剑寒的注视下，水玉儿整整费了一个时辰，才把吕重各处瘀结的经脉全部恢复，连一些估计是他以前练武时损伤的经脉都打通了。看来以后吕重在武学道路上的发展不可限量啊，水玉儿撇撇嘴想到。
万俟剑寒见水玉儿脸色不是很好，连忙走过来说道：“水儿，你还好吗？”
水玉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只是精神力有些用的多了。不过有手镯和耳坠的循环支撑，虽然治疗的时间很长，可是对她的伤害还不是很大，睡一觉就可以了。当下轻声说道：“我是有些用力透支了，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在他们这里打扰一夜了。”
还不等万俟剑寒有所回答，在他旁边的谢显庭连忙跑出去张罗了。
万俟剑寒看着已经躺回到床榻上，明显身体恢复沉入睡梦中的吕重，摇头道：“水儿果然让鄙人吃惊了，只是简简单单的几针，竟然就能把深受重伤、几近垂危的人救回来。真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看来江湖上要出现一个神医了。”
黑线，那是简简单单的几针吗？没见她现在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吗？还有，什么神医？吐血，她这不是抢了寇仲的饭碗吗？不过他也改行当赌神了，依他的性子，可能会更喜欢这个称号。
“齐兄，麻烦你通知下外面辛苦站岗的两位仁兄，就说我们今天在天魁派做客，让他们回报一下公主吧。”水玉儿扬起笑容道。
万俟剑寒无奈的摇摇头，坚定地说道：“等我先送你去休息，之后再去打发他们。”
……
水玉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坐起身，看了看窗外刚刚升到半空中的明月，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好久了。
不过用掉的精神力好像以更快的速度回到了她的体内，水玉儿嘴角弯起来，想到自己治好吕重以后，天魁派上下对她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令她非常有成就感。
好吧，虽然她的动机不单纯，只是想试一试她的治愈术隔着一个物体能不能施展，可是现在她真的感觉到了一种能赋予人活力的自豪感。
说不定，当个神医还真的不错呢。水玉儿起身下床，端起桌子上的清茶喝了一口。
刚抬起头，水玉儿就看到院子中在月光下白衣赤足的婠婠，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水玉儿自然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当成酒杯一样的隔空敬了婠婠一下，从容说道：“婠婠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呢？”
婠婠就那么好像足不沾地的飘了过来，来到水玉儿的窗外，娇笑道：“婠婠想玉儿了呗，所以一直在窗外痴痴的等你醒过来呢！”
水玉儿大讶道：“外面露深霜重，婠婠姐身上衣衫单薄，快些进屋来，省得着凉。”
婠婠幽怨的抛过来一个眼神，轻吐道：“你当婠婠不想进来吗？玉儿的房间都布满了你的‘绝对领域’，婠婠想进都进不去啊！”
水玉儿哑然失笑，才想起来自己有习惯，如果在外面休息的时候，都会张开结界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今天睡的比较沉，连婠婠过来触碰她的结界都没有惊醒。当下立刻一挥手，把结界去掉，歉然的说道：“婠婠姐，现在进来吧，都是玉儿不好。”
婠婠仍然站在窗外，美目深注的朝她看来，淡淡道：“如此深夜，婠婠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招人误会。”
误会？水玉儿瞪圆了双眼，低头看着自己的一身男装，婠婠她不会真的认为她是男的吧？

第90章 夜谈
正当水玉儿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时候，院中响起万俟剑寒那略带冰冷的邪笑声，道：“什么时候婠大小姐还怕人说闲话了？”
婠婠听出来是万俟剑寒的声音，神色突变，冷冷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俟剑寒在庭院中现出身形，好整以暇的仗剑环胸道：“鄙人现在是水儿的护卫，婠大小姐要见水儿，首先要和鄙人打声招呼啊！”
婠婠皱起眉头，显然是在消化万俟剑寒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事实。水玉儿忙说道：“婠婠姐，你找玉儿有什么事吗？”同时也注意到婠婠对于万俟剑寒不一样的态度。要知道婠婠给她的感觉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可是在面对着万俟剑寒的时候，却每每都失去冷静。难道婠婠小的时候竟然是由他带到阴癸派的吗？
可是年龄上对不上啊？万俟剑寒算起来那时也就是十余岁，除非他的外貌和真实年龄不符。水玉儿看了看万俟剑寒英俊的面容，一想到他可能都已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了，还经常调笑于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太邪恶了。
婠婠轻叹道：“婠婠是担心玉儿的身体，巴蜀一别，不知道玉儿受的伤有没有好转呢。”
水玉儿仪态自若，浅笑道：“玉儿很好，已经恢复了。多谢婠婠姐关心。”她虽然没有那时的武功和精神力，但是充充门面的能力还是有的。
婠婠秀目射出异样的目光，直直的盯住水玉儿，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丝的不自然。
水玉儿内心暗暗警惕，婠婠今夜出现的不是时机。其实她今夜想住在天魁派，就是怕有人来袭击，而婠婠适时地出现，让她不得不心怀疑虑。
吕重是阴癸派打伤的，就说明阴癸派想从这件事情上得到什么好处。说不定今夜婠婠来此，就是要给吕重补上一掌的。
婠婠柔声道：“玉儿又让姐姐我大开眼界，竟然还能把垂死之人如此轻易的救回来。婠婠实在是想不到啊。”
水玉儿洒然而笑道：“雕虫小技而已，值不得婠婠姐如此称赞。只是，婠婠姐能不能给玉儿面子，放过天魁派呢？”
婠婠轻眯眼睛，微微一笑道：“婠婠每次都低估了玉儿的能力，这次更是。竟然连是我们打伤的吕重都能猜得到。婠婠真是对玉儿又爱又恨啊！”
水玉儿眼皮一跳，觉得此次婠婠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左右思量了一下，想到自己虽然以往和婠婠嬉笑打骂的都是开玩笑，并没有触及阴癸派的利益本身。可是这一次她做的事情，好像有些扰乱了她们的计划。
难道婠婠这次来是别有目的？水玉儿内心一沉，但是面上还是自然的笑道：“婠婠姐，进屋吧，我们聊聊。不要理那个万俟的家伙。”
婠婠缓缓地摇摇头，双目射出迷离的神色，好久之后才说道：“婠婠不去了，玉儿的手段，婠婠还是心有余悸。但是奉劝玉儿一句，师尊要定了天魁派，玉儿还是趁早离开吧。”
水玉儿脸色一寒，她竟然忽然感受到婠婠对于她的杀意，知道婠婠正怀疑她受的伤并没有好，此时如果示弱，婠婠必将全力出手要把她制服。
“婠婠姐说笑呢吧，玉儿自己有自己做事的原则，既然救人，就会救到底。婠婠可以转告令师，说如果她执意如此的话，玉儿在此恭候大驾。”水玉儿冷冷的说道，同时精神力紧紧锁住婠婠，她就剩下精神力可以装装样子了，也不能指望一旁一句话都不说的万俟剑寒。
婠婠一点都不觉得水玉儿在说大话，上次在大石寺的那种神秘的陷阱，就已经让她惊疑不定了。这次前来，竟然连水玉儿的房间都进不去，何况她还是在睡梦之中。所以她刚刚才连水玉儿的房间都不敢进，怕里面有什么陷阱。而且水玉儿即使说她自己的内伤没有好，她也不会信的。连别人那么重的内伤，都可以立刻治好，何况自己的伤？
如此的邪门的武功，婠婠几乎都要认为水玉儿练的武功比他们还要邪门歪道了。看来《战神图录》果然不可小觑。
想到这里，婠婠轻笑出声道：“玉儿做什么那么认真呢，好吧，婠婠答应你，只要你在天魁派一天，我们就不出手。”
水玉儿闻言差点吐血，这算什么保证？明摆着欺负她明天就要走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夜了，婠婠是要进来和玉儿一起睡呢？还是赶紧走人呢？”和这种没有道理可以讲的女人，实在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婠婠跺足不依道：“玉儿又要戏弄人家，好吧，今次就放过你。”又横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看的开心的万俟剑寒，之后像幽灵般飞起，点着屋顶翩然而去。
水玉儿看着婠婠的背影融入黑暗，默默地松开了已经汗湿了的右手。
确实是放过她了啊，水玉儿轻哼了一声。看来婠婠还是不好惹的，以后行事还是要注意。“你和阴癸派到底是怎么回事？”水玉儿开口，问的，自然是在院中想转身而走的万俟剑寒。
万俟剑寒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道：“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水玉儿想到他的工作就是“斩俗缘”，内心一阵不舒服，半天都没有讲话。而万俟剑寒见她没有开口，便甩甩袖子走了。
水玉儿望向已经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明月，内心一阵翻腾。不知道徐子陵和寇仲现在怎么样了。
……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谢显庭就带着两个人来到水玉儿的门前求见。
水玉儿看着面前两位男女，男的固然是一表人才，女的更是娇艳无双。内心正在搜寻这两位是谁的时候，只听谢显庭说道：“水公子，这两位就是我的大师兄应羽和师姐吕无暇。他们是特地要来谢谢水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水玉儿一震，还没有等他们开口道谢，抢先问道：“你们从哪里回来的？”
吕无暇一愣，和应羽对视了一眼之后，老实的说道：“刚从汉南顺江而下，就听说我爹被人打伤，所以急忙赶回来了。”
汉南？水玉儿赶紧问道：“那你们有没有遇到过寇仲和徐子陵？”
对面的两人讶异的看着水玉儿，显然不知道她从何得知。一旁的谢显庭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
水玉儿咬咬下唇，如果，如果她所料不差，今天或者明天，他们就会来到南阳了。她要如何选择？是继续坐李秀宁的船北上？还是和他们一起走？

第91章 错开
“请问，水公子和少帅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应羽见水玉儿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小心的问道。
水玉儿抬起头，看到他们怀疑的脸色，呵呵一笑道：“放心，我和他们没有仇。相反，他们正是在下的义兄。在下暂时和他们分开了。”
吕无暇松了一口气，开心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在向如果恩公和少帅有芥蒂怎么办呢！”
水玉儿潇洒的笑着道：“不用叫我恩公，在下水玉，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说完就发现吕无暇直直的盯着她，久久不能回神。内心暗叫不好，自己又四处放电了。
果然见应羽的脸色沉了下来。水玉儿连忙说道：“我还是去看看吕老师怎么样了。”
众人来到吕重住的主屋，水玉儿离很远就看到吕重已经可以到院子中打拳了，心里想着不要这么夸张吧。昨天还奄奄一息的人，今天就生龙活虎的练功了？
吕重看到他们走近，连忙收功，抢上前来拽住水玉儿的双手，激动的说道：“水公子！吕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水玉儿勉强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出来，面带严肃的说道：“吕老师，在下其实是有事情想告诉你，你受伤实在是有内情的。”
吕重叹了口气，把水玉儿请进屋内，把南阳的形势简单的对她说了一下。原来三天后他们将举行第二届的地区的龙头推选，重创吕重只是杀鸡警猴的手段，好迫荆山派和镇阳帮舍“偃月刀”杨镇而选季亦农。那即使吕重仍站在杨镇的一方，仍是二比六之数，季亦农将可名正言顺的坐上大龙头的位置，胜过以鲜血洗城的蠢方法。
水玉儿听的头疼，不就是地方的黑道火拼嘛！然后阴癸派想横插一脚，最后精心策划的事情还被她破坏了。
希望祝玉妍不要恼羞成怒的好，水玉儿一想到这里，立即把阴癸派插手的事情还有阴癸派的背景详细和吕重说了出来。吕重的脸色越听越凝重。
“我偏偏不要让他们如意！”吕重“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立时现出一个深深的手掌印。
水玉儿扬扬眉，这老头脾气还不小，当下劝道：“吕老师，事有轻重缓急，阴癸派来势汹汹，如果不避其锋芒，恐怕天魁派难逃此劫啊！”水玉儿想起祝玉妍大概要血洗天魁派，顿时黯下脸色。
吕重嘿然一笑，道：“水公子，你也太小瞧天魁派的百年基业了。既然老夫已有所防备，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水玉儿看着吕重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不禁反问自己，是不是把阴癸派看的太厉害了？吕重话说的可能也没错，现在他已经恢复，又有了准备，而且过不久寇仲和徐子陵又将路过南阳，必定恰逢其会。
想到这里，水玉儿洒然一笑，起身道：“好，那小弟也就不胡乱担心了。只是吕老师要保重身体，多加帮忙天然居的生意。”
吕重没有料到水玉儿说走就走，连忙起身道：“是老夫糊涂了，水公子必然有要事在身。救命之恩不能忘，吕重来日有机会必将报答。”
水玉儿连忙客气几句，就转身出了主屋，吕重亲自送她出门，万俟剑寒则早就等在了门外。
“我们走吧。”水玉儿瞥了一眼万俟剑寒，淡淡的说道。
万俟剑寒不作声的跟上，水玉儿内心暗赞一声，这个万俟，在人前还是一个很合格的护卫。至于私下嘛，不说也罢。
水玉儿环视一下，并没有发现谢显庭，挑了挑眉，知趣的也没有问。告别了天魁派的众人，水玉儿站在南阳的大街上，默默而立。
“走还是不走啊？”身后传来万俟剑寒不耐烦的声音。
水玉儿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自己还是要回到李秀宁那里，维持原计划。内心微微一动，运起精神力，探测了一下徐子陵手上的扳指所在。
结果，竟然就在离自己不远处。
水玉儿连忙四下环顾，却一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
“找什么呢？”万俟剑寒探手过来拍拍水玉儿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水玉儿失落的摇摇头，不是她的精神力探测出现了问题，而是可能她一时看不见他而已。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另外，把你的手赶紧从我的肩膀上拿开。”
万俟剑寒连忙松手，悻悻然的道：“好，好，我们走吧。”
水玉儿又不死心的环顾了一圈，这才跟上已经走了的万俟剑寒。她也不知道如果见到徐子陵能怎么样，已经安排好入长安的计划，肯定不能就这样打乱的，见了面又徒增感慨。
水玉儿摸了摸耳上的因为障眼术却看不见的翡翠耳钉，定了定心神，坚定地往前走去。
……
“回神了！”寇仲扬了扬手中的筷子，在徐子陵面前晃了晃。
“楼下的那个公子是水姑娘扮的吗？”突利好奇的问道，“那你们怎么不在一起了啊？”
徐子陵回过神，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淡然道：“她和李秀宁一起走了。”
突利呆了一呆，不了解情况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低下头吃东西。
寇仲则叹了口气，正容道：“陵少，玉儿这么做也是有她的道理的。你别放在心上了，说到底，她还不是为了我们吗？”
徐子陵默默地点点头，他岂会不知水玉儿的苦心？只是他刚刚看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男子亲密的搭在她肩上的手时，内心不禁一紧，当时就想冲下去把他的手拍开。但是刚刚升起的想法，就看到她本来带着的那对翡翠耳钉的地方空空如也的时候烟消云散，顿时茫然失措。
他知道她可能扮男装，应该会把那对耳钉摘了下来，可是一想到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心里就烦燥不安。正犹豫是否要下去相认间，只见水玉儿已经和那个男人拐入另一条大街，不见了踪影。
徐子陵从未想过水玉儿也能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顿时溢出，立刻把他的心压得沉甸甸的，郁闷得直想大吼。
但是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不断的把手中的酒杯满上，然后仰头喝掉。

第92章 再次相见
水玉儿回到船上，果然见到李秀宁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自是担心她一去不复返。
“你说李秀宁为什么这么看重我？”水玉儿回到自己的房间，皱眉问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万俟剑寒。
万俟剑寒漫不经心的说道：“这还用问？肯定是李世民那小子看上了你，着紧他妹子看好你呗！”
水玉儿错愕，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什么？”
万俟剑寒冷晒道：“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阴癸派内早就把这个事情当成情报搜集到了。哼哼，有趣啊！竟然没想到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说罢用手捏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默然无语，细细回想着她和李世民过去的接触。如果果真如此的话，那她此次去长安见到李世民还挺尴尬的。其实她对他一开始还挺欣赏的，可是后来因为一心要帮助寇仲和徐子陵，见识到了他的手段，这才有了冲突。
“不说这个了，万俟，你和阴癸派到底是什么关系？”水玉儿靠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他这个人，明明和阴癸派有瓜葛，又好像不希望阴癸派诡计得逞的样子。
万俟剑寒一挑眉，神色自若的说道：“不就是我负责给他们提供优良的徒弟候选，我拿酬劳而已。”
水玉儿没有转过头看他，但是垂下眼帘，沉声说道：“你怎么能忍心拆散人家的家庭？”这个问题她一直都想问了，尤其最近她发觉万俟剑寒的人好像并不是很坏，只是有些口花花不正经而已。但是“斩俗缘”这个职业就像一根刺横在她心上一样。
万俟剑寒扯扯嘴角，声音低沉的说道：“水儿，你到底有没有真正在江湖上走过？”
水玉儿茫然的摇摇头，怎么提到这件事？她虽然一直想仗剑江湖，可是她这哪算行走江湖啊。嗯，虽然她一直不是在江上或者湖上坐船……
“那你就应该没见到一些城市经历过战火之后的那种苍凉和悲惨情况。在那里，那些父母们，都求着我把他们的孩子带走。”万俟剑寒淡淡的回答道，目光移到了水玉儿难以企及的地方。
水玉儿一愣，没有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个回答。“那婠婠为什么那么怕你？嗯，说怕你倒是形容的不恰当，她好像是看到你觉得很不自在。”
万俟剑寒失笑道：“谁知道那小妮子有什么问题，你来问我，我还想去问她呢！”
水玉儿直觉万俟剑寒没有说实话，但是她确实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询问，当下又绕回原来的话题道：“那你一次都没有为了收徒弟，而杀过他们全家？”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道：“水儿，你自己想想，收人为徒，定不会是于襁褓之中抢来的，那时不管小孩子如何天赋异能，也看不出来，所以定要等到孩子长到至少3到5岁之时。但是这时他已经有了一点对于亲人的记忆，不管我们圣门有多少秘法可以去除他的记忆，也保不准某一天他武功大成，忽然想起来以前的过往。那时我或者我们圣门岂不是倒霉至极？而且，富贵人家的孩子，即使再根骨卓越，也会因为亲人的溺爱而逐渐变得平庸。相反那些苦难的子弟，往往会有一些不错的苗子。”
水玉儿听得新奇，他讲的固然是很有道理，但是她还是有所疑问的，“那为什么‘斩俗缘’这个词会被传出来呢？而且还被传得那么残酷不堪。”
万俟剑寒哼了一声，道：“你当那些号称名门正派的人收徒弟好找吗？这名字起得多气派，说不定就是他们那里传出来的。”
水玉儿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谁都说自己有理。这个道统之争还真是让人搞不懂。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也只有识趣的不继续追问下去。
“那你为何总是热衷于挑选孩子呢？在阴后手下做些事情不好吗？”水玉儿沉吟片刻，还是对有些事情不是很理解。
万俟剑寒长叹道：“是因为我的武功，找传人太麻烦了，所以就满天下的游荡，希望可以能找到满意的徒弟。”
水玉儿啼笑皆非，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不是很多小说里面的桥段吗？当下试探性的问道：“那你看我适不适合？”不是一般主角都是适合某种特殊的武功修炼的吗？说不定……
万俟剑寒嗤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色，口中不屑道：“别逗了，我这个武功需要男子才能修炼，你还是少在这里开玩笑了。再说，你都多大了，还能练武吗？”
水玉儿无语，看来她总是想象得太好了，练武果然不适合她。
“好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就凭你一个人就想对抗阴癸派？我还是劝你收回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吧。婠大小姐虽然看上去对你无害，但是一旦较起真来，定然不会把你们之间的交情放在心上的。你自己小心。”万俟剑寒站起身，冷冷的提醒道。
水玉儿默然，想到了昨夜婠婠对自己产生的杀意，一时说不出话来。
……
水玉儿从深层次的睡眠中惊醒，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船舱的天花板。
仍是深夜，她为什么毫无预警的醒了过来？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
忽然听到近处竟然有人心跳的声音，水玉儿连忙起身拥被而坐。
在黑暗的船舱内，借着月光，水玉儿看到桌前坐着一个人影，背着月光看不清面目，但是仍感觉到来人正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她。
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水玉儿忍着要尖叫的欲望，忐忑的出声问道：“谁？”她明明布下了结界，来人竟然能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轻松的走进她的房间，实在不能不让她骇然。
一阵足可以让人窒息的沉默后，房中传来一个压抑的轻叹声。
水玉儿咬咬下唇，运了些精神力看了过去，果然见到身穿儒服的石之轩，正双目射出深刻而又复杂的感情凝望着她。
水玉儿接触到他的目光，一时愣住了。
这奇怪了，她记得船刚刚明明没有停靠过岸，这邪王竟然能横跨大江的渡水而来吗？更别提她还在房间内布下了结界。
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93章 邪王心思
水玉儿咽了咽口水，紧张的说道：“前辈，不知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她房内忽然多出了一个顶级BOSS人物，还是深夜，她能不紧张吗？
石之轩出乎她意料的竟然轻笑出声，徐徐道：“玉儿，你不用紧张。之轩只是来看看你。”
水玉儿背后寒毛竖起，不用紧张？他都自称是“之轩”了，这个也太过分了。当下勉强的笑道：“前辈怎么忽然出现了，这可是在大江上啊。”同时内心暗想隔壁万俟剑寒能否出现，但是颓然发现指望他的可能性估计为零。
石之轩晒然道：“区区一个大江，还能拦得住我了？之轩是前日在南阳，碰到了一些事情，触景生情，所以想来看看你。”
水玉儿心一紧，知道石之轩说的必是谢显庭和他的情人小宛，那么寇仲和徐子陵定然无事。她自离开南阳之后，已经担心了好几天了。此时听到石之轩缓缓道来，内心虽然想他多说一些，但是却又不想哪句话说错了触怒于他，索性只是默默无语。
石之轩见水玉儿并不出声，淡淡续道：“随便放过其他人，这可不像我的作风呢。可是，我一想到秀心，就狠不下心痛下杀手。”
水玉儿一愣，这个石之轩的性格分裂到底是好了没有？当下小心的说道：“前辈到底是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呢？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在手上沾染鲜血呢？”
石之轩冷哼一声，水玉儿感到屋内的温度立即下降了几度。
“深仇大恨？只要他们碍着我的事了，就是罪过！我当然可以杀了他们！”石之轩冷冷道。
水玉儿心叫糟糕，石之轩整个就是一个世界观有问题的人。根本沟通不能，怪不得被人称之为邪王。
石之轩见水玉儿不自在的脸色，声音转为柔和道：“不过，已经好些年没有听到这些话了，以前你也经常对我这么说呢！”
水玉儿吃惊的抬起头，当看到石之轩对她双目透出爱怜的神色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竟然还没有分清楚她和碧秀心的不同吗？刚开始还挺清醒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错乱了？
石之轩看到水玉儿惊愕的神色，惨然一笑道：“你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之轩。没关系，之轩只是来看看你的，只是想静静的在一旁看看你。”
水玉儿见到石之轩的颓然，竟有些不舍，岔开话题道：“前辈，玉儿想知道你进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阻碍呢？”
石之轩移开目光，往向窗外的月光道：“你是说有一层类似于无形的那个屏障吗？我只要试着想它不存在就好了。”
水玉儿愕然，她的结界竟然在他看来是如此的样子吗？低头回想着石之轩的话，水玉儿似有所悟。
石之轩见水玉儿久久不语，沉声说道：“玉儿，你是不是受伤了？上次我于巴蜀街头遇到你的时候，就想问你来的。是谁下的手？”
水玉儿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是杨虚彦。”
石之轩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是小彦做的？不可能！”
水玉儿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把垂下的头发拨了拨。他信不信随他，反正她说的是事实。
石之轩眼中寒芒一闪，冷然道：“我这就去问他。”说罢站起身。
水玉儿定了定神，面上淡然道：“前辈，以后最好不要忽然的出现。玉儿的心脏不好，不禁吓的。”她可受不了经常这样。
石之轩面上现出黯然的神色，叹了口气之后转身出了房门。
水玉儿留心，果然听到船外传来几声轻响，然后又有几下水声，之后就恢复了宁静。看来石之轩是扔了些东西浮在水上，然后就那么渡江而去。
吐出一口气，水玉儿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现被子已经被她的手攥的不成样子了。
……
第二天清晨，水玉儿顶着没有休息好的两个黑眼圈被李秀宁拉出房门。
“李靖大哥，好久不见。”水玉儿看见刚刚上船的李靖，却没有看到一直和他形影不离的红拂的身影。
李靖看着水玉儿，若有所思地说道：“水姑娘也在？那好，我等也可以和秦王交待了。”
水玉儿轻声问道：“我们下一站是哪里？是洛阳吗？”
李秀宁笑着说道：“嗯，是洛阳。我们计划在那里停留两天，玉儿可以去天然居把事情交待清楚再入关。”
水玉儿点点头，瞥见李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刺探的问道：“李大哥，你莫不是刚刚见过寇仲他们吧。”
李靖和李秀宁一愣，面面相觑。李靖不解道：“水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淡然一笑，水玉儿若无其事的说道：“玉儿随口说的啊，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他们还好吗？”
李靖见水玉儿面上急切的表情，苦笑道：“他们是还好，不过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就不好了。”
还没有等水玉儿急着询问，旁边的李秀宁就迫不及待的脱口问道：“他们竟然不听李将军的话吗？”
李靖垂首，歉然道：“有负公主嘱托，李靖惭愧。”
水玉儿看的一怔，难道李靖竟然是李秀宁派过去劝说寇仲他们的吗？正左思右想间，只听得李靖对她说道：“李靖谢过水姑娘对素素的救命之恩。”
水玉儿微笑道：“玉儿份内的事情，李大哥不用谢我。”她倒是对李靖、红拂和素素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没有多大的偏见。在她看来，李靖又没有对素素始乱终弃，只是素素一厢情愿而已又不知道有没有表白，寇仲和徐子陵则一直认为是李靖的错。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李秀宁插嘴道：“他们人呢？到了洛阳？”
李靖点点头，转头问向水玉儿道：“水姑娘，到底他们能有多少成把握潜入长安，起出宝藏后又能够成功把大批财物兵器运走？”
水玉儿内心冷哼一声，不就是担心自己主子在李建成底下抬不起头吗？当下淡淡道：“李大哥，要知道，师妃暄师小姐正联同四大圣僧务要生擒他们，阴癸派又要在师妃暄得手前将他们一擒一杀。另外，宁道奇宁散人也听说要务必逮住寇仲。你说，他们能进得去长安的城门吗？也正是如此，玉儿我要去长安看一下我的产业，所以才能答应秀宁姐的邀请。”她说的可是事实，不怕他们去查。
李靖和李秀宁脸上同时现出安心的表情，自是不相信寇仲和徐子陵在这等阵势下还能逃脱的掉。而李秀宁更是放心下来，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水玉儿能如此轻易的就上了她的船，这下便解释得通了。
此时李秀宁轻声问道：“李将军，二哥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水玉儿疑惑的问道：“秦王受伤了？”
李靖点点头，颓然说道：“在离开洛阳的途中，被宋金刚身边的神秘高手打伤，幸而伤势不重。现下已经好多了。”
李秀宁瞥了一下水玉儿面上的神色，静静的没有说话。
水玉儿想了想，谁能在众高手环绕之下偷袭成功呢？但是这点疑问在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出现的洛阳城时便烟消云散，不知道这次重回洛阳这座她开始古代之旅的城市，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94章 聚首
“你怎么还跟在我后面啊！”水玉儿无奈的和身后的万俟剑寒说道。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夷然说道：“鄙人现在还是你的护卫啊，当然要跟你混了。再说，我可是听说天然居洛阳总店要比各地的店还好吃，跟着大老板，当然不用鄙人自己花钱喽！”
水玉儿翻了个白眼，拿他没有办法。
“后面还有人跟着吗？”万俟剑寒赶上来，小声地问道。
水玉儿嘴角一撇道：“当然有，你以为李秀宁能放松警惕吗？更别提寇仲和徐子陵也在洛阳城内。她更要加紧防范于我了。”
万俟剑寒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守在水玉儿的后侧方。
水玉儿走在熟悉的洛阳御道上，脑海中回想到初到洛阳的种种事情。开天然居、初识双龙、抢和氏璧乃至后来的天津桥一战等等，水玉儿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她来到这古代的小半年，过得可真是丰富多彩。
“喂，水儿，天然居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啊！”万俟剑寒奇怪的说道。
水玉儿点头道：“我知道，但是我回天然居之前要去买点衣服，天冷了。”冬天到了啊，她总不能穿着单薄的衣服到处走吧？他们是内功深厚，她可不行。
万俟剑寒倒是不解的说道：“你不是武功很好吗？还用的着买厚衣服吗？那样行动多不便。”
水玉儿挑挑眉，道：“你们认为我武功很好？可是我现在内力全无啊！”
万俟剑寒看着水玉儿坦然地表情，忽然哈哈大笑道：“水儿，你和我还说假话！你内力全无？嗯，虽然看上去你就像没有内力一样，可是你没见上次连婠大姐都不敢轻易惹你吗？还骗我？”说完还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相当的不满。
水玉儿无语，这年头还真的说真话没有人信。当下也随口道：“好好，其实我是想买点衣服换一下啦！”
万俟剑寒点头道：“这才对嘛！”
逛了一上午之后，水玉儿来到天然居的门口，深吸一口气，也不理会后面叫嚷着她为什么不排队的声音，举步带着万俟剑寒从容而入。
“客倌，你应该去排队……”旁边走过来一个小二，客气地说道。
水玉儿见来的小二面生，便笑着说道：“曲羡呢？叫他来见我。”看来这样子，她想要去见曲羡也很困难。为什么每次进自己饭店的门都这么困难呢？她还是刚刚应该走后门才对。
小二连忙跑到后堂请人，洛阳卧虎藏龙，他也生怕得罪了哪家贵公子。
万俟剑寒对着天然居里面的热闹火爆情况咂舌不已，而水玉儿则直接带着他走到了三楼，推开自己本来住的屋子。
还好，经常有人打扫。“出去，本小姐要换衣服了。”水玉儿不客气地把要跟着进来的万俟剑寒赶走，拿出新买的衣服换上。
真是好久没有穿女装了。
水玉儿去掉障眼术，想到上一次穿女装的时候还是在九江和徐子陵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到了洛阳，应该会来天然居吧。
“小姐，曲羡来了。”正思考着，就听门口传来说话声。
“进来吧。”水玉儿整了整衣服，坐在书桌旁。
曲羡低头走进来，看到水玉儿满脸的惊喜。“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是我这个老板当的不好啊，总是把事情丢给你们去做。”水玉儿拿出一叠纸，“现在又有事情要你去做了。”
曲羡憨厚的一笑道：“为小姐办事是曲羡的荣幸，而且小姐也不曾亏待我们。曲羡自当竭尽全力。”
水玉儿暗想果然古人的人品大部分还是不错的，如果换成现代，她名下产业如果照她这样的管理，恐怕新奇的点子早就被人盗版去开别的店了。把手中的纸递给曲羡道：“这里写明了我要开‘广乐园’的计划，你最好亲自抄一份，然后把其中一份托信任的人先去交给长安的孙孚。明天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赶快来问我，我后天上午就要起程去长安了。”她如果和李秀宁他们走的话，时间估计还要慢上几天。所以先要把计划交给孙孚，让他提前准备一下。
曲羡点点头，恭敬的双手接过计划书，答应道：“一定不负小姐的嘱托。”
水玉儿点点头，示意曲羡坐下，“最近洛阳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曲羡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王世充新近得瓦岗降兵十多万，里面有很多原瓦岗的名将。而又有传闻说李唐计划最近要攻打洛阳。具体的情报小的一会儿拿给小姐你看看。”
水玉儿头疼的眨眨眼，叹了口气道：“你拿来吧，我拿给寇仲他们看，我可看不懂。对了，荣凤祥最近回洛阳了吗？”
曲羡连忙道：“回了，今夜荣凤祥会在曼清院的听留阁大摆宴席，宴请突厥的使节团。”
水玉儿点点头，得到了她想要的情报。“走吧，你陪我四处转转，我看看天然居现在怎么样了。”
说罢，水玉儿起身，正要往门外走的时候，就听到万俟剑寒在门外嘿嘿一笑道：“水儿，你那两位哥哥来了，我看他们进了对面的房间。”
水玉儿嘴角一弯，内心狂喜，没有想到能这么快就见面。正想直接赶过去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对曲羡说道：“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过去。”
曲羡应声而出。
水玉儿转过头，对着镜子仔细的照了照，觉得缺了点什么，连忙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个唇彩，淡淡的化了一个妆。又觉得有些太着于痕迹，懊恼的擦掉了。
不就是好久不见嘛！她也不至于这样的重视。虽然这样的想着，水玉儿还是细细的梳了头，好好的打扮了一下才出门。
在门口等了许久的万俟剑寒听到门响，转过身来，双目一亮，“水儿，真是，你还是穿女装好看！”说罢还吹了一个口哨。
水玉儿心情不错，甜甜的笑着回答道：“谢谢！”她受到的教育就是得到称赞了就要说谢谢，倒是没有注意到万俟剑寒有些呆愣的表情。
水玉儿步履轻松的走到她房间对面的“英国厅”，刚到门口，就看到徐子陵一把的拉开门，然后愣愣的看着她。
“陵二哥，我回来啦！”水玉儿嫣然一笑，冲着他摆了摆手。而后又向着里面的寇仲、伏骞和突利一一问好道：“仲大哥、王子、可汗，好久不见！”
徐子陵正想笑着让她进来，目光触及到水玉儿身后的万俟剑寒，神色一冷。

第95章 密谋
“陵二哥，他是秀宁姐安排给我的护卫，万俟剑寒……嗯，他现在叫齐剑寒。”水玉儿见徐子陵一瞬不瞬的盯着万俟剑寒，于是出声介绍道。
“嗯，还有，他好像还是阴癸派的人。”水玉儿知道徐子陵好像能看出来谁是妖女，但是不知道他看妖男的功力如何，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比较好。
徐子陵目光更加冰冷，淡淡道：“齐兄，不劳你大驾了。本人自会在这里照顾好玉儿，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道：“也好，就知道你也不能让我进去坐着，相比在外面干站着，当然去吃美食更好。水儿，全记在你帐上哈！”说罢和水玉儿打了声招呼，之后潇洒的转身下楼。
水玉儿奇怪的看着徐子陵少见的冰冷脸色，疑惑的走进包厢。
“美人儿妹妹，好久不见了啊！”寇仲把刚刚的事情看在眼内，笑嘻嘻的说道。
水玉儿听到寇仲叫着她许久以前的外号，一阵怀念，忍着笑说道：“你们一路还顺利吗？哦？王子和可汗竟然同桌用餐啊！所谓事事变迁，也不过如此。”想起上次在洛阳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互相看不顺眼，就觉得政治果然是以利趋使的。
突利洒然笑道：“玉儿妹妹说的对，突利和王子一见如故，昨日的种种皆是误会！”
水玉儿听得他拉近乎的称呼，从他那个有着奇怪口音的口中说出，内心一阵恶寒。
伏骞则笑着说道：“玉儿姑娘，多日不见，更加明艳动人了。”
水玉儿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你们不用恭维我了，我来猜猜你们打算去做什么坏事吧！”
寇仲大感有趣，凑过来道：“美人儿妹妹说说，猜对了有奖。”
水玉儿转了转眼睛，低笑道：“猜对了，就带上我一起去做坏事吧！”
突利压根就不信水玉儿能猜对，嘿然道：“好啊！可以！”就差没有拍胸脯保证了。
寇仲和徐子陵则对视一眼，暗叫不妙。对于水玉儿超强预测力，他们可是见识了不少，刚要开口阻止，就听到水玉儿樱唇轻吐出几个字。
“你们，是要去逛青楼。”
四人大震，水玉儿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扫视了他们一遍，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解释，就接着说道：“而且，去的还是不远处的曼清院。为的，是要刺杀某个人。大概，玉儿猜那个倒霉鬼就是荣凤祥吧。”
水玉儿端起桌上的美酒，自斟自饮。看着他们四人各异的神色。
突利夸张的叫道：“玉儿妹妹，你这个天然居难道有窃听的地方？”说完还做出四下察看的动作。
伏骞则摇摇头道：“这不可能，我早就注意过了。”
寇仲和徐子陵则相视苦笑，水玉儿的铁口直断又一次正确了。
水玉儿撇撇嘴，柔声道：“其实还是仲大哥的心思好猜，你想打击打击魔门嘛，当然想拿人开刀。现今洛阳最大的那个魔门间谍，就是你的首当其冲的目标。而那个人，十有八九是继上官龙坐上洛水帮大龙头位置的荣凤祥。”
“而我得到消息，荣凤祥今夜在曼清院的听留阁大宴宾客。所以我就猜到你们定是要去刺杀他啦！”水玉儿续道。
徐子陵皱起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
寇仲则挠挠头，苦恼道：“玉儿，今天不能带你去，太危险了。”说完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她。
水玉儿知道寇仲的意思是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武功。叹了口气，她也许以后都不会武功了呢，有什么的？用精神力一样可以闯荡江湖啊。
徐子陵沉思片刻，抬起头担心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轻笑道：“陵二哥，你是不是担心，连玉儿都可以轻易猜到仲大哥的心思，别人也一样可以猜得到吧？”
徐子陵点点头，叹气道：“其实我们也不理解，为什么上次在南阳，阴癸派能轻易的摸清楚我们的行踪。现在看来，还是我和仲少太容易被人猜透了。”
见他提起南阳，水玉儿关心的问道：“天魁派怎么样了？有没有遭到阴癸派的报复？”
寇仲虎目精光电闪，豪气的说道：“我少帅出马，还有谁能胡乱生事？”
徐子陵则泄他的底道：“也不知道是谁在婠婠天魔带的攻击下手忙脚乱的。不过，玉儿，你不用担心，天魁派虽然有所损伤，不过他们根大业大，一时还不会被打垮。吕重老师提到你了，还托我们谢谢你呢。”
水玉儿放下心，只要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突利这时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办？今天的行动取消？”
寇仲嘿嘿一笑，目光炯炯，透出坚定不移的神色，一字一字缓缓说道：“不行，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水玉儿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这个酒杯是用陶瓷做出来仿玻璃高脚酒杯的形状，心内正思量着要不要把玻璃做出来。听到寇仲此言，油然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分清楚他们的心思，制定出与之相对的计划就可以了。”
伏骞对水玉儿大有信心，笑道：“愿闻其详！”
水玉儿想了想，缓缓说道：“仲大哥要行刺荣凤祥，首先可以肯定并非只是逞一时的意气，而是深思熟虑下做出的行动。荣凤祥立场暧昧，不断左右逢源的分别跟魔门两大势力勾结，更大体上控制北方的商社，对政治经济的影响力确是非同小可。仲大哥若不去掉此人，将来必大吃苦果。”
寇仲点点头，面上也露出兴致。
水玉儿续道：“不过要在洛阳内杀荣凤祥，等如老虎头上钉蚤虱。洛水帮乃北方第一大帮，实力雄厚。当日你们能把上官龙赶下台，只因成功揭破他是阴癸妖人的身份，在微妙的形势下一战功成。而荣凤祥则经过多年经营，其赌业霸主的形象深入人心，甚么谣言对他都难起作用。所以，只能刺杀。”
徐子陵补充道：“幸好王世充和他脸和心不和，兼之仲少早前曾向他揭示出荣凤祥居心叵测，而王世充又对我们另有图谋。若非不是这样，我们在成功刺杀荣凤祥后，只有立即有那么远逃那么远一途。”
水玉儿轻哼道：“王世充这个人我没有接触过，但是单看他上次能对仲大哥下此毒手，你们就不应该相信他。他能庇佑你们？估计到时候你们第一个就被他卖出去，目的就是平息洛水帮的众怒。”
突利仰头喝下一杯烈酒，吐出一口气道：“那我们现在是做还是不做？”
水玉儿抿嘴笑道：“当然要做，而且要做得漂亮，不留痕迹。还能让各方势力疑神疑鬼，彼此怀疑。”
四人知道水玉儿必然胸有成竹，连忙做出倾听的神色。

第96章 再临荣府
水玉儿和寇仲、徐子陵并肩走在洛阳的御道上，寇仲怀念的说道：“上次我们还是和老跋走在这里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快活呢！”
水玉儿也不禁回想起来，面上微笑的说道：“跋大哥定然是潇洒极了，哪会像我们这样窝囊的。”
寇仲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就是窝囊。玉儿，你知道吗？师妃暄请出四大圣僧和宁道奇来，要生擒我和陵少，阴癸派又要在师妃暄得手前将我们一擒一杀。你说，还有比我们这样的更郁闷吗？”
水玉儿心想，宁道奇出面，可能是为了寇仲和徐子陵身上所附的《长生决》的心法而来，构不成多大的威胁。相反，四大圣僧和阴癸派则是来势汹汹，务必要达成目标。
轻笑出声，水玉儿道：“可是，也没有谁能得此殊荣呢。仲大哥，你应该高兴才对。”
寇仲嘿嘿笑道：“倒也是，不过我总觉得是被迫的，心里不爽而已。不过我和子陵虽然一路拼杀到了现在，还没有被人如此看中过。我寇仲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
水玉儿也是有些不开心，知道师妃暄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还是支持着李世民，打压寇仲。“仲大哥，我上回托雷九指给你的那些文章，你看过了没有？”
寇仲面上显出崇拜的神色，凑过来问道：“玉儿，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高人，竟然能把那些隐晦的道理写的那么深刻，让我看了欲罢不能。究竟是谁的手稿？还有没有？”
水玉儿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难道就不能是我写的？”
寇仲哂道：“你写的？得了吧，我可是看过你的字，还没有少帅我写的像个字呢！这字体娟秀大方，一看就不是你写的。”
黑线。
水玉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吧，有空我叫人再摘抄点给你。只要你感兴趣就好。其实我觉得你和李世民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世和手下兵力的差距。李世民他自从懂事以来接触的就是这些政治，仲大哥你太缺乏了。”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徐子陵打断水玉儿道：“玉儿，我们这是去荣凤祥的府邸。你确定他在吗？”
水玉儿一愣，直觉感到徐子陵对于她和寇仲的谈话有些抵触。
“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水玉儿凝神想了想说道，“但是我总觉得荣凤祥不会自己亲自去曼清院迎接使者团，十有八九是别人假扮的。所以我才安排突利、伏骞还有刑漠飞去假扮你们找那个荣凤祥的麻烦，而我们则直奔他的老窝。”
寇仲接过话来说道：“理由嘛！就是管他要那个会唱歌会发光的盒子啦！”
水玉儿无语，他竟然还惦记着那个盒子。
“玉儿，荣凤祥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府邸又高手如云，你还是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了。”徐子陵担心的说道，知道她的武功还没有恢复，走路的声音还很沉重。
“不要。”水玉儿立刻否定，“不是说好了，我猜对了就带着我一起做坏事嘛！何况，你们要是少了我，也就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府内。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万俟剑寒那个家伙的。”
“对啊，那个总跟在你身后的那个跟屁虫呢？”寇仲好奇的问道。
水玉儿嘿嘿一笑道：“我让他睡觉去了。”自然，是对着万俟剑寒施了一个睡眠术。这招还头一次用呢，不管好不好用，时效长不长，反正她现在是甩开他了。
不多时，聊天的三个人便来到了洛阳东北角的荣凤祥府邸，和上次水玉儿在荣凤祥寿筵时来的时候的无比热闹相较，现在在天上乌云密布之下，这个大宅子就显得阴森恐怖，死气沉沉，只有门口的两个大红灯笼寂寞的在风中摇摆。
“我们进去吧。”水玉儿深吸一口气，带头往旁边走去，打算绕过正门，爬墙而入。
“等一下。”寇仲停了停说道，“如果我从正门进去，堂堂正正的管他要那个宝贝盒子，然后你们两个绕到后院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如果在，就看是否能有机会把他做掉。”
水玉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寇仲是想洛阳的局势更乱一些。如果押对了宝，他寇仲明明不在曼清院的刺杀现场，而徐子陵和她把荣凤祥还刺杀成功的话，那么大家就将更疑神疑鬼。此处精妙就在，如果曼清院的荣凤祥是假扮的，而真的荣凤祥则在家里被杀，由于没有人能说出在外的荣凤祥是假的，所以寇仲的嫌疑就会被撇清。凶手不明，更容易使得王世充不得不对寇仲的力量作出重新估计。
寇仲沉声说道：“只是，我不放心你们两个去，怕子陵应付不来。”
徐子陵和水玉儿对视一下，前者说道：“没事，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逃还是会逃的。”
“而且，我们只是去看一下情况，如果不妙，自会退出来。而你现在需要的是在他的府邸露一下面。无论我和陵二哥成不成功，都有好处的。”水玉儿笑着说道。
寇仲深深的看了一眼他们，也没有多说，道了一声“小心”，之后转身往正门大步而去。
徐子陵看到寇仲的身影进入到那朱漆色的大门里，收回目光，低声对水玉儿说道：“玉儿，你要跟紧我，轻功还能使出来吗？”
水玉儿看到徐子陵关心的神色，内心一暖，道：“没问题，放心吧。”她实在不行还有触发卷轴呢，用翡翠首饰触发，比自己武功巅峰时候的还要厉害，就是卷轴有限，要省着点用。
“那就走吧。”徐子陵当先，转过拐角，一个轻身就翻进墙内。
水玉儿也随着一点地，略有富余的飘然而入。
两人借夜色掩护，翻过院墙，环目一扫，此时弯月从乌云背后浮出，在天际现出仙姿，洒遍荣府的院落亭台，有种说不出来异乎寻常的平和美景。只见高墙内大小房舍在百座以上，由廊道与园林天井连接，除了前院三座巍然耸立的主宅大堂外，其他的便像个大迷宫般使人目眩神迷，生出不知从何入手的感觉。
水玉儿拽住要直直前进的徐子陵，打个暗号让他略微等一下。
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水玉儿站好闭上眼睛，默默施了一个探测术，把这个院落的所有人都探测了一遍。虽然有些吃力，但是水玉儿还是借助首饰的力量勉强完成了。
“在西南角，有个密室，旁边竟然没有人把守，而且里面有两个人在谈话。”水玉儿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徐子陵已经对于水玉儿的能力无话可说了，拿出一方手帕，微笑道：“擦擦汗吧。”
水玉儿抿抿唇，接过手帕，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因为施术而布满了汗水，“陵二哥，你说有多少可能是荣凤祥？”
徐子陵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弯月，淡淡道：“不管怎样，我们也要去看看，说不定会另有收获。”
水玉儿点点头，看着手中的手帕，想了想放到自己的怀中，然后仰起头嫣然笑道：“那我们走吧！”

第97章 窃听
两人逢屋过屋，穿廊跨园，如入无人之境的朝目标区域驰去。
水玉儿用精神力把感官的灵敏度提升至颠峰的状态，所经处方圆数十丈内连虫行蚁走的微细声音，亦休想瞒过她的耳目。
而徐子陵也有着不下于水玉儿的灵敏官感，在她的身后护持着。
所以他们任何一个动作，或跃高窜低，又或左闪右避，都能刚好避开了荣府内的人。有时只差一步便给人看到，但偏偏就差这点点而没有露出形迹。所有明岗暗哨，都拦不住他们。
片刻后他们无惊无险的抵达目标中的院落，翻过隔墙后，两人只看一眼便知找对了地方。
这个院落虽然没有其他院落大，但是比之其他院落，这处无论立基、装设、栏杆、门窗、墙垣、园林、假山、造石、水池都考究得多。但是整个院落，院中央只有一个小小的二层楼房，让人觉得很不协调。
二人伏在外围的草丛中，环视着周围静悄悄院落，大气都不敢出。
水玉儿弄了一个结界，然后低声说道：“陵二哥，好像不大对劲。我听到里面好像有说话声，可惜，好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徐子陵惊讶于水玉儿的武功竟然比他的还好，因为他运功于双耳，也只能听到一点点地声音，当下说道：“那能不能听清楚呢？”
水玉儿摇摇头，想了想道：“这样，我助你一下，看看这样你能不能听的出来。”说完拉住徐子陵的左手，闭上眼睛，催动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和他手上的扳指，进行灵气循环。然后施了一个窃听术和共享术，这样两个人都可以同时感应到地下的声响。
借助着徐子陵的内功，水玉儿惊喜地发现果然两个人的效果要比她一个人的好上太多了，即使隔着好远，说话声也清晰的传进他们的耳中。
水玉儿听了半天，然后满头雾水的看向徐子陵道：“陵二哥，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徐子陵表情凝重的摇摇头，沉声说道：“没有错，这个声音确实是荣凤祥，而另外一个，我确定我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他们说的是突厥话，我上次曾经听突利和老跋说过的。”
突厥话？水玉儿一愣，想不出来这个时候突厥会有哪位仁兄来洛阳有何贵干。
徐子陵后悔道：“如果突利在这里就好了，可以让他来听一下是怎么回事。在这等地方密谋，肯定是有重大的阴谋。”
水玉儿留神听了几句话，然后把他们反复重复的几个音节默记了下来，打算回去问问突利。
他们静静的在草丛中留神听着屋内的动静，过了不一会儿，屋内的说话声便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荣凤祥和一个高瘦挺拔的人在月光下显出身形。
水玉儿仗着有结界的庇护，运足精神力看去，只见那人晶莹如玉的皮肤，又或带点苍白算得上好看的脸容，永远眯成一条缝，冷冰冰如刀刃的一对眼睛，让人感到他冷酷无情，无论什么事都敢亡命去干，勇于冒险的性格。
此时，那双眼睛正紧紧地盯住水玉儿和徐子陵藏身之处，面上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玉儿背后一身冷汗，感到那人其实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又转念一想事情不符合常理。如果他是和荣凤祥在密室讨论机密事件，如果出来就感到有人在侧窃听，应该直接揭穿才对。
水玉儿只听旁边的徐子陵喃喃道：“他可能是‘魔师’赵德言。”
是他？水玉儿连忙收回目光。她的法术好像在魔门顶级的人物面前往往都没有效用，“看来荣凤祥竟然和突厥有接触。”
徐子陵点点头，恍然道：“我这才明白伏骞为何如此不顾一切的来助他们对付荣凤祥，非只因荣凤祥与石之轩的暧昧关系，更因杀死荣凤祥等若断去突厥在北方的一个耳目，令颉利一方难以掌握突利返汗庭的行踪。”
水玉儿疑惑的问道：“荣凤祥和石之轩还有瓜葛？”握着徐子陵的手不禁紧了一紧，自是想到石之轩诡异的性格分裂，不知道如果动了荣凤祥，他会不会暴走。
徐子陵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想。但是伏骞的头号敌人是石之轩肯定没错了。荣凤祥也是魔门中人，就是不知道他是靠向石之轩一方，还是在祝玉妍手下做事。”
两人正谈话间，只见赵德言和荣凤祥携手走出院落。
“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动手？”水玉儿轻声说道。
徐子陵苦笑，“一个荣凤祥都不一定能对付得了，何况再加上一个赵德言？那可是邪道高手榜上有数的人啊。我们还是等一会儿就走吧。寇仲能在前院露了一下面，自然洗清了嫌疑。我们能取得赵德言和荣凤祥勾结的情报，已经收获不小了。”
水玉儿点点头，放松的坐在草地上。咬咬下唇，借着要整理头发的样子，把自己的手从徐子陵的手中抽出来。
徐子陵顿觉心内空荡荡的，也靠后坐在水玉儿身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水玉儿偷偷的看了看徐子陵，心里暗想，这是不是也算花前月下呢？忽然想起她从前看过的小说，里面有一句让她久久不能回味过来的话。
——我喜欢的男孩，有着这个世界上，最英俊的侧面。
直到现在，水玉儿才明白，为什么是侧面，而不是正面。就是因为，她和那人一样，只能默默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的侧面，在他的身边静静的坐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子陵感到水玉儿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却失望的看着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把脸垂下。他和女孩子相处的经历也不多，而且遇到的女子如同沈落雁、云玉真等，都是主动火热型，所以对于水玉儿多变的心理，他实在是摸不透彻。
“嗯，玉儿，你打算到长安还和李秀宁一起走吗？”徐子陵半晌，挤出来一个话题。
“嗯，”水玉儿低头把玩着草地上的枯草，淡淡地说道，“没办法，我想进长安，正式的开展下一个事业，目标是挤垮香家。”
徐子陵“哦”了一声，接着道：“雷九指和我们说过，他和我们兵分两路，算算时间，他应该早就到长安了，帮你去策划你的广乐园。”
水玉儿微笑道：“雷大哥好快呢，不错。不过他怎么使孙孚相信他，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当时没有来得及交待雷九指什么信物，看他怎么说服孙孚拿钱出来。
徐子陵想了又想，终于说出来道：“玉儿，你以后少接触那个叫万俟剑寒的吧。”
水玉儿奇怪的问道：“为什么呢？我觉得他虽然看上去很怪，但是人还算不错呢。”他好像和万俟剑寒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
“没有什么为什么！”徐子陵对上水玉儿疑惑的眼神，突然间加重语气说道。说完之后，看到水玉儿惊讶的眼神，顿时后悔。
水玉儿吓了一跳，她还从没有见过徐子陵如此的模样，正当她想追问的时候，她忽然察觉到院落外面竟然有人的脚步声传来，连忙伸手捂住徐子陵想要解释的唇。
“嘘！有人来了！”水玉儿低声对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徐子陵说道，然后往草丛外看去。
徐子陵则被扑鼻而来的清香迷住了心神，满眼全都是近在咫尺的水玉儿的倩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第98章 授首
徐子陵定了定神，把水玉儿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外面。
“竟然是荣凤祥又回来了？”徐子陵不解的说道。
水玉儿看到荣凤祥面色不渝的走进房间，想了想，便笑着说道：“我看，十有八九是仲大哥管他要盒子来了，他无奈才回到这里拿盒子。”竟然阴差阳错的把盒子藏在这里，真是巧了。
徐子陵双目一亮，“真是天助我也！而且他身后还没有带人过来。一会儿等他出门，就是他亡命之时。”
水玉儿紧张的叮咛道：“小心。”
徐子陵紧紧地握了她一下手，然后松开。
水玉儿知道他要先去埋伏，便解开结界，然后看着他的身影飘然的融入到黑暗中，悄悄地立在院门口。
刚刚他到底想说的是什么呢？水玉儿皱起眉头，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想想。他可能是担心万俟剑寒是魔门的人，所以不高兴他做她的护卫。
这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吧，水玉儿暗暗吐吐舌，注意力转到刚刚推门而出的荣凤祥身上。果然他手中捧着的就是那个音乐盒。
此时，趁荣凤祥毫无准备之时，徐子陵从旁窜出，暗运体内正反真气，闪电般往荣凤祥投去。就在来到荣凤祥头顶之际，徐子陵大喝一声“临”，先以不动根本印凝聚功力，接而化为大金刚轮印，然后双拳疾击，立时狂扬涌起，两股气柱在离荣凤祥胸口三尺许处时合而为一，像有实质的铁柱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捣向敌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荣凤祥冷哼一声，虽是仓促应敌，但是仍临危不惧，一手护住手中的盒子，另一手单手准备单手迎接徐子陵的掌印，但是“真言”贯耳而入，震动他所有经脉，立时胆颤心惊，虚荡难受，使他难以及时跃起躲避，硬生生的一掌接下了徐子陵蓄势已久的攻势。
“轰！”
荣凤祥无奈下，急运全身功力，右袖上扬，拂往徐子陵的双拳，应声喷出一口鲜血，步履踉跄，借着拳劲退后了几步，和徐子陵拉开距离。
水玉儿暗自担心，害怕徐子陵的真言和他们气劲交接的声音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只见两人默默对立，荣凤祥对面罩黑巾的徐子陵说道：“你还对这个盒子不死心吗？哼！也亏得你忍了这么久，等到今天老夫把这个盒子拿了出来才再次动手。”
水玉儿在草丛中听得好笑，看来这个盒子没有少给荣凤祥找麻烦。也不知道除了寇仲，是谁一直对这个盒子念念不忘。
徐子陵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看出荣凤祥想拖延时间的架势，欺身上前缠斗，荣凤祥大叫不好时，徐子陵增速扑前，两手幻化重重掌影，连续十多记拍打在荣凤祥的单臂之上。
徐子陵看出荣凤祥对左手上的盒子珍重至极，暗道钱财害人，更是看准这点，攻击转向他手中的盒子。更令荣凤祥左右难支。
此际精神大振下，徐子陵全面抢攻，一时拳劲掌风弥漫全场，失去先机的荣凤祥落在下风守势，不但无法展开他的攻势，还要千方百计保著小命，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被动的抵挡徐子陵似拙实巧，不著痕迹、充满先知先觉霸气的狂攻猛击。
水玉儿暗暗着急，场面虽是徐子陵占有绝对的优势，如果再给他点时间，荣凤祥劣势之下必定授首。可是她一直在留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此时就有好几道破空声从不同的方向而来，而且速度很快，表现出不一般的身手。
咬了咬下唇想了想，水玉儿暗骂自己笨，连忙捏了一个十倍的重力术，地点就是她身在的这个小院落。她和徐子陵因为都佩戴首饰的缘故，所以没有影响。可是荣凤祥就不是这样的了。虽然她现在只能让这个重力术维持片刻，不过高手之争，片刻就可定乾坤。
荣凤祥一个踉跄，身形一滞，手中的盒子从他的手中掉落在地，盒盖应声而开，顿时流泻出优美的音乐。
徐子陵虽然讶异荣凤祥为何犯下如此的错误，但是不管地上的音乐盒，双掌变幻手印，直直的印上荣凤祥的胸膛。
“碰！”
一声把夜深的宁静彻底粉碎的凄厉惨叫，震荡全府。
荣凤祥临死前才知道，来者的目标不是那个价值连城的盒子，而是他的命。
可惜，这些也是电光火石般闪过他的脑海，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想法了，颓然的倒地而亡。
徐子陵收拳，看着地上仍然不知疲倦地播放着欢乐曲调的音乐盒，一时不知道是否应该检起来。
此时，风声疾响。
徐子陵刚要做出抵御的姿势，就听到水玉儿娇声道：“是我。”
水玉儿带着徐子陵勉强瞬移到了他们刚刚躲藏的草丛，才隐藏好，就只见荣凤祥的尸身旁多出了几个人影。
多日不见的荣佼佼厉声道：“谁干的？”
一把阴柔悦耳，在这等时刻仍是不温干火，像丝毫不因荣凤祥意外死亡而动容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道：“这是拳印弄出来的伤口，看上去应该是佛家的真言手印。”
荣佼佼咬牙切齿道：“赵先生，定要为佼佼讨回公道！”
水玉儿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原来赵德言竟然还没有走远。
此时一旁半晌说不出话来的祝玉妍淡淡道：“赵先生，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此招奇兵令我们部署大乱。确实是令玉妍不得不想想如何回报他。”言语中虽然听起来很平静，但是不难感受到她其中的怒火。
赵德言沉吟一会儿，说道：“看样子应该不是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寇仲正在前厅等着荣宗主的接见，此是我亲眼所见。而单单徐子陵一个人还不能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如此轻松的杀死荣宗主。来者不用剑，所以也可以排除掉‘影子杀手’杨虚彦。剩下的……”赵德言忽然停口不说。
“先生可以直说无妨。”祝玉妍仍然淡淡的说道，可是眼中已经冒出冰冷的火光。
赵德言叹了口气，道：“来人是用的佛家真言，据德言探知，今日佛门四大圣僧已然到了洛阳了。”
随着赵德言的话音一落，地上的音乐盒转动的音乐嘎然而止，更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第99章 杀手
水玉儿头皮发麻的看着祝玉妍冷哼一声的带头飘走。心想，不错，这黑锅扔给别人去背，还是那四个强硬的和尚去背，估计就没有时间来找寇仲和徐子陵麻烦了！
徐子陵看了一会儿，便带着水玉儿趁机溜走了。反是阴癸派都以为凶手早已遁去，他们很轻易的就逃出了荣府。
转过拐角，他们赶到了与寇仲约定好的地点，只见寇仲早就等候在那里。
寇仲见两人毫发无伤的归来，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带着他们回到了王世充给他们安排的落脚之处。在洛阳城南择善坊一座小院落，紧傍逼津渠，乃刖巷后河的格局，还有个小码头，泊有快艇以供他们出入。若走陆路的话，一盏热茶的工夫可到接通南北天街的天津桥。
三人从院墙而入，只见屋内灯火通明，突利和伏骞正在院子中等着他们的归来。
“结果怎么样？”寇仲坐到空位上去，抢来酒就一口喝掉。
突利含笑说道：“放心，荣凤祥那老匹夫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寇仲则摇摇头，放下酒杯道：“我刚刚明明在前堂等他，虽然没有见到他的人，可是运功听到有人来到近处观察我的声音。子陵，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家的管家后来慌张的出来，随便说了个借口就把我打发走了。”
伏骞倒抽一口凉气道：“我说今日的荣凤祥怎么如此过分的窝囊。”
徐子陵暗道他今日所交手的荣凤祥也很窝囊。只不过，他看了看面带微笑的水玉儿，想起当时在巴蜀大石寺之时水玉儿一人能牵制得那么多武功高强的人，这次也许也是如此。想了想开口道：“荣凤祥已经被我杀死了。”
“什么？”除了水玉儿以外的三人齐齐大叫。
寇仲赶紧拉过徐子陵的手腕做测脉搏状，“陵少，你是不是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随时要倒下？”
徐子陵一拳打过去，笑闹了一阵，正色道：“我们看到赵德言和荣凤祥密谋。突利，荣凤祥竟然和他有接触，可能你回突厥之路可能不会太顺利。”
突利双目射出寒光，冷哼道：“我突利怕过谁？颉利他千方百计想阻止我回大漠，我自然不会如他所愿。子陵，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徐子陵遗憾的摇摇头道：“他们可能是怕人窃听，用的是突厥话。”
水玉儿这时微笑的插嘴道：“可汗，我倒是听到了几个音节，他们不断的重复，你听听是什么意思。”然后把她默记在心的几个音节说了出来。
突利低声的重复了几遍，神色凝重地说道：“其中有两个人名，一个指的就是秦王李世民，另一个，”突利的脸上现出迷茫的神色，“可能翻译过来就是墨舞，像是个女人的名字。剩下的一个词，好像和刺杀，或者是什么行动有关。”说完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水玉儿皱紧眉头，缓缓说道：“我从李靖那里得知，李世民在前不久从洛阳回长安的路上，被疑似宋金刚的部下所刺杀而重伤。难道，刺客就是这个叫墨舞的女人吗？”
伏骞摇头道：“可是我收到的情报，刺客是个男子。”
水玉儿撇了撇嘴，淡淡道：“那就算了，等我入关有机会见到秦王，再提醒提醒他。”
寇仲拿眼瞧着徐子陵，果然见后者微微握紧的左拳，心下叹气。岔开话题道：“子陵，你有没有看到荣老妖拿的那个盒子出来啊？干掉他以后有没有顺手把盒子拿回来给我？”
徐子陵冷哂道：“就那个盒子？我看荣凤祥和我交手的一开始就落入下风，大部分原因是要护住那个盒子。而且他还认为我是因为那个盒子而来。后来我倒是想捡起来拿给你的，但是祝玉妍他们瞬间就赶到了，我也想到这个盒子如果落入任何人手中都会引起诸方猜测，所以索性就不要了。”
寇仲大呼可惜，连上次有幸得见那个盒子的突利和伏骞脸上都现出遗憾的神色。
水玉儿眨眨眼睛，难道这个盒子还真是潘多拉的魔盒？让诸多的人都对它念念不忘。一想到荣凤祥死的时候那音乐盒飘出的音乐在黑暗的夜色中的诡异情景，水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玉儿，你冷了吗？进屋去休息下。”徐子陵感到身边的水玉儿身体在寒风中抖了一下，关心的说道。
水玉儿勉强笑笑道：“不用了，我也该回天然居了，”她站起身顽皮的说道，“而且，我住在这里好像不太方便。”
徐子陵连忙也站起身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水玉儿本来想说离的也很近就不用了，可是对上他的双眼，就只能说道：“好吧。”
寇仲在桌子底下踹了踹想要说话的突利，脸上笑意连连的说道：“快去快回，呵呵，陵少不回来也可以。”
水玉儿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扭头而去。徐子陵瞥了一眼满脸坏笑的寇仲，也叹了口气，随后跟上水玉儿出了门。
等他们出门，突利诧异的对寇仲说道：“少帅，难道子陵和玉儿两个人……？”
寇仲嘿嘿一笑，拿起酒杯悠然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伏骞闻言叹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们虽然有着义兄妹的名分。唉，希望子陵可要好好把握啊！”
寇仲挑挑眉，冷眼旁观，看着在座的两个人都同时举起酒杯闷声喝酒。
看来美人儿妹妹的魅力很大嘛！他可要告诉陵少加把劲，追到手再说，肥水可不能流入外人田呢！
……
水玉儿和徐子陵两人步出院落，同时往天上瞧去。只见点点雪花，徐徐飘降，填满整个黑暗的天空，刹那间将先前的世界转化到另一天地。每点雪花都带有飘移不定的性格，分异中又见无比的统一。
水玉儿探出手，手心接住雪花，眼见一片片的雪花融化在手掌之中，倏尔消失不见。
徐子陵感叹道：“已经入冬了。”
“嗯。”水玉儿悄悄收起手，刚刚融化在她手心的雪花，已经在她运用冰冻术的作用下，变成一片薄冰。她直觉的不想他发现。
不约而同下，两人加入到茫茫的雪色世界中。此时已近子夜，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放眼望去只见到大片的雪花飞舞。
水玉儿搓了搓手，刚刚调皮用了一下冰冻术，结果后来还是化了一手冰冷的雪水。
徐子陵发现她的小动作，自然的把她的双手握在他的手中，微微的一运功，便使她的手重新恢复温暖。
水玉儿微微感到脸上发烧，埋头看着脚下的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少见的窘态，微微一笑，松开她的一只手，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慢慢地走在御道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雪花不断的飘舞在他们身边。水玉儿好希望这条路永远的走下去，虽然天气如此的寒冷。
雪点变成一拳拳的雪球，彷佛由一滴滴剔透的冰冷泪珠，变成朵朵徐徐开放的花朵，美得叫人心醉。
月色洒照下的长街，无尽地延展眼前，再过三个街囗，往左转就是天然居。
“当！”
一下能发人深省，微仅可闻，仿似来自天外远方的禅院钟声，传入徐子陵和水玉儿的耳内，两人交握的手顿时反射性的松开。
徐子陵深吸一囗气，把旖念杂想全排出灵明之外，缓缓转身，迎看手持钢钟，卓立五丈外的佛门高僧从容道：“见过了空大师。”
水玉儿转头望去，来人竟是来自净念禅院武功练至回复青春的佛门圣僧了空大师。

第100章 拦路
了空大师微微笑道：“徐施主可肯随贫僧返禅院留上一段时日呢？”
徐子陵心中苦笑，要来的终于来了。寇仲恐怕要面对的更是师妃暄和其他四大圣僧。
表面上，徐子陵淡然自若道：“大师的提议，请恕徐子陵不能接受。”
水玉儿腹诽道，当然不能接受。接受了，岂不是像白娘子一样被法海压在雷锋塔下永世不得翻身吗？她也是从这个故事中改变对佛门的印象，别人谈情说爱要管。现在可好，连谁当皇帝都要管。
了空宝相庄严，低喧佛号，柔声道：“施主徒具道眼慧根，难道仍看不破、放不下吗？”
水玉儿轻哼一声，插嘴道：“大师，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遁入空门。可惜你修行多少年，每天吃斋念佛，号称世外高人。其实终连红尘俗事都要管，你才是真正的看不破、放不下。”
了空一愣，他也是被师妃暄说动，出世来协助她的。内心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曾左右为难过。今日一下子被水玉儿一语道破，难免有些心神失守。
“水施主果然如玄奘所言，机敏聪慧。可是这佛心显现在尘世间一切事物之中，放入世即出世，执着则非执着，全在乎寸心之间。徐施主只要一念之变，将可化干戈为玉帛，不知徐施主意下如何？”了空叹了口气，坚持的说道。
水玉儿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面上不渝。
徐子陵则听得眉头大皱，仔细咀嚼他暗含禅机的劝语，沉吟半晌后，迎着长街拂来的片片雪花，淡然道：“世上的纷争，正因人心有异而产生。我明白大师的立场，大师也应明白我的立场。徐子陵岂是想妄动干戈的。”
了空缓步迫近，微笑道：“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水玉儿撇撇嘴道：“不是一直走到净念禅院吧！”
徐子陵转过头对水玉儿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夜深了。”
水玉儿气得横眉直竖，不依道：“你就这么和他走了？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徐子陵苦笑，了空这摆明了赶鸭子上架，他至少要保证她不受到牵连。
旁边一个优美的女声传来，虽然在风雪之中，却丝毫不能阻挡住她的声音，“玉儿，妃暄向你保证，徐公子会平安无事，只是在禅院暂住一段时间。”
水玉儿看向在雪花飘扬中婷婷而来的师妃暄，内心一阵光火。但仍是压下情绪，略带不满的说道：“妃暄，你不觉得你现在要注意的，并不是我的两个哥哥吗？阴癸派和塞外的邪教勾结，在李阀每个人身边都安插了各类眼线。你就这么放心吗？难道以后秦王不幸过世，这世上就任凭他们为非作歹吗？”她还没说更难听的话呢，为什么师妃暄支持的不是李渊而是李世民？连当时问为君之道的时候都是去问他，不知道李世民要登基困难重重吗？还是说慈航静斋支持他逼父杀兄屠弟？
师妃暄走近水玉儿，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闻言暗皱娥眉，低头不语。
“呵呵，玉儿妹妹，你这么说，姐姐我可就不愿意了啊！”风雪中又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婠婠精灵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御道之上，纵使如此的风雪，她也一样的白衣赤足，像是不惧风雪一般。
水玉儿暗道今天怎么人这么全啊，婠婠不去随着她师傅找四大圣僧的麻烦，跑到这里来凑热闹。想起她从前对她的杀意，水玉儿一挑眉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婠婠娇笑道：“对不对婠婠可不知道，婠婠只想问一句，今夜玉儿和你那两位好哥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好事？”
水玉儿一愣，知道阴癸派他们还是怀疑寇仲出现在荣府恰到好处的时间，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仲大哥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和陵二哥一直在街上闲逛的。现在才遇到你们。”反正只能打死不承认喽，当时看祝阴后的阴火可不小，他们可承受不起。
婠婠仔细看了看水玉儿和徐子陵，突然间幽怨的娇声说道：“玉儿，这是真的吗？”
水玉儿坚定的点点头，一想到对面的两位美女都因为立场不同而为难于她，顿时内心一阵难受。
徐子陵站在水玉儿身边，淡然地开口道：“婠大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如此的审问我们。”
婠婠接触到水玉儿神伤的目光，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徐子陵的问题，低声道：“你们当心些吧，慈航静斋比我们的胃口都大，我们有缘长安见，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说完示威的看了一眼师妃暄，转身翩然而去，消失在风雪中。
水玉儿和徐子陵对望一眼，知道婠婠指的约定是指杨公宝藏里面的“邪帝舍利”，同时苦笑。
师妃暄则皱眉道：“你们和她有了什么约定？”
水玉儿坦然道：“和静斋没有什么关系，和争天下也没有什么关系。妃暄尽可以放心。”
师妃暄听出来水玉儿话语中的讽刺，苦笑道：“玉儿，妃暄也是尽力为之。你们有多少成把握可以找到杨公宝藏呢？”
水玉儿很想说十成把握，但是只是面上皱了皱眉而已。
徐子陵叹气道：“连半成把握都没有，我们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师妃暄一字一字的道：“你们是否想寇仲成功起出宝藏？”
徐子陵颓然摇头，泄气的道：“我只望他因找不到宝藏而死去这条心。”
师妃暄双目采芒连闪，道：“但你们可知只要泄露出大约的位置，李元吉已大有机会寻到宝藏。”
徐子陵道：“这可能性确很大，李元吉不但不用像我们般左躲右避，还可公然进行大规模的发掘搜索。”
师妃暄肃容道：“若我们请少帅退出此事，徐子陵可以旁观不理吗？”
徐子陵斩钉截铁的答道：“不可以！”
水玉儿见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出现，轻笑道：“妃暄，你打算只有你和了空大师来拦住我和陵二哥吗？”
师妃暄玉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四位大师可能因事耽误了，为了天下苍生，妃暄愿意一试，不知道秀心师伯的幻蝶剑是否如以前传说的那样灵动美丽。”
水玉儿暗道她现在身无内力，还使剑呢？估计轻飘飘的马上就被震飞了。
四大圣僧竟然没有来，估计是路上遇到跑去寻仇的阴癸派。两强相遇，估计有好戏看了。
徐子陵把水玉儿护在身后，正容说道：“此事和玉儿没有关系，她已受秦王邀请，要和秀宁公主一起入关。”
师妃暄把徐子陵面上的表情看在眼内，轻叹一声道：“妃暄岂是那么煞风景的人，秦王要见玉儿，玉儿自当和妃暄一起入关，这些徐子陵都不需要操心。”
水玉儿轻笑出声，“妃暄怎么就那么有把握留下我们呢？”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雪花瞬间变化，片片犹如刀片般向师妃暄席卷而去。

第101章 约定
雪花纷卷而来，师妃暄如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动。色空剑一声清吟，刹那之间便出现在她的右手之上。顿时剑尖轻颤，寒芒吞吐，化作点点星光，迎上迎面而来的片片飞雪。
锋利如刀刃的雪花被这剑光一撞，纷纷碎成细碎的冰晶，被寒冷的北风一吹，便消散于无形。
这下倒大出师妃暄所料，本以为水玉儿以雪为刃，哪知这雪花上根本没有半点内力。
其实水玉儿确实已是内力尽失，如何能御气出招？此时水玉儿用的根本不是武功，而是她的魔法。只是师妃暄是以为她御气驱动的雪花。
水玉儿非常郁闷，师妃暄的语气上来看，她定是认为她开出的条件已经极为宽容了，可是在她现代人的观念看来，“不自由，毋宁死”。所以她才不计后果，含怒出手。
水家每一代都是天生的天才水系魔法师，水玉儿虽然平时不够勤力，但这随着血统而获得的天赋，在和氏璧无穷的精神能量激发下，又在这大雪纷飞的水元素最佳环境下，在不自觉间让她的水元素控制力提升了数倍。
水玉儿俏立街心，秀发随风飘散，右手执幻蝶剑，直指向前，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和着飘洒的雪花，仿佛被剑引导一样，盘卷如一条银龙，将师妃暄裹在当中。
师妃暄猛然打了个冷战，心中震惊。刚刚色空剑不过撞碎几片雪花，竟有一股寒气顺着剑尖直透上来，连玉制的剑柄都在瞬间变得如一块万年玄冰。而现下水玉儿带起的剑气，卷着雪花袭来，令她身周的温度骤降。
她本该寒暑不侵的，居然也抵受不住，转眼间便手足冰冷、血脉不畅。
师妃暄默运玄功，抵御寒气，一双妙目直视水玉儿，闪出一丝亮彩，赞叹道：“玉儿竟有夺天地造化之功，战神图录果然非凡。只是，为了阻你两位义兄前往长安，妃暄今日只有勉力一试，以色空剑领教玉儿高招。”
说罢，色剑空轻轻一挥，纵身而起，曼妙身姿横过数丈夜空，一剑似曲似直，挑向水玉儿手中的幻蝶剑。
如果这一剑在片刻之前，定能击落水玉儿手中之剑，只是此时连师妃暄自己都发觉，被这寒风包裹，自己的动作已经慢了许多，招式与速度不相配合，连色空剑原本画出的玄奥曲线也变得生涩起来。
水玉儿左手暗捏一个手势，人影晃动了一下，便如幻影般散开。
师妃暄变招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玉儿消失在她的剑下，心下的震惊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轻轻落在水玉儿方才的位置上，回身再看。只见风雪倒转，水玉儿俏生生地出现在雪花飞舞盘旋的中心，双足微微离地，御虚凛空飘浮，一身雪白，纤毫不染，面上淡雅的微笑更似冰雪仙子驾临凡尘。连一边时刻警戒着随手动手帮忙的徐子陵，也不禁看得痴了。
“叮！”
色空剑倒转，直插在青石板上。师妃暄单手拄剑，方才立住身形。她在水玉儿催动剑气时，便已失了先机，被水玉儿的气息所制，方才一剑看似平淡，实乃是凝聚她全部精、神的反击，哪知水玉儿居然不受气机所制，轻轻便跳出圈外。
这一击不中，师妃暄已是强弩之末，寒气透体，险些站立不住。
水玉儿只是含怒出手，这招“风雪冰天”此前从未练成过，不知为何方才竟意动而发，更没料到居然有如此大的威势。自己心中也是一惊。她虽然有些恼了师妃暄，但还不至于翻脸。说到底，师妃暄也是心系天下，并不能算做错什么。
两人默默而立，却都在心中暗自思量着，是否应该再继续打下去。
水玉儿并没有停止对风雪的控制，在环绕的风雪中，双目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师妃暄，想知道她是如何决定的。
“当！”
一声暮鼓晨钟般地清响，毫无预警的在长街上回荡。
水玉儿心中一颤，魔法引导竟就被如此打断，漫天飘舞的雪花也不受她的控制，扬扬洒洒地随风落下，在她的周围形成不小的积雪圈。
“阿弥陀佛。”了空双目微闭，手持铜钟，口中高宣佛号。师妃暄出道以来，从未如此狼狈，了空不由出手相助，打断了二人比斗。
水玉儿双脚也落回地面，一阵反胃头晕，不禁用左手按了按太阳穴。忽然用出从未练成的魔法，对精神力的巨大透支，令她一时头晕目。幸好还有几件饰品相助，源源不断的循环补充着灵气，否则她恐怕比对面的师妃暄更加狼狈。
“了空大师……”一直压制着师妃暄的精神力撤去，她玉容上终现出一丝血色，“事关天下气运，妃暄不能放弃。”说着勉强立直娇躯，色空剑平举，遥指水玉儿。
水玉儿被师妃暄的神念一锁，头疼更烈，只是此时气机相牵，罢手不得。
此时让她再施魔法，已不可能，只得暗中从介质空间中，取出一个魔法卷轴。
“住手。”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徐子陵沉声说道，“师小姐，子陵虽然一直敬仰师小姐为天下苍生所作的一切，但是今日之事，请恕子陵不能妥协。”说完关切地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水玉儿，续道，“而且这件事本是在下和寇仲的事情，和玉儿没有关系。”
水玉儿闻言扁扁嘴，他还真会撇清关系，真是白瞎她刚刚那么努力的打架了。
师妃暄略一思量，吐出一口寒气，徐徐道：“妃暄早前请杜总管传话要生擒两位，才是真的吓唬你们，好令你们打消入关之意，岂知反激起你们的斗志，非意料所及。既然如此，那么妃暄想约好四位大师明日与你们在至善寺作一次交手，假若子陵兄和少帅可安然脱身，我们以后袖手不理你们入关的事，否则你们就要取消寻宝之行，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徐子陵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要和寇仲商量一下，如不出意外，我们会去至善寺给师小姐一个交待的。”
师妃暄看了看在一旁面色复杂的水玉儿，轻吟道：“从何而来，复归何处。梦时不可言无，既觉不可言有。”说完色空剑回鞘，干脆的转身离去。了空也道了一声佛号，缓缓消失在风雪中。
水玉儿缓了一会儿，走到徐子陵身边，看着他被雪花覆盖上的肩膀，轻声说道：“陵二哥，你就这么答应她了啊？”
徐子陵微笑的转头说道：“玉儿，你没事吧？我们快走吧，外边寒冷，赶紧送你回去休息。”
水玉儿郁闷的一跺脚，跟上他的步伐，转身往天然居去了。
……
“你去哪里了？”
正当水玉儿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她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啊，我和我两位哥哥出去逛街了，我见你睡的很香，就没有叫你。”水玉儿转头，发现是万俟剑寒守在她的门口，顿时双手合十抱歉的说道。
万俟剑寒冷着脸哼了一声，内心对于自己不明不白的昏睡其实惊疑不定，他确定他没有吃喝什么有异常的东西，但却抑制不住困倦，这让他实在是迷惑不解。另外看着水玉儿脸色苍白，心里很是担心，可是想问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水玉儿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冲进自己的房间。万俟剑寒怕她有事，也赶紧跟了进去。
没想到，她只是倚在窗户旁边，痴痴的看着下面。
探头过去，万俟剑寒眼见楼下徐子陵的身影转入另一条街道。看着水玉儿脸上甜蜜的表情，万俟剑寒内心一阵焦躁。

第102章 子非鱼
大雪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还没有停。整个东都都换上了雪白的新衣，所有房舍见雪不见瓦，水玉儿撑着一把红伞，静静的站在至善寺的外面。
阵阵梵唱诵经之声，悠悠扬扬从大雄宝殿中传来，配合这雪白苍茫的天地，分外使人幽思感慨，神驰物外。
水玉儿感到自己的心神已经蔓延到整片天地去，周围的任何微小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寺内的劲气交接、说话声音，甚至连她身后不远处默默陪着她站立雪地中万俟剑寒的心跳声，她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这时想起战神图录的第十四张图，图上一人垂目而立，身边有诸多小鬼围绕，图上只写道：“大道无相，故内摄于其有；真性无为，故外不生其心。如此自然，广无边际。对境忘境，不沉于六贼之魔。”
又联想到石之轩曾经说过，只当她的结界不存在，就可以了。难道自己的精神力也可以实质化？就是可以以意识控制物质。昨夜对了空一战，她就是如此而为。如果她可以控制敌人之剑，那么岂不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水玉儿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声音苍凉，加之其中蕴含的感情，令人闻之便产生那种一回首已百年身的感慨。
水玉儿听得来人已走到她的背后，缓缓地转过身，淡淡的微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来人身躯一颤，既为水玉儿那张面容，也为她口中回的话。
水玉儿抬头，只见来人是一位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显得他本比常人高挺的躲开更是伟岸如山，正喃喃的重复着她所说的话，许久不曾回味过来。
水玉儿只看他的身形气度，就知道来人是被誉为中原第一人的“散人”宁道奇，微微欠身施礼道：“水玉儿，见过你老人家，向宁散人问好。”
宁道奇回过神，看着水玉儿微笑道：“玉儿，老夫特意来看看你。”
水玉儿略带惊讶的对上宁道奇的眼睛。那是一对与世无争的眼神，瞧着它们，就像看时与这尘俗全没关系的另一天地去，仿佛能永恒地保持在某一神秘莫测的层次里，当中又蕴含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从容飘逸的目光透出坦率、真诚，至乎带点童真的味道。配合他古雅修长的面容，有种超乎凡世的魅力。
水玉儿漾开笑容，她相信，宁道奇说他只是来看看她，就肯定只是来看看她而已，没有其他的目的。“前辈，玉儿也不相信你是被妃暄劝来找玉儿和两个哥哥麻烦的。”
宁道奇苦笑，柔声道：“玉儿果然是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唉，没有办法，妃暄她以天下大义，来劝说老夫出山。老夫看在她师傅的份上，怎么样也要给点面子。”宁道奇视线扫到水玉儿腰间的幻蝶剑，不禁一滞。
水玉儿大感有趣，觉得宁道奇虽然是个出家人，但是却和净念禅院的那帮和尚不同，至少有自己的坚持。当下没等他再次开口，抢先说道：“前辈，我知道你要和玉儿讲什么鱼的故事，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这个故事虽然很感人，可是玉儿也要和你讲一个有关鱼的故事。”
宁道奇大感意外，其实他刚刚说的这个句子典故，就隐隐影射了寇仲目下处境最精确的写照，他虽未至困于旱泉，但亦离此不远，在大唐军的威胁下，只能与王世充等相濡以沫，更不幸是其中还欠缺真情。
而水玉儿回了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则反驳了他的这个观点。没错，他又不是寇仲，怎么得知其在其中会得到什么失去什么。按理说水玉儿刚刚已经胜了他的言语，令他大为赞叹，又见她不似身怀武功的模样，使他并不在想其他的手段来迫使她。现在她竟然主动要给他讲个故事，当下微笑道：“老夫有幸得闻，玉儿请讲。”
水玉儿整理整理思路，视线看向茫茫的白雪，柔柔的道来：“当大海退潮后，有很多小鱼被困在沙滩上苦苦挣扎。这时候，有个人不停地跑来跑去，把它们一条条放回海里。
旁边的人问他：‘这么多小鱼，你救得过来吗？’
那个人看着茫茫海滩说：‘我肯定来不及。’旁边的人说：‘反正你不能把它们全部拯救，你的努力，又有谁会在乎呢？’
那个人想了想，仍然不停地把鱼放回大海，他说：‘这条在乎，这条在乎，这条也在乎……’”
宁道奇久久不能回神，这个故事配合着水玉儿特有的丝绸般的嗓音，听起来别有味道，他喃喃的说道：“在乎！在乎！哈哈！没错！玉儿，老夫今日甘拜下风！”
水玉儿摇摇头道：“前辈，玉儿讲这个故事，不是为了今日你放过我和两位哥哥。而是想要前辈好好的想一想，什么是天下苍生所在乎的。静斋的仙子或能洞悉天下，玉儿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不懂那么多道理，也看不到那么深远，只是不忍眼前的鱼儿搁浅罢了。前辈，你的选择呢？”水玉儿眨了眨眼睛笑道。她看准了宁道奇想闲散四方的目的，想借此机会把他从固步自封中拉出来。心下暗叹，如果徐子陵没有满身的情债，估计以后也会像宁道奇一样做一个闲散之人。
宁道奇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今日出山，实在只是为了梵清惠的一纸文书。他也并不对师妃暄选出的李世民有何另眼相看，只是个阀门子弟而已。相反，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一无所有的小子，竟然也能闯到今天这种地步，而且身负他道门的绝学《长生决》，他心里实际上是好奇佩服至极。而水玉儿这个故事，则令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问题。
水玉儿见宁道奇默默而立，也不迫他，把注意力转移到倾听寺内争斗之上。她虽然知道今日寇仲和徐子陵能安然无恙的从这个寺门中走出来，但是身临其境，难免会关心则乱。
宁道奇久久之后叹了一口气，看着水玉儿不是半点胭粉，却仍晶莹如玉的侧脸，缓缓道：“玉儿，你和秀心那丫头一样，都是嘴尖舌利的很啊！”
水玉儿一颤，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特别反感别人拿她和碧秀心比。可能是因为见过石之轩以后吧。“这么说，前辈是想通了？”
宁道奇发出一阵长笑声，摇头叹道：“想通，还是想不通，老夫现在也不知道。不过，老夫知道，今天是败了。败在玉丫头你的故事下。”
水玉儿转回视线轻笑道：“哪里有什么胜败，前辈太执着于胜负，难免对修道有所伤害。看来前辈也有所执着，有所在乎。”
宁道奇闲适自若道：“老夫也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凡夫俗子一个，当然会在乎。呵呵，在乎，说的好！”看了看至善寺仍然渺无人烟的大门，若无其事的说道，“老夫先回去了，看来已经结果出来了。”说完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万俟剑寒，不着痕迹的对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水玉儿没有空去看宁道奇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她紧紧地盯住至善寺的门口，只见寇仲满身雪花的跨过至善寺的门槛，关切地看了一眼独自在雪中撑伞的水玉儿，对她做了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随后连忙飞身回去。
水玉儿放下心来，他们约定她不清楚，可是既然寇仲能于一炷香的时间从寺内脱身而出，那么和师妃暄的赌注就已然赢了。
“玉儿，竟然连宁前辈都说不过你。再次出乎妃暄的意料。也罢，从遇见玉儿以来，玉儿好像每次都会给妃暄惊奇之处。”
水玉儿抬眼看过去，只见在纯白的雪花雪景衬托下，男装打扮的师妃暄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下凡仙子，正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第103章 至善寺
水玉儿微微一笑道：“玉儿也只是和宁前辈随便聊聊，妃喧谬赞了。”能这次说动宁道奇最好，以后就没有那个他和宋缺一战而两败俱伤的憾事了。
师妃暄停在水玉儿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至善寺的门口，叹气道：“今日一战，将令少帅和寇仲名震天下，只是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水玉儿把举在手中的红伞往师妃暄的头上挪了挪，看着她被伞映红了的脸庞，淡然说道：“以后的事情，谁都不能预料，生命就因为这样才动人，不是吗？”
她们两人并立伞下，好像完全没有了昨夜的不愉快之事，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
过了一会儿，师妃暄转回头，感受到随着伞而来的温暖，定定的看着水玉儿友善的笑容，轻叹道：“妃暄真是愧于见人，为了大义，而失情义。妃暄现在竟然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坚持了。”
水玉儿陪着她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淡雅如仙的女子，她本来也很不解为何她坚持要李世民登上皇位。但是细想想，她也不过是简单的选择了最有优势的人。
如果选择寇仲，谁能保证乱世能在几年内结束？而不是更加混乱的陷入战国时代？李世民只是家族的问题而已，实力是放在那里，众人有目共睹的。
但是又想起最近师妃暄所作的一切，水玉儿冷下脸，淡淡的说道：“妃暄，对于你所做的努力，玉儿看在眼里。所以，在明白以后，就再也没有为这件事我们意见不同而劝过你一次。因为玉儿了解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身上，更无权囚禁无论是谁的人生。希望，妃暄也可以明白。”说完漠然的看了一眼师妃暄，然后转头走向正从至善寺门口并肩而出的寇仲和徐子陵。
师妃暄接收到水玉儿冷漠的眼神，霎时像是一头冰水从头浇灌到脚底，而随着她移走的伞，漫天的雪花又重新落到她的身上，让她感到无比的寒冷。
还没有人能当面说出对她的不满，即使当事人寇仲和徐子陵，虽然不情不愿，也没有流落出半句怨言。
离上次被人教训的时候，有多久了？三年？还是五年？
师妃暄背过手，抬头迎向从天际朵朵飘落的雪花，片片拂在她的脸上，然后化成冰水，一滴滴的流过她的脸颊。
师傅，你让我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
水玉儿走上前，看着刚走出寺门的两人齐齐各自喷出一口鲜血，洒得厚积白雪的地面出现两片血红。
运起“白眼”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只是吐出淤血，并没有什么大碍，四大圣僧显然不会下重手。当下舒出一口气，笑容展现在脸上。
徐子陵站起身，微笑的看着水玉儿，点点头。然后和寇仲互视一笑，均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寇仲向水玉儿打个招呼，然后开始往天津桥方向而去。
水玉儿知道他们此战的不容易，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雪地中的师妃暄，便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他们的谈话，一点一点地珍惜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三人外加在后面远远缀着的万俟剑寒，穿街过巷的朝洛河和天津桥的方向走。初雪的兴奋早已消失，街上行人大减，没必要的话洛阳的居民都回到家中，藉温暖的火炉陪伴以驱减风寒。
回到天然居，只见伏骞和突利正担心他们的安危，见他们安然归来，均放下心头大石。
大家坐好以后，寇仲问水玉儿道：“玉儿，你和秀宁公主约好的什么时候启程去长安啊？”
水玉儿为在座的人满上酒，轻笑道：“明天早上启程。可汗呢？什么时间回突厥？”
突利端起酒杯，一口仰头喝掉，然后道：“今晚就走了。”
“这么快。”水玉儿看了一眼在座的人，“你们都要走吗？”
徐子陵点点头，缓缓道：“伏骞送突利回突厥，而我和你仲大哥表面上也一起走，但是中途就趁机转去长安。”
水玉儿叹了口气，举杯道：“那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和王子与可汗见面，玉儿敬你们一杯酒，预祝你们回程平安。”说罢干脆的一口干掉。
众人连忙举杯，各自饮了。
突利忽然想到，开口说道：“对了，今天莫贺儿来见我，说了一些草原上的情报。其中提到了跋锋寒。”
寇仲连忙凑过去，催促道：“老跋他怎么了？呵呵，这小子，一定过得比较滋润！”徐子陵和水玉儿也显出注意的神色，静静地等着突利开口。
突利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缓缓道：“虽然我和跋锋寒是敌人，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听说他以一人之力，誓要缴毁狼盗和幽灵盗两大马贼帮，实在是出乎在下意料。”
徐子陵皱眉道：“狼盗？幽灵盗？”
伏骞放下酒杯，油然道：“狼盗我倒是有所耳闻，据传首领是‘饿狼’崔望，他率领的狼盗行踪诡秘，来去如风，专抢劫来往边关的商旅，反抗者必杀无赦，行事时以黑头罩蒙面，事后散避各处，故可以是你身边的任何人，高开道虽重金悬赏，仍未能将他们缉拿归案。而幽灵盗的资料就更少了，据传是一伙柔然的后人，出没犹如他们的名称一样，如月光下的幽灵，以专门打劫狼盗而著称。两伙马贼势不两立，跋锋寒竟然能同时得罪两伙马贼，是说他豪气好呢？还是说他不明事理的好呢？”
水玉儿皱皱眉头，狼盗她倒是听说过，幽灵盗可是第一次听闻。
寇仲呵呵笑道：“老跋此举定有深意啊。”然后向往的叹了口气，续道，“大漠，那定是个让人神往的地方。”
水玉儿偷偷一笑，神往就去好了，反正她也对草原极度好奇，“仲大哥，玉儿也没去过，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去见见，什么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
突利面上一愣，把水玉儿说的“风吹草低见牛羊”默念了数遍，击案赞道：“玉儿这句话说得太好了，在下真的不相信你从来没有去过草原，要不然如何能说出这么贴切的诗句。”
水玉儿吐吐舌头，暗骂自己口快，脸上仍微笑道：“这是玉儿听人家说的哦，不是玉儿自己想出来的。”
正笑闹间，有客敲门，万俟剑寒从门外走进来，冷冷的说道：“寇仲，有人来找你。”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前面的来人赫然是大唐公主李秀宁，左右两人则是李靖和红拂女伉俪。
寇仲又惊又喜，连忙起立。

第104章 犹豫
李秀宁衣著淡雅，玉容不施半点脂粉，只以斗篷棉袍遮挡风雪，更突出了她异乎寻常的高贵气质和令人屏息的美丽。
她看着屋内的众多人，大方的示意寇仲和她到外面，单独谈话。
李靖和红拂则进来屋内，面带微笑的坐下。
“水儿，我们今天下午就要起程了。”万俟剑寒随着他们走了进来，低头凑到水玉儿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事情有变吗？”水玉儿诧异的皱眉问道，怎么马上就要走？不是说好明天起程的吗？
万俟剑寒点点头，目光毫不退缩的迎上对面徐子陵冰冷的眼神，口中回答道：“原来计划是要陆路入关，现下因为陆路不甚太平，所以改走水路。”
水玉儿紧颦娥眉，自然想到李世民于洛阳回长安的路上遇刺的消息。李秀宁定是怕事实重演，所以才改走水路，毕竟相对安全些。
想到这里，水玉儿连忙告了个罪，问清楚到底什么时间起程之后，赶忙跑去找曲羡交待事情。她原来安排的好好的，准备今天下午和晚上把广乐园的计划仔仔细细的交待给曲羡，结果现在全泡汤了。
急急忙忙的给曲羡讲了一时辰，后者还是有些一知半解。
水玉儿摇头叹气道：“曲羡，我看，还是你先把天然居旁边的地方买到手，具体的操作等我在长安教熟孙孚以后，让他再派一个人来主持这里。”
曲羡懊恼道：“都是小的太笨，领悟不到小姐说的重点。”
水玉儿笑着安慰了他几句，这也不能怪他，一些现代的方法，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清楚呢？如果是的话，她倒要怀疑他也是穿越一族了。
等曲羡告退以后，水玉儿长舒出一口气，伸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这甩手掌柜虽然当的很自在，但是她还是觉得有负担，毕竟身负那么多员工的期待。
“累了？”
徐子陵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水玉儿仰头看过去，对着他关心的目光，微笑道：“还好，就是有些急于求成了。”她竟然都没有感觉到他的靠近，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完全的不再防备他了吗？
徐子陵走过去，在她的旁边坐下，细细的看着她的面容。
水玉儿被他看的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两人自从昨日分别以后，就没有私下见过面，所以昨夜的尴尬还留存在她的心上，连忙岔开话题道：“仲大哥还在和秀宁公主聊天？”
徐子陵点点头，无奈的笑笑。
“那李靖和红拂呢？”
“他们正跟王子和可汗谈论甚么突厥、铁勒、高丽、吐蕃、党项、吐谷浑、回纥、朔方的形势，谈得非常投契。我无聊，所以才出来透透气。”徐子陵笑着回答道，左手习惯性的转着拇指上的扳指。
水玉儿撇撇嘴，光听他说出那一串的名字，就够她受的了，幸亏她没有在房间里受罪。
“陵二哥，你打算以岳山的面目到关中找李渊吗？”水玉儿想了想问道。
徐子陵点点头，耸肩道：“我曾经听说岳山和李渊有旧，所以打算以这个身份去长安，估计这下就没有人来查我的真假了。我还有上次在巴蜀石小姐给我的霸刀心法和岳山的日记，所以不怕露馅。”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不由自主地轻叹道：“那你要路上小心，我怕，会有很多人不想岳山和李渊见面。”
徐子陵一皱眉，显然是在深思水玉儿的话。
水玉儿知道自己这话无头无尾，全凭着是她所谓的预知能力，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提点一句。此刻见他留意，便岔开话题道：“仲大哥就以雷九指的身份入关？”没有了莫神医，那沙家的老头子，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连带着张婕妤还有尤老太婆，都将会受苦呢。
“是啊，他对他的新身份期待已久呢。打算在长安一展身手。”徐子陵抛开刚刚的思虑，把水玉儿的警告暗自放在心内，微笑道。
水玉儿沉思片刻，柔声道：“陵二哥，仲大哥的井中月，实在是一大破绽。不认识的人看，确实是破刀一把，可是如果有人和他对战过，再一见岂不是露馅了？”
徐子陵神色一凛，显然是才想到此点。
水玉儿暗叹，他们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计划好，就匆匆忙忙的赶赴长安了。到时候他们的运气可真是够强悍的。
水玉儿仰望着天花板，缓缓的说道：“陵二哥，可能你会嫌玉儿啰嗦，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你们的出现，将会使长安的局势大大改变，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等一会儿，有机会我用幻术把仲大哥的井中月改变一下。”
徐子陵嘴角弯起，口中应是，在他心里显然是因为水玉儿的关心而暗自开心。
“玉儿，你去了长安，要住在李世民那里吗？”徐子陵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水玉儿嘟起嘴，无奈的说道：“估计前两天会住在那里，不过我会找借口出来的。放心，谁能拦得住我呢？我的易容术可是一级的棒！”水玉儿嘿嘿一笑，她还没有试着变成另外的一个人呢，那样一定会很有趣。
徐子陵知道她的本事，所以也安心的没有再问，但是神情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到时候你们就到天然居找我就好，如果找不到人就去找孙孚，他应该可以信任。”水玉儿补充道。
“嗯，只要你别再次不道而别就好。”徐子陵抬起头望着水玉儿的双眼，正容道。
水玉儿接触到他认真地眼神，心底一颤，才知道上次她的不辞而别给他造成了多大的担心，只能歉然的点点头。
“一切小心。”徐子陵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终化成一句话说了出来。寇仲昨夜曾经找他谈过，叮嘱他趁早把话都和她说清楚。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给她保证，如果他们能平安的从长安归来，他定会把他想说的话说出口的。
水玉儿提到嗓子眼儿的心重重的落回，不知道内心是失望多一些，还是终究松了口气。只能点点头，目送他起身走出房间。
右手轻拂上耳上的翡翠耳钉，水玉儿内心暗叹。他现在和她之间的感情，怎么说都说不明白，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不说出来轻松些，至少还能保持着表面上的兄妹之情。
水玉儿黯下神色，徐子陵是出了名的淡漠，他始终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内。
难道，还让她主动表白不成？
……
“在想什么？”万俟剑寒见水玉儿默立船头，走上来冷冷的说道，“人影都看不到了，还看。”
水玉儿不悦的哼了一声，道：“发呆还不行啊，齐兄，玉儿见你管得越来越多了。”
万俟剑寒冷着脸没有说话，默默地陪着她站在船头，看向已经望不到岸的洛阳城，知道她心情不渝。
“此去长安，还能不能平安回来呢？”半晌之后，水玉儿喃喃的说道，心里有点不确定的担心。是不是每次的分开，都是如此的让人难受。虽然只是一阵子而已。
万俟剑寒看着水玉儿忧郁的侧面，心中豪气大升，充满信心的说道：“水儿放心！鄙人就算丢了这条命，也会保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水玉儿被他逗得一乐，她想去杨公宝库，还不带他呢！
最后留恋的看一眼已经模糊的江边，也许，分开就是为了下次的见面而准备。
她期待着。

第105章 长安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都壮，安知天子尊。
文物荟萃，千秋帝都。长安位于有“八百里秦川”之称的关中平原渭河南岸，周、秦、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均建都于此。
水玉儿下了船，随着李秀宁登上了唐室派来接大唐公主的车辇，她到了长安，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皇室气派。毕竟，李渊已经于半年以前登基了，而且和王世充那种匆匆忙忙之际的称帝不同，显然在长安的李阀，更显得是优势占尽。
略微挑起车帘，水玉儿观赏着和洛阳不一样的风景，在长安的朱雀大街两旁无论商铺民居，均是规制宽宏的大宅院，院落重重，拥有天井厢堂。坊巷内的民居则为瓦顶白墙，单层构筑列成街巷的联排。宅门多作装修讲究的瓦木门担，高墙深院，巷道深长，与热闹的大街迥然有异，宁静祥和。
这就是富人区吧，水玉儿凝神注意，她可没有忘记杨公宝库的其中一个入口就是独孤阀的“西寄园”，可惜看来看去都觉得每幢高墙深院都差不多样子，什么建筑风格的她也分辨不出来。
水玉儿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秀宁，调侃的问道：“怎么没见柴绍将军来接秀宁姐呢？”
李秀宁淡然的脸上终于染上红色，讷讷的道：“他可能有事吧。玉儿，你，是谁告诉你我和柴绍的婚约的？”
水玉儿知道她有些在意，怕是从寇仲那里得知，于是笑笑道：“天下谁人不知，秀宁姐的柴绍驸马啊！”李秀宁究竟是不是喜欢寇仲，她无从得知，但是可以肯定地是，李秀宁肯定会在意，毕竟爱慕自己的是那么一个名震天下的人物。
水玉儿满意的看着李秀宁在自己的言语下红霜满面，至少，李秀宁她自己不要动摇就行，否则寇仲那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对着美女肯定又要犹犹豫豫了。
正胡思乱想间，马车悠悠晃晃的驶向唐宫。李秀宁在水玉儿旁边介绍着，大唐的皇宫，由皇城、宫城两个部份组成。前者是大唐中央政府的一应办公机构所在地，后者则为皇室治事起居之处。中间以一道宽达千余步横断东西的广场式大横街分隔，所有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会、阅兵、受俘等全在这里举行，故有“外朝”之称。
经过广场，她们下了马车，从朱雀门而入，到达掖庭宫东园一座名为续绚小院的厅堂坐下，喝着宫女奉上的香茗。
此院当是李世民爱留连歇息的地方，景致极佳，门外是人工湖拍经绪池，水光澈滟、渔沉荷浮，湖旁花树罗列，一道长桥跨湖而过，至湖心置一六角亭，通抵院门。
李秀宁刚坐下了一会儿，就被下人叫走，满脸甜蜜的告了个罪走了。
水玉儿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她和柴绍可能也是很般配的一对，如果照正常来讲，寇仲才正是第三者呢。
细细的品着手中的茶，水玉儿等的时间有些长，索性站起来看看厅堂里面的字画摆设，同时暗赞李世民的品味高，也不愧为把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死也要带进坟墓里去的人。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水玉儿含笑转身，只见李世民一身正装走进来，见到水玉儿明显一愣。
水玉儿从来没有见到过李世民身穿蟒袍的样子，显得他贵气逼人。
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吧，水玉儿暗自咂舌，心想寇仲这点可远远不如李世民。后者可能是在自己的地盘，以往在洛阳收敛起来的霸气，都毫无遮拦的显现出来。
水玉儿不知道该如何见礼，毕竟在长安，人家李世民可算得上是王爷级别的人物，理应施礼。可惜她只知道清宫戏里面如何甩手帕，现下只好拱了拱手，意思意思了。
“秦王，玉儿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好了点没？”其实她早看出来他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基于礼貌，拿来当开场白最好不过了。
李世民定了定神，微笑着走进厅堂，“已经好多了，谢谢玉儿关心。”
水玉儿来到他对面坐下，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秦王，千里迢迢的找来玉儿，所为何事？”
李世民定定地看着水玉儿，片刻之后叹气道：“玉儿，如果说，我只是为了让你轻轻松松的来长安，你信不信我？”
水玉儿嫣然一笑，轻声说道：“玉儿相信，因为在你的地盘上，还是看牢玉儿比较好。”
李世民苦笑道：“实不相瞒，世民在长安的处境不是很好。有些事情也说不上话，但是只要玉儿不闹出点什么大事，世民还是能一力承担的。”
“哦？”水玉儿别有深意的说道，“那么起出杨公宝藏，这件事情秦王罩不罩得住呢？”
李世民神色一凛，沉声道：“你们可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世民劝你们不要去试。因为在这件事里，即使抓到了你们，世民也得不到任何的好处。所以世民奉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
水玉儿轻叹道：“秦王，师妃暄请出来四大圣僧和宁道奇，都没有拦住我两位哥哥寻宝的热情。你说，谁还能阻拦住他们？”
李世民一惊，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连忙问道：“确有此事？”在得到水玉儿点头的回答后，表情痛苦的说道，“可惜，世民实在是有负她的所托。”
水玉儿转了转眼睛，难道师妃暄是一头热？默默付出而不告知的那种？看来李世民的压力也不小嘛！
“秦王不必自责，只是这京中局势混乱，何不让我的两位哥哥再搅混一下呢，也许，秦王也会大大受益呢。”水玉儿嘴角含笑，高深莫测的说道。
李世民沉吟半晌，仔细地看着水玉儿的神情，喟然道：“世民也无暇去管你们了，看来你的两位哥哥也只是把寻宝看成是一个挑战，或者说是游戏比较贴切。只求他们能安然无恙的继续逍遥下去吧，但是如果让世民撞见了，世民可不保证他们的安全。”
水玉儿挑挑眉，知道他也有他的难处，如此的保证已经是很难得的了。见他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图，想了想问道：“秦王，有没有听说过墨舞这个名字呢？”
李世民一怔，细细想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印象，这个人怎么了？”
水玉儿笑了笑道：“可能是玉儿多心了，秦王如果听说过这个名字，要注意下。”说罢笑着站起身道：“秦王，玉儿还是住在长安的天然居吧，如果有事找我，就可以去那里。”
李世民也没有任何反对，只是站起身淡淡的笑道：“世民还期待玉儿来长安，天然居会增加什么菜色呢！”
水玉儿嘿嘿一笑，“那是肯定的，到时候秦王要捧场。”
李世民眼光扫过她耳上的翡翠耳钉，身体一颤，勉强笑着说道：“玉儿，还叫世民秦王做什么？还像以前那样，叫李兄或者世民兄都可以。”
水玉儿接触到他灼热的眼神，想起万俟剑寒曾经说过，李世民是对她别有企图。背后一寒，面上却淡然笑道：“那怎么行？尤其还是在秦王你的地盘，玉儿可不想被说成不懂礼节。”
说完施了一礼，转身出了厅堂。
李世民眯起双眼，盯着水玉儿的背影。看来她还是记恨他上次围攻徐子陵的事情。
只是，她知不知道这个长安，没有他的保护下，她会举步维艰。他差一点就要坚持让她留在宫中了。
但是看着她耳上的新耳钉，李世民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暗暗握紧了拳。

第106章 长孙无垢
水玉儿从厅堂里出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她其实也没有把握李世民不把她当成人质对待，直到见了面，才明白自己把他想的未免太坏了。也许人家真的不把她当成绊脚石来看待。
这时，迎面来了一个婢女，低头轻声说道：“水姑娘，公主请你过去叙话。”
水玉儿点点头，她也要找李秀宁去告一下别，毕竟多日来的照顾，她欠她很大的一个人情。
转过重重的亭廊，水玉儿来到一个后院的花园，只见李秀宁和一位没有见过的女子端坐在池塘边上，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玉儿，你来啦！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二嫂，长孙无垢。二嫂一直想见见你，所以央我特意把你叫过来。”李秀宁见水玉儿走了过来，笑着对她说道。
长孙无垢？水玉儿连忙凝神看去，只见李秀宁旁边的女子一身深红色略微宽松的衣衫，生得眉如春山，眼若秋水，清丽明媚，但神态端庄，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派，正含笑的对她看来。
“见过王妃。”水玉儿愣了半天，才说出这一句，全因为在想用什么来称呼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长孙皇后”了，还好还好，忍住了。要不然她可怎么解释啊！
长孙无垢不在意的笑笑，自然的说道：“玉儿妹妹，快些坐下。旅途劳累，无垢还让你特意跑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无垢实在是很好奇，会让秦王和哥哥都绝口称赞的双龙的义妹是什么样的人物。”
水玉儿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心的坐在她们面前，然后突然发现长孙无垢大大隆起的肚子，惊喜地说道：“王妃姐姐，你怀孕了？有几个月了？”
长孙无垢脸上现出母性的光辉，柔柔的说道：“已经有九个月了，这是秦王的第一个孩子，我们都希望他是个男孩儿。”
水玉儿想了想，李世民的第一个孩子不就是那个因为喜欢男子而遭到废黜、赫赫有名的李承乾吗？
“放心，一定会是男孩儿的。”水玉儿信誓旦旦的说道。
长孙无垢略微讶异的抬头，令她感到意外的不是她说出的话，类似的话语她都不知道听多少人说过了，可是却没有人能像水玉儿那种“我说了算”的语气。看了看水玉儿脸上坚定的神色，长孙无忌片刻之后就轻笑出声道：“妹妹，你怎么会说的这么肯定呢？其实女孩儿也不错，就是没有哥哥保护她。”
水玉儿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浅笑道：“王妃姐姐，以后记得玉儿的话。只要玉儿下的结论，一定都会实现的。”
长孙无垢和李秀宁被她说的一愣，齐齐被水玉儿高深莫测的话震住。然后对视一眼，无奈的掩嘴偷笑起来。
水玉儿泄气的撇撇嘴，她们还真把她的话当时孩子气的誓言。没关系，刚刚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一下子在这个世界里又有了新的目标。没错，她也要立威。
寇仲立威，是让人畏惧他，敬重他为少帅。
而她也要立威，自然是不能让别人再小看与她，让别人对她的话多加重视，而并不是单单的每次都向这样一笑而过。
想到这里，水玉儿甜甜一笑道：“王妃姐姐，你要是不信玉儿的话，就和玉儿打个赌吧。”打赌她最在行了，嘿嘿。
长孙无垢有趣的问道：“好啊，那我们赌什么呢？”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苦恼道：“我也不知道赌什么好……这样吧，如果是男孩儿呢，王妃姐姐就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是女孩儿呢，玉儿就送王妃姐姐一个最漂亮的首饰。怎么样？”
长孙无垢自然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内，当下更觉得她天真可爱。笑着答应了。
本来，李秀宁今天是顺便过来向她来打小报告的，说李世民在外面喜欢上了一个女子，有着复杂的背景和美丽的容貌。可是今日一见，却觉得她毫无心机，实在不像是想在李世民身上动什么脑筋的人物，便起了亲近之意。
“玉儿妹妹，这次来长安，可要住在姐姐这里哦，让我们好好聊聊。”长孙无垢想到这里，连忙说道。
汗，刚逃脱李世民的魔掌，这又被长孙姐姐的温柔丝缠住了。水玉儿赶紧说道：“玉儿也很想住在这里啊，可是玉儿在长安还有产业，还一次没有去看过呢。这次过来，当然是要好好发展一下。”提到这里，水玉儿才想到刚刚没有顺便狠敲李世民一笔赞助费，真是可惜。
“产业？”长孙无垢不解的问道。
“就是跃马桥边的天然居啦！我听说二嫂不是经常托人到那里去买甜点的吗？怎么老板在你面前，就不认识了？”李秀宁失笑道。
长孙无垢习惯性的摸着隆起的腹部，不好意思的说道：“无垢没有问过嘛！”说完转过头问着水玉儿道：“玉儿，那你就不住在这里了？多可惜啊，我可以安排一间房间，你可以随时进出皇宫，没有问题的。怎么样？”
水玉儿垂下眼帘，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照理说，长孙无垢这么卖力的要求她住在这里，也就是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他丈夫的指示，要她无论如何要把她留下，以便这种他不好出头的事情，交给女人来做比较自然。另一个原因嘛，也许就是这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开始为自己没有当上皇帝的丈夫找其他伴了，更何况她正在怀孕中。
内心叹了口气，无论是哪种原因，她都不敢把自己扔在这种皇宫大院内。还随意进出，怎么可能？骗小孩子啊！
委婉的拒绝了长孙无垢的提议，水玉儿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别。走之前，水玉儿终于忍不住问道：“王妃姐姐，这皇宫内苑之中，可有一个女子叫墨舞的？”她一个秦王妃，接触宫内的女子比较多，说不定她会知道。
长孙无垢抚摸腹部的手一滞，面上做出细想的表情，随后浅笑道：“我熟悉的宫女们，好像都没有叫这个名字的。玉儿找这位姑娘有事吗？无垢会多加留意的。”
水玉儿凝神思考着，她刚刚明明看到长孙无垢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难道是她多心了？面上仍然无害的笑道：“那就劳烦王妃姐姐啦，玉儿告退。”
本来是才想起来这个墨舞的事情，想单独问问李秀宁的，但是想到以后见她的机会也不多，索性就当着长孙无垢的面问了。
幸好问了。
水玉儿转过身去的面色有些凝重，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107章 合作
带着遵照李秀宁旨意仍然跟着她的万俟剑寒，水玉儿站在长安天然居的门前，久久不能回神。
这地方也太气派了，别的不说，就光整整四层的规模，就足以让她惊叹。而且不同于洛阳天然居的人声鼎沸，这里的天然居才真正有那种“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的感觉。
丫的，孙孚居然眼光比她还毒，看准了长安高消费，把客户群完全定在舍得花银子的王公贵族身上，现在进天然居已经成了一种荣耀的象征。果然每个人出入天然居，都是趾高气昂的。
水玉儿刚迈步要进入天然居，就看到孙孚已经从门内笑盈盈的走出来，身后跟着两排员工，隆重的迎接她。
“这？”水玉儿挑眉，看着许久不见，显得更加自信精神的孙孚，笑着道：“这是做什么？”
孙孚恭恭敬敬的一行礼，然后抬起头来微笑道：“自然是要迎接小姐你了。要让人家看看我们天然居的美女老板。”
水玉儿无语，孙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联想到前两次进自己家店的经历，水玉儿低声说道：“小孚你小子干的不错嘛！小姐我今天早上刚来到长安，你就得到消息了。看来天然居在长安的作用不小啊！”
孙孚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如此的情况下还能冷静的分析着，实在不愧是他的小姐。当下笑道：“小姐还是先进来休息吧，孙孚给你在后院留了一个专属的房间。”
说完看向水玉儿身后的万俟剑寒，目光一冷道：“至于这位仁兄，请恕天然居高价的入场费，请你留在外面吧。”
水玉儿看着孙孚对待万俟剑寒不一样的态度，不知道他究竟手里掌握了多少情报，头一次对自己天然居情报的能力产生了兴趣。
万俟剑寒冰冷的说道：“可以。但是，这个世界上鄙人不能进去的地方屈指可数，你大可以试一试。”
水玉儿无奈的一笑，对这两个开始在街上大眼瞪小眼的男人毫无办法，只好谁都不理的直接走进天然居。
一进门，水玉儿就被里面奢华中带着清雅的布置迷失了心神。大厅内是布置成类似于现代的咖啡厅一般，都是简餐、套餐、甜点和外卖。不同于一般酒楼的吵闹，每个人都轻声细语的讨论着事情，见水玉儿进来，也就寥寥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顶多在她的身上多流连几下，就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水玉儿心中暗赞，这就是她要的效果，没想到孙孚居然能做的出来。
二楼就是天然居的自助餐区，三楼四楼自然都是各国风情的包房，这几点都和洛阳的天然居没有什么区别。不同就在于这里的消费水准明显比洛阳更高一些，所以客流量不是很多，更显得气氛典雅。
巡视了一遍以后，水玉儿跟着带路的小二来到后院的客房，只见万俟剑寒正好整以暇的站在院中，而孙孚则一脸郁闷的和他吵着什么。
“好了，小孚，剑寒兄是秀宁公主指派给我的护卫，现在在人家地盘上，也犯不着和这个多余的人吵架。他回去了，马上又会派来别人，不还是一样吗？”水玉儿淡淡的笑着说道。她对长安天然居的发展很满意，所以现在心情很好。
万俟剑寒本来听着水玉儿为他说话，脸上还露出了笑容，结果听到水玉儿说他是多余的人的时候，笑容顿时的僵在了脸上，最后换成无奈的表情。
孙孚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可是他也要为了她据理力争。不过既然她都发话了，看来是心里有底，当下也不废话，拱手道：“小姐，有客在你房间内等着你呢。”
水玉儿扬扬眉，正要往房间里走，就看到万俟剑寒亦步亦趋的跟上来。
“万俟，在天然居内，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危。但是一些事情，我始终不放心让你接触。有空我们再好好谈谈吧。”水玉儿回头，叹了口气，认真地对他说道。
再怎么觉得他人不错，可是终究不能向相信其他人那样相信他。水玉儿只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数的几个人，对于其他的人，她始终持保留态度。
万俟剑寒眯起眼睛，仔细地审视着水玉儿面上的表情，许久之后叹气道：“好吧，是鄙人多管闲事了。”说罢毫不留恋的转身而去。
水玉儿有些难受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但是还是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屋内的，自然是早就来到长安的雷九指。
水玉儿笑着摇头道：“你们两个，还真接上头了。我还担心你们没有办法认识呢。”
雷九指用他那一贯夸张的表情说道：“玉儿小姐也太小看我们了。九指自然会有自己的办法。”
孙孚也在房内坐下，笑着说道：“孙孚一看，就知道是小姐的计划，换作其他人，也想不出来如此的点子。”
水玉儿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转入正题道：“雷大哥，广乐园的计划，你们看怎么实施的好呢？可有进展？”
雷九指显然对水玉儿对他的称呼很是满意，微笑的说道：“玉儿，我想到，如果在长安要开广乐园，不如和人合作。”
“合作？”水玉儿一扬眉，“难道，你的意思是和青楼合作？”
雷九指点点头，神秘的说道：“我已经和一家长安出名的青楼老鸨谈好了，她正厌倦了青楼生意，想找人接手，但是又放心不下她的姑娘们，所以我一找上门，就谈合了。那边唯一的要求，是等玉儿你来长安了之后，她想要亲自见上你一面。”
水玉儿满意的点点头，“这也是常理。不知道是哪家青楼的主人？今晚我就去见她。”
“是风雅阁的青青夫人。”孙孚回答道。
风雅阁？青青？水玉儿觉得很熟悉，但是一时没有想到是谁。
“对了，少帅和子陵来长安了吗？”雷九指关心的问道。
水玉儿摇摇头，叹气道：“还不知道呢，不过应该差不多这几天，我告诉他们如果来了就想办法通知我们。但是天然居树大招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们呢。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雷九指赞同的说道：“没错。但是我们要扩大生意的事情，可是没有谁能管得了的。我看不要等晚上了，现在就去风雅阁见青青夫人。”
水玉儿无语，看来她又要逛青楼了。

第108章 风雅阁
风雅阁离跃马桥的天然居大概就十分钟的路程，水玉儿在雷九指的陪伴下登门拜访。穿的，自然是男装。
自从水玉儿在洛阳的曼清院因为穿女装而不得入内那次之后，她都自觉地每次去青楼都穿男装。
“玉儿，怎么一脸凝重啊？”雷九指看到水玉儿有点阴沉的脸，好奇的问道。
水玉儿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表示没事。其实她在郁闷不知所踪的万俟剑寒。他竟然没有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不见了，而且她刚刚探测了一下，在她和雷九指身后跟踪的人之中并没有他。
提起精神，水玉儿开始打量起风雅阁，这里一看就知是一所此处与别处不同的青楼，无论布局装饰，都像一般书香世家的宅舍，没有半点唯恐不够富丽堂皇的媚俗之气。
大体上这风雅阁是以四座四合院落组成，以回廊分隔，从各合院的厢房望往中庭，都见到花过一番心思的园林亭榭、小桥流水的美景。占地很小，但胜在有脱尽繁嚣、似家居般亲切的感受、尤受文人雅士的喜爱。
看到这里，水玉儿登时想起这里是谁的青楼了，就是以前寇仲和徐子陵尚未发迹之时，曾经遇到过的那位青青。
没想到，命运还真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每个人都紧紧地串在一起。
水玉儿边感叹着，边随着风雅阁的俏婢，悠悠闲闲的欣赏大雪后的园林美景，往后院而去。由于时间尚早，离营业足有三个时辰，院内只有几个婢仆在打扫清理，一片宁静。
到了东院的西厢房，俏婢轻声说道：“两位请进，夫人吩咐过，只要雷大爷带人过来，就可以不用通报直接进去。”
雷九指在水玉儿调侃的目光下大窘，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敲了敲门，之后推门而入。
水玉儿随着他跨过门槛，进入厢房内。房内分内外两进，以缕空雕花，分列左右的两排屏风分隔，变成一大一小两个相连的厅堂，内进的空间比外进大上近倍。
青青夫人坐在内进的左端，水玉儿绕过屏风，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见过青青夫人。”水玉儿露出完美的外交表情，青青其实很年轻，典雅成熟，一点都不是她印象中的青楼老鸨的样子。
青青微微一笑，赞叹道：“果然是名满天下的双龙义妹，没有让青青失望。请坐。”
水玉儿和雷九指找到位子坐下，水玉儿开门见山的说道：“青青夫人，我们合作的具体事情雷大哥已经给我看过了，不知道夫人要玉儿过来，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交代呢？”
青青轻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实不相瞒，青青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是想在我有生之年，为我的姑娘们找到个好的去处。玉儿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很诱人。所以青青愿意拿出风雅阁的地方，和这里的姑娘们来合作。要求就是希望玉儿能善待我的这些好姑娘。”
说完笑道：“今日一见，青青更加放心了，玉儿是那种好姑娘，这点青青看的出来。”
水玉儿嫣然一笑，“当然，玉儿肯定不会薄待她们的。不过玉儿有个更好的提议，不如由青青姐和雷大哥来共同主持这个广乐园。这样玉儿也免去了一个重担，这广乐园也更加容易管理。”
青青眼神一亮，但是随后又幽幽叹道：“这想法真好，可惜青青力不从心啊。”
水玉儿悠然道：“青青姐可能还不知道吧，玉儿其实医术很好噢！”
见雷九指诧异的看着她，水玉儿才醒悟到雷九指才真正的是医术不错，连忙问道：“雷大哥，青青夫人是什么病啊？你怎么也不把人家治好了。”
雷九指无奈道：“心病还要心药医，我虽然看出来青青夫人的顽症，但是日积月累之下，她的身体内部已经虚弱了许多，喝下去的药都不吸收，你说我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她出场喽！水玉儿嘿嘿一笑，“都交给我吧！”
……
从风雅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枝头了。
雷九指满心欢喜的说道：“玉儿真棒！几针下去，就把青青给治好了。”
水玉儿大有成就感的笑笑，“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人前开广乐园，玉儿也就避开了尴尬的事情。这样就叫双赢。”
雷九指点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
水玉儿注意到街上人来人往的盛况，好奇的问道：“这里怎么会这么热闹？都已经入夜时分了，可况天气还这么寒冷。”
雷九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嘿嘿笑道：“当然，长安人的夜生活就是在这一条街，青楼赌馆。此次我们计划把青楼和赌馆合并一起，而且还加入了新的东西，肯定会一炮而红。”
水玉儿点点头，心想其实这些青楼赌馆背后都有大的靠山存在，要不然也不能安然的存在下去。看来她有空也要去狠宰李世民一笔。她这次要进军的行业，可会把人给都得罪光了。
“雷大哥，我们去赌场参观参观吧。”水玉儿想到自己只是去过了一次赌场，还是在九江的因如阁，当时是有天九大赛，她并没有真正赌过，所以现在要实地考察一下。
雷九指正中下怀，连忙带着水玉儿过了马路，来到风雅阁对面不远处的明堂窝。
“那边那座书卷气息的建筑物，就是闻名全国的青楼上林苑。”雷九指边走边给她介绍道，“而明堂窝对面，上林苑隔壁的就是六福赌馆，也就是池生春，香家长子开的赌馆。”
水玉儿一一记下，微笑的说道：“看来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少嘛！而且个个大有来头。”
雷九指生怕水玉儿产生退却的念头，赶紧说道：“玉儿的点子也很好啊，要坚持，要坚持下去。”
水玉儿嘿嘿一笑，抬头看着人声鼎沸的赌馆，问道：“我们今天是去明堂窝？”
雷九指悠然一笑，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的说道：“没错，去六福赌馆未免有些打草惊蛇，我们先到明堂窝来逛逛。”
水玉儿知道他在外面现出的“雷九指”的面貌并不是他的本来面目，遂放心的和他步入喧哗热闹的明堂窝大厅。
刚踏入大厅的门，水玉儿就不敢置信的瞧着宫殿般宽敞的大堂内的热闹情景。
近千人分别围着五、六十张大赌桌，正赌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是否防人舞弊出术，堂内的灯火特别辉煌明亮。骰子在盅内摇撞得震天价响的清脆音，配合着男女的哈喝起哄，来声拍掌，令她几疑置身噩梦里。
这，这个场面也太震撼了。果然长安的规模是九江拍马也赶不上的，更别提这个明堂窝对面还有一个和它齐名的六福赌馆呢。
头一次，水玉儿对涉及赌场的产业有了一丝不确定性。她有把握可以把广乐园办红，但是人性本就寻求刺激，见了这么宏大的场面，能建广乐园把香家逼得走投无路这个想法现在看来只是幻想。
只有改变策略，把眼光瞄准高层人士吧。
正低头想着，雷九指已经兑换完筹码，凑过来得意洋洋的说道：“来吧，今天雷大哥请兄弟玩个痛快！”
说完，一大袋的筹码便塞到水玉儿的怀中，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人多的地方挤去。

第109章 明堂窝
“停！停！玉儿，你跟我过来一下。”雷九指拉着水玉儿到摆在一角的椅子坐下，自有赌馆的看场过来招呼，奉上香茗。
此时水玉儿和雷九指所在的是专赌骰宝的“天皇堂”，此堂只有主堂三分二的面积，但人数则是主堂人数的四分之一，宾客品流较高，无不衣着华丽，剪裁得体，虽不像外堂赌客的喧哗吵闹，但气氛依然热烈。
其中还不乏华衣丽眼的女性，占大多数为贵宾巨贾携来的青楼姑娘，人人赌得兴高采烈，昏天昏地。
雷九指待赌馆的看场放下香茗退下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玉儿，雷大哥怎么教的你？用耳朵去仔细听那个骰子的碰撞声音。人家再怎么不济，也会赢两次吧。你可倒好，每次都输。”
水玉儿嘿嘿笑道：“怎么？雷大哥心疼钱啦？”她用得着听吗？一个“白眼”过去，盖盅里面骰子是什么点数，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这样玩还有什么意思啊！
不过她今天晚上的运气倒还真的不好，就光赌大小都没有一次赢过的，那些赌客都已经学乖了，她赌哪门，他们就赌另一门，铁定赢。
嘿嘿，拿别人的钱赌，她果然是一点都不心疼。
雷九指叹气，无奈道：“仲少那小子学的多快啊，哪像你这样。”
水玉儿轻笑道：“那是仲大哥他天生的赌徒本质使然，你不能像要求他那样要求我吧。”看了看仍然热火朝天的赌场，水玉儿有些头疼的说道，“雷大哥，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好玩。”
雷九指心疼的哼哼道：“不行！我来赌场还没有输着钱出去过的，你等着，我去赢回来。”说完看着水玉儿不满的神色，嘿嘿一笑道，“如果你把你手中剩下的一两黄金的筹码变成一百两，再来找我，我肯定马上和你走。”
水玉儿挑挑眉，看着雷九指哈哈大笑的离去，知道他是故意为难她。好吧，不就是赌钱吗？想想还可以多捞点广乐园的建设资金，水玉儿叹了口气，又往赌桌上去了。
天皇厅虽专赌骰宝，但也有各种形式的赌法，有赌大小两门，既有分十六门押注，或以各骰本身的点数下注。如三颗骰子中，有一颗符合押中的点数，是一赔一，两颗则一赔二，三颗全中一赔三。
有的是采番摊式的赌法，把三骰的总点数除以四，余数作押中点数。
水玉儿仍回到刚才她赌的那一桌，是最简单的大小二门方式，赔率是一赔一。
旁人却见水玉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本来就很热闹的场子又哄笑起来，自然是在等她的笑话。
水玉儿不在乎的笑笑，站定在桌旁，油然的看着摇盅的女荷官。
叮当不绝，盖盅在一轮摇动下静止下来，摇盅的女荷官娇唱道：“有宝押宝，无宝离桌。”
围看赌桌的三十多名赌客目光都投在水玉儿身上，看她押哪一门，就按照惯例不压那一门。
水玉儿笑嘻嘻的扫了一眼盖盅，然后把身上所有的筹码全部推在“大”的一门上。其他人见她下注，便把自己的赌注下到“小”上。
盅开，人人怨声大起。
女荷官的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对她来说，有个人每次都输才不正常呢，虽然此次要赔给水玉儿一两黄金的筹码，但是从其它人的那里赢回来的更多。
水玉儿看着面前逐渐增多的筹码，一点感觉都没有，连听盅的心情都无。每次只到盅停的时候，淡淡的扫过去一眼，然后就随手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全部推出去压在其中一门上。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水玉儿太胡闹，但是几次下来，知机的人哪还不知道这位今晚看起来超级倒霉的公子转了运，纷纷的跟着她下注，闹得这一桌一时人声鼎沸。
摇盅的女荷官在水玉儿连续第六次押中的时候，再也挺不住了。对她来说，一连几把都赢得赌客也很多，可是能每次都一掷千金，把所有赌资都压上又每次都赢的赌客却从来没有。
水玉儿见摇盅的荷官换成了一个年纪较大的男荷官。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赌场方面的注意，不只换了人摇盅，她身边还有人在旁监视她。
唉，监视有什么用呢？早知道她就去玩一赔三的了，那样赌资增长的还快一点，也就不会这么引人注目了。
水玉儿凝神去注意新庄家的摇盅手法，骰子在盅内不是横撞而是直上直落的弹跳，忽然三粒骰子同时停下，教人大出料外。
庄家露出一丝充满自信的笑意，盯着水玉儿道：“各位贵客请押宝。”
水玉儿撇了撇嘴角，照例把所有的赌资摆到其中一门，挑衅的看着庄家。她这也是最后一把了，这局赢了之后，就可以完成雷九指的任务，可以早点回家啦。
能入得贵宾厅者皆是非富则贵，可是见到水玉儿如此脸不改容的大手笔押注豪赌，一掷百金而不惜的模样，仍惹起一阵轻微哄动。不断有人交头接耳的开始询问起她的身份。
其他人纷纷下注，大部分人都跟风押水玉儿的那一门。
在万众期待下，庄家双手揭盅，一时场面由窒息般的沉默到爆炸般的欢呼。
庄家脸色有些难看，见水玉儿收拾筹码要走，连忙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水玉儿看在眼内，但是也不以为然。他们再如何横行霸道，也不会在赌场里面砸自己的场子，何况她确实没有做任何手脚。
“这位公子，请留步。”
就在众人惋惜的看着水玉儿收拾好筹码，准备要走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娇呼，随之而来的就是沁人心肺的一丝清香。
水玉儿闻香转头，只见一个清丽中带着诱人妖艳的女子停在她的面前。习惯性的勾起嘴角微笑道：“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来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下人报告的赌客竟然是水玉儿这样的翩翩公子，美目流转了一下，才娇笑道：“我是胡小仙，见公子有几分眼熟便过来问问，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啊？”
水玉儿哭笑不得，这种老套的搭讪手段在这个年代比较流行吗？“嗯，小生姓水名玉，今天才来长安。今次是第一次见到小姐。因为在其他地方遇见了小姐，小生必然不会忘记。”反正她也没想隐藏行踪，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估计很早就知道她来长安了。
胡小仙面上显出疑惑的神情，自然不知道水玉儿说的是真是假。他们早就知道天然居的老板是名叫水玉儿的女子，更是双龙的妹妹。可是这名自称水玉的公子，颈上有明显的喉结，身形也不似女子般柔弱，这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小姐，不知道叫住在下有什么吩咐呢？”水玉儿见胡小仙半晌都没有说话，周围的人几乎都注意到他们这里，只好主动地开口道。
胡小仙回过神，娇媚笑道：“公子，请随小仙来，小仙有话想对公子说。”
水玉儿被胡小仙狐媚的眼神看得背后一凉，推辞的话刚想说出口，心念一转，笑盈盈的说道：“好，佳人有约，那小生就却之不恭了！”

第110章 胡佛
水玉儿跟着胡小仙转过富丽堂皇的几个大厅，来到后面的类似办公区的厅堂。只见里面只有一个人端坐其中。
水玉儿只听她身边的胡小仙甜甜的叫了一声“爹”，才醒悟过来，眼前的此人就是胡佛。
这位以赌称霸的人年纪在四十五、六岁间，灰白的浓发从前额往后直梳，结髻后盖上以绿玉制的小方冠。脸目清秀的很有个性，长着五绺长须，也像头发的花白颜色。配上修长高挑的身形，确有种“狐仙”般的奇异气质。
水玉儿特别注意他那对手，洁白晶莹，修长纤美，本身就像具有法力般。
只见其笑意盎然的站起身，一双精明的眼睛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水玉儿的全身，笑着说道：“小仙，你身边这位公子是谁啊？快给爹介绍介绍。”
胡小仙先是半真半假的羞涩了一下，然后娇声说道：“爹，这位公子就是刚刚他们向你报告的那位，骰宝连赢六次的水玉水公子。”
胡佛听闻水玉儿的名字，眼睛内精光一闪，直截了当的问道：“不知道水公子和天然居的幕后老板水玉儿是什么关系呢？”
水玉儿潇洒一笑，坦然说道：“就是本人。”
胡小仙惊讶的轻掩红唇，一双秀目紧紧地盯着水玉儿上下打量。而胡佛只是眼角动了动，表情并没有任何改变，仍然笑容满面的说道：“水兄，请坐。”
水玉儿并没有动，只是淡淡的问道：“胡前辈，请在下前来，究竟所谓何事？不会，是在乎在下赢得的这区区一百多两黄金吧。”
胡佛哈哈大笑道：“怎么会？是小仙自作主张，想要为老夫招揽几个有能力的人士，去陪一些豪士对赌。不过，既然知道水兄的身份，老夫又怎么会自讨没趣？现在自然是想和水兄谈点生意。”
“哦？”水玉儿感兴趣的笑笑，“前辈居然要和在下谈生意？求之不得啊。”说罢随着他坐下，而胡小仙则在胡佛的暗示下告个罪离开了。
胡佛悠闲的坐在水玉儿的对面，徐徐道：“水兄，实不相瞒，其实老夫已经知道你的那个广乐园计划了。”
水玉儿面不改色的一扬眉，她对情报泄露的事情早有心理准备，先不说风雅阁那边，别人没有安插眼线，就光她天然居内是否人人都忠于她，她都不能保证。
“那前辈的意思是？”水玉儿吊高了语气，他既然肯当面谈，就是有诚意的，至少估计计划的全文他并不了解。
胡佛洒然一笑，“那老夫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老夫想和水兄合作。”
水玉儿对于他干脆的谈生意方式大感痛快，微笑道：“前辈对于在下的计划了解几分呢？竟然肯如此利落的与在下合作？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胡老板明堂窝的规模，还能垂青在下的广乐园，实在是受宠若惊。”
其实，如果能和胡佛合作，对她的广乐园计划实在是一大笔助力。不说别的，就按明堂窝的规模打造广乐园，那么香家的倒闭简直指日可待。
胡佛端起桌上的天然居外带奶茶，满足的喝上一口，淡然道：“老夫对水兄的奇思妙想很有信心。变中求胜。单看水兄在短短半年时间内用天然居席卷中原，能在这么难进入的饮食业大展手脚，靠的不就是新意吗？老夫也在赌场这个行业上打滚多年，也想出奇制胜。今日有此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水玉儿迎上胡佛精光四射的目光，自信的展颜。只听他的这一席话，就知道他有诚意合作。既然有诚意合作，那么她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
当水玉儿离开人声鼎沸的明堂窝时，内心还有些不太敢置信的感觉。居然，这么轻易就拉到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虽然胡佛的要求也有些苛刻，但是他也承诺了一些细节可以细细商谈。
雷九指在她身边嘿嘿一笑，把手上赢来的金钱拍了拍说道：“看，今晚来明堂窝还真是有收获。不但赌资赢了不少，还为广乐园拉了一个巨大的合作伙伴。这应该就是玉儿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双赢吧？”
水玉儿无奈的摇摇头，拽着还不愿意走的雷九指举步前进。再不回去，过几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走着走着，他们转入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巷。与此同时，水玉儿忽然脸色一变，低声对雷九指说道：“有人跟踪我们，而且在向我们逐渐靠近。”其实只是跟踪他们的一部分人而已，但是明显是向他们靠来。就凭那股都隐藏不住的杀气，就知道他们来者不善。
雷九指沉声道：“你先走，我来对付他们。”
水玉儿摇摇头，把雷九指怀中碍事的一包沉甸甸的金子一扬手收入介质空间，然后站定当场。
雷九指本来还想劝她，但是一接触到她面上跃跃欲试的表情，和见她轻轻松松的就让一包金子凭空消失，心惊之下便没有说什么。
几个呼吸间，只见巷子中多出了几条人影，有的站在房顶上，有的则出现在他们的前后，都封住了去路。
水玉儿撇撇嘴，这种低级的刺杀或者掠人方式，究竟是哪个白痴做出来的？当下背过手，懒洋洋的说道：“你们都是谁派来的？有管事的人没？给我个交待。”哼，连跟踪她的其他人都没有动静，是出来帮她的忙啊，还是落井下石啊，都没有反应，原来只是看戏。
巷子中现出的人影并不答话，很有默契的齐齐向水玉儿他们举刀袭来。只看几人手中的兵器，皆是极短的匕首，只有在近身搏杀中才能发挥威力。而各自所处的位置，也是相互策应，无一丝破绽。明眼人一见便知，这八人是精于联手刺杀的高手。
接着风声响起，对方该是掷出飞刀一类的暗器，分取两人，手段狠辣。
雷九指乃老江湖，刹那间把握到对方的策略，二话不说，一个旋身，穿着的棉袍像变法术般甩到手上，往射来暗器扫去。
水玉儿则面上淡然一笑，身体没有移动分毫，等暗器袭面之时，暗捏了一个控制术，飞刀险险的擦着她的耳边飞过。
雷九指看在眼内，紧皱眉头，但是他也是分身乏术，没有兵器的他只能拿外袍与人周旋。
水玉儿看着随着飞刀而后紧迫过来的三把钢刀，面上仍然神色不变。暗捏了一个定身术，右手悠闲的打了一个响指。
“啪！”
就只见她身边所有手上有兵器的人，都有如魔咒般纷纷定住。即使他们面目都深藏在头罩之中，水玉儿也可以感到他们恐慌的神情。
水玉儿拨开她离她面上近在咫尺，明晃晃的钢刀，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悠然的对呆愣在一旁的雷九指说道：“雷大哥，你没事吧？”
嗯，不错，现在这种有条件限制的定身术瞬发也可以使出来了，她此举也是很冒险，但是她要立威。
要让以后这帮自作聪明的人永远不敢来找她麻烦。
瞥了一眼看似除了他们之外空无一人的巷子，水玉儿冷哼了一声，就立刻听见“咚咚”几声人体摔倒在地的声音。
水玉儿转头，一脸无害的看着雷九指笑道：“碍事的人都消失了，我们走吧。”

第111章 情报
“小姐，你昨天说的那些人，我后来派人去查过。听说，全部被人一剑刺破喉咙，弃尸当场。”孙孚小心翼翼的汇报到，然后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水玉儿。
水玉儿的头略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纤长的手指支著一边额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著，原色的木桌越发衬得她的手指莹润完美。
从孙孚这个角度看他，可以看到她优雅如同白天鹅般的脖颈。
阳光从窗外洒下，笼罩在水玉儿的身上，孙孚看得有点转不开眼睛。他的小姐，果然是长得很好看。
水玉儿叹了口气，她也想不出还有谁能为了她出一口气而把所有人都杀掉。除了那个有点神经质的石之轩，可是他并不用剑。看来只有那个不知所踪的万俟剑寒了。
昨天的那几下定身术和重力术，乍看上去是很唬人，可是并没有任何伤害。只是她为了摆脱更多人的纠缠而瞬发出来的。还好对象是一些武功二流的人物。不过人家武功高手也不屑于这种偷袭，除了杨虚彦那个小子。
想起杨虚彦就头疼，水玉儿叹了口气。刚抬起头，就看到孙孚有些失神的表情，只好轻咳了几下。
“嗯，小姐，这桌上的情报，你挑有用的看看。分别都是从各地送过来的，分江湖和官场两大类。”孙孚连忙回神，有些尴尬的说道。
水玉儿随手翻了翻，发现其实这些情报里面八卦的内容多了些。看来时间长了，是不是要办一个《江湖秘闻》之类的八卦报刊杂志？
“你先下去忙吧，我自己随便看看。”水玉儿微笑的说道。孙孚有多忙她是知道的，尤其还要和雷九指商量广乐园的事情。她向来当甩手掌柜当惯了，他们索性也就不寄希望于她身上了。
孙孚留恋的看了一眼埋首于情报的水玉儿，悄声的出了门。
水玉儿翻着手中长安的官场情报，结合着她所知的事实。大概石之轩原来是想在新春过后的三天，趁李渊带着李世民和李元吉春猎之时下手。可是后来因为得到邪帝舍利之后计划搁浅。
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水玉儿看着手中比较零散的情报，细细的一条条的琢磨着。
平心而论，李建成并不是那种毫无建树的人。李世民领兵在外，而他随着父亲治理关中。历来史书所载之建成，阴险狡诈，好色贪功，与襟怀磊落、英明神武的李世民站在一起，不得不让人庆幸登上帝位开创大唐盛世没有所托非人。
而事实上呢？水玉儿持保留态度，全因她并没有真正见到此人，所以不好妄下结论。
水玉儿正思量时，只听得门外有人敲门道：“水姑娘在吗？侯希白特来拜见。”
水玉儿连忙笑着走出来开门道：“多情公子大驾光临，快请进！”门外果然是多日不见的侯希白，仍然是一身的白衣折扇，说不出的风流儒雅。
“希白兄最近怎么样？过的还是很潇洒吧！”水玉儿让下人奉上香茗，微笑道。
侯希白微微苦笑，“实不相瞒，小弟最近过得比较郁闷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竟然说小弟有断袖之癖！害得小弟最近无论是去青楼还是不去青楼都会让人抓住把柄。”
水玉儿差点狂笑出声，连忙忍住，面色古怪的问道：“那希白兄究竟是不是……”
侯希白慌忙连连摆手，“当然不是！希白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谣言传出来。”说罢皱眉沉思。
水玉儿肚子都快笑疼了，连忙岔开话题道：“不说这些了，不知道希白兄对不死印法可有什么收获？”
侯希白颓然苦笑道：“可能是希白资质有限，石师所留的不死印法，我始终参悟不透，越练越觉得不对劲，有一次竟然还差一点走火入魔。”
水玉儿暗道应是如此，缓缓道：“希白兄，其实有些话玉儿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没有印证前，玉儿还不敢枉下断言，所以今日才说。”
侯希白好奇道：“玉儿请说，希白洗耳恭听。”
水玉儿叹了口气，缓缓道：“青璇曾经和我说过，石之轩的两大绝活，就是自创的幻魔身法和不死印法，而这两种绝学均赖石之轩融汇花间和补天两道的‘天一心法’，才能臻达登峰造极的境界。杨虚彦得传幻魔身法，当然亦得天一心法的真传，那是集补天、花间两道的奇功。而希白兄只得花间一派之长，高下立判，所以杨虚彦身负天一绝学，练起不死印是水到渠成，而希白兄将是隔靴搔痒。练至关键处亦动辄会走火人魔，有害无益。”
侯希白闻言色变，久久不能言语。
水玉儿续道：“本来玉儿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今日一听希白兄的情况，才反应过来青璇说的道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告诉你，希望希白兄不要见怪。”
侯希白半晌之后吐出一口浊气，颓然道：“不怪玉儿，即便你早就告诉希白，希白也会抱着一线希望去练不死印法的。”
水玉儿望着天花板出神，她在想石之轩的不死印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她虽然上次遭到杨虚彦的不死印法的攻击，但是切身体会也只是两种不同的真气攻击而已。但是石之轩强大的精神力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希白兄，请问，有没有杨虚彦的消息？”沉默了片刻之后，水玉儿岔开话题。她并没有资格去点醒侯希白什么，她对这种武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只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到了。
她现在在意的是杨虚彦的下落，上次石老大说去找杨虚彦“谈谈”，也不知道谈的结果怎么样。
侯希白沉吟片刻，冷笑道：“越清楚我这位不同门师兄弟的行事作风，越知道他是个手段卑鄙的人。”接着双目杀机乍闪，沉声道：“我来关中足有半个月，凭着对魔门的熟悉，摸清了杨虚彦的行藏居处，无意中发现他的其他勾当！”
水玉儿大感兴趣，问道：“是什么勾当。”
侯希白狠狠道：“我发现了他炼制石师所传‘焚经散’的痕迹，他可瞒过任何人，如何能瞒得过我侯希白？”
水玉儿心内暗道果然如此，杨虚彦是为了董淑妮能得到李渊的专宠而下毒手暗害其他妃子。当下微笑道：“不知希白兄能否把焚精散的草药原料说一下呢？为了以防万一，玉儿这里可是有能解开这个毒药的人呢。”
侯希白欣然点头，拿起笔一口气写下十八种药名，又扼要的写下了炼制的过程，然后掷笔叹道：“这种药也就对毫无武功身体虚弱的女子有效，也不知道杨虚彦怎么忍得下手的。”
水玉儿轻哼道：“希白兄你是以己度人，在你眼内，一个个女子都如花般娇媚，说不定在杨虚彦眼内，每个女人都似贱草般不堪一顾。”想起前后两次自己在杨虚彦手上受的伤，水玉儿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侯希白笑着摇摇头，面上又恢复了多情公子的招牌笑容，仿佛刚刚为不死印法困惑的那个人已然消失了一样。淡淡笑道：“不管不死印法小弟有没有练成，师门规定我们势必要以死相搏。希白自然不会放过每一个致他于死地的机会。”
水玉儿点点头，知道侯希白借机表明了他的立场。
“不知道少帅和子陵何时来长安呢？”侯希白微笑的问道。
水玉儿嫣然一笑，“这个玉儿也不清楚，谁知道他们会以什么身份混进来呢！希白不妨试目以待。”
正说笑间，水玉儿感到门外传来略微沉重的脚步声。
“谁？”
水玉儿拉开房门，只见一日不见的万俟剑寒正面色灰败的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勉强的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第112章 还债
水玉儿倒抽一口凉气，万俟剑寒的武功是什么水平她不清楚，但是隐约也知道是可以和婠婠那级数相抗衡一阵的。一日不见，竟然弄得如此狼狈。
“万俟，你怎么样？出了什么事？”水玉儿连忙走到万俟剑寒的身边，用“白眼”细细的看过去，神色越来越凝重。
万俟剑寒看了一眼随着她而出的侯希白，不正经的裂开嘴角邪笑道：“没什么事，还债而已。”然后看到水玉儿忧心的表情，洒脱的笑道，“放心，水儿，鄙人这不是来找你了吗？你要负责把鄙人治好啊！要不这长安坏人太多，没人保护你哦！”
水玉儿见他还有力气说笑，知道他虽然内伤严重，但是他既然能自己走回天然居，就说明还没有到奄奄一息的地步。转过头对侯希白歉然笑道：“希白兄，玉儿这边有事，不能招待你了。什么时候你再过来，玉儿请你去吃天然居的大餐。”
侯希白潇洒一笑，拱了拱手便识趣的转身离去。
水玉儿让下人过来帮忙，把万俟剑寒安置到厢房中。又把侯希白留下的焚精散的配方交给下人去转交给雷九指，让后者尽快做出解药来。
“哼，说吧，究竟是和谁过招，才弄成这个死样子？”水玉儿手执银针，正隔着衣服给万俟剑寒施展治愈术。
万俟剑寒奇怪的问道：“你不是把脉就能知道是谁做的吗？”
水玉儿这才想起来，他见过她在南阳的时候只凭把脉就可以知道是阴癸派出的手，顿时哭笑不得。她上次是因为早有定论，这次谁知道他去惹哪路神仙了。
“快说，我要听听你有没有撒谎。”水玉儿狠狠道。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道：“师尼姑的色空剑果然不同凡响。”
什么？水玉儿下手的针偏离了轨道，扎得万俟剑寒夸张的直叫。
“你去找妃暄麻烦？”水玉儿也不管万俟剑寒重伤在身，揪起他的领口危险的问道，“你脑袋坏掉了？还是真是我水玉儿看错了人？”
万俟剑寒对上水玉儿激动的双眼，半晌之后叹气道：“水儿，我不是说，我去还债了吗？我是欠阴癸派一条人命，想和他们撇清关系，需要还完了才可以。”
一条人命？水玉儿手一颤，沉声问道：“妃暄人呢？”
万俟剑寒苦笑道：“水儿，师妃暄何样人等？婠婠提出的要求，自然是想把鄙人的命拿去给师妃暄裁决。可惜不知为何，师妃暄竟然大出我的意料，竟然还让我偷袭得手后离去。虽然我还是在她的反击下受了重伤，可是要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水玉儿松开手，愣愣的想着。
妃暄竟然受伤了。
万俟剑寒不是滋味的勉强抬起手，抚平被水玉儿弄皱的领口，郁闷的说道：“你要是担心就去找她吧，反正鄙人的伤拖上几天也没有关系。”
水玉儿回过神，双手环胸淡淡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的一席话，去找阴癸派做了断了？”
万俟剑寒目光一冷，认真地说道：“是也不是。其实鄙人一直以来，就没有除了找徒弟以外的任何目标。直到遇见了水儿你。”
水玉儿面上神色不变，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万俟剑寒正容道：“剑寒已经和阴癸派划清了界线，所以，就让剑寒呆在水儿你身边，可以吗？”
水玉儿接触到他的眼神，内心翻腾，五味杂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有轻笑的遮掩过去道：“行啊！长安天然居还缺个护院，万俟你最适合不过了。”说罢拿起放在一旁的银针，继续给他治疗着。
万俟剑寒见她顾左右而言他，也不迫她，长叹了一口气，默默无语。
……
水玉儿单独一个人离开天然居，走在长安街头。只见长安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新春。
她打算去无漏寺找玄奘他们，询问师妃暄的下落。单看万俟剑寒身上的内伤，就可以推断出师妃暄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尽量治愈她。
其实无漏寺就在跃马桥的东边，与天然居遥遥相对。水玉儿刚来长安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但是一想到石之轩也许会藏匿其中，就难免有些心惊肉跳。
始终，她都对这个邪王有些抵触。
但是她现在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站在无漏寺的门前，此寺规模不大，但显是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来许愿祈福的人往来不绝，望进去人头汹涌，烟火弥漫。
水玉儿随着人潮挤进寺门，来到大雄宝殿的白石台阶下，举步走进殿门，望着烟火缭绕的庄严佛像，和她身边虔诚跪拜的民众，竟然有些迷茫。
究竟，信仰对一个人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究竟，是什么力量能使这些人伏在地上去乞求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佛普众生。
那么佛主啊，请告诉她，究竟为何要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想要改变什么？还是想要挽救什么？
“水施主。”她身旁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充满着暮鼓晨钟充盈祥和之气。
水玉儿惊醒过来，转头笑道：“玄奘大师，好久不见。”
玄奘合什道：“玄奘不敢当，大师二字，请施主收回。”
水玉儿耸耸肩，她就觉得唐僧是大师，就那么随口溜出来了。“请问下，无漏寺的大智大师在吗？”还好她还记得石之轩的化身名号。
玄奘道：“大智大师正闭关多日，罕与外人接触。”
那就好，水玉儿松了口气，紧接着问道：“玄奘师傅知不知道妃暄的所在？玉儿有事想找她。”
玄奘垂下双目，悠然的说道：“妃暄师妹正觅地疗伤，水施主可以不用担心。”
水玉儿正容道：“此事虽说我也有些干系，但是请相信玉儿，我绝对不会做出有害妃暄之事。”话语中已经有些焦急，如果她所料不差，婠婠让万俟剑寒去刺杀师妃暄，并不是看好万俟剑寒的能力，而是伺机在后面趁火打劫。
玄奘沉吟片刻，见水玉儿面上的焦急神色不假，终于叹气道：“好吧，妃暄师妹现下正在东大寺旁的玉鹤庵。”
水玉儿连忙道谢，转身就走。此时听得身后玄奘出声问道：“既来佛前，为何不拜？”
水玉儿头也不回，淡淡道：“诸法为心，心中有佛，则处处是佛。虔不虔诚佛主自会知道，又何须这些虚礼呢？”说罢一拂袖，没入到人群中去了。
玄奘默立在人海中，回味着水玉儿的话语，久久不能回神。

第113章 疗伤
水玉儿沿东大寺绕一个圈，仍找不到玉鹤庵，心中奇怪时，发现东大寺后方有条窄小的路径，两旁林木蔽天，予人直通幽微的隐蔽感觉。
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雪，小路铺满白雪，不留神之下确实很易错过。
水玉儿走进小径，脚踏处发出“沙沙”的响声。
倏地豁然开朗，一座规模只有东大寺四分之一大小的庙堂出现眼前，朴实无华，予人躲避俗尘的清幽感受。
水玉儿报上来意后，被领到布置清淡简朴的迎客堂，静静的等待着。
希望师妃暄吉人天相。水玉儿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刚刚她耗些精神力为万俟剑寒疗伤，现在还有些头痛。不过因为考虑到还需要为师妃暄疗伤，所以只给万俟剑寒简单的治疗了一下。
师妃暄轻柔的声音响起道：“玉儿何故叹气？”
水玉儿循声看去，只见师妃暄身着灰白的粗布麻衣，如云的秀发瀑布般随意地泻落肩膊后背，绝世玉容恬淡无波，朴素的布袍反衬得她丽质天生，完美无瑕。
“妃暄，你的伤要不要紧？”水玉儿皱起秀眉，在她看来，师妃暄伤的竟然比万俟剑寒还要严重，现在她看似无事，其实是把伤势勉强压住了而已。
师妃暄略为讶异的看着水玉儿，轻声道：“玉儿如何得知妃暄受伤的呢？”
水玉儿面带歉意地说道：“虽然好像不关玉儿什么事，可是伤你的那个人是秀宁公主派给玉儿的护卫。”
师妃暄皱眉道：“护卫？妃暄到现在还不能了解，为何会有人袭击妃暄。”
水玉儿迎上师妃暄带着疑问的秀目，苦笑道：“玉儿猜，这要和万俟剑寒要与阴癸派划清界线有关。”顺带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
师妃暄仍然颦皱娥眉，缓缓道：“可是，昨夜交手之时，我并没有从来者的武功招数和内力之中看出他和阴癸派有什么关联。”
这下轮到水玉儿瞪大双眼了，试探性的问道：“那，妃暄以为呢？”
师妃暄沉吟一会儿，开口道：“我隐约感到他的内功有道家的痕迹，可惜想遍了所有道家的所有传人，都无法猜出他的身份。玉儿如果知晓，可否告知？”
水玉儿一愣，万俟剑寒竟然是道家的传人？可惜上次和他谈起武功的时候并没有问清楚。当下只好苦笑道：“玉儿也不知道。”
师妃暄秀眸深深的凝望着她，徐徐道：“玉儿今日前来，是为了确认一眼妃暄的伤势吗？”
水玉儿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眨了眨眼睛说道：“当然是为了给妃暄疗伤啊！”
“疗伤？”师妃暄秀目涌起复杂的情绪，轻柔的说道：“玉儿，你不怪妃暄了吗？”
水玉儿笑笑，知道师妃暄指的是洛阳时候的事，微笑道：“上次的事情妃暄还放在心上啊，嘿嘿，玉儿说过就忘记了。”
此时师妃暄面上闪过一丝红色，倏尔又消失不见。
水玉儿见状连忙拉着她往厢房走去，口中急道：“妃暄，你伤势不要在刻意压制了，这样反而对你身体大有伤害。”
师妃暄在她身后轻叹道：“玉儿，妃暄修炼的内功和一般人的不一样，除非有师傅在这里。”
水玉儿回头莞尔一笑，嗔道：“我水玉儿是一般人吗？”
师妃暄一时被她面上的自信夺去了心神，直到被水玉儿拖到塌上时才反应过来。又见她伸出手来要解开她的衣衫，连忙有些狼狈的护住前襟，微微色变道：“玉儿，你做什么？”
水玉儿面上嘿嘿邪笑，心内不禁YY，这可真真正正是放倒师妃暄的大好机会。可惜她只能想想，连忙换上无辜的表情道：“妃暄，这施针，肯定要脱掉外衣啊。”
师妃暄一愣，随即歉然的笑道：“玉儿，妃暄误会了。只是没知道内伤竟然用针灸也可以治疗。”
水玉儿耸耸肩，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坐在师妃暄的对面，欣赏着她略带羞涩的宽衣解带。
师妃暄感到水玉儿放肆的视线，横了她一眼，有点恨声说道：“玉儿，要是你故意要看妃暄笑话，治不好我的话，妃暄定要你负责！”
负责？水玉儿手上的针差点没扎到自己的手。乖乖，师仙子说出的话果然杀伤力也是顶级的。当下失笑道：“妃暄，你要怎么让玉儿负责？说来听听？”
师妃暄才自知失言，心下懊悔，不知为何自己受了伤以后，心神这么容易的就被水玉儿所影响。连忙正了正玉容，肃颜道：“玉儿，妃暄准备好了。”
水玉儿叹气摇摇头，看着没几下又恢复一脸端庄的师妃暄，没趣的撇撇嘴。看吧，静斋教育出来的就是这么古板，要是婠大姐，说不定早反扑过来了。
一想到婠婠，水玉儿连忙集中精神到施针上。这个神出鬼没的婠婠，说不定正觅机要对付她面前的这位静斋美丽的传人。
她不想见到任何人受伤。而他们倒好，一个个的互相PK，留给她来收拾残局。她可怜的精神力啊！
……
水玉儿长吐一口气，轻轻把已经睡着了的师妃暄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床榻上。然后拿出怀中的手帕来给自己额上擦擦汗，当手帕握在手中，水玉儿才醒悟到这个手帕就是徐子陵在洛阳荣府的时候，交给她擦汗之后她偷偷藏起来的。
不知道他们进入关中的路好不好走。水玉儿淡淡的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变了好多，虽然她可以保证寇仲能得到杨公宝藏。可是由于石之轩的这个巨大的变数存在，她也不能确定命运将往哪个方向发展了。
低头看着因为熟睡而变得有些可爱的师妃暄，水玉儿郁闷的用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个嘴硬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死板，乖乖的听话呢？看来是从小受静斋的毒害太严重，严重需要特别辅导。
忽然有所警觉，抬头看向窗户，只见白衣赤足的婠婠好像精灵般飘了进来，俏立在屋内，秀眸射出令人难解的异样光芒，盯着水玉儿仍在师妃暄脸上作怪的手，轻声说道：“玉儿，趁人之危不好哦！”
水玉儿潇洒的一摊手，微笑着说道：“说到趁人之危，婠大姐做的也不错嘛！”果然婠婠是要来趁火打劫的，只是这个打劫恐怕连把她都算在了里面。婠婠费尽心思，果然是要把她和师妃暄一网打尽。
婠婠幽怨的看了水玉儿一眼，扫了扫她身后不知情况如何的师妃暄，有点娇羞的垂下头，轻哼道：“玉儿，你说，你是要护着她？还是要让着我？”
什么？水玉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婠大姐，你这话说也太让人误会了吧！

第114章 对峙
水玉儿扯扯嘴角，说道：“两项都不选，我不想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受伤。”
婠婠一双美目异彩连连，掩嘴娇笑道：“玉儿很贪心哦！”
水玉儿暗自防备，为了给万俟剑寒和师妃暄疗伤，她已经竭尽了几乎所有的精神力。而身后的师妃暄由于她也需要用睡眠的方式来恢复内力，所以现在她们两个人的安危其实全部都捏在了婠婠的手上。
“人贪心是很正常的。”水玉儿强迫自己自然的勾了勾嘴角，笑着说道，“婠婠姐难道就没有贪心的时候吗？”
婠婠现出迷茫的神色，但是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嘴角微翘似示不屑，哂道：“贪心是肯定的，就像婠婠现在想把玉儿你身后的美人擒入手中一样。但是这个贪心，应该算不上是幻想吧？”
水玉儿嘿嘿一笑，右手下意识的护住师妃暄，然后就奇怪的看到婠婠眼中的幽怨之色更重。没来得及细想，直觉的想拖延时间，脱口问道：“婠婠，你的目标就是擒住妃暄，或者干脆杀掉她吗？”
婠婠淡淡一笑，双目发亮的说道：“杀了她？才不呢！我要擒住她，废了她的武功，然后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所策划的一切归于尘土。她那时的表情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黑线。
婠大姐的志向还真远大。水玉儿咳嗽两声，掩饰自己脸上因为忍笑而古怪的神色。实在是受不了啊，婠婠的思想竟然和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婠婠轻哼道：“玉儿你在心内笑话我对不对？”
水玉儿连忙摆手道：“哪里？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婠婠看了看水玉儿不是很好的脸色，面上现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急忙说道：“玉儿，你看你脸上全是汗。婠婠给你擦擦吧！”
“不用了。”水玉儿用仅剩的精神力，瞬间在婠婠和她们之间建立了一个结界，只是最简单的那种。
虽然婠婠口中说得好听，可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婠婠的杀意，强烈的竟然使她头疼欲裂。
婠婠伸出去的手碰到了一层无形的阻碍，俏脸大受打击的黯下神色，幽幽道：“玉儿，你竟然连婠婠姐都不相信了吗？”
水玉儿盯着婠婠放在结界上的手，这次的结界可和以前的不一样，脆弱的甚至婠婠她稍微用一下力就会形同虚设。
“不是不相信，”水玉儿叹气道，“而是事实摆在眼前，玉儿不得不信。婠婠姐，如果你执意要和我闹翻，就出手吧。反正我的这个绝对领域今天很虚弱，你的手随便碰一下就会破掉的。”水玉儿状似无奈的苦叹道。
婠婠一对美眸闪过杀机，旋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神色替代，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柔声说道：“玉儿，婠婠现在好羡慕妃暄，竟然有这么一个人肯誓死的保护她。”
汗，没有她说的那么伟大啦。水玉儿心中苦笑，她如果不是恰逢其会，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貌似英勇的模样。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她也需要保护自己嘛。婠婠肯定不会让她这个可以牵制双龙的大好诱饵轻易跑掉的。
苦笑的同时，水玉儿也快速的在脑中计算着究竟有多少几率可以逃脱，但是越计算心越往下沉。基本上，除了她可以用卷轴最后一拼之外，没有任何机会。
所以，只好坦然地看向婠婠道：“婠婠姐，如果你和妃暄异地相处，玉儿也会这样保护你的。”
婠婠闻言微颤一下，双目露出凄迷落寞的神色，喃喃的问道：“是真的吗？”
水玉儿郑重地点了点头，面上全是坦然的笑容。没错，如果真的是情况调转，她也不会让婠婠受到任何伤害的，虽然她曾经对她升起过杀意，可是直到现在，她们动手的那一次也只是在巴蜀的大石寺。
婠婠秀眸涌起复杂的情绪，垂头沉思了半晌，才闷声说道：“不行啊，师傅吩咐过，定要除掉师妃暄的。我不能让她失望。”
水玉儿暗叫不好，婠婠这下竟然和自我催眠没有什么两样，刚想多说两句，就看到婠婠抬起头，双眼已经没有那么多迷茫和动摇，直直的看向水玉儿。
水玉儿心神一动，连忙抢在婠婠开口前说道：“婠婠姐，你要怎么处置我呢？”边说边催动着这些时间里翡翠首饰中积聚的一些灵气，默念了一个催眠术。
婠婠轻笑道：“当然，也是和妃暄一起去我那里作客了！”
水玉儿拿不准究竟这点催眠术管不管用，因为这个问题婠婠实在是没有必要瞒她，当下继续问道：“那婠婠姐知不知道我的哥哥们有没有来到长安呢？”
婠婠为之莞尔，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婠婠还要问玉儿你呢！回去要好好交代下他们究竟扮成什么鬼样子进来了。”
水玉儿松了口气，看样子婠婠不管中没有中催眠术，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和她说谎。这也说明阴癸派并没有掌握住寇仲和徐子陵的行踪，这可是个好事情。
见婠婠准备动手之时，水玉儿沉下脸色，正容道：“婠婠姐，如果你执意要带走我们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我相信妃暄也会同意玉儿的选择的。只是，你能忍得下心吗？”
婠婠双目惊诧的向她看来，“不要！”拒绝的话从她口中脱口而出。然后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懊悔的掩住唇。
水玉儿内心得意的笑笑，不管婠婠是不是因为她的催眠术，这句话也证明了她对于她的关心。
至于她说的什么同归于尽当然是假话，她还舍不得这么早就翘掉呢。虽然她某次翻家族魔法书的时候发现了一句暗语，说的是如果当诅咒进行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件威胁到她的生命时，诅咒将自我消除。
意思就是，她如果玩不好这里，就会直接被踢回现代啊。等于说玩游戏只有一条命，汗，要好好把握。
婠婠蹙起秀眉，有点拿水玉儿毫无办法的样子，终于举起纤手，用手背敲了敲面前的无形屏障，悠然的说道：“玉儿很嚣张嘛！竟然拿你的生命和我谈判。不过，婠婠就不信那个邪。要证明玉儿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先让婠婠看看这绝对领域是不是真的很脆弱吧！”
水玉儿心中苦笑，她费尽了所有唇舌，终究不能打消婠大姐的意愿。她都拖住她这么长时间了，这玉鹤庵就没有人出来解围？传说中全是世外高人的和尚尼姑都哪里去了？
正苦恼的想着，右手爬上颈间去摸索紫水晶项链，想从介质空间中拿出卷轴的水玉儿，和正积聚魔功，想一举攻破她从来没有攻破过的绝对领域的婠婠，两人同时愣住。
因为她们同时听到门外一个传来一个男声，柔和的说道：“请问师小姐在吗？”

第115章 李世民
婠婠听到门外的这个声音，本来攻向前方绝对领域的手迟疑了一下，凝在了半空中。
而水玉儿则大大松了一口气，非到不得已，她还是不愿意和婠婠闹僵的。当然，面上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微微的动了动嘴角。
婠婠已经听出门外的人是谁，瞬间计算了一下得失，狠狠的收回手，横了一眼得逃大劫的水玉儿，最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穿窗而出，倏地飘退，消没在瓦背之后。
此时门外的人听得异常声响，道了声“得罪”之后，猛地拉开了门。
正是李世民。这位大唐的秦王正一身便服，头戴斗笠，诧异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师妃暄和水玉儿。
水玉儿已经顾不得李世民现在看到衣衫不整并且好像昏迷不醒的师妃暄和她同床共榻有什么感想，连忙放下帘帐，挡住了他的视线。然后转过头笑意盈盈的说道：“谢谢秦王援手之恩。如果不是秦王出现，恐怕今日妃暄和玉儿都要遭到婠婠的毒手。”
李世民收起脸上惊异的神情，沉声道：“刚刚的是阴癸派的婠婠？”
水玉儿点点头，收起结界，移步到房中的桌子前面坐下。
李世民担忧的看向帘内不知情况如何的师妃暄，轻声问道：“师小姐受的伤很严重吗？”
水玉儿双手撑住额头，淡淡的笑道：“没事，玉儿已经给她治疗过了。并不是婠婠做的，昨天晚上由于受到了别人偷袭而致，婠婠今天来只不过是趁火打劫。”忽然想到，婠婠如果想掠走师妃暄，其实只要在万俟剑寒重伤师妃暄之时即可出手，而其实却是等到她来了以后才出现。
居然，还是一箭双雕之计。
水玉儿摇头苦笑，自己看来还是想事情太简单了。近一步想，难道万俟剑寒的出手也是苦肉计？
停！水玉儿揉了揉太阳穴，再这样下去，她就会变得谁都不会相信了。这样的人她以前最讨厌了。
李世民见水玉儿煞白的脸色，关心的问道：“玉儿，你怎么样？也受伤了吗？”
水玉儿漫不经心的挥挥手，强笑道：“不碍事，一会儿休息下就好了。秦王来此处找妃暄可有要紧事？”
李世民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眼睛仍不放松地看着水玉儿的脸色，仿佛怕她随时倒下。口中苦笑道：“我是因形势不妙，才来找师姑娘倾诉，她是唯一能令我心平气和的人。谁想会碰上这种事情，早知道就把师小姐接到我的天策府里了。”
水玉儿尽管没有什么精神，但听到李世民的话还是扑哧一笑，“秦王，即便妃暄愿意到天策府去，一个天策府也挡不住婠婠，照样会让她来去自如。更何况，”水玉儿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师妃暄，轻轻道，“她也不会答应的。”
李世民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水玉儿转回头，看着李世民面上苦恼的神色，好奇道：“秦王，如果有什么事情，方便讲就和玉儿说说。反正，如果不涉及到我的那两位哥哥的事情，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李世民哑然失笑道：“没什么不能让玉儿你知道的。我李世民在战场上是战无不胜的统帅，但回到长安，面对的却是另一种斗争手段。世民实在是很压抑啊。”
水玉儿转了转眼睛，都说女人的后宫斗争一个比一个阴险毒辣，其实男人之间的王位之争也是如此。当下试探的说道：“秦王，再怎么说，李建成终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又与你父皇的宠妃结党，兼之有魔门和突厥人在背后撑腰，你打算怎么做呢？”
李世民错愕道：“玉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水玉儿高深莫测的嘿嘿一笑道：“玉儿的手段还有很多呢，要不然我哥哥他们怎么放心让我孤身一个人独闯江湖？”
李世民双目精光闪闪，深深地凝视了水玉儿半晌，之后缓缓说道：“实不相瞒，玉儿说的这几件事，世民都很头疼。我李世民凭的是盖世军功，而我大哥凭的却是正式皇位继承人的身份。兼之得四弟靠拢相助，形成互有短长的实力争持。但是，说实在的，世民在长安确实不好过。”
水玉儿右手食指习惯性的轻敲桌面，轻声问道：“不知秦王是想争夺皇位呢？还是仅仅是想自保？”不是她现在想帮他，而是现下的形势，只能和李世民取得了同盟，对于寇仲的寻宝之旅才能有所保证。
李世民面上现出愕然神色，水玉儿仔细看过去，心有成见之下都没能看出来他脸上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玉儿，这些话，你只能私下说说，千万不能在人前说出半句。”李世民正容道。
水玉儿一愣，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难道，你都不知道妃暄支持你的原因吗？她并不是想让你当个贤王，而是想让你登上皇位啊。”
李世民苦笑，颓然道：“这些事情，世民也偶尔从属下的口中听到过。但是，玉儿，那是我的大哥啊！从小，他比我大了十岁，处处是他教我是非、教我兵法，你说，我如何去反他？去和他斗？”
水玉儿近距离看着李世民面上痛苦的神色，此时才惊觉她对面坐着的，并不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唐太宗李世民，而是刚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如果在现代，他应该和同龄人一样的在上大学，挥霍自己的青春。而不是这样陷在血腥的战争和宫闱的阴谋中。
陪着李世民叹了口气，水玉儿一向健谈的思路忽然断线，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说出口。鼓励他逼父杀兄屠弟？乖乖，这话也说不出口，而且要是李世民顺利的提前扫除家庭障碍，那留给寇仲发展的机会岂不是更少了？后者可是要争分夺秒的啊！
李世民见水玉儿也叹气，连忙用手抹了把脸，转换神色道：“其实，还真是和玉儿你，世民才能说出这些话。当着师小姐的面，对着她期盼的目光，世民还真一句都说不出口。”
水玉儿深思道：“秦王，你实话告诉玉儿，是不是在洛阳的一些事情，你是迫不得已才做的呢？你手下的谋士强烈要求的？”
李世民苦笑道：“玉儿，世民不想和你说假话。无忌他们是提出了意见，可是我采纳了，所以错还是由我造成的。世民不敢求得你的原谅。”
水玉儿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好了一点，可能是随着和李世民的接触，逐渐了解到他这个人也并不是全像表面上或者史书上所描写的那样。
毕竟，他现在也只有二十岁而已，以后的事情能不能成真还很难预料。
当下笑着说道：“玉儿很高兴世民兄能坦诚相告呢。说到底，当时我们立场不同，玉儿也怪不得别人。”
李世民听到水玉儿对他的称呼改变，双目一亮，微笑道：“那世民也多谢玉儿今日开导之恩。”
“什么开导啊？我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水玉儿轻笑出声，知道他其实一直也没有一个可以倾吐的人，今日找到她说了一通，心情自然会大好。当下转移话题道：“不知道无垢姐姐身体怎么样了？一切都好吗？”她始终对于那天长孙无垢的反应很是在意。墨舞到底是谁？
李世民面上现出自豪的神色，“当然不错！太医预测，大概过年这几天就要生了。听无垢说，玉儿断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打了赌？”
水玉儿自信的一笑，“世民兄若是不信，也可以和玉儿打赌啊！如果，是小王子的话，世民兄是否可以装做不知道我两位哥哥来到长安的这件事呢？”

第116章 谈和
李世民怔忡了一下，好奇的问道：“世民不是不敢和玉儿赌，而是很好奇玉儿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呢？”
水玉儿神秘的笑道：“世民兄不用多想，玉儿知道的事情，就是知道。没有根据的，只是一种直觉。”
李世民眯起眼睛，沉吟了一会儿，洒然道：“那如果是女孩子呢？玉儿不会要把杨公宝藏送给世民吧？”
水玉儿轻哼了一声，撇嘴道：“玉儿还知道世民兄最近愁什么呢，如果是女孩儿，玉儿就让两位哥哥帮世民兄解决这个烦心事！”不就是可达志要在新春贺宴上挑战天策府的人嘛！嗯，让寇仲去对付？也可以，反正他最近悟出来的心法，加上障眼术之下的井中月，被人认出来的机会可能大大减少。
李世民目闪奇光，许久之后才沉声说道：“玉儿，如果你能说出来世民因为什么而烦恼，我们也不用赌了，只要你能解决这个难事，世民定当无视你两位哥哥在长安的行动，甚至还能有微小的帮助。”
水玉儿不满的撇撇嘴，不愧是秦王李世民，这点便宜都让她占不到。当下不悦道：“世民兄不就是为了可达志烦心吗？我让两位哥哥中无论谁去都行，易容成你新招收的手下肯定会在新春宴会上重挫他，为你挽回面子的。”说什么无视他们在长安的行动，然后等他们出了长安再打劫，果然还是奸诈的皇家人，说话留下好多余地。
李世民身躯微颤，肃容道：“原来玉儿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随之叹气道，“可是可达志武功非凡，我怕即时是寇仲出手，束手束脚有所顾忌之下，恐怕也难及匹敌。”
切，寇仲要是敢输，她就不认他这个大哥了！水玉儿心思电转，决定只要在长安一见到寇仲，就给他施展半个月期限的障眼术卷轴，这样谁都不能证明他就是寇仲了。她要打造新一代的“绝世丑侠”！嘿嘿，这想法不错。
水玉儿越想越开心，面带笑容的向李世民保证道：“这世民兄放心。不过，具体事情还要等我两位哥哥来到长安再说。”
李世民叹道：“没错，他们能不能原谅世民还是一回事呢，尤其是子陵。”
听到徐子陵的名字，水玉儿心神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精神力不够，根本不能去探测一下他究竟有没有到长安。不过她临走的时候要他路上小心的，看来晃公错和杨虚彦也不能得手。
李世民见水玉儿一脸恍惚的神情，又发现她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连忙问道：“玉儿，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好看。如果要回去的话，我送你。”
水玉儿回过神，看了看仍然没有任何动静还在沉睡中的师妃暄，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放心妃暄一个人在这里。”说完淡笑的看向李世民，“世民兄先回去吧，接近年关，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这里佛门清静之地，量婠婠她也不敢再次前来，况且，妃暄只要一会儿醒来，就会恢复功力了。”
李世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只是点点头，朝师妃暄的方向关切地看了一眼之后，转身而去。
水玉儿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撑不住地趴在了桌子上。
她不是不想回天然居，她看来这里才危险呢。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需要有人抬她回去。
那多难看啊！
水玉儿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就挪到师妃暄的床边，看着她仍然熟睡的样子，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她倒好，睡得正香，哪里知道刚刚的凶险。要不是李世民前来，恐怕她们现在还不能这么悠闲呢。
再细细的回想一下刚刚和李世民的谈话，水玉儿叹了口气。不管以往如何，也不管以后如何，现在的形势下，还是和李世民谈和比较有利。
至于现在嘛！水玉儿看了眼师妃暄身边的空位，她躺一下不要紧吧……
……
水玉儿睁开眼睛，望着顶上有些简陋的床盖，一时回不过神。
是了，她去玉鹤庵找师妃暄疗伤，然后和婠婠对峙，还和李世民谈和，最后就睡在这里了。
可是，水玉儿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怎么天色还是很亮？她明明感觉睡了好久的样子。
“玉儿，你醒了？”就在水玉儿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旁边传来师妃暄依然很优美的声音。
水玉儿这时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的棉被，笑着对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的师妃暄说道：“妃暄，你的伤好了吗？”
师妃暄秀目射出感激地神色，点头道：“全都恢复了，而且，竟然还比以前的内力运转速度快上许多。直到现在妃暄还不能相信，有人会光凭几个细细的银针，短时间内就能把妃暄需要静养许久的内伤治好。”
水玉儿接触到师妃暄强烈的目光，嘿嘿一笑。她可是很卖力啊，不小心就卖力过头了。虽然现在她的精神力经过休息已经恢复了一半，但是为了她在长安行走自如，看来万俟剑寒就需要自己慢慢修养了。当下谦虚道：“妃暄严重了，这种能力妃暄还是要保密的好，因为对玉儿的身体也损伤很大。”嘿嘿，说得严重点，不信师妃暄她心下不愧疚。
师妃暄双目中的歉意更浓，她其实在水玉儿躺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就醒了过来，自然发现了她苍白的神色和怎么也叫不醒的情况，心中暗暗感动。她何曾不知道她在长安的艰难处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还能不顾自身安危的来给她疗伤。一想到以前对水玉儿的猜疑，心内更加愧然。
水玉儿忽然问道：“妃暄，我睡了多久了？”
师妃暄皱眉道：“已经一天一夜了，此时正是第二天的中午。玉儿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水玉儿拥被坐起，摇了摇头道：“倒是没有什么事，我向来很闲的。只是一天一夜没有消息，天然居那帮人肯定急坏了。”
师妃暄闻言绽开笑容道：“这件事玉儿不用担心，昨天晚上妃暄亲自去天然居告知了孙孚老板，说玉儿你在我那里过夜了。孙老板还要妃暄转告玉儿，说是让你好好玩，不用惦记他们。”
什么好好玩？水玉儿疑惑的问道：“妃暄你没和他多说什么吧？”
师妃暄玉容上首次出现了淡淡的红晕，歉意地说道：“妃暄怕你的手下担心，就没有说出你身体欠佳，只是说你要在我这里抵足谈心。”
抵足谈心？水玉儿嘴角勾起，还好她嘱咐过孙孚，长安有哪些势力是可以得罪，哪些是可以信任的，要不然他定要冲到这里看个仔细。
不过，好好玩？看来他估计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她和这些美女明明是清白的啊……

第117章 偷袭
师妃暄见水玉儿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不解的问道：“玉儿，有什么不妥吗？”
水玉儿哂道：“没什么，玉儿自己瞎想而已。”说完撩开身上温暖的棉被，准备下床，但是却在脚尖接触到地的时候微微一晃。
师妃暄见状连忙抢上前来，扶住水玉儿，嗔道：“玉儿，你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吗？这么快就下床做什么？”
水玉儿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没事，是饿的。”虽然她可以少吃东西，但是在体力精神力都透支的情况下，三餐没有吃还是有问题的。
师妃暄把她按回到床上，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弄点斋饭来。”
水玉儿看着师妃暄横了她一眼，之后便扭身出门，心中暗叹。这师妃暄如果如此神态被其他男子看去，肯定要呆上一呆。仙子有了凡人的表情，什么会比这个还动人呢？
不行，要禁止师妃暄和陵二哥的接触。水玉儿嘟起嘴郁闷的想着。虽然现在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还没有擦出火花，但是不能松懈啊。
算了算她来到长安也第三天了，徐子陵和寇仲也差不多要到了。但是对于何时去起出杨公宝藏，水玉儿还没有个头绪。
她的行踪肯定是有人全天候的盯防，即使是在师仙子这里，她也敢肯定玉鹤庵门口绝对蹲着几个大内密探零零七。只要她一消失，肯定会有人去禀报上面，李建成他们就会以为她去找杨公宝藏了。
等和寇仲碰头了，要想个好点的行动计划呢。杨公宝藏不能晚上去，因为有李元吉的地下窃听系统，除非她精神力大的够把整个宝藏的地方全部纳入结界内，否则免谈。
白天去？独孤家的人又不是瞎子。白天有人跳井还是会注意到的。
越想越头疼，水玉儿抱住头郁闷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着头绪。
正苦恼着，就听到门开的声音，循声看过去，只见师妃暄端着一盘素菜和馒头进来，不好意思地冲她笑道：“玉儿，妃暄这里只有些粗糙的素食，肯定不合你的胃口。但是多少垫垫肚子。”
水玉儿甜甜一笑道：“没有的事，有的吃已经不错了。”
师妃暄笑着看着水玉儿接过盘子，坐在她身边说道：“玉儿，你不如在妃暄这里休养几天吧。”
水玉儿连忙道：“不碍事，玉儿一会儿就回去了。那边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呢。”开玩笑，呆在这里虽然安全，但是也是变相监视。而且，这玉鹤庵的生活清苦的要死，清汤淡水的吃几次可以，时间长了她可没有师妃暄的毅力。
师妃暄神色一黯，但是仍浅笑着说道：“那一会儿妃暄送你回去吧。”
水玉儿咬了一口馒头，发现还蛮松软的，接着又咬了一口，口齿不清的说道：“不用了，一会儿玉儿顺路要去风雅阁看看，妃暄去那里不适合的。”
师妃暄听闻风雅阁的名字一愣，过了一阵才反应到水玉儿所要去的是什么地方，讷讷道：“玉儿，你、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做什么？水玉儿很想说是解放妇女，“是生意上的事情。妃暄，你不会看不起那些青楼女子吧？”
师妃暄脸上恢复了淡雅的神色，徐徐道：“当然不会，各行各业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妃暄还没有资格去评价这世上已经存在许久的事物。”
水玉儿捏着馒头的手紧了一下。才这么一会儿，又恢复了仙子的本色，果然，不可爱。明明心内很看不起人家，嘴上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但是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狠狠地把手中的馒头塞到嘴里面。
……
水玉儿紧了紧身上的外袍，迎着风雪走在长安的大街上。
刚刚她告别了师妃暄，婉拒了她要送她的好意，单独上路。
水玉儿并不想让师妃暄觉得她欠了她一个很大的人情，索性连婠婠来过的事都一带而过。只是交待了李世民曾经来过的事情。
她是希望师妃暄能思想更开通一些，但是恐怕这个愿望需要很长时间来实现。至于婠婠，水玉儿叹了口气，这个美女更难搞定，师妃暄的世界观还能摸清楚，只要为民服务就好。而婠婠的目标，暂时还不清楚，武则天的养成计划？那也是她后来才有的想法。
这两位以事业为重的美女真难应付。水玉儿撇撇嘴，不过她们确实举足轻重，如果关系闹僵，当会是可怕的后果。
正郁闷的水玉儿忽然感到脑后一冷，一道冰冷的杀气穿透风雪直直的锁定她。
究竟是谁？从这次的杀气判断，要比之上次的那一群二流高手都强上许多。
水玉儿装作仍不知情的样子，缓步走在街道上。此时因风雪变小，所以街道上很多行人在来来往往的准备年货。
水玉儿心头火起，知道来人大概不多时就要出手，能枉顾街上行人的性命，光天化日之下的行刺可不像杨虚彦的作风。
石老大没有找他好好“谈谈”吗？还是光进行思想教育？没有进行“爱心”教育？
看来石老大对杨虚彦还真不是一般的照顾。水玉儿撇撇嘴，右手借着拉紧衣襟的动作，伸到介质空间中拿出几颗算珠握在手中。
嘿嘿，她这次在从洛阳到长安的途中无聊，发现既然她可以在给寇仲的戒指和他的井中月上面刻魔法阵，那么她照样可以在算珠上面刻。
只是这个乌金制造的算珠，想要往上面刻魔法阵稍微有些困难，她刻坏了几颗之后才找到窍门。现在成了她最好用的防身武器。
水玉儿信步走到一个人比较少的街道，把精神力提到最高，果然感到身后的杀气越来越深。右手缩在袖口里扣住算珠蓄势以待。
“水玉儿！纳命来！”只听一声娇斥从她身后传来。
水玉儿一愣，拿在手中的算珠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是个女生？而且还喊打喊杀的要她的命？她没有得罪过哪位美女啊？

第118章 独孤凤
正迟疑间，背后的剑光已然到达了水玉儿的背心，带起的风雪瞬间包围住了两人。
水玉儿内力仍未恢复，剑风及体不禁让她身子打个寒战。急用右手中指扣住食指，人影一晃，淡淡蓝光闪现，整个人瞬间向边上闪开了几尺。身后突袭的一剑只在毫厘之间擦身而过。饶是如此，仍有几丝耳边秀发被剑风削断。水玉儿摸了摸还好没有受伤的耳垂，不禁有些暗怒。
受伤了不要紧，万一把翡翠耳钉弄碎了怎么办？
“你就是水玉儿？”身前的风雪散去，传来一个女声。
水玉儿带着怒气看过去，只见来人穿着一套非常讲究的黑色的武士服，还以黑带子滚边，外披红绸罩衣，说话时露出一排雪白齐整的牙齿，娇小玲珑，玉容有种冷若冰霜的线条美，而她的脸孔即使在静中也显得生动活泼，神态迷人。有种令人初看时只觉年轻漂亮，但愈看愈令人倾倒的奇怪气质。只是此时，她脸上也带着怒容，凤目含煞，正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水玉儿。
“你就是水玉儿？”黑衣女子冷冷问道。即使是杀气逼人，这女子却仍是极为迷人。
水玉儿听了不禁一阵郁闷，没搞清楚是不是本人就下些杀手，实在是草率了些吧。略微一想，就知道此人是谁。毕竟这世上年轻女子中，武功能有如此造诣的，除了魔门和静斋的传人之外，恐怕也只有这位独孤阀的大小姐了。而且除她之外，恐怕也没有谁会大白天穿得像套着夜行衣一般。
随即苦笑道：“独孤小姐，在下招你惹你了？不用下这么狠的手吧？”
独孤凤冷哼一声，平举手中的宝剑对着水玉儿问道：“你究竟是不是水玉儿？”
水玉儿双手无奈的一摊，坦然道：“好像就是在下。”
独孤凤瞪大了她的那双秀目，上上下下打量着看上去和翩翩公子无异的水玉儿，冷然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这副打扮，不过，你要为你两个哥哥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话音刚落，剑化长虹，破开扬扬洒洒的飞雪，如一道疾电射向水玉儿。
水玉儿忽尔醒悟，原来是徐子陵背了沈落雁杀死独孤霸的黑锅。袍袖中右手轻抬，幻蝶剑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从腰间绕臂而上，出现在手中，剑尖斜指向前，脸上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闭目收敛心神，登时万缘俱绝。
独孤凤在空中大骇，原本紧锁着水玉儿的神念，猛然间一阵涣散，居然失去了目标，在她眼内，好像忽然失去了水玉儿的位置，感到她似是融入了空气里，与风雪浑成了一体。不由得剑势一滞。
她的武功虽然不至于达到“入微”之境，但是都有凭对手生命释放出的生气来追蹑敌人位置的触感。何况人体内部血液流动、脉搏心跳，都会发出微细的声音，只是这些，便绝瞒不过她这级数的高手。所以当时她才会紧缀着跋锋寒几百里之内都没能甩开自己，最后迫得他自断兵刃才骗赢了半招。
可是，现在这种绝不可能的事却在眼前发生了，她明明看到水玉儿站在她的面前，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登时内心泛起玄之又玄的挫败感觉。
但是已经出手的剑虽然剑势停滞了一下，可是仍顺着原来的轨迹刺向水玉儿的身体。
但她始终是一流高手，剑势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般地顺着轨迹划过，直向水玉儿心口。
水玉儿却仍是笑盈盈神色自若，手中幻蝶剑亦是纹丝不动。竟连剑锋及体，都毫不在竟，没有一丝反应。
独孤凤心中念头微动。她对寇徐与水玉儿三人恨之入骨，本是要杀尽三人为兄长报仇，但面对毫不抵抗的对手，似乎难以下手。手腕轻轻一抖，剑尖微偏，闪过了水玉儿的心口，向上抬了几分，刺向左肩。
“啊！”一声轻呼，却不是水玉儿的声音。
独孤凤手中长剑刚一刺进对方左肩，便觉不妥。剑上传来的感觉绝对不是血肉应有的感觉。
眼前白影一闪，飞花乱雪，中剑的水玉儿居然化成片片雪花，从中散开，飘落下来，如缤纷落英。
“这……这是什么武功？”独孤凤愣愣的站在原地。她分明跟踪了水玉儿好几条街，看着她脚下虚浮无力，身体怕冷，分明就是没有武功，或者武功很低的表现。可是现在，先是瞬间从她的剑下轻身逃开，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碧落红尘剑法，上究碧落下黄泉，婆婆曾经说过，这世上除了宁道奇和石之轩等有数的几个人以外，没有人能等闲应对。而现在却明明……
“独孤小姐，我们这架还打不打？”水玉儿见独孤凤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反应。而且注意到来往的众人见他们打架好像没有伤人的迹象，都开始远远的围观起来。
郁闷了，过年的节目吗？她也不想给他们当演员啊！
独孤凤旋风般的转过身，双目变得又亮明又锐利，细细的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的水玉儿，娇斥道：“你这是什么武功？还有，你刚刚明明趁我出神的时候可以制住我，为什么不做？看不起本姑娘吗？”
什么武功？水玉儿神秘一笑，她刚刚是用雪花做媒介，又施了一个障眼术，然后瞬移开来而已。不算什么难的。
“恕在下不能相告。至于刚才在下为什么没有偷袭……”水玉儿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既潇洒又好看，“只是不想和小姐做一样的事而已。”
独孤凤的俏脸瞬间涨的通红，她原来也不认为自己偷袭有什么过错，可是为什么听水玉儿缓缓道来，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呢？眼见周围围观的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起来，独孤凤才醒悟，在别人眼内，肯定是自己缠着一个男子喊打喊杀的情景，一下子面上红云密布。
水玉儿奇怪的看着独孤凤一句话也不说，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不禁奇怪的问道：“独孤小姐，你没事吧？”
哪知独孤凤银牙一咬，有些恼羞成怒，手中长剑幻出层层光影，夹着一股狂霸的劲风，一下裹上来，将水玉儿围在当中，哪里还理会水玉儿的武功到底有多诡异。只是原本出手的原因，却恐怕已经是被丢到脑后了。
电光火石之间，水玉儿还有空撇撇嘴，早知道独孤凤性子泼辣，哪知道竟是这般说动手就动手，不讲道理。也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惹得这位大小姐不高兴了。收起手中的幻蝶剑，水玉儿双手十指相扣，心念轻动，轻呼：“希瓦！”
漫天剑影，随着这轻轻一声消散于无。碧落剑的剑尖上蓝光闪现，停在半空，离水玉儿的眉心不足一尺之距。
“乒！”
不可思议地，独孤凤手中长剑中爆出一股无可抵御的惊天寒气，震荡扩散开来。以独孤凤的武功，居然连剑也控制不住。还未待她作出反应，长剑与自己的右臂，连同半边身体，都被封入一块凭空凝成的玄冰中。
水玉儿暗暗咋舌。自从上次与师妃暄一战之后，水元素掌握能力暴涨的她，已能与一些初级水系元素相互感知交流。方才变为自己分身的，就是水系元素化成的。独孤凤的一剑刺来，水元素顺势附在了剑上。只是水玉儿也是初次使用，完全没有料想到眼前的效果。
独孤凤心中惊骇无比，猛得聚起全身内劲，强行挣脱。
水玉儿见状，惊呼“不要！”却哪里阻止得及。
一阵水晶破碎般的声音中，玄冰粉碎，巨大的震击力将独孤凤弹出丈许。幸好，她内功深厚，受伤不深。但冰片利如尖刀，在独孤凤粉脸上划出一道数寸的血痕。
嗯，不能怪她不怜香惜玉啦。水玉儿有点愧疚的看着独孤凤脸上的疤痕，歉然道：“独孤小姐，在下下手有些不知轻重，请多多包涵。”
不知轻重？独孤凤捂住面上的伤口，内心暗骂水玉儿扮猪吃老虎，能在瞬间冻结了雪花成冰，不知道比之宇文世家的“寒冰掌”又能如何。水玉儿的功力实在是不可小觑。
“嗯，首先在下要和小姐确认下，”水玉儿见独孤凤狠狠的盯着她，也不开口，也不走，所以无奈的说道，“独孤霸并不是我两位哥哥杀的，怨有头债有主，你们还是要认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才好。”
独孤凤放下捂在脸上的手，默然无语。寇仲和徐子陵也说过不是他们做的，可是她一听说他们的妹妹已经到了长安，便急匆匆地赶来找她的麻烦。潜意识中，即使虽然知道寇仲他们是无辜的，可是就是忍不住要过来出一口气。
水玉儿见独孤凤的表情，叹了口气，缓缓地走上前，小心的不带有敌意的说道：“我来给你疗疗伤吧。别动。”嗯，其实还是带了点催眠术的，情况总是这么僵下去也不是办法。
独孤凤也不知为何，心下一点怀疑都没有，乖乖的站在原地，看着水玉儿一步步地靠近，直到她的手抚上了她的脸才有所警觉。
刚回过神，独孤凤暗暗心惊，自己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任凭她的接近？正惊疑不定时，就感到脸上一阵清凉，原本火辣辣的感觉瞬间消退。
水玉儿拿开手，满意地看着独孤凤又恢复了原来的俏丽，对她友善的笑笑。正想放下手转身走人，就忽生感应，右手被独孤凤的左手死死拽住。
本来还以为她不死心，要继续打架。可是看了看她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睁着一双秀目，紧紧地盯着她。
小姐，这可是大街上，不要主动调戏她好不好？水玉儿听到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不禁心中苦笑。

第119章 西寄园
独孤凤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在旁人的眼中有多逾越，沉默了片刻之后急切的问道：“水……水玉儿，你会医术？”
嗯，说医术可能不是特别准确。水玉儿面上皱了皱眉，知道独孤凤肯定看到她神奇的治愈术，所以为她的外婆找医生的。
独孤凤见水玉儿为难的表情，以为她介意刚刚的事情，连忙说道：“刚刚是我不对，玉儿姐姐，你原谅我吧，凤儿跟你赔罪。”
水玉儿内心暗叹道，女人果然是变脸如变天的生物，刚刚还喊着要你的命，现在就已经发展到足以手牵手的地步。嗯，好吧，她也是女人，承认她自己也会喜怒无常。
当下无奈的叹道：“独孤小姐，在下也没说不帮你医治你婆婆的病，你先把手放开好了。”其实为尤老婆子治病也没什么，还可以多去逛逛“西寄园”探探路，她正愁这事情呢。
独孤凤此时才惊觉她们已经成了大家围观的焦点，连忙放开水玉儿的手，期期艾艾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是为了婆婆？婆婆已经病情越来越沉重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水玉儿见众人仍然兴致勃勃地看着她们两人，便大方的一拱手，朗朗道：“众位乡亲们过年好！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独孤凤小姐和在下有了点小小的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不用大家担心。另外天然居最近推出了新的套餐制度和菜色，大家过年可以去潇洒一把！老板水玉在此谢谢大家支持啦！”
众人哗然，一是对于独孤凤的名字可算是如雷贯耳，毕竟是独孤家的小姐，二是这位翩翩公子竟然自称是天然居的老板！
天然居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长安高官贵族才能去的高级场所。顿时羡慕声不绝于耳。但是围观的人见没有故事可看，也渐渐散去了。
水玉儿嘿嘿一笑，这下，估计明天大街小巷的茶馆里，关于独孤凤的八卦就会铺天盖地的传来。虽然她也是主角之一，但是没关系，也算帮天然居做了一次免费广告，值了。
独孤凤见水玉儿几句话就把围观的人群说走了，顿时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水玉儿，咬着下唇期待的说道：“玉儿姐姐，能不能……能不能现在就和凤儿回去？”
水玉儿看着独孤凤已经不复刚才的那种泼辣，顿时暗爽，这就是小罗莉一个啊！呵呵笑道：“好吧，我和你去，不过你要派人到天然居通知一下我的下落，省得我手下担心。”嗯，估计孙孚同志又要胡思乱想了。
独孤凤俏脸上绽现笑容，重重的点点头。
……
独孤阀的府第位于西市东光德里内，跃马桥就在里坊西南方，规模宏大，房舍重重。
水玉儿和独孤凤信步走来，一路上独孤凤都揣揣不安的跟在她身边，生怕水玉儿一个不高兴就转头离去，直到到了独孤府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水玉儿随着独孤凤走进“西寄园”，一路上虽然表情悠闲，但是暗地里观察着这里的情况。这是一座典型的古典园林，此时虽然没有清朝的那种苏州园林的意境和典雅，但是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是上流质量的建筑了。再细看其中的摆设和园林植物的修剪，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独孤阀比之杨广在位的时候没落了许多，可是仍是世家大阀，普通的贵族根本比不过，大概荣凤祥在洛阳的宅子能比西寄园大上一点。
正想着，独孤凤已经带着水玉儿在重重的房舍中绕来绕去，直到一间院落的大厅内，才停下来不好意思地说道：“玉儿姐姐，你先等等，凤儿要去和婆婆说一声。对不住啦！”
水玉儿点点头表示不在意，留心观察了大厅内的一些字画，记得那幅寒林清远图不就是独孤家偷偷卖掉的嘛，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挂出来。
不多时，只见独孤凤，掺扶着一位白发斑斑，一对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却贵族派头十足的佝偻老妇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老妇身穿黑袍，外被白绸罩衫，前额耸突，两颊深陷，而奇怪地肤色却在苍白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那年纪的粉红色。这怕足有一百岁的老妇人身量极高，即使佝偻起来亦比娇俏的独孤凤高上半个头。
此时来到厅内的主位坐下，还没开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看起来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嗽出来的模样。水玉儿见之不禁恻然。
无论她以前武功多么的强悍，其实这世界上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似水流年，红颜霎那间芳华老去。
尤楚红接过独孤凤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口，抬眼向水玉儿看过来，立时手中的茶杯抖了抖，里面的茶水都有几滴溅到了她的身上。
“碧……秀心？！”尤楚红沙哑中仍然有些尖细阴柔的声音成功的让水玉儿抖了抖。
“前辈，在下水玉儿，并不是你口中的碧前辈。”水玉儿定了定神，忘记了尤楚红肯定见过碧秀心，这下见到她，一定让她惊疑不定。
“是啊，她不可能还是这么年轻。水玉儿、水玉儿……”尤楚红那双看似老眼昏花的眼睛忽然精光四射，尖声道：“你是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的妹妹？”说完又一口气没有上来，掏心掏肺的咳嗽起来。
水玉儿坦然地点点头。
独孤凤则怕尤楚红倔脾气上来，不让水玉儿给她治病，连忙劝道：“婆婆，你先别急，玉儿姐姐医术很好的，说不定能给你的陈年旧疾治好呢！”
尤楚红摆摆手，倔强的说道：“不行！我不会接受的！”
水玉儿面色一沉，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看这个倔强婆子脸色的。当下冷哼道：“既然尤前辈这样的话，水玉儿也不自找没趣了，告辞！”
说罢也不管身后独孤凤传来的焦急声音和尤楚红愈加强烈的咳嗽声，转身离去。内心非常不爽。
本来她也是好心，想为一个被疾病缠身的老人治病，但却也知道这世上的所有事不会像她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出了大厅，迎面的风雪使她精神一振。
嘿嘿，既然来了，她不装作迷路去到那个北边的井——杨公宝藏的入口处晃晃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120章 入口
水玉儿凭着探测术，一路上避开独孤家的下人，悠闲的往西寄园的北边而去。
这独孤家是很大，可惜下人不是很多，而且还很空旷。看来以后即使白天过来，就凭她的探测术也可以轻松的过关。
可是越接近北井，水玉儿神色就越凝重。如果她没有感觉错误的话，此时那口井的旁边，正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其实也不是很奇怪，水井旁边有人汲水也是很正常的，古代的打水所需时间也很长。可是让她面上变色的原因，是她感觉到站在北井旁边的那个人的武功极高，可能要比独孤凤还要高上一筹。如此武功之人，绝不可能是为了区区汲水而在井边耽搁这么长的时间的。
何况这口井在她心中是多么的重要。那可是杨公宝藏的入口处啊！而且她也不敢保证没有人会知道，所以加快了脚步，在离井的不远处停下，远远的看过去。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她，默立在井边。背影无限的美好，但是水玉儿肯定她绝对没有见过她。
水玉儿眯起眼睛思考着，一个接一个的过滤着头脑中可能的人选。沈落雁？单琬晶？都不对啊！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只见那个女子弯下腰，居然探到井里面去了。
水玉儿没有多想，反射性的轻身过去，还有几米远的时候索性瞬移到那个女子身后，伸出双手拦腰抱住她，口中装作着急道：“这位小姐！有什么想不开的？千万别自寻短见啊！”反正这附近也没有其他人，不害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只觉得怀中的女子身体一颤，什么话都没说，回手一掌就向她拍来，来势凶猛。
水玉儿才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越，连忙借着躲避这个不明女子的掌力，松手轻身退后几步，讷讷道：“对不起，在下不是有意的。”说完见这位女子转过身，看清她的容貌，立时内心暗赞。
此女年纪在十八、二十许间，生得娇嫩若盛放的牡丹芍药，乌黑如云似瀑的秀发长垂至后背心，自由写意的随着动作在风雪中飘扬拂舞，潇洒之极。身型更是美高挑，风姿绰约。秀丽如弯月的长睫毛下修长明朗的美目灵光闪烁，更美得教人扉息，柔和的眼窝把她的眼睛衬托得明媚亮泽，秀挺笔直的鼻子下两片樱唇丰润鲜红，时盈笑意令她更显眉目如画，目带点孩童的娇稚。
刚刚出掌的手肤色嫩白，手指修长，清秀美丽，若单独去看，该似是一双精于弄琴操筝的纤手，谁都想不到刚刚带起的掌风会如此狠辣老到。
水玉儿忽然想到此女是谁了。能有这比得上师妃暄和婠婠的容貌，还能有可能知道杨公宝库入口的人，定是高丽大师傅采林的关门小弟子傅君嫱。
傅君嫱转过身，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对面的水玉儿。
她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但是这个男子却像凭空出现一样，而且还轻易的近了她的身。傅君嫱想起刚刚她居然被人抱个正着，顿时脸上发热，而且在注意到水玉儿虽然有些稍显女态，但是看起来英俊潇洒，更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两人尴尬的冷场，水玉儿咳嗽一声之后装傻道：“在下刚刚救人急切，举止有些失礼，希望小姐不要在意。”
傅君嫱面上一红，但立刻神色一正，娇声斥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水玉儿瞪圆了双眼，装作不解道：“小姐可有什么为难之事？方便的话可以说出来给在下听听，说不定有破解之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就抛弃啊！”水玉儿拿出唐僧的耐心，缓缓地说道。但是自觉还是有那么一点风流书生的意味。没办法，她也不知道傅君嫱到底有没有打开跃马桥上的机关，但是今天她既然撞见了，就不能让她有下井的机会。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看看，傅君嫱身上除了一把宝剑之外，没有任何工具和包袱。说不定也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傅君嫱神态恢复悠然自若，秀目冷冷的在水玉儿身上上下的扫视了几遍，像是要把她狠狠记住一般，然后冷哼道：“今次本小姐就放过你了！不过下次见到，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说罢转身轻身遁去，消失在瓦背后。
水玉儿撇撇嘴，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这丫头看起来是偷偷进来的，她只要大声嚷嚷一下，估计她就吃不了兜着走。而她自己则不用担心，好歹她也是独孤小姐亲自请回来的。
见左右无人，水玉儿把傅君嫱抛到脑后，忍耐着激动的心情，缓缓走到水井处。双手撑住井口有些薄冰的青砖，也学着刚刚傅君嫱的样子往下看。
只见黑黝黝的井内反射着粼粼的水光，天气虽然寒冷，但却并没有把井水冻住。
水玉儿打了个寒颤，一想到这么大冷天的要跳到冰水里就抑制不住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正想着，就感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该是下人们过来汲水了。连忙闪入一旁，然后默记下路途，施施然的离开了。
从西寄园无惊无险的走回到天然居，水玉儿实在很无奈，看来以后白天去西寄园逛逛也没有关系，你看傅君嫱不是照样在白天里高来高去吗？
但是就是不知道傅君嫱知道多少，就怕被她捷足先登了怎么办？水玉儿想了想之后释然，有什么的？连傅君婥都没有找到真正的宝库，还怕傅君嫱发现？
回到已经天然居的时候，天已经蒙蒙发灰了，水玉儿原本还想去风雅阁转一圈，但是一想这时间正好是人家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去了不太好，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水玉儿先回自己的屋内换了一身女装。她习惯都是在天然居内换回女装，为的是让过来拜访她的一些高官贵人们找不到人，毕竟对外，很多人还是认为天然居的老板是个男子。
然后就去隔壁看望了一下万俟剑寒，意外地发现了他已经好转了大半。
“师尼姑的伤好了吧？”万俟剑寒见水玉儿平安归来，暗暗放下高悬已久的心。
水玉儿轻哼道：“也不知道是谁造成的，害得我到处跑，还要给你们两个疗伤。自作自受吧你，剩下的你自己恢复。”
万俟剑寒不满道：“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师妃暄那边你主动跑过去给她疗伤，鄙人这里呢？”
水玉儿不屑道：“你还好意思说？这都是谁的错？再说了，人家妃暄是超级美女，你呢？你要是认为自己比她还漂亮，我就不介意浪费功力给你疗伤。”
万俟剑寒紧紧地闭上嘴。其实他本来也想早点恢复，是希望能在水玉儿身边好好的保护她。但是听到她说会浪费自己的功力，便登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时，门外传来孙孚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小姐，有客人想见你。”

第121章 唐皇李渊
水玉儿疑惑的拉开门，对门外的孙孚说道：“小孚，我不是说过谁都不见的吗？”她前几天由于登门拜访的客人太多，早就告诉过他，她谁都不想见。
孙孚神色古怪的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小姐，这位客人地位非同小可。孙孚实在是拒绝不了。”
水玉儿挑挑眉，知道长安有些人还是无法拒绝的。见状走出万俟剑寒的房间，出门低声问道：“到底是谁？”
孙孚肃容道：“是唐皇李渊。”
水玉儿的脚步一滞，转过头讶异的看着孙孚，“李渊？”
孙孚为难的说道：“小姐，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见他，孙孚想办法去拒绝他。”
水玉儿失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你小姐我是很意外连李渊都是我天然居的顾客，吃惊而已。走吧！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人家是老大。”
在往天然居四楼贵宾室走的路上，水玉儿内心快速的思考着李渊要见她的原因。可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只好来到李渊所在的厢房门前，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许多侍卫，整了整衣服，轻敲了几下门。
只听门内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道：“进来吧。”
水玉儿垂眉低目的走进厢房，然后略微抬头的环视屋内，顿时呆住了。
令她吃惊的并不是坐在一旁的唐皇李渊，她甚至眼角都没有往他那里看过去。吸引了她全部心神的，就是坐在李渊旁边的那个人。
正是许久不见的徐子陵所扮的岳山。
水玉儿薄唇动了动，但是很快就抑制住了激动的心情，视线转到李渊处，弯下身就要叩拜。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水玉儿内心不满的腹诽着，她这辈子还没有跪过任何一个人呢！正不情不愿的时候，她感到李渊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臂膀，把她拉了起来。
“这是在宫外，水姑娘不用多礼。”
水玉儿自然的一抬头，接触到了李渊的眼神。
李渊的眼神是明亮、清澈，且流露出一种颇为难以形容似是对某些美好事物特别憧憬和追求的神色，而且在看到她的容貌时，眼神中立刻多了一种她看不出来的热情，令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再细看，只见李渊身穿赧色便眼，肤白如雪，颜容清秀，看上去只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浑身散发着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不愧是已经成为皇帝的人。
视线转到李渊扶住她手臂上的手，水玉儿口中谢着恩，但是淡淡的神情却提醒着李渊自重。而后者显然没有这种自觉，仍愣愣的看着水玉儿。
直到旁边的真徐子陵假岳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李渊才惊醒般放开了水玉儿，嘴上歉然道：“水姑娘，朕失礼了，只是你长得太过于像朕的一个故识，所以过于激动。”
水玉儿接触到徐子陵关切的眼神，心中暗暗开心，但是也怕李渊看出什么端倪，所以强迫自己不往他的那个方向看去，低下头云淡风轻的说道：“皇上，叫民女来，不知有何吩咐？”
李渊神态雍容的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呵呵笑道：“水姑娘，你先坐。朕只是听说天然居的老板来长安了，而且还听说水姑娘是和朕的一个故人长得很相似，所以就和岳大哥过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水玉儿闻言不能自己的向徐子陵看去，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徐子陵回给她的，只是无奈的眼神。看来他也极力劝阻过李渊了，但是还是拗不过这个随性的大唐皇帝。
李渊从水玉儿一进门，就双眼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自然发现了她和岳山的一些眼神交流，更想起水玉儿一进门时第一眼见到岳山不同寻常的神情，当下状似不在意的问道：“水姑娘，你和我岳山大哥认识？”
水玉儿轻笑出声，坦然道：“没错，岳伯伯对民女有救命之恩，已经好久不见，所以刚刚才那么失态。”
李渊倒是听水玉儿叫岳山岳伯伯有点不自然，毕竟这样算下来，他管岳山叫岳大哥，岂不是大上水玉儿一辈？但是看了一眼面上毫无变化的岳山，李渊好奇的问道：“救命之恩？这从何说起？”
水玉儿黯下神色，声情并茂的凄然道：“是民女在洛阳的时候，不知为何遭到了杨虚彦的刺杀，幸亏遇上岳伯伯才逃得此难。”
徐子陵眼中闪过寒芒，他想起当时回到天然居，只见到桌上只有水玉儿不离身的扳指和染血的布片时他的心情。他后悔上次在巴蜀大石寺不该那么轻易的就让杨虚彦逃掉！
李渊却是面上一愣，看到水玉儿人见犹怜的神情，连忙许诺道：“下次朕要是看到杨虚彦，定会好好的问问他！还水姑娘一个公道！”豪气的说完，便立刻柔声问道，“水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
行，当然行，她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找杨虚彦麻烦的机。水玉儿口中谢恩，便执起酒壶，乖巧的给李渊和徐子陵倒酒。
李渊看着看着水玉儿，忽然轻叹道：“太像了。”
水玉儿闻言摇头道：“不像的。虽然民女从来没有见过碧前辈，可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得知，碧前辈定是那种笑傲江湖的奇女子。民女只是一个生意人，说是像碧前辈，高攀不起。”
李渊的眼神接触到水玉儿腰间的幻蝶剑，神色一愣，好久才出声道：“秀心姐的幻蝶剑，怎么在你这里？”
水玉儿一听李渊此言，便判断他也才是最近才注意到她的。要不然此等情报，应该早有人向他汇报。面上优雅的浅笑道：“这把剑是青璇小姐给民女防身的，其实民女根本就不会舞剑，但是青璇小姐盛情难却，所以民女就厚颜的接受了。”
徐子陵此时适时地问道：“青璇还好吗？唉！出了小谷以后，岳山就没有回去看望过她。”
水玉儿恭敬的回答道：“青璇小姐很不错，还托玉儿向岳伯伯问好呢，嘱咐玉儿如果见到岳伯伯，定要好好照顾你。”
徐子陵学着岳霸无奈的一哂，苦笑道：“就你们小女孩儿家家的最麻烦！”
水玉儿见状连忙道：“那岳伯伯在长安就住在玉儿的天然居好了！这样玉儿才能就近照顾到岳伯伯啊！”
徐子陵闻言一滞，倒并不是不愿意，而是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心内总有做贼心虚的念头，迟一步才领会到水玉儿的精妙用意。
如果大大方方的在李渊面前昭示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在长安就更不会有人怀疑其中有何问题，谁让岳山是李渊的大哥，而且还是后者亲自验证的。
水玉儿满脸期待的看着徐子陵所扮的岳山，而徐子陵则有些苦恼的皱皱眉。
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不管怎么回答，都恐怕有些着于痕迹了。

第122章 邀请
就在徐子陵想要开口拒绝的时候，旁边的李渊长笑出声，道：“岳大哥，小刀还头一次见到你如此为难的表情。果然这些女娃子让你很头疼呢！”
徐子陵无言以对，只好微微苦笑。
李渊接着续道：“岳大哥，这样吧，你就住在天然居这里。既成全了水姑娘的心愿，也让小刀安心，最起码有个人可以照顾照顾你，而且小刀来找你也很方便。”
徐子陵叹了口气，哂然道：“我岳山一个人习惯了，现在……”
“就这么定了！”李渊看出徐子陵所扮的岳山也并不是那么不愿意，索性痛快地说道。
水玉儿忍住心内的惊喜，口中连忙谢恩。
能和徐子陵光明正大的接触，这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竟然还得到了唐皇李渊的金口恩准。
李渊见水玉儿面带喜色，内心暗赞道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女子，越看越欢喜，试探性的问道：“玉儿后天晚上有没有空呢？”
李渊说话的时候，徐子陵正低头拿起酒杯。听闻李渊唤着水玉儿的昵称，顿时寒光一闪。
水玉儿强笑道：“后天？后天是什么日子？如果皇上有所吩咐的话，玉儿自然没有事情。是不是需要天然居承办什么酒宴啊？”
李渊呵呵一笑，有趣的说道：“后天就是新年了，玉儿还真是不知道日子。朕想邀请你去宫中新年宴会，不知道玉儿赏不赏光呢？”
水玉儿一愣，她倒是没有在意日子，因为在古代，她实在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当下连忙道：“玉儿日子过得有些糊涂呢，全怪到长安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太忙了。至于后天的宫内的宴会，秦王早就派人送请帖过来给玉儿了，只是玉儿忙得忘记了具体时间，真是罪过。”
李渊听闻李世民的名字，眉头皱了皱，立即说道：“玉儿要接受朕的邀请，一会儿就去派人把世民的邀请回绝了。”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无辜的问道：“这有区别吗？”
李渊一哂道：“当然不一样，玉儿接受的朕的邀请，自然坐的位置不同。”说完转过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子陵扮的岳山，期待的问道：“岳大哥，你也会来吧？”
徐子陵当然想去，他自然不放心水玉儿一个人身陷深宫之中，但是只能长叹一口气，开口拒绝。
水玉儿抢在徐子陵拒绝的话说出来之前，连忙微笑着说道：“皇上，这件事就交给民女吧，民女就是拖，也要把岳伯伯拖到宴会上。”
李渊大大满意，对于水玉儿知情趣的回答连连应好。
水玉儿偷空向徐子陵得意的笑了笑，而后者则无奈的勾勾嘴角，实在对她的功力很是佩服。
李渊拿起酒杯，迟疑了一会儿，试探性的开口说道：“玉儿，寇仲和徐子陵是不是你的结拜义兄？”
水玉儿闻言神色转冷，知道这是个不可避免的话题。仰头一扬眉，不卑不亢的说道：“皇上，他们是玉儿的义兄，如果皇上想利用玉儿做什么事情，玉儿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他们会是玉儿永远的哥哥。”
她一时也不在乎触怒李渊是什么下场了，她必须要表明立场。
而旁边的徐子陵听到水玉儿的话，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永远的……哥哥吗？
李渊却出乎水玉儿的意料，哈哈笑道：“好！有情有义！不愧是凌波仙子！”
水玉儿松了口气，看来李渊在岳山面前，估计更注重的是兄弟义气。
……
“玉儿，这些天还好吗？”在天然居的后院，水玉儿和徐子陵拜别了李渊，后者光明正大的住进了天然居后院的客房。
水玉儿双手托着腮坐在桌旁，回想着这几天的经历，不禁轻笑出声，简单的和徐子陵说了一遍。
徐子陵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引起他注意的是水玉儿和李世民达成协议的一事，还有在独孤府西寄园水玉儿遇见傅君嫱的事情。“看来，难道西寄园的那口井，会不会是杨公宝库的入口呢？”徐子陵猜测道。
水玉儿当然不能说就是，只能提点道：“不对啊！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娘去世的时候，只和你们说长安跃马桥呢？”
徐子陵听到水玉儿自然的称傅君婥为娘，内心很是舒服，想了想道：“很有可能是跃马桥上有什么机关，需要开启。”
水玉儿微笑的点点头，“说的有可能哦！对了，陵二哥，你是怎么碰上李渊的啊？”
徐子陵皱了皱眉说道：“是昨天我去晃公错的府上大闹了一场，可能他就闻讯而来。今天谈了一会儿，他就拽着我要到天然居来吃饭。我还要怕他识破，但是一想到也许可以见到你，就冒险来了。”
说完对水玉儿温柔的一笑道，“幸好来了。”
水玉儿面上发烫，口中却调侃道：“到晃公错的府上砸场？这不像是陵二哥的作风哦！”
徐子陵洒然一笑道：“不是我徐子陵的作风，但是那是‘霸刀’岳山的作风，自然要做戏做完全。而且，我在入关的路上，曾经被杨虚彦、杨文干和晃公错偷袭，这股气自然要报。”
水玉儿关心的问道：“没有受伤吧？”
徐子陵淡淡笑道：“你不是早就提醒过我小心吗？我路上自然打了十二分的精神，怎么会让他们得手？”
水玉儿嘿嘿一笑，有点心虚。她这样铁口直断下去，害怕他们会对她有依赖感，到最后，她可不能是什么事情都能知道的。
“武功有没有恢复？”徐子陵拉过水玉儿的手，为她把脉，神色凝重。
水玉儿微笑道：“陵二哥，我现在练的武功和你们的武功不一样，光是这样把脉是摸不出来的。”她的精神力靠着每天的冥想和首饰的帮助，已经恢复到悟通战神图录那时的程度。防身足够了，看看独孤凤和傅君嫱那级别的高手，不也是轻易的就搞定了吗？过招都不用。
徐子陵放开水玉儿的手，心内虽然担忧，但是看水玉儿一脸的不在意，也就不深问了。
“对了，玉儿，你说你和李世民达成了协议。但是我要以岳山的身份去参加新年宴会，这件事只有交给寇仲去做，我担心在人前比武，会被人认出来。”徐子陵说道。
水玉儿也皱皱眉，她心里也没底，因为寇仲可不像徐子陵那样用剑用手都可以，要是想胜过可达志，肯定要用他惯用的刀，到时还真怕有人能认出来。
“哦？你们两个，在说我少帅什么坏话？”
水玉儿忽生感应，刚抬起头，就见寇仲顶着他那张“丑脸”，悠闲的穿窗而入。

第123章 旧事
水玉儿坐在铜镜前慢慢的梳着长发。来到古代时间长了，她渐渐也习惯了这种照人朦胧的铜镜。也许这种模糊的美感，更让她舒服。
昨天晚上，寇仲也来到了长安。一问之下，才知道寇仲已经和李世民见过面了。就是在明堂窝的门口相遇的。两人冰释前嫌，达成了协议。李世民不管寇仲他们在长安的作为，而寇仲答应扮成李世民新招来的手下，准备在年夜宴上对阵可达志。
不知道会不会被人认出来。水玉儿放下手中的木梳，担心的皱皱眉。
不过她昨天已经给寇仲施了一个为期半个月的障眼术卷轴，应该没有人会看得出来。即使是有人疑心，也绝对不会从他的面上看到丝毫的破绽。除非是石之轩那等级的高手。而且，她也把雷九指炼制好的，可以解焚精散毒的药丸托寇仲交给了李世民，相信以李世民的才智，肯定会不着痕迹的解决张婕妤的“病”。
水玉儿安了安心，推门而出，只见孙孚远远走来，见水玉儿出门，忙说道：“小姐，尚秀芳小姐来找岳山先生。”
水玉儿一愣，忽然想起尚秀芳和岳山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赶紧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见面？”孙孚还不知道岳山就是徐子陵假扮的，水玉儿不想给他太多的压力。
孙孚苦笑道：“岳山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孙孚也没敢问他去了哪里，以为小姐你知道呢。”
水玉儿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徐子陵跑去找他们很久以前就派到长安卧底的双龙帮众人去了，早上见她还没起，所以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尚秀芳小姐人呢？走了，还是还在？”水玉儿撇撇嘴问道。
孙孚道：“还在天然居三楼等着呢，小的已经告诉她岳山先生不在，可是她坚持要见小姐一面，所以小的才过来请示小姐。”
水玉儿点点头，笑道：“好的，我这就过去见她。”好久不见的尚秀芳大明星，不知道风采是否依旧呢？
“水儿，等一下。”万俟剑寒推开隔壁的门，冷冷的阻止道。
水玉儿挥挥手，让孙孚去忙，才转过身笑嘻嘻的看着万俟剑寒道：“有什么事？”
万俟剑寒双手环胸，虽然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是仍然底气十足的说道：“水儿，你怎么和岳山认识的？”
水玉儿挑挑眉，轻哼道：“怎么认识的？反正他是我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一个人。”
万俟剑寒无奈的说道：“水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和岳山牵扯的太深，会招来宋缺的。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水玉儿笑笑道：“没关系，玉儿有分寸。”反正宋缺大概也知道这个岳山是假的，不会有危险的。
内心也知道万俟剑寒是为她着想，脸上温柔的笑道：“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然，如果有体力的话，就去帮孙孚做些事情，省得你无聊。”要合理利用每个劳动力，这才是王道。
万俟剑寒嗤笑一声，显然是让他跟孙孚手下做事很不满，转身回屋去了。
水玉儿无趣的耸耸肩，走向天然居的三楼。
说实话，去见尚秀芳，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也许她就会在对话中被尚秀芳抓住破绽。可是如果她不在尚秀芳与徐子陵见面之前把尚秀芳的念头打消，那么徐子陵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直接就会被拆穿。
所以，当水玉儿推开包厢的门，内心还是有着一丝紧张的。当看到尚秀芳绝美的容颜，水玉儿定了定神，微微一笑道：“秀芳姐，我们又见面了！”
本来在房中等的有些心急的尚秀芳转过娇躯，嫣然笑道：“玉儿妹妹，好久不见。”
尚秀芳带着一顶长及香肩、只露出半张脸庞的御寒风帽，分外强调出她绝世风华与起伏优美的轮廓线条。身下的长裙由多褶裙幅组成，每褶一色，轻描淡绘，淡雅高贵，有种说不出得轻盈潇洒、秀逸多姿。外披白毛裘，亦显得她弱不禁风、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风韵。
水玉儿暗赞，果然是明星风采，绝对会带动长安服饰流行。水玉儿示意她坐在她身边，面上淡然笑道：“秀芳姐，岳山伯伯今天很早就出门了，玉儿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去向，让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玉儿会转告他你来过的。”
尚秀芳没有回答，用她那双可以传情的秀目，紧紧地盯住水玉儿脸上的神情，半晌之后才说道：“玉儿，这个岳山，是寇仲还是徐子陵扮的？”
水玉儿早有心理准备，闻得尚秀芳此言，恰到好处的愣了一下，然后不能自已的捂着唇轻笑道：“秀芳姐，这个笑话很好笑哦！呵呵，怎么可能嘛！岳伯伯是人假扮的？我的天啊！那他怎么唬弄过皇上的？”说罢还笑得夸张的揉了揉肚子。
尚秀芳被水玉儿弄得愕然，然后紧接着就满脸通红，讷讷的说道：“不对吗？可是，岳山早在多年前就去世了啊。”
水玉儿呵呵笑道：“秀芳姐是不是从青璇或者碧前辈那里知道的啊？那是岳伯伯故意叫她们传出去的假消息。至于到底为了什么，这玉儿就不清楚了。”
尚秀芳愣了一会儿，双目渐渐含泪道：“原来岳公公没有死，娘，你白伤心了。”
水玉儿仔细的观察尚秀芳的表情，内心细想着尚秀芳的娘和岳山还有李渊的关系。按年龄来说，如果岳山和尚秀芳的娘——明月，有什么暧昧关系，估计是不大可能。最可能的就是李渊这个老色鬼和明月的关系暧昧。
那么尚秀芳竟然有可能是大唐的公主？
水玉儿细细的看着尚秀芳的长相，却没有收获。尚秀芳长得极美，可是她和李渊好像是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就如同李秀宁和李世民没有几处相似一样，从长相不能判断的。
但是如果尚秀芳是大唐的公主，李渊没有道理让自己的骨肉出外卖弄色相。毕竟这个年代还没有现代那么开放，这里的超级明星也是低等的职业。
尚秀芳拿起手帕拭拭泪，抬头看到水玉儿不解的神情，苦笑道：“让妹妹见笑了。秀芳过于失态了。”
水玉儿笑着摇摇头，柔声问道：“秀芳姐，如果你要见岳伯伯，可以下次选个时间来，或者我让他去哪里找你也可以啊！”
尚秀芳在水玉儿的期待中悲伤的回答道：“不用了，见了面徒增伤感。索性，连秀芳来过的事情都不要和岳公公提了。”
水玉儿内心暗松一口气，暗叫小芳真乖，要不然她就要编各种理由了。遂放下心来陪着她喝了几口茶。
尚秀芳缓了缓心情，柔声说道：“玉儿妹妹，秀芳有点事情，想请玉儿你帮帮忙。”
水玉儿好奇的扬扬眉，浅笑道：“有什么事情？如果玉儿能帮得上忙，肯定不遗余力。”
尚秀芳柔柔的绽开笑颜，道：“玉儿肯定能帮上忙哦。是这样的，秀芳接受了皇上新年夜宴的邀请，要为晚宴排一出歌舞，不知道玉儿有没有时间去上林苑看一下呢？秀芳急需有人去给点意见。”
水玉儿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时间玉儿是多的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给秀芳姐好的建议哦！”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人家，而且去上林苑打发打发时间，还可以顺便挖角。呵呵，纪倩也是个绝色佳人呢！
……
上林苑之所以名闻全国，确有其独特的风貌，不像六福赌馆和明堂窝般那样用大量的彩色琉璃的三采砖瓦作装饰，而是追求一种高贵淡雅、充满书卷气味的装饰。入门后的主建筑物最具代表性，大片的灰砖墙，屋顶是黑色琉璃瓦绿色的剪边，檐下是青绿的采画，支柱和隔扇栏杆都不施采绘而露出木材原色，柱上楹联亦以硬木制作，温文尔雅，难怪诗人墨客颂声不绝。
水玉儿乌黑闪亮的秀发在头上结成双鬓望仙髻，身穿传自西北外族的流行淡绿回装，高翻领，袖子窄小而衣身宽大，裙长曳地，领袖均镶有锦边，穿着一对翘头软棉鞋，外罩一身和尚秀芳同款的白毛裘衣，却穿出了与后者不同的风格。
两人在旁人惊艳的眼神中款款走入上林苑，尚秀芳低声歉意的说道：“玉儿妹妹，让你出入此等地方，实在是秀芳考虑不周。”
水玉儿无所谓的撇撇嘴，洒脱的说道：“这等地方怎么了？秀芳姐，你不要降低自己的身份。你应该是超然于这个乱世之上的明星，等我的广乐园建好了，一定要把你挖过去。”尚美人不就是喜欢旅游吗？她把广乐园也建立全国连锁，然后一个巡回演出就搞定了。
尚秀芳不当回事的轻笑道：“玉儿妹妹，秀芳游历过好多地方，经历过许多事情，每个人好像都是把秀芳当成女神来看待，可是，秀芳知道他们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许多年了，我也看淡了。”
水玉儿垂下眼帘，盯着上林苑铺着上好鹅卵石的小路，积雪已经被扫的干干净净，半晌之后说道：“秀芳姐，你不知道，其实，你的力量还是很大的。只是你还没有自觉而已。”想想在现代，哪个天皇巨星不是万人空巷的待遇，甚至有着超越于领袖的号召力？在古代就是权贵的玩物？她要改变这个现象，就从改造尚秀芳开始！
“秀芳姐，有机会，让玉儿做你的经纪人吧！”水玉儿一时口快，直接说了出来，直到对上尚秀芳愕然的表情，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嗯，就是给你规划如何演出……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水玉儿扁扁嘴，细想想，还真是困难，人家这么大个明星，肯定有自己的演出心得，哪里轮得到她发言啊？
尚秀芳哑然失笑道：“这不就是把玉儿你请来了嘛！首先从看看秀芳编排的舞蹈开始。”
水玉儿大汗，她说的倒是雄心壮志，可是对于舞蹈她明明一窍不通啊！说好只是随便看看的，可是不知不觉居然许下了如此大的一个承诺。
正想错开言语慢慢的推辞，就听到丝竹的声音从面前不远处的一个院落渐渐传来。身旁的尚秀芳快走几步，超过她，兴致盎然的娇呼道：“姐妹们，秀芳请到一个大师级人物来为我们的舞蹈指点哦！大家欢迎！”
水玉儿硬着头皮跨入院落，只见院中空地上，或站或坐着许多美女，目测至少要有上百八十人，一时让她看花了眼。
但是，站在这些美女中间的一个绝美的女子，正用不善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第124章 歌舞
水玉儿迎上纪倩不友善的目光，微微一笑，显示了她良好的气度。
其实纪倩比之尚秀芳，并不是一个等级的美女。可是此女胜就胜在其盛气凌人的傲气，和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内的自信。
水玉儿内心暗暗赞叹，要知道，纪倩必然是掌握了男人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趋之若鹜。尚秀芳的美是那种幽怨、令人怜爱的牡丹花，而纪倩，就是那朵带刺的玫瑰。两者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魅力，纵然是在百多名美女之中，却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纪倩走过来，拉住尚秀芳的臂弯，撒娇的说道：“秀芳姐，我们自己排练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演给外人看？”
尚秀芳柔声说道：“倩倩，这位就是水玉儿水姑娘，你最喜欢的那首《送别》，就是她写的。”
水玉儿在旁边汗颜，自己这可算盗版盗的彻底啊！可是一句分辩的话都说不出来，反正自己说什么尚秀芳都会认为她在自谦。
纪倩闻言一滞，但是仍然不依不饶的说道：“秀芳姐，可是，我们的歌舞，外行人也看不懂啊！”
水玉儿连忙接口道：“算了，秀芳姐，玉儿还是回去吧。”压力啊，对着众多美女的视线，她顿觉的有些手足无措。她们才是真正的艺术家，浸染艺术多少年，她有什么资格去给她们挑错？
纪倩以为水玉儿临阵退逃，不屑的用鼻子哼了一声。
而尚秀芳则以为水玉儿不高兴了，哪会想到她是真的想回去，脸上立刻沉下来，不怒自威的说道：“倩倩，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纪倩一扁嘴，尚秀芳很少对她们发脾气的，虽然此时的语气不是很重，但是也表示尚秀芳已经有些生气了。所以只能不情愿的扭转娇躯，走向院中的美女们，拍拍手示意她们重新再来一遍。
水玉儿眼见逃脱不掉，叹了口气，随着尚秀芳坐在院子旁边的石凳上，沉下心神，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歌舞之上。
百多名歌舞伎在纪倩的领导下从两侧彩蝶般飘出来，在悠扬的鼓乐声中，载歌载舞。
歌舞中的纪倩份外迷人，在众多歌舞伎的衬托下，尤能显得她出众的曼妙姿态。众女和唱下，她轻歌曼舞，声音甜美，虽及不上尚秀芳独特出众的风格，亦另有一番动人的韵味，难怪能成为长安最红的名伎。
只见裙裾翻滚，长袖飘荡，纪倩婉转动人的歌声，能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艳色舞姿，配合着她身后刚下过大雪的景色，让水玉儿一时移不开眼睛。
可惜水玉儿也只是呆了那么一下子，便把目光从纪倩的身上移开了。
不是她跳的唱的不好，而是水玉儿见过更精彩的舞蹈，而不像是古代这些没有多少娱乐节目的人。这种舞蹈，她见也见过许多了，那是她小时候最不爱看的节目之一。
无聊的环顾四周，水玉儿发现在这个很大的院落的亭廊边，坐着很多演奏乐器的乐女们。
那么，算上载歌载舞的舞女们，这场演出至少有一百五十人左右，看来这真是大手笔的制作，还真难为了尚秀芳。
不知不觉间，歌舞在众舞伎的众星捧月的造型中结束。水玉儿望过去，果然见到站在中间的纪倩她那示威的表情。
“玉儿妹妹，你看，这曲歌舞如何？”尚秀芳略带期盼的问着她。
水玉儿连忙微笑道：“很好啊！确是精妙绝伦，玉儿佩服！”
尚秀芳幽幽的叹了口气，柔声道：“玉儿妹妹，不要和秀芳说客气话，秀芳留心刚刚你的神情，分明在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走神。究竟有什么地方玉儿你不满意呢？一定要直接的说出来啊！”
水玉儿一震，转过头看向尚秀芳。没想到她的所有表情她都看在眼中，顿时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
纪倩此时排开一众美女，摇曳着娇躯一步步走来，自然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轻哼道：“秀芳姐，你看吧！她根本就是说不出来！”
水玉儿挑挑眉，对于纪倩对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人见人爱，可是初次见面的人能对她如此态度的，只有纪倩一人而已。
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她了。
尚秀芳沉声道：“倩倩，不要胡说。”
水玉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如果要玉儿说实话，那玉儿就说了。其实整场演出，人人都很好，只除了纪倩纪小姐之外。”
“你！”纪倩一愣，紧接着气得娇躯直颤的说道，“你说，我有什么地方不好？”
尚秀芳并没有说话，但是秀目也带着好奇的看向水玉儿。
院落中顿时鸦雀无声，百多号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水玉儿，等待她的解释。有许多歌舞伎都已经准备掩嘴轻笑了，敢说名震长安的纪倩跳得不好？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水玉儿神色一正，严肃地说道：“纪小姐，你根本就没有作为一个出名歌舞伎的自觉。一个合格的歌舞伎，表演的时候不应该带有自己的情绪，而是要融入到你所要表演的歌舞中去。你自己说，你刚刚有没有好好的表演呢？你只是在机械的重复着已经熟练的动作而已。”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所谓表演，就是要让观看的人引起共鸣，如果没有了感情，这种表演不看也罢。”
纪倩呆呆的站立着，她刚刚只不过是不情不愿的表演了一下，居然也会被水玉儿说的如此严重，而且还如此大义凛然，让她连回嘴都有所不能。
水玉儿内心暗爽，她也是鸡蛋里挑骨头，但是却也能挑得纪倩哑口无言。不管怎么样，先要杀杀她的锐气。
“倩倩，玉儿妹妹说的很对，如果你再用这种不认真的态度，秀芳也无能为力了。”尚秀芳淡淡的说道，显然非常赞同水玉儿的观点。纪倩是越来越有名了，但是她在歌舞方面所下的功夫也越来越少。
纪倩默默地低下头，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水玉儿说的在情在理，不由得她发驳。
水玉儿知道她光这一点并不能让纪倩心服口服，看着院子边上的各种乐器，水玉儿转向尚秀芳道：“秀芳姐，能不能让各位姐姐再把主旋律演奏一遍？”
尚秀芳欣然同意，抬手向乐女们做了一个手势，立刻音乐声又飘满的整个院落。
水玉儿望向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皱着眉听着。她总觉得这音乐有些别扭，重听了一遍才隐约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原来古代的音阶并没有现在的十二个，而只是“宫，商，角，徵，羽”，其中没有四级音和七级音。不过根据这个音律能算出变宫，清角和变徵。但是这种音乐比之水玉儿听惯的乐曲，咋听之下肯定会有点不对劲。
尚秀芳一直注意着水玉儿的神色，等着乐曲演奏结束后，期待的问道：“玉儿，是不是曲子的编排上有问题？”
水玉儿眨眨眼睛，其实她对于尚秀芳还是超级崇拜的。这首曲子是由笙、笛、埙、箫、琵琶、古琴、扬琴、三弦、大鼓、大锣小锣、编钟还有许多她根本叫都叫不上名字的乐器所演奏而出，这要是摆在现代，尚秀芳就是个交响乐大师啊！
当下笑着说道：“编排上玉儿没有什么可以挑的，可是玉儿总觉得曲子的调子有些地方不协调。”说完略略的把她认为应该修改的主旋律哼了出来，其中当然有些地方加入了她在现代听多了的一些固有旋律。
尚秀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让旁边的乐女送上一个琵琶，调试了一下音准，然后纤手一拨，顿时优美的音乐流泻而出。比之刚刚水玉儿的哼唱，不知道美妙了多少倍，立刻就让仍然熙熙攘攘的众美女们静了下来。
水玉儿叹为观止，她小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学过钢琴，虽然弹的技术还不错，可是自认为还没有那种可以随便听一遍就能记住曲谱的本领。她刚刚已经把主旋律改的有些面目全非，现在连自己能不能重复的唱出来都有问题，而尚秀芳居然只能听一遍就可以演奏出来，简直就是让她感叹，果然才女就是不一样。
一曲奏罢，尚秀芳不能自已的看着水玉儿。她为了这首新春贺曲下了多少功夫，她自己知道，修修改改了多少遍才能成曲。而水玉儿只消听两遍，就可以随口哼出这么完美的旋律，这让尚秀芳一时打击的说不出话。
而在旁边的纪倩早就目瞪口呆了，她是天天在唱这首曲子，当然体会更深。她原以为不会有人能把这首贺曲改得更好了，加之她曾经听“莫一心”说过，天然居的老板是文武全才，心有不甘，所以一开始才对水玉儿那么无礼。
水玉儿见到尚秀芳的表情，连忙笑道：“秀芳姐，玉儿有些不自量力了，如果玉儿改的不好，耽误了你们的排练，就不要改啦。”
尚秀芳缓缓的摇头，神情复杂的说道：“玉儿，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玉儿随口改编的曲子，实在胜过秀芳百倍。说到底，秀芳该是好好谢谢玉儿呢！”
水玉儿知道她的心情也不好受，毕竟自己一向的拿手项目，被外人超越的感觉她也体会过。可是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不可避免的。怪就怪在她有些太出风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道：“都是玉儿不好，秀芳姐，其实你想，你们在台上表演的再好又能如何呢？台下的有几个人会欣赏？”
尚秀芳持着琵琶的手一紧，水玉儿说的这些话她何尝不知道？可是她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因为只有在这样的表演下去，才能延续她的音乐梦想，当下惨然说道：“自懂事以来，秀芳立下决心把自己献予歌乐，因为对我来说，那是人世间所能寻到最有灵性的东西。可是，越长大，就越发现事情并不是如此的简单。”
院中的众歌舞伎也都纷纷低头自怜身世，连当代的歌舞大家尚秀芳都如此感叹，何况她们呢？
水玉儿微微一笑，朗声说道：“秀芳姐，玉儿马上要开一家新奇的娱乐场所，如果你们还没有放弃心中的梦想，玉儿可以保证你们会赢得你们应有的尊重。”嘿嘿，到时候她把她见过的印度舞、孔雀舞等等一演示，这些音乐舞蹈家们肯定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广乐园还不成为高级的演唱会场地？
尚秀芳虽然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但是看着水玉儿面上强大的自信，不由得绽开笑颜，连连应是。
……
水玉儿悄悄地走出尚秀芳她们练舞的院落，这一整天差点没把她折腾死。尚秀芳不断的询问她曲调的构成，而且还拉着她要她改编整个舞蹈。
她这个半调子如何能挺得住？只能随手指点两下。
但是就这么两下，还能引得她们刮目相看，连一开始对她看不顺眼的纪倩到最后都放下姿态，过来求她指点。
被美女崇拜的眼神重重包围住，一开始是很飘飘然啦，但是再不偷偷溜走，她就会被她们百十来号美女继续缠住不放。一两个还好应付，这么一大班的美女，简直就是麻烦至极。
水玉儿带好风帽，把脸面的上半部遮在其中，缓缓地靠着来时的记忆走在上林苑的小路上。
此时已经天色渐渐发黑，小路上来来去去的人比起上午来的时候多出来许多。身形和打扮都出众的水玉儿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回顾，俏丽的面容隐隐的出现在面纱之后，更是引得更多频繁的注目礼。水玉儿只能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正和一群人错身而过，水玉儿一时不查，居然左手被人一把拉住。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水玉儿愕然回头，只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正紧紧地盯着她。

第125章 太子建成
水玉儿透过脸上的面纱看过去，只见这个无礼的男人竟然长的和李世民有几分相似，身穿华丽袍服，双目像是要看穿她的面纱一般紧紧地盯住水玉儿，竟然一时把她看得一愣。
她还没有见过有人能坦然的对着她暴露出如此直接的欲望，让她反感的一皱眉。
定了定神，水玉儿不用想便知此人应是大唐太子李建成，细细看去，他的身材与李世民相若，只是脸孔较为狭长，亦欠了李世民凛然的正气，但双目神采逼人，绝非等闲之辈。
轻哼一声，水玉儿稍稍用了一个新学会的“电击术”，果然李建成就真的如触电似的立刻放开了手，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李建成揉了揉被震麻的右手，心下震惊。原以为这个女人是上林苑新来的清倌，所以才仗着自己的身份出手调戏。可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身怀绝世内功，至少能一招之内让他主动松手，还有明显的酥麻感。有如此内力的人他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冷静下来细看看，才发觉此女身上所穿的衣服华贵优雅，虽然在盛怒之下还能保持如此的气质，李建成开始渐渐后悔，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
但是事已至此，旁边还有几个自己的手下看着，李建成自恃身份，微微一笑，换上一副礼貌的表情道：“这位小姐，刚刚实在是建成唐突，请小姐见谅。”
在李建成说话的时候，水玉儿冷冷的看过去。只见李建成身后有四个人，其中整体实力出众的一人，年纪不过二十五六，乌黑闪亮的头发以白巾扎着发髻，长得英伟不凡，气魄慑人。他一对修长的眼睛具有某种令人害怕的深逮而严肃的光芒，锐利得像能洞穿任何对手的虚实。
他虽作汉人打扮，但水玉儿第一眼瞥去已知他是突厥人，且必是以一手“狂沙刀法”，争得与跋锋寒齐名域外的年青高手可达志。
其余几个人水玉儿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看他们显示出来的精神力，肯定不下于李世民手下的猛将。
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水玉儿听完李建成的道歉之后，不屑的转身就想走，不管是李建成的身份还是她的身份都太过于敏感，所以还是小心接触为上。
李建成见水玉儿丝毫不给他面子，脸色微微一沉，对着水玉儿优美的背影略提高声音的说道：“建成冒昧，想问小姐芳名，可否告知？”
一旁的可达志适时的拱手说道：“殿下，这位姑娘不识抬举，要不要达志把她带回来，让殿下心愿得偿？”
水玉儿听得一清二楚，虽然知道是他们二人在做戏，但是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气愤的握紧拳头。
李建成以为是水玉儿听到可达志称他为“殿下”，畏惧他的地位才如他所意料的停下。满意的看着水玉儿的背影，口中悠然的回答着可达志道：“达志，这样怎么行？殿下我是很尊重这位小姐的意愿的。就是不知道她接不接受了？”可能是身在青楼的缘故，他说出的话有着几分放肆。如果换了个场景，两人在街上相遇，给李建成几次机会他都不可能如此的直接。在他想来，这个时间出入青楼的，都不会是什么正经女子。
水玉儿冷眼旁观，只见庭院中许多人都在旁远远围观，显然不是在看热闹，就是顾忌李建成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哼！”水玉儿冷哼一声，并没有转身，而是挺直身躯，仰起头不卑不亢的说道，“殿下，你可以用你的身份来压人，可是我不是那种随便就可以征服的女人，仅仅是大唐的太子就想得到我？你未免想得也太美了！”对待这种色狼，不能打不能骂，也就能说到这个样子了，水玉儿郁闷的皱皱眉。
围观的人一阵哗然，敢对大唐太子如此说话，这个美女不要命了吗？
李建成脸色立变，从来没有人能对他这样说过话，顿时倒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道：“哦？那建成到要知道知道，究竟是哪位小姐如此的难追？居然连建成都没有入小姐你的眼内？”
水玉儿优雅的转身，抬手摘掉风帽，一双秀目一瞬不瞬的盯住李建成，从容不迫的说道：“我叫水玉儿。”
李建成双目一亮，自然是被水玉儿的玉容所震慑，一时都没有回过神，半晌之后才喜形于色地说道：“原来是水姑娘……”说完才迟一步想起水玉儿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的是什么。
名震天下的少帅和徐子陵的义妹、名店天然居的老板，而最最重要的是，他曾经被父皇专门叫进宫中，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不许动这个女人。
李建成大惑不解的仔细看着神情自若的水玉儿，在心内反复的揣摩着父皇的心思。
庭院中围观的人本来都暗自替水玉儿捏了一把冷汗，可是没想到她居然简简单单的报了一个名字，就把李建成震慑得无法言语，纷纷互相打听起来。
水玉儿内心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押对宝了。定是李渊和李建成说过什么，因为她今天本来身后跟踪的狗仔队少掉几个人。
“太子殿下既然没有什么事，水玉儿就先告退了。”水玉儿轻蔑的看了李建成一眼，男人好色不是罪过，可是如果他要是认为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他神魂颠倒，那他只能是个蠢货。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李建成居然恭恭敬敬的对着她施了一礼，在众人瞠目结舌中缓缓说道：“水姑娘息怒，都是建成鲁莽，等改天定上天然居登门谢罪。”
水玉儿意外的挑挑眉，他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刚转过心思，却突然感受到可达志冰冷的眼神，水玉儿一凛。
这个男人不简单，初次见到她还能如此冷静的看出她的高深莫测，可见可达志确是个可怕的对手，只希望寇仲明天能顺利的赢过他。
“太子不必多礼，”水玉儿见李建成仍然保持着施礼的姿势，只有开口淡淡的说道，“只要你记得，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能被你得到。征服女人，还要用身份来压人，真是让玉儿无话可说。”
李建成双目寒光一闪，但是面上还是做足了姿态道：“水姑娘教训的是，建成确实轻浮了。”
水玉儿看出来他内心不知道又在转什么花花肠子，但是最起码人家太子之尊在众人面前能低下头道歉，就已经证明其城府之深。
不愿多和他打交道，水玉儿微微一颔首，便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泰然自若的转身离去。
李建成目光复杂的看着水玉儿没入亭廊之中，想要征服她的愿望更加强烈。
可达志则暗暗默记于心，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武功，可是但看她刚刚怒极之时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气势，居然能让他这个久历沙场之人不寒而栗。
他定要回去报告赵帅，看来如果想从水玉儿之处入手觊觎杨公宝库，看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
……
水玉儿心情不错的回到天然居的时候，已经是星光满天了。
回到后院，才发现空空的院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但徐子陵所扮的岳山都没有回来，连原本应该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的万俟剑寒都不见人影。不会是真的听她的话和孙孚做事去了吧？
水玉儿撇撇嘴，刚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心中忽然升起奇异的感觉，一时又捕捉不到确切的迹象。
心想难道是自己杯弓蛇影，疑心生暗鬼。
因为在推开房门前，她早就运用探测术细察房内的动静，肯定没有人潜伏其中，这才推门入内。
水玉儿心下大惑不解的点燃了外进小厅桌上的一盏油灯，布置清雅的小厅顿时予人温暖舒适的感觉。
而内进的卧房与外厅被一道帘子分隔，里面黑沉沉一片。
水玉儿默默地注视着内进的帘子，忽然绽开一丝微笑，柔声说道：“婠婠姐，既然来了，怎么还躺在妹妹的床上？不起来迎接玉儿吗？”心下同时得知婠婠的武功定是更近一层，她也是要在五米之内的范围才能够探知她的存在。
屋内传来一声幽怨的娇呼，婠婠娇嗔道：“玉儿妹妹，你今天又穿得这么漂亮，去哪里鬼混了？前天晚上就在妃暄那里过夜，昨天又跑到独孤小妹妹那里沾花惹草，害得她今天郁郁寡欢了一整天，今天一大早就被尚秀芳尚小姐勾引走了，天黑才回来，让人家好等啊！”
水玉儿听得哭笑不得，同时心下暗惊，婠婠居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这就说明她和李渊的见面也逃不出她的眼内。更别说李渊身边还有着婠大小姐最得利的手下韦怜香韦公公。
“婠婠姐莫不是吃醋了不成？”水玉儿微笑着缓缓走入内进的卧房，素手慢慢的挑起帘子，柔和的灯光照射下，只见婠婠悠然自得的躺在她的床上，姿态曼妙的看着她走进来。
水玉儿浅笑道：“婠婠姐来找玉儿，有什么事吗？”
婠婠美目像深黑夜空的亮星般一闪一闪的睁开朝她仰视，嘴角逸出一丝笑意，神态动人，柔声道：“婠婠心烦了，找遍了整个长安，都找不到你那两位哥哥的踪迹，所以索性过来问玉儿你啊！”
水玉儿坐在床榻边，闻言笑道：“怎么？他们来了吗？可是玉儿一点都不知道啊！你看这几天玉儿不是忙着应付你们这些美女们嘛！”
婠婠舒适的伸展了下娇躯，然后侧卧以手支额，美目深注的打量她，有些不甘心的说道：“玉儿你在说谎。虽然你说这个谎的时候，连心跳都没有变化过，但是，人家这几天都在暗中的观察玉儿你。你脸上多了一种表情，那是专属于徐子陵的表情，婠婠看的出来。”
水玉儿的心脏不争气的多跳了两下。她没有想到婠婠居然能从这点看出来，当下勉强笑笑说道：“婠婠姐，你说什么呢？人家和陵二哥是纯洁的兄妹关系。”汗，她果然脸皮变厚了，像类似于“纯洁的男女关系”这种话她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婠婠眸光变幻，淡淡的说道：“你们的事情人家懒得管，婠婠只是过来要确定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取出宝藏？记得你们曾经做下过的承诺。”
水玉儿微微耸肩，自然的在婠婠身边的空位倒下，悠然的说道：“这个玉儿管不了，当时和婠婠姐你做出承诺的好像是仲大哥哦！”
婠婠大发娇嗔，知道是水玉儿的推托之辞，“玉儿妹妹真不乖！知道人家找不到寇仲那小子，你们三个兄妹，一个比一个精灵古怪！”说完叹了口气，幽幽道：“长安新出现的几个人物，婠婠几乎都挨个去刺探过，和寇仲感觉最像的就是那个新出的赌神莫一心，可是却是两个明明完全不一样的人。”
水玉儿大乐，显然是婠婠和寇仲已经见过面了，就是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精彩。看来婠婠还真是找不到寇仲和徐子陵的行踪，要不然也不会在她这里磨来磨去的。赶紧转移话题道：“婠婠姐，你们阴癸派和万俟剑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婠婠俏脸一冷，不屑道：“他现在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不想再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
水玉儿大讶，心里还是有些疑问，一时拿不准是否该相信她。
婠婠俏脸上露出一个可以令任何男人意乱神迷的娇憨表情，笑着说道：“玉儿妹妹，其实姐姐知道你这个人很容易相信别人，可是为什么就对这个人有着这么多疑虑？婠婠可是听闻你当时和寇仲他们一见便结下兄妹之缘呢！”
水玉儿一愣，她的多疑，其实是因为她并没有听过万俟剑寒这个名字，虽然和他接触良多，但是始终不能放下心来相信他。愣了一会儿，叹气道：“玉儿惭愧，因为玉儿识人全靠直觉，心中始终有些疙瘩解不开。”
婠婠香肩微耸，似是漫不经意地道：“我看也是。不过玉儿好像有种特别的魅力，每每都能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次居然还能让岳山和石之轩大打出手，呵呵，真是有趣！”
水玉儿闻言身体瞬间僵硬，半晌之后才懂得转头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婠婠，起身抓住她看似柔弱的双肩，一字一句的狠狠问道：“他们在哪里？”

第126章 怀疑
婠婠神色复杂的看着神情激动的水玉儿，撇撇嘴哀怨的说道：“玉儿，又一个人被你所在乎了。什么时候你也能像紧张他们一样紧张人家啊？”
水玉儿的脸沉了下去，她用精神力并不能探测出徐子陵的位置，全因后者为了掩饰身份，并没有把那只翡翠戒指戴在手上的缘故。而没有了贴身的佩戴，她根本就无法与他建立联系。水玉儿心中懊悔，为什么自己把石之轩和岳山会交手的事情忘记了，至少提醒一下徐子陵，也会有些帮助的啊！
想到这里，水玉儿手上的力道加大，紧捏住婠婠的香肩，沉声重复道：“他们在哪里？”
从婠婠的这个角度，水玉儿的脸被灯光藏在阴影中，看不出来她有什么样的表情，当下只有淡淡的说道：“婠婠怎么知道？只是来玉儿这里之前，有手下告诉我石之轩在跟踪岳山而已。婠婠猜，这样下去，两人不管新仇旧恨，肯定会动手的。”
水玉儿皱紧眉头，见婠婠确实没有什么地方隐瞒她，只好叹了口气，双手松开，无力的倒回原来的位置。她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出去满大街的寻找他们的踪迹？早知道就在徐子陵的身上做一个精神烙印就好了。
婠婠委屈的揉了揉肩膀，扁起嘴嗔道：“玉儿，人家有些嫉妒了哦！连一个老伯你都这么在乎。”
水玉儿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于紧张，已经引起了婠婠的些许怀疑，只有补救的叹道：“对手那是石之轩啊！而且岳伯伯和他有旧怨，肯定会是一场殊死搏斗。玉儿不担心能行吗？”说完才想到，婠婠既然知道了此事，那么阴后祝玉妍肯定也知道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原来的那个大唐世界里，为什么石之轩和岳山的交手，祝玉妍会那么凑巧的出现在现场。
婠婠的眼睛眨了眨，挨近少许，在水玉儿耳边呵气如兰的说道：“玉儿，要不要人家去问一问？因为当时婠婠不感兴趣，所以就没有听到底岳山是在哪里被石之轩盯上的。”
水玉儿转过头，闻着婠婠清幽健康的迷人体香，勉强笑道：“不用了，婠婠姐有这份心，玉儿就很感动了。如果现在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数呢！”她出现？还是免了吧！说不定更刺激石老大，本来徐子陵能熬过的这一劫，都会变得过不去。
婠婠双手轻按床褥，从水玉儿身体上空飘离卧榻，落到床边含笑道：“玉儿始终不告诉人家究竟你那两位好哥哥的下落。不过呢，婠婠也不会放弃，看看到时候谁能玩得过谁？”
水玉儿强压下心底的忧虑，双手交叠在脑后悠闲的勾起嘴角笑道：“不是看谁笑得最好，而是看谁笑得到最后吗？好，玉儿奉陪！”
婠婠闻言俏脸一亮，往后飘退，倏忽消没在珠帘外，声音遥传回来，像柔风般吹进水玉儿耳内的娇笑道：“玉儿说的话果然句句值得回味。好吧，看看我们谁能笑得到最后……”
水玉儿在床榻上却大皱眉头，原因是她刚刚才瞬间才想到，一个邪帝舍利实际上引起的麻烦不下于杨公宝库。杨公宝库只有李唐皇室的人在乎，而邪帝舍利，祝玉妍、石之轩和赵德言这三个势力都对其志在必得。
祝玉妍和赵德言身后分别有着阴癸派和突厥两大势力，而石之轩虽然只是孑然一身，却也不能忽视。
水玉儿望着她头上的华丽床盖，微微叹了口气。她当初还说徐子陵和寇仲两个人没有好好准备就要闯荡长安，现在看来她也是没有细想，贸贸然的就仗着她好像预知未来的能力来到长安。事实上，在长安的各大势力，无一不是老奸巨滑的人物，有一点点地事情变动，他们都能随之做出相应的判断。这会令她失去了所有的先机，反而陷入被动。
杨公宝库只要他们白天进去就好。但是如果白天进去，虽然李元吉就不会通过窃听地下而得知他们的踪迹，但是她也要想想怎样瞒过众多势力对于她的监控。不用说其他人，刚刚飘走的婠婠大小姐，就会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们肯定是去挖宝藏了。
进宝藏以后，能否安全的取走也是一个问题，但是却没有邪帝舍利的问题严重。怕就怕在赵德言会像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一样，把雷九指抓去威胁他们。尹祖文的“七针制神”，还没有人能在那种酷刑下还能什么都不说出来的。
水玉儿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地从床上坐起身。这样算来，她身边现在最危险的岂不是孙孚和雷九指？两个人虽然对杨公宝库所知不多，可是前者是天然居自她以下的最大管理人，后者是广乐园的筹备人，无论是谁被赵德言擒住，都有巨大的利用价值，尤其是孙孚，他手上有着天然居各种情报来源。
咬咬下唇，水玉儿挑开帘子来到外进的小厅，先出去找了一圈孙孚，嘱咐他最近小心，如果不是不得已就不要出天然居的大门，量他们突厥人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天然居掠人。
至于雷九指，水玉儿暂时还找不到他的人，估计还在风雅阁和青青夫人混呢。回来定要告诫他最近少出去，广乐园的计划不急于一时，如果他被抓走了，她就要请动师仙子救命了。
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屋内的外厅，水玉儿挑了挑已经灰暗的油灯的灯芯，立时屋内又恢复了明亮。
万俟剑寒还不知去向，他一个身负内伤之人，还会到哪里去呢？不过对于万俟剑寒的担心，旋即又变成对徐子陵的忧虑。
水玉儿端坐在小厅内的桌旁，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油灯的灯火跳动，头脑中霎时一片空白。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命运是为了让她改变什么？还是让她守护什么？
水玉儿甩甩头，抛开这些困扰她多时的问题。她最近也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早没有了当初游玩大唐的心情。是和这里面的人产生的感情太深的缘故吗？
可是，她能冷静的看待周围的人和事吗？他们都是如此真实的存在着。她如果有一天注定要回去的话，那么她该怎么办？她能把这里当成一场游戏，以为拍拍尘土、挥挥衣袖就会全部忘记吗？
水玉儿双手托腮，撇了撇嘴，答案肯定是不能。
正在自寻烦恼的胡思乱想时，水玉儿忽有所感应，连忙起身走到门前。
只见徐子陵顶着岳山的面具推门而入，见到她之后松了一口气，便一阵天旋地转的站立不稳。
水玉儿见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赶紧把他扶进内厅，在她的床榻边坐下，然后又跑到外面为他倒了杯水。
徐子陵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刚刚对着石之轩的一战实在凶险，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担心水玉儿也会有意外，所以一回来便往她的房间里来，从外面看到的灯火就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幸好她没事。
“陵二哥，玉儿给你疗伤。放心，马上就会好的。”身边传来水玉儿温柔的声音，徐子陵睁开双目，不意外的看着她手中的银针。
徐子陵微微一笑，点头示意可以。
水玉儿抿了抿唇，知道他现在说话都很困难，所以也不惊扰他，“陵二哥，你什么都不用想，如果你在运功疗伤呢，也不要停，放松身体就可以。”水玉儿边嘱咐着他，边脱掉鞋子爬上床，来到徐子陵的背后。
徐子陵缓缓地点头，听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随后屋内陷入宁静，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水玉儿在他身后的心跳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在一张床上面，呼吸立时微乱。
定了定神，徐子陵便抛出脑中的杂念，按照水玉儿所说的那样继续运功疗伤，随着感受到的银针入体，每次的治疗之后都回感到身后的掌印所带来的痛苦在慢慢消散，而且每次运功也越来越顺畅。
玉儿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徐子陵索性停止运功，缓缓睁开双目注视着前方厅外微亮的灯火。
好像每次，她都可以事先预料到什么，即使不说，他也感受的出来。就像这次，她问都不问他到底是为谁所伤，绝对是准备好了一样的等他归来。
“玉儿，你在这之前和石之轩见过面？”徐子陵默默地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水玉儿手一颤，捏住了银针没有妄动，讷讷的说道：“是……是见过两面，一次在成都，一次……是在李秀宁的船上。”
徐子陵默然无语，许久都没有说话。
水玉儿忐忑的坐在他的身后，连他的表情都看不到，也不知道石之轩对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的沉默。只能小心的接着给他疗伤，内心胡乱猜测。
过了好久，久到水玉儿都忘记了徐子陵刚刚问过的话，久到她已经收起银针，笑着对他说已经可以了的时候，徐子陵摘掉面具，缓缓地转过身子来深深地凝视着她。
水玉儿一愣，对上他认真地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他俊逸的面孔，心头狂跳，脸上渐渐泛起红晕，只能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盯着床单上的刺绣花纹。
只听徐子陵长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玉儿，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水玉儿呼吸一顿，心情的巨大反差一时让她难以接受。咬咬下唇，半晌之后才艰难的挤出话语来道：“你……是在怀疑我？”
徐子陵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可是既然今天有机会把话说开了，他也就强迫自己硬下心肠问道：“不是怀疑，而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始终是让我……”
“是什么事情呢？”水玉儿抬起头打断他的话语，直接的问道，声音已经委屈的有些发颤。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有些发红的眼角，叹气道：“玉儿，你也知道你有些时候过于神秘，可是，关于你的过去，你的家人，我们一无所知，肯定会有些猜测。”
水玉儿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想到肯定是今晚石之轩和徐子陵说了什么话了，害得后者居然以为她是那个碧秀心转世？！
“陵二哥，玉儿的过去，不是全忘记了吗？”水玉儿深吸一口气，小心的说道。
徐子陵默然，紧紧地盯住水玉儿脸上的表情，缓缓说道：“玉儿，可是，你明明提到过，你记得你小时候有人到过你们家，你分明还记得你看过《战神图录》……”
水玉儿脸色立变，顿时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还真的忽略了这件事，现在却连补救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子陵从水玉儿的反应来看，已经知道有些问题，低声叹道：“玉儿，我也不是迫你说什么，这件事情我和寇仲全放在心内却一直没有说，是因为知道你确实没有恶意。你不想我们知道你以前的事情，我们理解。”说完又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水玉儿颤抖的双手，苦笑道：“今晚是我不对，听了别人的话，有些忍不住想问问你。你别怪我。”
水玉儿忍住眼眶内的泪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鼻子发酸。
是离家太久的缘故吗？虽然她的父母都已经过世，可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孤身闯荡，确实让她分外的怀念她现代的家。
他还问她的过去？叫她怎么向他解释？
徐子陵见水玉儿香肩微颤，一时手忙脚乱，即使没有看到她梨花带雨的面容，也可以想象得到她倔强的眼神。心内一阵心疼，暗骂自己多嘴。
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想要去伸手环住她安慰一下，就听到门帘声一响，寇仲讷讷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

第127章 冷战
水玉儿听到寇仲的声音，立刻触电般的把徐子陵的手甩开，背过脸去，一句话也不说。
徐子陵则无奈的看了一眼寇仲，但见后者正不解的看着他们这边奇怪的气氛，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便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先一起出去。
水玉儿紧紧抱着双膝，像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一样在床角缩成一团。听到身后的徐子陵已经和寇仲走出内厅，到外厅里低声的谈话，她却没有丝毫的兴趣去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泪水不断的从眼眶中滑落，她越是想忍住，却越是落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只是头脑一片空白的盯着墙壁无声的哭泣。
她没想到连他都不相信她。
她是很神秘，有些事情做得也比较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这点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说，女生表现的太出色，就总会有人来指责？
水玉儿捂住嘴，不想让外面的他们听到她哭泣的声音，把唔咽声小心的控制在指间，一时哭得昏天黑地，甚至到后来连自己为什么哭的都忘记了，她在古代的这段时间里积聚的压力太多太多，索性一起趁这个机会发泄出来。
徐子陵和寇仲都没有听到屋内有任何声音，透过帘子望过去，只能模糊的看到水玉儿还是保持着他们出去时的姿势，徐子陵一想到她一个人缩在那里倔强的不许人看到她软弱的哭泣，心下无比难受。
最终还是忍不住，挑起帘子，走到床前，犹豫了好久才试探性的说道：“玉儿，别哭了，哭坏了身体怎么办？”虽然听不到她哭泣的声音，但是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伤心，让他心下愧疚剧增。
他从来没有把女孩子弄哭过，更何况是一直想捧在手心中好好保护的水玉儿。徐子陵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变了太多了，竟然能在石之轩三言两语的挑拨下就按捺不住心情，没有考虑后果的就把疑问问出了口。
正打算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只听得黑暗中传出水玉儿哭到已经沙哑的声音，“陵二哥，你们……先回去吧。”
徐子陵还要说几句话，刚想开口却被寇仲拦住了。
“玉儿，今天都是凌少不对，仲大哥去替你修理他！那你好好休息啊！”寇仲嬉皮笑脸的说完这段话，把不愿意走的徐子陵死拖硬拽的拉出了门。
两人回到岳山所住的房间，寇仲叹气道：“小凌，本来这个时候，一般是要做错事的人在一旁好好哄女孩子的。可惜我们的玉儿妹妹不是一般的女孩儿，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倒不如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徐子陵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对于寇仲的话语一点反应都没有。
寇仲无奈的抓抓头，这一对怎么就这么难搞啊？女的要强得要死，男的又淡漠的和和尚有的一拼。虽然徐子陵在遇见水玉儿以后，性情上有了不少的改变，但是也保不准受了刺激又缩回壳里面去了。
怎么办？他冒险过来是为了和他们讨论杨公宝库的事情啊！而不是要看他们两个人闹别扭谁都不理的场面啊！寇仲仰天长叹，这长安的之旅可真难熬。
……
水玉儿哭了半宿，然后又呆愣着想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出门。虽然她的眼睛用治愈术略略的处理了一下，可是如果仔细注意，不难发现她眼中通红的血丝。
徐子陵就注意到了。
他戴着岳山的面具，已经在水玉儿的门前站了好久，想好了许多要说的话，可是一见到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神情，一时又呆住了。
水玉儿看到徐子陵所扮的岳山，淡淡的说道：“岳伯伯，今晚的太极殿宴会，你先去吧。玉儿想一个人过去。”
徐子陵苦笑，才知道她并没有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是硬生生的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从来没有被水玉儿如此冷淡的对待过，这使得徐子陵即使知道错在自己，却仍忍不住内心失落。
原来，自己心中，她已经占据了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所以他才想多了解她，多靠近她，想知道她的过去。所以，才顾不得她的感受，一股脑的把心中想知道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
水玉儿把徐子陵的苦笑看在眼内，心中也不是滋味。她昨天想了一夜，也知道自己做事有欠考虑，再加之她性情上的大大咧咧，所以一些事情说不定他们已经放在心内好久都不敢发问。
“关于昨晚，你问的那些事，玉儿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两个人默默相对了好久，水玉儿才抿了抿唇轻轻的说着，“玉儿的家乡，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玉儿也无法形容。如果有一天，二哥你要是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徐子陵精神一振，先不管她话中的意思他听不太懂，但是水玉儿肯主动与他说话，就是一大收获，刚想开口说话，就只见水玉儿一点都不给他机会的转身回房。
看来她还是在生气。徐子陵无奈的苦笑。
……
徐子陵所扮的岳山由于是被李渊亲自邀请，所以当他到达宫中之时，就被久候的太监请去见李渊。爱搭不理的拿出岳山的脾气陪着李渊随便聊了两句，便起程和李渊一齐前往太极殿。
“岳大哥，玉儿那丫头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啊？”李渊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徐子陵轻哼一声，装作不屑的说道：“那丫头说要好好装扮下再来，岳山我哪里有耐心等她梳洗打扮？”其实内心也忐忑不已，不知道水玉儿经过昨夜的吵架，还会不会出现在宴会上。
李渊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口中欣喜地说道：“没错，定是如此，哈哈！”
两人携手走入太极殿，这时除夕夜宴尚未开始，一切已准备就绪。首先令徐子陵眼前一亮的，是横贯广场正中的位置搭起一个高达十五丈的灯轮，缠着五颜六色的丝绸锦缎，悬挂着无数盏花灯，光耀广场庞大的空间，有如霞光万道的七彩光树，令排列两旁的彩灯亦要光华被夺。
在进入宫城的承天门两旁，左右各搭起一座高达二十丈的鞭炮塔，可想像点燃起来火闪炮爆、绚灿热烈的气氛情景。
在灯轮两边，搭起十多个平台，用来作各类型的娱乐表演，往广场东西两端延展开去。各歌舞乐伎、表演杂耍、马戏、幻术、胡舞的艺人，均在台旁准备就绪，只等吉时来临，便开始演艺的节目。
徐子陵放眼望去，只见广场上虽不能说人山人海，也可以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场景了。许多他认识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下边各自聊着天。因为此时李渊虽然出现在了广场上，可是由于吉时未到，真正的宴会在太极殿内，所以众人也未曾认真的欢迎他。
徐子陵随着李渊从后面进入到太极殿壮丽广阔的世界，才更发现殿内已经聚集了近千人，广场上的人也正鱼贯进入，一派热闹的景象。
李渊在徐子陵旁边坐下，皱着眉看着太极殿之中的人说道：“岳大哥，怎么没有看到玉儿的身影啊？”
徐子陵也没有看到，也懒得理李渊，摇摇头就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李渊的旁边。反正岳山就是这个性格，不会和李渊讲什么礼节，反而是这种江湖的义气使后者更加怀念当初的友情。
徐子陵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也不管酒宴尚未开始，仰头一饮而尽。不知道是否他扮久了岳山的缘故，最近感觉到自己的性情有了很大的改变。他原来并不是这样的，即使对某个女孩子有好感，也绝对不会去主动试探，更别说到昨夜把玉儿弄哭的地步。
正对着手中精美的酒杯出神，徐子陵敏感的察觉到太极殿内本来热闹的气氛突然间静了下来，直觉的抬起头，就立刻和身边的李渊一样，被刚刚缓步进入太极殿的水玉儿夺去了心神。
她身上穿着及地的广袖阔袍，玉带生风，乌黑的秀发盘起一个玉仙髻，衬着雪肤白衣。尤其水玉儿惊人的美丽好像是在今夜才全部的展现出来，她是绝无瑕疵的，每寸肌肤都是那么白皙娇嫩，她那对秀眸就像深黑夜空中挂着两颗璀琰的明星，充满了水分和大气的感觉，宁静怡人，使见者无不联想到她不但有美好的内涵修养，性格还应是温柔多情的。
水玉儿就那么盈盈俏立的缓步走来，足可迷倒天下苍生，使人生出缠绵不尽，婉转依依的销魂感觉。徐子陵发现她好似长高了少许，也猜到她应是穿了一双垫高的鞋子，可是又不明白一个人如果穿着那样的鞋子又如何能使走路的姿态那么十足的美丽。
徐子陵紧紧捏住手中的酒杯，他头一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水玉儿是那么的如烟似梦，教人难以捉摸，感到没有可能拥有如此般美好的事物。
即使每天看到的她，也决不是像这种虚无缥缈的美丽。
联想到水玉儿早先对他说过的话，徐子陵内心的不安剧增，仿佛马上就要失去她的感觉。但是时机并不允许他做出任何举动，只能看着她缓缓的走到李渊和自己的面前，仪态万千的低头拜倒。
李渊从惊艳中回过神，连忙起身扶住还没有拜下去的水玉儿，亲自带她到属于皇帝的这一桌落座。
徐子陵不禁皱紧眉头，全因这一桌在座的人除了他和李渊之外，其余全是李渊的宠妃。而李渊如此热情招待水玉儿的这一幕，也落入了太极殿中许多人的眼内，自然又引起了诸多猜测。
“当！当！当！”
此时，吉时已到，廷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第128章 廷宴风云
水玉儿无聊的看着和她同桌的几个人，除了唐皇李渊和她刻意忽视了徐子陵假扮的岳山，她所认识的就只有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的董淑妮。
她的艳色绝不逊于其他妃嫔之下，并且荣光焕发、比之在长安时所见的更加盛气凌人，可见她是甚得李渊爱宠。
水玉儿懒得理会董淑妮的眼神，她要是记恨她，早就把她和杨虚彦的那点破事讲给李渊听了，不过一想到她一个年龄才不满二十的小女生，迫于压力嫁给了李渊这么个老头子，也就忍忍放过她了。
殊不知，水玉儿的冷漠神态，更让董淑妮怀恨在心，尤其今日李渊对于水玉儿超乎寻常的热情让她忐忑不安。后宫是个什么地方？她已经早就习惯把威胁扼杀于襁褓之中了。
至于同桌的其他几个嫔妃，水玉儿只能猜出看上去面色比较苍白的肯定就是刚刚解除杨虚彦“焚精散”的张婕妤。正好奇的一个个绝美的妃子看过去，水玉儿就只听下边鼓乐声起，纪倩的开场舞蹈开始了。
水玉儿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纪倩今天是用了所有的心力，并且加之她为她们改良过的舞步和音乐，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盛世歌舞。
在悠扬的鼓乐声中，水玉儿却凝神观看着太极殿内其他人的表情。只见李世民虽然如其他人一般全神的欣赏，但是仍是神态从容冷静，其他人则是形神不一，其中以李建成为最，他更是目射奇光，紧紧地盯着殿中央的纪倩，看来也是她的裙下之臣，却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再细细的看过去，只见李世民的下一桌坐着一人，银衣正装，在一众李家群臣的簇拥下尤为突出抢眼，只看他脸貌有三、四成肖似李世民，不用猜亦知对方是李元吉。
他体型比李世民更骠悍魁梧，但眉目间却多了李世民没有的阴惊狠毒之气，所以他虽算长相英伟，但总教人看不顺眼。气度沉凝处则无懈可击，可见李家三个儿子都不能让人小觑。
目光流转，水玉儿发现寇仲扮的“赌神”莫一心正老老实实的呆在李世民天策府那桌，而他今晚一会儿的对手可达志正坐在李建成那一边。
仿佛感应到了水玉儿的视线，可达志一双冰冷的目光迎着她的眼神直射而来。
水玉儿不屑的挑挑眉，但是心中也为其灵敏的精神力暗自心惊。难道是他生长在大漠之中，所以第六感比其他人强上许多吗？
此时一曲既罢，灯火倏暗，忽然众女手上变戏法般多出一盏彩灯，霞光耀射中百灯齐舞，在大殿的空间变化出千万种由灯火舞动轨迹所编织出的图案，人人看得目不暇给，叹为观止。
当殿内灯火重明时，众舞伎已从来路退出殿外。
喝采声震殿响起。
李渊笑得合不拢嘴，特意谕旨把尚秀芳和纪倩叫上前来嘉奖一番。
“秀芳大家编的这场舞曲，确是精采绝伦，教人佩服。当然，纪小姐的歌舞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李渊今夜的心情很好，所以摆出一幅和蔼的姿态，笑呵呵的说道。
尚秀芳和纪倩翩然而至，垂首谢恩，“谢皇上夸奖，可是民女不敢独占功劳，此曲和此舞的编排，实际上还有一个人给了秀芳很大的帮助。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夜的霓裳舞。”尚秀芳轻柔的声音缓缓传来，让人听起来异常的舒服。
水玉儿一愣，霓裳舞？不知道这和后世传说的霓裳羽衣舞有什么关系。正怔忡间，只听李渊诧异的问道：“是谁？居然还能在歌舞上指导尚大家？”
整个太极殿都留意着他们之间的谈话，闻言顿时静了下来，大家都摒住呼吸等待着尚秀芳的回答。要知道，尚秀芳是代表着整个时代最高的音乐水平，如果还有人能让她如此的心服口服，并且还当着几乎所有的顶尖人物来推崇某人的话，那么那个人实在是能称得上当世的音乐泰斗。
有些人心里已经开始猜测，那个人会不会是“多情公子”侯希白，因为后者最近也经常流连于上林苑，不管时间地点都非常有可能。可是又有人想到，侯希白只是在画功上独领风骚，却还没有传出过他在音乐领域上也如此的精通。
水玉儿暗叫不好，知道尚秀芳定然不肯居功，刚想传眼色过去制止她，却颓然的发现尚秀芳因为不敢直视圣颜而颔首而立，根本接收不到她的信号。只能毫无办法的听着尚秀芳柔美的声音清晰的说道：“正是水玉儿水姑娘。”
水玉儿顿时就觉得整个太极殿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她一人身上，只好迎上李渊惊异的目光勉强一笑道：“秀芳姐太自谦了，玉儿只不过粗略的提了一点意见，‘指导’两个字实在是不敢当。”
董淑妮此时适时的插话道：“皇上，淑妮没想到玉儿姐姐竟然如此的多才多艺。真是让人羡慕啊！”董淑妮用她特有的嗲音，配合着她面上的娇媚表情，一席话说得李渊连连点头。
水玉儿一时想不出董淑妮这么夸她有什么用意，面上淡淡的笑道：“多谢娘娘夸奖。”
董淑妮见水玉儿居然面不改色、大言不惭地接受了她的言辞，心下气愤，转了转眼睛，发现李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水玉儿，便计上心来，娇声说道：“皇上，这样算来，玉儿姐姐也是精通于歌舞啦，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让淑妮开开眼界？看看连秀芳大家都佩服的玉儿姐姐是什么样的风采？”
李渊双目一亮，显然是对董淑妮的提议非常满意，但是却仍然没有一口答应，只是用眼神来询问水玉儿的意思。
水玉儿心中暗怒，她是受邀来参加宴会的，而不是来为你们这些鱼肉百姓之人歌舞助兴的！刚想开口这样说，才发觉会拂了李渊的面子是小，但是却得罪了尚秀芳和纪倩，毕竟后两者才是无辜的。只能按下心火，淡淡的开口道：“不太好吧，玉儿今天毫无准备，怕会扫了大家的兴致。”说完看向一旁已经开始有些坐不住的徐子陵，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在意。
李渊眼角扫了一眼好似毫无表情的岳山，心中摇摆不定。他是很希望见见水玉儿有何特别之处能让尚秀芳如此的佩服，但是又看在岳山的面子上不好办，毕竟人家水玉儿是受他的邀请前来赴宴的，他也不好开口说出心中的愿望。
董淑妮见李渊左右为难，刚想再推波助澜一下，就听到她对面的张婕妤柔柔的开口说道：“皇上，水姑娘是今日的贵宾，我们怎么能迫人家表演呢？”
水玉儿冷眼旁观，好似她们争论的对象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那么冷冰冰的坐着，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李渊叹了口气，他也没料到这个小小的争论会引发起后宫两位最得宠的妃子的针锋相对，又见殿中的所有人都目光殷切的看着他这里，有些人显然是想大开眼界，可是更多人却是在观望着揣摩他的态度。
李渊为难的皱了皱眉，在他的立场，当然随便让一个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算过分，但是，看在岳山的面上，也看在水玉儿肖似碧秀心的面上，他又怎么能开口说出让她当众表演呢？
董淑妮抿了抿秀唇，不放弃的说道：“不就是小小的表演一下嘛！皇上，这难道也很为难？”董淑妮见水玉儿虽然不作声，显然是不想当众出丑，便步步紧逼，丝毫不放松。
李渊眼中异色一闪，显然是想到了其他地方。如果，今日连一个小小的命令都奈何不了水玉儿，以后，他怎么能有机会再进一步？
何况他才是大唐的皇帝，理应所有人都听命于他。李渊想到这里，自信心立增。
水玉儿见李渊抬眼向她看来，目光中含有霸气，便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沉下脸色道：“皇上不必为难，如果定要玉儿表演，玉儿献丑就是了。只是仓促之间没有准备什么节目，怕辜负了皇上的期待。”
李渊对上水玉儿冰冷的目光，知道后者很生气，但是却也没有给他当众下不来台，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小家子气有些过分，略带愧疚的说道：“玉儿如果不愿意表演就算了，我们继续看节目。”
水玉儿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董淑妮，后者立刻被她有如实质的眼神看得收起了面上的微笑。
“玉儿怎么能扫了娘娘的兴致呢？只是玉儿想要表演的节目恐怕和娘娘期待的不一样。”水玉儿盈盈的站起身，缓缓对着李渊说道：“皇上先容玉儿换身衣服，准备下道具。片刻就好。”
李渊只好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一桌的气氛一下子被水玉儿带得如此凝重。
徐子陵不大不小的咳嗽了一声，成功地让李渊有些膨胀的自信立刻消失，连忙笑道：“岳大哥，小刀是有些过分了。但是一想到玉儿竟然能得到秀芳大家的推崇，就不由自主的想看看玉儿的表演。”
徐子陵轻哼一声，倒是对水玉儿一点担心都没有，因为出于对她的了解，他深知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对于李渊的强势，还是有些不满。
想着想着，便目光冰冷的看向挑起事端的董淑妮，直把后者看得心头发毛，低头不语。

第129章 表演
整个太极殿内议论纷纷，都知道了水玉儿将要即兴表演。
李渊也在太极殿的首席上加了两个位置，圣恩眷宠的让尚秀芳和纪倩坐在他的那一桌。殿内又恢复了开始的热闹气氛，只是众人都多了一丝期待，究竟秀芳大家推崇的水玉儿，能带来何种的出色的表演呢？
纪倩轻捏酒杯，兴奋的在尚秀芳耳边说道：“姐姐，你看玉儿姐姐能表演什么呢？歌或舞她都很擅长的啊！”
尚秀芳面带忧虑的皱皱秀眉，小声的叹气道：“倩倩，你秀芳姐闯祸了。早知道我就不把真相说出来了，反而给玉儿妹妹添麻烦。”
纪倩扁了扁嘴，显然是不认同尚秀芳的话，在她心内，其实还不想让水玉儿抢去她的风头。
两人正各怀心思之时，只见殿内架起一个巨型军鼓，正当众人疑惑不已时，只见一人身穿劲装武士服，手握鼓槌，面带一个十分狰狞丑陋的面具走到殿中央对着李渊一施礼。
徐子陵一见到此人，就知道是水玉儿换上了男装打扮，但是仓促之间并没有改变身形，所以殿内众人还是能看得出“他”便是刚刚退场准备表演的水玉儿。
难道她居然是要表演击鼓吗？击鼓有什么好表演的？很多人都不以为然，他们都对击鼓的认识只是一般的军队打仗前专用而已，用于艺术的表演还是头一次看到。
李渊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水玉儿在众人的期待下，大步走到军鼓面前站定。
“咚！”
殿内毫无预警的鼓声乍起，配合着太极殿中的回响，震耳欲聋，霎时就把殿内的众人从一个悠闲舒适的极乐之地，带到了一个战场的世界。不同于战场前的那种擂鼓声，他们听到的这个鼓声更有震慑力，充满了金戈铁马之音。
鼓声翻滚在殿内，仿佛是暴风雨前的阵阵惊雷，一声强过一声，声声都让众人的心脏随之一震，然后心跳就会不自觉地随着鼓声忽上忽下，被重重的压力生生的压迫着，又偏偏所有心神完全的被鼓声所掌控，众人的眼前仿佛看到了沙场上千军万马对峙，杀气横生的惊人情景。水玉儿的身形在他们的眼内逐渐扩大，好像变身成为了主宰这场战争的神灵，正带着狰狞的面具在天际俯首，冷静的看待着他治下凡人们的争斗。
李渊只觉得体内热血沸腾，这鼓声唤起了他当年沙场上的戎马生涯。那种在战场上策马挥鞭所指，踏遍江山睥睨天下的感觉，阵阵涌入心中，让他怀念不已，恨不得立刻就拿起刀剑和人厮杀一番。
不光是李渊，殿内所有人都全部有着这样的感受，即使是女子如尚秀芳者，也心绪激荡。纵使从来没有去过战场的她，也被这个似乎蕴含了神奇力量的鼓声牢牢的吸引住，再也难把视线从殿中央那个面带丑陋面具的人影上移开了去。
徐子陵则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复杂的看向场中央的水玉儿，皱皱眉。他听得出她鼓声中的阵阵杀气，却不知道一向温和的她为何会这样。
而掌控所有人心神的水玉儿又是另一番感受。
她从刚刚敲响第一声的时候，整个精神就已经融入到了鼓声之中，她的手，只不过是完全的把她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而已。她的精神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境界，那个地方已经听不到她所演奏的鼓声，只是能把殿内众人的心情全部的吸纳到她的精神力中，然后再转化为动力，让她的舞动着手中的鼓槌。他们的沙场经历，他们的激荡心情，全部都融入到她的鼓声之中，也可以说是整个大殿内的众人促成了这场足以让人回味一生的表演，这也是水玉儿始料未及的。
难道还真是如一般人所说，音乐可以引起所有人的共鸣。而她则可以通过音乐把大家的精神力化为己用吗？
现在水玉儿的感觉却非常之好，上千人的感受都为她的鼓槌所控制，霎时她对精神力的认识也大大提高。如果她猜想的没错，他人的精神力可能通过某种手段得以聚集，然后她可以暂且借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这种情况好像不多见，她也无从证实。
不容水玉儿多想，鼓声渐渐低沉，趋于微弱直到悄无声息，每个人都屏息以待。
“轰！”
一声巨响。当水玉儿在把蓄势已久的鼓槌敲在军鼓之上时，殿外一道闪电，像是撕裂天空般划过，随后一声惊雷配合着水玉儿的鼓声齐齐震响了整个大殿。
竟然是冬日惊雷？殿中众人纷纷在水玉儿有如魔咒般的鼓声中起立，惊疑不定的互相面面相觑。究竟方才的闪电惊雷是幻觉还是事实？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人敢妄下结论。
水玉儿索性随手帅气的扔下鼓槌，用这个惊雷般的鼓声结束整个表演，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会是她无意间引来了天雷？说笑吧，这个念头在水玉儿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就抛之脑后。
殿内的气氛在诡异的静默下沉浸了一会儿，仿佛刚刚的鼓声仍然回荡在殿内一样，不多时，殿内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顿时嘈杂到了极点。如此精彩的鼓乐，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比之那些莺莺燕燕的舞蹈，这种充满阳刚之气的军鼓表演反而更能让这些乱世的强者们欣赏，而更让他们心下惊叹的，就是这种鼓乐居然是柔弱的女子所演奏出来的。
水玉儿缓缓地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居然就像有魔术般的穿透力一样，众人分明没有感到她用了多大的声音，却完全的盖住了殿内所有人的喧嚣，再次让众人的注意力转回到她的身上。
众人移不开眼睛的看着水玉儿，而后者则慢慢地用她那双方才还紧握鼓槌的手，缓缓地取下脸上狰狞丑陋的面具，毫无瑕疵的玉容在面具后边一点点的显露出来，从战神到翩然佳人的强烈对比，使得殿内霎那间寂静非常。
水玉儿的视线徐徐的扫过全场，每一个人都被她的目光看的热血沸腾，内心的唯一愿望就是只想让她专注的看着自己，永远的不要移开眼神。
李建成暗中握紧双拳，早把对纪倩的遐想抛到九霄云外，眼前的这个丽人才是真正能激起男人征服欲。他不知道别人有何想法，但是他发誓，他定要把水玉儿收入囊中。父皇喜欢？没关系，父皇的妃子哪个他不手到擒来？反正这天下以后都是他的，何况是一个女人？
董淑妮则紧咬下唇，她怎么样也不敢相信原本想让水玉儿出丑的机会竟然弄巧成拙了！藏不住怨恨与嫉妒的眼神直直射向站在殿中央的水玉儿。
水玉儿把殿中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她即使不用去想，都明白其中有些人心内在转着什么念头，心中厌恶感剧增。
目光最后定在李渊的身上，水玉儿骄傲的扬起下巴清脆的说道：“皇上，表演玉儿演完了。这首将军令，就当是送给您的新春贺礼。但是这宴会，玉儿不高兴呆了，就此告辞！”说完连李渊身边的徐子陵都没有看，潇洒的转身离去。
李渊本来听着还很高兴，正想说几句赞颂的话时，却没想到水玉儿居然能说走就走，这么干脆。整个人都愣在当场，只能毫无反应的看着水玉儿一拂袖的翩然而去。
而与此同时，殿外却像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适时飘下鹅毛大雪，把水玉儿白色的劲装身影缓缓融入其中。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一个悲壮的歌声渐渐传来，在瞬间把殿内众人的心神牢牢吸引住之后，又渐渐随着水玉儿的身影缓缓远去了。
……
水玉儿大步前行，直到走出宫门才被迎面的冷风吹醒，颓废的心情才略略有些好转。她刚刚甚至连寇仲对可达志的精彩对决都没有心情留下来观看。
可能是殿内上千人的情绪感染了她，一时间她居然对于古代起了厌烦之心。
离开皇宫，水玉儿被动的挤进大街的人流之中，感受着除夕夜的热闹气氛，看着少男少女在大雪中联群结队的尽兴游逛，孤寂感油然而生。
水玉儿毫无目的的游逛在长安的大街上，等她回过神，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跃马桥上，正凭栏而立。
“砰砰！”不知谁把烟火放上半空，爆开连串艳丽的彩芒图案，幻丽如梦。
扶着跃马桥上的龙首装饰，水玉儿一时失神。她手中的这个龙首，就是打开杨公宝库的机关，而寇仲和徐子陵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时间，究竟何时前往宝库。
而且她什么都不能提醒，他们会嫌她知道的太多。
“嘭！嘭！嘭！”
一群小孩把燃点的爆竹投从桥下的永安渠，爆起越多水花，越能惹起欢呼和喝采声。
水玉儿则出神的看着永安渠的河水，在街两旁的灯光下泛着神秘的涟漪。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好想回到家里那张温暖的床，如果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水玉儿不负责任的想着。慢慢的，就不自觉的把身体向前倾。
“小心！”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后水玉儿就觉得腰间一紧，已经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身体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水玉儿顿时眼角发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来了。

第130章 秘密
水玉儿知道她身后的人是石之轩，但是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竟然感到失落已久的亲情，立刻让她鼻梁发酸，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小时候在父亲怀中撒娇的瞬间。
石之轩叹了口气，用手掩住水玉儿的双眼，温柔的说道：“别哭，让别人看了不好看。”
水玉儿也不管自己一身男装，现在和石之轩的动作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有多暧昧，泪水不断的从后者的指缝间流下，嘶哑的说道：“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
石之轩无奈的笑了笑，扳过水玉儿的身子，把她轻轻地按在怀中，轻柔的拍了拍她的头说道：“哭吧。放心，没人看得见的。”
水玉儿抓紧石之轩的衣襟，一时不知道内心是何滋味。很久了，都没有人在她哭的时候这么安慰过她，久得她都快忘记了人的怀抱都可以这么温暖。不自觉地愈加泪流满面。
石之轩昂然的立在跃马桥上，目光淡淡横扫过去，立刻所有向他们这边看过来的好奇的眼神全部都不见踪影。两人就像是这雪夜里的雕像，路过的人有时看上两眼，就立刻自觉的收回目光。
水玉儿慢慢的平复了心情，对于自己的失态瞬间羞红了脸，放开石之轩的衣衫，低头讷讷的说道：“对、对不起，玉儿逾越了。”
石之轩微笑道：“不碍事，之轩还怕玉儿你哭不出来呢。”说完自然的为她拂去头上的雪花。
水玉儿诧异的挑挑眉，抬起头迎上石之轩温柔的目光，举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解的问道：“前辈怎么这么说？”
石之轩目光看向跃马桥下长流不息的河水，深深地叹息道：“从你方才的鼓声，还有你刚刚的表情，都表达的一清二楚了。”
水玉儿咬咬下唇，她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而且，石之轩居然刚刚也在太极殿？还是，在太极殿下面的地道里？目的是什么？水玉儿心思电转，却丝毫想不出石之轩的用意。
石之轩目光转回到水玉儿身上，冲着她伸出手道：“玉儿，不管你是不是秀心，和之轩回小谷吧，去找青璇，然后我们三个一起重新开始。”
水玉儿一愣，看着石之轩修长洁白的手，一时被他话语中蕴含的深刻感情所动，竟然很久都说不出话。
“前、前辈，您的好意，玉儿心领了。可是，玉儿对您的感情，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的……”水玉儿小心的把目光从石之轩好像带有魔力的手上移开，垂首低声说道。她和石之轩见面才三次，虽然被他对碧秀心的感情所感动，但是对于他，好像还是亲情多一些，仿佛对着他不用防备着什么。这种莫名的感觉一直让她很困惑。
石之轩黯然的收回手，颓然的说道：“果然，你还是不原谅我。”
水玉儿挑挑眉，感到石之轩好像又开始有些精神错乱，把她看成了碧秀心。心思一转，试探性的问道：“前辈，你为什么要颠覆大隋？”如果是为了乱世浑水摸鱼，那么好像显得也太没有计划了。毕竟到现在，石之轩也并没有选择支持谁，而是一副天下越乱越好的模样。
水玉儿才不相信他是那种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魔头，只是在大唐里，石之轩最终的目标一直成迷。连婠婠最后还影射了她的武则天养成计划呢。
石之轩仰首望向天上藏在乌云背后的半边弯月，迎着飘落而下的鹅毛大雪，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你以前从来不关心我的事情的。怎么今天有兴趣了？”
水玉儿此时才注意到，石之轩虽然和她一样站在桥上，可是与她满身的雪花不同，石之轩身上的单薄儒服上半片雪花都没有，诡异非常。
“玉儿只是随便问问，不好回答就算了。”水玉儿收起心中对石之轩武功的惊叹，淡淡的说道。碧秀心难道以前都不关心石之轩的作为吗？说笑吧，肯定私下也会调查的。她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对夫妇到底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所以只能旁击侧敲的随便问问。
石之轩语气出奇的平静，似是自言自语道：“之轩自年少时便云游天下，去过大隋周边各个国家，感受到那些地方落后于中原的情况，忽有所感。这泱泱土地，何不尽归我华夏之地？所以尽力搜集西域各国山川险易、君长姓族、风土物产等资料，绘画各国王公庶人服饰仪形，撰成《西域图记》3卷，并别造地图，注记各地险要，献于炀帝。就是希望他能完成之轩所梦想的一切。”
水玉儿挑挑眉，听着石之轩的内心独白还真是别有一番感触。
“可是他并没有做到。”石之轩冷冷道。
“所以，你就颠覆了大隋？”水玉儿无奈的问道，这样的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并不是我颠覆了大隋，是杨广他自取灭亡。本来我进献给他的计划，二十年之内肯定会把周边的大小国家全部收复。”石之轩悠然的背过手，语气冰冷的说道，“可惜杨广大好喜功，短短几年时间就把他老子的家底败光了。真是让石某人失望。”
水玉儿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难道所有人都想错了？石之轩送上那个什么《西域图记》本来目的并不是为了颠覆大隋，反而是为了建功立业？“那，前辈现在的目标呢？”看他的样子，一副壮志难酬的表情，可是没有发现他石之轩明面上支持过谁啊？他自己想当皇帝？这也是天方夜谭啊！
石之轩仰天一笑，目光如炬的向水玉儿看过来，缓缓地说道：“当然，是希望我们的儿子能登上皇位了。”
水玉儿大吃一惊，身体反射性的向后靠去，冰冷的桥栏立时让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
水玉儿失魂落魄的回到天然居，因为是除夕夜，所以天然居通宵营业。相比之楼内热火朝天的气氛，后院就更显冷清。
刚刚她都不知道怎么和石之轩谈谈就分手的，她的心神已经全部都被他所说的那句话所震撼住了。
儿子？天啊！原来杨虚彦真的是石之轩的儿子。而且再进一步想，侯希白岂不是很有可能是原来的杨虚彦？是隋朝的遗孤？
那，董淑妮肚子里现在怀的孩子，算起来还是石之轩的孙子……
水玉儿一阵头晕，连忙扶住门框。这个秘密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
“玉儿，你怎么了？”屋内传来徐子陵惊讶的声音，随后他略带担忧的面容瞬间出现在水玉儿身边。
水玉儿小心的看了看门外的动静，迅速把徐子陵推入屋内，担心地说道：“你也不小心点，怎么都没有带着面具就过来了。”
徐子陵坐回到桌前，默不作声，只是牢牢的盯住水玉儿的双眼。
水玉儿奇怪的看过去，只见他面色不渝，试探性的问道：“仲大哥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不会是寇仲那小子输了吧？
徐子陵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而尽，之后淡淡的说道：“我很早就退席了，没有看。”
水玉儿一愣，徐子陵居然连寇仲的比武都没有看就走了，难道是在……担心她？
回想起来，水玉儿才醒悟到昨夜徐子陵那么认真地问她的过去，其实不也是关心她的表现吗？心中的欢喜还没有扩大，水玉儿又想起来刚刚她和石之轩在跃马桥上暧昧的动作，知道徐子陵可能全部看在眼内，顿时低下头后悔得要死。
两人在桌前默默的坐了一会儿，徐子陵深吸一口气，淡然说道：“我是来告诉你，明天中午尚秀芳请我们去上林苑一趟。”
水玉儿呆了呆，迟一步才想起明天是尚秀芳的母亲明月的忌日。当下关心的问道：“她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如果露馅了就惨了。
徐子陵摇摇头，霍然站起，沉声说道：“我和寇仲约好今夜出去转转，你要不要来？”
水玉儿仔细的看着徐子陵面上的神情，却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只好扁扁嘴说道：“我能随便去吗？肯定有人都盯牢了我，如果我不在，问题大发了。你们去吧。”她要是不见了，岂不是全长安都知道他们去挖宝藏了？
而且他们现在不是在冷战吗？为什么现在心怀歉疚的变成了她啊？
徐子陵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的戴上面具就要推门而出。
水玉儿看着桌上油灯跳动的灯芯，轻声说道：“注意跃马桥上的六个龙首，今天我发现有点不对劲。”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水玉儿暗自握了握拳，心中骂自己不争气。
徐子陵停下脚步，许久之后才说了一声“知道了”，转身跨入风雪中。

第131章 拦路
水玉儿辗转反侧了整夜，都没有睡好，一些事情压在她心头一直挥散不去。所以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到院子中吹吹冷风，使自己能冷静下来。
水玉儿不知道自己在院子中坐了多久，但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只见徐子陵带着疤面的面具翻墙而入。看左右没有其他人，就闪入岳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和面具，以岳山的面目出现在水玉儿面前。
“怎么在这里坐着？快回房去。”徐子陵皱眉，看着水玉儿头发上的晨霜，知道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久。
水玉儿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我想在这里坐坐。”
徐子陵叹了口气，没办法的说道：“那我们出去走走吧，往上林苑去，虽然这么早秀芳大家可能没有起身，但是也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水玉儿僵硬的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关节，看着徐子陵转头就往前走，心里莫名的悲哀。什么时候她和徐子陵之间也变得如此的尴尬。
明明两个人互相都有好感，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徐子陵大步的走在前面，水玉儿跟在他后面默默的走出天然居。初一的清晨，街上的行人并不多，下了半宿的大雪使得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水玉儿在后面看着徐子陵高大的背影，心中暗暗挣扎。
她左思右想了一个晚上，就在考虑要不要把真相索性都告诉他。可是又担心他不相信，所以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她也知道，徐子陵这个人很淡漠，自尊心很强。如果他认定了一件事情没有多少希望，肯定就不会自己去争取。这点恰恰和寇仲是正好相反，后者是那种即使有一点点希望也要强烈得到的那种人。
“二哥，”水玉儿见路上没有太多人，小声地说道，“你们昨天怎么样？”
徐子陵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行走，低声道：“已经打开了机关，我和寇仲定的今晚去西寄园的北井下去看看。”
水玉儿皱眉道：“可是，长安肯定有专门窃听地下动静的机构，你们晚上进去，如果有机关的声音，岂不是前功尽弃？”
徐子陵也皱眉深思，他虽然对水玉儿的来历有疑惑，而且是心头的一块大石，但是不代表他不信任她。她的每一句话都对他和寇仲有着莫大的帮助，所以这次也一样没有小觑。细想想她所担忧的确实也是很头痛的一件事。
两人默默无语，同时忽生感应，抬头看向路中央的一人高髻云鬓，脸盖重纱，体型高姚诱人，赫然就是阴后祝玉妍。
水玉儿看着她凤目含煞，暗叫不好，又转身看去，只见路的另一边，白衣赤足的婠婠正远远走来。在寒风的吹拂下，她单薄的不染一丝杂尘白雪般的长衣迎风往后飘舞，尽显她曼妙的体态和动人的线条，美目凄迷，神色幽怨，再不若往日教人心寒的意态笃定。
出了什么事了？水玉儿暗自心惊，难道她们等不到杨公宝库的出土，就要强行掳人吗？而且还是不顾“岳山”在侧的情况。
徐子陵冷哼一声，背过手挺直身体，傲然说道：“祝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祝玉妍娇斥道：“岳山，你让开，我要请水姑娘去我们那里做做客！”
“恐怕，不是做客这么简单吧？”徐子陵冷笑连连，不屑的说道。
祝玉妍寒声说道：“和岳山你没有关系。”
徐子陵冷哼道：“怎么会没有关系？祝玉妍你试试看！”
水玉儿眼见两人话不投机，转眼就要动手的样子，连忙插嘴道：“不知祝前辈为何突然要晚辈去做客呢？”看婠婠的表情也不对劲。
祝玉妍的说话从牙隙间进发出来，寒声道：“那要问你两个哥哥做了什么好事！”
水玉儿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让自己看向徐子陵所扮的岳山，内心快速的想着究竟什么事情可以让祝玉妍动了阴火，居然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过来截人。
婠婠幽幽的声音从水玉儿的身后传来，淡淡的说道：“玉儿，清儿师姐的武功被他们废了。”
水玉儿吃惊的转过身，看着婠婠一脸漠然，便知道事情真的大发了。虽然不知道白清儿是不是祝玉妍的徒弟，但是她好像记得白清儿练的武功是要诱惑李渊，要把后者在床上不知不觉废掉的那种武功。现在被寇仲和徐子陵昨夜不知道怎么的破坏了，怪不得祝玉妍今天杀气冲天。找不到人发泄怒火，就索性连身份都不顾了，找她来出气，顺便再逼问她杨公宝库的下落。
祝玉妍却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婠婠的话引起了她的怒火，藏在袖内的左手缓缓探出，玉指遥点眼前徐子陵所扮的岳山。
徐子陵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给她从袖内伸出来的玉手完全吸引，心中涌起难以言宣的感觉。
在寒风的吹拂下，祝玉妍没有任何瑕疵的手闪亮著超乎凡世的动人光采，无论形态动作，均齐集天下至美的妙态，含蕴天地间某一难言的隐秘。
一缕低吟从祝玉妍隐在重纱之后的檀口吐出，进入徐子陵耳鼓后渐化为天籁妙韵。
这魔门最有地位的绝顶高手，全力展开天魔大法，不敢小觑她面前这位“重出江湖”的岳山，无隙不入的向徐子陵全面进攻。
水玉儿则没有时间去分心看他们之间的精彩对决，因为她面前的婠婠才是她的对手。祝玉妍本意就是缠住岳山，然后让婠婠伺机带走水玉儿。所以水玉儿一直被婠婠用杀气牢牢锁住，而祝玉妍发出低吟之时，婠婠无奈的一笑，她乌黑的秀发瞬间逆风飘扬上方，像无数有生命的毒蛇，催动毛发至乎此等惊世骇俗的地步，水玉儿还头一次看到。
婠婠赤足点地，身形凌空而至，天魔带从罗袖中滑出，如一抹薄霭轻烟，似徐似疾，卷向水玉儿颈间。
天魔功被婠婠催动到极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柔灵巧，有如舞蹈，却暗蕴着无穷的杀伤力，天魔场将水玉儿罩在当中，牢牢锁定。婠婠并不是第一次与水玉儿交手，自然知道对方“战神图录”神奇无比，要将其生擒，实在不易。所以一手出，便拿出了十成的实力，务求一击建功。毕竟面对重出江湖的岳山，祝玉妍也没有几分把握自己究竟能拦他多久。
水玉儿立在原地，只感到四周空气一窒，空间明显地塌陷下去，引得人有向内跌倒的感觉。既无法用力，纵勉强逞强亦是力不从心，只是那种难受至极点的感觉，足可令人心烦气躁，不战而败。
“天魔场？”水玉儿再次领教，险些没有立稳。但是因为她如今内力全失，天魔场的影响对她来说，要比上次在大石寺轻了不少。
水玉儿忙收敛心神，幻蝶剑出。精神力集中在剑尖，剑身上泛出隐隐的绿光。水玉儿右手执剑，轻轻舞动，在虚空中划出几道绿芒，口中轻轻喝道：“风刃！”
风，被绿色剑痕中神秘的力量驾驭，化作一道道尺许长的利刃，疾射出去。
婠婠没料到水玉儿在天魔场中居然仍是行动自如，心中暗讶。双手一合，天魔飘带如有灵性一般，狂舞起来，直压向水玉儿，正撞上飞射出的风刃。只发出一阵奇异的撕裂声。
风刃消弥无形，天魔带也同样如失去气力一般地散落下来。
婠婠也知道擒下水玉儿绝非易事，毫不迟疑，纤手一扬，天魔带再次恢复灵动，随着婠婠一双玉臂轻挥，幻作重重白影，从四面八方将水玉儿裹在当中。
水玉儿立时觉得四面八方尽是袖影丝带狂飘，像一面无所不破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婠婠再次催动内力，却无法继续支撑天魔场。水玉儿终于得以脱开枷锁，面上微微一笑，左手轻抬，潇洒地一记响指，人影便模糊起来。
“又是这招。”婠婠轻哼一声，在空中曼妙地转过身来，抓住水玉儿出现的瞬间，右手剑诀一指，天魔带疾变方向，电射而去。
“我倒要看看玉儿你还能逃多久。”
水玉儿瞬移出了数丈远，总算拉开了些距离，见天魔带再至，也不再客气。秀眉微颦，凝神归元，瞬间幻蝶剑上蓝光大盛，出现一串不停波动的幽蓝光圈。
“婠婠姐，你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道蓝光从剑上射出，在空中凝起一小块纯蓝的冰晶，直迎上飞来的天魔飘带。
寒冰箭撞在天魔带上，化作彻骨寒气，顺着飘带传去，寒气所过，飘带立时失去了原本的柔顺，冻得僵硬，竟结了冰块。
婠婠大骇，这一招如何还能用得下去，当机立断，忙抛下手上的飘带，一个旋身，赤足轻点，落回地面。
水玉儿看着地上近在咫尺的天魔带，微笑道：“婠婠姐，这天魔带是送给玉儿的吗？”其实魔法的有效攻击时间很短，所以现在天魔带在雪地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轻柔，正随风飘舞着。水玉儿略施物体控制术，就轻易的把天魔带握在手中。
婠婠心下暗恨，刚交手不过一招，她便失去了惯用的武器，但是面上还是娇笑道：“区区一对飘带，送给妹妹做装饰也不错啊！”
水玉儿在婠婠狠狠地目光下大大方方的把天魔带放入怀中，眼角瞟了瞟仍在激烈过招的徐子陵和祝玉妍，心中一时找不到如何解决眼下事情的方法，看了看仍然冷清的街道，水玉儿叹气道：“婠婠姐，我们非要动手吗？”

第132章 恶斗
婠婠别过俏脸，泛起幽怨动人的神情，轻柔的说道：“只要玉儿告诉人家你两位哥哥的下落，婠婠保证玉儿你毫发无伤。只是，这点要求，恐怕是玉儿你怎么也不肯答应的吧！”
水玉儿微微一笑，无奈的说道：“那看来玉儿为了自己的自由，肯定要付出代价啦！”眼角瞟向正独力难支的徐子陵，心中却没有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如果祝玉妍再有一些时间，肯定会发现这个徐子陵所扮的岳山有些菜鸟，心有成见之下难保她不会发现里面的玄机。
如果祝玉妍发现了这个岳山是徐子陵，必然会不计任何代价格杀勿论，到时候只要擒住她，就可以迫得寇仲拿宝藏的秘密来换。
水玉儿刚想到这里，就见婠婠轻身攻来。便用精神力强化了手臂力量，瞬间举起幻蝶剑移向婠婠，带起的狂风劲道吹得婠婠衣衫卷拂，秀发飞扬。
婠婠伸出两只如白玉般的素手，弹琴般的十指翻动，次次都弹中水玉儿的幻蝶剑，接著一个旋身，欺入她怀里，在水玉儿骇然疾退时，婠婠两袖往上掀起，露出赛雪欺霜的小臂，左右手各持精光灿闪的锋快短刀，分取她咽喉和小腹，凌厉至极。
最诡异是她只以赤足的一对拇指触地，白衣飘舞，整个人像没有重量似的，以无比轻盈和优美的姿态，往水玉儿攻来。
婠婠的每个姿态均妙不可言，偏是手段却凶残狠辣，招招夺命，形成强烈的对比，教人心神不定。
“叮叮！”在近身搏斗，长软剑无法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水玉儿勉强以幻蝶剑挑开婠婠上攻的一刀后，再以剑柄挫开她向她腰腹画来的刃斩，险至毫厘。
水玉儿再退一步，心叫不好。
婠婠果然占得先手，立即得势不饶人，天魔双斩水银泻地的贴身往她攻来。婠婠攻击的方式不拘一法，全是针对水玉儿当时的情况，寻瑕觅隙，杀得水玉儿险象横生，饶是她能提前看出婠婠有何破绽，但是输在对方的出手速度，随时有魂断当场的危机。
水玉儿好不容易挡住了婠婠的连续攻击，逮到机会连忙瞬移出去，勉强站直身体，松了口气。原来没有内力的和婠婠过招，果然不行。
婠婠则飘然落地，面带疑惑的看着水玉儿，心下百思不得其解。刚刚的近身交手，水玉儿比之前次在巴蜀大石寺的印卷之争时，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她自己怀疑水玉儿是惑敌示弱之计，她早就下手擒住她了。
不过，看水玉儿现在这副模样，十有八九不是作假。婠婠回想起最近几次的见面，突然间哭笑不得，娇声道：“原来玉儿妹妹的武功还没有恢复啊，真是精灵古怪，人家都被你骗了多少次了！”
水玉儿微微一笑，面上已经不复刚刚的紧张神色，朗声道：“如果婠婠姐这么认为也可以，玉儿的武功，可不能用常理判断哦！”
她说这个话是事实，可是婠婠却是以为她在安慰着另一边打斗的“岳山”，不以为然的笑道：“哦？那人家倒要看看，玉儿的武功是什么样子的！”
水玉儿左手捏了一个目盲术，霎时婠婠面前好似升起了一层迷雾，立刻就失去了水玉儿的身影。
婠婠脸色大变，不知自己的视力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差，一开始以为是水玉儿弄鬼，或者面前有雾气。但是当她把自己的手举到眼前，却骇然发现居然连这么近的距离，自己的手看上去都模糊不清。
水玉儿窃笑，看着婠婠立变的俏脸，肯定她没试过什么叫近视八百度，嘿嘿，免费尝试下。
婠婠努力凝聚功力积聚双目，才勉强看的清水玉儿的身影在四处走来走去，好像在往地面画着什么东西。婠婠内心莫名的恐惧，因为她瞬间视力的下降，也因为对水玉儿奇怪的举动。
水玉儿是想在婠婠中的目盲术恢复之前，在地上画好魔法阵的。定身术和重力术怕对婠婠的效果没有以前好，所以就用目盲术让她小吃一惊，顺便拖延时间。
水玉儿凝神静心，把精神力透过幻蝶剑，在地上的积雪上快速的画着字符。她上次就发现了，用幻蝶剑来引导精神力，可以获得施展魔法的更快速度。至于为何，她还没有找到原因，也可能是有灵性的武器，也照样有着自己的灵力，就如寇仲手中认主的井中月一样。
婠婠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管水玉儿现在要做什么，她也知道此时不能给水玉儿机会把事情做完。所以握紧手中的天魔双斩，往着水玉儿大概的方向刺去。
水玉儿轻松的在婠婠双斩到来之前就躲开了，现在的婠婠，恐怕要比刚才的她无害多了。双斩的力量不足，方向虽然对但是反应变慢，婠婠明显心理变得浮动不安。
也难怪了，一个视力超强的人一下子变得和睁眼瞎没有啥区别了，换成是她可能更加郁闷，毕竟近视还是一天天的过程，哪有这么迅速变盲的。
水玉儿边躲闪婠婠没有多少杀伤力的进攻，边在雪地上划着魔法阵，眼中还分神看着徐子陵和祝玉妍的交手。
徐子陵也注意到了水玉儿那边突然的逆转，虽然又不知道她使出了什么招数，但是肯定是暂时没有危险，便把全部的心神放在祝玉妍身上。
祝玉妍冷哼一声，不屑道：“岳山，你是不是不专心和玉妍交手？竟然为了那小丫头连命都不要了！”
徐子陵内心苦笑，他哪里是不专心啊，其实刚刚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才没有在大局上落于下风，否则祝玉妍早就能看出来他这个“岳山”是个假货。脸上仍然撑住面子，冷然道：“那又怎么样？凭你祝玉妍，尚未有资格让我全心对敌，这点小妍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祝玉妍纤眉一挑，寒声道：“换日大法仍不能将你的臭脾气改变过来吗？也好，今日不分出个胜负，我祝玉妍决不罢手！”
说罢祝玉妍飞临徐子陵头顶上方，一对玉掌全力下击，迎面袭来的劲气压得他呼吸顿止，全身乏力。
祝玉妍近十多年来，从未试过像这一刻般满蓄杀机，她刚才可说施尽浑身解数，却只能令重出江湖的“岳山”有些手忙脚乱，而最令她心寒的就是对方根本不怕她的“天魔幻相”，使她天魔大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而且“岳山”身上仿佛有着一种佛门正气，本身就克制着她的天魔功。
面对祝玉妍这惊天动地、威力无俦的全力一击，徐子陵知道他绝不可退缩，否则会是兵败如山倒之局，直至被杀。
祝玉妍的天魔大法制造出来的“力场”，比之婠婠又多了数十年千锤百炼，达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魔功和经验在其中。
徐子陵仰首上望，双目神光大盛，手捏施无畏印，体内气劲澎湃，再变化出正反两股力道，往左微移三尺，一拳击出。
在祝玉妍眼中，“岳山”就好似变了一个人，蓦地对方往横移开，自己无坚不摧的天魔劲场像忽然失去重心和目标似的，晃晃荡荡，使催劲的她反而难过至极点，但这时变招已来不及，双掌惟有原式不变，改向下推。
离祝玉妍从天击来的玉掌只有五尺的距离时，徐子陵体内正反两股真气变为绞旋而依相反方向旋动的一股气柱，像暴发的洪流般，脱拳而出，迎上祝玉妍全力的一击。
“嘭！”
气劲交接。
祝玉妍闷哼一声，被震得斜飞开去。
徐子陵退后几步，气血翻腾，趁祝玉妍不注意时低头把喷出的鲜血收在袖口里，抬起头时虽然面色苍白，但是由于面具的缘故，所以看上去仍然神气十足。但是其实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只是强行压住而已。
祝玉妍双目寒光闪现，刚想在凝聚功力，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寒劲入侵，血液流动速度变慢，立刻就觉得真气凝滞，大惊。
以为是“岳山”那一拳里面有玄机，可是当她抬起头望过去时，只见“岳山”虽然一动不动，可是面上表情也很古怪，便得知对方也和她一样中了招。
正心下惊骇时，便看到水玉儿笑盈盈的走来，拉住“岳山”的臂膀便往远处走。“祝前辈，玉儿大大方方的走了哦！以后要来打玉儿的主意，可要好好想想。”
水玉儿把幻蝶剑已经收回腰间，刚刚她已经发动了阵法，把方圆十米内的所有液体用寒气凝固。因为画的阵法粗糙，注入的精神力也不多，所以只能把众人的血液减缓流动一会儿而已。但也足以把这位多疑的阴后吓住不敢追来了。
徐子陵困难的说话道：“玉儿，你没事？”
水玉儿知道他现在连走路说话都很困难，所以加快速度带着他往魔法阵的外围而去。
忽然异变突起，水玉儿瞬间被强大的杀气所笼罩，抬头望去时，见到的只是眩目的芒光，随后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此等功力此等心机之人，除了杨虚彦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选。
上戴黑头罩，身穿黑色劲装的杨虚彦现出身形，手中长剑锋尖变成一点精芒，以一个奇异的弧度，以肉眼难察的速度朝她疾射而来。
水玉儿顿时面临着巨大的选择，她和徐子陵正好处在魔法阵的交界处，定是刚刚杨虚彦在旁伏击的时候看到了她的作为，知道这条线有古怪，所以才选择在此处下手。
她的精神力已经不够带着徐子陵一起瞬移，而被杨虚彦强大的杀气锁住后更是难以行动。
正想极力一拼时，却感到身子被人勉力推开，便知道是她身后的徐子陵不想让她受伤，但是他现在行动不便，遇上杨虚彦这一剑必然难以招架。
电光火石之间，水玉儿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好以身挡在徐子陵面前，眼睁睁的看着杨虚彦的影子剑穿过自己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
刹那间，水玉儿看到了杨虚彦眼中那种不可名状的悲伤。
他为什么还是要刺杀她？为什么总是锲而不舍的要她死？她满脑子都是问号，但是情况不容她多想，腹上随之而来的剧痛感立时让她停止思考。
“玉儿！”
耳边传来徐子陵不敢置信的惊呼，像电影的慢动作一般，水玉儿眼睁睁的看着杨虚彦拔出影子剑，和剑身带起的蓬蓬鲜血。
这是她的血吗？水玉儿感到有些头晕，连忙切断了痛感，身体无力的靠向身后徐子陵的臂弯里，双眼盯住杨虚彦。
强运精神力量把身体的一部分伤害转移到有些失神的杨虚彦身上，果然见他扶住腹部，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向她看来，然后立刻果断的转身离开。
水玉儿无声的笑笑，虽然她转移的伤害不是很多，但是这莫名的伤口也可以让杨虚彦速速离去，不至于威胁到徐子陵的安危。
水玉儿勉强的对徐子陵说道：“快走。我们回天然居。”又抬眼看了一下仍在魔法阵中的祝玉妍和婠婠，后者正一脸急切的看着她。
所有的事物在她眼中变得都很缓慢，她费力的抬起头，看着她头顶仿佛被人点了穴一样不得动弹的徐子陵，抬手推了推毫无反应的他。水玉儿却骇然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变得有些透明，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芒……

第133章 变数
徐子陵抱着水玉儿顾不得别人侧目，一路飞奔回天然居，在门口就碰到孙孚，喝声道：“快请大夫！”
孙孚也看到了徐子陵怀中满是鲜血的水玉儿，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徐子陵越过他冲向后院，孙孚才一个激灵，赶紧奔了出去。
水玉儿看到徐子陵抱住自己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吃力地安慰他道：“没事的。”她已经切断了痛感，他刚刚又给她点了止血的穴道，所以现在反而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子陵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低头看去，只见水玉儿的玉容一点一点地失去血色，最终变得几近透明，心中恐惧感剧增。一脚踹开房门，小心的把她放在床榻上，不知如何是好。“玉儿，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徐子陵看到水玉儿的身体不仅变得透明，而且还泛着淡淡的黄光，冷汗窜上他的额际，在面具内缓缓流淌。
他急忙抓住她的手，怕她下一秒就在他面前消失不见。心跳跳得极急极慌，忧心忡忡的感觉到她的身体逐渐变冷，恐惧的心情随着她的体温蔓延至他的心头。
水玉儿抬起另一只手，从颈中的项链里拿出一个治愈卷轴，她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沾满鲜血的衣服，勉力的想拉开。
徐子陵连忙把水玉儿的衣服扯开，只见一个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他眼前，立时呼吸顿止。想到刚刚她挡在他身前的情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水玉儿没有时间观察他有什么反应，尽最快的速度拉开卷轴，沾上些自己的鲜血，默默发动首饰中的精神力催动卷轴的运行。
徐子陵眼睁睁的看着水玉儿整个人被卷轴发出的一阵蓝色光芒笼罩，即使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能看出她是在疗伤。
此时孙孚带着大夫气喘吁吁的推门而入，徐子陵赶忙把内厅的帘子放下，冲孙孚摆摆手道：“先不用，玉儿正在自己疗伤。”徐子陵直觉这个情景如果给别人看到了不好，又想起水玉儿上次能治好素素的剧毒，所以决定先不让大夫进来。
孙孚不敢怠慢，拉着大夫在外厅随时候着，虽然看不到内厅的情况，眼睛却紧张的看着那个方向。
徐子陵守在水玉儿身边，紧皱眉头。除去刚刚对于失去她的恐惧感，看着她已经慢慢还原的肤色，徐子陵这时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现在敢肯定水玉儿用的绝对不是《战神图录》上的武功。再如何诡异的武功，也不会是这样的效果。再加上水玉儿方才仿佛就要消散在空中的模样，徐子陵几乎肯定她定不是普通人。
徐子陵一阵恍惚，忽然间，其他曾在他心中留下倩影的美女，都变得模糊起来，水玉儿的一颦一笑，进占他整个心灵。
他从没有想到过水玉儿竟在他的心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当杨虚彦的影子剑刺入水玉儿身体时，他感到整个人都像崩溃了一样。一想到可能会失去她，一想到失去她之后的天地，再没有以前丰富感人的色彩，他不禁的一阵后怕。
他还没有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情，不许她这样不明不白的走掉。不管她是什么来历，他都不想知道了。
徐子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就觉得水玉儿这次不会有什么事情。也许，是她脸上那种自信定下了他的心，也许，是以前的很多事情都难不倒她，现在让他盲目的相信她一定会安然无恙。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徐子陵的双眼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水玉儿，只见蓝光渐渐变淡，水玉儿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睁开秀目朝他微微一笑。
“玉儿，你没事了？”虽然内心是如此的期待，但是当亲眼所见之时，徐子陵还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水玉儿光滑如初的肌肤，方才如碗大的伤口一点痕迹都没有，只剩下一些污血，不禁有些发愣。
水玉儿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半解，连忙把旁边的被子拽过来遮掩住，红着脸说道：“先让孙孚把请来的大夫送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徐子陵再三确认水玉儿确实是恢复了，才举步移往外厅，和孙孚解释。
水玉儿拥被而坐，把用过的卷轴扔回介质空间，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心里一阵后怕。
就差一点点，如果时间再慢上一点，也许她就要回到现代了。水玉儿咬咬下唇，治愈卷轴只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一次。这就是说，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就毫无选择的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水玉儿双手抱住头，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硬是没有让开。一想到自己的身体曾经被剑刺穿，就不能抑制的颤抖。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
还好她现在是恢复到自己巅峰的状态，连用治愈卷轴所消耗的精神力都恢复了过来。
正胡思乱想时，水玉儿感到有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把她抱住，顿时浑身僵硬。
“笨蛋！”
徐子陵低沉的声音传来，水玉儿却在他怀中放松身体，脸上泛起笑容，知道他好多话都说不出口，但是这些表现已经说明他有多担心了，他从前可没有这么激动过。
“笨蛋怎么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水玉儿略带窃笑的声音传来。
徐子陵呼吸一滞，正想好好教训她几句，只见水玉儿挣脱开他的双手，面上俏皮的笑道：“好好好，知道你有怨言，可是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这时候正好是我们进宝库的机会。”
徐子陵一愣，有些领悟了她的意思，刚想开口确认，就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响起，万俟剑寒不客气地掀起珠帘，“水儿！你没事吧，我看到门外有血迹……”说完看到“岳山”和水玉儿亲密的动作，话音嘎然而止。
水玉儿倒是没注意他脸上古怪的神情，看到万俟剑寒出现，她眨了眨眼睛，绽开笑容道：“万俟，你最近有没有事情？能不能帮我个忙？”她也没问他最近都消失到哪里去了，明明是公主派给她的侍卫，分明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可是她想起婠婠说的话，她是不是对万俟剑寒太过于苛刻了，所以就没有再多言语。
万俟剑寒看了看她脸色正常，不像是受了伤，放下心，眼神却转向双手仍然搭在水玉儿肩上的岳山，冷然道：“什么事情？是不是把这个人赶出去？”他倒是一点都不畏惧岳山的名头，目光毫不掩饰的看过去。
徐子陵则淡然一笑，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水玉儿对他的感情，当然也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当然不是，”水玉儿伸手，把徐子陵面上的岳山面具扯了下来，对着同时惊愕的两人说道：“我想让你假扮岳山，然后再找一个人假扮我，装作去求神医离开长安。”
徐子陵双目闪过亮色，显然是领会到了水玉儿的意思。经过方才的交手，说不定祝玉妍已经发现他这个“岳山”有些底气不足，而且水玉儿现在已经是个风暴口，所有势力都紧紧地盯着她，这时借着这次在大街上的公然刺杀机会，也没有人会相信她能在短短时间内恢复过来。此时让万俟剑寒假扮岳山带着“水玉儿”离开，反而对他们寻宝有利。
就是不知道，万俟剑寒愿不愿意。
徐子陵和水玉儿同时看着万俟剑寒，后者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摇头失笑道：“鄙人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当然可以，我已经辞去了秀宁公主那里的差事，自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水儿吩咐什么就是什么吧！”
水玉儿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是又不知道如何问出口。只好推了推徐子陵把面具先扔给他道：“陵二哥，去找孙孚，说从天然居挑一个女孩子过来，要那种老实肯吃苦的。”
徐子陵接过面具，化身成岳山走出房间。
水玉儿定定的看着万俟剑寒，许久之后叹气道：“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其它办法。细想想这个决定真有够白痴的，放着李渊宫里面的御医不用，还非要跑到城外去，肯定会被人看透的。”
万俟剑寒微微一笑，道：“水儿你还真说对了，终南山上面确实有个李渊的老熟人，神医冰羽，活人无数，据说也是和岳山有很深交情的，我这几天就是去他那里恢复的武功。而且我不是发过誓，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要带水儿你杀出长安吗？没关系，即使身边换了一个人，只要这个是你的愿望，剑寒就会完成。”
水玉儿咬咬下唇，释怀了这些天他的去处，却担心不知道自己方才的灵机一动做的决定究竟对不对。但是如果岳山和“她”从长安消失，肯定是有助于现在的形势。“万俟，你出了长安，甩开跟踪的人，就去彭梁吧。”
万俟剑寒默默地点点头，虽然不说什么，但是水玉儿却感觉到他的一丝不甘心。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内两人尴尬的相对，过不多久，孙孚领进来一个女孩子，身穿天然居的侍女服，长得清清秀秀，五官柔美细致。
水玉儿微笑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孙孚带进来的，肯定就是为了情报收集而专门培养的人，所以她很放心。
“回小姐，我叫南南。”
水玉儿挑挑眉，对于她不自称奴婢很有好感，“我拜托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呢？”
南南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道：“能。”
水玉儿让孙孚和万俟剑寒先出去，和南南迅速的换了一下衣服，同时也把需要她做的事情交待了一下。
“就是让我和刚才那个人一起离开长安？”南南穿上水玉儿血迹斑斑的衣服，好奇的问道。
水玉儿点点头，“那个人叫万俟剑寒。对了，你在长安有家人吗？”
南南低下头，淡淡的说道：“已经没有了。全凭小姐安排。”
水玉儿握住她的手，默运精神力，面上微笑道：“那，你就先和万俟剑寒去彭梁吧，那里也有天然居，帮玉儿姐姐在那里打理一下生意。”
“全凭小姐吩咐。”南南点点头，全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当万俟剑寒和徐子陵被水玉儿叫进内厅的时候，赫然发现屋内站着两个水玉儿，都冲着他们微微一笑。

第134章 探险
水玉儿把已经用障眼术变成和她一般模样的南南推向万俟剑寒，笑道：“南南就交给你啦，这个易容术只能维持一天多的时间，不过应该够你们甩开跟踪者的了。”
徐子陵把岳山的面具递给万俟剑寒，他们在外厅的时候已经换过了外袍。
万俟剑寒低头看了看他面前一脸羞涩的“水玉儿”，微微一愣，随后抬手瞬间点了南南的睡穴，一把接住了软到的她入怀。坦然地对一脸诧异的水玉儿说道：“这样她比较轻松点。”
水玉儿挑挑眉，没想到万俟剑寒还是很体贴女生的嘛！浅笑道：“一切小心。”
万俟剑寒带好岳山的面具，一把横抱过已经昏睡的南南，冲着徐子陵沉声道：“徐子陵，鄙人承诺过要毫发无伤的把水儿带出长安，不过现在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办到！”
徐子陵郑重地点点头。
万俟剑寒得到徐子陵的肯定后，头也不回的抱着南南转身而去。
水玉儿内心有些不舒服，可是感情的这种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早点让他看清楚事实比较好。
深吸一口气，水玉儿笑着对徐子陵说道：“陵二哥，联系得到仲大哥吧，我们现在就去杨公宝库！”
……
自午后开始，天下云层变得厚重，晴朗的天气只是昙花一现。
三人先后翻过西寄园的院墙，躲在一堆草树丛里，两丈许外就是目标的北井。
寇仲顶着他那张丑脸面具，低声道：“我真担心下面没有入口，那该怎么办才好？”
水玉儿撇撇嘴，无奈的说道：“我上次在这里看到小师姨，肯定有问题。”她还真想说肯定就是这里。
徐子陵明白寇仲患得患失的心情，伸手拿下自己面上的疤脸面具，口中安慰道：“如果不是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只不过这里的可能最大而已。走吧！”
三人看准时机，见无人来时，横掠过两丈的距离，纵身入井。
井水冰寒刺骨。
水玉儿入井之前，早就做好了贴身的结界，虽然没有冰水浸身，可是刺骨的寒气仍然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徐子陵握住她的手，运功传了一些内力过去，让她好受一些。
水玉儿看着井内不大的空间，正好能容得下三人并立，刚想问问他们有没有感到脚下是否有突出的石块，只见寇仲就要潜水而去，连忙拽住他说道：“等等，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那样可以闭气的……”
正小声说着话，水玉儿却感觉到头顶上有人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一个桶从天而降。
水玉儿眼见寇仲和徐子陵二人都潜入水中，井底只剩下自己贴壁而立，反而松了口气，知道他们是为了给她腾出些许地方。
随手在她上方又施了一个结界，这样就不怕上面的人不小心低头看到她，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几率是微乎其微。
水玉儿看着木桶摇摇晃晃的上升，直到人声渐渐远去，片刻后两人才重在井底冒出头来。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水玉儿看着两人脸上得意的笑容，配合着好奇的问道。
寇仲心情大佳，指了指下面说道：“就在我脚下，有一块突出的石块，肯定是入口的机关。”
水玉儿心道果然如此，探测了一下附近现在没有人，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行动了。
寇仲再次潜下水去，暗叫一声老天爷保佑，向水底半尺见方的石块用力按去。
在三人期待下，“轧轧”声响，在井底窄长的空间内份外刺耳。
水玉儿赶紧在井口处设置一个结界，防止声音外传，只能祈祷李阀白天地下的监听没有那么灵敏了。
在浮在井水面上的徐子陵头顶出，井壁在水玉儿的注视下缓缓地凹陷下去，露出仅可容一人通过的入口。
寇仲浮起来，抹掉面上的水珠，喜道：“终于成功啦！”
水玉儿虽然早就知道这里有入口，但是亲眼所见仍然要惊叹鲁妙子的鬼斧神工。
寇仲心情大佳，笑道：“陵少，美人儿妹妹，我打头阵吧！”说罢领先贴壁而上，钻进黑沉沉的小方洞去。
水玉儿见徐子陵让她先进去，浅笑道：“陵二哥，你先进，我把洞口布置一下。”
徐子陵知道她鬼主意多，便随着寇仲没入洞口而去。水玉儿随后在洞口做了一个障眼术和示警结界，她不能肯定是否能瞒过李阀的人，但是这点小小的设置还是可以让她先一步知道有人入侵。
布置好之后，水玉儿钻进秘道，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通道先往上斜斜伸延达五丈，又改为向下斜伸，且颇为陡峭。
秘道四壁出奇地没有长满苔藓一类最喜湿暗的植物，空气闷浊得可令人窒息，幸好水玉儿进来之前先用结界做了一个足球大小的氧气球拿在手里，可以随时拿过来当氧气瓶用。
水玉儿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了一会儿，才听到寇仲和徐子陵的说话声，刚想开口提醒他们注意机关，就听到“轧轧”声再次响起，内心叫糟，知道寇仲准是按捺不住，按错了机关。三人身处的一截通道忽然移动起来，水玉儿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只能随着通道往下滑行。
壁底下传出滑轮磨擦岗岩的难听的吱吱声，更因窄仅容身的通道大幅限制她应变的能力，欲退无从下，惊骇之中，这截忽然变成能活动的通道，带着身不由己的三人往下滑去，且不住加速。
水玉儿知道寇仲误按了机关，心中后悔的要死，要不是自己为了把入口的机关设置好，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猝不及防下却毫无办法，自己想轻身提气，却在窄小的通道内无法施展，只好听天由命的祈祷一会儿的绳子够结实。
“轰”的一声，活动通道在俯冲近二十丈后，不知撞在什么地方，蓦地煞止。
他们却没有通道煞停的好运道，给强猛的冲力撞带至茫茫黑暗中另一空间，身子凌空下跌，蓬蓬几声，分别一头栽进一幅像鱼网般的东西内。
三人弹起又再跌下，震得他们浑身酸麻，晕头转向，不知人间何世。
他们的噩梦尚未完结，网子忽往下堕，疾跌近丈后，随跌势网子往下束收，到跌定的一刻，刚好把三人一起网个结实，动弹不得。
水玉儿被不知道是谁搂在怀内，一时无法确认，因为她还被方才比蹦极还刺激的自由落体运动弄得有些晕头转向。
地下河水流动的声音，在这绝对黑暗的空间底下响起，网子摇摇晃晃下，左旋右转，好似永远不会停下来。
寇仲的声音从水玉儿的脚下那里响起，叹道：“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机关之学，心战为主，诡辩副之，其他均等而下之。第一个掣钮安全，教人怎想到第二个掣钮竟是这么娘的一个陷阱。”
水玉儿却没心思听他的反省，她的结界氧气球早就在一连串的冲击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地下的空气全部都是沼气，此时胸中一口气已尽，正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徐子陵听着寇仲在一边大发牢骚，却注意到怀中的水玉儿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便知道她濒临气绝的险境，暗骂自己糊涂。他和寇仲都有闭气的本领，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徐子陵心内默默地做着心理建设，自己这么做是别无选择的。
缓缓靠近怀中玉人的香唇，徐子陵在黑暗中看着水玉儿睁大双眼愣愣的看着他，知道她必然了解他的用意。但是面上仍不禁泛红，心跳加速的轻轻吻了过去……

第135章 初吻
水玉儿看向徐子陵漆黑的眼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俯下，感觉到他搂住她的手一紧，然后她的唇贴上一个柔软的物体。
水玉儿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下，愣住。虽然源源不断的真气从两人相接的唇上传来，可是她仍不知所措地望著徐子陵的眼眸。
那黑眸温柔望着她，然后慢慢合上。
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水玉儿自是呼吸无恙，心跳声却大得连自己都脸红，明明两个人只是唇齿相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她却无法控制的紧紧拽住徐子陵的衣衫，一动都不敢动。
徐子陵感到水玉儿娇躯轻轻颤了一下，麻麻的触电感从两人的唇间传了过来，感受到她的香唇由冰冷转为灼热，不禁呼吸微乱。一股热血上涌，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有进一步行动，赶紧心中默念不动金刚印。
寇仲很郁闷，非常郁闷，相当郁闷。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解决他们三人的困境了吗？但是好像这两个人很乐在其中嘛！寇仲无奈的发出数十道指风，激撞往四方，射上洞壁，沙石碎溅，自己去找有异的响声。
水玉儿却无暇去管寇仲有何想法，徐子陵的真气不断传来，她知道如果她再不找到个方法，迟早他的真气也会用尽，两人都会气绝而死。除去脑中的其他杂念，水玉儿回想着战神图录的第十三幅图，图中画了一个人蜷伏而眠，眼耳口鼻完全紧闭，胸中又画了个人，也是蜷伏而睡，眼耳口鼻亦是紧闭，姿态相同。图录上方只写著：“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
当时她一点都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却是首要重归先天的呼吸，但母体已不存在，顺着徐子陵渡过来的真气，发动体内自身的先天呼吸，以脊椎直上头上泥丸的督脉，再经印堂下胸前至肚脐之任脉呼吸。
水玉儿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体内一口气将尽时，令一口气又自动的由体内生出来，精神力和徐子陵渡过来的真气溶为一体，令她非常舒服。
徐子陵见水玉儿稍稍移开脸，便疑惑的看过去，只见她满脸通红的说道：“可以了，陵二哥，我已经可以内呼吸了。”
正在一旁准备绳子的寇仲闻言奇怪的问道：“咦？怎么小陵的吻这么管用啊？一下子内呼吸就学会了？”
水玉儿大窘，没好气的嗔道：“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不是你冒冒失失的按错机关，我们能身陷到这里吗？”
徐子陵则愣了一下，如果寇仲没有按错机关，他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吗？下意识的看向一脸毫无愧疚感的寇仲，从小一块长大的后者自然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正在网子的另一边怪笑的看着他们。
“咳，我们还是快点找出去的路吧。”徐子陵尴尬的转移话题。
寇仲朝一个方向发出一道指风，只听“当”的一声，两人立刻把握到了铁板的位置。
水玉儿知道两人必有破解之法，所以就安分的呆在徐子陵的怀中继续脸红。
她不应该多想的，他以前不是和素素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如果她落下来时身边恰好是寇仲，那这种事情是不是也会发生呢？
网子在寇仲和徐子陵同时运劲之下寸寸碎裂。三人借着荡势，灵巧的往铁板所在地扑去。水玉儿也提气轻身，让徐子陵减轻负担。
徐子陵对着铁板问道：“寇大师，怎样开门？”
寇仲想了想，虎躯一震，朝漆黑的上方瞧去，苦笑道：“这周围没有机关按钮，必是在壁顶吊索的地方，唉！方才若不把索网震的粉粹有多好。”
徐子陵腾出右手，发射指风，好半晌才撞上顶壁，“笃”的一声。
三人为之愕然，一时默默无语，听回响这里离穴顶的距离至少有十丈之遥。
水玉儿试着运了一下精神力，笑着对一筹莫展的他们说道：“我去对付机关。”
徐子陵皱眉道：“这里足足有十丈远，即使玉儿你轻功再好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凌空而去，何况这洞底深不见底，万一……”
水玉儿低头瞧了瞧黝黑的洞底，抿了抿唇，浅笑道：“没事，等我一会儿就好。”
徐子陵近距离看到水玉儿的唇，又想起刚刚的吻，一阵发愣，等他反应过来时，本来呆在他怀中好好的水玉儿就像一只蝴蝶一般轻盈的飞走，一时他眼前鹅黄色的衣衫纷飞。
水玉儿轻身而去，在空中的时候就看到穴顶的机关按钮，做好精神烙印之后，随手一个算珠打过去。然后就那么凌空没有任何借力的反身归来，再次投入徐子陵准备已久的怀抱中。
徐子陵一阵后怕，怕她就像刚刚一般趁他不注意就那么消失在他怀中。自从经历了早上的事情以后，他生怕下一瞬间就失去她，此时重新拥她入怀，却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情，牢牢地用右臂锁住她。
“轧轧”声再起。
铁板终于重新开启。
三人先后爬回洞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回到秘道内触动了机关，铁板在他们身后再次落下。水玉儿来到第二个机关按钮前，想也不想的向按钮按去。这掣钮离刚才他们陷进网内的按钮只有多十步的距离。
在三人头皮发麻地期待下，机括声响起，前方一壁凹进去，现出一个方洞。
水玉儿知道这次的秘道是正确的入口，所以松了口气，随着两人的身后钻了进去。只见空间慢慢变阔，变成可容人直立行走的廊道。
水玉儿站起身，这个廊道里空气虽说不上清新，但是却不会气闷，比起刚刚的沼气洞好上许多了。
看着笔直往上延伸尽头的蒙蒙青光，水玉儿不知为何狠狠的打了个寒颤，好似前面有着不知名的恐怖在等着她一般，让她难以前进。
徐子陵在她旁边握住她冰冷的手，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水玉儿浑身颤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不舒服……很厌恶的感觉。”
徐子陵看向已经跑到廊道尽头去研究夜明珠的寇仲，皱了皱眉道：“难道是邪帝舍利？”他知道水玉儿的感觉非常的灵敏，所以马上就想到事情的缘由。
水玉儿一愣，这个原因她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一直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她总是理所当然的把邪帝舍利当作囊中之物，却完全忘记了邪帝舍利究竟不像和氏璧那样是温和的宝物。舍利本身就带有多少代邪帝的元精，自然也会带有他们的邪气和死气。
隔着这么远，并且还有水银的浸泡隔离，她就能感受得到的邪气，水玉儿开始第一次怀疑自己能否得到邪气舍利里面的能量。说不定她连拿在手中都相当的困难。
抬起头，水玉儿接触到徐子陵关心的目光，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是啊，反正这个邪帝舍利，本来也不归她所有，得不到也没有关系，毕竟她身边的两个人才是超级无敌的幸运儿。
看着徐子陵目光中毫无掩饰的热情，水玉儿想起刚刚两人的亲密接触，低头小声嗔道：“呆子，快走吧！”
徐子陵一愣，看着水玉儿甩手向前走去，顿时什么杨公宝库邪帝舍利都被他全部抛之脑后，无以名状的狂喜涌上心头。

第136章 杨公宝库
水玉儿来到寇仲身边，只见后者愣愣的盯着廊道尽头的花岗石壁，探头过去看，果然见上面被人用匕首一类的东西硬刻出一行字，写着：“高丽罗刹女曾到此地”九个字。
寇仲涌出热泪，颤声道：“是娘写的！”
徐子陵此时跟在水玉儿后面，也看到了钢门旁的小字，双目射出浓烈的感情，伸手轻抚着留字，道：“娘若晓得我们终于瞧到她留下的字迹，必欣慰非常。”
水玉儿知道他们对傅君婥的怀念，如果没有她，可能就没有现今的双龙。所以也不打扰他们的哀思，环顾四周。只见钢门前有个钢环，门外两侧各嵌着六颗青光闪亮的夜明珠，亮度虽然不强，可是已经足以令他们视物如白昼。
寇仲感慨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水玉儿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夜明珠，好奇的问道：“美人儿妹妹，你怎么没见过夜明珠啊？”
水玉儿开心的看着手中的夜明珠，微笑道：“这颗的质量不错哦！”而且六颗大小质地都差不多，实在很难得。
寇仲凑过头，随便看了一眼就不屑一顾的说道：“这哪有你那个音乐盒里面的那个值钱啊？”
水玉儿一愣，才想起来他们一直把音乐盒里面那个小人当成是夜明珠做成的，当下也不辩解，把门外的夜明珠只留下两个，剩下的都统统放入介质空间内。
寇仲和徐子陵研究着钢门上的钢环机关，水玉儿运起“白眼”，却只能看出来钢门后的一点点通道而已。心知可能是邪帝舍利抑制了她的精神力的效用，不禁郁闷。
看来邪帝舍利果然是不能用呢，她白白期待了。水玉儿叹了口气，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看着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对着钢环机关小心翼翼的试着，害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过不多时，寇仲试推钢门，果然应手而开，顺着地轨的钢铸滑珠大开方便之门。另一条廊道出现眼前，末端没入暗黑里，令人难测远近深浅。但扑面而来的空气更觉清新。
寇仲嘿嘿一笑，躬身道：“两位，请进宝库！”
徐子陵正要跨步入门，忽然机括声疾响。
十枝特长特粗的精钢箭矢，似是杂乱无章的从另一端暗黑处疾射而至，破空声带起激厉的呼啸声，在这寂静的地下廊道更分外刺耳。填满廊道仅容人立的空间，除非他们能变成纸张般薄，否则休想避过。
此种由机括发动的超级劲弩，比诸一般弩弓发出的弩箭，要厉害百倍。
水玉儿早有准备，双手瞬间打出八颗刻有重力阵的算珠，同时寇仲的井中月离背而出，同徐子陵一上一下，用的卸劲手法，令箭头失准错开。
由于水玉儿的重力算珠出手在前，很多箭矢都减缓了速度，虽然还是去势不止的来到他们面前，但都已经杀伤力大减，被寇仲和徐子陵轻松拨开。
水玉儿收回算珠，心疼的撇撇嘴，“仲大哥，你是不是扭机关扭错边了啊？”这种刻有魔法阵的算珠，用过了一次就没有办法再用了，毕竟魔法阵只能开启一次而已。这次箭矢来势汹汹，她怕他们有失，所以把有重力阵的算珠全部扔了出去，也才勉强使箭矢的速度降到这样而已。
寇仲还刀入鞘，两眼发光的看着水玉儿手中的算珠，感兴趣的问道：“玉儿，你刚刚是什么武功啊？明明我听着弩箭破风的声音远远要比我们挡开的时候有力的多，为什么你的算珠发出去就减缓了它的速度呢？”
水玉儿一愣，才想起来寇仲几乎没有看过她发动的魔法，只能解释道：“这个，是让方才箭矢经过的甬道内重力加倍，这样箭矢飞行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寇仲皱皱眉，问道：“那什么叫重力呢？”
水玉儿哑口无言，这个，好像她上初中的时候学过吧，“那个……”不好，完全被打败，水玉儿苦着一张俏脸，却无法和他解释什么叫重力。
“我们先进去吧。”徐子陵淡淡的打断他们的谈话，对于水玉儿稀奇古怪的武功和他听都没有听过的词语，他直觉地排斥。
寇仲马上就被宝库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从水玉儿那里要走了一颗夜明珠，害怕还有别的机关，步步为营的走过甬道，来到长廊的尽头，对着满是发射小孔的墙，看得倒抽一口凉气。
寇仲咋舌道：“我们是走运哩！其中一些机括定因日久失修射不出箭来，要不然方才定然凶险异常。”
水玉儿看着长廊的左边出现另一廊道，连接着另一个空间，知道那边定然是所谓的“假库”，索性也就不跟着他们前去，只是留在这个满是剑孔的墙面前发愣。
不用去想别的，光是从墙内传来的邪恶之气，就知道邪帝舍利必然是在这道活壁的后面。
“怎么在这里发呆，这道墙有问题吗？”徐子陵和寇仲在假库里转了一圈，逐寸逐寸的检查无果之后，回到箭壁前。
水玉儿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了许久，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内自己都想了什么，顿时倒抽一口气，惊道：“我感觉到邪帝舍利在这堵墙的后面！”
尖细的声音在空荡的甬道中回响，不禁把寇仲和徐子陵吓了一跳，连水玉儿自己都有些发愣。
徐子陵连忙握住水玉儿的手，运气过去让她平静了下心神，“玉儿，深呼吸。”
寇仲则闻言眼前一亮，连忙凑过去研究箭壁，嫌夜明珠的光芒不够明亮，索性掏出火褶子。
“嚓！”火褶燃亮。
徐子陵看到火光下的水玉儿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水玉儿头痛的闭上双眼，轻皱秀眉道：“没事，方才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失去了一段时间，所以……”她也无法形容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在另一个强大的精神力下，她的思想都被干扰了一样，这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惧。
没想到以她的精神力还能发生这种事情，看来几十代传下来的邪帝元精确是不可小觑。
徐子陵自然的揽她入怀，叹了口气。他其实心里的不安不下于她，每时每刻都在注意着她有什么异样，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手揽住她正瑟瑟发抖的身体，心中不觉有些满足感。她总是那么不在意的微笑着，很少见到她如此小女人的样子。
水玉儿心下渐安，徐子陵的体温慢慢缓和了她心中的恐惧感，一时间觉得只要在他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担心。
虽然他从来都不说什么，虽然他从来都不表白什么，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她，他总会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她要的，真的不多。
寇仲见二人旁若无人的相拥在一起，也觉得无趣，举着火褶子研究半天，终于忍不住举手推了推墙。
机括声起。
寇仲魂飞魄散，连忙拖着徐子陵和水玉儿往左方通往假库的廊道倒退过去，火褶甩手飞脱，撞往右边的墙上，火花四溅。
十几支劲箭激射而出，呼啸而去。这次没有了水玉儿的重力阵，弩箭打在花岗岩上的声音巨大而刺耳。
“轰”三人伏在地上你眼望我眼，惊魂甫定下，寇仲探头去看了，环把门竟然关上，再见不到夜明珠的亮光！
撞毁的火熠熄灭，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寇仲苦笑，正想掏出怀中的夜明珠出来应急，就只见一道火光盈盈亮起，顺着火光看过去，却一下子愣住了。
只见水玉儿白玉般的指尖上冒出一簇小小的火焰，明媚而又透着一丝灵气，但是这个诡异的画面却让寇仲一时都回不过神。
美人儿妹妹居然内功已经精湛到这种程度了吗？

第137章 机关
水玉儿见寇仲和徐子陵两人都惊讶得看着她指尖的火苗，勉强的勾勾嘴角道：“这个，我怕你看不见，所以应下急。”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想着如果有些亮光就好了，结果体内的精神力仿佛按照她所想一般，立刻就发动了火字诀。
寇仲仔细看了看水玉儿指尖的火苗，叹道：“这招真实用，快，过来照明！”说罢也不避讳的拽着她的手腕，当灯一样举着上下来回照明。
水玉儿朝徐子陵看过去，只见他一脸的忧愁，不禁冲着他笑笑，示意他不用担心。他的脸上应该永远是那种风轻云淡的笑容，而不是现在这种令人看上去就很哀伤的表情。
水玉儿把徐子陵的注意力转到眼前的机关上，她自己则站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研究。这种事情她反正也不知道过程怎么样，只知道结果肯定是进去啦，所以还是少插嘴。
不多时，两人摸索着来到正对假库的一块墙壁前，研究半晌，几可肯定这是一块活壁，只是无法开启。
寇仲道：“若我没猜错，娘只曾到过假库来。”
徐子陵道：“你的意思是否这两道互锁的活壁，须两人同时启动，才能解锁，因娘是单独来寻宝，所以没法到另一边去？”
寇仲点点头，两人便分别来到两块活壁前，同时运劲。
“咔嚓”一声，两壁同时陷入寸许。
寇仲高呼到：“等一下，待我们过去再说。”说完便带着水玉儿来到徐子陵身边，道：“西区该位于无漏寺之下，北区自然应是机关枢钮的开关室。照‘启此关彼’的提示，这两扇活门只能开启其一，当我们进入机关室，便可把所有通道打开，这推论有点道理吧！唉！我受够哩！再不想犯错。”
徐子陵也苦笑道：“你的推论每次都好似颇有道理，唉，我也受够了！”
寇仲回过头看了看水玉儿，得到后者肯定的眼神后信心倍增，就那么以肩头往活壁撞去，“隆隆”声响，活壁往内摇摆，靠着活壁的两人立不住脚，朝内倾跌。
徐子陵早有准备，立刻拽住水玉儿的手腕，在活壁关上前把她拉了进来。水玉儿指尖上的火苗倏灭，立时周围陷入黑暗。
“蓬！”
活壁又在三人身后关上，竟又“咔嚓”一声上了锁，精妙的让人难以置信。
像历史重演般，一道长廊往前延伸，尽端是夜明珠的蒙蒙清光。
水玉儿借着微弱的青光，看到这个廊道的尽头同样有道钢门，确定他们没有来错地方，因为邪帝舍利的邪气更加浓烈的传来。
廊道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方砖，深色的踏上去有着一些浮动，三人踏着浅色的砖，步步为营的往前推进，约五十止后，左右两排各三颗夜明珠的映照下，果然是一道门，没有钢环，只有个圆形的掣钮，边圆满布刻数，共四十九格，钮的上方还有个红色的圆点刻在门壁上。
水玉儿满脸黑线，古代的保险防盗门吗？鲁妙子难道也是穿越来的？居然会这么先进的技术。
她当时对于杨公宝库的这一段看的也不是很仔细，所以对于密码是什么也忘得一干二净。索性拿起门两旁更大的夜明珠端详。
“咔嚓！”许久之后，门锁发出声响，只要不是聋的，就该晓得锁被解开。
寇仲神气的站起身，拂掉身上的尘屑，两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
钢门应手内移现出一个方广仅十步的小室。在几经挫折和苦难后，他们终于闯入闻名天下杨公宝库的机关主控室。
随着寇仲开启了宝库的活壁，分隔西南轴和东北轴的两扇连锁活壁同时开启，现出通往东区宝库的秘道。
徐子陵跟着秘道一出现就直直往前的水玉儿，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圆形的石室，中央有张圆形的石桌，置有八张石椅，面绘有一张宝库地图，更显示出宝库与地面上长安城的关系。这正圆形的地室另有四道普通的木门，分别通往四个藏宝室。
“玉儿，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和寇仲去四周看看。”徐子陵见水玉儿呆呆的坐在石桌前，又见寇仲已经兴奋的跑得不见人影，担心他有失，所以吩咐道。
水玉儿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理会徐子陵的去留。
徐子陵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又觉得她坐在这里不会有什么意外，就转身去寻找寇仲了。
徐子陵的脚步声远去，石室内恢复宁静，水玉儿一时间只能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邪帝舍利就在这个石桌的下方暗槽内。水玉儿清楚的知道。她的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去碰，可是就犹如一块蜜糖放在眼前一样，她不可能去忽略邪帝舍利对于她的诱惑。
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魔门的那些人会对这颗邪帝舍利趋之若鹜，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夺到它，即使没有人看过真正的邪帝舍利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们都见到了舍利，岂不是更加争斗的厉害？毕竟魔门，对精神力的修炼更加注重，擅于惑人，所以才会被名门正道所不齿。
可是这样算来，天下最能迷惑人的莫过于宗教，难道佛门也算邪魔歪道？
水玉儿胡乱思考着，手却似有意识的自己做了一个减轻重力术，提起石桌。桌子应手上升了两寸，发出一声轻响，水玉儿接着把石桌往左旋去，圆桌下发出轮轴磨擦的声音。桌旁一方地板往下沉去，现出内里窄小的空间。
“玉儿，你在做什么？”
徐子陵讶异的声音传来，水玉儿才回过神。只见她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封盖的铜制小罐子，而自己的手已经放在盖子上面正要打开。
“咦？这是邪帝舍利吗？玉儿你怎么找到的？”寇仲从徐子陵的身后闪出，好奇的走过来问道。
水玉儿惊吓的立刻把装有邪帝舍利的铜罐扔往寇仲处，后者接过来吓了一跳道：“有这么重？”
“你拿着没什么感觉？”水玉儿不甘心的看着若无其事的寇仲，她都被这个舍利迷惑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怎么会拿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徐子陵则皱着一双好看的长眉，沉声道：“他比较迟钝，我就感觉有些不舒服，耳内刚刚更似听到了千万冤魂索命的厉呼，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是也足以让我难受的了。”
寇仲抓了抓头，虽然他没有什么感觉，但是听他们一说也觉得此物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忙放在石桌上。
水玉儿定了定神，把石桌的机关恢复原样，勉强笑着问道：“怎么样？是不是真正的宝库？”
寇仲得意的坐在石桌旁，拍桌笑道：“杨公宝库果然名不虚传，现在你大哥我头疼的就是怎么把这么一大堆的黄金和武器运走了。”说完眼神却还是看向桌上的铜罐，深思道：“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办？要交给婠大姐吗？”
徐子陵也在他们身边坐下，断然道：“不能给，这个东西太邪门了。虽然我们本来计划要让魔门内讧的，可是保不准他们谁拿去练功，就会造就另一个邪帝。”
寇仲和徐子陵两人正愁眉不展，却同时忽生感应，只见铜罐的封口突然间自动打开，一个拳头般大的黄晶体，缓缓离开罐内的不明液体，凌空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晶体似坚似柔，半透明的内部隐见缓缓流动似云似霞的血红色纹样，散发着淡淡的黄光。
两人被眼前的诡异画面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寇仲刚想伸手去拿舍利，就见黄晶球好似被人控制一般飞往水玉儿的手中。
而后者正微低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

第138章 邪帝舍利
徐子陵觉得背后冒出一丝寒气，他直觉面前的水玉儿有些不对劲，一想到她自从感应到邪帝舍利之后的古怪行径，连忙站起身，想上前把邪帝舍利从水玉儿手中拿开。
但是他刚刚有所行动，水玉儿就那么坐着石凳往后迅速的平移开去，伴随着石凳磨地的刺耳声，带起一阵灰尘，可是她却连发丝都没有飘动一下。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大惊，要知道这个石凳最少也有百十斤重，水玉儿居然能轻描淡写不动声色的坐着移动开去，实在是出乎二人意料。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先撇开水玉儿超乎常理的武功，就是她现在的表现也完全失常。
徐子陵皱了皱眉，起身上前，口中说道：“玉儿，把手中的舍利放下。”
刚走出去还没有一步，一道看不见的劲气袭来，徐子陵反射性的侧头避开。劲气在他耳边呼啸着划过，狠狠的砍在他身后的花岗岩上。
徐子陵愕然停下，回头去看墙壁上的痕迹，居然有半寸之深。心下肯定水玉儿必然是出了问题，否则她也不会对他施展杀招。
寇仲面色凝重，沉声道：“看来问题出在邪帝舍利身上。”
随着寇仲话音刚落，水玉儿手中的邪帝舍利黄芒大盛，一时亮光盖过了石室中的油灯，把整个暗室照得有如白昼一般。
……
就在寇仲和徐子陵低声交谈的时候，水玉儿的神志还算清醒，但是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割开铜罐，取出邪帝舍利，她都知道，可是就是集中意识也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
直到舍利入手，她都努力的想抗拒，可惜，当舍利一碰触到她的手，舍利内的大量邪气、死气像决了堤的洪水般势不可挡的往水玉儿的体内涌去，使她一时脑海幻象丛生，像千万冤魂齐来索命，水玉儿能做到的只有拼尽全力，力图把舍利涌过来的异气迫返舍利内，所以只能像中邪般不能移动。
以后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她只是突然感到舍利像似有生命力一般的控制着她的精神力，大骇之下脑中飞快的想着破解之道。
她现在已经对舍利里面的元精完全失去觊觎之心，经过她和舍利的接触，已经感觉到舍利内的杂气是开放的，元精却是封闭的，所以舍利才传承了数百年，没人能取得其中的元精。而每代邪帝如果不是横死，都会在辞世前把元精注入舍利。至于如何提取舍利内的元精，则是令历代邪帝一筹莫展。直至向雨田出世，以天纵之才，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忽然悟出提取舍利元精之法，可是向雨田却因修炼种魔大法出了岔子，又见尤鸟倦四徒没有一个是成材的，临终前把舍利交于鲁妙子，嘱他寻觅魔门其他派系有能之士，传予舍利，便可统一魔道，结束魔门数百年来四分五裂，内斗不休之局。
最后鲁妙子认为魔门暂时无人有资格承受舍利，遂把舍利密藏杨公宝库之内。
本来，这个舍利也许就会这样继续默默无闻的埋藏地下，或者被石之轩抢走作为弥补破绽的用具。
可是这个现世上，多出来水玉儿一个人，而又没有人能比得上她对于精神力的感知和运用。大凡宝物都有灵气，会择主而栖，所以邪帝舍利其实从一开始就更有意识的在诱惑她把元精收于体内。
可惜就可惜在元精和邪气是同为一体的，舍利在把元精涌入水玉儿体内之前，邪气先行入侵，造成她体内精神力混乱，脑际瞬间如受雷殛，邪气像山洪暴发般奔腾释放，破堤缺川的充塞着她每一道经脉，更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使她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像给撕裂开来般难受。
可偏偏就不能动一个指头，连开口说话都有所不能。
而最令她痛不欲生的是她的脑神经，整个脑袋像要爆炸似的，那种难忍受的狂猛暴烈的感觉，实非任何言语笔墨能形容其万一。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些鬼东西全都赶出去！
可是她的精神力根本就不能迫得这些来势汹汹的邪气返回舍利中去，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能用另一种方法。
费了好长的时间，水玉儿的左手上才出现另一个黄晶球，这是她当时在幽林小谷向石青璇要的备用假舍利，费了好久才从介质空间中转移出来。虽然质地比起邪帝舍利的满布血斑，晶莹斑驳，因属晶状的半透明特质的黄晶球有很大差异，但是如果拿来唬弄其他人还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两个晶球通过水玉儿的身体建立了连接，她的精神力再不受控制，在贯顶身体而入的能量引发结合下，元精和随之而来的邪气以惊人的速度化作元气，但是在她愈来愈难负荷如此折腾的经脉内闯荡，却无法渲泄而出。
犹幸水玉儿身上有着灵气循环的经过和氏璧灵气浸染的翡翠首饰支撑着，在没有更好的化解方法下，只好谨守灵台一点澄明，咬紧牙龈抵受一次比一次更狂猛的冲击，看看能否撑到神智清明的时刻。
水玉儿的身体变成邪气和元精往来的通道，对于外界不闻不问，更没有能力去顾及，只晓得苦抵脑神经即将爆裂前锥骨噬心的痛楚。
“蓬！”
蓦地，水玉儿觉得执着邪帝舍利的那只手传来锥心之痛，一时邪气就像洪水找到缺口般立即往假舍利的方向泄去。
水玉儿全身一松，压力尽减，神智微微恢复清明。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右手上的邪帝舍利迅速甩开，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黄晶球滴溜溜的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只是光芒缓缓暗淡了些，丝毫没有损坏。
松了一口气，水玉儿又迅速的把另一只手中的假舍利扔进水银液中，封好铜罐。心下隐隐知道，可能是由于她的缘故，把邪帝舍利上的邪气和元精分离开来，所以假舍利上面应该附有着邪气，容易被有心之人感知道。反而邪帝舍利上泛着柔和的光芒，但是她却死也不敢再碰了。
容量巨大的元精可不是她能消受得起的。方才头痛欲裂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了，虽然可能有一部分的元精进入她体内，但是她再也不妄想了。
抬起头，才发现原本还算明亮的石室内一片黑暗，借着地上的邪帝舍利发出淡淡的黄光，水玉儿惊骇的看着室内的一片狼藉，连本来的石桌都被削掉了边角，孤零零的只剩下半截，更别提原来墙上挂的油灯和地图了，就像是台风刮过的现场一般。
而不远处徐子陵和寇仲正如临大敌的看着她，前者的肩头还有着鲜血渗出，不禁让她一愣。
水玉儿此时才迟钝的感觉到右手的痛楚，低头看过去才发现右手已经被气劲划破，鲜血也在不断的流出。
天啊，难道刚刚自己失去理智，变身成大怪兽了吗？

第139章 发现
徐子陵见水玉儿恢复神智，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点了她手腕上的止血穴道。
水玉儿期期艾艾的问道：“这，都是我做的？”
徐子陵见她盯着他肩头的伤口，柔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水玉儿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地在他的伤口处抚过，徐子陵便觉得一片清凉之意传来，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伤口已经完好如初，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水玉儿心下惊奇，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又上一个台阶，小的魔法只要心意一动就可以完成。
徐子陵叹气道：“先把你自己的伤治治吧，别顾着我。”
水玉儿歉意地一笑，随手把自己的伤口治好，口中道：“还好那些邪气被我转移到另一个晶球内，估计现在的邪帝舍利就没有那么致命了吧。”
寇仲伸手捡起掉落在地的邪帝舍利，沉吟半晌之后道：“玉儿，这个舍利怎么给我感觉和和氏璧差不多啊？”
水玉儿知道他被舍利现在柔和的能量所吸引，爱不释手，索性说道：“你们可以把里面的元精吸收下，我可是知道方法的哦！”
反正她现在是心有余悸，不敢尝试，但是他们两人就不同了。有上次吸收和氏璧的经验，舍利里面巨大的元精定会给他们莫大的帮助。
不等他们有所回答，水玉儿就把印象中如何吸取元精的方法和他们说了一下，两人功力相若，同源而异质，所以在一起修炼元精最好不多了。
徐子陵听过之后略一沉吟，和寇仲对视一下，才说道：“玉儿，我和寇仲如果现在练功，你一个人能行吗？”这个宝库现在实属安全，所以他才考虑现在就吸取元精，省得被人抢去。
水玉儿想了想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下来这么久了，如果有人发现的话应该早就下来了。我再给你做道结界，这样保险点。”记得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们就在密封的雪地内练化元精，结界也可以给他们这样的条件。
寇仲掂量着手中的元精，叹气道：“我还真没妄想过邪帝舍利能被我们所用，看来老子的运气就是这么好。哈哈！”
水玉儿撇撇嘴，好整以暇的说道：“我们自己不用，难道要给石之轩或者婠大姐他们用啊？”
徐子陵想想也对，就席地而坐。寇仲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伸手抓着徐子陵平举的双手，把舍利放在两人中间，欣然道：“美人儿妹妹，你去四处逛逛吧，这个杨公宝库确实名不虚传，你去看看喜欢什么宝物随便拿，当是大哥送你的！”
水玉儿挑挑眉，他这么大方，她要是不配合岂不是不给他面子了吗？当下微微一笑，转身走进石室东边的普通木门，因为她刚刚一阵的发威，木门的一半已经没有了，只有小心的推开。
汗，还好这年代没有什么古迹保护，要不然她非被罚款罚死，罪过罪过。
逐室搜索，水玉儿为之叹为观止，始知“得杨公宝藏者，得天下”确实不是谣言。
四座石室，每室宽广达百步，三座藏兵器，一座藏以黄金为主的财宝。
所有兵器，均以防腐防的特制油布包里妥当，安放在以千计的坚固木箱内。
粗略估计，只强劲弓已达三千张以上，箭矢不计其数。其他甲、刀、枪、剑、戟各类兵器，更是数以万计，足可装配一个万人劲旅有余。
想象一下如果有万人的劲旅藏匿在长安城下，而且又有一个秘道直通向太极殿，如果杨素起兵反隋的话，确实很有可能成功。
走着走着，水玉儿运起“白眼”，很快就发现了其中一个通往城外的秘道入口那里有个相连的秘室。
水玉儿推开暗门，却有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连忙定了定心神，环视这间只有邻库八分之一大小的秘室中放置了一共八个桃木箱，而放在她脚边的那口小木箱却令她按捺不住心情，弯下身打开。
入目的，全是各式的兵器，无论一刀一盾，即使是水玉儿看不懂是什么来历，也知道必是杨素珍藏的历代神兵利器，任取其一，也是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异宝。
可是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却是在箱子底部的一本书。
水玉儿瞥见书的封皮，立刻就愣在当场，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因为这本书，赫然就是她扔在现代，并没有带过来的古魔法书。
水玉儿愣了一阵，这本书因为全是晦涩难懂的语言写成，所以流传到她这代的时候已经有了翻译的简体本，也就是躺在她介质空间里的那本。而古魔法书她就随手扔在现代家里的厨房那里了。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杨公宝库内？
定了定神，她才发现这本书显然要新上许多，但是拿在手中的感觉却是一模一样的熟悉质感。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果然全是篆体咒语。
水玉儿索性就席地而坐，一页一页的翻开看着，循着记忆，她突然发现这本书的最后几页居然是完好无损的，虽然一时看不出来上面写的是什么魔法，但是她明明记得传到她手里的那本书最后几页是被人撕掉的。
看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随意安排的。水玉儿对着魔法书默默发呆，直到示警结界在她心内发出警告，才惊讶的站起身。
难道是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了？水玉儿把新得到的魔法书放入介质空间，闪身回到石室，看到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知道他们正运功到紧要关头。
会是谁呢？水玉儿咬咬下唇，知道离闯入之人来到假库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时间一长，难保他们不发现真库的存在。
而且十有八九下来的人会是李元吉和他的手下，看来她还是小觑了长安的地下监听能力。
难道现在去把沼气池的沼气都引到假库里面？可是她现在是已经“离开”长安的人了，怎么能公然现身？
水玉儿目光流转，看到寇仲随手放在残破石桌上面的井中月，微微一笑。
……
展开身法，水玉儿刹那间来到唯一仍可通到石室的活壁处，撞壁而出。
下一刻她立在廊道尽处，活壁天衣无缝的关上，身后是有箭孔的墙壁，右方是进入假宝库的入口，正门对着钢闸。
钢闸刚好张开，火熠光进来。
二个人闪身而入，见到水玉儿不但没有讶异，带头的一人更哈哈笑道：“少帅想不到吧！今趟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水玉儿拿着手中的井中月，学着寇仲的神态，哈哈笑道：“幸会幸会，今次确是狭路相逢，只好来个手底下见真章，看看谁能活着出去。”

第140章 争夺
来人正是李元吉，他一身银色劲装，眉目间尽是阴惊狠毒之气，虽算长相英伟，但总教人看不顺眼。气度沉凝处则无懈可击，横枪而立的风姿尽露真正高手的风度。正看着水玉儿扮成的寇仲，沉声问道：“徐子陵在哪里？”
水玉儿故作惊讶道：“这么说，你们并非是见到子陵从井口爬出去才懂得进来的啊？”
李元吉微一愕然，随后笑道：“先宰掉你也不错。任你们奸比狡狐，也想不到我会使人轮班监听地底的情况，即使白天也不放过。西寄园一向是我疑心的地方，尤其是北井，只是查不到入口，少帅今次是帮了本王一个大忙。”
水玉儿凝神向李元吉的左侧看去，只见举着火褶子那人一身黑色劲装，虽然不认识，但是也猜到肯定是南海派的年轻掌门人梅洵。大概本来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杨虚彦由于今天早上的受伤，没有现身。
李元吉见“他”没有答话，一振手提的裂马枪，豪气干云的道：“今晚非是一般的江湖仇杀，没有什么规矩可说的，寇仲你若肯自尽，我李元吉敬你是条汉子，就让你保留全尸。”
水玉儿学着寇仲般仰天大笑：“废话！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看你在这环境能否使出回马枪，令我一开眼界！”心下却忐忑不安，她还从没有见过李元吉的回马枪，但是寇仲一向对他评价很高，她也不敢小觑。
“锵！”井中月离鞘而出。
水玉儿刚拔出井中月，就觉得入手极沉，连忙强化了一下手臂力量，并用精神力稍微改变了下井中月的重量。只见井中月随着她的精神力注入，而变得发出淡淡的黄光，亦如寇仲持刀一般。水玉儿心下暗惊，但是形势不由得她多想。
李元吉抢上前来，梅洵则在后方执着火褶掠阵。
水玉儿直到身在局中，才知道形势对她有何不利。因为这种廊道，细长而狭窄，特别适合李元吉的裂马枪攻击，而井中月此时却有些累赘，因为比长度都比不过人家，如何进攻？
水玉儿收摄心神，把所有思维杂念排出脑海之外，催动火字诀，虚空一挥，井中月暗黄刀身立时带起一团火光，霎时间就把暗黑的廊道照得有若白日般明亮，李元吉眼睛被火光刺激得一痛，反射性的闭起双眼，却知道大事不妙。
谁想得到寇仲武功居然厉害到如此境界，连内力居然都可以实质化，正骇然的想着，迎面扑来的热气便让他不得不急退几步，直到钢门的前面，才停了下来。
水玉儿则惊奇她可以瞬发火字诀的强大威力，觉得此时体内充满着用不完的力量，借着刀上的火光，看着对面二人面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心情大好的说道：“齐王是怎么了？才刚刚虚晃一招，你就怕成这个样子。真是有辱你的名声啊！”
李元吉沉下脸色，一摆裂马枪，沉声说道：“多日不见，少帅实在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水玉儿看着手中井中月刀锋上面舞动的火焰，配合着井中月暗黄的刀身，在暗黑的甬道中实在是诡异非常。
面上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炫上两句，她便发现火焰的舞动有些失常。心中一动，想起地下甬道中的氧气本来就不足，而她又催发的火焰消耗了一些，隔壁沼气洞里面的沼气恐怕会有一些流动到这里，时间长了定然会危险异常。
水玉儿连忙收回精神力，井中月又恢复原状。如果不小心引发了大爆炸，她可就得不偿失了。而当她刚抬起头，便感到一股压力袭来，李元吉的裂马枪正全力攻来。
李元吉的枪在转，由缓而快的转动，他握枪的双手以像两个保持枪势角度的承托，装有血挡的重铁枪在刺至一半时，已变成像一卷狂风，形成一股涡旋的劲流，把水玉儿遥遥罩盖。
最可怕处是李元吉的枪并不是直线击来，而是似直实弯，循着一道在虚空中合天地理数的弧形轨迹，弯向水玉儿，这要比直击要难挡百倍。
水玉儿只一眼使知要从这种奇异和威猛无俦的枪法卸力借劲根本是痴人作梦，甚至该否正面挡格都大费踌躇。
倏地后移，水玉儿同时掣出井中月，从下而上向前斜挑，同时内心转捏冰字诀。
连李元吉自己都弄不清楚是甚么一回事。就在枪刀交击的一刻，他骇然惊觉“寇仲”本该重逾千斤的刀劲竟虚虚荡荡的，根本没用上力道，想收抢回防守之际，“寇仲”的井中月已迎头劈来，凛冽的刀气压脸迫至，不同于方才的热气，带来的居然是冰冷彻骨的寒气。
一个人怎么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已成眼前铁般的事实。
李元吉际此生死关头，显示出真正的功力，经千锤百炼而成的枪法，就那么举枪硬挡，险险架着“寇仲”这必杀的一刀。
“叮！”
李元吉浑体剧震，闪电后移，两手握紧枪身，同时觉得枪身寒冷如冰，霎时寒气入体。
虽然“寇仲”此刀所含的劲气不强，可是井中月传过来的寒气沿着裂马枪传到他的体内，怎么拦都拦不住。如果不是他好强，恐怕枪身都拿不稳，只得暗运内力来抵抗寒气。
水玉儿亦被枪尖反击的气劲硬撞得往后撒移，难以乘势追击。
两人默默而立，互相凝视，回复对峙之势。
水玉儿看的他面上凝重的神色，嘴角逸出诡异的笑意，令李元吉下意识的握紧了枪身。
此时一股阴风吹过，梅洵手中的火褶子应风而灭，李元吉因为这个变故微愣了一下，却失去了“寇仲”的位置。
水玉儿适时解开就井中月精神力控制，刀身泛的黄光立时消失，廊道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忽然间，谁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在这敌我难分的黑暗中，李元吉静下心，先不说刚刚那阵无名的风是如何在这个封闭的甬道中形成的，他骇然发现周围只有他和梅洵两个人的呼吸心跳声。原本应该在他面前的“寇仲”俨然失去的踪迹，而他离得这么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何时离去的。
水玉儿设了一个结界，她虽然有好几种方法都可以使李元吉死无葬身之地，但是她还需要他向外传播假库是杨公宝库的消息，所以现今最好的办法就要像原来的世界里那样，把沼气洞内的沼气通到假库内，这样才不会暴露真库的秘密。
所以慢慢的移动着结界，水玉儿用了一个黏着术粘在廊道地上空，向钢门飘去，心中正在考虑如何打开钢门而不让两人警觉，因为她在打开门的瞬间，就会面对身后二人雷霆般的进攻。
水玉儿飘落在地，就在她手触到钢门之际，门外却传来锁环扯动的声音。
水玉儿心叫不妙，不管外面来人是谁，都不会是她的援手，目下唯一的方法，就是反射性的继续漂浮在廊道上方，却惊慌失措。因为廊道窄小无比，如果来人不是李元吉一伙的，动起手来自己却是藏无所藏。
李元吉等想到的却是来者必为徐子陵无疑，均心中叫好。
钢门张开。
出乎三人意料，门外漆黑一片，没有半丝应有的亮光。
李元吉和梅洵积蓄的劲势如箭在弦，同时厉叱，两支枪如水银泻地的朝门外攻去。
水玉儿的处境更是难熬，来人刚推开钢门，她就从来人强大的精神力晓得来人必是石之轩无疑，心中叫苦，更是由他漫不经心的抬手应付了李元吉和梅洵的两杆枪，抬头向她藏身之处看来以后，知道他必然晓得她的存在。
连忙趁着钢门未关时，水玉儿瞬移出了廊道，身后传来气劲交接声。
石之轩是怎么来到杨公宝库的？难道是因为她方才拿出邪帝舍利的原因？如果尤鸟倦等人知道如何探知舍利的方法，那么在大唐世界貌似无所不能的石之轩也肯定知道。也许就是因为这点，或者他跟踪李元吉等人，又或者杨虚彦自己来不了，通知了他老爹过来……
水玉儿动作迅速的把沼气洞的钢板打开，同时摒住呼吸，等再回到廊道之时，却突然发现里面只有李元吉和梅洵两人不知生死的躺在那里，一时找不到石之轩的身影。
忽然间有所感应，她运起“白眼”，骇然发现石之轩居然已经身处在活壁之内的真库中。一想到徐子陵和寇仲两人正毫无抵抗力的吸取元精中，便来不及多想，把李元吉和梅洵一甩手抛出钢门外，之后撞入活壁中。
石之轩正手持着装着假舍利的铜罐默然无语，抬头见水玉儿出现在他面前，微微冲她一笑。
“你果然没有事。”
水玉儿此时已经恢复原貌，瞥见寇仲和徐子陵仍端坐原地，又因为角度和石桌的原因，石之轩看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舍利，稍微放下心，但是在听到石之轩这么一句话之后又立刻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石之轩已经去亲自追上万俟剑寒和南南，确认离开长安的不是她了吗？

第141章 真假舍利
石之轩见水玉儿默不作声，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铜罐，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个，就是邪帝舍利？”
水玉儿知道他必然也会感应到这个假舍利上面覆着的邪气，只能面色僵硬的点点头。
石之轩满意的笑笑，抬头环视了一下石室破败的景象，能从四扇木门后面看到杨公宝库的情况，叹气道：“杨公宝库果然是名不虚传，难为鲁妙子了。”
水玉儿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在真心夸奖，还是别有含义。所以只能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双眼关心的看向好似毫无知觉的寇仲和徐子陵。只见两人额上纷纷挂着汗珠，显然是运功到了关键时刻。
心内还挂念着万俟剑寒和南南的安危，却又不敢问。只因现在她面前的石之轩，好似和新年那晚的他不太一样。虽然面上的微笑亦然，但是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诡异之气，让她不禁背后生寒。
石之轩目光转回到水玉儿身上，微笑道：“玉儿果然是非常人，李阀寻找多年都毫无结果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要不是方才我感到一阵冲天的邪气，还不晓得邪帝舍利出土了！”
水玉儿轻咬下唇，果然如此。看来一切都怪她被舍利迷失了心智，否则他们现在也不能陷入如此的困境。
“都是运气罢了，前辈的运气不也很好吗？”水玉儿定了定心神，面上恢复镇静的表情，浅笑道。
石之轩略略挑眉，眼神转向在一旁相对打坐的寇仲和徐子陵，目光一寒。
水玉儿心一沉，知道他想要趁机除掉他们二人，连忙出声道：“前辈，其实杀掉他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您计划的大业毫无益处啊。”
石之轩别有深意的“哦”了一声，显然是不相信水玉儿的话。但是也没有其他行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水玉儿润润因为紧张而干涸的唇，先把井中月放在石桌上，既是向石之轩表明她不会动武，更是不着痕迹的挡住些石之轩的视线，让他不去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真邪帝舍利。“前辈是不是已经计划在两天后春猎时刺杀李渊和李世民？在李渊到终南山脚仁智宫举行一年一度的田猎时，把李世民及他的手下一举歼灭，再控制李渊，迫他逊位与李建成。那时只要能架空李建成，大唐便会落入杨文干和杨虚彦手上，等若隋室杨姓余孽重新复辟。不知道前辈是不是这样计划的？”
水玉儿缓缓道来，柔美的声音回荡在有些昏暗的石室内，虽然是在说着骇人听闻的阴谋，却又别有一番感觉。
石之轩轻笑出声，道：“玉儿说这些，是要我放过他们？可是他们听到了这些事情，我还能放他们活路吗？”
水玉儿仔细看去，才能看到正对着她的徐子陵眼皮颤动，知道他们恐怕已经恢复神智，暗暗担心他们强行停止运功，导致走火入魔，当下盈盈一笑道：“前辈可以仔细想想，我仲大哥和李唐可是水火不容的，即使知道了前辈的计划，也不会妄动，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已。”
石之轩深深凝视着水玉儿，半晌之后才说道：“玉儿，如果你想让我放过他们，直接说就好了。”
水玉儿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握拳，指甲紧紧深入手掌心，忍住开口的欲望。
因为她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如果她真的为他们说情，石之轩必然会痛下杀手。深吸一口气道：“其实李渊早就对杨文干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把柄而已。”稍微运了一下催眠术，又不敢加重精神力，生怕他有所察觉。
石之轩高深莫测的略扬起头，等待她的解释。
“玉儿旗下的天然居，其实是个情报收集地。这点前辈应当知道，所以各种的情报玉儿都有所耳闻，连前辈的计划也是从那里分析出来的。至于前辈现下有恃无恐的杀手锏，玉儿自己的推测，恐怕就是董淑妮现下肚子里的孩子。”水玉儿知道石之轩知道的也很多，索性也就坦白相告。
石之轩本来岩石般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双目射出凌厉的神色，沉声道：“玉儿居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
水玉儿强压下因为石之轩的目光而产生的惧意，慢慢说道：“其实杨虚彦和董淑妮之间的事情，玉儿在洛阳时就早有察觉，所以才能大胆猜测。果然前辈的赌注都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边说边垂下头，偷偷的看向徐子陵的方向，见他呼吸急促，显然是努力加速运功。
石之轩的神态恢复从容自信，哑然失笑道：“玉儿居然是这么看待我的，真让我失望。不过之轩也看淡了，即使淑妮生下的孩子是男孩儿，我也懒得管了，一切交给虚彦去料理。至于我，现下就想弥补武道的破绽。”说罢晃了晃手中的铜罐，面上一副君临天下的姿态，双目略带邪气的缓缓扫过水玉儿，傲然道：“一年之后，统一魔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水玉儿心下暗叫糟糕，若是他把这个里面只有邪气没有元精的黄晶球当成真正的舍利修炼，别说弥补破绽了，即使在武功上不能有多大进展，但是她敢确定，原来那个略带愧疚的石之轩都会消失殆尽，只剩下冷酷无情的那个邪帝。
但是她又不能告诉石之轩真正舍利已经被他们三人分享了，只能面上苦笑，眼神却一直盯着徐子陵，生怕他沉不住气导致前功尽弃。
石之轩唇角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站起身来缓缓靠近水玉儿，一字一字缓缓说道：“玉儿，这漫漫的一年，你来陪我渡过吧！”
水玉儿呼吸顿止，反射性的后退，直至背后贴到冰冷的花岗岩壁，勉强笑道：“前辈真会说笑。”
石之轩目光炯炯，透出坚定不移的神色，在离她有两步的距离停下，冷哼道：“石某从不说笑。玉儿你可愿意？”
老大，感觉你还是施舍了多大恩惠一样？水玉儿内心腹诽道，却不敢透露出半点不满，只能无奈的轻声说道：“前辈，玉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的声音发苦，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再也不敢去看徐子陵的方向，只能茫然的看向石之轩。
石之轩面上寒光骤盛，旋又敛去，颓然叹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水玉儿松了口气，刚想说些别的岔开话题，就只见石之轩快若闪电般的欺身而来，随后只觉得颈间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42章 生病
水玉儿实在是不想醒来，因为她知道她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做梦，她确确实实被石之轩带走了。
所以，当她睁开眼睛看到有些破旧的马车篷顶时，内心仅存的一点点希望都宣告破灭。她感到身旁不远处就放着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假舍利，和石之轩在车厢外传来的声音。
“你醒了？”
水玉儿揉了揉仍然有些酸痛的颈部，不甘心的坐起身，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的挑开马车的帘子，只见外面纷飞的雪花片片飘散，一时让她迷失了心神。
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大的雪了。上一次，是在洛阳，当时身边还有他的陪伴。
水玉儿定了定神，把对徐子陵的思念勉强压在心底，转头去看坐在马夫位置上的石之轩，淡淡的问道：“我们离开长安了吗？”
石之轩意外的看了水玉儿一眼，浅笑道：“早就离开了。我还以为你一醒来就会问我寇仲他们的安危呢！”
水玉儿坐在石之轩的身边，随意的缓缓伸出手，双眼盯着落在手掌心的雪花，平静的说道：“我相信你不会杀他们的，除非你想我恨你入骨。”
石之轩沉默了一会儿，无奈苦笑道：“玉儿，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水玉儿放下心，知道石之轩确实没有下杀手，口中冷笑回答道：“当然不会是碧秀心。”她心中难受至极，如果不是石之轩把她带走，她怎么会和子陵又分开了？何况他们刚刚才互表心意。
石之轩迎上水玉儿怨恨的目光，面上血色尽褪，呆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吁出一口气道：“玉儿，你不是她，这个我早就认清楚了。”
水玉儿的身体被寒风吹得抖了一下，她实在是很怀疑他说这句话的认真和清醒程度。“既然知道我不是她，为什么还执意……”
“或许，是为了心中那么一点点的奢望吧。”石之轩淡淡的回答道，目光向前方望去，移到水玉儿难以企及的地方。
水玉儿一愣，眼底突然阴郁一片，以她的聪明，自然明白石之轩言下之意。一时默默无语。
石之轩叹了口气，转过身到车厢内拿出一件厚衣服，细细的为她披上，然后看到水玉儿掌心上不曾融化的雪花，不禁疑惑的皱了皱眉。
水玉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右手缓缓地握成拳，细细的雪水从指缝间流下，一如她不能落下的泪水般晶莹。
……
水玉儿病了，病得很重，至少在石之轩眼内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其实水玉儿只是普通的感冒最后演变成发烧而已，只要拿出介质空间中的药片吃上两天就好。可是她并不想自己那么快的好起来。
是的，她在拖延他们赶路的时间。因为她知道，徐子陵肯定会追来的，只要路线正确，迟早有一天会追上他们。
石之轩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但是也无可奈何，因为只要一对上水玉儿那张因为生病而变得苍白柔弱的脸，他的心肠就硬不起来。每天也熬来许多汤药给她喝，也盯着她如数喝下，却全然不见好转。
水玉儿则暗中撇撇嘴，她的身体早就在现代被无数良好的抗生素改造了，有着无敌的抗药性。就凭这些见效缓慢的中药，能那么快就痊愈吗？
虽然生病的滋味不好受，可是她守着心中的那点期望，却也不难过。每天都在昏昏噩噩中度过，偶尔清醒的时候翻翻从杨公宝库中得到的那本魔法书，石之轩也拿去看过，但是也只是认为是本古籍，不在意的还给了她。
水玉儿因为好久都不曾接触过这种晦涩的古文字，所以读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也不妨碍她看出最后失落的几页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都是些魔法中的禁咒。如果使用了对于施术者伤害非常，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就是为什么这几页在流传中慢慢消失的原因。水玉儿如此的设想着，但是又很迷茫。她现在不是穿到书里面了吗？为什么还能拿到自己家族的魔法书？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却没有人能回答她。
石之轩虽然放慢了行程的速度，可是却也一天天的远离了中土，当水玉儿突然发现周围说一些她听不懂言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时，才醒悟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慢慢的水玉儿觉得石之轩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也许是因为他开始吸取假舍利里的“元精”，使得他面上的邪气越来越重。所以她通常白天昏睡，晚上则清醒的防备着一整夜。
往北方走，水玉儿才深切体会到北方边塞雄奇的山水。此时群山耸峙，原始森林广阔浓密，延绵无尽，林荫深处时有河溪淌流，水草茂盛，桦树、栎树参天而起，道路崎岖难行，可以想像商旅路途之苦。
虽然她坐在车厢内，却丝毫感受不到颠簸之苦。每当车后有马蹄声响起，她总是强睁着双眼满怀希望的看过去，然后慢慢变成失望。这些石之轩都看在眼内，却没有说过什么。
一日，他们来到一个驿站投宿，这个驿站位于峡谷一侧的山势高处，背傍高山，颇有占山为王的山寨味道，具备军事防御的力量。
主建筑物是一座两层高的士楼，以正圆形高达三丈的石砌围墙包环维护，主楼位于靠山的一方，围墙就由土褛两侧开展，环抱出敞开的大广场，亦是车马停驻的地方。大门与主屋遥相对应，只有一个入口，沿围墙设置客房，足有五十间之多，天井周围是环绕的回廊，置有数组各七、八张椅桌供人歇息谈天，自有其懒闲写意的味儿，天井中心是个宽达两丈的大水池。
水玉儿在石之轩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也不想这么难看，但是生病已经把她的身体耗得一干二净，而且更糟糕的是由于经常的发烧，导致她头脑有时的不清醒，精神力更无法集中，魔法处于半消失状态。
抬头看了看别具一格的驿站，她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口中问道：“这里是什么客栈啊？”
石之轩因为她许久都不曾和他说话，突然间问了这么一句而好奇的看了看她，随后回答道：“这里是饮马驿。”
饮马驿？
水玉儿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红润，双眼涌上些期望。这里就是饮马驿？

第143章 咫尺天涯
“我已经如你所愿在这里多停留了三天，究竟你在等什么？”寂静的房间中传来石之轩淡淡的声音。
水玉儿半靠在床榻上，头转过一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迅速聚集起来的乌云，默默无语。
她是在等谁，他不是一清二楚吗？
石之轩脸上寒光一闪，但是还是控制住心情，柔声说道：“我去给你端药，等明天早上天晴了，我们就走。”
水玉儿听着门声一响，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勉强集中精神探测了一下徐子陵的所在。
虽然显示是他已经在这附近，可是又因为自己精神力衰竭，不能确定到底是离这里多远。
好像这次生病并不是仅仅感冒那么简单，水玉儿忽然想到。她的体质向来很好，却从来没有像这样整整一个多月还没有好转的，而且还波及到她对她精神力的控制。
难道是因为吸收了邪帝舍利而水土不服？水玉儿略略的想了想，听到前面驿站喧哗的声音，祈祷着徐子陵和寇仲的到来。
“砰！”房门被大力的打开，水玉儿循声望去，只见石之轩冰冷的看着她。
“原来你真的在等他们。”石之轩缓缓走近，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直到坐在她床榻边上后，忽然目光生出变化，伸手抓住她两边香肩，狠狠的说道：“你是怎么和他们联系的？”
水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她能联系得到他们吗？如果能的话……慢着，她突然想起徐子陵和她谈起过，他曾经感受过他手中扳指的波动，难道这套翡翠首饰可以互动？
想到这里，水玉儿面上不动声色，小心的凝聚些精神力在首饰上，激发首饰的灵气外泄。
可是心神才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就立刻被石之轩抓住了。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石之轩眯起双眼，把水玉儿的手举到面前，手指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腕。
水玉儿对上他愤怒的双眼，淡淡的说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心下却暗惊，没想到小小的精神力波动都能让他发觉。
石之轩慢慢的摘下她手腕上的手镯，目光划过水玉儿淡然的脸，视线停驻在她耳垂上的一对耳钉上面。
水玉儿知道他心中所想，连忙向床内躲去，口中断然回答道：“不行！”
石之轩挑挑眉，显然对于水玉儿过激的反应非常意外。反而激起他更大的兴趣，缓缓地靠近水玉儿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红润的玉容，一时迷失了心智，竟然看得有些痴迷。
他想这么看着她，已经好久了……可是，偏偏她的眼中就没有过他的存在。
水玉儿一动都不敢动，感觉到石之轩的目光以折磨人的速度在她的脸颊旁游移，顿时连呼吸都很困难，迟一步才发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脸偏向一边，死死的盯住墙角，自我催眠面前的人并不存在。
可是再怎么催眠自己，也不能逃避事实，她感到他握住她的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并且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终于忍不住地皱了皱眉。
“别皱眉，那样不好看。”石之轩犹如梦呓的声音传来，随后举起另一只手细细的为她抚平眉心，然后慢慢的下滑，缓缓的在她的耳边徘徊。
水玉儿想抗拒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变相折磨，一想到现在徐子陵也许就在楼下，却咫尺天涯，不禁眼圈泛红。
石之轩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没有领悟为何她流眼泪。他见过她好多次，她的脸上都是有着那么耀眼的神采，仿佛天下所有难事都不放在眼内的自信，虽然目光中都包含着对他的戒心，但是那面容中不可方物的明媚，却也是让他不能把她和秀心弄混的原因。
虽然说，他也很喜欢看当他故意把她当成秀心来看时，她面上那种古怪的表情，但是也绝不是现下这种伤心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消失的样子。
她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徐子陵那个小子了。
一股深切的悲哀从心底涌上来，石之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内心会如此的痛苦。好像上一次这样的情景，是他们说秀心过世了那次吧。没想到他也能再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时间已经久到他都快忘记这是多么难受了。
他的秀心，无论心中有着多大的难过，也不会像她这样直接的表现出来。总是微笑的看着他，纵使心内有千百句话，也会忍住不说出口。
好像，他从来没有见过秀心她伤心的模样，石之轩迷茫的回忆着。
“轰！”
闪电裂破乌云，惊雷在头顶响起，接着豆大的雨点由疏渐密的洒下来。
酝酿多时的大雨，终于君临大地。大雨倾盆而下，天昏地暗，令黑夜提早来临。
屋内的窗户被风吹开，冷风呼啸的吹过仍在僵持的二人。
在石之轩眼内，碧秀心的面容慢慢和他面前的水玉儿缓缓重合在一起，一股火热从心底升起。心下一惊，他直觉感到是最近练化舍利的“元精”带来的一种烦躁感上涌，却不明所以的没有阻止自己的行动。
一丝清香从水玉儿的方向传来，若即若离的撩拨着他的心神，强压在心底许久的欲望像被瞬间释放般，让他呼吸越来越沉重。
水玉儿把泪水逼回眼眶，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石之轩变得异常的眼神，本该惊慌的心却不知为何一丝不安都没有。
因为她听到房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的穿透过了暴风雨的说道：“请问有人在吗？”
石之轩本来混乱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正好把水玉儿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内，面色一冷，一字一顿的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水玉儿一惊，看到他抬手点了自己的睡穴，再次陷入昏迷中……

第144章 孤身上路
再睁眼时，天色依然很暗，但是房内的布置已换，显然已经不是在饮马驿了。
水玉儿起身略运精神力，发现经脉气息皆乱，全然不受控制。忽然若有所悟的抬起手摸向耳际，空空如也。
果然被他拿掉了。水玉儿心中空荡荡的一阵难受，想起来当时徐子陵为她戴上去时的那份认真，恍如昨日。
看来她还是被石之轩带走了。
也罢，逃不过也是命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电火石火间，水玉儿心中转过千百念，却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石之轩。
一想起昏迷前他的那种眼神和最后说的那句誓言，就会让她不寒而栗。
门开，水玉儿逃避的垂下眼帘，紧紧地盯住床边的地板。
“玉儿妹妹，你可算醒了。”一道带着惊喜的优美嗓音传来，令水玉儿诧异的抬起头。
只见身穿男装，淡雅如仙的师妃暄正盈盈的冲她笑着，手中拿着熬好的中药。
水玉儿一时觉得犹如在梦中，期期艾艾的问道：“怎么会是你？石之轩呢？”
师妃暄在她床边停步，把温度适宜的药碗端给她，微笑道：“邪王被阴后一寸不放的追去，肯定没有闲功夫管你了。”
水玉儿接过药碗，愣愣的说不出话。就这样？虽然从她的话语中道来的，只是只言片语，可是她知道必然是场恶战。面色一正的问道：“妃暄，你和阴后联手？”
师妃暄从容自若的看着水玉儿，淡然道：“不能说是联手，只是合作罢了。”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从自己已经恢复自由的冲击中平静下来，先撇去师妃暄为什么能抛去成见和祝玉妍联手的疑惑，满怀期望的问道：“那，妃暄你有没有见到我两位哥哥啊？”
师妃暄迎上她的目光，轻叹道：“没有，我和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水玉儿失望的“哦”了一声，随后感激地说道：“妃暄，谢谢你救了我。”说完不顾着手中还拿着药碗，诚心诚意的冲着师妃暄施了一礼。如果她还在石之轩的手中，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师妃暄连忙拉住水玉儿的手，把药碗捧住，嗔怪的说道：“你先把药喝了吧，什么谢不谢的。如果真要算起来，我还欠玉儿你好大个人情呢！”
水玉儿知道她指的是在长安时候的事，撇撇嘴笑道：“那我们就算扯平了！”说完痛快地把药一口饮尽，平时喝来苦涩无比的药汁，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
师妃暄视线落在水玉儿乌青的手腕上，一阵沉默。
水玉儿把空空的药碗放在床边，忽然发现自己的精神也变得好多了。没有了石之轩在侧，她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妃暄，后来长安还出了什么事吗？”她就这么走了，一定错过好多精彩的事情。
师妃暄回过神，微笑道：“妃暄也不清楚，只是被人通知说石之轩得到了舍利，并且掳走了你，所以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
“被人通知？”水玉儿挑挑眉，“已经很多人知道这件事了吗？”不是她多想，可是知道此事的就应该只有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其余的人应该都认为她早就离开了长安才对。
师妃暄平静的点点头，说道：“是从魔门内部传出来的，妃暄一开始也不信，但是邪帝舍利落入石之轩手中确实是大有可能，所以我们决定无论追到天崖海角，绝不让他安定下来修练邪帝舍利内的魔功。不过没想到居然玉儿你真的在他手中。”
水玉儿疑惑的皱了皱眉，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杨虚彦那家伙放出的话。他不是一直想杀了她吗？为的可能就是要石之轩不和她牵扯上。可是为什么又转变了态度，极力想抹黑他们呢？
师妃暄坐在她床边，柔声说道：“放心，没人会说什么闲话的。”
水玉儿愕然的看过去，只见师妃暄面上少有的温柔神色，略想一下就知道她担心什么，失笑道：“没事，清者自清。玉儿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说完有趣的看着师妃暄，浅笑道：“只不过仙子也会担心这种俗事，让玉儿很意外呢！”
师妃暄若无其事的瞥了她一眼，叹气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水玉儿无所谓的耸耸肩，顺便伸了伸懒腰，活动下一个多月都没有怎么运动的身体，笑道：“散人他老人家，是否和妃暄一道来了呢？”
师妃暄淡淡地说道：“时间紧迫，妃暄没有时间去通知别的人。”
水玉儿用劲过猛，咳嗽了几声，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妃暄，你打不过他的。”石之轩即使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会给人以很大的压力，更别说他动起手来了。说到底，她也没见过他动手是什么样子，但是就凭他平时显现出来的精神力，就可想而知他有多高深的武功。
师妃暄微微一笑，道：“妃暄自有办法，现在的目标就是不能让他停下来吸取元精。这点妃暄还是能做到的。”
水玉儿直觉她和阴后之间可能有了某种默契，便识趣的没有继续问下去。可是一想到石之轩手中的假舍利充满着邪气，便无力的捧住头。
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啊，说元精都被消耗掉了，舍利是假的，邪王可能变得更邪了……
“玉儿，你还是多休息吧，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虚弱过。”师妃暄担心的声音传来。
水玉儿无奈的眨眨眼，她的身体只要她静心调养就好，口上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妃暄，你还是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看她眼内挣扎的神色，就知道她在为难什么，恐怕是在自己这里耽误了好久，心中还是放不下邪帝舍利的责任。
突然间水玉儿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本来邪帝舍利就是她弄错了，应该她想办法夺回来的，可是由于石之轩的积威之下，连这种念头都没有想过。看来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忧国忧民的素质。
师妃暄秀眉轻蹙，但是还是最后叹了口气道：“玉儿，你自己先在这里好好休养吧，如果能上路，就去小龙泉那里住下，妃暄定极力帮你寻找你两位哥哥，告知他们你的下落。”
水玉儿感激地点点头，内心却担心的想到，如果石之轩有意的想引去他们二人，只需激发他拿走的翡翠首饰就可以。这样看来他们岂不是相当的危险？
师妃暄看出水玉儿眼中不甘寂寞的神色，再叹气道：“楼下有匹良驹，是世民兄所赠，妃暄此去不知吉凶，所以还请玉儿代为照顾。”说完干脆的起身一施礼，转身而去。
水玉儿揉了揉仍然有些发疼的额角，躺回床上，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一个人自由了，等身体好些就可以孤身闯荡大漠了。让她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闲呆着是不可能的，看来师妃暄还是了解她啊！
不知道大漠的风景怎样？

第145章 草原
等到真的一个人上路，水玉儿才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如果说是所需物品要带足吧，没问题，往介质空间里面一扔就可以了，她完全可以做到轻装上路。可是问题是她根本不认路。
她现在身处山海关，无论店铺民居，均以青砖灰瓦白石等较耐用的建材筑成，朴实无华，不惧风沙，形成有别于中土其他城市的景观。此处最大的特色就是汉夷杂处的情况，站立在街上，到处可以看到不同服饰的人来来往往，且民风强悍，街上往来者无不有兵器弓矢随身，步行者少骑马者多，所以店铺外均设有马栏，供人系马。
师妃暄转赠给她的是一匹白马，水玉儿看不出来它有多神骏，只是觉得是匹很温驯很漂亮的马。但是如今她一人一马立在街心，却发现路人停驻在她身上的目光还没有停驻在马身上的时间多，便知道这匹马确实是少见的良驹。
拍了拍身旁白马的鬃毛，水玉儿笑嘻嘻的说道：“看来你的回头率比本小姐还高嘛！给你起个名字吧，嗯，就叫飞凌好了，漫步于云端之上的飞凌。”白马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一样，打了一个响鼻。水玉儿笑着揉了揉它的头，心中却想着如果是一身男装的师妃暄骑上飞凌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虽然师妃暄说要她在这里好好休养，可是却了解她肯定不会乖乖的呆在这里，所以把坐骑都送给了她。
以后碰到师妃暄，定然是要把飞凌还回去的，毕竟这是李世民送给师仙子的，她怎么好意思要啊。
因为精神力并没有恢复多少，但是心急的她已经准备上路了，因为她发觉她感到徐子陵手上的扳指气息越来越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石之轩拿走了剩下首饰的原因，分散了她的探测能力。反正她必须要赶快追上去，而且并没有多余的精神力变装成男人，索性就女装上路了。
找人问清楚了龙泉大概的方向，了解了在路上会经过几个城，便仗着自己有指南针的帮助拍马离开了山海关。经过三天日夜兼程赶路后，水玉儿终于穿越燕山，走到辽北著名的燕原，抵达塞北辽河南岸。
水玉儿让飞凌在岸边吃草休息，又牵着它到河边水浅处为它洗刷，顺便也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水玉儿见飞凌在一旁休息，便放心的坐下来梳洗头发，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禁苦笑。
在中原还好，每天都可以找到客栈，可是在关外，每天能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睡觉就不错了。顶多把介质空间里面的帐篷拿出来用一下，但是成天这样露宿野外，也是会让人精疲力尽的。
有时真想把自己也塞到介质空间里面。水玉儿狠狠地想着，她已经三天都没有洗澡了，这样下去怎么忍受的了？
看了看诱人的湖水，水玉儿还是叹了口气，拽着仍然不肯走的飞凌离开。野浴最不安全了，容易溺水不说，还会有人跳出来偷窥，所以还是算了吧。
水玉儿目光投向对面一望无际的草原，无垠的绿茵直伸往大地的尽头，仿佛老天爷亲手铺下一块碧绿的地毯。
沃野千里，大小湖泊犹如颗颗明珠点缀其上，河道交织其中，白云悠悠下牛羊成群，徜佯于草浪披拂的天然大牧场中，野花绽放，色彩缤纷，夹杂在冷蒿、针矛、小禾草和小灌木丛中生长，丰富了草原的植物品种，更为葱绿层层的草浪带来多姿多彩的变化。
终于来到草原了，就是不知道，子陵他们究竟现在在什么地方。放眼望去，广阔的草原不见人踪，偶尔有狼嚎声从远方丘陵起伏处传来，令人感到这美丽的天地另有其凶险的一面。
还好她有指南针。水玉儿一人策马而行，如果真的不辨方向，恐怕会迷失在周围景色几乎都一致的草原中。路上遇到过几个群居的部落，但是由于关外如果不会讲突厥话，就犹如哑巴和聋子，所以也就拿碎银换了些干粮和清水，其他的情报就一点都问不出来。
难道她还要学习另一门外语不成？水玉儿郁闷的想吐血，早想起来到大漠还要学突厥话，她怎么样也不会来了。现在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的往前走。
此时一片无涯无际的寂静，笼罩着黄昏下的大草原，快没入地平下的太阳，在被大地吞没前吐出霞彩，染红西方天际。
水玉儿忽然有所警觉，前方土坡处有着强大的杀气，但却因为不是冲着她而来，所以感觉并不是那么明显。而且细闻闻，迎面拂来的风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难道？她遇上了传说中的马贼？
水玉儿说不清楚是心情期待还是害怕，稍微运了一下窃听术和探测术，面上仍是自然的神情，拍了拍因为些许杀气而不安的飞凌，从容不迫的向前而去。
嗯，土坡后面至少有几十人，虽然有人轻声地交谈，但是可恨她听不懂突厥话，只能心中胡乱猜测着。水玉儿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走过了土坡，抑制住自己想回头去观望的冲动，还是缓缓地策骑而行。
如果不是找她麻烦的，她就不需要多加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水玉儿虽然很意外，因为她知道按照常理，不说她令人垂涎的美貌，就单单看她坐下的飞凌，就会有人横生歹意。这些天里面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都被她轻易的化解了。
就这么带着疑惑的向前行去，不久天色渐暗，水玉儿刚想觅地休息，便发现有很多营帐散布在天边。
真好，今天不用露宿草原了。水玉儿拍马加快速度，急行而去，但是离得越近心内却越来越恐慌。
也许是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也许是飞凌不安的嘶声，也许是她心内早有准备，所以当她看到血迹斑斑的营帐时，那种怵目惊心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连忙转开眼睛，但却早已把残酷的画面分毫不差的收入眼内。
原来，方才的那伙人真的是马贼，原来，他们刚刚洗劫了这里，原来，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则是真真实实的在这里上演着。
水玉儿缓缓下马。残阳如血，也许，真的是夕阳把这里映红了……
……
达拉催促着身后的手下快点跟上，他心内一直放不下方才看到的那个美人儿和骏马。虽然老大说了，从中原到这儿不下千里，其间各族部落数以百计。在习惯于抢夺的大草原中，如此艳色，到目前仍能安然无恙必有古怪。
可是，他就是不甘心。
所以，趁老大和跋锋寒狭路相逢的时候，带着几个人偷偷的向那个美人儿所走的方向追来。
今天打劫的突厥营地，俘获的女子里面一个绝色都没有，连长的比老大还漂亮的都没有，如何算得上丰收？
老大不要，他要！哼！如果他们几个人连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都对付不了，还算什么柔然勇士？
越想越兴奋，达拉把马鞭甩得震天响，果然不多时就看到前方他们刚刚洗劫过的营帐旁立着一人一马。
达拉放慢速度，坐下的马却不听指挥的开始不安的踢着马腿，不肯向前。达拉疑惑的甩了几鞭子，这匹良马已经随着他征战多时，怎么还会惧怕一个已经战斗过的战场？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前方传来一阵优美的吟唱声，立时安抚了他坐下战马浮躁，也让他抬眼望去。
只见夕阳的映照下，那位美丽的可比得上天上明月的美人儿柔声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语。虽然离得有段距离，可是这声音却清晰温柔的好像在他耳边私语一般，让人迷醉。而她浑身也渐渐的散发着暗黄色的光芒，好似正站在夕阳的光晕中，画面美得让他一时无法移开眼神。
可是身后赶来的手下的惊呼却让他恢复神智。他同时感到脚下传来微微的震动，面前整整几十个营帐就像约好了一般同时缓缓下沉。
一时尘土飞扬、风沙迷眼。达拉几乎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如果不是在梦中，那么这种情况要如何解释？他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和他身后一样呆愣的手下一起，目送着本来在他们面前的营帐慢慢消失在地面上。
夕阳终于掩去了最后一丝光芒，草原上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冷风吹过，把达拉从震惊中冻醒，可是抬眼看去，面前的草原上茵茵如绿，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表明这里原本是一个部落群居之地。
可是他明明一个时辰前在这里厮杀过！达拉睁大了双眼，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内心恐惧达到了极点。
所以，当他发现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美人儿缓缓转过身，把冷冷的目光对准他时，他的口中就只能反射般的惊叫道：“鬼啊！”

第146章 鬼
水玉儿皱皱眉，虽然她听不懂那个身上有着明显战斗过痕迹的马贼在鬼叫什么，可是看他的表情也不是什么称赞她的好词。
刚刚她一心想埋葬了这些可怜的人，却没有提防会有人看到她施法的过程，况且还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一想到这里，水玉儿的目光就越来越冷。
达拉虽然害怕，但是有几名他的手下在他身后看着，也不能表现的太窝囊，只能硬着头皮吼道：“你是谁？到底什么来头？”声音响彻整个草原，但是细听还是可以发现他声音中的些许颤抖。
水玉儿压根就听不懂，轻蔑的瞥了他一眼，转身潇洒的上马。她也不是逞强，面前的几个人虽然好对付，可是她刚刚看到的一个部落的灭族，可不仅仅只是他们几个人做的。最好是趁着这个马贼现在比较怕她，赶紧走人了事。
谁知她的举动反而激起了那个说话的马贼强烈的自尊心，狂吼一声，便策马举刀向她奔来。
水玉儿连头都懒得回，随手一个乌金算珠向后打去。
达拉只觉得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向他破风而来，不在意的拿马刀随意拨向一边，心内还嘲笑为何这暗器如此软绵绵的袭来，反省自己刚刚一定是被这个美人儿施了什么巫术，看到幻觉了。
正不屑的想着，忽然马刀处传来刺耳的金属划割的声音，骇然看去，只见马刀上被黏着了方才的暗器，一阵红光闪现，直觉危险的他连忙甩开手中从不离身的马刀。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水玉儿身后响起。水玉儿回头看了一下，只见那个马贼愣愣的停在原地，而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来原形的破碎物体正是他原来拿在手上的马刀。
看来破碎阵法还算够威力，水玉儿勾勾手指，原来打出去的算珠又完好无损的回到她的手上。若不是为了吓一吓对方，她也不会拿出珍贵的魔法算珠出来显摆。因为她刚刚已经施了一个中型的土系魔法，不想浪费精神力。
水玉儿勾起嘴角，冲着惊魂不定的马贼不怀好意的笑笑，甩手又把刚刚已经失去魔法阵的算珠弹出。
达拉一声惊叫，连忙转身而逃。他也不想这么没种，可是对方并不是一般的人，是鬼啊！他一个凡人怎么能斗过她？
可是无论他如何改变骑马的路线，身后的算珠总是犹如催命符一般，呼啸着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完全超出他所认知的范围。
水玉儿心情舒畅的笑笑，一个眼神过去，本来战战兢兢站在那里一排不敢动的马贼手下都纷纷追着先前的逃跑的马贼而去。
正看戏看得开心，忽有所觉，只见东北方地平线上尘土扬天而起，大批的骑士正朝她的方向奔来，不下百人之众。
皱了皱眉，水玉儿抬手想把算珠收回来，不想和他们过多交涉，只要刚刚那个马贼回去和领头的人一说，只要有点头脑的都不会追来。
可是刚刚抬手那一瞬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直的射在她放出去的那颗算珠之上，“砰”的一声居然把算珠凌空射成碎片！
水玉儿一呆，如此黑暗的草原之上，离着至少百步之遥，瞄准这个几乎没有什么运行轨迹的黑色算珠，还能力道大的把质地坚硬的算珠射裂，可见来者功力如何。
可是心内的惊异才刚刚升起，却立即被愤怒取代。子陵送她的算珠还没有少过一颗，即使是被石之轩拿走过，也都找了回来，可是现在就被不知是哪里来的马贼如此轻松的就射碎了一颗。越想越生气，水玉儿索性不走了，昂起头静待对方的到来。
百余骑转眼间全速驰至，骑士均把头发束成一绾，以绿巾扎紧，身穿斜领左衽的武士服，卷袖露臂，腰环甲带，佩带刀、剑等物，一式枣红钯獐皮靴，斜插匕首，外披宽袍，控马疾驰时宽袍像一片云般朝后飞扬，对比起紧扎腰带的劲装，一动一静，特别显示出清晰的线条美，精悍潇洒。
细看过去，每个人都有着战斗过的痕迹，身上均沾着血迹，或者就是以白布条裹着伤口。
带头者头顶银冠，形似莲花，不穿宽袍而穿铁甲片缀制的背心，面上带着一个沾血的狰狞面具，看不出年纪几何，可是双目神光闪闪，有种不怒而威的气概。
水玉儿首次体会到草原上大批骑士潮水般卷来的惊人威势，心想如果只是对方齐齐举弓射箭，自己已是独力难支，开始暗暗后悔刚刚意气用事，没有早点离开。
带头之人勒马而立，听完刚刚在她手下落荒而逃的马贼的汇报之后，双目寒光闪现的向她看来。
水玉儿无所畏惧的瞪了回去，虽然对方面上沾血的面具在黑夜看来有些诡异，但是她不能在气势上落于人后，此时她也注意到这帮马贼身后陆陆续续赶过来许多奴隶和牛羊，显然是刚刚在这里打劫的战利品，虽然知道这就是现实，但也不禁心头火起。
此时带头的面具男，单独一人策马前进，在离着她十步之遥停下，开口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水玉儿缓缓摇头，然后无辜的耸耸肩，表示她听不懂突厥话，也看清楚面具男手中持弓，显然是方才放箭之人，目光一冷。
“姑娘可是方才欺辱我手下？”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用的是流利的汉语。
水玉儿讶异的挑挑眉，惊讶对方说的话中意思，也惊讶对方流利的汉语。要知她近几天碰到过的外族人很少会讲汉语，更别提如此自然流利，又似是长安口音。
“欺辱？哼！他才是仗势欺人呢！”水玉儿冷哼一声，清脆的回答道。
她话音刚落，对面百余骑忽地同声呐喊，勒紧马头，百多匹战马停立嘶叫，声势骇人。
水玉儿眼神扫过去，淡淡的一瞥，便让百多匹战马齐齐后退几步，一时人慌马乱，方才的气势全无。
想吓唬人？哼哼，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拍了拍身下显然是很兴奋的飞凌，水玉儿面上勾起微笑。
对面的面具男快速的稳住自己的坐骑，眼内寒光一闪，犀利的像一把锋芒逼人的宝剑。
水玉儿被他看的居然背后生寒，像是被厉鬼盯上一般，知道对方是动了真火，她心内开始渐渐有些后悔强自逞能了。

第147章 失误
“姑娘看来是颇有怨言了！”面具男冷冷的说道。
水玉儿挑挑眉，发现对方说话颇有教养，并不像是一个横行草原的马贼头头，“本姑娘不玩了，走人！”水玉儿一拽飞凌身上的缰绳，作势要走人。
可是刚刚有所动作，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贴着她的发际飞过，险险的带起了一阵冷风，刮得她耳际生疼。
水玉儿气愤的怒视对方，恨恨的说道：“你想怎么样？”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不过她好像忘了马贼貌似都是这么不讲理。
面具男冷笑道：“本来我是放过你了，没想到还偏偏撞在我手上，你说我能轻易的放你走吗？”
水玉儿叹了口气，面上现出无奈的表情说道：“好吧，草原上确实是用实力说话。如果我打败了你怎么办？”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仰头大笑，然后目光炯炯的看过来，有趣的说道：“看你连个武器都没有，我怎么好意思欺负你？罢了，如果你真能打赢我，我便放过你，如果你输了，就要把这里的营帐为什么消失的原因告诉我。这样够划算了吧？”
“好吧，如果你不能把我留下，就算你输了。”水玉儿撇撇嘴，还算满意。她方才所见的惨象让她认为这群马贼定然是草菅人命不讲道理的，可是居然却能和她耐下心来谈条件，这实在让她很吃惊。
但是水玉儿心里却在想，自己的算珠可以勉强抵得上对方的利箭，可是只看对方腰间的大马刀，自己的幻蝶剑还没有它的厚背宽呢，怎么抵挡？
正皱眉考虑着，对方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连珠炮似的接连射出四箭，同时瞄准了她的四大要穴。
水玉儿略施控制术，便轻易的让这些箭失去准头，险险的从她身边掠过。同时趁对方吃惊之际，甩手弹出几颗乌金算珠，然后策马靠近。
她从来没有在马背上和人过过招，一是她骑术比较烂，还有就是也没有什么机会，平时随便施几个重力术或者破碎术就可以轻易的把人吓走。可是这次的对手不同，单从其射箭的力道来看，就有着不下于寇仲等人的内力，普通的魔法根本不会有效果。
面具男并没有像水玉儿所想的那样手忙脚乱的对付难缠的算珠，而是看似随意的几下拨弄，便把毫无运行轨迹而言的几颗算珠弹落在地。而当他抬起头时，却见红衣美女的袖子忽然长了半丈，再细细看去时，原来是自她的袖子里飞出一对白色丝带，在暗夜中尤为明显。
水玉儿在一瞬间忽然想起怀中从婠婠处没收的一对天魔带，拿来远程攻击最适合不过了。想了想婠婠的天魔功发动时的气场，试着把周围方圆一丈之内的空气瞬间抽尽，加上掉落四处的算珠的帮忙，虽然做不到尽然，可是却也模仿的有模有样。
面具男忽然觉得四周空气一窒，空间明显地塌陷下去，引得人有向内跌倒的感觉。既无法用力，纵然勉强逞强亦是力不从心，只是那种难受至极点的感觉，足可令人心烦气躁，不战而败。
勉强提气凝神，一刀劈在丝带上，却软绵绵的让人毫无着力点，不出他意料的没有任何作用。自古以来，以柔克刚，如果能把这柔软的丝带当成武器，必是相当的难缠。
水玉儿其实也不好受，对方刀上传来的内力沿着丝带袭来，强运结界才能抵挡得住。而且她又是初次使用天魔带，虽然能用精神力控制住丝带的走向，可是因为没有内力，只能勉力的攻击，几乎毫无作用。而且她又要分神控制自己在马背上的平衡，一时也不能把对方怎么样。
面具男发现水玉儿的弱点，奇怪于她为何没有丝毫内力，刀锋便作势向她坐下的白马砍去。
水玉儿娇斥一声“卑鄙”，左手罗袖的天魔飘带有若一道闪电般划破暗夜的虚空，刺在对方的刀尖处，准确的令人难以相信。
被飘带破开的刀气登时向外翻腾，立刻草屑飞溅，面具男本是虚实难分，在被飘带撞上刀刃前，微一回收，始吐劲刺实。
“砰！”
两劲相触，发出一下清脆的激响。
两匹马同时后退，水玉儿的飘带在击中刀刃时，立呈破浪起伏的纹样，诡异非常，她的娇躯亦往后猛晃一下，俏脸掠过一抹艳红，飘带缩回罗袖。
面具男心中疑惑，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没有内力，所以不敢和他硬碰硬，所以诱敌之计，造成和她不得不硬碰硬的局面，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对方的内力居然可以挡住他以为必胜的一击，而且试探下居然内力还和他不相上下。
水玉儿压下经脉的不适，她方才实际上就是简单的做了一个结界，把对方攻来的力道反攻回去而已，但是勉力使用结界对她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小，所以现在也只能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挺立在马背上。
夜更深了，一弯残月此时才从乌云背后现身，在清冷的月光下，水玉儿发现对方面具更显狰狞，不禁暗暗皱眉。
面具男豪气的吐出一口鲜血，长笑道：“好久没有能让我幽灵盗受伤的对手了！今日还连续碰到了两个！痛快！”
水玉儿轻哼一声，幽灵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念头闪现只是一瞬间，心内却已经打算再也不和这种野蛮人过招了，微微眯起双眼，薄唇轻吐出优美的术语。
面具男疑惑的看过去，却听到背后传来达拉的警告声，随后便是坐下战马的嘶叫声。
低头看去，却见阴暗的月光下，本来战马踏足的草地上突然杂草飞速生长，渐渐沿着马腿爬上，不一会儿就的把自己坐下的战马牢牢的绑在了原地。
水玉儿扬起头，傲然的说道：“怎么样？你现在算不算输啊？”这下子他不能把她留下了吧，看他连移动都有问题。
早就应该这么做，她一个文明人怎么能和一个野蛮人动武呢？要反省。
心情不错的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调转马头，水玉儿拍拍飞凌让它加速离去。
可是她刚走出不到一步，便觉得后面破风声大起，习惯性的向旁边一让，却忘记自己是身在马背之上，立刻身体不稳，随时有跌倒的可能。
正想努力回复平衡之际，却感到身后一双手袭来，惊骇的想设立结界，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用一丝内力，只是单纯的把她抱在怀里，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掉落马背。
“咚！”
重重的落地声响起，一双附在她身后的大掌和身上让人不能忽视的重量，让水玉儿被震晕的神智迅速回到她的躯壳内，剧烈燃烧的红云立刻袭上她的面颊，令她愤怒的抬头看去。虽然她落地的时候给自己的后背加持了结界，可是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卑鄙的整个人扑过来，用身体当武器啊！
“啪嗒！”
男人的面具掉落在地，在阴暗的月光下，水玉儿本来愤怒的神色慢慢变得呆愣，调整好双目之间的焦距看向他时，她的脑间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抓到你了！”她身上的男人裂开嘴笑道，“我赢了！”
水玉儿一时无语，内心狂郁闷。
他！怎么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第148章 美少年
真是……真是没天理啊！
水玉儿郁闷的看着头顶上出乎她意料的一张美人脸。不说别的，在草原上经常风吹日晒的皮肤不应该像他这样白净的像个文弱书生一般，让她看着都眼红。更别说那张脸上类似于江南出产的眼眉，看上去连十八岁可能都没有，怪不得他要用面具遮挡起来。
偏偏这张非常对她胃口的漂亮面孔，硬是搭在他那有点的虽然不若徐子陵和寇仲一般魁梧壮硕，但是也生的挺拔彪悍的身材上，相当不协调。
可是即使这样，那也是个美少年啊！
水玉儿一时回不过神来，因为对方的长相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审美观点了，还没从恶鬼突然变成美少年的震撼中回过神，便觉得双肩穴道一痛，被点个正着，身体顿时不听使唤。接着便被美少年一把抱起，扔在飞凌的背上，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共骑着奔回马贼方队。
看着幽灵盗指挥着手下去解救他的坐骑，水玉儿无语的想道。
美、美色误事啊！
水玉儿欲哭无泪，若不是对方的面具掉落，用“美人计”使她愣神，她又怎么会失去脱逃的机会？耳朵内听着周围不知道说着什么欢呼着的众马贼，水玉儿懊恼的咬咬下唇。
“你说话不算数！不是说我输了只要把营帐的去处交待了就可以了吗？”水玉儿眼见他开始策马往回奔走，惊慌失措的问道。
幽灵盗把面具重新带好，在水玉儿耳边轻笑的说道：“本人改变主意了！那营帐我知道去处也没用。既然我赢了，那么你就是我的战利品了！当然我说的算！”
说完使劲甩了飞凌一鞭，飞快的奔驰起来。水玉儿被迎面的强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说话更是困难，但是身后之人的话语清清楚楚的传到她的耳内，令她惊骇不已。
她居然变成战利品了？说笑吧……
还好她身后的幽灵盗放在她腰间的手还算规矩，令她可以忍受。头脑中转着各种逃跑的方法，却都一一打消念头。现在的处境好像不是很容易脱身，希望能到他们营地之后另觅机会。
水玉儿暗记路线，同时也对他们身后的百多人，能在黑暗的草原上如此飞快的行进速度而感到心惊，尤其很多人都是带着俘虏和战利品。不愧是被称为月下的幽灵盗。暗想如果这么一支类似于特种部队存在的劲旅如果放在中原的战争中，当会起到多么重大的作用。
在马上颠簸了一个多时辰，当水玉儿身上的穴道都自动解开时，他们抵达了幽灵盗的营地。
这块聚集地是在一个大湖东岸附近，以一片广阔的空地为中心，四周围着近百个不规则分布的营帐，统一的黑色罩顶，在清冷的月色下看起来颇为阴暗。
众人抵达时，空地上满是人群，看来都是在等候战士们凯旋一样，顿时一片喧哗热闹。但是说的都是水玉儿听不懂的语言。
幽灵盗一马当先的停下，帅气的甩身下马，并把手伸出来，拽着水玉儿从飞凌的背上下来。
“好吧，我的营帐在哪里？”水玉儿用手掩住唇，优雅的打了一个哈欠，打算今晚在这里蹭一夜，反正料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幽灵盗目光闪烁的看着若无其事的她，沉思片刻之后沉声说道：“当然是和我用一个！”
水玉儿听得目瞪口呆，随后摇头轻笑。轻蔑的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双手背过身后，装作不在意的跟在他后面走着。实际上是用探测术注意他的手下到底把飞凌安置在哪里。
在他们身边路过的人不断的向幽灵盗致礼，而且不论男女，人人背弓带刀，坐在马背上就像坐在椅内那么安详舒适。而且还有不同的民族，不同的衣饰、装扮，看得水玉儿眼花缭乱，听得一塌糊涂。
幽灵盗带着她走到最中间最大的那个营帐，水玉儿昂然走入，入目满铺的地毯柔软舒适，帐壁以挂毯刺绣装饰得色彩丰富，瑰丽堂皇，中间放着一篮篮各种鲜果，来自波斯的名贵饮食器皿，盛着大盘香喷喷的羊肉，显示其主人奢华讲究的生活习惯。
没想到，一个马贼还这么讲究。水玉儿在桌前席地而坐，自然的好像她是这里的主人一般，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葡萄剥开就吃。
不能怪她啊，风餐露宿了这么多天，还没有吃到新鲜的水果呢。
幽灵盗显然对她不同于一般俘虏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静静的看着她风卷残云般扫完桌上的水果，又抬眼看他毫无动静，便向羊肉下手，实在是忍不住的开口说道：“你几天没吃东西了？”
水玉儿不好意思的擦擦手上的油腻，撇撇嘴说道：“就吃你点东西你就心疼啊！再说，你今天貌似收获颇丰嘛！”
幽灵盗听着她阴阳怪气的嘲讽声，冷哼道：“突厥与我柔然一族有血海深仇，当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汉人的面子上，我木骨天烟才不会这么客气的待你。”
水玉儿冷笑道：“是啊，趁他们族内的青壮年男子都不在的时候欺负老幼妇孺，你的这个仇报的还真是体面。”她知道她不应该挑刺，可是当她看到那种惨剧，又没有在他们的俘虏里面发现青年男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木骨天烟呼吸一滞，明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却无从反驳。
水玉儿看着对方缓缓取下面具，露出令她失神的面目，但是美少年的脸上却是布满了悲痛。“他们屠杀我族的时候，可是没有心慈手软过！”
“好吧，别用美人计了。”水玉儿被完全打败，谁让她实在是无法对着这么一张美人脸生气，“我知道你也只是有百人的战斗力，所以只能趁他们的战斗力被颉利调走的时候，发起攻击。”冤冤相报，她也无权评价什么，既然并不是单纯的马贼掠夺，而是上升到民族矛盾了，那她可毫无说话的权利了。
木骨天烟一怔，目光霎那间冰冷至极，沉默了许久，露出一个深思的表情，“你到底是谁？”
水玉儿挑挑眉，看来她还真的猜对了。但是她却沉下脸色，颉利调兵？而且是调集附近的兵力，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围杀跋锋寒、寇仲和徐子陵。
她已经感受不到扳指的精神力了，难道扳指上面的灵气，子陵也能够吸收吗？
“我叫水玉儿。”水玉儿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不期然的看到对方面上诧异的神色。“不会是你和跋锋寒有过节，算到我头上吧？”看他的反应就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并不打算隐瞒。
木骨天烟勾起嘴角，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轻笑出声道：“有趣了，我刚还在见到你之前见过跋锋寒，你们居然走散了吗？”
水玉儿呼吸顿止，看他的表情并不是在说笑，呆愣了一阵，只能认命的问道：“他是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他的两个朋友。不过一见到我们，交了几下手就立刻逃走了。真窝囊！”木骨天烟拿起桌上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水玉儿郁闷的看着他一点都不配他美人脸的豪气动作，回嘴道：“他们一定是有要事在身，才不愿和你这种小孩子做意气之争。”
木骨天烟眯起双眼，仔细的看着水玉儿面上的表情，警告的说道：“不许你动逃走的念头，你已经是我的战利品了！”
“好好好！”水玉儿无所谓的一摊手，怎么还真和小孩子一样？不过挺好的，嘿嘿，她就想有这么样个弟弟捉弄捉弄，“请问主人，有没有热水给我洗澡啊？”
木骨天烟一愣，看着灯光下水玉儿清丽脱俗的容颜，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你……等等……”说罢起身出帐，迅速叫手下安排。
不一会儿，营帐内的屏风后面便弄好了一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水玉儿谢绝了婢女的服侍，也不顾着屏风外面还有个心怀叵测的男人在旁，悠然的沐浴起来。
木骨天烟听着屏风后面诱人的撩水声，一时只能背过身满脸通红。
她不是汉人女子吗？怎么如此大胆？
内心纠结了好久，才敢偷偷的回过头看上一眼，但是屏风上的倒影只有一个木桶的影子。撩水声还是不断的刺激着他的耳朵。
“水姑娘，你还在吗？”木骨天烟疑惑的轻声问道。却没有人回答他。
在营帐内如困兽般转来转去了许久，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道了一声“得罪了”，一狠心走入屏风内。
可是入目的情景却使他目瞪口呆。
确实没有人了。营帐被划开了一角，木桶内的水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不知疲倦的拨弄着，而最令他吃惊的是水玉儿的外袍静静的散落在地。
这，难道她是被人掠走了？不像是自己逃跑了啊！
难不成还有人不穿衣服逃跑的？

第149章 逃跑
水玉儿当然是逃跑的。只不过是洗了个战斗澡，换了男装，又用障眼法变成和马贼差不多的装束，刚想收拾衣服跑路，便听到木骨天烟的声音，急急忙忙的冲出了营帐。
接下来的行动出乎她意料的顺利。不知是否是深夜，幽灵盗突击过后的戒备放松，总之她是很轻易的牵走了飞凌，一人一马在她的结界内悠然的走出了幽灵盗的营地。
水玉儿闭上眼睛，散出精神力尽力去探测翡翠扳指的方向，却意外的感应到一个熟悉温和的力量源泉。
居然是真的邪帝舍利？寇仲和徐子陵居然还没有把里面的元精炼化干净？
水玉儿心中一喜，猜想到可能就是因为邪帝舍利的能量盖住了扳指的灵气，立刻转身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有些骚乱的营地，拍了拍飞凌的鬃毛，轻声说道：“乖，我知道你很累了，可是要加油跑哦！说不定一会儿就能和子陵他们会合了！”
飞凌长嘶一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撒欢般向前奔腾。
此时，乌云已经消失在天际，在灿烂迷人的星空下，水玉儿在荒沙遮大地、触目灰黄的小戈壁半沙漠地带策骑疾驰。
自从幽灵盗的营地内逃走之后，她马不停蹄的急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朝着邪帝舍利的方向奔去。可是最终也是经受不起疲倦，但是烈日之下、黄沙之上，并没有好的休息地方，傍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有一丝绿色出现在天边。
绿色的线条随着他们的前推变成一片绿色的丛林，纵的、横的、一条条、一行行的耸立着。生意盎然，吹来的风送来嫩草和湿润的气味。使她有如从地狱走出回到美好的人间。
笔直的杨树和茂密的榆槐紧挨杂生，形成天然的防沙阵形，绿油油的草野丛展开去，覆盖着一座小湖四周的岸原，仿似由天而降的一块绿毯。
濒临倒毙边缘的飞凌停下来在湖旁边喝水吃草，而水玉儿则躺在一棵树下死也不肯起来了。
她的皮肤啊！不知道早上抹的防晒霜还管不管用，水玉儿模模糊糊的想起来木骨天烟的皮肤，嫉妒的诅咒了一下，就再也熬不住的陷入周公的召唤中。
可能是由于旅途的劳累，水玉儿睡的很沉，所以当她醒过来，看到已经漆黑一片的夜色时，有些茫然。
“你醒了？”
头顶上突然传来说话声，令毫无心理准备刚刚坐起身的水玉儿骇然抬头，只见木骨天烟悠闲的坐在她上方的树杈上，叼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草梗，正闲闲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水玉儿口齿不清的问道，头脑一时混乱。
木骨天烟轻巧的从树上跳下，悠然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掩盖得住你身后的马蹄印的，可是你的那匹白马身上被我做过手脚，逃脱不掉的。想这么轻易就逃跑？也太小看你主人我了！”
水玉儿无语的翻了翻白眼，没想到她煞费苦心的消除黄沙上面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效果。更是对他一口一个主人无法适应。
木骨天烟在她身边转悠了几圈，用草梗虚空敲了两下，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居然无法进去？要不然我早就把你抓回去了！”
水玉儿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阿门，幸亏她入睡前设立结界的习惯还在，否则就不明不白的又被抓回去了。“你是谁主人啊？不要不讲理，是你先破坏赌约的。”水玉儿索性盘腿坐在原地，饶有兴趣的和他斗嘴。不带面具的他，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少年一样，并没有刚刚见面的冷血无情的印象。
木骨天烟也盘膝坐在她对面，两人隔着结界各怀鬼胎的笑着。
水玉儿暗暗，探测了一下，才发现他居然是孤身追来的，不禁挑了挑眉。
“你确定你能找得到他们吗？”许久之后，木骨天烟拿她没办法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水玉儿笑了笑，道：“你知道吗？虽然大家都说，对于一个迷路的人，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原地等候，因为最爱她的那个人一定会第一个找到她的。”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飘渺的天际，看着天边迅速聚集的乌云，淡淡道：“但是我不信这句话。”
“这句话很有味道啊！”木骨天烟呆了半晌，英俊的脸上现出沉醉的神色，之后眨了眨他那双好看的凤眼，认真的说道：“看到你的表情，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酸酸的。为什么其他人就不好好珍惜，把你丢了？把他忘了，跟我走吧！”
水玉儿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对付这种直白的小弟弟，她一贯的太极推手好像不是很管用。而且，他哪里学来这么文艺的对白啊！“他也不想把我弄丢啊！”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期盼的，要怪就怪石之轩石BOSS。
“可是是我第一个找到你的！”木骨天烟不服气的说道。
水玉儿撇撇嘴，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道：“不和你斗嘴了。姐姐我要起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一个人出来，把你的族人都抛在脑后了吗？”
“姐姐？”木骨天烟随着水玉儿一起站起身，嗤笑了一声道：“看你年龄还没有我大呢！还想装老？”
水玉儿嘴边勾起笑容，手抚上面颊，心内暗暗得意。嘿嘿，看来她的外表还看上去很年轻。心情不错的解开结界，水玉儿口中吹了一个口哨，在湖边自己吃草的飞凌便立刻飞奔而来。
“姐姐我走啦，以后有缘再见！”水玉儿俐落的翻身上马，此时冷风乍起，吹得她发丝凌乱。
木骨天烟眼神一寒，目光锐利的说道：“不行，我木骨天烟认定了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放弃。跋锋寒有什么好？我会把他打败的！”
水玉儿一愣，先是对木骨天烟突然转换的脸色有些惊讶，之后随后便不可抑制的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还没等解释，天上风云突变，豆大的雨点立刻打在二人身上，想躲雨都来不及。
木骨天烟立刻叫来自己的坐骑，走过来抓住水玉儿的缰绳，快速的说道：“这场雨会下得很大，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躲雨。”
草原上的天气说变就变，而且雨大得有些难以忍受，水玉儿只有无奈的催马前进，冒着大雨和他奔波在草原上。不久，便看到不远处一座小山丘上，屹立着一座堡垒般的建筑物，分作三层，最高层是耸峙堡上的高台。
木骨天烟抹去面上的雨水，大声说道：“那是统万城南面的赫连堡，我们有避雨的地方了！”
雄据丘顶的白色城堡像幽灵般俯瞰大地，对照头洒下的大雨似是完全无动于衷，对自身因日久失修致既残且缺的躯体毫不在乎。
水玉儿默默无语，这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赫连堡吗？

第150章 赫连堡
两人冒雨来到门不成门的赫连堡入口前，木骨天烟仰面任由雨水的洗涤，微笑道：“小玉儿，知道此堡为何以坚固在草原上是著称的吗？此堡的建造方法是以一种特别的泥土，掺和牛羊之血层层铺筑，再堆柴烧烤。每筑好一层，赫连勃勃就命兵士以大铁锤锥之。如锥入一寸，即杀筑墙者，如锥不入，改杀兵士。”
水玉儿叹了口气，她也听说过如此的建造方法，知道这也算是惨烈的历史。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望去，只见灰白色的城堡透着诡异的气氛，多处都有着深褐色的痕迹，显然是历尽了战火的沧桑。
大雨越下越急，打在堡垒的外墙上，发出清亮的声音。
水玉儿从被城堡震撼中清醒过来，拽着飞凌缓缓进入一片黑暗的赫连堡，却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木骨天烟疑惑的在她身后皱了皱眉，却听到水玉儿朗声说道：“阴后原来也在此处，玉儿没有惊扰您吧？”
话音刚落，只见仅以面纱半遮面的祝玉妍从黑暗中盈盈而出，到达仅仅差他们几步的距离才停步，娇声笑道：“惊扰倒是没有。”拿眼瞧了瞧水玉儿身边的木骨天烟，露出羡慕的神色道：“玉儿果然每次身边的人都不一样，真是叫我嫉妒啊！”
她的声音令人有种百听不厌，心颤神动的强大感染力，木骨天烟顿时减去几分敌意，面带微笑以对。
水玉儿心知肚明是受了她的魔功影响，面上还是淡淡的微笑道：“不管怎么说，玉儿要谢谢前辈的援手之恩。”说罢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祝玉妍坦然接受，平静的说道：“不用谢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吧！要不是你们失手把应该交给我们的圣帝舍利被石之轩抢走，我也不会管你们的事。”
水玉儿没好气的道：“阴后在这里出现，是否邪王也在附近呢？”什么她失手啊！她以为她是愿意的吗？
祝玉妍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淡道：“你还是没有和你那两个好哥哥们会合？我有事找他们。”
水玉儿知道她是要和他们谈合力对付石之轩的事情，心想你的那招“玉石俱焚”最狠了，但是也拿石之轩一点办法都没有，白白搭上一条性命。口中却不敢怠慢，叹气道：“还没有见面，玉儿现在是被这个男人抓住了，无法脱身。”感受到木骨天烟愤恨的眼神，水玉儿还是不紧不慢的微笑着。
反正祝玉妍也不会管，瞎说说比较好。
祝玉妍幽幽轻叹，自有一股惹人怜爱的味儿，最奇怪的是她仍是隐在入口内的暗中，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只是她的声音已是足可引人遐思，想象无穷。
只要一想到这种级数的美女已经是奶奶级的年龄了，水玉儿背后鸡皮疙瘩就乱起一片，只听得祝玉妍嗔骂道：“死小鬼，你我还不清楚吗？这男人还能困住你？装可怜吧！”
此时雨势转大，冷飕飕的雨水随着风吹了进来，无数临时的小瀑布从赫连堡破顶钻孔穿洞地冲刷进来，水玉儿不禁冷得抖了一下。
祝玉妍叹了口气，道：“罢了，不和你们计较了。等找到你哥哥们再和他们商量。”说罢转身没进堡内的黑暗中去。
水玉儿和木骨天烟对视了一下，便同时拽着马匹进入堡内。
赫连堡共分三层，是座宽横约二十步的堡垒，内里建有石梯贯通各层，最顶除是座瞭望台，把堡垒的高度延伸至高达十丈，仿如石塔。
虽有所破损但堡身仍大致保持完整，厚达两尺的坚固城门，足可抵挡类似的猛烈撞击。四周尽是平野，可是因建于丘顶高处，确有一夫当关的慑人气势。
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雨水无孔不入的从上层的缝隙滴下来，石阶则成了层层流淌的引水道。
下层地面布满着柴枝煤炭石块和旅者遗下的残余对象，幸好墙身开有射箭的小孔，空气流通，故没有腐臭的气味。
水玉儿环视了一周，又见祝玉妍已经不知道躲到楼上那个房间中去了，便下楼来到大厅内，看着木骨天烟升起了火堆，便走到旁边，汲取些许温暖。
还好有透气孔，所以升起的烟不是那么呛人。
木骨天烟看了看水玉儿被火光映红的容颜，沉吟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的问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啊？”
水玉儿把头发散落开来，用力的挤着雨水，呵呵笑道：“你别妄想了，她的年龄做你祖母都有余。所以我说，容貌并不能代表年龄哦！”
木骨天烟显然吓了一跳，瞪圆了双眼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受不了的把湿漉漉的衣服脱掉，挂在火边烤着。
水玉儿一边发呆，一边想着师妃暄曾经提到过的和祝玉妍联手的事情。难道师妃暄也开窍了？还是石之轩的威胁太大，逼得她不得不和敌人共同进退。
木骨天烟突然觉得坐在火堆前都不能温暖他有些寒飕飕的感觉，对上水玉儿不同于一般女子羞涩回避，而是看上去大胆游移的视线，恼羞成怒的说道：“你要不也脱下来烤烤？这样会生病的。”
水玉儿一愣，才注意到他误会了。不过……哎呀呀！她碰上的还是个经典的桥段——淋雨之后的烤火桥段。水玉儿叹了口气，默运一个火字诀，瞬间身上的衣服便干燥如初，只有头发还淌着雨水。
木骨天烟瞠目结舌的看着水玉儿不知哪里变出来一条毛巾，动作优雅的擦着头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水玉儿看着她身后的小方窗，朝外望进风雨翻腾的天地去，低声道：“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轰隆！”一个惊雷落在堡外近处，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电光划破黑暗，照得远近平野山坡明如白昼，现出树草狂摇乱摆的可怖情景。
“我不相信。”木骨天烟徐徐的说道。水玉儿转过头来，就看到他一双眼睛正烁烁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水玉儿觉得她怎么和这个美少年一起翻白眼的次数变得这么多。
“雨停了你就回去吧。这里，也许过不久，就会变成修罗场了。”水玉儿缓缓的说道。她也不知道是希望现在见到子陵他们，还是就这样岔开。
也许他们不在赫连堡迎战金狼军，说不定会逃得快一点，也说不定，还不如有险可守。
“轰！”
另一个惊雷和闪电不分先后的在赫连堡上空爆响闪亮，震得整座坚固的石堡颤动起来，令人生出身处险境的感觉。

第151章 心意
一片无涯无际的寂静，笼罩着清晨下的大草原，刚刚跳出地平线的太阳，放出光芒，照亮了东方天际。
木骨天烟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一夜的筋骨，把已经干燥的外袍穿在身上，举手扑灭火堆。忽然有所察觉，眼角便瞟到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一闪，没入到堡外明亮的世界中去了。
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吗？木骨天烟收回目光，想起昨夜水玉儿说的话，心中恶寒。那女人已经六十几岁了吗？
幸好他的小玉儿不是那样的人，木骨天烟看着和他聊了一夜，清晨才在熟睡的水玉儿，有些疑惑的看着她略微苍白的面色和面上流淌的汗水，想走过去叫醒她，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无法靠近。
水玉儿在做噩梦。
梦中的她正站在洛阳城墙上。眼前漫天纷飞的战火和硝烟，和入目惊心动魄的厮杀都让她难以承受。明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可是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战场上千万士兵的冲天怒火与杀气让她无法动弹，直到自己的胸口被一个箭矢透体而过，才骇然惊醒。
水玉儿一下子坐起身，深深的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过了好久才把心情平复下来。梦中的感觉太过于真实，从她的头痛到透体而入的痛苦，都让她难以呼吸。
“做恶梦了？”身边传来木骨天烟关心的声音。
水玉儿挥手解开结界，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道：“幸好是恶梦。”
木骨天烟好奇的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诧异的问道：“此话怎讲？”
水玉儿困难的抬起头，用手扶着沉重的额头，缓缓的苦笑道：“美梦，醒过来的时候如果不是现实，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变成了恶梦。而恶梦，虽然过程很难熬，可是醒来那一刻的轻松却能让人回味已久。况且恶梦也许会在某些地方警示于人，提醒不会犯类似的错误。”她为什么会梦到洛阳？为什么梦中没有任何提示说明那里就是洛阳，但是她内心为什么会如此的肯定？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木骨天烟却在旁皱了皱眉，看着她潮红的面颊，道：“小玉儿，你生病了。”
水玉儿抹了抹面上的汗水，发现入手滚烫。
居然又生病了吗？自己的体质好像来到关外以后就一直没有好好调理。昨夜又淋了雨，一夜之间就发起了高烧。
“我带你回去，这里无法安心养病。”木骨天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伸手就要去扶起水玉儿。
水玉儿挥开他的手，强笑道：“算了吧，再奔驰一天一夜回你的营地，我仅剩下的半条命也没了。”
“那就去附近的统万城，离这里也就半天的路程。”木骨天烟不放弃的说道，伸过手来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随后俊逸的脸上现出担忧的神色。
“不去……”水玉儿半天挤出一句话，头脑有些昏沉沉的。如果她现在走了，是否会错过子陵他们呢？由于头脑不清楚，所以一直没有感应到半点邪帝舍利或者翡翠扳指的灵气。
木骨天烟拿她没办法的说道：“那怎么办？没有药，没有良好的休息环境，你能康复吗？伤寒可是大病呢！”
水玉儿不在意的晃晃头，轻声问道：“祝玉妍走了吗？”
“如果说的是昨天那个女人，她刚刚走了。”
水玉儿抿了抿干燥的唇，看了一脸担忧神色的美少年，安慰他道：“不要紧，我吃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了。”看他的样子也不会扔下她一个人回营地，所以只能叹口气。
木骨天烟看着水玉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奇怪的纸片，而又从那个纸片出拿出一个药片，合着水服下，便再无动静。“这样就可以了？”他每次看别人治病，都需要熬上好久的中药汤，哪里有她这样如此轻率的？
水玉儿知道他不相信，缓缓道：“其实还应该吃些东西的，可是我没有胃口。”
木骨天烟立刻站起身，笑着说道：“这个好办，我去给你打匹狼回来！”
水玉儿哭笑不得，她介质空间里面吃的东西多呢。正要喊他回来，却已经见他像一阵旋风一样牵着他的那匹黑马奔出堡外。真真是个急性子。
如果她现在趁机跑掉如何？但是她又不知道统万城具体在哪里，而且凭她的身体，估计出了堡就要趴下了。
不知道子陵他们已经走到哪里了。水玉儿又躺倒在地，摸着自己滚烫的额头，她现在万分怀念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愁的时候。
如果，她现在身边的是子陵该多好……
……
木骨天烟拽着一匹打来的狼走进堡内时，便见到水玉儿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在地上，连忙扔下手中的猎物，为了不惊醒她而慢慢的轻声走近。
居然没有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木骨天烟皱着眉头看着水玉儿不安稳的睡颜，连忙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过。在她身边，他就好像回到了母亲在世的那段时光一样，可以轻松的用汉语谈笑，可以不用去管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血海深仇。
其实有时他自己都怀疑，他有生之年，能把积压了一百多年的仇恨都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吗？先不说突厥现在已然成为了草原上的主人，就连族里面可以记得起当年惨剧的人都渐渐过世，已经很少人再提起报仇的事情，单纯的把马贼当成职业。
他很迷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和渴望。可是在无休止的杀戮中，他却不知道他真正要的是什么。直到碰见了她，他才认识到自己隐藏在坚强之下的是什么。
他不顾其他人的劝阻，孤身追上她，其实只是一种直觉而已，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如果错过了，肯定会后悔。
希望这辈子能陪在她身边。如果她不喜欢草原也没关系，他可以为她放弃。
木骨天烟掬起她的一缕秀发，面上淡淡的微笑着。等她醒来，他一定要她知道他的心意。
正心神驰骋之际，忽然堡外一串马蹄声急响，木骨天烟刚抬起头，便看见三道人影闪身而入。当看清楚来人是谁时，木骨天烟面上立刻现出嗜血的笑容，悠然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第151章 险地
水玉儿迷迷糊糊中，感到一股纯正的真气输入体内，逐渐温暖了她冰冷的四肢，神智也缓缓的清醒过来。
她感到她好像被人搂在怀中，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却无法摆脱掉。一想到自己身边除了木骨天烟之外还会有谁，顿时心内又羞又急，但偏偏费劲很大力气才能稍微的把手晃一晃，完全没有办法。
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刻，忽然听到自己耳边有人轻唤她的名字。水玉儿先是一惊，随后莫名的心安，眼皮轻轻颤动，害怕这是自己的梦境。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她才鼓起勇气缓缓睁开双眼，慢慢的转过头，愣愣的看着身后近在咫尺的俊颜。
“玉儿，总算把你找到了。”那人面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深深的望着她，眼中涌起斩之不断的感情。
水玉儿眼眶微微泛红，觉得这一路所受的苦痛都化为乌有，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柔声的说道：“以后，再也不要把我弄丢了。”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吓人。却同时发现自己的头已经不是那么痛了，不知道是先前的退烧药起了作用，还是子陵的长生气是疗伤圣品，让她的身体迅速的恢复着。
徐子陵连忙拿起身边的羊皮水袋，递给她喝了几口，口中歉意的说道：“玉儿，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水玉儿捂住他的唇，知道他有好多话要说，但是她不想他有愧疚，轻轻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她真想就这样埋入他的怀中，永远都不去烦恼其他事情。可是身边接连不断的打斗声却让她不得不回到现实。
“仲大哥，别打了。这声音弄得我头痛死了！”水玉儿不知不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反正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有他们替她挡着，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寇仲收回井中月，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就那么轻松的跳出战圈，笑嘻嘻的向水玉儿和徐子陵的方向走来。“美人儿妹妹！不是这个家伙欺负你了吗？仲大哥替你出气啊！”
水玉儿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双目中充满复杂神色的木骨天烟，叹气道：“还好吧，谈不上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啊？”
寇仲关心的看了一眼水玉儿苍白的脸色，蹲下身悠然道：“我们是先碰到师仙子，才知道你已经从石之轩的手下被她救了出来。可是我们回去山海关找你，却没有找到，只好一路来到统万城，直到今天碰到了阴后，才得到你的消息。”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半晌之后，迟钝的头脑才消化了接收到的消息。看了眼堡外已经全然暗黑的天色，然后脸色瞬变，有些着急的说道：“那外边的那些军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不完全探测到的，至少就有万余人。
寇仲和水玉儿身后的徐子陵交换了下眼神，前者脸色凝重的对水玉儿说道：“玉儿，可能这次我们要连累你了。”
水玉儿不在意的笑笑，看来他们还是躲不过颉利的金狼军。正想开口问跋锋寒的下落，就听到堡外传来衣襟的破风声，许久不见的跋锋寒闪入堡内。
“颉利的大军已经把赫连堡包围了，清一色的骑兵，兵力在三万五到四万左右。看来颉利这次是不把我们置于死地不罢休啊！”跋锋寒虽然说的是严峻的事实，可是话语中透露出强烈的傲气，一如他手中的利剑般，永不服输。
“哼！突厥果然卑鄙，不过居然出动了这么多兵力来对付你们三个人，还真是小题大做！”木骨天烟在一旁闲闲的说道，面上却没有一点因为跋锋寒带来的消息而有一丝焦虑的心情。
跋锋寒没理他，目光转到水玉儿身上，面带惊喜的说道：“丫头，你醒啦！你跋大哥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两个了，居然还能把你弄丢了，不可饶恕！”
水玉儿看到寇仲和徐子陵面上愧疚的神情，抿嘴笑道：“这笔帐以后再和他们算，外面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了吗？”看来他们还是躲不过赫连堡一役，但是纵使现在的形势危机，他们于是毫不惊慌的态度，也让她可以忘记现在身处险境。
跋锋寒点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他们已经开始清除小丘四周的长草矮树，我本来想好的火攻计划都没有办法实施。”
水玉儿从小窗孔向外望去，只见黑暗的天色下，金狼旗在不远处随草原的晚风飘扬。整个大草原给火光燃亮，只有屹立丘顶的赫连堡孤独地藏在火把光外的暗黑中。
跋锋寒沉声续道：“东、西、北三坡陡峭多石，只有南坡最适合催策快马来攻，我和少帅负责守南坡，其它的由子陵去应付。”说罢看了眼另立一旁的木骨天烟，冷冷道：“你如果贪生怕死，速速出去投降，开战了之后就晚了！”
木骨天烟冷哼道：“突厥与我有灭族之仇，木骨天烟岂能向仇人低头！”看了一眼自然的靠在徐子陵怀中的水玉儿，叹气道：“可是小玉儿是无辜的，如果我们战败……”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堡内其他三人面色均沉重一分，跋锋寒凝神看去，片刻之后愤然道：“现在只有敌人来放火烧我们，而我们却难以牙还牙。刻下吹的是东北风，若他们放火烧东北两坡，火焰虽不能直接威协我们，但浓烟顺风卷至，敌人同时四方八面乘浓烟攻来，我们能捱上一盏热茶的工夫，算很了不起。”
众人眼睁睁看着四周空广的草原被不住变成光秃之地，偏是毫无办法。他们不惧浓烟，但视线被蔽下，肯定无法阻止敌人强攻突袭攻进堡内，马儿更会首先遭殃。
水玉儿却在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控制大范围的风向，如果能的话，这个问题就好办了。
徐子陵望天道：“我们非是必无活路，如只要再来一场像前晚的大雷雨，把所有火把淋熄，我们说不定可趁黑突围。”
寇仲叹道：“现在离天亮顶多三个时辰，天上却只有几片薄云，即使不懂观风观云之术，亦知无望有雨。待到太阳出来，我们仅余的优势将丧失殆尽，只剩捱揍的份儿。”
水玉儿淡淡笑道：“放心，我们不会战败的。”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上去却令人有一股莫名的心安，寇仲豪气万丈的起身大笑道：“能与颉利的金狼军决一死战，虽死何憾！只要我们能捱到天亮，已足可成为后代的神话传奇。”
“别忘了，颉利如此大规模的围杀我们，难道突利会没有察觉吗？”水玉儿伸手握住徐子陵在她后背为她传气的手，示意他不用再耗费真气，笑盈盈的说道：“也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她先前说的话，是让众人感到安慰的话，那么她现在的言语却是足足给了众人一线希望。
徐子陵握紧水玉儿的手，他才刚刚和她重逢，自然不想有最坏的结果。双目射出坚定的神色道：“好，我们定要捱到天明。”
水玉儿冲他嫣然一笑，她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正想多叮咛两句话，只听堡外号角声响起。
水玉儿他们看过去，只见金狼旗开始往他们推进，战鼓擂鸣，绕丘而走的骑兵停下来，在各处丘坡下蓄势待攻，气氛愈趋紧张。
号角声再起。果然不出跋锋寒所料，东北坡下的突厥战士纷纷把火种投往草坡，再以火把燃着坡上的树叶长草，火势顺坡往上蔓延，浓烟卷至。战鼓声响，南坡下蓄势以待的多队每组百人的骑兵，舞动大刀，弯弓搭箭的疾冲上来，声势骇人。
看似一边倒的战争一触即发。

第153章 古堡之战
赫连堡山丘以南坡斜度最缓，坡道最长，北坡最短，亦最为陡峭，草树杂在乱石之间燃烧，没一时三刻难烧个精光，故敌人欲进不能，只可在火场外叫嚣作态，暂难构成威胁。
水玉儿不顾他们的劝阻，立在赫连堡最高的望台上，居高临下瞧着敌人调兵遣将，完成合围之势。南坡最适合快马来攻，所以寇仲、跋锋寒和木骨天烟三个人把守。东、西、北三坡陡峭多石，则由徐子陵负责。
跋锋寒从唯一的南门破口冲出，两手挥动，点点火光划破赫连堡旁的暗黑，往尚未起火的西南两坡投去。待到多处火头成功冒直，跋锋寒掣出亡月弓，抢到西坡坡顶，以连珠劲发的箭矢，凭西坡陡峭崎岖的可守之险，迫得敌人雷池难越，无法抢至还箭反击的范围。
东坡的火势则随风烧过坡腰，数以百计的徒步战士，缓缓迫近，只要再推近五十来步，寇仲和木骨天烟进入他们的射程，那时他们将难坚守第三层的望楼。
水玉儿眼望着徐子陵投入浓烟之中，敌人纷纷被他借着浓烟掩护射出的铁弹打中，往坡下滚去，当他们盲目的向浓烟处还箭时，徐子陵早就跃到别的岩石上去，不住的杀截攻击，制造出敌人巨大的惶惑恐慌，一时间人人争先恐后地往下撤退。
徐子陵破烟而出，竟随敌人的队尾追杀，使溃不成军的敌人，一时间更无力作出反击，待到坡下的敌人以劲箭狂射住徐子陵，他才从容遁回山上，坡道上已伏尸处处。
直到亲眼所见，水玉儿才开始清楚清晨所做的梦究竟还是不够真实。
战场，就是杀戮再杀戮，没有人的手上是干净的，虽然漫天的杀气和血腥味让她喘不过气，但是水玉儿还是睁大了双眼，仔细的看着究竟有什么地方自己可以帮上忙。
西南两坡大火蔓延加剧，冒起的浓烟，整座赫连堡全陷进烟雾火屑内。
水玉儿看在眼里，默运精神力，捏了一个风字诀，口中轻呼：“Efrit！”
此时风向应声而变，古堡周围的浓烟全部改变方向，往敌阵铺天盖地的掩去。
一时间攻击的部队全部手忙脚乱，在烟雾之中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寇仲等人则随便张起弓箭，连瞄准都省去，直接往浓雾中射去，顿时哀号声不断。
颉利怕他们乘势突围，发出命令，进攻的部队撤往草原，接着全军往四外后撤，重整合围之势，静待大火烧尽山丘上的草树。
水玉儿见这招很管用，便拿出一个二级的火系卷轴，素手轻轻抖开卷轴，口中吟唱着古老的咒语，顿时淡淡的红光在望台一晃而现，倏而四下散去。
水玉儿看着手中用过的卷轴缓缓消失在掌心中，唇边逸出一丝笑意。她只是让火元素自己去寻找周围的火源，并且加大火势而已。虽然这个魔法看起来貌似很简单，可是这个卷轴是直接驱使元素的卷轴，所以级别上是二级的，而且用过便消失，不像治愈卷轴用过了之后就变成空白卷轴，还可以花时间来炼制其他用处的卷轴。
赫连堡周围一圈的草木瞬间燃烧，滚滚浓烟诡异的像是有意识的一样，全然把古堡外围颉利的金狼军全部笼罩住。
看着不敢轻举妄动，又往后退却数尺的金狼军，水玉儿觉得自己体内的精神力运转速度要比之从前快速得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始同化邪帝舍利元精的原因。
正在默默对枉死的草木道歉时，下去厮杀的四个人聚集在最高的望台上，看着四周尽是烟火，可是在堡顶的他们却一丝烟火味道都闻不到，情况诡异的让人无法相信，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眼前。
徐子陵只消看到水玉儿面上轻笑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情必然是和她有关。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便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担心的说道：“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呆在堡内吧。”
水玉儿看着面色也不是很好的他，淡笑道：“没关系，能帮上点忙就好。”然后转移话题道，“我们能否借此浓烟杀出重围？”
跋锋寒闻言，对着她摇头道：“丫头，现在包围我们的不是几百人又或几千人，而是几万人，冲出去根本全无机会，守在这里还可多杀几个来陪葬，何况我们没有个许时辰，休想回复元气。”
寇仲接口道：“若我是颉利索性等到天亮始发动攻势，以形势言，那时我们绝难幸免。”
“哼，颉利才不会如此，据我所了解到他的性格，不出一个时辰，他必然会领着高手来攻堡。”木骨天烟随意的靠在石壁上，悠然的说道。
四人交换了下眼神，都发现在其他人眼内看到了骇然。不说颉利本身就是个高手，他旗下的赵德言和墩欲谷等均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如果带一队人马上来，他们想熬到天明的计划就相当于彻底破灭了。
寇仲突然长笑出声，向着大家笑道：“感到自豪吗？堂堂突厥大汗，率领最精锐的金狼军如临大敌般来侍候我们区区五人，若死有精彩不精彩之分，今趟肯定是死得精彩。”
接着双目射出坚定的神色，道：“只要能拖着颉利一起上路，虽死何憾！”
众人被他的豪言壮语所激励，顿时心中涌起巨大的自信。
没错，现在是几万人来对他们五个人，这个数字是匪夷所思的，即使一死，也足可成为后代的神话传奇。
水玉儿首先帮徐子陵治疗了一下外伤，接下来就是跋锋寒。因为两者因为孤身杀入敌阵，所以受的外伤比较重，而且真元消耗也很大。
徐子陵摸着怀中的邪帝舍利，心中一动道：“假设我们能激起体内别走蹑径潜藏未用的力量，不是等若迅即回复元气，又可多捱一些时刻，待烟火渐散，火势转弱，他们的丧钟已在敲响。”
水玉儿点点头，知道三人是迫不得已，不得不行此险着，刚才攻堡之战不过是半盏热茶的工夫、敌方死伤者却超过百人之众，惨烈至极点，但他们的元气已是强弩之未。遂让开些许地方，让他们三人运功回复元气，她则和木骨天烟两人观察金狼军的动静。
她本想找机会和一脸冰冷的木骨天烟说说话，可惜后者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总是回避着她的眼神。叹了口气，水玉儿也就什么话也没说，专心的看着古堡外烟火朦胧的世界。
一个时辰之后，浓烟逐渐散去，在火把光和星光的映照下，赫连丘尽成焦土，满布焦尸，情景恐怖，仿如地狱冥府。
水玉儿打了个寒颤，知道这有一半的罪过将归结到她的头上，顿时心内一阵烦躁。
此时号角和战鼓声摇天撼地的传来，金狼军又从四方八面向赫连堡推进。

第154章 猜测
水玉儿回头看过去，只见徐子陵双手变化出无有穷尽的手印，三人正闭目调息，对坡下攻来的敌人置之不理。
木骨天烟紧锁眉头，沉声说道：“小玉儿，等一下我负责南坡，其他坡的人你负责，能顶上一阵是一阵。”
水玉儿看着坡下从容调动，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的敌人，知道如果仅凭他们两人抵挡，不出一刻钟，定然败无可败。
“木骨，你先别去，”水玉儿轻唤住正要往堡下走的木骨天烟，淡淡的说道：“我有办法。”
水玉儿在木骨天烟疑惑的眼神下，拿出一个土系卷轴。
幸好她之前并没有浪费卷轴，像这样的元素系卷轴她所拥有的也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其中还有很多是历代传下来的，由于在现代没有什么用处才流传至今，看来估计全要败坏在她的手上了。
柔声吟唱出解开卷轴禁制的咒语，水玉儿面上掠过一丝骇人的青色，倏而又不见，恢复了病态的苍白色，让木骨天烟以为是自己眼睛出现的幻觉。
他看着她闭目而立，面上全是令人不能直视的神秘气息，令他本来想开口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多时，木骨天烟听到水玉儿口中飘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语句，语调柔美流畅，但是却让他不明所以。慢慢的，他注意到她手中拿着的一卷东西开始发出淡淡的暗黄色，然后光芒好似有意识般围绕着她的身体飞速的转了一圈，然后瞬间四散开去，卷轴也随之消失在她的掌心中。
木骨天烟呆愣了片刻，看着面前的水玉儿缓缓睁眼，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迟疑的问道：“你……你做了什么？”
水玉儿淡淡一笑，脸朝向堡外，示意他向外看去。
木骨天烟耳朵里此时才听到外面有些异常慌乱的呼喊声，僵硬的转过头，映入他眼帘的是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堡外的骑兵乱做一团，每个人都停滞不前，皆因古堡外的土地已然变成了沼泽地！
水玉儿满意的看着卷轴的效果，手扶墙壁来不着痕迹的支持着自己的身体。古堡外周围，战马在泥泞中费力的挣扎，可是却徒劳无功。有大批的敌人陷入泥沼，也有更多人是坐在战马上束手无策。
她这个卷轴也只能把堡外方圆半里的地方变为深一米的沼泽，要不得人命的，但是对骑兵的攻击却非常有效。马都没有用处了，反而成了路障，而且士兵更是难过至极，都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平整的土地会瞬间变得泥泞，然后扩大成沼泽地。
水玉儿嘴边勾起冷冷的笑容。她的这个卷轴的有效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是最后造成的效果肯定比现在更狠。等到一个时辰之后，土地便会慢慢恢复原状，马匹和人如果还陷在泥土里，那么就会生生的被埋在土内，如果突利的大军到来，不用任何厮杀，便会得到许多俘虏——只不过是要费劲把他们挖出来而已。
她立在赫连堡的最高处，看着底下的人徒劳无功的向她开弓射箭，却都无一例外的在中途就失去劲道，掉了下去。
看着乱成一团的战场，感受着冲天而起的怨气，水玉儿神智有些迷茫，好像自己身体内的并不是自己，像个外人一样看着这场形似闹剧的战争。三万人对五人，是她头脑坏掉了，还是他们本来就有问题？如果他们一开始就全力攻堡，而不是派一千人一个小队轮流骚扰，他们早就死无全尸了，无论赫连堡有多么坚固。
难道颉利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们？
水玉儿浑身一颤，像醍醐灌顶般豁然醒悟过来。徐子陵和寇仲身上有什么能值得颉利不顾世人眼光的大军压境？他们身上的五采石？还是其他的什么理由？都不值得颉利以强凌弱，落人话柄，甚至于成全他们的名声。
目标只有突利。
没错，这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为什么突利的大军现在还没有出现，连一丝兆头都没有。突利定然也看透了颉利的阴谋，说不定正在痛苦的挣扎中。
大草原上其实本来也没有这么样的诡辩计谋，可是颉利帐下有香玉山，那个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想得出来，做得出来，并且了解寇仲和徐子陵的弱点，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嗖！”
一只劲箭破风向她飞来，水玉儿从深思中惊醒，正好见到木骨天烟一刀劈开利箭。
顺着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水玉儿清楚的看到一个身材高瘦的人正目光烁烁的盯着她，好似能看穿她内心所想一般。
水玉儿心下暗惊，认出此人便是突厥的国师，她曾经在洛阳荣凤祥府上见到过的“魔帅”赵德言。他正带着几个人从石头较多的东面攻来，另有几队人也分别从其他坡地攻来。
“颉利居然亲自来了。”木骨天烟冷哼道，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来颉利是动了真怒。
定了定神，水玉儿刚刚在想用什么术来制制他们，却骇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有些透支。
果然，没有翡翠首饰的支持，她即使现在体内已经拥有了一部分的邪帝元精，可是由于没有办法快速的恢复精神力，所以只能对着逐渐逼近的敌人束手无策。
木骨天烟迅速的从望台上跳到二楼，对着已经进入射程的敌人张弓射箭。
可是这也是杯水车薪，他不可能同时应付三个坡面攻来的敌人。水玉儿正想勉力施展魔法，却同时听到身后的徐子陵忽地发出一声震慑草原的长啸。
欣喜的转身看去，只见他们三人已经起身，令人感到他们已经脱胎换骨一般。
跋锋寒大喝过去道：“颉利小儿，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够胆就放马过来！”
颉利大怒，本来已经站在木骨天烟的利箭射程之外，听闻此言立即喝道：“你们想快些死，我就成全你们，进攻！”
蓄势久待的敌人，同声发喊，从北坡往山丘顶的赫连堡杀上来。

第155章 苦战
水玉儿见他们立即便要飞身跳下高台，连忙拉住最近的寇仲，飞快的说道：“给你们一人一个护身符，快点带好。”
寇仲不以为然的挑挑眉，但也没有拒绝。接过水玉儿递过来的饰物，发现是用彩绳编制的一个手链，中间穿过的是她常用的乌金算珠，上面却还隐隐刻着复杂的花纹。
水玉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然后在徐子陵的身边站定，又拿出来一条手链，道：“陵二哥，这个你去带给木骨天烟吧。”
徐子陵知道她这个手链肯定不是简简单单的饰物，轻声问道：“这是什么？”
水玉儿嫣然一笑，解释道：“是个简单的防御结界，交给你们的时候已经触发过了。但是只能抵抗有限的攻击程度，具体有多少我也没有试验过。大概也就能抵挡住五六次的刀伤，你们要注意，不能以为是无限抵挡的。”本来她也很犹豫，怕到时候反而因为这个结界导致更深的伤害，因为不受伤反而会使人产生错觉，疏于防御。但是他们都是战场上厮杀过来的，应该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她还是让他们戴上，毕竟能少一些损伤最好。
寇仲一听，便立刻把手链系在手上。他从徐子陵处知道水玉儿有这么个绝招，自然向往已久，没想到还能亲身体验。
跋锋寒却满腹的狐疑，但是看在水玉儿的面子上也就勉为其难的戴上了。在他心内，说不定还以为这是无聊的女孩情结。
徐子陵见他们两个迅速的跳下高台迎敌，回过头问道：“你自己有没有？”
水玉儿淡淡笑道：“我自己当然有。你们小心。”其实她当初只做了四个结界算珠，压根就没有想到还有木骨天烟这个人。
徐子陵关心的看了她一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忧心道：“玉儿，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定不会让一个敌人攻上来的。”
水玉儿满足的扬起脸，看着他一个筋斗跃离高台，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心内却是一阵凄楚。如果突利没有及时出现怎么办？赫连堡难道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到时候她还可以回现代，可是他们怎么办？
还有大好的辉煌等着他们去创造，怎么能在此地终结？
水玉儿愣愣的想着，却万分后悔自己没有在介质空间里装上许多的箭矢或者武器。她听到外面的厮杀声，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即将箭尽弹绝，再无法利用对他们最有利的黑暗天时与丘顶地利拒敌于堡外。
她手内虽然有几十颗算珠，其中还有一些可以有效攻击的，但是也是杯水车薪。
水玉儿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到底自己能有什么办法来阻止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连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敌箭飞蝗般射至，迫得跋锋寒和寇仲退守第二层的城台，徐子陵和木骨天烟守南门，此是唯一入堡的通路，只要能紧守此关，敌人只有窜石攀墙攻上二层城台一途。
坚固至铁锤锤之不入的赫连堡，成了他们在鲜血流尽、气力用竭前的保命符。
赫连堡仿似蜜糖、迅速被金狼军蜂般密麻麻的扑附，寻暇搜隙地展开前仆后继的强攻。
幸亏由于赫连堡外的土地现在还处于半沼泽状态，否则攻入的敌人将更加密集。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来到堡外的敌人都是身手不凡。
火把光照得赫连堡绯红一片，没有人能分得清楚火光血光之别。
战情惨烈至极点。
水玉儿从高台上向下望去，只见寇仲井中月追魂夺魄的黄芒纵横于城楼之上，刀法全面展开，施尽浑身解数，水玉儿给的防御结界早就消失作用，以新领悟回来的护体奇劲，拼着捱刀流血，招招险中求胜，以命搏命，连杀十多人后，刀下竟无一合之将，杀得跃上来的金狼军好手，不住颈断骨折的倒跌往城墙外，尸体积迭在下方墙脚处。
画面血腥得水玉儿几乎都不敢看下去，可是却强忍着难受向下张望着，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守着南门的徐子陵和木骨天烟的身影，巨大的担心几乎使她想跳下去看个究竟，可是她却不能这么做。
看着寇仲和跋锋寒分别被对手拦住，她认识的就有赵德言在内，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更知其中还有颉利等人。
水玉儿正在焦急之时，徐子陵的真言断喝从最底层传来，令她精神一振。
是啊，徐子陵手上的扳指还能使他的防御结界起上更长时间的作用，只不过怕是接连不断的打斗使他真气消耗的更快。
此时寇仲和跋锋寒已经开始了“护阶之战”。
整座赫连堡的设计，其作用均在防御，墙坚如铁不在话下，因防被敌人攻上第二层城楼的情况出现，所以这层分内外两重防线，城墙上尚有方形的城楼，第三层的望台就以可容二十人的城楼顶为基石，雄据其上，城楼有东西两个人口，城楼中心就是通往下层的石阶，寇仲见势不妙，便和跋锋寒退守城楼，名为护阶，实为保命。
水玉儿站在三层的望台上，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金狼军，忽然想到自己为何不制造些混乱，让攻过来的敌军自己疑神疑鬼？从介质空间中又拿出一个火元素卷轴，水玉儿勉强解制。
不多时，警号从堡外传来，只见大草原东北方烈焰冲天，浓烟像乌云般朝他们卷过来，隐隐响起呐喊嘶杀的声音，众人各怀心思的想着，难道是突利来了？
颉利犹豫片晌，始接纳赵德言的提议，发出暂撤的命令。
金狼军撤返城下，徐子陵和木骨天烟回到二楼城台，四人相视苦笑。力战之下，他们浑身是血，几近虚脱，若颉利不理变故继续进攻，此刻他们说不定要饮恨伏尸。
东北方起火处的烟雾掩盖大片草原，金狼军改变阵势，虽仍把赫连堡重重包围，却调动固守东北方的军队，撤离火势最盛的区域。
由于春浓湿重，在火头起处尚可以火器火油助威，却难成蔓延之势，所以颉利的对策合乎正理。
金狼军此时亦退回坡下。
他们当然晓得颉利非是好心得让他们稍作休息，只是要以生力军换走伤倦的战士，对他们发动另一轮猛攻。
水玉儿循着石阶来到城台，但见赫连堡内外伏尸处处，情景惨烈，把战争的残酷以最可怖的形态默默展示。
“玉儿，你怎么下来了？”徐子陵擦了擦手中的鲜血，伸手扶住看似走都走不动的水玉儿，以为她是不习惯这等惨烈的场面，脸上淡然的笑道：“这里太血腥了，你害怕就不要下来了。”
水玉儿苦笑，她虽然害怕，但是也不至于路都走不稳。这全是因为精神力透支的原因。她也不多解释，面上全是难以抉择的神色。
“玉儿？你怎么脸上受伤了？”徐子陵看到她左边面颊上擦伤的伤口皱了皱眉，伸手想去拭去她流下的鲜血，但却发现自己手上所沾染的血迹更多，只好停在半空中。心内同时也黯然，明白她定然没有设立结界，否则区区流箭怎么能伤得了她？
水玉儿咬咬下唇，下定决心的问道：“陵二哥，邪帝舍利在不在你身上？”
徐子陵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拿出一个黄晶球，虽然颜色已经及其黯淡，但是仍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可是吸引水玉儿目光的不仅仅是邪帝舍利，徐子陵同时拿出来的还有一颗彩石，比夜明珠略大，七色在其中流转不停，一见便知是稀世珍宝的五采石。
徐子陵知晓邪帝舍利说不定能对水玉儿有所帮助，又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五采石，索性笑道：“这两个宝贝就交给玉儿了，帮我好好保管，省得我一会儿杀到性起，随手当暗器扔了出去。”他故意说的有些轻松，是为了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后面的寇仲和跋锋寒已经很给面子的大笑出声。
可是水玉儿的面上却没有任何微笑的表情，仍然沉默得可怕。她伸手接过两颗宝石，收入怀中，抬起头深深的凝望着他。
虽然她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徐子陵却感受的到她眼神中的痛苦与无奈。
刚想出声安慰她几句，却发现水玉儿面上忽然霞生玉颊，向他的方向轻移娇躯。
徐子陵脑际轰然一震，已是软玉温香在怀。
还来不及有所表示时，徐子陵便觉得一双冰凉的手环住他的脖颈，眼看着水玉儿的香唇慢慢的靠近，他却忽然呆住了……

第156章 再见
水玉儿看着忽然间呆住的徐子陵，心内发苦。
她也不想这样主动，可是她已经下决心施展禁咒，如果在这之后能回到现代还算是好的，最坏的结果就是直接魂飞魄散。
她想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表白自己的心意，至少不是带有遗憾。
她和他之间，一路走来，由于各种原因从来都没有真正好好的相处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叫不叫爱情，还是只是单纯的喜欢。她只是喜欢注视着他的表情，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期间他能向她投来一点点的关注，她都会满足很久。
没有人教过她，这究竟是不是爱情。
她连自己的心意都确定不了，更何况是他的了。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也没有给她任何承诺。本来她也不在乎，可是，她发现，她自己也会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于现状。她知道他很在意她，但是也许是因为她和其他人的区别，也许只是他的好奇，也许……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水玉儿在徐子陵表情僵硬的一瞬间，头脑中飞快的转过这些念头，心如死灰。终于停住向他靠近的面颊，把踮起的脚尖慢慢收回。
罢了，也许这都是命中的劫数。
可是就当她想放开他脖颈上的手时，忽然觉得腰间一紧，立刻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拉回那个温暖的怀抱。
徐子陵蓦地低头，以不容她逃避的强硬把她紧缩在怀中。
当徐子陵寻着水玉儿的唇覆上时，外面的世界忽然间消失，只剩下他们只见火热的激情。古堡外的万余军队和他们身边的遍地横尸，对他们都再无关重要。
徐子陵打从心底里涌起对战争，死亡和苦难的厌倦，他想给她幸福，而不是这样颠簸的生活，所以他虽然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方才她望向他的那一眼，令他觉得无限心醉，她有若源源不绝的清流内含蕴着对大地的情意，海潮般拍岸向他涌来，一时间怀疑自己在梦中。
所以他有些不敢置信，所以他有些不知所措，心内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徐子陵一直压抑的激烈情绪洪水缺堤般冲破一切障碍，爱火转瞬变为燎原烈焰，内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彻底支配，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寻上她香唇，使劲地吻她，抚摸她柔若无骨的香肩，用尽他的热情和力气。
在经历了几乎生离死别的战争，此刻的一点点温馨足以让人陶醉和眷恋。
跋锋寒和寇仲两人本来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二人，但是却几乎同时黯下神色，转开脸。他们何尝不希望着自己身边有着最爱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却心情矛盾的庆幸着幸好她们没有在身边，可以平安无事的活下去。
木骨天烟背过身，眼睛紧紧盯住堡外的金狼军，火光映着他的俊脸，表情却僵硬的吓人。
唇分。
水玉儿娇躯抖颤，不住喘息，秀脸微红，星眸半闭。
徐子陵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终于恢复红润，全身心的靠在他的怀里，一丝满足感渐渐在心内扩大，逐渐涨满整个心房。
“没事的，我保证，到哪里都不会扔下你。”徐子陵把水玉儿用力拥在怀中，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心内立誓绝不让任何事物再伤害她。
水玉儿知道他话中的言下之意，知道他也对守堡之战没有什么信心。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水玉儿深吸一口气，断然推开他，面上温柔的笑道：“那我去楼上等你，一定要来接我啊。”她的表情是那么的若无其事，仿佛两人只是在普通的告别。
徐子陵郑重的点点头，虽然他觉得水玉儿方才大胆的举动实在不是她平时所能做出来的。但是一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能在如此惨烈的情况下没有精神崩溃已是非常难得，所以对于她面上有些古怪的神色没有多加留意。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面上的微笑，心如刀割。但是仍笑着冲他摆摆手，果断的转身而去。
转过身的瞬间，水玉儿眼角的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但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慢慢走着，一步一步的走上残破的石阶，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她不能让他们在此地结束一切，如果她能做到，即使逆天也无所谓！
……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之上，面上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看着她一步步离他而去，他的心脏就像被人重重的打上了一拳，让他呼吸困难。明明怀抱中还留有她的香气，心内却空荡荡的让人难受？
“陵少啊！看来你艳福不浅啊！”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把他从发呆的状态中拉回。
徐子陵对上寇仲和跋锋寒怪模怪样的笑容，回想起方才自己和水玉儿旁若无人的热情，顿时涨红了脸。
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我们来研究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任他们取笑无所谓，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想办法如何能从这个困境中解脱出来，虽然希望很渺茫，可是他不能放弃！
四人研究了一阵对策，忽然一直观察敌军动向的木骨天烟皱眉道：“奇怪，为什么天上的乌云聚集的这么快？明明一点预兆都没有。”
寇仲闻言大喜，快步走到城台，却只能隐约看到头顶的天空是有些微微透亮，可是天边迅速聚集来的大片乌云却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这下好了，也许我们能趁这场雨逃离此地。暴雨会把所有的火把浇熄，而且我看此雨虽然来的蹊跷，但是肯定不下于昨晚的大雨。”跋锋寒站在寇仲身边，语气欣喜的说道。
徐子陵的眼皮因为听到跋锋寒的“蹊跷”二字跳了两下，心内的不安渐渐扩大，低头沉默不语。
乌云在四人期盼的眼神下迅速布满整个天空，一时间本来该天际微亮的时间里，却和黑夜一般。乌云压顶，却给人以透不过气的感觉。
“啪！”
一滴雨点打在城台外边裸露的石头上，寇仲大笑道：“果然下雨了！”
话未说完，笑容却已然凝固在面上，因为他看到落下的雨点，居然把坚固到连普通刀剑都几乎无法留下痕迹的赫连堡，狠狠的砸了一个小坑。
这，不是他的错觉吧！

第157章 禁咒
寇仲揉了揉眼睛，可是不管他再怎么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城台上越来越多的小坑的出现让他不得不相信，天上下的一个雨点都比他们任何一人的一次攻击还厉害。
果然是万能的老天爷啊！寇仲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口中还是戏谑的说道：“老跋，没想到草原上会下这么厉害的雨，平常你们都是怎么度过的啊？”
跋锋寒面色凝重的抬头看着天空，沉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雨，据我所目测，只有赫连堡周围的雨才有此威力。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不过我们还好，外面那些金狼军就有苦头吃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喧哗声和几声惨叫。
徐子陵压下心中的不安，向外看去，只见雨点逐渐由稀疏转为密集，虽然雨滴并不大，可是却能在坚固的赫连堡上面留下一个个痕迹。
原本被火把染红的草原在渐渐的暗下去，虽然攻击的范围并不大，而且很多金狼军早就发现只要退到一段距离，雨水的攻击便会逐渐减弱，所以很多敌人都早就知机的向后退去。饶是金狼军军法严厉，也抵不住此等诡异细雨的攻击，队形混乱，不顾军令，纷纷扩散开去，寻找可以躲避的树林。
木骨天烟嘿嘿一笑，道：“何止有苦头吃，那些被困在沼泽里面的士兵和马匹，想躲都躲不掉。”
“沼泽？”徐子陵疑惑的问道，他早就对赫连堡南坡那里奇怪的形势而感到诧异了，一群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方才南坡那边攻上许多人，南门只靠他和木骨天烟，定然难以守住。
“可是我们来的时候那里没有什么沼泽啊？”寇仲皱眉问道，可是双眼还是没有离开堡外的情况，他在等待，等着金狼军火把全熄，军队扩散到一定程度之时，那就是他们突围之时。
徐子陵内心一沉，狠狠拽住木骨天烟的衣领，急切的问道：“这是不是玉儿做的？”
木骨天烟一把甩开徐子陵的手，整了整衣衫，冷冷的说道：“是的，她为了让你们多运功一阵，所以才做的。”
徐子陵向外看了眼诡异至极的雨点，脑海中闪过水玉儿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孔，心下蓦然一惊。
寇仲和跋锋寒闻言一愣，他们虽然知道水玉儿可以做出一些令人吃惊的事情，可是也不至于到这种——如此的夸张，前者看气氛僵硬，刚想说点什么，便发现徐子陵一个转身，闪电般轻身向楼上奔去。
寇仲和跋锋寒交换了一下神色，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骇然。
如果，外面的土地变沼泽就是水玉儿的手笔，那么现在具有杀伤力的细雨肯定也是。
她究竟是谁？
居然能呼风唤雨？
撇去寇仲和跋锋寒心中的惊疑，徐子陵虽然也有类似的困惑，可是他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个。
水玉儿能做很多在他看来类似于奇迹的事情，可是据他所知，她也是会有极限的。一想起方才那缠绵的热吻，暗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夹杂在对他刻骨铭心的爱恋之中的伤感与无奈。
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多心。徐子陵飞身来到望台，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停下脚步。
本来应该一片黑暗的望台，被柔和的淡黄色光芒所笼罩，水玉儿立在中央，而她手中的邪帝舍利，正是光芒的来源。
徐子陵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发现水玉儿的面前悬空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而水玉儿则像对于他的到来毫无反应一样，仍然半眯着双眼，直视着她面前翻开的书。
她双目微闭，凌空虚浮。伸出的掌中，邪帝舍利黄光湮灭，随后发出耀眼的蓝光。蓝色的光芒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望台，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射入云层。
被纯洁蓝光包围着的水玉儿，似乎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古旧的魔法书悬浮在她的面前，不受任何外力，自己一页页地慢慢翻动起来。随着书页的翻动，水玉儿的双唇轻颤，轻轻咏颂着。吟唱的声音，从细不可闻，到渐渐扩大。
“……阿伊斯……维多尔……”
徐子陵根本听不懂水玉儿所念的，但心中却泛起巨大的恐慌。他直觉感到，不管水玉儿在做什么，一定要阻止她。他冲上前去，却被蓝光中的虚空之力阻在外头，任凭他如何高声，也唤不起水玉儿的一丝回应。
原本厚重的云层，隐隐透出诡异的光芒。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搅动，绕着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缓缓开始转动，转动。
金狼军也纷纷抬头看这天生的异象。草原上的民族，最崇拜，也最畏惧的，就是天地间大自然的巨力。那道蓝色的光柱，如同伟大的图腾，令他们不禁涌起敬畏膜拜的冲动。
寇仲和跋锋寒早已注意到天空的异变，再听见徐子陵的声音，一起飞身上来，只留下木骨天烟守着城台。
眼前的情景，却让二人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色骤然变暗，寒风乍起，暴雨从天而降，狂暴地抽打着整个大地。连天水幕，模糊了天地的边界，将整个世界裹在这一团迷蒙之中。
只有望台四周，风雨不进。虽然如此，寇仲三人仍然感到一阵阵地刺骨深寒。
金狼军的攻势，被这突然而来的暴雨瓦解。寒彻入骨的雨水从天倒灌，纵有滔天的杀气，也被浇熄了下去。大粒的雨点，在狂风中，打在脸上也变得生疼，所有人都不得不扯起衣襟来遮挡。雄壮的战马，也经不住寒雨冲刷，铁蹄陷在被雨水浸软的泥里，徘徊不前。
寇仲推了望着水玉儿失神的徐子陵一把，“子陵。你看外面。”
四万金狼军，在如瀑布般倾泄下来的水幕中，只能依稀看见一片黑影，再也听不到震天的战鼓，狂野的咆啸，离他们遥远得似乎在另一个世界。
跋锋寒看着雨势，若有所思道：“这雨点坠下得太快了……”
寇仲叫道：“是了！这是玉儿的手段。是她说的重力，竟能在这么大的范围里用出来啊……”
徐子陵苦笑，目光还是没有离开过水玉儿，口中道：“不只这些，这场本来都不应该下的雨，也应该是她努力唤来的。”
跋锋寒猛然一震，呆了半晌，才重重吁出一口气，复杂地看着台中的水玉儿，沉声道：“通天彻地之能，夺天地造化之功。就是三大宗师联手，也绝没有这样的本事。这……还是武功么……”
徐子陵茫然的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任何事情是有代价的。”
他话音刚落，水玉儿手中的舍利光芒大盛，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她的身体，都随之散出一轮白色的光晕。
光柱变成纯洁不染的白色，霎时间，将近漆黑的天空，被映得发亮。厚黑的云急剧旋转起来，以光柱为中心，反着倒卷开去，消散于无形。
耀眼的白光直由光柱直射出去，将狼军们原本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瞬间刺成半盲。
雨势骤止，只在白光闪耀的那一刹之间。
“看！”寇仲猛然惊叫起来。
天空中，出现无数光点。是凝结如手掌般的冰片，反射着圣洁白光，呼啸着从天而降。碎的冰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轨迹，交织成华丽如神迹的盛景。
冰系禁咒——天使之碎羽。
荡涤一切的冰雪，将周围的大地，化为一片雪白。唯有草原金狼的鲜血，零星点缀其上。白色的赫连堡，耸立在正中，被映衬得巍峨无比。
虽然枉顾军令扩散开去的士兵不少，可是也有许多金狼军恪守原地，再加上原来陷入沼泽的部队，全部瞬间就成了牺牲品。
整个草原一片诡异的宁静。
环绕在水玉儿身边的蓝色光芒蓦然掩去，望台又恢复了一片黑暗。徐子陵放在结界上的手一松，知道结界已经消失，正好赶在水玉儿软到在地前把她接在怀中。
入怀水玉儿身上的冰冷感觉，让徐子陵呼吸顿止，使他内心涌起不寒而栗的震惧。
他明明方才才答应她，不让任何事情伤害她，可是她现在却那么无助的躺在他怀中。徐子陵的心中如被刀割般痛楚。
握着他的手，水玉儿留给他一抹温柔的微笑，就那样静静的闭上了双眼，沉沉的在他怀里睡去。
此时东北方忽然蹄声骤起，自远而近，只听蹄音，来骑肯定数以千计。
“突利终于来了。”跋锋寒无奈的叹气道，可是这句话并没有人回应。

第158章 回家
水玉儿坐在地上，已经发呆发了很久了，自从她恢复意识以来，就一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熟悉的环境，久久不能回神。
这里是她在美国的住所。一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准备出门的时候，瞬间就到了古代的。
她记得她是施展了一个禁咒，之后浑身的力量像被抽干了一样，胸口一热，便陷入黑暗。
一眨眼，就回到现代了吗？
水玉儿咬了咬下唇，她就这么回来了？一时间在古代的经历霎那间在脑海中划过，最后的画面便是徐子陵担忧焦急的脸。
难道这一切就成了南柯一梦了吗？
水玉儿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便听到隔壁的客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黑发帅哥正低着头满脸愁云的走出来。
这是谁啊？水玉儿一愣，之后才想起自己一身古装，正等待着他注意到之后解释，却发现对方面色不变的越过她走向厨房。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看不到她？明明她就立在客厅的中央……那个，这个好像不是重点，这个男人是谁啊？
水玉儿回过神，仔细看了看许久都不曾回来的屋子，马上就找到了一些有男人住的蛛丝马迹。
她记得她是委托KEN，如果她三个月失踪的话，就把这幢房子和名下的咖啡厅转给她的侄女，小她几岁的水易凌。
难道小易这么快就已经和男人同居了？水玉儿看着客厅内虽然整洁，但是从玄关的鞋子和桌子上的杯子来看，定然不是水易凌一个人住在这里。
天啊，她哥哥们是怎么同意的啊？水玉儿一时把自己的事情抛在脑后，连忙走到刚才那个帅哥出来的客房门前，伸手推门。
可是门并没有像她所预料的那样应声而开。
“咦？”水玉儿轻呼，骇然的看到自己的手穿过了厚实的门板，自己却没有碰到实物的感觉。
难道自己只是灵魂回来了？水玉儿瞪大双眼，看着自己已经变成幽灵般的状态，半天都没有眨一下眼睛。怪不得方才那个帅哥一点都看不到她。
可是为什么只有灵魂回来了？她使用禁咒，不是应该威胁到生命，直接解除诅咒吗？水玉儿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门板，渐渐没过手腕、小臂，最后一个踉跄，眼前便出现了客房的情景。
她许久不见的小侄女水易凌，正靠在床上，一脸疑惑的对着什么东西仔细的看着。此时已经是傍晚，屋内昏暗的灯光下，水玉儿只瞄了一眼，便被水易凌手中的事物所吸引。
那是一串碧玺手链。
看着流光溢彩的碧玺，水玉儿忽然想到自己在失去意识前，胸口感到的那阵异样的热源。如果她没记错，当时放在她怀中的，应该就是那颗草原上的“祸水”——五采石。
如果说，是因为五采石的缘故，她的灵魂回到了现代，那么她还能不能回去呢？水玉儿心情稍微有些缓解，不管如何，至少她已经把禁咒完成，子陵他们应该毫无危险了。至于她能不能回去，那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
水玉儿不知不觉叹了口气，她和徐子陵的相遇本来就是个奇迹，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的话，那么她不相信他们就这样结束。
“谁？谁在那里？”一直低头研究手链的水易凌忽然轻声问道，她四下看去，只见空荡荡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隐藏着好多秘密。
水玉儿目光一亮，小易居然能听到她的叹气声吗？凝聚起不多的精神力，水玉儿满意的发现水易凌本来茫然的眼神对准了她的方向，然后惊声叫道：“鬼啊！”
她最近怎么经常听到这样的称呼？水玉儿满脸黑线，听到门外急促的奔跑声，脚步沉重的简直让她无法忍受，看来她在全是武功强人的世界呆久了，也会忽然间不习惯回到现实社会。
撤去精神力，身影又恢复幽灵状态，看着水易凌满脸幸福的样子打发了刚刚的黑衣帅哥，水玉儿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呵呵，小易，找到一个不错的男朋友嘛！”虽然她对于他们同居的事情有些看不惯，但是那个男生对她看起来不错嘛，可以忍了。
“小姑姑，你这出现方式也太吓人了吧。”水易凌无奈的支起还有些痛的额头，再来几次这样的刺激，她非疯了不可。“还有，齐不是我的男朋友。”
水玉儿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易凌，她一直就觉得有些问题，仔细观察下惊讶的说道：“小易，你的诅咒很有意思嘛！变成男人！天啊！真不错！”她飞快地飘到水易凌的身边，好奇的仔细看着。
水易凌无奈的吐出一口气，“变成男人有什么好的？小姑姑，你的诅咒是穿越时空？怎么一走就是四个月啊？而且，”她上下打量着水玉儿，许久不甘心的冒出一句，“为什么还越来越年轻了？”
水玉儿愣在她床前，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中所听到的话，茫然的重复道：“四个月？”她明明在古代呆了一年有余，为什么在现代才失踪了四个月？难道这不同的时空还有时差的说法？
水易凌奇怪的点点头，好奇的看着水玉儿半透明的身体，试着戳了一下，果然手指透过她的身体，眼前的只是个虚影。“小姑姑，你现在这是什么状态啊？”
水玉儿眨了眨眼睛，苦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转而看了看一脸不解的水易凌，不想让她担心的说道：“我可能呆在这里的时间也不能过长，大概还有一会儿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下次这样见面的机会，长话短说，我给你留了家传魔法书的备份，在我房间书架第三层右边第二本书的后面有一个暗格。上面清楚地写明了所有你能遇到的问题。你可以开始研究一些好玩的魔法了。不过记住，不能在人前显示自己所拥有的魔法。”
水易凌记在心里，好奇的问道：“那我在厨房找到的那本破旧的魔法书没有用吗？”
水玉儿笑容一僵，想起自己在杨公宝库内找到的全本魔法书，勉强的笑道：“呵呵，你找到那本没有翻译过来的书了啊，我本来想扔掉的，但是又怕以后有用，所以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了。还真没想到你能找到。”
水易凌面上现出无可救药的神色，旋即又换上古怪的神色，“小姑姑，我很好奇你跑到哪个年代了啊？拐到帅哥了没？”
水玉儿脑海中闪过徐子陵俊秀的面容，内心苦笑，可是仍然笑骂道：“隋末唐初，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你小姑姑我要是能再回来的话，放心，一定拐带一个极品帅哥回来！”她能不能回去还是个问题，如果她能回去……应该就不会想回来了吧。
心内这样想着，水玉儿忽然觉得一股吸力传来，一时眼前的情景居然一阵扭曲，耳朵里听着水易凌笑着说道：“枉费人家Ken还在痴痴的等你。小心不要改变历史哦！你这个蝴蝶未免也太大只了。”
历史？水玉儿忽然间浑身一震，不管大唐双龙传里面写的是不是历史，最后的结果还是和史实一样，只不过后世的史书并没有任何关于这段的只言片语。
看来她果然是穿越到书里面了吗？内心虽然转过千愁万绪，口中仍笑道：“知道了，我和Ken什么关系都没有哦。说起来我还是喜欢国产帅哥。好了，我差不多该走了。小易你好好照顾自己哦，小姑姑会记得给你带唐朝纪念品的……”她虽然不知道最后会是怎么样，却不想自己的家人担心。毕竟比起她，他们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根本体会不到乱世的残酷。
话还未尽，水玉儿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向她袭来。
上天保佑，虽然是乱世，但是她心甘情愿。送她回去吧……

第159章 决心
水玉儿像从万丈深渊上掉落下来一样，想大叫出声却一点都没有办法开口，几张图片划过她的眼前，可是她却无法看清，之后只能在黑暗中无助的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触感传来，从额头、鼻梁到脖颈，小心翼翼而又充满着呵护的感觉。
渐渐了，水玉儿失去的五感缓缓的恢复过来，脸上的肌肤感觉到有些冰冷空气，鼻翼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带着热气的毛巾又换了一条，这次改为擦拭她的右手，仔细而缓慢的移动着。
水玉儿心跳加速，她自然能感觉的出来细心照顾她的是谁。她果然回来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回来了。失而复得的心情忽然让她不敢睁开眼睛。
毛巾擦拭完她的左手，小心的放下。
水玉儿感到一双烁烁的眼睛注视着她，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衣衫被人慢慢解开。
不能忍了！水玉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忙按住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的手。
“果然醒了啊……”头顶上传来徐子陵欣喜的声音，水玉儿略带不满的抬头看去，却一下子呆住了。
她还没有见过他如此颓废的形象，虽然他的衣服和面容都整洁如常，可是他面上积聚很久的不安令她震惊的原因。她没想会改变他如此之多，他应该是那种站在云端漠视世间一切的男子，可是见到这样的他，为什么她心中的满足感在不断的扩大，逐渐涨满了整个心房。
“你……”水玉儿艰难的吐出一个字，然后看了看他仍然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可是徐子陵一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确认了她醒过来之后，反而把她半抱起，紧紧锢在怀中，一句话都不说。
感受着他手上的力道，和与她一样跳动加速的心跳声，水玉儿努力反环住他，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久久都未曾回过神。
“玉儿，我很生气。”徐子陵半晌之后，突然间僵硬的说道。
水玉儿一愣，迟一步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讷讷的说道：“我、我错了。”
徐子陵放开她，起身把床边的水杯递给她。
水玉儿愣愣的坐在床榻上，看着他绷紧的脸，不知所措。她还没见过他对她说过重话，甚至连他生气的样子都没见过。
徐子陵把水杯放在她的手中，又怕她拿不住，用他的大掌包住她苍白的手指，沉声说道：“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里。”
水玉儿委屈的眨眨眼睛，知道他要清算她不告诉他私自行动的错误，口中小声的抱怨道：“人家好不容易回来的……”她一回来就对她这么凶？真是的。
“回来？你去了哪里？”徐子陵听到，立即放弃原来的目的，敏感的追问道。
水玉儿垂下头，默默无语。她施展禁咒，他们肯定都看在眼里，难道他们还能像从前的待她吗？而他，能接受她的身份吗？
“玉儿，”徐子陵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中，动作自然熟练。“你有些事情不想说没有关系，可是，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水玉儿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她是愿意的吗？如果不是毫无办法，她也不想这么做啊。听着他转柔的声音，水玉儿看着两人手中的水杯，冒着的热气缓缓上升，忽然熏着她眼睛好痛。
“死了……死了多少人？”水玉儿深吸一口气，艰难的问道。
徐子陵环着她腰间的手一僵，下巴自然的搁在她的肩上，头深深埋藏在她秀丽乌黑的长发之中，品尝着那淡淡的发香，如同甘醇地美酒，让人未饮先醉，透入心扉。
许久之后叹气道：“别想了，只要回来就好。”
水玉儿看着水杯泛起的涟漪，鼻子发酸，可是眼圈却干涩的让她难受至极。她记得漫天的大雨，满地的血色……这些都是她的罪孽，如果她不起私心，如果她能控制禁咒的范围，如果她……如果她没有来过，“他们、也有父母或者孩子……”水玉儿一字一顿的说道。
徐子陵长叹道：“如果这么想，我和寇仲根本就睡不好觉。当初我们还是扬州的小混混时，就发誓要出人头地，但是一路走来，却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单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成王败寇，就是这个道理。”
水玉儿愣愣的消化着他的话，忽然想到自己回来前小易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小心不要改变历史哦！你这个蝴蝶未免也太大只了……
历史？水玉儿着魔似的看着手中不断因为她手的颤抖而涟漪越扩越大、逐渐快要溅出来的热水，缓缓说道：“我要帮寇仲。”
徐子陵连忙稳住她手中的杯子，然后听到她说出的像是下什么决定的话语，反射性的问道：“你说什么？”
水玉儿在他的怀中转过身，目光坚定的说道：“我要帮他，我要让寇仲成为天下之主。”
徐子陵被水玉儿面上那种自信和仿佛说着好像已经既成事实的话震惊的一时无语。
话一出口，水玉儿豁然开朗，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帮他，可是，她不甘心，既然上天让她回来，那么她不甘心只当成一个过客。
徐子陵愣了一会儿，随后不在意的笑笑，看着他们之间因为水玉儿动作急促而有些洒出来的热水，柔声道：“好好，不管怎样，你先把水喝点。嗓子还哑着呢，一会儿给你弄点吃的暖暖肚子。你已经十多天没吃东西了。”
正喝着水的水玉儿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十多天？她明明才回去不到一个时辰，这时空的时差也太离谱了啊！
“咳！十多天？我昏迷了这么久？”水玉儿睁大眼睛确认道。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不敢置信的表情，嘴角勾起微笑，伸手把她垂下来的长发顺到她耳后，自然的说道：“是啊，虽然你除了第一天情况危险，我和寇仲、老跋三人轮流为你输了一天的真气之后就恢复了原状，可是就是沉睡不起。”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耳际，徐子陵眼神一黯，却仍保持着嘴角的微笑。
水玉儿看着他面上有些异样的神色，和她自从醒来就异常熟腻的动作，脸上现出古怪的表情，却迟迟不肯把疑问说出口。
徐子陵放在水玉儿耳边的手并没有拿下来，反而来回摩挲着她消瘦的脸颊，留恋于她面上细腻的肌肤，淡笑道：“这些天当然都是我照顾你的。”
水玉儿苍白的脸上不可抑制的泛出红晕，想起她在清醒前的情形，如果她没有醒来……啊！！！！
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第160章 羽衣
徐子陵看着触手可及的水玉儿，这种夜半栈房私语的醉人情景，心中涌起丝丝甜意。经过了多少风雨，往日他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阻隔着两人的堤防，已给长期患难与共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男女天生的互相吸引而成的洪流冲破了一个大缺口。
他希望很久以后，还能和她如此的谈笑。
水玉儿眼角看着徐子陵唇边自然的微笑，咬着下唇，顿时觉得她脸上的温度烫的吓人，想问个明白，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心中暗恨自己明明在任何人面前都无所畏惧，可是偏偏在他的面前患得患失，连话都不敢说。
徐子陵感受着水玉儿少见的娇羞风情，大感男女之间的情感有趣至极，柔声道：“玉儿。”
水玉儿从未听过徐子陵如此温柔的呼唤，芳躯轻颤，抬起头来，期待的问道：“什么？”
徐子陵知她毫无防备，还要压住心内快意，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水玉儿大失所望，愣愣的看着徐子陵放开怀抱，走出外厅。
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水玉儿暗自嘲笑自己，她能指望徐子陵这个木头开窍吗？这时才有时间环视了一下室内的摆设，问着已经拿着稀饭进来的徐子陵道：“这里是哪儿啊？”
徐子陵笑着说道：“这里是龙泉，我们已经到了这次旅程的目的地。”
水玉儿挑挑眉，放下手中的水杯，接过他递过来的碗，慢慢的试着一勺勺小口的吃着。“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就这样一路带着她狂奔到龙泉啊？她记得路上想拦截他们的各方势力数不胜数。
徐子陵淡然的微笑道：“突利率军解围，木骨天烟因为和突厥的仇恨，所以当场就走了。寇仲助突利于奔狼原大败颉利金狼军残部。突利知道我们是为了送五彩石给拜紫亭立国大典，又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期望着龙泉会有名医，所以快马加鞭的赶来。”
水玉儿听着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知道其中自然凶险万分，只是他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寥寥带过。内心一阵温暖，低垂的面上偷偷扬起笑容。
“对了，五采石和邪帝舍利呢？”水玉儿吃过饭，加之精神良好，所以觉得自己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一想到自己昏迷前胸口莫名其妙的热气，便开口问道。她直觉的感到五采石有古怪。
徐子陵从怀内掏出一颗闪亮依旧的五采石，叹息的说道：“邪帝舍利当时就变为灰烬，这是五采石。虽然按道理我们应该去把它交给拜紫亭，可是我们商量了下，等到五天后立国大典时再送。”
水玉儿接过五采石，随手把玩着，想起这颗五采石本来应该好好的呆在她的怀中，看来她是定然让他看光光了。面上一红，水玉儿强迫自己将精神力凝聚在这颗五采石上，却瞬间发现自己本来仅剩五成的精神力居然在呼吸间恢复到了八成。
这……这颗五采石难道是顶级装备？水玉儿爱不释手的看了又看，耳朵里听到徐子陵担心的说道：“玉儿，这颗五采石，我们是要交出去的。”
水玉儿不满的嘟起嘴，他怎么就能那么轻易的看出来她想要私吞啊？眼睛转了两圈，悠然的开口说道：“这颗五采石，如果送到拜紫亭手上，将要引起什么后果，你们不会没有想过吧？”
徐子陵一愣，他们倒还真的没有细考虑，只是把这个任务当成旅途中的点缀来做的，现今水玉儿突然提起，徐子陵略一思索，便皱眉道：“难道……”
水玉儿看着他的面色，便知道他定然也想到了，只是不敢置信而已，索性缓缓替他说了出来：“当五采石送到拜紫亭手上的一刻，他将成为精神上统一靺鞨的君主，分裂已久的各族在压力下也会向拜紫亭臣服。不过福兮祸所依，这五采石对外族完全不起作用，只会引致外人和突利联手，不惜干戈的将五采石抢走。拜紫亭亦是深明这道理，绝不会感激你们把五采石送给他，可怜他对这大礼接又不是，不受更不是。对吗？”
徐子陵点头叹道：“难怪突利晓得我们要将五采石送去给拜紫亭后，立即放弃追击颉利。”
水玉儿把手上的五采石随意的上下掂来掂去，耸耸肩道：“所以，给他们一个精神上的五采石就好了，随他们战去。”这颗五采石有古怪，她才舍不得送出去呢，既然各方势力都看中了这颗石头的政治价值，那她给他们一个好了。
徐子陵见她手中上下翻飞的五采石瞬间变成了两个，拿她没办法的笑笑，“好吧，随你。”他本来就对美艳夫人把他们当成工具利用不满，反正他能交差就好。
水玉儿把她用夜明珠变成的五采石交给徐子陵，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凌二哥，我的那本魔法书呢？”她刚刚意识探到介质空间中，并没有发现那本在杨公宝库中发现的魔法书，肯定是掉在赫连堡她的身边，他不可能没看到的。
徐子陵闻言手上一滞，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好假五采石，歉然的说道：“那本书不小心在路上掉了，当时深末桓追兵甚急，我们随身带的包袱几乎全部没了。”
水玉儿一愣，沉默片刻之后叹气道：“罢了，也许是天意。”
徐子陵伸手握住她的，双眼认真的凝视她道：“别再去想了，我不管你会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威胁到生命的，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做。答应我！”
水玉儿心中泛起古怪的感觉，但是看着他充满深情的目光，郑重的点点头，笑着答道：“答应你。相信我，如果不是当时形势危急，我才不会那样冒险呢！”
徐子陵暗叹，他绝对相信，如果再有那种情况，水玉儿绝对会旧事重做。所以他更不能把那本书还给她，一定要藏好。
看着水玉儿微笑的容颜，他脑海中闪过小时候听过的一个故事，“姑获鸟昼飞夜藏，盖鬼神类，衣毛为飞鸟，脱衣为女人。一名天帝少女，一名夜行游女，一名钩星，一名隐飞。……昔豫章男子，见田中有六七女人，不知是鸟，匍匐往，先得其毛衣，取藏之，即往就诸鸟。诸鸟各去就毛衣，衣之飞去。一鸟独不得去，男子取以为妇，生三女。其母后使女问父，知衣在积稻下，得之，衣而飞去。”
他不能把“羽衣”还给她，绝对不能。
徐子陵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到外宾馆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认出是寇仲的脚步声，徐子陵诧然起身来到外厅，却骇然见到寇仲肩上背负一人，此人眼耳口鼻全渗出鲜血，面若金纸，呼吸微弱，居然是跋锋寒！
谁能把叱诧草原的跋锋寒重伤成如此地步？徐子陵连忙拿眼去看寇仲，只见后者正一脸悲痛欲绝的向他望来。

第161章 龙泉
徐子陵连忙冲过去，帮助寇仲把跋锋寒扶往内室，沉声问道：“是毕玄？”
寇仲木然的点点头，看到已然清醒的水玉儿，才缓和些心情，吐出一口气愤然道：“是他，居然在我和老跋去见马吉回来的路上专门等着我们。”
水玉儿看了看还有呼吸的跋锋寒，心想是否是由于她的受伤，而导致跋锋寒和毕玄的第一次过招的场所转移到龙泉了。看着徐子陵正要为他输入真气，连忙浅笑道：“陵二哥，交给我吧，保证一会儿跋大哥就会恢复过来的。”
徐子陵一愣，并没有松开抵住跋锋寒背心的双手，为难道：“你大病初愈，老跋这么重的伤……”他不是不想兄弟早些好，可是也担心她。
寇仲表情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愁容满面的叹气道：“玉儿，既然你说他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我和子陵能保住他一段时间，可是，他的真气全被毕玄踢散，主经脉断去七八，救回来恐怕只能是个终生瘫痪的废人，唉，老跋那么骄傲的人，我们应该救他，还是任他死去？”
水玉儿呆了一呆，回想起原来的世界里，跋锋寒是迫于无奈之下练成了换日大法，可是此法究竟对于他有和辅助的作用不可知，她认为重要的是他从和毕玄的第一次交手中得到的经验更为重要。毕竟换日大法，讲究的是破而后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做到此点，她到底是用治愈卷轴让他还原成以前的状态，还是让他冒险练换日大法呢？
寇仲和徐子陵都紧张的看着水玉儿，只见许久之后她叹了口气，面上泛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不管了，交给我吧。”他们现在身在龙泉，不能放任跋锋寒如此下去，如果使用换日大法，一个拿捏不好，她的治愈卷轴可是需要解制时间的，抢救不及可就得不偿失了。
……
当水玉儿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耳朵里传来外厅里三人谈笑的声音，她内心一阵温暖。这个乱世的年代，只要大家平安无事就别无所求了。
起身梳洗了一下，水玉儿发现她这次使用治愈卷轴休息的时间并不多，挑起帘子走出外厅，却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这是什么打扮？”水玉儿看得杏眼圆睁，半晌之后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寇仲哈哈一笑，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笑嘻嘻的说道：“如何？不错吧！这是室韦人的打扮，入乡随俗嘛！”
他们三人披散长发，弄得面容黝黑，身穿革服，袒臂露胸，腰配蒙兀族的马刀，倒还真是有些外族架势。水玉儿偷偷瞄向一脸浅笑的徐子陵，暗暗琢磨他到底是怎么能把他那身几乎可以和她媲美晶莹如雪的肌肤弄成那么黝黑。
寇仲一个闪身，挡在徐子陵的面前，戏谑的说道：“美人儿妹妹厚此薄彼啊！怎么不见你拿这么热情的目光看着你仲大哥啊？”
水玉儿败下阵来，若无其事的转向一旁看戏的跋锋寒，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跋大哥，你感觉如何？”
跋锋寒双目射出感激的神色，道：“丫头，多谢你啦！”
水玉儿面上嫣然一笑，知道跋锋寒这寥寥几个字，实际上包含了许多，“以后不管谁再出现问题，我都没办法啦！所以大家要注意哦，不要以为我是万能的。”水玉儿无奈的摊摊手，她要说明白，她的治愈卷轴可没了，不能让他们以为毫无后顾之忧了，就那么轻易的身陷险境。
跋锋寒仰头长笑，一拍腰间的斩玄剑，微笑道：“放心，我跋锋寒捡来的这一条命，不管是谁都拿不走了！现在正好各方势力都以为我生死未卜，我趁机出城，只要摸清楚那批货如何运来，我们可把马吉和拜紫亭玩弄于股掌之上。”
水玉儿听得糊涂，但是也隐约猜到点。他们应该是为了她的下落，和翟娇的一批货而来到大漠的。
徐子陵摇头道：“我们共进共退，怎可要你一个人去捱日子。”
跋锋寒道：“我是个猎人，猎的虽是马贼，但却要比任何猎人更有耐性，今天你们约了罗意和欧良材，又要去见越克蓬，怎可陪我在城外呆守。”
寇仲低声道：“你小心点！我们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跋锋寒看了眼大病初愈的水玉儿，洒然道：“你们两个好好给我照顾好丫头，过几天见！”说罢潇洒而去。
看着远去的跋锋寒走出院落，水玉儿收回目光，有趣的看着面前两人不一样的打扮，无辜的眨眨眼睛道：“现在我们做什么呢？不许抛下我一个人，你们出去玩哦！”
寇仲和徐子陵相视苦笑，后者摇摇头道：“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去换上吧。”
水玉儿接过徐子陵递过来的一包衣服，尴尬的挑挑眉，他怎么知道她的尺寸？这个答案还真是不愿意去想。
……
龙泉城内流的全是温泉水，故遍布石砌水渠，水清量大，无论洗灌戏水，均温热怡人，情趣盎然。
龙泉城的城防虽远及不上长安的规模，城高亦达五丈，以玄武岩筑成，非常坚固，配合宏伟的箭楼，对付以骑兵为主的各族敌人，已是有坚可守。
平民从服装、习俗、文字、文化、制度均与长安如出一辄，置身其中，几疑是回到中土关中的长安。只不过做各族打扮的人更多而已，聚满各族豪士美女，充满异国风情，虽大有中土之风，却又截然有异。
水玉儿看得目不暇接，笑着对身边的徐子陵说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徐子陵看着同样异族装扮的水玉儿，一时愣神，她乌黑的秀发织成两条直垂活泼，轻盈好看的长辫子，分扎上绣边菱形的小花巾。面上盈满青春气息，益显明艳照人，谁能不为之倾倒。颊上两具透出健康粉红霞彩的小酒窝，在小耳朵吊着两串长长的耳坠和修长颈项围着的珍珠项串的辉映下，更洋溢着灼人的青春，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她在贴身的紧身衣外，套上色彩秀雅的外袍，袖长至腕。离袖口五寸许处绣有宽边图案，衣领亦有花边，长裤脚由五节不同颜色的宽布圈组成，蹬着羊皮马靴，非常夺目。
街上的人很多都回头看着，更有人目带羡慕的看着伴着她身边的两个人。
徐子陵心中居然矛盾起来，既后悔让她打扮的如此漂亮，却又暗喜她的目光总是那么专注的看着他，从来都没有偏移过。
“我们去稻香馆，听仲少和老跋说过那里是龙泉最好的餐馆，带你去勘察下各地美食。”徐子陵尽管内心翻腾，面上却仍是淡淡的微笑，只有眼神透漏出一丝赞赏。
水玉儿自然看得出来，嘴角弯的更加迷人，却又装作看周围的风景不好意思的撇过脸去。
在一旁被两人弄得无奈的寇仲忽然虎躯剧震，不能置信的望向前方。
徐子陵感应到他的异样，随他望去，亦立时变得目瞪口呆。
一男两女策骑沿街驰来，男的英俊，女的娇俏，非常惹目。

第162章 仙踪再现
水玉儿轻声问道：“是谁？”可是却没有人有空回答她。
寇仲正要扑上去，却给徐子陵扯得退进横巷，耳中响起徐子陵的声音道：“这两个回纥女很邪门不宜轻举妄动。”
水玉儿留意看那个年轻男子身旁的年青回纥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眉眼间风情万种，顾盼生姿，果如徐子陵所言，绝非良家妇女，且是一流的武林高手。
别人在打量她们，她们亦打量途人，不但不怕男性放肆的目光，还不住在马背上交头接耳，似是对街上好看的男子评头品足。幸好没朝他们的方向瞧来。
在心内细细想想，便知道这个令双龙失措的男子定是段玉成，就是那个一直没有任何音讯，生死难卜的双龙帮手下之一。
寇仲呆瞪段玉成在眼前策马而过，口齿艰涩的道：“我的娘，这是什么一回事？我们是否仍在做梦？”
徐子陵盯着段玉成逐渐远去的轩昂背影，压低声音道：“你去找罗意和欧良材，我和玉儿去看玉成在什么地方落脚，然后回住处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如何？”
寇仲无语的点点头。
徐子陵安慰他轻拍他肩头两下，和水玉儿闪出小巷，追段玉成三骑去。
……
徐子陵和水玉儿坐在东市主街一个露天茶水摊子所设的桌子旁，凝望斜对街段玉成和两个回纥女子进入的羊皮批发店的入门处。
龙泉有东市而无西市，但市况的热闹，媲美长安，主街人头涌诵，牛骡马车往来不绝，喧闹震天，充满生气。
水玉儿托着腮凝望着羊皮店的入口，耳朵里听着徐子陵简单的把段玉成的身份向她缓缓道来，自己心内也慢慢的整理着思路。
好像狼盗之首就是大明尊教的人，而段玉成则是大明尊教细心挑选的接班人——废话，经过寇仲和徐子陵长生气改造过的人当然是最好不过的苗子。大明尊教还真是现捡了一个大便宜。
水玉儿暗中撇撇嘴，她不管大明尊教信奉的是什么，好像也和金庸小说里面的明教很像，可是目的却也很明显，就是进入中土传教，趁此乱世，建立地位。
大明尊教在中土并无彰显的恶行，其教义简而不繁，容易吸纳新血，加上有人穿针引线，成事的机会极大。这也是后来石之轩必须要以雷霆手段一举把其摧毁的原因。
她倒是不用管这件事，不过段玉成后来独自离去确实是可惜了，到时候再想个办法把他劝回来就好了。水玉儿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举茶浅尝一口，眼角瞟到街角一个优美而又熟悉的身影，柔声道：“陵二哥，我去一下，你继续盯着这里，我们在稻香馆会合，或者时间晚了我就自己回四合院。”
徐子陵也注意到了，微微一沉吟道：“我陪你去吧，师小姐上次帮助了你，我去谢谢她。”
水玉儿连忙摆摆手，向对面的羊皮店一努嘴，笑道：“你不是还要盯着段玉成吗？别放弃了。至于妃暄那里，我自己去就好了。又没什么危险，而且有些女孩子的私房话，你还是不要听的好。”她可不放心。并不是质疑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徐子陵心内悲天悯人的思想一直都在，这也是在原来的世界中他最后劝寇仲放弃争霸天下的主要原因。她可不想让他们过多接触，再造成那样的结果。
徐子陵皱皱眉，他是不担心她去见其他男子，但是她和那些美女间纠缠不清的事情他还是一直在意的。可是迎着水玉儿面上期盼的目光，只能微微叹气道：“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水玉儿浅笑着朝他摆摆手，便盈盈的追着先前经过的那抹身影而去，徐子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对街的羊皮店上。
……
水玉儿缓缓的跟着师妃暄，直到后者停下脚步，徐徐转身，笑着说道：“玉儿妹妹，好久不见了。”
水玉儿快走几步，来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静若止水的玉容上，耸肩微笑道：“是啊，好久不见。”
师妃暄秀眸一闪，打量她道：“玉儿妹妹改变甚多啊，看来大漠之行对于你收获颇多。”
水玉儿想不到她能窥破自己的心事，但一想到她和徐子陵互诉心意，自然面上的神态和之前不同，索性大方的笑道：“还好啦，只不过是得偿夙愿而已。”说罢举步向前。
师妃暄秀眉轻蹙，但还是跟上水玉儿身边，轻轻浅叹道：“塞外给你们四人闹得天翻地覆，今趟来龙泉，不是要把五采石送给拜紫亭吧？”
水玉儿真想说送不送都不关你的事，可是还是把到唇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道：“五采石确实在我们身上，不过仍未决定该如何处置。妃暄来龙泉，是否是石之轩他人来到此处了？”一想到在饮马驿那天晚上他的蓄意轻薄，水玉儿便秀目闪过寒光，尽管她现在不能把他如何，可是这点羞辱她绝对不会忘记。那种无助的心情，她不想再次尝试。
师妃暄轻轻的点点头，在她身旁却一言未发。两人默默的走在龙泉的朱雀大街上，转过几道街角，一佛塔耸立在左方林木浓密处，“那里是小长安唯一的佛寺，圣光寺。”
身边传来师妃暄柔美的声音，水玉儿抬头看去，只见四周林木参天，环境宁静幽美，不远处传来起伏有致的禅唱经声，以木鱼青磐伴和。
“拜紫亭本人一向并不信佛。现在更可能改奉伏难陀的天竺邪教。可是因真长安多佛寺，小长安也不落人后。但是圣光寺不但香火不盛，寺内僧侣更不足十人，主持圣光大师是拜紫亭从长安请来，是有德行的高僧。寺内僧侣均是随他从长安来的徒弟。”师妃暄领着她缓缓步入圣光寺，淡淡的说道。
水玉儿眼望着和中土那些香客众多的佛寺没办法比的荒凉景象，不禁感到万分的讽刺。“宗教只不过是信仰而已，一个有信仰的人和一个无信仰的人，同时走过一段坎坷的道路，无信仰的人筋疲力尽垂头丧气，而有信仰的人则认为是佛主对自己的考验，虔诚而兴致勃勃，他们都走过了这段路，但感觉却相差甚远，这段路就是人生。所以，才诞生了宗教，而在这里，宗教却只不过是个被人当成摆设的工具。”
师妃暄带着水玉儿走到寺内的花园石桌前停下，自有知客僧送上香茗。师妃暄听到水玉儿的话，露出深思的神情，许久之后才轻轻道：“玉儿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妃暄却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是什么，放弃不了。”
水玉儿迎上她的目光，唇角逸出一丝轻柔的笑意，知道她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是也说明了并不排斥拿别人的信仰当作工具的态度。
水玉儿面上平静的道：“各人有个人的理想，玉儿也不想强加于人，只是随口发下牢骚。妃暄勿怪。”说罢拿起茶杯浅尝一下，品味了一下方才在茶水摊上茶和佛门圣地的茶有何不同，结果还是得出结论，只一杯茶而已，无所不同。“妃暄，你是不是答应祝玉妍，和她联手对付石之轩了？”水玉儿啪嗒一声把茶杯放下，单刀直入的正容问道。
师妃暄玉容仍是静若止水，像早知水玉儿必会如此一问，淡然自若的道：“正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妃暄即使违背了师门门规，也在所不惜。”
水玉儿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妃暄可知，祝玉妍‘玉石俱焚’的真相？”
师妃暄一对美目升起朦胧似温柔月色、如水如雾的霞彩，轻轻道：“妃暄不知，纵然知道有所不妥，但是已经毫无办法。”

第163章 神迹
水玉儿环目扫视了周围宁静的风景，深思道：“阴后也去找我两位哥哥合作了，再加上跋锋寒和妃暄，这个对付石之轩的阵容还真强大。”
师妃暄恢复平静，缓缓道：“祝宗主会利用石之轩急欲杀她的心态，先和他来个单打独斗，当她的天魔大法全面展开，会生出一个把邪王缠死的气场，只要她把气场逐渐收窄至某一范围，便能与他同归于尽，破掉他的不死印法。只不过，需要我们从旁协助，当石之轩力图破毁祝宗主的气场时，我们必须全力出手，令他应接不暇，此至关紧要。因为若他晓得我们和祝宗主联手，势将远遁，直至练成舍利的圣气后，始敢出世，那时纵使天下三大宗师联手，怕亦未必能置他于死地。”
水玉儿静静的听着，片刻之后叹气道：“难道祝玉妍施展天魔大法时，不会影响到你们吗？你也不是没有亲身体会过天魔大法，她的目的，就是一举把你们都歼灭啊！”有邪王石之轩、慈航静斋的传人和名满天下的双龙与跋锋寒陪葬，祝玉妍算是死的超级有价值了，对婠婠以后的行动大有好处。
师妃暄轻颦秀眉，显然是在思考水玉儿说的话，沉默了许久，才淡淡道：“即使这样，妃暄也不退出，只是少帅那边，玉儿去劝他们不用来了。”
水玉儿呆看着一脸静若止水的师妃暄，内心不知是什么滋味，想劝，却知道师妃暄只要认定了一件事，极难改变主意，最终只能轻叹道：“玉儿实在是惭愧。”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又不能说最后祝玉妍根本就不能制住石之轩，白白赔上一条性命，到时候再说吧，先不说她不能放任师妃暄自己身陷险境，就根本来看她也有责任。
师妃暄细细的看着水玉儿脸上无奈的表情，试探的问道：“玉儿妹妹，妃暄怎么觉得，你是知道事情最后是何结果的呢？”
水玉儿一惊，难道师妃暄已经练到剑心通明的地步了吗？连她的思想都能有所感应。当下只有高深莫测的笑笑，岔开话题道：“妃暄何时和阴后联手对付石之轩呢？”
师妃暄收回审视的目光，淡然道：“石之轩把舍利藏在湖水深处的泥土内，那是水银外另一个可使人感应不到舍利的方法。如果他去把舍利起出来，引出能感应舍利的祝玉妍，甚或金环真和周老叹，以绝后患，从此他将可安心吸取舍利的邪气。而当他起出舍利之刻，便是妃暄和祝宗主和他决战之时。”师妃暄的俏脸既无风亦无浪，似在说着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般，轻描淡写的说道。
水玉儿伸手转了下茶杯盖子，放下心来。如果祝玉妍能感应到假邪帝舍利的邪气，她也一定能。到时候不怕找不到他们。
师妃暄见水玉儿默然无语，便美目深注的向她看去，状似漫不经心的轻声问道：“妃暄听说，赫连堡一战，曾经出现过神迹，春日的草原瞬间结成冰，导致近万金狼军伤亡，整个草原上传的神乎其技，没有人能真正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在现场的玉儿妹妹能否给妃暄一个答案呢？”
毫无准备的水玉儿手中的杯盖落回茶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近万人……水玉儿面色瞬间苍白，浑身无力。
师妃暄看到水玉儿的反应，面上现出深思的表情，却没有追问。
水玉儿垂下眼，藏住眼中的惊骇，勉强提起精神道：“哪有什么神迹，玉儿由于受伤，很早就昏迷过去了。这个神迹，恐怕是颉利为了金狼军惨败而找的借口。”
“是么……”师妃暄看向水玉儿的眸光闪烁，云淡风轻的笑着，可是心内却转着千思万绪。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水玉儿的话，当初在长安，许多人都见到杨虚彦刺向水玉儿腹部的那一剑，可是她前些日子从石之轩手中把她救下时，却没有看到那个伤痕。玉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
水玉儿茫然的走在龙泉的街上，早就没有了方才游逛的心情。她知道师妃暄在怀疑她的身份，可是她也无从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魔。
神迹？神迹不是这样理解的，一下子瞬间杀死近万人的不叫神迹，那叫天罚！
只是，她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多的伤亡。纵使知道是不得已而为，可是毕竟杀孽已经造成，她知道她不该钻牛角尖去深思，可是心中总是沉甸甸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次是迫不得已，可是以后呢？
如果，在帮助寇仲的道路上，让她继续做这样的事情，她还能坚定自己的信念做下去吗？成王争霸的道路，本就是铺满了血腥，她本来就该觉悟的吗？
此时一把柔和好听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道：“敢问这位姑娘，是否就是水玉儿水姑娘呢？”
水玉儿没有半分讶异的回转过身，她知道有人从很早就一直没有丝毫掩饰的注视着她，只见此人长得潇洒英俊、风度翩翩，虽然年轻，但是面上却有着沧桑之感。比徐子陵要高了半个头，却丝亳没有文弱之态，脊直肩张，虽是文士打扮，却予人深谙武功的感觉。
“宋师道宋公子？”水玉儿虽然是问句，可是却是以肯定的语气说了出来。不光是他和宋玉致神似的面容，她可是很早以前在洛阳远远的看过他一眼。
宋师道微微一笑，自有一股名门望族世家子弟的气派，笑道：“没想到水姑娘认识在下，听说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也在龙泉，在下刚到这里，不知方不方便前去打扰呢？”
水玉儿抛开方才的愁思，面上礼貌的微笑道：“宋大哥，不用叫的那么生疏，叫我玉儿就好了。我和他们约在稻香馆见面，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只是我还没问到具体稻香馆在哪里。”水玉儿不好意思的耸耸肩，她刚才一直在郁闷，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宋师道失笑道：“这个好办，我们一路打听过去好了。”
他们刚刚问清楚稻香馆的地址，蓦地蹄声骤响，一队骑士如飞驰来，便看着寇仲随着粟末武士朝五城驰去。

第164章 宗湘花
水玉儿和宋师道视线随着寇仲的身影没入宫城而尽，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在稻香馆寻不到徐子陵身影之后，水玉儿带着宋师道回到了他们在城西住的四合院。
“陵二哥，你已经回来啦！”水玉儿返回四合院，徐子陵坐温泉池旁，三匹马儿被他从马厩放出来，在圈内自由自在吃着草料。
徐子陵歉然一笑道：“我和寇仲在稻香馆的时候，他被拜紫亭请去了，所以我见过罗意和欧良材之后就回到这里。”说罢快速的站起身，来到宋师道面前，欣喜的说道：“没想到宋兄也在此地！”
宋师道微笑着拍了拍徐子陵的肩头，道：“他乡遇故知的滋味确是动人无比啊！”
水玉儿见他们定是有话要说，若无其事的浅笑道：“你们聊吧，陵二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进去了。”
徐子陵关切的看了她苍白的脸色，想要说什么，但是也在她摇头示意下没有开口。
水玉儿转过身叹了口气，她有自己的烦恼，也要学会自己解决。举步走进厢房，水玉儿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几件换下来的衣服。
摊开一看，便知道是他们的外袍，虽然千疮百孔的那些衣服早就被他们随手扔掉，但是这几件皮袍的破损处也很多。
水玉儿想了想，还是觉得很无聊，索性便坐在桌边，拿出针线细细的缝补。本来这种事情她以前也很少做，可是她现在急需一件事情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慢慢的，水玉儿在一针一线枯燥却颇有成就感的努力中平复了心情。怪不得这样简单却又精细的活会是古代女子所必会的，因为在这期间，头脑可以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压力，不去想其他事情。
水玉儿唇边勾起一丝微笑，能为另一个人如此心甘情愿的缝补衣服，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做的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
日光透过木窗的窗棂淡淡的洒在水玉儿的身上，有着淡淡的光华，目光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针线，面上有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温柔。
当徐子陵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瞬间有了“家”温暖窝心的滋味。
他从来没有家。
扬州废园的破屋，只是个栖身的巢穴，他很难把它视作自己的家。
家应该是眼前这个样子。不是地点的概念，而是身边人的存在。
水玉儿闻声抬起头，看着徐子陵愣愣的站在那里，微笑着说道：“事情谈完了吗？”
徐子陵来到她身旁坐下，摇头道：“没有，寇仲回来了，我是想进来问问你要不要吃些东西？”
水玉儿轻叹道：“先不用。”她哪里有胃口吃东西啊，怕他看出端倪，水玉儿岔开话题道：“有和段玉成见过面吗？”
徐子陵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晓得玉成落脚的地方，是祝玉妍告诉我的。”
水玉儿放下手中的针线，静静的听着他说出和祝玉妍之间的一番对话，不外乎是让他们和她一起联手对付石之轩。
水玉儿把她和师妃暄说过一遍的猜测又对徐子陵说了一遍，后者陷入沉默中。
“我也是随便想想，也许祝玉妍确是要诚心合作呢。”水玉儿以退为进的说道。
徐子陵沉吟了半晌，呼出一口气道：“玉儿，你说的没错，首先祝玉妍肯这样和我们合作就有问题。”
“那，你们就不要去了吧。”水玉儿试探的说道。她到现在还没有决定是否前去，但是一想到师妃暄那个傻丫头会去送死，多半她也会担心的跟过去。不求能把石之轩干掉，而求能从祝玉妍的天魔场下把师妃暄救出来。
可是如果徐子陵在的话……水玉儿不自觉的抿紧了唇，会不会有危险？
徐子陵微笑着把她因为紧张而攥紧的衣服抢救下来，淡淡的笑道：“到时候再说。”心内却暗自下着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的放过石之轩。
水玉儿正想追问，就听到院门外敲门声响，之后十多人大步走进院门的声音。
待听清楚在外厅来人和寇仲的讲话之后，屋内的两人都神情各异。
“尚秀芳请我去宫中一叙？”水玉儿皱了皱秀眉，对上徐子陵不满的神色，她心内也在转着思绪。拜紫亭的皇宫，如果是尚秀芳尚大家的邀请，她自然不会被作为人质，如果只是单纯的和她见上一面，也未尝不可。
“打扰了！”伴随着一声生硬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女武士走了进来，腰佩长剑，长得有可达志和寇仲那么高，最有特色的是把秀发结成两条发辫，先从左右角垂下，弯成半圆，再绕往后颈拢为一条，绞缠直拖至后脊梁处。眉目高深，她的脸庞在比例上是长了点儿，可是高佻匀称的娇躯，灵动俏媚、又亮又黑的美眸，却掩盖了她这缺点。
她毫无表情的进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操着不甚熟练的汉语说道：“水姑娘，尚大家有请。”眼角都不曾瞄向水玉儿一下。
水玉儿按了按徐子陵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优雅的站起身，淡淡的冲女武士笑道：“原来龙泉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的礼貌，玉儿算是见过了。”想必这位就是拜紫亭身边的侍卫长宗湘花，水玉儿不冷不热的挤兑了她一句。
不能怪她，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她虽然脾气很好，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被人小瞧了去。
宗湘花一愣，她是先前见到寇仲的印象不是很好，方才又有些口角，所以才语气生硬，想了片刻之后道歉道：“玉儿小姐，是宗湘花失礼了。”
水玉儿嫣然一笑，浅笑道：“无妨，请带路吧。”塞外的民族就是有这点好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在肚子里记恨你。
宗湘花抬起头，对上水玉儿面上夺人的微笑，一时失神。在今天之前，她从来都不相信只用一个微笑便可以夺人心神。
可是她一下子见到了两个，尚秀芳和水玉儿。

第165章 龙泉之主
水玉儿随宗湘花朝五城驰去，从朱雀门入城，差点以为自己重返中土的长安，左右官署林立，若非往来的武士与唐军有异，确会令人疑幻疑真。
来到宫城人口的承天门处，一名四十来岁文官出门相迎，施礼后自我介绍道：“渤海国右丞客素别，恭迎玉儿小姐芳驾。”
客素别虽是文官装束，但观其体型气度，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可肯定是一流的武功好手。此人五官端正，长相颇为不俗。
客素别微笑道：“大王闻知玉儿小姐来到龙泉，很想借此机会和您一见，不知可否赏光？”
水玉儿微一沉吟，引起她怀疑的并不是拜紫亭借着尚秀芳邀请她的机会与她一见，而是客素别非常客气的态度。
按理说她现在在别人地盘上，主人想见一个客人不应当是这样的态度。把疑惑藏在心底，水玉儿面上完美的微笑道：“当然可以，请丞相带路。”
客素别带领水玉儿穿过皇城进入皇宫，经砖石铺筑在主殿前左右延伸的廊道，穿园过院的进入清静幽雅的一个庭院。经客素别介绍，才知道这里是位于内宫西园的栖凤阁。
栖凤阁位于西园一个引进温泉水的人工小湖畔，与一环湖长廊连接，四周桐木成荫，柏树参天，竹影斑驳，景致极美。
温泉池热气腾升，形成烟雾缠绕的奇景，为曲槛回廊，水榭平台，平添无限诗意，比之真长安的太极宫，又是另一番滋味。
水玉儿细细的看着，内心赞叹着修建这里所花的心思。从各种迹象都能看得出来拜紫亭是想在草原建立一个新的局面，这也是颉利和突利不能容忍的。
别有思绪的水玉儿刚走进西园，便看到迎面而来的一个人。
此人宽额大耳，悬着两个大耳垂，狮子鼻，中等身材，仪态优雅得像中土高门大族的世家子弟，谦和中隐含高人一等的傲气，并拥有一对使人望而生畏精明而眸神深逢的眼睛，肩色玄董，满脸堆着万古不变的微笑。年纪看上去只在三十许间，只有气势亦给人有点霸道的感觉。
而最使人难忘的却是他的装束打扮，头顶有垂旒的皂冕，身穿的龙袍用萁丝黑缎缝制而成，绣满云龙纹，就像统一战国的秦始皇嬴政从陵墓中复活走出来，回到人间。
水玉儿忍住爆笑出声的欲望，只是这不伦不类的装束却真的是不合时代潮流，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她差点失态。连忙低头掩饰有些抽筋的嘴角，浅笑施礼道：“水玉儿见过大王。”拜紫亭的身份，既不是皇帝也不是可汗，她只能随着客素别一样称呼他为大王。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称呼。
拜紫亭利目一扫，打出手势，着其他人于原处候着，微笑道：“玉儿小姐，抢在尚大家前面见你，不怪本王唐突吧？”
水玉儿随着他走在人工小湖的湖畔，看着湖面上被微风吹起的涟漪，淡笑道：“怎么可能？只是玉儿没想到，来到龙泉还能有人邀请我呢。”
拜紫亭负手傲立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口中道：“本王不喜欢中土那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坦白说，此次尚大家到来，是受本王邀请，在立国大典上献一曲。实不相瞒，本王听说了玉儿小姐也是才艺双全，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尚大家同台献艺？”
水玉儿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道讽刺的笑容，立国大典？这立国大典能否开的起来还是个问题，如果她没有记错，颉利和突利的联军真向龙泉逼近，务必要拜紫亭的建国梦破灭。
“请大王谅解，玉儿上次在长安是迫于形势才表演鼓乐的。同时，玉儿心里也立誓了，此生绝对不会在自己不情愿的情况下表演。”水玉儿深吸一口气，淡淡说道。上次太极宫被董淑妮挤兑赌气而表演其实给她的影响并不好，那种被迫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试，况且她自己有几分能耐她最清楚不过了，还是不要丢人的好。
拜紫亭转过头，脸上表情自若，对于水玉儿的回答并不意外，“是本王失礼了，应该早点特意邀请‘凌波仙子’前来龙泉的，也就不会让小姐在赫连堡碰上那样的事情！”他说这番话时，神态睥睨，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水玉儿听到他提起赫连堡，眼皮跳了一下，同时感到拜紫亭已经把气势锁住她，看来是要从她的反应来看出些许端倪来。想到这，水玉儿面上微笑更加加深，抛去心中因为赫连堡而产生的魔障，全力凝神对上拜紫亭电射而来的目光，“如果大王所指的是那所谓的神迹……”水玉儿特意拉长了声音，吊足拜紫亭的好奇心，同时也明白了拜紫亭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草原上的民族其实更迷信，经常与大自然搏斗的他们除了崇拜强者，更拜服于那种神秘的自然力量。拜紫亭先提出让她表演，而后又提起赫连堡，实际上是想让她显现一些神迹来“证明”他立国乃是上天所承认的。
拜紫亭也确实是这么所想，虽然他也不相信他面前如此娇弱的女子能招来什么神迹，他也曾一度怀疑是前方传来的情报有误，可是此事却让许多人深信不疑，所以他便想试探一下，却没想到水玉儿闻弦歌知雅意，居然毫不避讳，直接就说出了他想听的，连忙面上现出倾听的神色。
水玉儿秀目闪过一道戏谑的亮光，缓缓的续道：“那些不是神迹，而是天罚。如果大王想看到自己立国大典上有天罚出现，玉儿或许也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拜紫亭龙躯微颤，双目精芒剧盛，只是愣了片刻之后便哈哈大笑道：“水小姐果然有趣。天罚！没错，颉利遇到的果然是天罚！拜紫亭受教了！”
水玉儿不在意的耸耸肩，知道拜紫亭确是非同一般，居然瞬间就能把她话中带刺的含义转到别人身上。
拜紫亭笑罢别有深意的看了看神态自若的水玉儿，沉声说道：“玉儿小姐先去见尚大家吧，如果能在宫内盘桓两天，让本王稍尽地主之谊就更好了。”
水玉儿低头施礼，心内却知道他定是要对徐子陵和寇仲下手，随口警告她而已。
“不劳大王费心。玉儿相信他们能照顾好我的。”水玉儿抬起头嫣然一笑，不待拜紫亭有何反应，洒然转身而去。
拜紫亭双目异芒剧盛，看着水玉儿娇美的背影，回想着她方才说的一席话，一时无语。

第166章 兰陵王
水玉儿走出栖凤阁，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和拜紫亭的交谈，句句都不轻松。看着西园外等候的宗湘花，水玉儿示意她带路去见尚秀芳。
一路穿过皇宫来到东园，水玉儿从很远处就听到从前面厅堂传出来的筝音，竟是如此动人，没有任何虚饰，宛如天生丽质的美人卸下盛装，益发清丽脱俗。
水玉儿本是烦躁和沾满尘俗的心灵，因受筝音涤洗，竟在她不自觉下升至忘忧无虑的境界，连方才的压力都全部忘掉。心忖音乐练至如此层次，天下间恐怕只有石青璇的萧音差可比拟。
略过在院子里站岗的可达志，水玉儿舍正园而取横过花圃，来到厅堂侧的格窗，朝内瞧去，只见尚秀芳一人席地坐在厅心，专心的抚筝，奏出简单而无比丰盛的音符。
在这充斥战争仇杀的年代，再无一片乐土的人世间，这厌恶战争的美女，仿佛荒旱大漠中一股清洌的流泉，超然于恶劣的环境之外，悠然自得的追寻她艺术的理想，要以她的音乐打动千万人枯萎的心灵与受折磨的精神。
水玉儿首次涌起厌世的感觉。
她并非偏好战争，向徐子陵提出要帮寇仲，只是不甘心命运已经被固定好，是否能尝试通过努力而改变什么呢？
如果战争可以一统天下，让世间和平，那么寇仲来做天下的明主为何不可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房内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外面是何人？”竟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筝音随之而止。
水玉儿带着疑惑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不施脂粉，朴素自然，但仍是美得教人屏息的尚秀芳，然后在厅堂的另一边，盘膝坐着一位男子，此人只二十来岁，可是他的眼神却像曾历尽沧桑，看透世情，这种矛盾对比令他散发某种妖异的味道。面孔狭长，皮肤白嫩得像女人，说不上英俊，但总令人觉他拥有异乎寻常的魅力。
水玉儿暗忖，此人必是大明尊教五明子之首的烈瑕无疑，面上微微一笑道：“是玉儿不好，不想打扰秀芳姐的筝音。”面上虽然礼貌的微笑着，可是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内。烈瑕是臭名昭著的奸邪之徒，在原来的世界里更是意图轻薄石青璇而被徐子陵立毙。
烈瑕眼中却闪过一道亮光，连忙起身微微鞠躬，用着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烈瑕见过水小姐，对水小姐仰慕已久，今日一见真是荣幸至极。”
尚秀芳也盈盈起身，上来挽住水玉儿的臂弯，面上全是激动的神色，嗔道：“妹妹真是让秀芳担心，在长安就那么不告而别，不把姐姐放在心上吗？”
水玉儿随着她走到小桌前盘膝坐下，甜甜的笑道：“形势逼人啊！玉儿也不想这样啊，不过，这不是又见面了吗？”说完看向烈瑕，装作无辜的问道：“这位公子怎么能在这里啊？后宫不是不能让男子入内的吗？”
烈瑕连忙说道：“在下是回纥烈瑕，今次是特来为秀芳大家呈上《神奇秘谱》的。”
尚秀芳见到水玉儿疑惑的神色，从桌子上打开的盒子中拿出一个羊皮卷轴，小心的摊开来笑道：“这套秘谱共有十卷，除了这本龟兹卷外尚有高昌、车师、回纥、突厥、室韦、吐谷浑、党项、契丹、铁勒等九卷，囊括各地著名乐舞，乃五十年前有龟兹‘乐舞之神’称谓的呼哈儿穷一生精力搜集写成。秀芳知道妹妹游遍天下，今天在街上碰到寇仲，知道你也在龙泉，所以想请你来一起研讨下。”厅堂内回荡着尚秀芳好听的声音，听她缓缓道来，确是有着别样滋味。
水玉儿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下破旧的羊皮卷轴，见到满篇的蝌蚪文，头昏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龟兹卷就是全以龟兹文写成的，她连突厥话都不会说，哪里能看得懂这外文资料啊？
烈瑕见水玉儿的表情便知她的难处，面上现出一个自得的神情，微笑道：“此卷的乐谱和评析均以龟兹谱乐的方法和文字写的，幸好小弟曾对此下过一番工夫，只要秀芳大家和玉儿小姐不弃，小弟当言无不尽。”
水玉儿暗呼小人得道，烈瑕此举可说是命中了尚秀芳的要害，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尚秀芳，等着她的意思。
尚秀芳一双冰肌玉骨，滑如凝脂，白似霜雪般的玉手从举起的宽袖探出，把羊皮卷收回盒中，浅笑道：“本来秀芳还想和玉儿探讨此卷，可是一见到玉儿，秀芳就不禁想起上次在长安时玉儿所表演的那曲鼓乐，是叫《将军令》吧？”
水玉儿点点头。
尚秀芳微眯起秀目，神色迷茫的说道：“奇怪啊，按理说，玉儿你演奏的，配合着你当时所带的面具应该是《兰陵王入阵曲》才对。”
水玉儿心内不明所以，只听身边的烈瑕说道：“竟然是失传的《兰陵王入阵曲》吗？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
水玉儿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所谓的兰陵王高肃，就是北齐末期文武双全的名将。因面貌极为秀美，自嫌作战时不足以威慑敌人，每出阵时必戴形象狰狞的面具。
“而《兰陵王入阵曲》就是歌颂高肃英勇善战的一支乐曲，悲壮浑厚，古朴悠扬。和玉儿你上次所奏的鼓乐极其相似。”尚秀芳幽幽道来。
烈瑕放下手中的茶杯，徐徐说道：“相传兰陵王带领五百骑士前去救援洛阳，他们冲过周军重重包围，突入洛阳城下，但城上齐兵认不出是谁来了，怀疑是敌人的阴谋。兰陵王于是摘下了面具示以面容。陵王风姿惊艳全场，齐兵于是军心大振，调下弓弩手数百名前去接应，很快迫退周兵。如此风姿，实在是让人向往啊！”
水玉儿听着他说着兰陵王的故事，心想此人确实是文采才识都高人一等，即使她对他心有成见，也不得不佩服他讲故事中所带的感染力，让她不禁去想象当年兰陵王在城下那惊人的一幕。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水玉儿低声念道，烈瑕和尚秀芳两人同时一愣，默默的在心中赞叹。
尚秀芳轻移莲步，坐在筝前，轻柔地提起纤长白暂的玉手，按在筝弦上。开始的几下筝音有如万马奔驰，千军杀，战意腾腾，但接着筝音转柔，便若毕生离家的战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家中的娇妻爱儿，和温软香洁的床铺。
筝音配合她不含半丝杂质洒丽而略带伤感的表情，别具精瓷白玉般的冷凝美感，听者谁能不为之动容。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筝情，以无与伦比的魔力由筝音达开来，震撼着水玉儿的心神，跟着心境随之变化。
水玉儿随着她的筝音，思绪飘向百年前的洛阳城下，仿佛看到那个风姿飒爽的身影，在众人面前缓缓的取下面具……

第167章 温泉
三人相谈尽欢。
水玉儿不得不承认，烈瑕此人无论学识和文采，都不在侯希白之下，如果不是他神态上些许露出的轻佻让人反感，心无成见之下还真是容易把他当成朋友看待。
眼看天色渐晚，水玉儿见尚秀芳和烈瑕都谈兴不减，她自己想回去，但又不放心他们两人独处，便宜了烈瑕，所以只好频频的看着外面的天色，希望烈瑕能知趣的自己走掉。
尚秀芳留他们两人在宫中用过晚膳，笑着对水玉儿说道：“玉儿妹妹，今天晚上能不能陪秀芳在这里过一夜啊？”
水玉儿一愣，看着她秀目中明亮的期盼，心一软道：“好吧，不过要麻烦可兄去玉儿住的地方通知我的两位哥哥，省得他们担心。”她看出尚秀芳好像是留下她还有话说，所以索性叫可达志去和寇仲他们见一面。
在原来的世界里，可达志和寇仲的关系也是从龙泉这里建立起来的。不知道换了个方式，他们是否还能惺惺相惜？
烈瑕心念电转，面上风度翩翩的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和秀芳大家与玉儿小姐一见，足以让愚蒙回味已久，希望今后还能有此机会。”
尚秀芳笑着站起身，盈盈的把他送出门外。
水玉儿无聊的打量着室内的装饰，心中暗赞果然尚秀芳的待遇居然等同于一般的国君地位。如果她估计不错，这个庭院轻易不会让一般人入住的。
尚秀芳乃中土人人崇敬色艺双绝的才女，纵使战火燎天，可是她却是超然于争斗之上，到那里都受到王侯般的礼遇，即管现在在塞外，凶残强横如颉利者，亦要侍候之唯恐不周。她是名副其实的国宾，如给烈瑕这大明尊教的邪人俘虏身心，是没有人肯甘心愿见的憾事。
幸好尚秀芳待他的态度并没有多么亲密，只是一般的欣赏而已。
不出一会儿，尚秀芳便转回厅堂，仪态自若，浅浅笑道：“玉儿妹妹，皆闻龙泉的温泉盛名，这个来仪阁后面有个露天温泉，不若我们去浸温泉？”
水玉儿一双美目同时亮了起来，龙泉城内流的全是温泉水，故遍布石砌水渠，水清量大，无论洗灌戏水，均温热怡人，情趣盎然。她在龙泉住的四合院中确实是有温泉，只不过在院子的正中央，她怎么好意思去用，今天早上的时候便郁闷过了。
尚秀芳看到水玉儿毫不掩饰的表情，拿她没办法的笑着摇摇头，带着她穿过厅堂，来到后庭院。
两人穿过后院两块高达两丈的巨石后，眼前豁然开朗，群石环拱下，一个方圆达十丈的大石水池呈现眼前，热气腾升，此时弯月已经在乌云边羞答答的露出半边脸，照的此地犹如仙境一般。
只见石池贴着山壁那边由石隙间喷出两道泉水，左边的泉水热气腾腾，右边那道却没有热气，就像大自然以这冷热两泉为他们调整热度，不愧是皇宫的温泉，连设计都如此让人赞叹。
尚秀芳从随后跟来的侍女处拿来所需的物品，转过身看着水玉儿呆呆的站在原地，轻笑道：“怎么？还在姐姐我面前害羞啊？”
水玉儿扁了扁嘴，不满的瞄了瞄尚秀芳身后的两个侍女说道：“我是不习惯身边有人看啦！”同样洗浴也就算了，旁边还站着几个观看的算怎么回事？
尚秀芳一愣，无奈的挥退了侍女，嗔道：“你啊！如果不是我确定你是女儿身，还要以为和传言般相信你是男儿身呢！”
水玉儿解开衣衫的手一顿，无语的看着尚秀芳面上少见戏谑的表情。也不知道江湖传闻都把她传成什么样子了！居然连尚秀芳这么不爱八卦的人都费尽心思来“验明正身”。
她又不是身材不好怕被别人看，水玉儿面上不示弱的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在尚秀芳的目光中，轻轻解开自己高盘地发髻，瀑布似的秀发便如一面光滑的缎子般低垂下来。如墨玉般黑亮，在淡淡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辉。随后伸手缓缓的把衣衫的带子解开，用着不快不慢的速度，直到尚秀芳都忍不住羞红了脸，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玉颊霞烧，但是却好像面前之人像充满了魔力般，让她移不开目光。
看着水玉儿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尚秀芳终于抵挡不住别过脸去，心中奇怪，同是女人，为何自己会不好意思在坚持看下去。
水玉儿松了口气，她方才故意如此，是为了给她证明她是女生而已，不过看起来她面前的美女显然是很少和人一起共浴，早早就败下阵来。
尚秀芳听到一阵水声，转过头便看到水玉儿已经浸在温泉之中，载浮载沉，在热气升腾中曼妙的身躯若隐若现。
“秀芳姐，快点下来吧！”水玉儿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吸进温热，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难以形容，尤其是在她好久没有这样的享受之后。
尚秀芳只见水玉儿悠然的靠在大石边，一双秀目好整以暇的向她看来，便知道方才的情景正好调转过来，这次轮到她宽衣解带了。只是她在水玉儿那种烁烁的目光下，怎样也不能若无其事的忽略她的存在。
水玉儿看着尚秀芳晶莹通透的玉颊飞起两朵令她更是娇艳无伦的红云，放在衣领处的手几次解开都无果，嘿嘿笑道：“好吧，这次放过你。”
说完别过头，借此机会从介质空间中拿出洗浴用具，放在一个木头盘子里，浮在水面上。
听得身后水声响起，水玉儿转过身来，只见尚秀芳被热气蒸腾，白腻透析的绝色脸庞娇羞绽红，虽然热水掩盖住了她的娇躯，只露出晶莹剔透的圆润肩头，但是近处看来仍然冲击力十足。
也不知道这个天之娇女心里究竟装着的是谁？两人互相打量了片刻，都同时在脑海中闪过同样的疑问。
“说吧，想要和我谈什么？”水玉儿伸手掬起一捧温水轻轻的洒在脸上，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背靠在温热光滑的石头上，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尚秀芳面上现出为难的神色，惹人怜惜的俏脸轻颦娥眉，低头看着泛着涟漪冒着热气的水面，久久才轻声说道：“玉儿，少帅的人生目标，除了击败敌人，尚余什么呢？”
水玉儿心中一震，知道尚秀芳还是心属寇仲。
看着她动人的侧脸，水玉儿实在难以决定。这个美人也是厌恶战争的和平分子，在原来的世界里，寇仲放弃到手的胜利，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因为宋玉致和尚秀芳。
她该怎么办呢？

第168章 夜话
水玉儿迎上尚秀芳幽幽的眼神，长叹道：“仲大哥他一开始的初衷并不是如此，只是想争口气而已。只是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尚秀芳凝望着她，摇头道：“是他不想回头。”
水玉儿微一错愕，伸手打散头发，闻言顿悟道：“原来仲大哥在秀芳姐心中，就只是个好斗之人？那我还怎么解释啊？”
尚秀芳无意识的用手拨乱着水面，露出思索的神情，半晌摇头道：“非是秀芳如此认为，而是每次见到他，都离不开打打杀杀，与人争斗的场面。”
水玉儿仰头看向天空的月色，轻叹道：“秀芳姐，时势造英雄，既然有机会可以功成名就，那为何不拼上一拼？成王败寇，非是命里注定的事情。”无论如何，寇仲已经身陷尘网之中，一手创立的少帅军正等着他回去领导参与统一天下的斗争，且还有宋缺对他的期望，还有其他数也数不清的人事纠缠，岂是说退就退。
更何况他尚有宋玉致。
“可是，寇仲他成功有几何啊？成王败寇……败的人，可就是一无所有啊！”尚秀芳忧心忡忡的说道。
水玉儿有趣的看着她的即使皱着秀眉也很惹人恋爱的侧脸，取笑道：“秀芳姐为何突然这么关心我仲大哥？莫不是真的属意他了吧？”
尚秀芳没想到水玉儿转移话题的速度这么快，措手不及的娇躯轻颤，却没有说话。
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喜欢了。水玉儿轻笑出声，道：“喜欢就是喜欢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像我喜欢陵二哥，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尚秀芳意外的转过脸，奇怪的问道：“你们，不是兄妹吗？”
水玉儿拿起洗面乳，她早就把这类的东西都装到了一系列的瓷瓶子中，细细的倒出一些，慢慢的揉出泡沫，“兄妹有什么的？又不是亲兄妹，有什么的？”水玉儿闻言扁了扁嘴，看来她和子陵的关系还没人信啊！真是过分。
尚秀芳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水玉儿手中奇怪的泡沫，好奇拿起她面前漂浮在水面上的物事，问道：“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水玉儿嘿嘿一笑，知道这年代的人肯定没见过什么叫洗面乳香皂之类的，连忙手把手的教着尚秀芳使用。弄得尚秀芳惊呼连连，立刻就把寇仲扔到脑后去了。
当弯月再一次在乌云背后露出倩影时，水玉儿用毛巾包好头发，给自己和尚秀芳各敷了一个面膜，仰头看着毫无星光的夜空，淡淡说道：“秀芳姐，你为什么来龙泉了？这个是非之地，虽然说有颉利的邀请，可是龙泉城危在旦夕，你不可能不知道啊！”即使不知道，可达志也知道的，又怎么会听任尚秀芳身入险地。
尚秀芳把目光投向远方的树林，像是给触及心事般，良久才轻叹道：“从少开始，秀芳早立下志向，要穷一生的精力时间，全心全意钻研音律曲艺之学，再无闲暇去理会其他。可是，渐渐我体会到，这人世间，只要是战乱频起，便没有音律曲艺的存在价值。”
水玉儿被她说的一愣，没想到尚秀芳能体会得这么深刻。“如果人人生存都受到威胁，那么谁还会在乎有没有曲子听呢！”
尚秀芳轻轻点头，目光仍然看向远方，缓缓说道：“所以，我也曾想过，努力过，可是仅凭我区区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能改变什么。所以，只是尽我所能去影响一些人罢了。”
水玉儿想到尚秀芳所能接触到的达官贵人，心里暗叹，能被你影响的，也就是寇仲那个性情中人了。其他的人，不是狡猾如狐便是权利欲望极深，即使表面上唯唯诺诺，可是心内如何却没有人真正能够改变。
尚秀芳回转过头，拂手摘掉薄如蝉翼的面膜，露出她更加晶莹如玉的面容，苦笑道：“玉儿，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你的表情，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是因为寇仲他能听得进去我的话，把我放在心内，所以我才属意他。”
水玉儿茫然无语的看着面前犹如瞬间换了个人般的尚秀芳，她的面上全是不能直视的光彩。这种光彩她也很熟悉，就是经常在她自己脸上见到的一样，陷入爱河的标志。
失笑的摇摇头，水玉儿附和道：“那，是不是要玉儿我透露些许信息给寇仲？让他好发动爱情攻势啊？”
尚秀芳面上的血色尽褪，眼神立刻黯然道：“不，不要告诉他。”
水玉儿错愕的拿下面膜，万分不解的看着她。
“不要告诉他，”尚秀芳是像说服自己般重复着，双眼升上迷茫的雾气，“我打算龙泉事了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将要在大草原流浪一段时间，等中土平定了之后再回去。”
一阵冷风吹过，水玉儿露在池水外面的肌肤被吹得抖了一下，连忙浸在池水中，头脑中却想着方才瞬间闪过的思绪。
就看尚秀芳的母亲明月和李渊的关系，难道尚秀芳真的是李渊的孩子？而知道自己身世的她不愿意看着自己心中的男子和父亲决战，所以选择默然离开？
水玉儿在水中吐出几个泡泡，异常佩服自己的想象能力，这么狗血的桥段她都能整理出来，而且还合理得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秀芳姐，你不一定要离开啊！呆在仲大哥身边也可以，他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水玉儿缓缓靠近尚秀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
尚秀芳满脸无奈，凄然道：“玉儿，姐姐不像你，还有自保能力，更别提还能帮上他们的忙。如果秀芳有你一半的本领，肯定也会不顾一切的在他身边。可是，毕竟这不可能。如果要我等他，也可以，可是他并不缺我一个。”尚秀芳深吸一口气，困难的握紧水玉儿的手，并没有说下去。
水玉儿呆了一呆，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人是谁。宋阀的三小姐，有地位有容貌有后台，自然是寇仲这种毫无家底的穷小子最理想的伴侣。再加上宋缺坐镇，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组合。
尚秀芳居然都能知道寇仲和宋玉致的婚约？还是她自己的猜测？当然不排除是寇仲自己亲口对她所说。宋玉致可非一般女子，而是高门大阀的千金之躯，寇仲就算想纳妾亦须得她同意点头。问题是尚秀芳乃天下景仰尊崇的才女，怎甘心在这种情况下做他的小妾。
突然间，水玉儿忽然明白了尚秀芳的心情。设身处地，她如果是尚秀芳，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女人的自尊。
两人默默而对，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间只剩下泉水淙淙的流淌声。
尚秀芳勉强一笑道：“玉儿妹妹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和徐公子喜结连理啊？”
水玉儿顺了顺在水面上飘散的头发，嘴角顽皮的勾起一个弧度，道：“我还没想着那么远啊，再说，天下未平，何以为家啊！”照她的想法，她和子陵现在才算是男女朋友，离结婚还早着呢。
尚秀芳也知道水玉儿说的是借口，但是看着她满脸幸福的表情，不禁心里发酸。

第169章 邪王再现
水玉儿站在窗边，凝望着清晨庭院里大雨滂沱下的景色，出奇的心中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单纯的看着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水花。
忽然间她眼前的画面变成那个夜晚，溅起的水花变成了血红色，逐渐的在她身边无声蔓延开去。
水玉儿紧紧的环住自己，深吸口气平稳心情，她要想办法把内心的魔障忘记，虽然不能自欺欺人的认为那场杀戮不是她所为，但是必须渐渐淡去。
揉了揉微痛的太阳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水玉儿换上一脸轻松的笑容，扭转娇躯笑道：“秀芳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昨天晚上她们聊到很晚才睡的，如今天刚蒙蒙亮，却因为乌云遮日，仍然是暗黑一片，犹如傍晚。
尚秀芳浅浅笑道：“知道你肯定是想早点回去了。可是天公不作美啊，下了这么大的雨，分明不让你早点见到你的子陵哥。”
水玉儿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道：“谁说的？也许马上天就晴了！”
尚秀芳无奈的摇摇头，向外望去，正想糗她两句，却忽然轻呼道：“居然真的天晴了！”
水玉儿讶异的转身，正好看到雨势渐歇，只剩零落的雨点，一缕缕阳光从乌云的缝间洒落，方才的倾盆大雨转瞬间便止住了。
尚秀芳露出深色的神色，看着水玉儿同样惊讶的表情，暗笑自己多心，“玉儿妹妹果然金口玉言哦！”
“哪有！草原上的天气真是多变啊！”水玉儿看着外面的景象，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随后和尚秀芳草草吃了个早餐，便在她取笑的神色中，和侍女走出了皇宫的东园。
小心的不踩到地上的水坑，水玉儿边走边惊疑不定。难道方才真的是她的一句戏言成真，有了影响天气的能力？还是事有凑巧？
应该是凑巧吧，她又没有感到精神力有所流失。水玉儿暗笑自己大惊小怪，正好抬头看到拜紫亭一身便装的从宫门外走了进来，满脸凝重。
水玉儿礼貌的向他施了一礼，只听他淡淡的说道：“玉儿小姐，今晚本王要为寇仲和徐子陵特设洗尘宴，也请你一同出席吧！”
水玉儿不明所以，但是仍浅笑道：“多谢大王。”
拜紫亭注视着垂首的水玉儿，半晌之后才说道：“去吧，让宗侍卫长送你回去。”说完便大步而去。
水玉儿抬起头，耸耸肩看着拜紫亭的背影，也不知道大清早的这位龙泉之主去哪里了。回头看到立在一边满脸严肃的宗湘花，笑着和她走出皇宫。
谢绝了宗湘花安排的马车，水玉儿和她漫步在龙泉的街上，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
“宗姐姐，今天晚上的宴会，大王还请了谁来啊？”水玉儿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其实耳中注意着她的回答。
宗湘花目光直视前方，淡然道：“只是个私人聚会而已，玉儿小姐不必多疑。”
水玉儿撇撇嘴，她有那么着于痕迹吗？忽然间心内闪过一丝警讯，水玉儿睁大双眼，表情立变。
居然是邪帝舍利！为何大清早的石之轩把舍利拿出来炫？一想到他力图解决祝玉妍和师妃暄，她便心急如焚。
“宗姐姐，你送我到这里便好了，玉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急需去办，就此告辞。”水玉儿慌忙的交待道，不理宗湘花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在街上便施展轻身术翩然而去。
宗湘花来不及说话，眼睁睁的看着水玉儿离开她的视线，随后又注意到一道同样优美的背影在她面前瞬间一闪而过。
看来龙泉卧虎藏龙。
宗湘花皱了皱她那一双好看的剑眉，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
水玉儿不顾旁人视线，加速向城外赶去。途中路过寇仲和徐子陵在龙泉所在的四合院，却用探测术探出里面并没有人。无暇去思考他们两人究竟去哪里了，水玉儿现在满脑子的惊慌，从假的舍利感应出来的邪气来看，石之轩已经吸收了大部分。
一个更加邪恶的邪王。水玉儿光是想象就已经浑身颤抖，可是她紧咬下唇，脚下不停的赶出城外。
借着林木的掩护，她在荒山飞驰，来到龙泉城外南处的一个山头，位置刚好在龙泉城和镜泊湖中间，既可看到龙泉南门外著名的灯塔，也可以看到纵横数十里的镜泊湖。
水玉儿停在高处，眼望着龙泉城外的密林，扑面而来的邪气却使她望而却步，本来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
握紧双拳，水玉儿暗骂自己不争气。正咬咬牙想飞身而去，便听到身后破风声响起，转身望去，只见师妃暄盈盈俏立，一身夜行黑衣，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段，秀发在头上结髻，背挂色空剑，在晨风中衣抉飘飞，轻盈洒脱，在淡淡的阳光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充盈女性的温柔娇美。
“玉儿，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师妃暄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妃暄已经跟了他一整夜了，却因为清晨的大雨失去了他的踪迹。”
她言中的“他”不用想都知道指的是谁。
水玉儿苦笑，知道她方才心慌意乱，没有注意到师妃暄跟在她的后面。视线投往她们面前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亦透着诡异气息的密林，水玉儿叹气道：“如果玉儿所料不错，他就在前方的林子里。”
师妃暄关切的看了看水玉儿玉容上苦恼的表情，沉吟道：“玉儿，你先回去吧。”
水玉儿叹了口气，她都走到这里了，没道理再回去。坚定的摇摇头，道：“走吧，去看看也好。”有师妃暄在身边，她就是想溜也可以底气足一点。
此时乌云再一次渐渐靠近太阳，本来就不是很明亮的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中。

第170章 惊疑
水玉儿和师妃暄并肩而驰。
山野在两人脚下迅速倒退，来到镜泊湖东北岸，湖水仿如一块不规则的大镜般在脚下延展。
除了湖面上的两条船外，不见其他船只。然而镜泊湖河支流众多，四岸杂树丛生，把船隐于暗处容易方便。
两人进入密林，水玉儿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此时乌云已经完全把天空厚厚实实的遮盖住，加上密林中本就光线不好，让此时毫无一人的林中诡异气氛横生。
途中经过的湖面上热气腾升，把湖旁的林木笼罩在水气中，加之隐隐传来的邪帝舍利的邪气，确有几分可使人不寒而栗的鬼气。
水玉儿以前并不相信鬼神，但是自己经历过这些无法解释的事件之后，确是有些胆颤。强迫自己放松心情，欣赏到温泉营造出来如梦似幻的气氛和美景。
池水中间气泡争先恐后的冒出水面，呼噜呼噜在作响。她们面前的池水宽广只有两丈许，溢出的池水形成热泉涧，穿野过林的朝龙泉城方向流去。
水玉儿心忖找晚和尚秀芳来这里夜浸温泉，必是比昨夜更加快意。又胡思乱想假若陪她浸浴的是身旁国色天香的师妃暄该是如何醉人。忽感师妃暄向她打了个招呼，转向北边而去。
水玉儿随着师妃暄扑进林内，深进三丈许，拔身而起，落在一株老树接近树巍的横析上，从这角度看去，一个石亭安稳的立在湖畔，四周虫鸣蝉唱，一片月夜和谐宁谧的气氛。
师妃暄来到树下，再无声无息的像脚踏彩云般升上横干，就那么盘膝的坐在水玉儿身旁，香肩只差半许便碰到她的。
水玉儿心中泛起奇怪的感觉，心想如果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现在和仙子并肩而坐的应当是徐子陵，而不是她这个外来人。
侧头看去，师妃暄仍是那恬静无波的动人样儿，无忧无喜，叫水玉儿猜想这或许就是剑心通明的境界。
两人藏在密林内，往亭子方向看去，祝玉妍赫然背着她们面湖安坐，凝然不动。
“这就是镜泊亭，看来阴后和石之轩有约，可是她并没有通知我。”身边传来师妃暄微如细丝的声音，水玉儿挑挑眉，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可是随后就因为她所说的话而陷入深思。按道理说，如果祝玉妍是想和石之轩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就不该自己私自来见石之轩。
难道他们两人还有合好的机会？水玉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难不保祝玉妍心情转变，和石之轩联手。
一滴豆大的雨点打在水玉儿的头上，酝酿多时的雨终于下了下来。她在两人周围结了一个结界，既挡去了雨水的侵袭，也防止祝玉妍感到她们的存在。
师妃暄淡然的表情终于闪过一丝讶异，转过头看向一脸专注看着亭内情况的水玉儿，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妃暄，你说你追了石之轩一夜，你是怎么感应到他的？”水玉儿控制着结界，让雨点融入结界，这样就消除了雨滴打在上面的声音。
师妃暄凑近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昨夜因为我跟踪大明尊教的人，亲眼见到石之轩大开杀戒，随后我想探清楚他究竟把舍利藏在哪里，所以小心的跟踪他，可惜他终是知道有人缀在他后面。可亏得他因为大明尊教的圣母死前一击受伤，才懒得与我计较。但是天明时的一场大雨，才使我失去他的踪迹。”
水玉儿感觉到师妃暄凑近的香气，想告诉她不用凑得这么近说话，但是却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怕祝玉妍能看穿她们的存在，毕竟她的障眼术在阴后的面前就根本没用。
叹了口气，水玉儿心想，没有寇仲和徐子陵帮她，这个仙子也满艰难的。
“你怎么晓得来到这里？”师妃暄秀眉轻蹙道。
水玉儿道：“我感应到舍利的邪气，虽然不多，但是确实是舍利。”
师妃暄的眉头皱得更深，看着结界外越来越大的雨势，叹道：“看来石之轩确实是吸收了舍利的元精，唉，我忽然有很不祥的预感。”
水玉儿心忖，她不祥的预感更重，忽然抬头定神瞧去，只见一条小船缓缓朝镜泊亭划来，许久不见高昂潇潇的石之轩立在艇尾，轻松的摇动船橹，唱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驱车策马，游戏宛与洛。”
虽然是在大雨之中，可是水玉儿却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衫半点水星儿都没有。
祝玉妍纹风不动，似对驾舟而来的石之轩视如不见，对他充满荒凉味道的歌声亦充耳不闻。
儒生打扮的石之轩闲适自得的飘飞上岸，左手提着一坛酒，缓步入亭。
水玉儿娇躯轻颤，知道石之轩已经恢复到原来谈笑间下手杀人的邪王了。眼前的石之轩绝对和患上性格分裂的石之轩大相径庭，在长安她遇上的石之轩，一是冷酷无情只懂杀人没有人性的妖魔，一是深情自责的伤怀君子，从不是现在这潇洒神情模样。
一瞬间，水玉儿居然有些后悔，这样的石之轩究竟还有没有人能抵挡得住？本来的他其实武功上并没有破绽，只是他精神上一直对于碧秀心的死耿耿于怀。假的邪帝舍利中的邪气不管有没有用，但是至少在精神上给了石之轩暗示，治好了他的精神分裂。
如果她当时把假的邪帝舍利想办法消灭掉，或者扔到介质空间中多好。可是她再后悔也晚了，只见石之轩面带微笑，直抵亭内石桌前，在祝玉妍对面背湖坐下，油然把酒搁在桌面，柔声道：“为了张罗这美酒，好与玉妍对月共酌，致累玉妍久等，石之轩罪过罪过。”
祝玉妍默然片晌，由于她背向两人，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
师妃暄颤声说道：“果然是两人有约。”
水玉儿握住师妃暄冰冷的手，知道她心中同她一样对亭中两人产生怀疑，怀疑祝玉妍和石之轩是私下有约。
阴后和没有破绽的邪王联手，这正是慈航静斋一直害怕的噩梦。
此时，石之轩朝两人藏身的浓密枝叶处漫不经意的瞥上一眼，看得自以为隐藏得全无破绽的水玉儿和师妃暄遍生寒，知道瞒不过他，偏又毫无办法。

第171章 翻脸
心情紧张的两人听着祝玉妍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原因。为何还来了？”
面对祝玉妍冷淡的态度，石之轩不以为忤笑道：“玉妍要的不就是圣舍利吗？请玉妍笑纳。”
魔门人人梦寐以求的圣舍利，也是水玉儿偷梁换柱的假晶球从他宽袖内滑出，滚往桌面，到桌心倏然而止。
晶球依然黄光湛然，可是水玉儿却感觉到它内蕴的邪气异力已经所剩无几。
身边的师妃暄虽然脸色恢复平静，水玉儿却从两人交握的手中感觉到些许潮湿感，也不知是她们两人谁手心出汗。
祝玉妍娇躯一颤，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似是早知如此般柔声道：“之轩啊！你美丽的谎言人家早听厌哩！如果不是我遍寻不到寇仲那两个小子，我也不会自己来赴会。”
水玉儿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落回肚子里，知道祝玉妍并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徐子陵和寇仲到底到哪里去了？也许是跋锋寒回来把他们都叫走去处理翟娇的那批货了。她抛开疑惑，专注于眼前的情况。
石之轩失笑的看望水玉儿和师妃暄的方向，“难道那两个丫头就可以？”
祝玉妍柔声道：“没办法，邪王你想杀玉妍，玉妍又想你死，怎都该冒风险吧！”
一指戳出，点向桌心的舍利晶球。
大战如箭脱弦，不得不发。
“砰！”天下闻名的邪帝舍利在祝玉妍和石之轩的劲气下化为碎粉。
看着镜泊亭内两人瞬间开始的争斗，水玉儿一颗心直沉下去，遍体生寒。她之前从来没有看过石之轩出招，可是在长安的石之轩，从她探测的精神力显示，总有可乘之隙，虽然会震慑得她毫无反抗能力，可是他总是像一根拉紧的弦线，如果她赌上所有，始终会有一拼之力。
但现在眼前的石之轩，却是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人临敌从容，神态悠闲，动作潇洒完美，面对祝玉妍迅雷疾电的攻势，仍是一派游刃有余的架势。
石之轩就那么安坐石凳，双掌翻飞，嘴角含着一丝微笑的见招拆招，挡格祝玉妍变化无穷的脚踢。
水玉儿感到身旁的师妃暄握着她的手一紧，知道她要将要下去帮忙，连忙拽住她道：“妃暄，你确定要去？”
师妃暄对上她关心的目光，知道水玉儿所指之事，淡笑道：“妃暄早有定计，玉儿你千万不要出手。如果神迹出现是有代价的，那么妃暄宁愿你不要用这个来救我。”
水玉儿一颤，松开了她的手，结界随之破散开去，密集的雨点打在两人身上。
“蓬！”
镜泊亭内拳掌气劲交击声传来，水玉儿还来不及说什么，师妃暄便已闪电抢出，先落往四丈外另一棵大树近顶的横枝上，借力人剑合一，化作长芒，色空剑迎着雨，朝正在半空下击祝玉妍的石之轩刺去。时间、角度、速度，均是精采绝伦。
此时天魔音响起，一时破风之声大作，远处的水玉儿也感到啸声贯耳，仿如厉鬼悲泣。
水玉儿抹去面上的雨水，即使她离得甚远，但是也感到了气流的改变，晓得祝玉妍正全力展开天魔大法，务要凭最后一式“玉石俱焚”，与石之轩来个同归于尽。
暗叫不妙，水玉儿忽然醒悟到祝玉妍现在缺少的是什么。她从婠婠处认识到天魔飘带可和天魔场配合得天衣无缝，飘带制敌缚敌，令敌人无法脱出气场之外，就像蜘蛛织网，猎物陷身网内，只有待吞噬的份儿。
可是现在天魔飘带却在她这里。
从介质空间拿出许久不见天日的天魔飘带，水玉儿看准时机，凝神对着手中的物体施了一个瞬间转移术，天魔带居然是和师妃暄的色空剑同时出现在石之轩的面前。
祝玉妍像是早有准备，双手抓住凭空出现的飘带，左带直冲石之轩双脚，右带现出波纹状，绕弯卷往石之轩头侧。
石之轩际此生死关头，竟从容笑着对破风攻来的师妃暄道：“贤侄女忍不住出手了，清惠斋主近况如何？如果她知道她的宝贝徒弟和祝玉妍联手，不知会是什么反应呢！”
说话间石之轩凭着足点带端之力，陀螺般急旋起来，缓缓升起，情况怪异到极点。
“噗！”
色空剑明明命中变成一股龙卷旋风般的石之轩，偏无法戮破他气墙，剑刃往外滑开，师妃暄只能错身而过，投往镜泊湖的方向。
祝玉妍攻向他头侧的天魔飘带亦无功而还，硬给震开。
两大高手的凌厉攻势，全被瓦解。
当石之轩说话完最后一个字，瞬间往右旋开，降往亭旁空地。
师妃暄落往岸旁，祝玉妍已如影随形，从亭上往石之轩扑去，天魔带幻出无数带影，朝这令她爱恨交缠的邪王疾卷。
雨水飞扬，草树断折。但是奇异的，正在交手的两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水星儿，显然都被他们的护体真气格挡在外。
师妃暄移到战圈旁，没有插手，亦根本无从插手，只能严阵以待，防止石之轩逸出战圈。
水玉儿一个瞬移，来到师妃暄身边，在她诧异的神色中，弹出幻蝶剑，右手握剑，左手却用两指捏住剑尖，把软剑做成一个环形，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她身上泛出淡淡的蓝光，尤其是幻蝶剑环中的蓝光大盛，在阴暗的密林中异常显眼。连专注于打斗的石之轩和祝玉妍都分神注意，前者更是心下惊骇，不得不分出几分精力来抵抗内心的惊惧。
赫连堡一役，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可是却也陆陆续续的听说过，不过他是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相信那是个纯偶然发生的事情。
师妃暄秀目透露出惊诧的神色，因为她此时发觉原本从空中下坠的雨滴都忽然间不见了。

第172章 玉石俱焚
雨滴不是不见了，而是被停在半空中。
师妃暄抬起头，只见在她头上半尺之处，周围雨水像是有意识被聚集而来一样，迅速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水镜面，令她为之神夺。
水玉儿此举对石之轩和祝玉妍都有影响，可是显然前者的精神力更胜一筹，迅速的就从惊骇中回过神。
石之轩倏地左右掌分别劈出，命中两带。
祝玉妍娇躯剧颤，带影一滞。
石之轩一声长啸，身体在天魔飘带之间窄小的范围内鬼魅般闪移，两手化作漫天掌影。掌影在水玉儿的视线还没有消失之前，他的身影已经倏然出现在她的身前，右手出的拳面只差寸许便要碰到水玉儿的脖颈。
师妃暄一声不响的挥剑攻去，剑尖颤震，似圆欲方，去势凌厉无匹，人和剑予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浑然天成，似要刺往石之轩侧方空处，偏又令石之轩不得不全神对付。
水玉儿被迎面的劲气迫得几乎睁不开双眼，虽然现在近在咫尺的石之轩和之前并无不同的，面上甚至还一样的挂着淡淡的微笑，可是扑面而来的杀气却使她骇然的闭上双眼，压下心中的不安，强迫自己抛去杂念。
石之轩本来志在必得的一拳，拼的硬抗师妃暄一剑，也要务必把水玉儿现在做要做的事情停下来。可是到了近前，看到她平静的面容，却忽然间有些犹豫。
他虽然已经不在为碧秀心的死而耿耿于怀，但是对她的爱却没有因此而消散。心中仍然有疑问，为何水玉儿长得如此像碧秀心，为何她会通天彻地之能。是不是……是不是碧秀心转世？亦或就是她本人？
心思电转之间，石之轩手上拳变掌，撤去半成力道，务必要使一招之内擒住水玉儿，拿其当成人质。
此时异变突起，水玉儿嘴角现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在石之轩失神的刹那，两人之间瞬间出现一个白色的屏障。
是冰块形成的冰盾。
石之轩愕然之下来不及收回掌力，直直的撞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在类似瓷器的破碎声中，水玉儿的面容在之后出现，秀目缓缓睁开，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
白色的冰片应声而碎，一块块掉落，然后消逝成水花溅到两人脚下。
两人默默相对，可是与此同时，师妃暄的色空剑和祝玉妍的天魔带分从石之轩的侧方与后方攻至。
色空剑黄芒横空，剑光烁闪，连环十多剑，每剑均令石之轩不得不全神应付，每剑均是朴实古拙，偏又有空山灵雨、轻盈飘逸的感觉。
石之轩轻哼一声，左手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侧空连续画出近十个圆圈，大小不一，角度各异，古怪诡异之极点，登时让师妃暄应付吃力，攻势立减。
祝玉妍破空而至，使出另一套带法，飘带彷似重若千斤，举轻若重，显示了她深厚的武功。要知对于练武人来说，举重若轻是一个必然达到的阶段，可是举轻若重则是一个难以攻破的层次。
剑光带影，分由两个方位向他强攻猛打，可是石之轩竟凝立不动，纯以精奇玄奥的手法，招招封挡，没有露出丝毫败状。有如任由怒潮急浪冲击的深海巨礁，永能屹立不倒。
气劲漫空，呼啸连连中，石之轩始终不放松的盯住近在咫尺的水玉儿，气息牢牢的锁定她，因为他发现只要她心神不定，那么在他们头上悬空的水镜面就会出现不稳的波纹。
水玉儿冷冷的看着他，口中仍不紧不慢的吟唱着术语。
水镜面终于开始缓缓旋转起来，逐渐形成类似龙卷风的形状。
水玉儿的左手松开，幻蝶剑的剑尖弹向石之轩，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和着四散的冰箭，仿佛被剑尖指引一样，盘卷如一条龙卷风，直直的从上至下袭来。
此时天魔场不住收缩，配合着雨水冰箭形成的漩涡，以石之轩为中心收缩，祝玉妍忽撮嘴尖啸，发出天魔音。
不论是敌人的石之轩，战友的师妃暄和水玉儿，耳鼓均填满她惊天动地的尖啸声，就像在长途跋涉的荒漠旅途上，狂猛风沙忽起，四方咆哮怒号，开始时已是短促有劲、刺激耳鼓，接着天魔音变成无隙不入、似有实质的沙石，没头没脑铺天盖地的袭来。
石之轩失去挂在嘴角的笑意，面容寒若冰霜，双手招数仍是那么狠准精奇，深沉阴鸷。他本有一拼之力，可是不管是任何方向，他都无法逃脱。连脚下的淤泥都和他作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双脚。
水玉儿感到在魔音侵袭下，连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天地似若旋转，魔音像狂风怒涛般把她淹没。连忙隔绝外界的声音，看着祝玉妍玉容逸出一丝凄然无奈的笑意，知道她即将使出那招“玉石俱焚”。
师妃暄双目射出坚决神色，仍是义无反顾的向石之轩狂攻。
水玉儿拿着幻蝶剑的手不禁有些颤抖，现今的石之轩可以说是牢牢的被控制在天魔场内，如果不出意外，几秒钟之后邪王就将成为历史。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妥呢？
石之轩双目精芒骤盛，旋又敛去，面上现出惆怅无奈的神色，不管身后攻来的天魔飘带和色空剑，伸出双手珍而重之的把水玉儿牢牢的抱在怀中。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石之轩赫然发现怀中的玉人身影渐渐模糊，居然从一开始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个虚影。
惊人的真劲，从一点爆开，以惊人的高速扩散波及达两丈方圆的空间。
尘草和着雨水往四外激溅。
致命的气劲把一切淹没。
“轰！”
祝玉妍爆作漫天精血碎粉，身体神迹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73章 剑心通明
雨水毫无遮挡的倾盆而下，天地苍茫，闪电像利刃一般撕破天际，留下一道闪亮的锋芒。
师妃暄抱着昏迷的水玉儿坐在镜泊亭内，目光冷冷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
“把她交给我。”石之轩衣衫破裂，发丝散乱，形象狼狈至极，可是他仍直立在大雨中，双目一瞬不瞬的盯住师妃暄。
师妃暄忍住背后不停流血的伤口的抽痛感，秀美出尘的玉容仍是恬静闲雅，秀发上的雨滴滑落脸颊，淡淡的说道：“邪王应该知道现在如果和妃暄硬拼，对于两人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石之轩双目射出精芒，忽然仰头大笑，任由雨水淋在脸上，嘴角飘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说罢转身一步步没入密林中。
师妃暄怔怔的看着石之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竟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头一股冷意飘过，但却是彻底松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刚才祝玉妍的“玉石俱焚”究竟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可是她身后的伤口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如果不是水玉儿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把她带出天魔场，那么她现在所付出的代价就不只是这一个伤口。
垂首看着在她腿上昏迷的水玉儿，师妃暄不禁用袖口小心的擦去她面上的雨水。这个经常带给她奇迹的女子，究竟到底是谁？
她从小长大，还没有一个人能如此的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记。
斩情绝意，太上忘情，只能够忘情方才能够心如明镜，剑心一点通明。
可是做到这样有多难，她只身一柄色空剑，为静斋的救世和自己的理想走遍天下，到头来却居然由于水玉儿的一番话渐渐怀疑起自己的目标是否正确。
世间苍生蒙难，慈航静斋有责任去解救世人，可是谁来解救她？
水玉儿悠然醒转，映入眼帘的就是师妃暄来不及掩饰的脆弱。
“妃暄，你没事吧？石之轩呢？”水玉儿愣了许久，方觉得浑身酸痛无力，是脱力过度的症状。
师妃暄按住想要起身的水玉儿，秀目射出黯然的神色说道：“邪王还是逃脱一劫，祝玉妍害人害己，只能重创石之轩，不过照我看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他休想能复原。”
水玉儿放松身体，仰头望向石亭的顶部，幽幽的说道：“虽然阴后她害人害己，可是她终于解脱了。”这个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但是听到石之轩没有死，不知为何心中却松了口气。
也许，是他最后看向她的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在她的心内划下重重的一道痕迹。
“解脱了……”师妃暄喃喃的重复着她的话，面上全是迷茫的神色。
水玉儿讶异的把视线转到师妃暄的面上，却意外的发现仙子没有了那种平静宁恬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异常脆弱的神色。
“妃暄，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水玉儿强撑着起身，相较于邪王的心思，仙子的崩溃更加让她在意。
见到师妃暄背后骇人的伤口，水玉儿倒抽一口凉气。师妃暄整个后背已经血肉模糊，虽然伤及的程度较浅，但是面积范围颇大，而且不知对于她是否有内伤。
祝玉妍的玉石俱焚真是厉害，她都已经把原来要准备攻击的水镜面全部变为防御，包裹住她们二人，没想到师妃暄居然还能受如此重的伤。
师妃暄收拾好心情，淡淡的说道：“不要紧，只要休养一阵就可以，玉儿你不用……”话音未尽，便感到背后的刺痛感被一阵清凉的感觉取代，慢慢的把她包围，舒服的令她下面的话都全部堵在唇边，害怕自己一旦开口便会呻吟出声。
水玉儿在师妃暄的背后拿出五采石，恢复了一点精神力帮助她治疗好伤口，满意的看着她的美背又恢复到光洁如初。
收回五采石，水玉儿又从介质空间中拿出一件披风，仔细的把师妃暄罩在其中。
师妃暄低头看着面色苍白的水玉儿认真的帮她在颈间系着带子，心神一阵荡漾。
好久了，都没有人这么真心的为她着想过，就连师傅也都不曾关心过她会不会着凉，在外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在师傅的眼里，静斋的子弟就应该是怎么怎么样的，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如此而已。
水玉儿满意的看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在她手中完成，拍了拍师妃暄的肩，微笑道：“等雨停了，我们就回龙泉，去问问我那两个哥哥厮混到哪里去了。”
一瞬间，师妃暄居然不想让她回到寇仲他们身边，但是她还是柔柔的笑道：“我就不和你回去了。此间事了，妃暄也该回去了。”
水玉儿皱了皱秀眉，刚才她莫不是出现了幻觉？怎么一转眼这妮子又变回了那个仙子？“那，要不要和我回去，把飞凌还给你？”
师妃暄一愣，“飞凌？”
水玉儿嘿嘿一笑，歪着头解释道：“就是你送我那匹白马，我叫它飞凌。”
师妃暄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既然你都给它取了名字，那就说明它是你的了。妃暄又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水玉儿挑挑眉，她终于发现仙子有点不同了，表情虽然仍然很淡雅如仙，可是仔细看去，眉眼间却有异于平日的神情。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的开端，但是仙子沾染凡间气息，她还是很乐于一见的。
“玉儿，石之轩此去，可能青璇就危险了。”师妃暄看着亭外转小的雨势，淡淡的说道。
水玉儿叹气道：“我知道。”说起来，她抢了石青璇的老公，也是她一直回避去想起那个女子的一个重要原因。
师妃暄转回目光，美目深注的向她看来，面上破天荒的嫣然一笑道：“妃暄就不多说了，玉儿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龙泉，是否也能免于战火的侵袭呢！”
说完掏出一件物事，交到水玉儿手上，淡淡道：“这对天魔带，最后是缠在色空剑上的，你拿去交给婠婠吧。”
水玉儿接过柔软的天魔带，一想到当婠婠知道祝玉妍已经逝去又该是何种心情，一时无语。
一丝阳光，破开乌云当空照下，一场大雨，终于过去了。

第174章 江山美人
目送着师妃暄离去，水玉儿望了望已经红霞漫天的天色，暗叫糟糕，她出来将近一天了，不知道子陵要如何担心呢。
连忙转身加速朝龙泉城赶去。
刚到龙泉，水玉儿便细心的发现龙泉的守卫明显加强，街上塞满了想要离开的人，由于城卫并不为难女人，所以客气地让她进了城，其他想入城者则严密盘查，非是本城居民，禁止内进。
大街已是另一番情况，再没有趁热闹的游人，途人均脚步匆匆，似要赶往某处去。
水玉儿茫然的穿街过巷，凭着记忆走回他们在龙泉所住了四合院，正巧碰上正要外出的徐子陵。
“玉儿，你去哪里了？”徐子陵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上上下下的巡视着，见她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没有怎么样，松了口气。
水玉儿明亮如清泉般的双眸忽闪了两下，笑道：“人家今天忽然想到还和妃暄有约，早上回来又找不到你们人，所以没办法通知你们哦！”
徐子陵拿她没办法的摇摇头，拉着她走进四合院，淡淡的说道：“那我看你和她见面的地方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水玉儿看着自己一身湿透的衣服和头发，也为之莞尔。她仓促之间只是不能用火字诀烘干头发，所以索性便衣服也就草草的干燥了一下，但是还是逃不出徐子陵的察觉。
老老实实的回到房间内换了身衣服，水玉儿坐在桌前乖乖的让徐子陵擦拭着长发，昏昏欲睡。
“昨晚有没有好好休息啊？”徐子陵无奈的扳正了水玉儿几次都滑下去的身体，最后索性把她抱在怀中。
水玉儿挪动了几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喃喃道：“还好啊，和秀芳姐去泡了温泉。可能是晚上聊天聊得太久了。”其实是她刚才消耗的精神力过多，即使已经昏迷了一段时间，也难以承受。
徐子陵淡淡的“哦”了一声，缓下手中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玉儿突然来了精神，转过身抬起头嘿嘿一笑道：“仲大哥哪里去了？要知道秀芳姐是喜欢他的哦！真是让我吃惊。”
徐子陵因为水玉儿的动作皱了皱眉，勉强一笑道：“他去找宋二哥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和我们会合，去赴拜紫亭的宴会。”
水玉儿觉得不对劲的仔细看着他，忽然间发觉哪里出现了问题，伸手一把拉开他的衣服。他昨天明明穿的是敞胸的衣服，怎么今天又换成汉服了？
倒抽一口凉气，水玉儿眯起双目，沉声问道：“是谁做的？”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道骇人的伤口，虽然都已经愈合，但是肯定是新伤，伤口的边缘还泛着黑血，显然是凶器上有毒。
徐子陵见瞒不住，只好苦笑道：“我们猜测是夫妻双盗，他们两人在街上行凶，我和寇仲躲闪不及。”
水玉儿叹了口气，他身上都如此伤痕，寇仲所受的伤更是可想而知，还敢到处去乱跑。
“你们啊……”她还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伸出右手缓缓覆上他的伤口，发出淡淡的蓝光。“我都快成了你们御用的医师了！”一边治疗的水玉儿一边抱怨道。
徐子陵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治疗，“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别浪费体力了，长生气是疗伤圣品，没过几天就好了。”
“说谎！”水玉儿扁扁嘴，不满的说道。她难道看不出来他不光是外伤，内伤更是严重，更是因为伤口有毒，纵使是百毒不侵的长生气也要费上好多时间疗伤。
“我不管，有了疤痕就不好看了，我嫌弃你了怎么办？”水玉儿挣脱开徐子陵的手，垂首继续她的疗伤大业。她现在所能做到的，也就是帮助他治好外伤，对于他严重的内伤她现在也毫无办法。
徐子陵没办法的抚上她半干的头发，看着她拿出五采石，呆了一呆道：“那颗五采石被美艳夫人要回去了，你这颗在外人面前就不要随便拿出来了。”
水玉儿点了点头，她发觉五采石补充精神力也是有限制的，而且它恢复的时间很长。“龙泉是不是要打仗了？”她想起师妃暄走之前的话语，结合方才她看到龙泉街上的情景，看来这场战争貌似躲不掉了。
徐子陵目光落到她面上，若有所思的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可是我们今天得知了中土的消息，李世民大胜宋金刚，收复晋阳。”
水玉儿手上动作一滞，这个消息确实是重要至极。假若败的是李世民一方，宋金刚攻入关中，那颉利定会不顾一切，挥军进击，甚至请出毕玄，把寇仲和徐子陵除掉，好使中原再无强劲对手。
可惜事与愿违，胜的是李世民，眼下他只有改变策略，不但与突利修好，更放寇仲和徐子陵返回中土牵制李世民，最好来个两败俱伤。
否则若让李世民势如破竹的席卷中原，下一个他要对付的肯定是颉利。
而颉利现在手上拥有的只是个烂摊子，奔狼原与宋金刚两场败仗，使东突厥元气大伤。更头痛的是因与突利交恶，令大草原各族蠢蠢欲动，形势混乱。所以他颉利目前当务之急，是尽量争取时间，先统一大草原，再图谋中原。
脑中瞬间转过这些念头，水玉儿轻叹道：“龙泉危险了。”
徐子陵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消失，淡淡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从各种消息分析，李世民不派如李世绩又或李靖等够份量的大将镇守太原，只让名位不彰的李仲文留守，正是要集中全部力量攻打天下三大著名坚城之一的洛阳，更看准颉利暂时无力亲征或支持其他傀儡南下。他匆匆赶返长安，正为攻打洛阳安排备战。”
水玉儿放在他胸口上的手一颤，洛阳吗？
“玉儿，你说你要寇仲成为天下之主，这话是认真的吗？”徐子陵伸手勾起她的下颌，迫使她对上他的目光。
水玉儿迎上他复杂的神色，反问道：“怎么？你不希望仲大哥成功吗？”
徐子陵面上掠过深思的表情，半晌之后才缓缓道：“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很久，可能，是我不愿意见到他失败的那一刻吧。寇仲是不撞南墙不会回头的性格，可是平心而论，”徐子陵别开头，目光落到远处，“李世民确实是个好皇帝。”
“仲大哥不一定会输啊！”水玉儿挑挑眉，把他的手握住，她也开始渐渐深入了解他了。徐子陵，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也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不想李世民和寇仲兵刃相争，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事情。
洛阳若破，寇仲纵能不死，李世民必对他穷追猛打，直至将这劲敌除去。到时候徐子陵能不在他兄弟身边吗？
徐子陵苦笑道：“不说这个了，你到现在还不说说你和师妃暄去哪里了？非是见见面谈谈心那么简单吧？”
“那个，我要去准备下，一会儿不是还要赴宴吗？”水玉儿慌手慌脚的想从他怀中起身，却被他一把拉回来。
“好吧，我和妃暄去，呃，和祝玉妍联手对付石之轩去了。”水玉儿低下头讷讷的说道，本来想回避徐子陵的目光，却发现他裸露的胸膛正在她面前，方才为他疗伤的时候还没有察觉什么，现在却感到他们姿势万分暧昧。
徐子陵闻言半信半疑，目瞪口呆的问道：“真的假的？你们把他解决掉了？”看着毫发无伤的水玉儿，不怪他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水玉儿撅着小嘴，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气道：“当然没有，祝玉妍反而赔上一条命，不过我和妃暄还好。石之轩受了重伤，一年半载都不能出来祸害人间了！”边说边帮他把衣服系好，省得诱人犯罪。
徐子陵伸手把她抱在怀中，无奈的叹气道：“你总是这样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怎么能让我放心啊？”
水玉儿可不吃他那一套，拍了拍他胸口，令徐子陵吃痛的夸张的大叫，毫不留情的反击道：“话说，还是你更惨一点，让人放不下心的应该是你才对，哼！还敢弄一身伤回来！”
话音还未落，只听门外传来寇仲哈哈大笑道：“原来美人儿妹妹这么凶啊！”
水玉儿赶紧在寇仲进门前跳下徐子陵的怀抱，闪入内厅。如果被寇仲抓到，肯定会被他糗到她抬不起头的。
……
“玉阶三重镇秦野，金殿四塘抚周原。”
这是今晚拜紫亭宴客位于内宫西园的栖凤阁入口处一副石雕漆金对联，水玉儿昨天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联中描写的是中土长安威镇关中平原的情景，亦看出拜紫亭的抱负，是要把龙泉造就成镇慑东北平原的军事战略据点。
刚进西园，便听到尚秀芳歌声从栖凤阁临湖那边的平台远远传来，清唱道：“月宇临丹地，云酋网碧纱。御宴陈桂醋，天酒酌榴花。水向浮挢直，城连禁苑斜。承恩恣欢赏，归路满烟霞。”
避往一旁恭请三人人间的礼宾司唱道：“寇少帅、徐公子、玉儿小姐到！”
水玉儿随着徐子陵和寇仲走入阁内，只见偌大的厅堂，当中摆下一桌盛筵，杯盘碗筷无不精美考究。
靠湖那边是一排桶酋，外面是雕栏玉砌的临湖平台，可达志和长腿女将宗湘花伴着一身紊黄，美若仙子的尚秀芳，正和烈瑕凭栏观赏温泉湖云雾缭铙的动人美景，环湖回廊时现时隐。
朝平台走出去的他们就像从凡尘投身往仙界。
那是种绝不真实，又正因其不真实而份外迷人的美。
水玉儿在后面不着痕迹的推了推看到尚秀芳就呆立一旁的寇仲，沉声道：“快去啊，不能让烈瑕那个小人得志啊！”
寇仲苦笑道：“我已经失去了追求她的条件，何苦呢！”说罢迎上向他们走来的可达志，走到一旁相谈。
水玉儿愕然，难道在他心内，美人已经远远排在江山后面了吗？

第175章 梵我如一
水玉儿摇了摇头，见寇仲和可达志在一旁聊得起劲，无趣的向徐子陵做了个手势，朝平台尚秀芳所在之处走去。
尚秀芳美目亮了起来，迎上来笑道：“玉儿妹妹，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水玉儿神态自若的笑笑，不知是她多心还是怎么，她觉得尚秀芳双目总是飘向寇仲的方向。到底两人这一天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情？
可是好奇归好奇，男女之间的事情，作为外人的她也不好插手，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笑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快。”
尚秀芳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玉儿妹妹，宴后记得到秀芳那里去一下，有事情想要你帮忙。”
水玉儿正要追问是何事情，便听到身后寇仲他们那个方向传来争吵声。和尚秀芳一同愕然看去，只见寇仲和可达志正剑拔弩张的互相怒视，徐子陵则皱眉站在一旁，他们身边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俨然就是她在长安杨公宝藏入口处见到的傅君嫱。
许久未见的傅君嫱还是亮丽如斯，正与身旁的两人移往门旁，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
水玉儿皱皱秀眉，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事情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的吵架，正想走过去看看情况，只听一把柔和沉郁，非常悦耳的低沉男声在轩外响起道：“可否让我伏难陀来作个持平之评：若两位立即生死决战，我猜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如此良辰美景，为何又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他的语调铿锵动听，掷地有声，充满强大的感染力，又表现出能把两人看通看透的眼力和才智，故人虽未至，说话已达先声夺人的神效。
众人朝大门望去，三个人现身入门处。
居中是脸色凝重的拜紫亭，他右边是个瘦高枯黑、高鼻深目的天竺人，身穿橙杏色的特宽白袍，举止气势绝不逊于龙行虎步的拜紫亭。头发结髻以白纱重重包扎，令他的鼻梁显得更为高挺，眼神更深邃难测。看上一时间很难确定他是俊是丑，年纪有多大？
但自有一股使人生出崇慕的魅力，感到他是非凡之辈。
在拜紫亭另一边的赫然是一个大胖子，水玉儿猜想此人可能就是“赃手”马吉，也就是抢夺翟娇五万张羊皮的元凶。他脸上挂着似是发自真心的笑容，但认识他的人均晓得这只是伪装出来的。
厅内诸人纷纷施礼，迎接主人，把寇仲和可达志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
尚秀芳此时带着水玉儿从平台回到厅内，娇声呖呖地的向三人请安问好。她和水玉儿尚是首次与马吉、韩朝安、伏难陀等见面，由拜紫亭逐一引介。
寇仲迎上水玉儿责备的目光，又见可达志垂下目光，知他怕被尚秀芳看到他对烈瑕的杀机，微笑道：“可兄！我们到外面看看月夜下的泉气。”
又向拜紫亭告个罪，神态从容地领路往平台走去。可达志负手昂然随在他背后。
水玉儿此时才注意到傅君嫱正紧紧的盯着她，显然是想起在长安的事情，秀眸的神色有点异样。
水玉儿自然优雅的冲她笑了笑，就像初次见面的那样礼貌，随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却见在一旁的伏难陀深邃的像无底深渊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烈瑕从容道：“大王可否容愚蒙先请教国师一个问题。”
拜紫亭深深的瞥烈瑕一眼，哑然失笑道：“有什么是不容说的？大家在闲聊嘛！”
待伏难陀说过两句自谦的话后，烈瑕微笑道：“请问国师为何远离天竺到大草原来？”
水玉儿心叫来了，烈瑕终于忍不住向伏难陀出招了。若能在辩论中难倒这天竺狂僧，跟以真刀真枪地击败他没多大分别。因为伏难陀最厉害的是他的辩才，而他正凭此成为能操纵靺鞨族的人物。
伏难陀把目光从水玉儿处收回，转看向烈瑕，油然道：“我伏难陀一生所学，可以‘生死之道’四字概括之。而谈论生死之道最理想的地方，就是战场。只有在那里，每个人都是避无可避的面对生死，死亡可以在任何一刻发生，生存的感觉份外强烈！故这亦正是最适合说法的地方，舍此之外难道还有比生死之道更诱人的课题吗？”
水玉儿露出倾听的神色，大感兴趣的道：“不知大师的生死之道，是何意思呢？”在来的路上，徐子陵都已经把他们所知道的一切简单的告诉了她，伏难陀有本《爱经》，专讲男女欢好之道，但此刻他法相庄严，此刻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只能同意他是有道高人，而不会联想到他是魔僧与淫贼。
伏难陀从容一笑，低喧两句没有人听懂的梵语，油然道：“我的生死之道，正是面对死亡之道。不仅要认识死亡的真面目，还要超越死亡，让死亡变作一种提升，而非终结。”
烈瑕淡淡道：“然则那和佛教的因果轮回有何分别？”
伏难陀双目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语调铿锵，字字有力，神态却是从容不迫的道：“我的生死之道，就是‘梵我如一’。要明白何谓‘我’，先要明白‘我’的不同层次。最低的一层是物质，指我们的身体，稍高一层的是感官，心意又高于感官，智性高于心意，最高的层次是灵神，谓之五重识，‘我’便是这五重识的总和结果，以上御下，以内御外，灵神是最高的层次，更是其核心。”
水玉儿看到厅内的众人全然都被伏难陀的说法垂首沉思，皆因与四大圣僧相媲，伏难陀说法最能打动人心之处，是直接与每个人都有关系，平实近人又充满震撼性。比起来，四大圣僧的禅机佛语虽充盈智慧，但与一般人的想法终较为疏远，较为虚无缥缈，不合乎实际所需。
水玉儿嘴角微翘似示不屑，晒道：“请问大师，人从一降生下来，有这么多种‘我’么？婴儿有身体，有感观，但是心意智性何在？何况灵神？”他的理论来说，和唯心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上个动听的外壳而已。
伏难陀微微一笑，道：“灵神就像水般纯粹洁净，只是一旦从天而降，接触地面，便变得混浊。灵神亦然，人的欲念会令灵神蒙上污垢。”
“那么说，灵神也是由肉体为基础，是后天从无到有渐渐产生的喽？”烈瑕紧跟不舍的问道。
此时可达志脸色阴沉的回到厅内，打断伏难陀的法话，走到拜紫亭身边，拱手道：“大王，小将奉可汗之命，特意奉上一件礼物，因有急事处理，所以提前奉上，请大王笑纳。”说着便从随从那里拿过来一个木头盒子。
水玉儿身边的尚秀芳已经轻呼出声，因为可达志手中的那个盒子，赫然就是水玉儿在洛阳的时候送给荣凤祥的寿礼——那个“价值连城”的音乐盒。
随着可达志走过来的寇仲双目锋芒一闪，随后敛去精光，笑嘻嘻的站在徐子陵身旁。
水玉儿看着拜紫亭欣然的在手中把玩着那个音乐盒，不一会儿，大厅内便又飘扬起那阵悦耳的叮咚声。
熟悉的音乐声却使水玉儿不禁皱起秀眉，因为她回想起当时荣凤祥毙命之时的诡异情景。看来这个盒子后来是被赵德言拿走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颉利会把这个盒子转送于人。
一想到拜紫亭不是很好的下场，水玉儿咬咬下唇，难道这个盒子真的是个噩运盒子？预示着谁得到都会不久命丧黄泉？目光扫过仍紧紧盯着音乐盒的寇仲，她不禁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
可达志再向拜紫亭告了罪，迳自离阁而去。
可达志离开后，马吉笑道：“该轮到我和少帅说几句话哩！”说罢和寇仲一前一后的去往平台处。
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伏难陀身上，拜紫亭收起音乐盒，道：“大家入席再谈。”
侍从流水般奉上美酒和菜肴。酒过三巡，在拜紫亭表面的客气殷勤招待下，气氛复炽。
说了一番不着边际的闲话后，傅君嫱忽然道：“可否请国师续说梵我如一之道？”
烈瑕也状似不在意的问道：“是啊，国师还没有回答愚蒙上一个问题。”
水玉儿愣愣的看着面前精美的瓷杯装着的米酒，毫无心情去听他们辩论。在她看来，这种宗教的口舌之争没有什么意义，从古到今，有神论和无神论的争辩就没有停止过，让有神论者证明神明的存在，或者让无神论者证明神明的不存在，都是非常困难而且不切实际的。
连有神论和无神论的争辩都没有结果，更何况是有神论者之间教义不同而产生的争论，更没有必要去理会了。既然许多经书都不是“神”自己写的，实践过程也不是“神”自己干的，对经文的理解方式又多如牛毛，那为什么就非说自己是绝对的正确呢？那不就成了信仰自己了吗？那不就成了“渎神”了吗？
想到这里，水玉儿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然成为了众人视线的焦点，连同已经回到席上的寇仲。
伏难陀双目精光闪动，但仍笑意满满的问道：“不知玉儿小姐对我的说法有何意见？”
水玉儿挑挑眉，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大大方方的说道：“请国师再说一遍，刚才玉儿没听清楚。”

第176章 战书
席上一阵窒息的沉默，水玉儿忍住脸红，仍然笑意盈盈的看着伏难陀。
伏难陀毫不在意的续道：“方才说道，梵我如一是与武功无关，有点像贵国先哲董仲舒说的‘天人合一’，只是对天的理解不同。梵是梵天，是创造诸神和天地空三界的力量，神并非人，而是某种超然于物质但又能操控物质的力量，是创造、护持和破坏的力量。不知玉儿小姐有何意见？”
水玉儿淡淡的说道：“意见谈不上，只是玉儿听说过，欲要了解一国国民，必先了解其宗教信仰。看来未来渤海国的信仰真是了不起。讲究生死之道，鼓励民众不要怕死亡，将来恐怕是一支震惊天下的雄兵啊！”
拜紫亭和伏难陀的表情首次动容，皆因水玉儿一语道破他们宣传教义的用意。在座之人的神态各异，都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伏难陀的梵天论。
尚秀芳的秀眉皱了更紧了，全然没有一开始对伏难陀的敬意，而烈瑕则面有得色的举杯一饮而尽，显然是对于伏难陀的哑口无言很满意，虽然不是他造成的，但是对于一向注重结果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寇仲则低头沉思，显然认识到了宗教对于国民的重要性，而徐子陵却一脸赞赏的看着水玉儿。
水玉儿撇撇嘴，她只是随口说说嘛，没想到还真是被她戳中了要害，举起酒杯，在伏难陀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中若无其事的抿了抿杯沿，不紧不慢的续道：“国师张口闭口都是梵天，倒不知国师自己，是不是达到了梵我如一呢？而真正达到了梵我如一，灵神就真的能与梵天共存了么？如果国师自己也不能证实，那么请不要拿出来迷惑世人。”
伏难陀被她说得脸色不善，但仍保持着一副高僧的风度，侃侃而谈，悠然道：“玉儿小姐显然还没有理解灵神的真谛……”
水玉儿一想到伏难陀此人不一定用他的那套理论骗了多少人心甘情愿的赴死，心里已经义愤不已，忽然从席间立起来，打断伏难陀的话，嘲讽道：“麻雀只能在两棵大树之间飞来飞去，便自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了，哪里能想像展翅数千里的鲲鹏飞翔的高度。”
一句话令伏难陀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水玉儿却不待他出声，右手直指伏难陀，律令：沉默！
伏难陀顿觉四周空气一紧，忽然发现，自己张口结舌，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水玉儿直视伏难陀，高声质问道：“口口声声梵天。梵天的力量，你见识过么？虚空的底，你到达过么？生死的门，曾向你敞开过吗？时空的间隙，你穿越过吗？！”
一时间，席上寂静无语，伏难陀正说不出话，而旁人，也都被水玉儿的言语所震慑。徐子陵紧锁眉头，心内不舒服到了极点。
拜紫亭双目精光一闪，陷入沉思中。如果说有人真正的接触过梵天的力量，那这个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水玉儿。他得到的情报来源更加准确，明白赫连堡传说中的神迹并不是无稽之谈，更有甚者，也许比他所知的愈加不可思议。
水玉儿满意的看着“哑口无言”的伏难陀，冷冷的说道：“大王，玉儿身体不适，想提前告退。”这个宴会已经没有什么好呆的了，还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拜紫亭正要说话，步履声起。
众人朝大门瞧去，去而复返的可达志神情肃穆的昂然而入，手上捧着个木制长圆筒子。
只看他神情，令人感到事不寻常，目光不由落到他手捧的木筒去。
他笔直来到拜紫亭旁，奉上木筒道：“刚接到大汗和突利可汗送来的国书，着末将立刻送呈大王过目。”
众人同时动容，心叫不妙。
厅内静至落针可闻，人人屏息静气，各自从拜紫亭阅卷的表情试图找出羊皮卷内容的蛛丝马迹。水玉儿表情不变的坐回座位内，这个肯定是战书，从此刻起，龙泉便处于战争中了。
拜紫亭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拔开来，取出卷子。
伏难陀双目立时精芒剧盛，显示出强大的信心。
拜紫亭露出一丝笑意，打开羊皮卷细看。
在沉重至令人窒息的气氛下，拜紫亭终读毕这封看来十成有九是战书的羊皮卷，缓缓卷拢，忽朝寇仲望去，沉声道：“这封由大汗和突利可汗联押的信，着我拜紫亭于后天日出前须把五采石亲送出城南二十里处镜泊平原，否则大汗和可汗的联军将会把龙泉夷为平地。”
尚秀芳“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五采石乃拜紫亭立国的象征，后天日出时正是拜紫亭渤海国立国大典举行的时刻，这封国书不啻是对拜紫亭的最后通牒，迫他放弃建立能统一靺鞨的渤海国。
寇仲淡然道：“大王勿要看我，我们今早刚被美艳那妮子将五采石讨回去。”
水玉儿则迎上徐子陵的眼神，知道他是着她不要把五采石拿出来，了解的点点头。
徐子陵和寇仲交换个眼色，均看出对方心内对突利的不满。
大家本是兄弟，在决定这么连串的重大决定，先是与颉利修好，现在又挥军来歼灭后天立国的渤海国，竟对他们两人一句话都久奉，累得两人夹在其中，既不忍见龙泉城生灵涂炭，又随时有被拜紫亭加害的危险。
水玉儿则对伏难陀别有深意的眼神视而不见，怡然自得的拿起酒杯轻轻的品尝着。
……
拜紫亭向傅君嫱等交待两句，又请伏难陀代他招呼傅君嫱、烈瑕等人，挥退从卫，就那么陪三人朝宫门方向漫步。
途经模拟长安太极宫的殿台楼阁仍是那么优雅华美，但水玉儿却完全换了另一种心情，看到的是眼前一切美景将被人为的狂风暴雨摧毁的背后危机。
耳听寇仲他们与拜紫亭的交谈，水玉儿却在心内整理着思路。颉利和突利为何不容拜紫亭立国成功？拜紫亭因何冒险立国？
全因为龙泉本身得天独厚，气候宜人，水土优越，只要立国成功，会营造出一个非常吸引人的气氛环境，令各地想发财的人纷纷到这里开业和从事交易，在这种情况下渤海国无论人口、收入和国力将不断递增，成为东北一股最大的势力。
拜紫亭正是颉利外另一个对中土存有野心的枭雄。
若给他称霸草原，会对中土造成更深远的伤害！因为在大草原上，没有人比他谙熟中土的政治文化。
告别拜紫亭，三人步出宫门，来到皇城区，只见一队队骑兵队，沿着贯通宫门和皇城朱雀门的宽阔御道，开出朱雀门。
尽管蹄声震天，气氛却出奇的平静，显示出拜紫亭手下的兵士无不是训练有素的劲旅，队形完整，丝毫不因突厥军压境躁动不安，又或过分紧张。
踏出王城外门的朱雀门，整个朱雀门，整条朱雀大街静如鬼域，只有一队紧追在他们身后驰出的骑兵队远去的背影和传回的蹄音，与先前喧闹震天、人来车往的情景，就像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世。
“玉儿，你刚才真厉害，把那个老秃驴说得脸色发青，过瘾！”寇仲面有得色的说道。
“只不过是口舌之快而已，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水玉儿叹气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子陵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屋宇瓦面，家家户户乌灯黑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道：“拜紫亭绝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龙泉。”
水玉儿皱皱秀眉，忽然想起一件事，惊呼一声道：“我忘了，秀芳姐还着我回去有事情呢，你们要到哪里落脚？我随后再过去。”
见徐子陵动了动唇，想开口阻止她，水玉儿连忙笑道：“放心，秀芳大家是拜紫亭亲自请来的，就算龙泉给夷为平地，亦可保证没人能损她分毫，即使凶残如颉利、突利，亦只会对她礼敬有加。至于我嘛，给看在秀芳姐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多为难我喽！”她倒是想起有事情需要办，虽然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用处，不过必须要瞒过他们。
寇仲听到提起尚秀芳，一言不发的转过脸去，但是水玉儿可以保证他肯定全神贯注的听着。
徐子陵叹了口气，把宋师道所在的外宾馆的地址简要的说了一下。“我们可能会在那里，不过如果找不到我们，也不要着急，呆在宋二哥那里安全些。”
水玉儿点点头，看着他们迈开步子，沿街疾行，然后转入横巷，转瞬消没在龙泉城深黑处之后，才缓缓转回身，往着灯火通明的皇宫走去。

第177章 分歧
天刚蒙蒙亮，水玉儿走在行人并不很多的朱雀大街上。天空灰蒙蒙的，因为昨天一天的大雨，街道湿滑，低处尚有未去的积水，显然这模仿长安的城市，在排水这项工程上仍未满师。
外宾馆仍然灯火通明，人影闪动，显示各国来贺的使节，因拜紫亭突然颁令宵禁一事，生出反应，充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刚走到外宾馆的门口，便看到寇仲埋头快步的走了出来，水玉儿深吸一口气，扫去整夜未睡的疲劳，甜甜一笑道：“仲大哥，秀芳姐让你有空去皇宫见她一面。不要忘记哦！”
话音未落，水玉儿看清楚了迎面而来的寇仲满脸阴沉的表情，一愣停下脚步。
寇仲停都没停的从她身边走过去，语气僵硬的扔下一句“知道了”，便走出外宾馆。
水玉儿愣愣的站在原地，回过神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徐子陵出事了，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反正院子里没有人，连忙瞬移加轻身术，以她最快的速度推开厢房的门。
只见徐子陵盘膝坐在床榻上疗伤，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看起来也就是和平时受的伤没有什么两样。即使她不帮他疗伤，他也会在一天的时间内恢复过来。
见他闭目调息，水玉儿坐在他的床边，左思右想都不知道寇仲因何生气，而她昨夜为了事先准备一些事情彻夜未眠，就这样靠在床柱边休息了一会儿。
等徐子陵有了一点动静，她便揉了揉眼睛醒转过来，仔细的看着他不善的面色，不解道：“怎么了？昨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子陵用手抹了把脸，表情松动了些，淡淡道：“是伏难陀在隔壁越克蓬的外宾馆伏击我们，不过他已经被寇仲一刀送他去梵我如一了。”
水玉儿轻笑出声，跳下床，倒了杯茶水，又顺手用火字诀加热了一下，到可以入口的温度才拿给徐子陵，关心的问道：“我看你身上的伤要比仲大哥的还严重三分，要不要我给你治疗下？”没想到伏难陀这么快就去见上帝了。
徐子陵接过茶水，摇摇头道：“不碍事，显然伏难陀是被你昨天晚宴上说的言辞气疯了，武功都大打折扣，被寇仲几句话胡讲一通，彻底失去了梵我如一的境界，当然是轻松被我们击毙。”
水玉儿哑然失笑，看来她昨夜的一番气话，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过照徐子陵的性子，即使当时场面凶险，他也不会透露半句让她担心。伏难陀何许人也，徐子陵和寇仲在本来就已经重伤在先，她要是早点想到，就不会和他们分开了。
徐子陵喝了点温茶润了润喉咙，好奇道：“你昨天又在秀芳大家那里呆了一晚上？女人哪来的那么多话好讲啊？”
水玉儿嘿嘿一笑，掩饰住自己不自然的表情，拿出一个长约半尺，绣有龙凤纹的窄长锦盒。边打开边笑盈盈的说道：“这个是秀芳姐拜托我要交给青璇的天竹箫，就是说，有空你也要陪我去成都一趟哦！”其实她只是在尚秀芳那里停留了一会儿便走掉了，但是去哪里了还不能说，因为她也不知道她所做的布置能不能有用处，所以索性就不提了。
徐子陵接过竹箫，纵使他对乐器没有认识，也从其精美的造型与手工上，看出是箫中的精品，于中土流行的箫形制有异。
“我们回中原之后，就陪你去。”徐子陵低头把玩着竹箫，水玉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听到他怪怪的语气，想到寇仲出门前古怪的脾气，试探的问道：“你们……吵架了？”
说完连水玉儿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自嘲的笑笑，可是却在看到徐子陵默然的反应后，笑容僵在脸上。
水玉儿收起笑容，坐在徐子陵身边，皱眉问道：“为了什么事？”他们肯定不会为了无聊的事情，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产生分歧，十有八九是因为寇仲那小子……
徐子陵长叹出声，“寇仲刚才试探的和我说，他考虑过和颉利坐下来谈谈的可能。”
水玉儿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那你的态度就是绝对不同意喽，所以两人就吵翻了？”
徐子陵把竹箫放回锦盒，仔细的把带子系上，放在一边，闷声道：“寇仲最近渐渐变了，按照他的作风，要胜就要凭自己的力量，照他的话就是这样才胜得有意思。”
水玉儿接过装着天竹箫的锦盒，弹指间扔进介质空间，认真的想想道：“也许他之前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一路走来，应该已经认识到他不能把争霸天下当成一个游戏来看待，寻求他人支持很正常啊。不过如果对方是颉利的话，他也肯定衡量过了，所以才来征求你的意见。”
徐子陵走到桌前续了一杯茶水，颓然道：“他这次是询问了我的意见，下次呢？再下次呢？与颉利联盟，不啻于与虎谋皮，只要颉利平定了草原，定然要挥军南下，他自己又不是不清楚。纵然他别有用意，我也不能同意他的想法。”
水玉儿眨着眼睛出了半天的神，也想不透寇仲心里在想什么花招，只好放弃的问道：“那他现在是怎么决定的？”
徐子陵坐回床边，木然的摇摇头，道：“不知道。他现在要和可达志会合，去斩杀深未桓。唉，我们都不知道可达志是否能够信任。可是已经毫无办法。”
水玉儿探手拿过他在手中紧紧攥住的茶杯，浅笑道：“我也没有接触过可达志，可是能让颉利委以重任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卑鄙小人。可以信任。至于你说的问题，子陵，参与争霸天下这场游戏的人不是你，而是寇仲。”
徐子陵一震，转过头深深的看着水玉儿，许久之后双目透出爱怜的神色，轻声道：“这是你头一次喊我的名字。”
水玉儿低头浅笑，两边脸蛋乍的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登时把沉凝的气氛彻底改变过来。她也没有想到叫出口会如此的容易，见他仍然定定的看着她，半喜半嗔的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好听我就改回来。”
徐子陵轻叹一声，探手把她搂在怀中，“我怕他会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水玉儿当然知道徐子陵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禁抿紧了双唇，难道是她给寇仲的那些书起的作用吗？让他开始认识到争霸天下并不能仅仅靠蛮力，要综合各方面的考虑。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古君王本无情，这句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史实。
“你要是担心他，就去找他吧。”水玉儿把玩着徐子陵修长晶莹的手指，与她的交握在一起，淡淡的说道。
徐子陵沉默了半晌，茫然道：“那你呢？”
水玉儿揉揉太阳穴，从他怀中起身，把茶杯放回桌上，轻笑道：“睡觉喽，我可不能和你们两个不眠不休的强人比。对了，你不觉得拜紫亭对于大兵压境显得很有自信吗？他一个孤城，哪里来的信心啊？”
徐子陵目闪奇光，沉声道：“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可是横想竖想，亦想不通拜紫亭凭什么去击败颉利突利的联军。若颉利仍和突利缠战不休，马吉和拜紫亭大胆的行为尚可瞭解，可是现今两汗言和，拜紫亭他们好该收手认错了事。”
水玉儿接着说道：“关键处可能在伏难陀，他是个非常有魅力和说服力的人，感染得拜紫亭和他的手下均变成对死亡一无所惧的人，最难是拜紫亭深信梵天站在他们那一方。可是现在已经成功的把伏难陀送上梵天了，会不会靺鞨大军立即不战自溃，那时岂到拜紫亭不屈服。”
徐子陵摇头道：“拜紫亭和马吉这种人才不会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理论，他们必有所恃，才敢不把颉利、突利放在眼内。我和寇仲的猜测他恐怕是另有援军，”说罢立刻站起身，抓着水玉儿两边香肩，深深望进她眼里，正容道：“玉儿，你好好的呆在龙泉，危险的地方不要去，我和寇仲去去就回。”
水玉儿面上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看来他还是挺了解她的，把她的活动范围定在了龙泉，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外宾馆。
她也有好多事要做呢！例如，应该在此地的宋师道宋二公子，为何不见踪影了呢？

第178章 阴显鹤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的身影没入重重的楼阁中，转回屋内休息了一会儿，恢复精神力。反正大的方向上用不着她操心，她只要不扯他们后腿，帮他们在小事上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幽幽醒转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水玉儿起身吃了点东西，开始慢慢想如何能从牢里救出宋师道。
过程其实应该不难，可是问题是她要考虑到拜紫亭的想法。
突利见五采石立即放弃追击颉利，还接纳毕玄的提议与颉利修好，正是看到此石对靺鞨诸族的影响力。只要拜紫亭戴上嵌有五采石的帝冕，不论是支持他的靺鞨部落又或反对他的族人，均无法不承认他成为靺鞨诸部大君的合法性和地位。加上邻国高丽的支持，将会成为挑战突厥的最大力量。
而从徐子陵那里得知，他们和奸商马吉的接触中，得知也许拜紫亭就是抢夺翟娇八万张羊皮的真正幕后黑手。
这下就可以继续推断，拜紫亭之所以不择手段的敛财，也是在这情势下没有选择的做法；一方面要压低赋税，以吸引人到这里做生意开拓事业，另一方面却要迅速发展初具规模的城市海港和建造贸易用的大船，大兴土木建设龙泉，扩军备战，哪个不需要钱财，不能以正当手法得之，只好用卑劣手段求之。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龙泉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城市的建设更是需要巨额的资金，必须建立一个合理的长期计划，像拜紫亭这样类似于拔苗助长的行为，现今的龙泉城，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商人的血汗钱。
而现在伏难陀死了，姑且不论这个淫僧的死对于拜紫亭是不是大有好处，因为依她的想法，纵使渤海成功立国，伏难陀亦会害死拜紫亭，再把他未成年的儿子捧作傀儡皇帝，自己做太上皇，时机成熟后更取而代之。因为有民众近乎狂热的崇拜，这种事情有极大可能发生。
宗教夺权的范本啊！就是不知道他如果得手之后怎么解决继承人问题……水玉儿嘿嘿一笑，之后又连忙拍拍额头，阻止自己又在想没有用的事情。
唉，这么想来，宰掉伏难陀竟是帮拜紫亭一个大忙，因为伏难陀已变成粟末人心人的神，就像毕玄之于突厥，傅采林之于高丽，即使拜紫亭亦无法动他。
起身走到窗台前，看着窗外冷清而又充满着大战前紧张感的街道，水玉儿叹了口气。
现今的形势，即使她把五采石交出去，颉利也大可以推说她手中的五采石是赝品，而撕毁战书上的条件下令屠城。
如果龙泉因此在地图上消失，她一点都不奇怪。颉利和突利联手的威力，应该不会有任何人质疑，尤其是在这片大草原上。
不知道寇仲想如何取舍。
水玉儿想起她和徐子陵走之前的谈话，一阵唏嘘。看来寇仲也已经意识到形势比人强的事实，不管他最后的决定如何，他至少是往那个方面去思考过，衡量过利弊。
不过，水玉儿叹了口气，看着犹如缩小版长安的龙泉，她也不想龙泉就这么消失了。想起初抵龙泉时朱雀大街繁盛的情况，想到妇孺老弱在突厥狼军铁蹄践踏下生灵荼炭的可怕景象，顿时胸口一阵烦闷。战争如果可以通过交涉来避免，那才是最好不过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王道。
水玉儿发了一会儿呆，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外，目光闪闪的打量着她，神情严峻而不客气。
此人脸孔跟他身形般窄长无肉，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鼻长唇薄，眉毛和眼睛间的距离比常人大，容色阴冷，似乎自出娘胎后就从未笑过，本该像吊死鬼多个像人，不知如何五官配合起来又另有一种丑陋的美感魅力，形成一种孤高冷傲的气概，令人印象深刻。他约是二十七、八的年纪，却予人一种饱历沧桑的苍老味道。
“阴显鹤？”水玉儿几乎想都不想的轻呼出声。此等相貌，百分之百就是那个和妹子分离多年的“蝶公子”。
可是他哪里和“蝶”有半分关系啊，水玉儿细细的打量他，不禁腹诽道。
阴显鹤双目闪过讶异，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声音开口道：“水姑娘，令兄特意嘱咐过，说你并不认识在下，而且他也从未和你提起过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水玉儿若无其事的耸耸肩，笑道：“也许是仲大哥他忘记了，子陵他告诉过我的。”
阴显鹤露出深思的神色，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徐徐说道：“在下所指的令兄，是徐子陵。”
黑线。
她早就不把子陵当成是兄长了，没想到在这里露出马脚。当下只有掩饰的笑笑，岔开话题道：“他让你来找我有事情吗？”
阴显鹤面上没有显示出半分情绪的波动，仍然严肃的说道：“徐兄得到消息，往小龙泉去了。着我回来通知你一声。”
水玉儿看着阴显鹤的目光中透露出不屑的神色，几乎都听到他内心中的冷哼。嗯嗯，他肯定是觉得浪费他大张旗鼓的跑回龙泉，只是给一个女人传话太过于浪费了。不过，子陵倒是送给她一个好苦力呢！
想到这里，水玉儿嘴角优雅的勾起一个弧度，缓缓道：“阴公子，玉儿有事相求，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还请你看在我两位哥哥的份上帮一下忙。”
阴显鹤露出倾听的神色，静静的立在门外等着水玉儿开口。
水玉儿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精光，她昨夜顺便探知了拜紫亭唯一的儿子大祚荣到底藏在何处了，只要先傅君嫱身边那个别有用心的韩朝安一步，控制了大祚荣，事情便有了转机。
他们也有了和拜紫亭谈判的资格。
……
夕阳斜照下，雾气缭绕，河桥处处的龙泉上京纵使在大战将临的前夕，仍是那样迷人。
幻成金碧色的河水轻悄悄的流动，暮霭挟着温泉河升起的水气笼罩着小船四方随着舟行而不断改变的迷蒙天地，雷雨后澄明的西边天际凝聚着一抹绚烂的霞彩，和一块块意闲适舒卷的浮云。
虽是守卫森严，城楼城墙站满粟末兵，可是城内的气氛并不紧张，除了巡军增多外，仍有疏落的行人点缀广阔的朱雀大街，部份店铺照常营业。可见直到此刻，拜紫亭仍是信心十足，与这样心态的人交手谈判肯定非是容易的事。
水玉儿孤身走在街上，她本来是想和阴显鹤一同去“绑架”拜紫亭唯一的儿子大祚荣，然后去救宋师道。可是阴显鹤毫不婉转的直接拒绝了她的提议，一个人仗剑出门。
好吧，即使歧视她是女人也不要那么明显嘛！水玉儿在路边的摊子买了点吃的，坐下来喝了点茶水，不期然抬头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怎么？看到我很吃惊？”来人英俊的面上浮出戏谑的笑容。
水玉儿一愣，但是随后浅笑道：“是很吃惊，好久不见，木骨天烟。你怎么在这里？”
木骨天烟把马刀随手放在桌子上，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水玉儿，不答反问道：“你难道，不应该为了赫连堡的事情给我一个解释吗？”
尽管是意料之中的问题，水玉儿的面上也是血色尽褪，勉强勾起嘴角笑道：“当时我昏迷过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知道当时具体的情况，子陵也没有仔细说明木骨天烟到底知道了多少。
木骨天烟露出别有意味的笑容，摇头笑道：“原来还真是有点什么事情发生。”
水玉儿轻哼一声，也不解释。解释就等于掩饰，所以她岔开话题道：“你怎么在龙泉？难道不知道颉利和突利的联军压境了吗？”
木骨天烟冷哼道：“就因为这样才要来。”他的目光转向街道上戒备森严的粟末兵，目光惆怅的续道：“如果让突厥占领了龙泉，那么这片草原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水玉儿深思片刻，缓缓问道：“那你准备做什么？”
木骨天烟转回头，看到水玉儿面上严肃的神情，失笑道：“放心，我还不会做出么傻事，只是不想错过这么个历史时刻。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来而已。”
水玉儿凝神他半晌，确认了他并没有说谎，才幽幽一叹道：“暂且相信你。不过这里没有什么好凑热闹的，你来做什么。”
木骨天烟那双好看的凤目精芒骤盛，旋又敛去，颓然叹道：“不想一辈子做马贼，当然要四处走走看看，然后决定以后的路要如何去走。”
水玉儿挑挑眉，她原来以为他只是年轻好胜，谁知道他会考虑的那么远。
“狼盗的幕后黑手就是拜紫亭对吗？”木骨天烟冷不防问道。
水玉儿讶异的看向他，她记得并不多，但是貌似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拜紫亭总是少不了。轻轻点头，水玉儿轻声道：“颉利和突利给拜紫亭的期限就是一个晚上，明天日出之前，龙泉就要陷灭了，你还是早点走吧。”
木骨天烟一掌拍在桌子上，长身而起，大笑道：“不妨。倒是小玉儿你，好像有美人儿来找你了，本人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说罢拿起马刀，和迎面而来的傅君嫱等人擦身而过。
水玉儿愕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木骨天烟变了好多。好像，之前在他眉宇间的戾气都消失不见了。
没待水玉儿细细思考他到底来到龙泉有何目的，傅君嫱便立在了她的桌前，双手撑住桌沿，一双秀目紧紧的盯着她。
水玉儿要承认，无论是嫣然浅笑，轻颦微锁，又或像这刻的鼓着腮儿，满面不解，寇仲他们的小师姨仍是那么洋溢着她那种充满青春清新气息的美丽，仍是那么动人可爱。
水玉儿情知她来找她是为了问清楚在长安相遇的那人是谁，无辜的冲着一脸迷惑的傅君嫱笑笑道：“小师姨，你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傅君嫱娇斥道：“不许学寇仲那小子叫我小师姨！水玉儿，你有没有兄弟？”她说话并不客气，可是水玉儿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满，只是觉得她刁蛮可爱。
水玉儿优雅的举起茶杯，风轻云淡的笑道：“有啊，不就是寇仲和徐子陵吗？”看着傅君嫱想发脾气又强忍住的表情，水玉儿内心不禁暗笑。哎呀呀，她最近是越来越邪恶了。
陪傅君嫱一起来的金正宗频频抬头看着天色，终于忍不住催促道：“三小姐，我们还要赶路，不快点恐怕问题会更严重！”
傅君嫱看着一脸疑惑的水玉儿，终于一掌拍在案上，杏目圆瞪叱道：“还不是因为你的两个混蛋哥哥，哼！”说完不顾她已经引起了茶摊上所有人的注目，转身接过金正宗递过来的缰绳，三人翻身上马，飞快的朝南城门驰去。
水玉儿无奈的摇摇头，喝杯茶都不得消停。看着他们背后尘土飞扬的景象，水玉儿陷入沉思，也许，在龙泉还要考虑高丽方面的势力。
如宋师道和寇仲被杀，拜紫亭会汇同高丽的奇兵，以雷霆万钧之势收复小龙泉，将徐子陵、跋锋寒和盟友一举歼除，那时势将士气昂扬，战志坚定。这是即时的效果。
较远的作用是把高丽王和奕剑大师傅采林卷进此事内，在未来女婿和儿子同时丧生于龙泉，作为拜紫亭伙伴的高丽自亦难以卸责，将来若傅采林到中土来，宋缺肯定会与傅采林作生死决战。而宋缺正是天下间寥寥数个有资格挑战傅采林的人之一。
对韩朝安和盖苏文来说，傅采林是他们登上高丽王位的最大障碍，故欲去之而后快。
水玉儿长叹了口气，政治这东西还真是不能细想，越想头越痛。看着天边最后一缕的阳光也已经湮灭，她放下茶钱盈盈站起。

第179章 越狱
水玉儿借着漆黑的夜色翻过宫墙，沿途固是用神认路，在西院时更观察过周围环境，几肯定内宫牢应在西院之北，皇宫后苑西北角的位置。因为照道理这类令人不感愉快的地方，不会建于宫殿和宅院之间，只会僻处一隅。
皇宫内的气氛与昨夜有显着的分别，可能因大批兵员被调往守城戒备，除内外宫门置有重兵，宫内只间中遇上巡逻兵士及在主殿等重地有守卫外，几乎不见其他禁卫。更可能因保安的理由，宫娥内侍均留在后宫，故虽是夜幕低垂，除主要通道外，皇宫大部份建筑物均陷进没有灯火的黑暗中，予人一种大难临头前的荒凉没落的味道，气氛沉重。
水玉儿如月下的幽灵般在后宫飞掠腾移，先后避过三队巡兵，两个哨岗，来至西北角的院落处，只见宫墙一角有座方横达十丈单层石堡形式的建筑物，以铁栅作门，守卫森严，只门外便有近十名禁卫。心知找对地方，翻下环绕内宫牢的隔墙，往南潜去。她先拣这地方，因为只有内宫牢南邻是没有建筑物的后御园，假山石池、亭桥草树，环境清幽，最宜掩人耳目。
当雨后的夜空份外澄明清澈，幸好不见月儿，虽是繁星满天，内宫牢透出的灯火照不到这边来，幽黑暗蒙，大利她的劫狱计划。
掏出一个睡眠卷轴，水玉儿轻声解制。这个睡眠卷轴可以使这个院子里的人全部进入睡眠状态，但是因为能力有限，只能让他们进入浅眠状态，如果是宋师道这种武功高强之人，恐怕会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对付那些守卫却是绰绰有余，只要不弄出大声响，就不会有问题。
当最后一个守在牢外的守卫也撑不住的靠墙而眠，水玉儿轻手轻脚的走近牢门，把紧闭的铁栅大门上的锁先是用火字诀烧得通红，然后用冰字诀迅速冷却，之后“喀吧”一声，轻松的解决。
水玉儿潜入监牢之后，只见入门后左方有个两丈许见方的石室，贴墙处有一列列的木架，放满枷锁铁链一类监狱常见的东西还有兵器弓矢军服，但这均非教她头疼的东西，头痛是室内正中处放置的大铜钟，还有敲钟的撞槌，如若敲响，拜紫亭睡熟亦肯定被唤醒。
她环视一周，迅速摸清了牢内的情况，闸内有十二名牢卒，都昏昏入睡，只要手脚快点，兼之位置恰当，可在任何人被吵醒鸣钟示警前，和宋师道逃出监牢。
到达长廊尽处，右边的牢房内宋师道除手脚均有枷锁外，还加上牛筋绳来个五花大绑，显是怕他内功精纯深厚，一般铁枷困他不住。
宋师道神色萎靡，身上多处血污，显然是经过一番激战后遭擒，靠墙而坐，闭目不言，神情倨傲不屈。
水玉儿看到牢门上的锁，故技重施，又是“喀吧”一声轻响，之后闪入牢内。
虽然开锁的声音不能惊动狱卒，但是足以使宋师道醒转，瞠目结舌的看着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水玉儿。
水玉儿做了一个不得作声的手势，然后伸出玉手虚掩住宋师道的双目，用同样的方法弄断他身上的枷锁，用匕首挑断牛筋绳，之后笑盈盈的站起身。
宋师道一边活血行气，一边轻声说道：“旁边牢里面关的术文等人也是朋友，不知道玉儿能不能一起救出去？”
水玉儿分神看过去，只见零零散散的关了二十几人，全体都重枷脚锁，一脸颓丧失落，都靠墙睡的不省人事。
宋师道见水玉儿陷入沉思，低声苦笑道：“如果不行就算了，等我们出去之后，再想办法。”
水玉儿撇撇嘴，道：“好吧，等我一个个去救。”她的睡眠卷轴时效有限，所以当下也不多说，闪入各个牢房救人。
宋师道一愣，转念一想，内心不禁疑云大起。他没有听到任何开大牢门的声响，狱卒就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反应，她又是如何进来的？
水玉儿正在挨个牢房为众人解除枷锁，想等最后再把他们一起叫醒。却在解救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用探测术听到有大批的人马向这个方向驰来。
暗叫不好，不管来人是不是冲着这个监牢，如此大的动静足以惊醒牢门外看守的人，到时候发现不妥麻烦就大了，立刻解掉最后一个人的枷锁，抽空向宋师道做了一个到外面看看的手势，便鬼魅般闪出监牢。
宋师道此时也看出来水玉儿大概是用迷烟一类的东西把众人迷倒，便逝去心中的疑惑，把众人轻声摇醒。
水玉儿抢出牢房的铁栅大门外，正好见守卫有苏醒的迹象，也顾不得手下留分寸，各个人都先敲晕了再说。
可是为时已晚，蹄声自远而近，二十多骑冲进院门来。
多名粟末战士旋风般冲进内宫监的院落，领头的是长腿女将宗湘花，首先便与站在牢门外的水玉儿打个照面。
宗湘花一声娇叱，抽缰勒马，座下战马神骏之极，人立而起，随来战士忙勒止马儿，一时马嘶连连，只是这吵声足可惊动宫内其他守卫。
水玉儿内心闪电般衡量着敌我形势，先不说她现在能不能在瞬息间摆平宗湘花和她的二十多个亲卫，最糟的是要顾及着术文等人，能离开宫内时其他战士早闻得打斗声赶至，她和宋师道或可逃生，术文等人必无幸免。
“铿铿锵锵！”粟末战士纷纷掣出兵器。
宗湘花坐骑前蹄落回地面，两手张开拦着要出手的手下，目光扫过横七竖八倒在内宫监门外的八名守卫，又掠过，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似对眼前情况有不胜负荷的神态，叹道：“玉儿小姐在这里干什么？”
水玉儿仪态自若，尽管心急如焚，但面上仍似对现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丝毫不在意，浅浅笑道：“夜深了，想请宋大哥回外宾馆休息，难道还不行吗？”
宗湘花俏脸忽红忽白，显是对于水玉儿轻描淡写的原因弄得难以下台。水玉儿是拜紫亭下严令不能得罪的人之一，即便是她也不能随便以强硬手段对付。
心内两个不同的思想正在矛盾斗争，委决难下。
她的手下均蓄势待发，只要头子一声令下，立即狂攻水玉儿。
水玉儿幽幽一叹道：“龙泉的税收这么低，出城人城都不用付税，贵大王建军造船的经费从何而来，何况只是应付突厥人的苛索已令你们非常穷困。对商人的不幸遭遇，侍卫长总有个耳闻吧？”
宗湘花娇喘叱道：“不要再说！”
水玉儿忽然灵光一闪，轻笑的问道：“宗侍卫长不是碰巧巡到这里来的吧？”
宗湘花如梦初醒的娇躯微颤，垂下俏首低声道：“我答应秀芳大家送宋二公子离开。”
黑线。早说啊……水玉儿松了口气，那她这么紧张做什么，真是浪费感情。
仰望星空，此时月儿刚升上东方天际，水玉儿心忖明晚的星空下，眼前壮丽的宫殿楼台，会否变为残烁瓦碎？救出宋师道等人已从不可能变成可能，可是龙泉城军民的命运却是无人能作出预测。

第180章 绝境
水玉儿和宋师道送走了术文等人出城，幸亏有宗湘花的亲卫照拂，否则这个情况下，夜晚根本就不可能逃离龙泉城。
两人回到外宾馆，水玉儿欣喜的发现寇仲和徐子陵等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了，同时还有外出几日的跋锋寒。
寇仲喜出望外的看着水玉儿身后的宋师道，难以置信的说道：“二哥！你怎么……？我们刚才还计划着怎么去救你呢！”
宋师道面带笑容的看了眼水玉儿，之后转向寇仲道：“是玉儿把我救出来的，具体你问她吧，我去抓紧时间疗伤。”说罢在大厅内找了一个角落打坐，闭目疗伤。
水玉儿见室内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耸耸肩道：“是秀芳姐拜托宗侍卫长做的，我只不过是恰逢其会。”反正她说的是事实嘛！
徐子陵一脸明显不信的神色，啼笑皆非的问道：“那么，阴显鹤阴兄，你见过没？他到哪里去了？”
水玉儿坐在他旁边，拿起桌子上摆好的点心，嗫嚅道：“他还没回来啊，人家只是让他去办一件小事而已……”声音却在他们三人烁烁的目光中渐渐变小，直至消没。她这也算私自安排他人行动，而且还是不知道那里有多大的危险，严格算来是很不负责任的。
跋锋寒忍不住拍桌笑道：“丫头，不逗你了！阴小子已经回来了，我们让他们去安顿好拜紫亭的宝贝儿子去了。”
“他们？”水玉儿在桌子底下暗暗的掐了掐徐子陵的手臂，以表达对他故意戏弄她的不满，可是面上仍是平常的神色。
徐子陵轻咳一声，掩饰的用另一只手拿起茶杯，“还有木骨天烟，正好遇到的。”
水玉儿眨眨眼睛，还是想不通为什么木骨天烟会和他们一起行动了，还是说男人的友谊有时候也很奇怪？忽又想起一件事，皱眉道：“你们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吗？”
徐子陵放下茶杯，然后顺势把水玉儿在他身上作怪的手包在大掌内，确保她安分，“我们攻陷了小龙泉，但是触怒了我们的小师姨，使龙泉失去高丽这强援。而现在我们的仲少帅还答应了秀芳大家，承诺要化解龙泉的这场浩劫。我们正在商量怎么能使仲少帅在美人面前不至于过于丢脸。”
寇仲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我也是为了龙泉着想，而且，既然我下定决心不和颉利联盟，也不能看着他扫平草原。”说罢冲着一脸诧异的水玉儿挤眉弄眼，显然是注意到了她和徐子陵在桌子下面的小动作。
水玉儿俏脸微红，想挣脱徐子陵的掌控，却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安分的让他握着右手，迎上寇仲取笑的目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帮？先不说拜紫亭一意孤行，决心死战，就算他肯放弃立国，献出五采石，突厥人仍不会罢休，跋大哥该清楚颉利那赶尽杀绝的作风。”看寇仲和徐子陵的表情，该是已经和好，统一了意见。虽然她不知道这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应该没有大的问题。
跋锋寒沉声道：“我们在跟踪烈瑕的路上，正巧遇上宗湘花和客素别，虽然他们不情愿承认，但是也必须看到整个龙泉只有拜紫亭一人不相信大势已去。他们愿意合作。”
怪不得宗湘花那么好说话，水玉儿听他提起烈瑕，忽然皱眉问道：“大明尊教有什么动静没？那个段玉成呢？”
徐子陵和寇仲的面上一僵，前者叹了口气道：“玉成不肯原谅我们，彻底和我们决裂，已经走了。连同其他大明尊教的余党都已经离开了。”
水玉儿挑挑眉，看来段小子被毒害太深，严重需要洗脑。可惜她现在没空理他，否则绝对抓回来进行深度教育。
寇仲正容道：“大明尊教今趟倾巢而来，本意是取伏难陀的天竺教代之。据客素别所言，他们是希望联合粟末和回纥两族的势力，趁颉利、突利内斗正烈之际混水摸鱼，扩展大明尊教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岂知人算不如天算，给感到危机的伏难陀打出‘五采石’这张牌，硬迫拜紫亭孤注一掷地面对突厥军的进犯，亦在别无选择下引狼入室惹来盖苏文这支另有居心的援军。纵使击退狼军，拜紫亭不但会被伏难陀和盖苏文联手钳制，甚或被害，大明尊教在龙泉亦无容身之所。”
跋锋寒冷哼道：“算烈瑕那小子跑的快，否则我肯定让他饮恨我的斩玄剑下！”
水玉儿蹙起秀眉，额际现出几道可爱的波纹，冥思苦想道：“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啊？仲大哥你这么豪气的答应了下来，肯定已经有了好的计划吧？”
寇仲迟疑不决，沉吟许久之后才试探性的说道：“本来我们是打算联合客素别和宗湘花，控制了龙泉的兵力，架空拜紫亭，之后再去和颉利和突利谈判。可达志还没回来，我先托他去探探口风了。”
水玉儿扁了扁嘴，她也不知道这行动能不能成功，在原来的世界里，是拜紫亭自尽了之后，寇仲和徐子陵才有了筹码去和颉利谈判，而现在呢？
客素别和宗湘花即使认识到拜紫亭的败局，但是他们的大王仍然在世，难保他们的决心有多么大。
跋锋寒泰然自若的说道：“而且拜紫亭的儿子在我们手上，他多少也要考虑考虑。”
徐子陵看了一眼仍然在闭目调息的宋师道，沉声道：“事情的发展顺利得教人意外，我不知如何反生出不祥的预感？乍看一切都像老天爷巧妙的安排，忽然所有事情迎刃而解。但否极会泰来，乐极可生悲，我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的幸运。”
跋锋寒和寇仲面面相觑，沉默了半晌后，前者问道：“你是否怀疑宗湘花？”
徐子陵摇头。
水玉儿却不能小看徐子陵的感觉，连忙挣脱开他的手，起身走到外宾馆灯火通明的庭院内。
徐子陵追了出来，见水玉儿一脸凝重的立在院子中央，刚想问出口，听到了由远及近，瞬间便包围住整个外宾馆的外围，以千百计的粟末战士从大门狂拥进来，每个士兵都手拿弓箭，瞄准了他们，一下子便把唯一的出路完全堵死。
大笑声中，拜紫亭在四、五名将领簇拥下从大门大步走进来，接着收止笑声，颜容一沉，喝道：“看你们还有什么花招！”
水玉儿等人心沉到谷底，且看拜紫亭身边神色萎靡，不敢望向他们一眼的宗湘花，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已经到了兵刃相向的最终地步。

第181章 预言
拜紫亭看着在重重包围下仍然神色镇定的四人，怒斥道：“居然想图谋篡权！我早猜到你们只是假装离城，然后死心不息的回来救人，所以故意撤去守卫，再派人监视，”说完看了眼他身边的宗湘花，冷冷道：“只没想过我身边最忠心的女人会背叛我。”
离得他最近的水玉儿冷冷的与他对视，从容不迫的说道：“拜紫亭，你自己难道意识不到吗？突厥联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你仅仅为了你一人要登上皇位的贪欲，而至龙泉上下千万人的性命于不顾。”
拜紫亭怒气更盛，正要不顾一切下令攻击的时候，徐子陵温和的声音响起道：“大王可知韩朝安和盖苏文正撤返高丽，大明尊教则从小回园的秘道暗中离城，龙泉孤城一座，大王有为无辜的子民着想过吗？”
不敢动半个指头的跋锋寒和寇仲，举目扫视围着他们的敌人，虽仍默不作声，可是其中部份人的箭锋再非瞄准他们，而是斜指往地面。
寇仲乘机大喝道：“所以我们是你唯一的希望，若你还要动手，我们肯定有很多人不能活下去，但能活下去的，将拼尽最后一滴鲜血，看看能杀死你们多少人！而你的宝贝儿子大祚荣更肯定会被拿来祭旗。我们死了，你就算跪献五釆石或你老哥的头颅，突利亦将为他的兄弟屠城报复，你说你是否这世上最愚蠢的人！”
拜紫亭紧盯寇仲，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寇仲等心中叫糟，正要抢先出手，蹄声骤起，从朱雀大街外自远而近。
战士让道，以客素别为首的十多骑冲进来，客素别大嚷道：“突厥狼军杀来哩！”
战士一阵骚动，虽明知突厥人今晚必至，可是来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构成庞大的压迫力。
客素别和十几名同来的将领甩蹬下马，向拜紫亭下跪行礼。
拜紫亭的脸色变得有那么难看就那么难看，忽红忽白，显是乱了方寸。
一时寂静无声，能听到的是一片浓重的呼吸。气氛沉重紧张至极，火把猎猎作响，一片悠长沉重的沉默中，全场以数百对计的目光全集中在拜紫亭脸上，静待他对寇仲等人和粟末族的存亡下决定。
拜紫亭忽然回过头，双目紧盯住水玉儿，忽然嘴角飘出一丝阴恻恻的笑意，在众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然出现在水玉儿的颈间。
本来离他们最近的徐子陵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扑到近前却已经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水玉儿被拜紫亭胁持住。半步都不敢移动，怕看起来已经精神失常的拜紫亭会更加疯狂。
水玉儿感受到刀锋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气，头一次感到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掌控，紧握双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来抑制自己想露出脆弱的表情。
“堂堂一城之主，居然对一个柔弱的女子刀剑相向。”水玉儿嘴角微翘，表示出不屑的神情，似是一点都不把颈间的刀刃放在眼内，但是细细听来，却能发现她话语中的颤抖。
徐子陵心急如焚，飞快在心内想了各种方法，却没有一种能保证她毫发无伤的回到他身边。
拜紫亭闻言哈哈大笑，“柔弱女子？什么样的柔弱女子能瞬间让万余金狼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的长笑声在黑夜中一直传了很远，隐隐还有回声作响。
水玉儿俏脸立即如寒冰般冻结，冷冷的看着拜紫亭，却一言不发。
拜紫亭的笑声嘎然而止，双目微眯的看着水玉儿，沉声道：“也许，还有一条路可以走。玉儿小姐，如果你这位柔弱女子，可以再次让天罚重临大地，那么龙泉也可以免于灾难。不是吗？”
徐子陵脸色立变，双目愤怒的看向拜紫亭，可惜后者却没有时间分神看向他半眼，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水玉儿面上的表情，等着她的回答。
水玉儿眉宇间自有凛然不可侵犯的冰雪风华，在火把的照映下更显得出尘脱俗，一时间让本来因为拜紫亭的话语而躁动不安的士兵静了下来。
偌大的庭院，此时只听见拜紫亭急促沉重的呼吸声，和火把噼啪的燃烧声。
“拜紫亭，你想听我的预言吗？”直到气氛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那一刻，水玉儿才淡淡的开口，神态自若的不像是生命被捏在别人手中一样。
拜紫亭身躯一颤，随后双目射出狂热的神色，“本王对玉儿小姐的金口玉言早有所闻，传说中只要是玉儿小姐说出的话，都会一一实现，连秦王李世民的王妃怀的是男是女都能预言的出来……”说到一半忽然面上现出患得患失的表情，“不知……”
水玉儿双眼深深的看向拜紫亭，在一段令他难熬的沉默之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清晰说道：“拜紫亭，今夜就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夜。但是，你的儿子，将在若干年后建立‘渤海国’。你的子孙，将会成为这片大草原上最伟大的主人！”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却足以使庭院内落针可闻。
拜紫亭的面上随着水玉儿的话，瞬间闪过各种神情，最终唇角现出一丝笑意，逐渐扩大，接着扔掉佩剑，旋风般转过身来，两手高举，激昂慷慨的朝天呼喊道：“有仙子此言，我拜紫亭今夜死了又有什么大碍！”
拜紫亭的声音响起，道：“粟末族勇敢的战士听着，从这刻开始，族内一之切事务由客素别右丞相和宗湘花侍卫长全权处理，他们发的命令等若我的命令，违令者斩。”
宗湘花悲呼一声“大王”，泪流满脸。
在场数千战士呆若木鸡，只看宗湘花神情，便晓得即将发生的事。
拜紫亭转向盈盈而立的水玉儿，肃容道：“拜紫亭多谢仙子。”接着仰天哈哈一笑，昂然从容的朝外独自举步走去。
徐子陵默默走到水玉儿身边，陪她一起看着拜紫亭悲壮的背影渐渐离去。
水玉儿心烦意乱，不知道拜紫亭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一席话而甘心赴死，还是他早就毫无生念？举手抹去颈间因为拜紫亭不小心手抖而造成的轻微伤口，她迎上徐子陵担心的目光，淡淡一笑。
寇仲来到他们身边，啼笑皆非道：“还好玉儿机警，说了个谎话骗住他。唉，拜紫亭也挺可怜的！”
水玉儿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谁说我是在骗他？”说罢转身，盈盈的走进屋内。
寇仲闻言瞠目结舌，看着她的背影哑口无言。

第182章 兵临城下
水玉儿回到屋内，正好宋师道收功起身，她用“白眼”看过去，便知道他已经恢复到七八成，宋家的功夫不可小觑。
可是她却没有丝毫心情和他解释院外发生的事情，敷衍的笑了笑，坐在桌边开始发呆。
她先是听到周围一片交谈声，然后又恢复寂静，她眼前晃过很多人影，可是却没有引起她半点注意，直到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别想了，不是你的错。”徐子陵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水玉儿若有所失的垂下眼帘，好久之后才低声说道：“言语是利刃，如果不小心谨慎的使用，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器。以前有人同我说过的这句话，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徐子陵搂住她的手紧了紧，认真的重复道：“不是你的错。”
水玉儿呆了一呆，茫然道：“不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你的错，拜紫亭已经到了枭雄末路。不管你说了什么，一个意志坚定的人都不会因此而丧失生存的希望。”徐子陵淡然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缓缓传来，神奇的抚平了水玉儿心中的不安。
“其他人呢？”水玉儿深吸口气，回过神，发现周围一片寂静。
“寇仲和老跋他们都去南城门看军情了。”徐子陵叹了口气，忧心的说道，“龙泉的这场浩劫，不知道能不能化解的了。”
水玉儿紧紧咬了咬下唇，坚定的说道：“我们也去吧。”她不能逃回自己的壳内，兵临城下是现实。
徐子陵扳过她的身体，迟疑的问道：“你确定？”
水玉儿缓缓点点头。
……
水玉儿和徐子陵登上南城墙，只见寇仲等人正卓立在城墙之上，每人的神情都严肃异常。
水玉儿下意识的向城外望去，极目所见，城外镜泊平原营火处处，布满地平尽头，火光烛天，令天上星月黯然失色。
最接近的先锋队伍推进至距南门只有半里之遥，颉利的帅旗在里许外一处的顶上，眼所见的总兵力约在两万人间，清一色骑兵，看不到攻城的工具，很有可能收藏在较远的密林内，称得上是人强马壮，士气如虹。
客素别、宗湘花等一众粟末将领集中在南城墙头，人人脸色凝重。
在目前士气低落的情况下，敌人从四方八面发动猛攻，龙泉能捱半天已相当不错。
水玉儿和徐子陵携手走去，只听到跋锋寒指着右邻靠北处的点点灯火，皱眉道：“那是何方人马？”
宗湘花道：“那便是突利的人马。他的侧面便是与颉利同时柢达的铁弗由黑水靺鞨战士，兵力在八千人间。铁弗由是我们靺鞨部里反对我们立国最激烈的部族。”
徐子陵听得一颗心直沉下去，敌方联军的人数在龙泉军数倍以上，这场仗如何打得过。
“篷！蓬！蓬！”
无敌于大草原的突厥狼军，适于此际击响战鼓，一下一下的敲进守城的战士心坎上。黑色的洪流在一片莽莽的原野之上奔流而泄，轰隆的马蹄声如同阵阵轰雷一般响起，地上隐隐传来震动的感觉，挑战着观者的承受能力。
寇仲环视敌势，忽然露出一丝笑意，道：“颉利是迫我们出城去向他叩头求饶，好小子！真不愧纵横大草原的枭雄。”
宋师道沉声道：“寇仲说的对，颉利现时只是摆出攻城的姿态，向我们加重心理的压力。大草原的民族最重信诺，既定下日出是最后期限，绝不会在日出前发动攻击，问题是我们陷于被动，若不能扭转这形势，我们将处于谈判的下风。”
跋锋寒皱眉道：“大草原各族一向打的是消耗战，对败方尽情屠杀抢掠，除非力有不逮，否则总是要令对方陷于灭族的结局。对颉利来说，任何不听话的民族，都要毫不留情的连根拔掉……”说到后来，跋锋寒虽对寇仲用兵如神的本领信心十足，可是见守城的粟末兵人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苦笑道：“你凭甚么把这局面扭转？”
水玉儿耳中听着寇仲向客素别和宗湘花请求谈判权，望向城外紧张的形势，心内心思电转。按理说在赫连堡，颉利的金狼军被禁咒减少了万余人——这件事情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从她身边经过的粟末士兵都用一种祈盼的目光看着她，也许都在期望再次有奇迹的出现。
颉利的兵力现在虽然比突利多，但是经过了赫连堡和奔狼原两次败仗，她就不信突利没有借此联军机会向颉利施加压力。绝对的权利会使人绝对的腐化，如果寇仲还寄希望于他和突利的兄弟之情，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待宗湘花等到一旁商议，寇仲低声向他们说道：“眼下的情况非常明显，我们要考虑到突利会把民族的利益置于兄弟之情上，所以我们不能倚赖他，必须自己想办法，把这局面扭转过来。”
跋锋寒哂道：“能成一族之主，不但讲手段更讲性格修养。突利又如何？我们为他打生打死，转个头便去和颉利讲和修好，事前有征询过我们的意见吗？我跋锋寒以后再不当他是兄弟！”
寇仲愕然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但反应却没你老哥般强烈。我会设身处地的为他设想，他不能只因考虑个人的问题，而置庞大族人的利益不顾，对吗？”
跋锋寒微笑道：“你是绝不会明白我真正的感受，因为你没有我的经历。况且你曾和突利同生共死，跟他的感情比我和他深厚得多，所以会设法为他开脱。但我和你是不同的，我和突利分属两个敌对的阶层，他有的是权，我有的只是一把剑。兄弟！勿说我没有警告在先，终有一天突利和颉利会联袂挥军南下，你们最好做妥准备。”
寇仲苦笑道：“陵少你怎么看？”
徐子陵叹道：“一天毕玄未死，这可能性一天存在。”
跋锋寒双目神光大盛，低声吟道：“毕玄！”
此时客素别回来道：“我们决定由少帅和徐公子作全权代表，只有一个条件，若颉利要求我们将储君交出，我们宁选殉城死战。”
寇仲欣然道：“这就成哩！你们愈能摆出不惜殉城死战的格局，我愈有把握争取颉利退兵的好条件。”
徐子陵正要和寇仲去准备出城谈判，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水玉儿拽住，愕然回头，只见她一脸凝重的说道：“我也要去。”
徐子陵哭笑不得，把水玉儿的手从他的衣服上拉下来握在手中，安慰道：“没事，我们不会有事的。”
水玉儿沉默起来，嘟长了小嘴，片刻之后重复道：“我也要去。”
徐子陵正要多说几句，打消她的念头，只听寇仲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道：“美人儿妹妹，你想跟来就一起来吧！”
徐子陵一震，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向寇仲，后者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道：“玉儿对于颉利有莫大的压力，如果她想跟来，没有什么不好啊！我们又不是保证不了她的安全。”
徐子陵摇头坚持道：“不是这个问题……”
“我没事的。”水玉儿打断他的话，知道他怕她面对金狼军心理承受不起。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点，她还真是怕他们此去有危险。
徐子陵皱紧了双眉，显然是对寇仲的态度很是不满，却看到面前两人坚持的目光，最终还是退让的点点头。
……
“当！当！当！”
龙泉城分别设于宫内和四道外城门的五座钟楼同时敲响钟声，悠扬的声韵隐含悲壮荒凉之意，因为这是衷悼拜紫亭驾崩的丧钟，至敲毕四十九响始歇止。
庄严的丧钟声中，载着拜紫亭自杀遗骸的灵车，在八匹战马拉曳下，前后各有百名禁卫护灵，拖着沉重的步伐，驶出朱雀大门，踏上朱雀大街，朝南门开去。
突厥军的先锋部队陈兵南门外千多步处，列成阵势，再没有挥军进逼。
南门敞开，代表龙泉上京荣辱的灯塔火光熊熊，照得城门区明如白昼，可是在钟音感染下，却弥漫着火光辉煌背后没落荒凉的气氛。
灵车驶过深长的门道，在南门外停下。
“当！当！当！！”敲过第四十九响丧钟后，是压得人心头有如铅坠的静穆。
灵车的御者离开座位，改由寇仲，徐子陵和水玉儿三人坐上去。
客素别喝道：“恭送大王！”全体将士立即跪下，热泪终忍不住夺眶而出，那是充满怨愤和屈辱的苦泪。
寇仲马鞭扬起，在空中呼啸一圈，落回来轻抽马臀。战马长嘶，拖着灵车往敌阵驰去。
寇仲回头一瞥，心中酸痛，叹道：“今趟我真的没有把握，陵少怎么看？”
敌阵号角声起，忽然近千骑离阵旋风般朝两人所驾灵车驰来，直有铺天盖地，摇山撼岳的惊人威势。
徐子陵却像没有看到似的，苦笑道：“今趟颉利是有备以来，故此绝不肯空手回去。谈判会非常艰困，而大祚荣更可能是谈判的死结。”
寇仲摇头苦笑道：“我对战争也开始厌倦哩！只恨别无选择，只好硬撑下去。”
徐子陵看了看他们现在的处境，叹道：“你的硬撑似乎并不太硬，我甚至觉得你是有点不敢面对现实。”
寇仲双目露出沉思神色，缓缓道：“现实确非常残忍，令人不忍卒睹。我寇仲为王为寇，就要看能否守洛阳守嬴李小子。唉！他娘的为王为寇，偏老子正是姓寇，犯了名忌，还叫仲，天生的老二！将来若我伏尸洛阳，你们记得把我的骸骨问李小子要回来，葬在娘的山谷内，让我乖乖的为娘作伴。”说完状似无意的看了眼水玉儿。
水玉儿接收到他的目光，轻松的耸耸肩取笑道：“你不会也相信我的什么预言吧！”
寇仲一愣，尴尬的转开脸。
看着远处的帅旗，水玉儿叹气道：“先不别说以后了，现在我们怎么办？赵德言旗下熟识你们心思的香玉山，还要算上你们的好兄弟突利，不知道他的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寇仲和徐子陵一愣，随后顺着水玉儿的视线，看到本来在策马奔来领头的人影，同时一震。
漫山遍野的突厥战骑出现在汗旗高竖的山冈上，潮水般往他们席卷过来。令他们想到中土若非有坚固的城池，早给突厥的铁蹄踏遍每一寸的土地。
在三人头皮发麻下，前后左右尽是强悍的突厥骑兵，有如汹涌的汪洋，将他们四周的平原淹没。敌人士气如虹，人人精神抖擞，目露凶光的向他们注视呐喊。
可是当见到来者，寇仲和徐子陵均发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忽然变得僵硬，挤不出半丝笑容。
突利策马与他们并排而驰，叹道：“你们在怪我？”
寇仲摊手道：“你想我们该怎样对你？辛辛苦苦和你打败颉利，你却摆摆尾的便去和颉利修好讲和？还开口兄弟闭口兄弟，这样算他奶奶的甚么兄弟？”
突利苦笑道：“如果你们知道我的状况，就不会这么说了。毕玄近数十年来从不参与突厥族的战争，他老人家今次亲自来找我，要我在和还是战之间做出选择。表明如我不肯讲和修好，颉利将全力支持拜紫亭这蠢货。我有能力打一场两条战线的全面战争吗？一个不好！给拜紫亭统一靺鞨诸部，那时我应顾那一边才好？若与拜紫亭斗个两败俱伤，占便宜的肯定是颉利。”
水玉儿淡淡道：“是吗？奔狼原之后，你的黑狼军还没有占尽优势吗？”
突利一愣，苦着脸道：“玉儿小姐，话不能这样说，颉利的金狼军虽然连场大败，可是他已经统治草原多年，加之毕玄在他的那一边，夹在其间的我很难办啊！”
徐子陵不想和他闹得那么僵，且在突利来说已非常容让，甚至低声下气作解释，点头道：“我们倒没想得这么周详。”
突利默然片晌，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让士兵停下。
“虽然不好开口，但是，我还是要请玉儿小姐先行回城。”突利面上现出迟疑不决神情，最终还是喟然一叹道：“如果你在场，我怕会影响颉利最后的决定。”
水玉儿错愕的看向他，突利是怕她在场影响颉利什么决定？是怕颉利见到她想起赫连堡一役而勃然大怒下令攻城？还是怕颉利在她的暗示下放过龙泉？

第183章 异象
水玉儿终是没有同他们一起去见颉利，只能站在城门外默默而立。
长风一阵一阵的拂卷而过，衣衫猎猎作响，城外则是漫野的敌人和火把，气氛沉重。
最终的谈判结果也是在她的预料之内，跋锋寒和毕玄的十招之约，来决定龙泉的命运。
城门敞开，跋锋寒在寇仲、徐子陵、宋师道和宗湘花、客素别等龙泉将领簇拥下，昂然出城应战。
围城联军的另三位领袖——回纥的菩萨、黑水靺鞨的铁弗由、契丹的阿保甲均闻风而来。
在灯塔火把光的照耀下，决战的场地明如白昼，清楚分明。可达志出现在颉利后侧的位置，与突利伴随其左右。
城外的联军，城墙头的粟末战士，决战场两方对峙的人马，均是肃穆无声，于此曙光将露前的黑夜里，沉重的气氛像一条紧绷欲断的弓弦。
毕玄首先跨步出阵，每个动作都是优雅得完美无瑕，不露丝毫破绽，悠然自若自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宗师风范，立时惹起视他为神的突厥战士轰天震地的呐喊助威，更添其本己迫得人透不过气来的惊人气势。
不论敌我双方，不论希望毕玄十招内得手或失手的人，均大感能目睹这垂名大草原近六十年的第一高手的风采，虽死无憾矣。
只有呼啸的夜风，火把的燃烧声响点缀这突如其来的肃静。
水玉儿尚是首次见到毕玄本人，只见他神情悠闲自在，根本没有在和人决战的架势。浑身却散发着邪异莫名的慑人气势，仿佛是暗中统治大草原的神魔，忽然现身人间。
他看上去只是三十许人，体魄完美，古铜色的皮肤闪烁着眩目的光泽，双腿特长，使他雄伟的躯更有撑往星空之势，披在身上的野麻外袍随风拂扬，手掌宽厚阔大，似是蕴藏着这世上最可怕的力量。最使人心动魄的是他就像充满暗涌的大海汪洋，动中带静，静中含动，教人完全无法捉摸其动静。
乌黑的头发直往后结成发髻，俊伟古俏的容颜有如青铜铸出来无半点瑕疵的人像，只看一眼足可令人毕生难忘，心存惊悸。高挺笔直的鼻粱上嵌着一对充满妖异魅力、冷峻而又神采飞扬的眼睛，却不会透露心内情绪的变化和感受，使人感到他随时可动手把任何人或物毁去，事后不会有丝毫内疚。
水玉儿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毕玄不愧是三大宗师，精神力几乎可以比得上石之轩。至于“中原第一人”宁道奇，因为上一次在洛阳的见面时她并没有着意观察，也许是老道他善于隐藏自己的实力。
毕玄目光扫过人群，悠然的朝她望来，眼神严峻深遂，精芒电闪，嘴角飘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随后目光转向跋锋寒。
徐子陵站在水玉儿身边，轻声道：“谈判最后结果，如果锋寒能接住毕玄的十招，颉利就破例让步，粟末人除拆毁城墙外，须献出一些战利品。大祚荣就免去被扣押作人质的窘况。唉，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来最好的结果了。”
水玉儿抬起头，看到他一脸凝重的表情，伸出手挽住他的臂弯，嫣然一笑道：“做什么这幅表情？既然是很好的结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子陵低下头，脸上有着些许的不自然。他还是不习惯水玉儿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但是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却让他有种满足感。转念一想到心内担心的事情，徐子陵苦笑道：“可是以老跋的性格，根本不会理十招的限制，到时候怎么办？”
水玉儿哑然失笑，目光转到广场空地上已经开始蓄势过招的两人，轻笑道：“放心，虽然跋大哥好胜心强，但是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上一趟毕玄既杀不死跋大哥，今趟且有十招之限，怎会例外？”虽然她并不知道没有经历过“换日大法”的跋锋寒是否是在武功上欠缺了什么，但是十招，应该还是能捱过去的。
“霍”的一声闷雷般的劲气甫响，跋锋寒应掌触电般后撤，斩玄剑边退边生出精微的变化，布下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使凝立的毕玄终因剑气的阻碍，没法乘势追击。
没有任何喝采声，但双方战士的呼吸均变得沉重急促，没有人想过跋锋寒竟能与毕玄硬拼一招不现丝毫败象。
徐子陵表情轻松了一点，目光没有离开继续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口中却低声和水玉儿续道：“我还担心，颉利不会善罢甘休。”
水玉儿轻颦峨眉，疑惑的问道：“难道他一个堂堂大汗会言而无信？还是突利……他有问题？”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她对方才突利的态度很有芥蒂。
徐子陵摇摇头道：“突利没有问题，只是颉利好像被突利过于的逼迫，再加上突利最近实力大涨，我怀疑颉利是想占领龙泉来证明什么。”
水玉儿呆了一呆，目光从交手的两人转向站在他们对面远处的颉利，只见他面上的表情在火把的映照下冷峻到极点。“你是怕他不守信约？可是草原上的民族不是最重承诺吗？他如果撕毁前言，不怕信誉扫地吗？”
徐子陵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正好看到某人上前在颉利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随后悄然退下。
“香玉山！”徐子陵一震，低声道。
水玉儿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不安。
“蓬！”
此时场中一声气劲交接的声音传来。跋锋寒和毕玄同时像约好了似的退后三步，拉开距离。谁都看出来是毕玄占了上风，现下只剩最后一招，场中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却听毕玄洒然笑道：“最后一招就这么了结吧！你回去好好练剑，下一趟勿要让我把你宰掉。”
两方战士同时力竭声嘶的高声喝釆叫好，粟末方面的将士当然是因跋锋寒成功过关，保着他们的少主大祚荣；突厥方面则因毕玄在占尽上风之际放过跋锋寒，且谁都知如再放手相搏，跋锋寒最后必败无疑，故毕玄没用尽第十招，不但无损其威名，且表现出其有容乃大的宗师胸怀。
寇仲等人上前祝贺跋锋寒，水玉儿和徐子陵则留心观察，只见颉利招来客素别和宗湘花过去谈话，随后突利一脸阴沉的向他们走来。
“怎么回事？”徐子陵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正容问道。
突利看了眼水玉儿在徐子陵臂弯中的手，沉吟片刻之后才苦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颉利坚持要看到龙泉的城墙拆除之后才撤军。”
徐子陵疑惑道：“这和一开始谈好的不一样。”
突利叹道：“本来是应该由双方都信任的我来监察粟末人拆毁城墙，交出赔债，可是方才大汗不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改变主意？水玉儿和徐子陵心里都清楚到底是谁的作为。可是如果金狼军在龙泉周围呆上十天半个月，即便颉利应允了不攻打龙泉的承诺，但是没有人能保证大祚荣的安全。
水玉儿观察突利的表情，心下飞速的衡量着先下的形势。在这种情况下，突利的支持将成决定性的因素，颉利虽然坚持留下来，但是风险会大幅增加，金狼军将变成深入敌境的孤军，倘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况，则其地位大有可能给突利取而代之，因为颉利和突利的讲和只是利益的结合，双方间的信任是有条件和限度的。所以现在突利说不定还希望颉利留在龙泉，并不能给他压力让他退兵。
徐子陵抬起头，看向颉利的方向，发现寇仲等人正和他僵持着，气氛凝重，连忙和水玉儿走过去，正好听到颉利正容道：“自我突厥于贵国西魏时期，大破柔然于怀荒之北，柔然可汗阿那镶兵败自尽，我族先祖阿史那土门建立突厥汗国，称霸草原，幅员比古代的匈奴更辽阔，规模更是空前庞大，可惜其后分裂为东西两大汗国。杨坚一统中原，屡次来犯，又使用离间分化之计令我草原各族内战不休，东西汗国复合遥遥无期，我们不得已下对中土用兵，但我们的国策是先图统一再论其他，此次虽然免除了龙泉屠城的命运，但是我必须亲眼看到这小长安的城墙拆除，少帅明白我的意思吗？”
寇仲苦笑道：“大汗令我们好生为难，拜紫亭死后遗骸不保，要送来给大汗验尸发落，已令粟末人无比怨愤屈辱，今趟还要让金狼军监视他们拆掉亲手建造的城墙，大汗可否给小弟少许面子？”
颉利闷哼道：“你们中土有中土的规矩，我们大草原有大草原的规矩。从来只有入乡随俗，没有俗随客改。哼！凡与我作对者，男的一律杀掉，女的作奴隶，今趟是例外中的例外，否则我突厥族如何立威大草原。”
赵德言在旁奸笑道：“少帅勿要把假长安当作真长安，龙泉虽是粟末人的上京，事实上规模连竟陵亦远有不如，我们更非杜伏威的江淮军可比。烦恼皆因强出头，我们此来早已经有所退让，少帅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少帅军或你们翟大小姐想想。”
寇仲和徐子陵都听得心头火发，颉利固是不肯让步，赵德言则是推波助澜，语含威胁，还硬把翟娇牵涉在内。
水玉儿按下心中的不满，笑盈盈的向前一步，甜甜一笑道：“看来大家现在就纠结在城墙上面嘛！大汗想要早点看到城墙拆掉，我们又不想在这里耽误太长的时间，那么就让这个城墙早点消失掉不就好了吗？”她的声音清脆而又语带天真，一下子就缓和了双方的紧张气氛。
颉利面上冷峻的表情松弛了一下，哑然失笑的向水玉儿说道：“如果城墙拆掉，我颉利当然马上带兵走人。我金狼军长途跋涉而来，总要有点面子吧！”
水玉儿嫣然一笑，在徐子陵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伸出双手轻拍了两声，“那这个麻烦玉儿就替大家解决好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一片足以溺死人的寂静之后，众人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颉利等人骇然循着振动的来源看去，只见水玉儿背后的城墙毫无预兆的在一寸寸的下落，带起的尘土瞬时间让众人迷失了视线，只能听到城墙的守卫惊慌失措的喊叫声，而后却突然归于平静，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隆之声。
一时间，万余人呆立在草原上，眼睁睁的看着尘烟散去之后，原本龙泉的南城墙已经沉入地面成为历史，只剩下原本站在城墙头的守卫，愣愣的站在只剩下不到一米高度的只能称之为砖墙的上面，个个面色发青，却仍然站的笔直。
内心夸奖了下龙泉守卫的心理素质真好，水玉儿拍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压下身体的不适，冲着惊魂未定的颉利微微一笑道：“这下大汗该满意了吧？如果还不满意，我倒是不介意帮你把其他段的城墙都拆了。”
其实她只是那天宴会之后，在南城门下埋了两个土系卷轴，又附加画了几个魔法阵，现在才能造成现在这样骇人的效果。她也只是备着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能用的上。
不战而屈人之兵，水玉儿扬起被火光映红的俏脸，笑盈盈的看着颉利阴晴不定的面容。至于对方是不是在怀疑她有实力能把他身后的兵马全部沉到大地里当庄稼，这就不是她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原本异象引起的骚乱在渐渐平息，众人都在留心聆听两人的对答。
颉利双目精芒骤盛，旋又敛去，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来般缓缓道：“退兵！”
呼喊声响彻龙泉城内外渐渐转白的天空，悠长凶险的一夜终于过去。

第184章 无名
水玉儿在甲板上静静的站着，任由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飘扬。
颉利如约的退兵，龙泉保住了，翟娇的八万张羊皮的货也找回来了，总体来说他们的大漠之行还算很成功。
徐子陵站在她身后，欣然说道：“你看两岸的景色多么美丽，令人再不愿想起人世间的仇杀和恩怨。”
水玉儿美目转往岸旁，只见宽广的绿野、苍翠的高林野树，随着像一匹锦缎般的山势起伏延展往远方，间中点缀着数间茅舍，炊烟轻起，确似使人忘去尘俗的自然仙境，世外桃源。
徐子陵叹了口气，感慨道：“为何这世间会有战争呢？”
水玉儿自然的往后靠在他的怀中，淡然道：“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形成思想和利益的分歧。产生了不同宗教信仰，进而就是地域、种族、国家的纷争，而这些就造成了永无休止的冲突，永远都不会消失，只能各凭力量尽量协调和平衡。”水玉儿想到世界的历史，就是在战争与和平的争夺中交替前进的，这也是千古不变的主题。
徐子陵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伸出双手搂住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水玉儿知道他最近在心烦意乱，一阵海风吹来，带来一股冷意，不禁让她更加缩进他的怀抱。
“玉儿，和我去长安吧。”就在水玉儿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半闭双目的时候，身后传来徐子陵闷闷的声音。
水玉儿睁开秀目，愣愣的看着岸边的景象，海船已经渐渐驶离小龙泉的码头，标志着他们已经完全离开了大漠，通过海路回到山海关。
“你决定了吗？真的和仲大哥分道扬镳？”水玉儿呆了一呆，不答反问道。
徐子陵喟然叹道：“我多么希望能逃避这个问题，隐居在不问世事、隔绝俗尘的地方，享受没有仇怨的宁静生活。可是这仍是个遥不可及的美梦，下一步我要和宋二哥去长安搞垮香家，你和我一起来吗？”
水玉儿默然无语，忽然之间觉得头顶上的阳光晃得她眼睛有些痛，半晌之后才艰难的说出口：“不管仲大哥，可以吗？”自从她在赫连堡做的那么噩梦以后，洛阳就是她一直不敢碰触的词。她虽然曾夸下海口，说要帮寇仲争夺天下，可是每当午夜梦回，那个噩梦就会像附骨之蛀一般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徐子陵的声音淡淡的从她的身后传来，“我和寇仲的分别，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在前晚与颉利的谈判时，我就思索过，换过与颉利谈判的人是我而非寇仲，恐怕早断然拒绝颉利的提议，但这只会把事情砸烂破坏，后果则是屠城惨剧。政治是不论动机好坏，只论带来的后果；政治上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颉利正是这种人，寇仲则明白这游戏的规则。我徐子陵虽明白，却不会去做，所以我绝不会沾碰政治。”
水玉儿感觉到他在她腰间的手一紧，感同身受的黯下神色，让一直直来直去，看不惯世间阴暗面的他看清楚自己好兄弟渐渐变得冷酷和只讲利益，肯定让他心内接受不了。可是现实的世界冷酷而无情，甚么大义当前，只是过份强调理想和道德的泥沼，经不起考验。就像刚刚退去的突厥大军，只会从本族的利益作出考虑，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寇仲必须从利害入手，才能以最少的牺牲，获致最大的利益。
这些她即使不说他也会懂得，只是有时候一些话并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徐子陵也感到有些鸿沟在他和寇仲只见渐渐的形成，可是他们两人都无法说服自己去改变什么，毕竟理想不同，所走的路更加不同。他们早就已经无力回头。
“和我去长安吧，我不会让你去上战场的。”徐子陵把水玉儿被海风吹散的长发缠绕在手中，感受着发丝在手指间滑动过的滋味，再次坚决的说道。
水玉儿还没有回答他，两人同时听到寇仲爽朗的笑声从甲板那头传来，“美人儿妹妹！快过来看看！”
水玉儿循声望去，只见寇仲向他们走来，横伸的手上立着一只未成年的猎鹰，蒙上皮制头盔。由于头被蒙着，只能左偏头右偏头的专意听察环境的变化，模样怪可怜的。
“这是突利送我的猎鹰，美人儿妹妹看看怎么样？”寇仲丝毫没有感到方才这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气氛，就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需要炫耀的孩子。见水玉儿好奇的伸手过来逗弄猎鹰，连忙挡住她道：“不行，无名还没训练好，会伤害到你的。”
水玉儿白了他一眼，还有什么动物能伤害到她？连战神殿的魔龙都被她驯服的乖乖的，但是想起来，她倒是很想念那个虽然很丑但是很温柔的魔龙。
徐子陵也好奇的看向寇仲手臂上的猎鹰，讶然道：“这只鹰叫无名吗？突利居然送你一头突厥猎鹰？老跋不是说过猎鹰是突厥不传之秘吗？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用别的手段弄来的？”
寇仲用手试探的把无名眼上的皮制头盔摘下，得意的说道：“去你的！什么别的手段？突利小子把怎样饲养和教导的鹰语都教给我了。陵小子快道歉，要不然不让你指挥无名，呵呵！”
水玉儿撇撇嘴，见到寇仲拿出小肉块喂着无名，而后者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的别开头，鹰眼居然透露着一丝不屑。
“无名，到姐姐这里！”水玉儿轻笑道，而无名在寇仲和徐子陵惊诧的目光中乖乖的飞落到水玉儿嫩如凝脂的手腕处，锋利如铁钩的鹰爪居然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水玉儿取笑的看了寇仲一眼，架着小猎鹰，一边喂它吃肉，略一振腕，小猎鹰冲天而上，在六十丈的高空上盘旋。
水玉儿仰首观看，愈看愈爱，想到将来它将在洛阳城上的空际作同样盘旋，向他们报告李阀大军的形势，心中涌起一番难言的滋味。
徐子陵看着水玉儿令人屏息的侧面，又看了看寇仲眼望着无名神色兴奋的表情，终于无声的叹了口气，把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
在船上无聊的日子里，水玉儿尽量避开他们和宋师道等人的谋划，每天以训练无名为主，而寇仲总是嚷嚷着让她教他训练无名的方法，整天的时间便消磨在无名的身上。
无名在远方一个盘旋，朝他们疾飞回来。
山海关东的码头出现前方，终于抵达目的地。
只见码头处泊着一艘大海船，正要扬帆出海，寇仲定神一看，嚷道：“这不是大小姐的船吗？看到吗？旗帜上有义胜隆三个大字，正是大小姐的字号。”
徐子陵点头道：“是大小姐亲自来了！”
以翟娇的性格，只要走得动，定会第一时间到龙泉与他们会合。
劲风压顶，无名落到寇仲宽肩处，缓缓收翼。
水玉儿无语的看着现在被寇仲完全霸占的无名，因为被前者已主人的名义剥夺了喂食的权利，所以弄得她现在一点都指使不动这个小猎鹰。太过分了！
海船慢慢降下速度，水玉儿随着寇仲和徐子陵到翟娇的船上，却因为他们一见到翟娇就被一顿臭骂，忍俊不禁的走出船舱，给他们留点面子。
刚出船舱，忽然有所感应，感到有一丝目光正向她探测过来，循着感觉回望，水玉儿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识，果然在甲板的另一端看到有一个人正在仗剑环胸凝视着她。
水玉儿绽开笑容，缓步走了过去，浅笑道：“万俟，见到你没事真好。”
万俟剑寒本来冷酷的面上浮现出她熟悉的夸张表情，笑道：“水儿，听说你了不得啊！连颉利都被你吓跑了！”
水玉儿站在他身边，凭栏眺望着山海关的景色，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都是传言而已，他颉利还真是能忍受这种流言，其实只是他愿赌服输而已。”
万俟剑寒转过头，看着她的侧面，半晌之后轻笑道：“算了，不和你争论这些事情了。我现在在大小姐的手下做事，南南在素素身边照顾她，小陵仲也有三岁了。”
水玉儿松了口气，转回目光，询问道：“石之轩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当时他和南南假扮岳山和她为了引开别人视线而离开长安，没想到立即就被石之轩赶上了。
万俟剑寒转开视线，毫不在意的笑道：“没事，一切都过去了！还好我听南南的意见，来山海关投奔翟大小姐，这才让我找到了我一直寻找的徒弟。”
水玉儿知道他不愿意谈，也知道事情肯定没有他所讲的那么轻松，不着痕迹的黯下神色，却配合着他转移的话题装作疑惑的问道：“哦？是哪家的孩子这么不幸被你选中了啊？”
万俟剑寒夸张的大叫道：“不幸？瞎说，被鄙人选中的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水玉儿受不了的撇撇嘴，“好吧，那么这个幸运儿是谁啊？”
万俟剑寒嘿嘿一笑，神采飞扬的说道：“就是小陵仲！”
水玉儿瞠目结舌。

第185章 重返长安
水玉儿终是答应了和徐子陵一起重返长安，挥别了寇仲等人，连夜赶赴长安。
由于天下分裂，征战连年，各地霸王军阀，均有一套对付敌人侦察渗透的方法。既不能不让促进贸易的商旅通行，又不能任由不良份子涌进来，如何取得平衡，代表着政策制度的成功。
凭借着地理形势的优越，关中的唐室在控制人流上有最出色的表现。自入主长安后，唐室李家增强关防，于入关要塞的潼关和黄河水路布重兵、置官署，属民出入不但需户籍文件，还要有各地督府发放的往来批文。外地欲往关中做生意，又或迁徙的移民难民，更须得官署批核安置，对人数的徙移有严格的限制和规定。
徐子陵和水玉儿携着伪造的批文，前者戴上从杨公宝库得来本供杨素逃命时使用的面具，后者边凭着障眼术，和宋师道等人分道而行，乘客船安然过关。再经过三天日夜赶路，终抵达长安城。他们的爱马万里斑和飞凌则留在桃林，由任俊等照拂。
旧地重游，自有一番感慨。尤其是刚从塞外的小长安回来，面对这中土的真长安，两人不能不有所感触。
“玉儿，你先回天然居，我去找侯希白，让他帮忙联系一下秦王。”徐子陵对水玉儿轻声说道。他们现下正站在长安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即使已经入夜，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仍然很多。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水玉儿微微一笑，知道他是要去和秦王通一下气，好开展他们在长安的“倒香运动”。
徐子陵看向他们身边川流不息的车马，叹气道：“自己的兄弟与李世民斗生斗死，我却要去求李世民合作，这算甚么娘的一回事？”
水玉儿知道他现在心中担心寇仲的安危到了极点，偏生却说服不了自己去帮助他，内心的矛盾积压到一定时候肯定会爆发出来，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刻何时到来。
“别想了，事在人为。”水玉儿浅笑道。
徐子陵探手把她掉落在额前的长发拨回耳后，向她一笑之后转身而去。
水玉儿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喜他渐渐不再掩饰他对她的情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偶尔做一些亲昵的动作。
可是问题是，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她缠上去主动的，喜欢看他无可奈何却又暗中欣喜的表情，换成他对她……水玉儿看了看周围注目的目光，玉容飞红。她还不习惯啊！
直到徐子陵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后，水玉儿沿街漫步，顺步来到永安渠旁，这道接通城外北方渭河的大渠，在沿岸稀疏的点点灯火下，滔滔往南流去，灿烂的星空下，码头区舟舶幢幢，两岸街道行人疏落，平和又安静，不禁让她想起寇仲现在在黎阳的情况，心中暗叹。
时机实具最关键的重要性。
李世民便是最懂掌握时机的人，觑准机会，迫得他老子作反，起兵太原，趁关中精兵西出应付李密之际，渡河入关，夺得西都长安这坚强的固点，现在又去了薛举父子这西面之患，可遥看关中群雄逐鹿，乘鹬蚌相争，坐享渔人之利。
而现在，终于到了享受着渔人之利的时候。只是他能不能摆平他家里那两个居心叵测的兄弟和一点都不偏爱他的父亲。
水玉儿凭栏看着脚下滔滔南流的永安渠水，渐渐想得入神，直到被晚风一吹，才醒转她已经站在这里发呆了许久。自嘲了下自己喜欢想东想西的性格，水玉儿紧了紧衣衫，想赶紧回到天然居，可是一转身却愣住了。
只见许久不见的石之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她的身后，风采依旧。见她回头便淡淡的笑道：“好巧啊，玉儿。”
水玉儿头皮发麻，遍体生寒。眼见面前的石之轩脸色如常，丝毫没有受伤之像，神色雍容自若，眼中射出慈和神色，正凝望着她淡淡微笑。
她不但对石之轩的跟踪和靠近没有丝毫感应，更加弄不清楚分不开眼前这石之轩究竟是谈笑杀人的邪魔，还是那个对碧秀心之死歉疚终生的多情种子。
水玉儿知道自己所有的伪装，全给他一眼看穿看破，该怎办才好呢？此刻走又不是，不走更不是，进退失据之余，只好把心一横，迎上他深邃莫测的双目，她冷冷的说道：“恐怕这个巧遇并不是真的巧吧？”她看不出石之轩究竟是恢复了多少功力，至少在她看来，他的精神力仍然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在他面前，她的精神力就像给人废去了一样。
全因为她的精神力首先要自己对自己有信心，而面对石之轩，她始终是处于下风。这是最可怕的魔功，石之轩终于魔功大成，天下恐难有制得住他的人，连三大宗师也不行。
石之轩哑然失笑，神态潇洒好看，点头道：“没错，不是巧遇，因为我算准了你会重返长安，所以着意每天入城的人。其实也并不难，只要我站在朱雀大街上放眼一望，总会一眼就认出你，不管你扮成什么样子。”
水玉儿心叫救命，在石之轩深邃的目光下，没有人能不受他的感染，只能岔开话题，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前辈，玉儿一直有个疑惑，为何阴后那么的爱你，你却义无反顾的恋上碧秀心？”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石之轩应该明白他和祝玉妍的联姻肯定要比与碧秀心的结合有利百倍，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
目光投往渠水去，神色益转柔和，旋露出痛苦的神色，颓然道：“爱情这件事可以控制吗？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是抱着毁掉秀心的念头去见她的，可是没想到，最后被俘获的居然是我。玉妍也很可怜，但是，如果不爱她还去欺骗她，对她不是更残忍？”
水玉儿不能掩饰玉容上的惊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他是在装神弄鬼，还是邪帝舍利内的邪气，在以毒攻毒下，反把石之轩改造变成“好人”？
她真的不晓得该说甚么才好，她再不明白石之轩，掌握不到他的内心世界。按道理说，如果他现在想去骗祝玉妍和他合作一统魔道，虽然过程会曲折些，但是她就不信祝玉妍能抵挡得住石之轩的攻势，也不用弄得“玉石俱焚”的下场。
想到“玉石俱焚”，水玉儿面上黑线了一下，玉石俱焚的玉石两字，所指的不就是现在的他们两人？这个名字起的还真是恶搞。
石之轩定定的看着水玉儿玉容上变幻多端的神色，轻笑了一下，道：“玉儿果然还是年轻，不能理解我的决定。你不管感情还是生活上都一帆风顺，如果尝试了半点我所经受过的困苦，便不会是现下这般的心情了。”
水玉儿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内心有些无奈，怎么她现在能和石之轩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谈心？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你死我活来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石之轩将目光上移，注入无尽的星空去，一边轻轻道：“玉儿，替我去小谷见见青璇吧，大明尊教恨我入骨，我怕青璇她危险了。唉，本来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我又不敢去见她，缺乏那种勇气。我和她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绝不可再有碰头的机会，绝对不可以，唉！”
水玉儿心神巨震，妃暄说得不错，石青璇仍是石之轩唯一的破绽，石之轩怕见石青璇，不是怕自己会杀了自己的女儿，而是会怕自己伤心难过到再次精神分裂。
“前辈真是派给玉儿一个大任务啊！”水玉儿强笑道，天啊，让她去保护石青璇？好吧，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而且对上大明尊教那些难以对付的人，其中就包括烈瑕那个居心叵测的奸邪小人还有原本是徐子陵和寇仲兄弟的段玉成，后者还已经被完全洗脑了。
石之轩把她的表情看在眼内，最后苍凉的一叹，淡淡说道：“我也不强求，玉儿就当是我酒后失言好了。”随后像是要看穿她伪装下的模样般，深深的凝视了她一会儿，洒然转身，大步而去。
水玉儿觉得双眼涩涩的难受，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强大的精神力感染，感同身受。使劲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前方已经没有他的身影，晚风徐徐吹来，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在夜色中留下幽幽一叹，水玉儿认准了天然居的方向，缓步而去。
……
水玉儿回到天然居，先和孙孚私下打了声招呼，吩咐他不要声张，然后又在他的威逼下看了好一会儿帐薄，直到天色已晚，月当中空，才被放回休息。
她离开主楼，穿过前后进间的天井和花园，来到上次到长安一直住的院落，刚踏足后进的廊道，一震停下。
她竟然听到了女子的悲泣，哭声断断的从厢房传来。
这究竟是甚么一回事？谁家女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来，又因何事哭哭啼啼，这么伤心？
水玉儿重新举步，来到厢房虚掩的卧室门前，轻轻推开。
温柔的月色从朝东的窗子透入，照亮半边卧室，另一半仍陷在暗黑里。只见徐子陵正无措的抱着梨花带雨的婠婠坐在床头，后者香肩不住耸动，哭得昏天昏地，神情悲楚。
水玉儿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第186章 表白
徐子陵无奈的冲水玉儿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是被迫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她，生怕她误会而摔门而去。
水玉儿接收到他祈求的眼神，忍住想要暴走的心情，见婠婠仍然旁若无人的悲泣，干咳了几声。
泣声稍敛，婠婠抬起头，见水玉儿站在门口，一时也愣住了。
水玉儿见他们两人在她面前居然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按下不爽，缓缓走向双目哭得红肿，在徐子陵怀中更显得楚楚可怜的婠婠，柔声埋怨道：“婠婠姐，想找人安慰你，也不该找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啊！来，玉儿陪你聊聊天。”说着不容婠婠拒绝，伸手把她从床头拉起来，顺势再给徐子陵凶煞煞一眼。
徐子陵苦笑，在婠婠看不到的视线死角用手势解释着，表明自己的无辜。
水玉儿回头正好看到徐子陵胸前的衣衫都被婠婠的泪水打湿，努了努嘴示意他换身衣服，便轻哼一声拽着梨花带雨的婠婠回到自己的卧室。
看着仍然小声抽搐的婠婠，水玉儿深吸一口气，无言以对。虽然她很大度，但是不代表对别的女人侵占自己男朋友的怀抱还无动于衷，更何况还是婠婠这种极具诱惑力的美女。
婠婠轻抬颔首，看着水玉儿面色不渝，以哭得沙哑的声音道：“玉儿妹妹，你在生气？”
水玉儿看着婠婠不明所以的表情，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但是转念一想，婠婠她并不知道徐子陵和她的关系已经明朗化，索性柳眉一立，严肃的说道：“当然在生气，婠婠你没和我打过招呼就和人家相公如此亲密，我不该生气吗？”话说的虽然严肃，可是色厉内荏，说到最后水玉儿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
婠婠一愣，连哭泣都忘记了，红肿的秀目瞪圆了看着面前的水玉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会儿之后试探性的问道：“相公？你和徐子陵成亲了？可是玉儿你明明是……啊！”婠婠吃痛，伸手拨开水玉儿掐着她手臂的手，委屈的说道：“是你自己说的嘛，怪我做甚么……”
水玉儿突然发现欺负如此柔弱的婠婠有着无比的乐趣，轻哼道：“没成亲就不能叫相公了？”徐子陵已经是她的专属品了，她要捍卫自己的领地。
婠婠幽幽一叹，一双美目射出射出凄怨幽迷的神色，沉默半晌之后轻轻的道：“玉儿真是让婠儿嫉妒，真的。不是因为人家喜欢子陵，而是嫉妒有这么多人宠你恋你。”婠婠转念又想到始终视她如亲生女儿的祝玉妍又已经逝去，不禁又湿润的眼眶。
水玉儿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终于放松严肃的表情，陪着她叹了口气，从怀中把祝玉妍最后留下的天魔飘带拿出来，柔声道：“婠婠姐，这个还给你。祝前辈最后是用这个来迎战石之轩的。”
婠婠睁大双目，看着月色下泛着淡淡光彩的天魔飘带，泪水不断的从秀目中涌出，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就像用尽了她身上所有力气一般，无力的低声抽泣。
水玉儿看着天魔飘带上掉落的一滴滴泪水，心下惨然，姑且不论祝玉妍是否居心叵测，不论婠婠她方才是否是想用徐子陵的恻隐之心用长生气助她天魔功大成，现在的婠婠的确是一个悲伤亲人逝去的小女孩儿。无论魔门如何进行异常和泯灭人性的训练，将门人变成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之徒，但人总是人，仍会有人的七情六欲，石之轩如此，婠婠亦是如此，就看你能否接触到他们人性的这一面。
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水玉儿伸手把婠婠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安慰的轻抚她背心，静静的陪着她。
许久之后，婠婠终于收止泪水，坐直娇躯，举手拭去泪渍，双目射出坚定的神色道：“玉儿，你肯助我破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吗？”
婠婠经过泪水洗刷之后的眸光更加让人移不开目光，水玉儿回避她的眼神，苦笑道：“石之轩的不死印法根本是没有破绽的，无论多少人联手对付他亦没有用。”
婠婠毫不气馁，美眸亮起来，闪动智慧的采芒，完全没有了方才令人疼惜的脆弱，淡然自若道：“根据圣门先祖遗训，魔门两派六道约每二十年须举行一次聚会，推举领袖，上一趟聚会在二十年前举行，祝师被推为圣门之首。可惜因天下纷乱，祝师虽成圣门的尊首，却是有名无实。现在统一之机已现，慈航静斋通过李家占尽上风，两派六道此时再不团结，待李家一统天下，将重陷抡亡之险。在这种形势下，圣门诸派的‘二十年聚会’有再次举行的必要。祝师已去，婠婠是现时唯一有资格的召集人，石之轩必来出席，我们便有机会杀死他，破他的不死印法。”
水玉儿沉思片刻，轻颦秀眉不悦道：“你们这个聚会不会是要在成都举行吧？”
婠婠露出幽怨的神色，半真半假的抱怨道：“连小谷里那个美人也是玉儿你的保护对象吗？”说罢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对，轻哼道：“玉儿，你们这次打算在长安盘桓多久？”
水玉儿摇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马上就被人窥破行藏。”说罢拿眼紧紧盯住婠婠，话中有话。
婠婠再露幽怨的神色，“我真的不会害你，玉儿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
水玉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庭院里沐浴在月光下的景色。魔门的势力，她就是光想想也教人心寒。趁着天下大乱，魔门各派暗中不断在各方面扩展势力，林士宏、钱独关、辅公佑等割据成大小军阀，王世充则与魔门关系密切，赵德言乃颉利心腹谋臣，其他辟尘、安隆则控制着经济命脉，若这些人全臣服于石之轩的控制下，其力量之大，为祸之烈，恐怕没有人能预估。
“婠婠姐，究竟你们追求的是什么呢？累得你们圣门人前仆后继的拼杀，我真是不懂。”就在婠婠都以为水玉儿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后者轻轻说道。
婠婠皱了皱娥眉，不解的重复着水玉儿的话：“追求的是什么……”
“是啊，如果你们追求的是道统之争，自古邪不胜正，虽然我说过正义不一定胜利，但是胜利的就是正义。可是也是要经历长时间的洗礼才能成功，现阶段，一盘散沙的你们根本无法聚成一团。妃暄力挺的李世民，虽然有兄长的压制，可是这毕竟是内斗。我仲大哥又拒绝了你们的扶持，剩下的人在势力的割据下，圣门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水玉儿想到什么说什么，她倒是不是指望寥寥几句话就能打消婠大小姐的念头，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态度。
婠婠陷入沉思，虚心求教的问道：“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水玉儿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轻敲她的额头，“你不会真指望我教你吧？再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婠婠配合的娇声埋怨一声，忽然一双美目异彩连连，说不出话来，但谁都看的出她芳心内澎湃激荡的情绪。“多谢玉儿提点，婠儿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我们的二十年聚会就挑在一个月后的中秋之夜在成都举行，玉儿如果有空，就来吧！”
水玉儿愕然以对，搞不清楚自己方才说的话究竟哪里给婠大小姐什么暗示了，只能愣愣的看着婠婠风情万种的站起身，然后俯身在她面上轻轻一吻，檀口轻张，吐着香气道：“玉儿妹妹，婠儿先走了，今晚如果给你和你的子陵哥哥造成了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水玉儿听得目瞪口呆，看她如幽灵般穿窗而去，静下心来沉思方才她说过的话。
一个月后的成都吗？
忽然有所感应，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徐子陵双手环胸，倚在墙边正目光烁烁的注视着她。
想起方才她刚回来时看到那一幕足以让她吐血的画面，水玉儿嘟长了嘴，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站定，娇气横生的质问道：“衣服换过了？”
徐子陵苦笑的摊开双手，让她看个清楚，却不料原本一脸阴沉的水玉儿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力道大的令他绝对有理由怀疑这肯定不是投怀送抱。徐子陵愕然之下问道：“玉儿，你做什么？”
水玉儿在他怀中不安分的蹭来蹭去，闷声说道：“消毒！”
徐子陵哭笑不得，只得让她捏来揉去，直到她叹了口气，安静下来之后，伸手环住她，轻声问道：“消毒完毕了吗？”
水玉儿轻轻点点头，享受着夜半无人私语时的感觉，半晌之后柔声说道：“子陵，我喜欢你。”
“嗯。”徐子陵淡淡的应道，唇边勾起一道弧线。
“徐子陵，我喜欢你！”水玉儿语气加重。
“嗯。”徐子陵声音有些吃痛，因为不满的某人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子陵……，我喜欢你……”某人娇媚的声音传来。
“嗯……”徐子陵回答的声音有些不稳和喘息，因为某人正在他耳边轻轻舔咬，带着些许娇羞和大胆。
“子陵……唔……”某人的表白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对方没有再给她机会发出任何声音。

第188章 命运
水玉儿愣愣的看着庭院内夜晚盛开的昙花，在月色下有着绝美的妖艳。
“在想什么呢？”她背后的徐子陵不满的收紧了在她腰间的手，和他在一起都不专心。
水玉儿回过神，有些难以抉择的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今天我碰到石之轩了。”
徐子陵一愣，把怀中的她转过来，对上她的目光，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和我说？他要做什么？”
水玉儿不依的扁扁嘴，轻哼道：“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让偶忘记了这件事。”
徐子陵理屈词穷，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水玉儿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他想让我去保护青璇，他自己不敢面对她，又怕大明尊教的人去找她麻烦。”
徐子陵皱了皱眉，不满道：“你去保护别人？石之轩不是说笑吧？”
“唉，如果一个人见过我在大漠所做的事情，就不会怀疑我保护不了青璇。”水玉儿靠在他的怀内，闷闷的说道。
徐子陵无奈的抚摸着她的长发，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水玉儿直觉的拒绝，“不好吧，长安我们才刚来，你还有很多事没做呢。”其实她也不光是不想让他和石青璇见面，令她在意的是婠婠所说的魔门聚会，可是她确实没有胆量去参加或者去捣乱。
“问题是，我还是很担心仲大哥。”水玉儿闻到一股突然传来的清香，离开徐子陵的怀抱，转身去看庭院内的那株昙花，正好是花朵开到最大之时，香气袭人。
徐子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顿时也被吸引住了，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个担心法？他不是去帮王世充守洛阳吗？不会傻到陪他一起殉城吧？”
水玉儿深深吸了一口沁人心脾的清香，随后苦笑道：“方才我提到石之轩，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怕他的另一个徒弟去刺杀仲大哥。因为你现在在我的身边来了长安，若你在仲大哥身边，杨虚彦绝对无机可乘。”
徐子陵轻笑道：“不会吧，寇仲今趟塞外之行，在刀法上有重大的突破，杨虚彦想杀他只是痴心妄想。”
水玉儿摇头不语，同徐子陵一起看着那朵昙花渐渐枯萎。
徐子陵忽然领悟到水玉儿说的重点，为难的说道：“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成都。”
水玉儿收回视线，转过身轻笑道：“不让你在兄弟和娘子间左右为难了。洛阳呢，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那个战场的地方，女人还是不要插足的好。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去找仲大哥吧，偶同意了！”
徐子陵无言以对，他知道水玉儿如果决定做什么事情，基本上他是干涉不了的。
※※※
自李世民取得柏壁大捷后，天下有足够实力作其对手者，仅剩下以王世充、窦建德和萧铣为首的三大军事集团。寇仲羽翼初成，暂且不论。宋阀僻处岭南，割地称霸绰有余裕，但若凭其本阀之力，兼且南人不耐北方苦寒，则有鞭长莫及之叹。
宋金刚柏壁之败，实是影响深远，不但使刘武周声势由强转弱，更令突厥在联结好塞外各族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没有突厥人的支持，另一依附突厥的霸主梁师都只好按兵不动，以隔岸观火的态度坐看以洛阳为中心的争霸决战。
三大军事集团中，以萧铣的形势最不利，关键处在于杜伏威降唐，不但镇着萧铣，令他动弹不得，亦使朱粲、李子通、沈法兴之辈在迫不得已下袖手静观变局。林立宏则被夹在两大劲敌萧铣和宋阀之间，难有任何作为。
在这逐渐明朗化的情势下，天下顿成李阀、王世充和窦建德三方之争，而就在这个时候，水玉儿彻底放弃了帮助寇仲的想法，只身南下成都。
因为她醒悟到，争天下的事情，还是让寇仲自己一步步的打拼比较好，她为了想在这个世界继续呆下去，貌似还是要避开洛阳，省得兆头不好。
水玉儿重临弦索夜歌、蛾眉妙曼、穷朝极夕、颠迷醉昏，一向别立于中原纷争之外的成都，恰在另一中秋佳节来临前的十多天，份外有一番感触。尤其因宋缺和寇仲的南北相连，宋阀和李阀南北两个最强大力量正面交锋一触即发，争霸之战势要卷南荡北，巴蜀因位处长江西端源头，对控制长江有无比的战略意义，在这样的情势下，将难独善其身。
表面看成都富丽繁华如昔，水玉儿漫步在成都著名的上莲池街，看着有些熟悉的街景，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在这里的情景。
如果这时没有战乱的纷扰，她和子陵漫步在成都繁华的街头，该是多么舒心的一件事啊！水玉儿暗笑自己，才离开多久，就开始想他了，连忙穿过成都城，往城南的幽林小筑赶去。
水玉儿在接近南城门前忽然停住脚步，淡淡的说道：“前辈跟踪玉儿，是什么意思啊？”早就有人用气息锁住了她，但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敌意，所以直到人烟较少的地方才停下来询问。
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虽然给人感觉他走路的步伐很慢，可是却瞬间来到了水玉儿的面前站定，矛盾的反差显示了其高深的武功。
水玉儿仰起头，对方在打量着她，她也毫不示弱的回视着。
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英俊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他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反给他增添了贵族气派，儒者学人的风度。又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
他比徐子陵尚要高寸许，给他目光扫过，水玉儿生出甚么都瞒不过他的不安感觉。
水玉儿甜甜一笑，显然是猜出来对方是谁，“玉儿见过宋前辈。”
宋缺收敛心神，叹道：“真的好像，当初玉致跟我说的时候，老夫还不信。今日一见，始知确实有秀心当年的风采。”
水玉儿耸耸肩，也懒得解释什么了，她最怕别人把她和碧秀心做比较，所以只有岔开话题道：“宋前辈为何到成都来？出了什么事需要请动前辈大驾？”她可是记得，宋缺的一封信就可以控制住成都的解晖，哪里用得着他老人家亲自驾临吗？
宋缺露出沉重的表情，沉声道：“还不是为了青璇那孩子。”
水玉儿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道：“宋前辈，玉儿来成都就是为了见青璇的，她怎么了？”
宋缺叹了口气说道：“来吧，我带你去见她。”说完转身向幽林小筑的方向走去。
水玉儿轻身跟上，虽然宋缺的步伐很慢，但是奇异的速度极快。
宋缺看了眼状似轻松的一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水玉儿，对她的武功暗暗称奇，明明不似身怀武功之人，却能毫不费力的跟上他的速度，更难得的是仍然姿态那么优雅。
两人穿过凤凰山往南行，漫山古木、野草委萎，夜色下散发着浓浓的神秘气息。宋缺淡淡道：“老夫还没谢过玉儿你在龙泉救过师道呢。”
水玉儿笑着摇摇头道：“这是玉儿份内的事情。”
宋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应该知道他叛出家门了吧，为什么不劝我呢？”
水玉儿淡然一笑道：“为什么要劝？爱上一个人有什么错？况且，对方喜不喜欢宋二哥还是问题呢。”
宋缺大讶，停下脚步，沉声道：“你说什么？”
此时两人已经跃上一道飞瀑顶端巨岩处，眼前豁然开朗，眼下是一望无际的原始古林，左方是凤凰山脉尽处，以几座环合的山峦作结，右方是延至地平的荒野林海。
耳朵里听着轰轰作响的水声，水玉儿漾起笑容，知道眼前这位宋阀主是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儿子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而叛出家门。“前辈有没有想过，是不是您对他太严厉了，才让他不顾一切的出走？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缺的只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其实玉儿很欣赏宋二哥敢爱敢恨的性格，总比唯唯喏喏的一个二世祖要好。”水玉儿看着周围的景色，淡淡的说道。
宋缺皱了皱眉，他作为宋阀的阀主，平时根本就没有人敢和他如此说话。可是虽然他内心不舒服，但是不得不承认水玉儿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如果他宋某人的儿子像一个应声虫一般的存在，他非要气死不可。更何况宋师道在各方面确实都达到了他的要求，要说缺点，还就真是这一次让他大发雷霆。
宋缺沉吟片刻突然长笑道：“算了，他的事情我再也不过问了，走吧，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赶。”
水玉儿耸耸肩，跟在宋缺的身后。不管？宋缺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否则怎么连宋师道是她救了都知道？水玉儿在后面掩嘴轻笑，宋缺也只不过是个别扭的人罢了。
耳听流水淙淙，水玉儿跟随着宋缺沿溪而行，绕过清池，踏着满枫叶的碎石小径，心神升华，一切似幻疑真，就像在一个美梦中不住深进，每跨前一步，离开冷酷无情、充满斗争仇杀的现实世界愈远。
“前辈，青璇是不是出事了？”水玉儿突然闷声问道。因为她发现幽林小谷有打斗的痕迹，仔细看去甚至能发现有血迹。她不会真的来晚了吧！
宋缺叹气道：“老夫自从得到塞外的消息，便知道青璇危险已，所以快马加鞭的赶到成都，可惜……”
水玉儿心中一颤，此时已经看到幽林小筑的影子，连忙催动身法，加速掠去。
宋缺虎目闪过讶异，却也不出声阻止，看着水玉儿闪入小筑之内，长叹一声之后也加速跟上。
水玉儿推开门，顿时愣住了，石青璇像一个睡美人一般恬静的躺在床上，外表根本看不出有伤在身，可是水玉儿却知道她的情况不妙。
“昨天老夫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大明尊教的那些人围攻青璇，虽然后来有些人被老夫当场击毙，可是为了救青璇，还是让几个人跑掉了。”宋缺的声音从水玉儿的身后传来，“老夫知道玉儿你医术高超，所以今日有人通知我你也到了成都，所以才去找你的。”
水玉儿苦笑着来到石青璇的床边，伸出手装模作样的给她把脉。如果她要是还有治愈卷轴，那还有什么说的？无论是什么伤还不轻松恢复？
“青璇她好像是被邪门武功制住了穴道，如果不用独门手法，恐怕她会永远这么睡下去。”水玉儿细细观察，发现石青璇的印堂发黑，穴脉不畅，显然是被人故意封住的。也许大明尊教本意就不是除掉石青璇向石之轩报仇，而是想要挟后者，却没想到宋缺也在暗中保护着石青璇。
“哼！好你个许开山，老夫放你们一条生路，偏偏还不识趣。”宋缺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踏出幽林小筑，却被水玉儿立刻叫住了。
“前辈，如果找到了许开山，不用理他的条件，玉儿可以保证青璇妹妹无事。”水玉儿此时已经确定石青璇昏迷的原因，放下心中大石。她才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法，如果细心的用银针慢慢弄的帮她治疗，虽然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但是也不至于要被迫答应那些邪魔的要求。
宋缺旋风般转过身，双目闪过赞赏的神色，“好！有玉儿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好好照顾青璇，老夫去去就回。”
水玉儿追到门边，冲着宋缺的背影续道：“前辈，如果你碰到段玉成的一个人，请留他一条性命！”
宋缺脚下不停，笑声传来道：“看他运道了！”话未尽，人便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水玉儿撇撇嘴，她话已说尽，剩下的就要看段玉成自己的造化了。回过头看着仍然静静沉睡的石青璇，水玉儿兴致盎然的挽起袖筒。嘿嘿，这下青璇可只能任凭她摆布了！
……
自从石青璇苏醒以后，水玉儿带着她转移到了另一个隐居的地方休养。因为虽然水玉儿努力的把她救醒，可是因为银针所起的效用有限，需要时间静养。而水玉儿就趁此机会把治愈卷轴努力的再制作出来一个。
宋缺去大明尊教的老巢大开杀戒了一番，加上上次在塞外大明尊教被石之轩血洗的那次，水玉儿有理由相信这个倒霉的邪教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难有作为了。可惜的是仍然不知道段玉成的下落。
宋缺回来时身上虽然毫无血迹，但是浑身散发着血腥味道。见到已经苏醒的石青璇之后，便满意的转身而去。水玉儿却不以为意，知道日理万机的宋缺能远路来成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虽然水玉儿像是在被隔离人世外的世外桃源生活，可是每天从天然居传来的情报却像雪片一般。让她可以清楚的掌握住时事的发展。
“玉儿，你脸色不太好。”石青璇端来一杯清茶，坐在水玉儿的身边，好奇的看向她手中的纸片，随后呆了一呆，轻声念道：“窦建德拜孟海公、徐圆朗为帅，水陆并进，以舟运粮，于七天前沿黄河逆水而上，号称三十万大军，先陷管州，继而取荥阳及附近十多座县城，至虎牢东原安营下寨，并在板渚筑营，作为临时指挥部。”
水玉儿叹了口气，无奈的用食指敲着桌面，事情果然不出所料的按着命运的车轮般前进。窦建德拒绝了王世充的合作，李世民故意放弃虎牢东面诸城，以骄敌之心，更使夏军深入敌境，运粮线拉长，同时粮食吃紧，不但须供应庞大的军队，更要照顾诸城县的百姓，李世民肯定会带走所弃诸城镇中每一粒米粮。
而问题是，按照如此发展，寇仲势必要去救援，那么历史重演……只是不知这回，他们是否能虎口逃生，因为如果只要一个细节偏差，也许就造成后果的不同。
水玉儿越想越烦躁，食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快，直到右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
愕然抬头，水玉儿接触到石青璇温柔的目光，即使她什么话都没说，却奇异般的让水玉儿焦躁的心平静了许多。
石青璇目光投往桌上已经成堆的纸片，轻柔地道：“战争是怎样子的呢？”
水玉儿没料到她有此一问，发呆半晌之后苦笑道：“战争，就是不同目标的碰撞。有些人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却什么都得不到。在我们看来，他们也许是傻子，可是这些傻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石青璇朝她看来，美目深注的说道：“这说法真有趣。可是青璇知道，对玉儿来说，战争不仅仅是桌上的这些纸片，其中还有对某人的担心。”
水玉儿心中涌起对徐子陵强烈的思念，寇仲争霸天下之战令子陵泥足深陷，她又何尝不是呢？
石青璇俏脸泛起温柔的光芒，轻轻道：“玉儿，你担心他，就去吧。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负担和包袱，即抛不开更躲避不了。”
水玉儿呆愣了半晌，终于想通了似的勾起嘴角，洛阳吗？如果那里真的是她不能逃避的地方，那她何不拼上一拼？

第189章 决定
自慈涧失利，王世充放弃慈涧，仓皇撤兵，寇仲愤然离开，李世民遂进行其事先张扬的进兵大计，对王世充的东都进行外围切割。
在李世民的精心策划下，调兵遣将，使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北上，占据伊间的龙门，断王世充南路；大将刘德威自太行东下，攻打河内，断王世充北路；上谷公王君廓兵胁洛口，断其东路，更威胁东都粮响的供给；总管黄君汉则从河阴西上攻取回洛城，断王世充东北路，而李世民则亲率大军，自慈涧直取北郊，连营以通东都，枕兵于洛阳之北。
王世充退守洛阳，令郑军军心涣散，到得闻罗士信和张镇周相继降唐，后者更与杨公卿原为郑军的两大支柱，其降影响极为庞大，加上李世民声势日盛，外围城县不战投敌者日众，王世充胜李密后建立起来的声势如江河下泻，一发不可收拾。
攻打洛阳的外围战在武德三年中秋前一天由黄君汉揭开序幕，遣军自怀州渡河，攻克堡垒二十余处，兵胁回洛城。
王世充慌忙派出杨公卿偕太子王玄应反攻黄君汉，望能从其手上夺回洛阳此重要命脉，却是大势已去，无功而退，只能于回洛城西筑月城以抗唐兵。
回洛被破，李世民再接再厉，使刘德威袭怀州，史万宝进攻甘常，王君廓攻环较，兵迫管城。
在唐军如此强大的攻势威胁下，王世充的沧州长史张公理、尉州刺史时德觑相继投降，后者所部妃、夏、陈、随、许、颖、尉七州尽入李世民之手，其他河南诸郡望风景从，纷纷归唐自保。
王世充势穷力竭下主动出击，冒险突袭李世民，被李世民手下大将屈突通及时赶至，狠挫王军，王世充逃返洛阳，其冠军大将军陈智修被生擒，斩王军首级过千之众。自此王世充只敢躲在洛阳的高墙后，再不敢以身涉险。
就是在这种形势下，水玉儿一路上断断续续的从天然居收到这些情报，策着李世民送给师妃暄继而转赠到她手上的飞凌，抵达梁都。
梁都等若少帅军的京城，规模虽只是长安、洛阳那种大都会十分之一的大小，却是少帅军经济和军事的中心，训练兵员的营地校场设于城西北的丘陵山地，于高处筑有堡垒石寨，有一定的防御力量，可对循运河两岸从水道攻来的敌人构成威胁。
水玉儿翻身下马，有些茫然的看着梁都街上繁华的情景，一路走过来，除去巴蜀的安定，她经过的城市莫不是人心惶惶就是荒凉如死域，哪里有像梁都一样安定有序？看来寇仲的手下一个个都是能人善士，再加上他本人就知人善用——好吧，说实话就是甩手不干型的管理，却意外的成效不错。
牵着飞凌走到梁都城中央的少帅府，报上姓名，自有人通报进去，不久便见到一人快步而出，约是三十许岁的年纪，双目藏神不露，显是精通武功，还有相当的功底，长得眼正鼻直，还蓄着五绺长须，配合他的眉清目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不用问水玉儿也知道此人便是少帅军实质的管理者虚行之，寇仲如果少了这个万能师爷，梁都能有现在的一半成果就不错了。水玉儿随着虚行之步入府中，边四下环顾边叹气的问道：“虚大哥，寇仲和子陵是不是去洛阳了？”梁都城虽然繁荣，可是街道上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士兵，府内也是冷冷清清，定然是寇仲倾其所有，去救洛阳之围了。
虚行之领着水玉儿到少帅府的聚义厅坐下，正容道：“玉儿小姐，徐公子有话留下，如果你来梁都的话，务必让行之留你在这里。”
水玉儿接过下人沏的茶，暖了暖有些冰冷的手心，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个时候，还能怪谁？她如果早点想通，告诉他们将来要发生什么事，也许还能劝说窦建德和王世充合作。加上寇仲从中斡旋，不见得斗不过李世民。
也许，历史会被从此修改了也说不定。
虚行之见水玉儿面上阴晴不定的脸色，接着续道：“玉儿小姐，此时天下大乱，徐公子也是不想让你四处奔波而已……”
水玉儿淡淡的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轻声问道：“虚大哥，是不是洛阳那里派王玄恕来求救，那两个心软的家伙就去送粮了？”
虚行之一惊，愣了片刻立即问道：“玉儿小姐怎么知道这件事？”
水玉儿长叹，果然如此。“虚大哥叫我玉儿就可以了。别小看了天然居的情报网，一些事情我还是知道的。”水玉儿随意的解释道，说罢便咬咬下唇，低头不语。
虚行之闻言习惯性的捋着长须，双眼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垂头思考的水玉儿。若说她从天然居知道的这个消息，别人可能会相信。可是他是负责少帅军所有事务的人，当时所有知情之人都已经随寇仲和徐子陵前往洛阳，留下来的人更加在他的眼皮下，而且这之间的时间差短到无法传递情报。难道，水玉儿真如传闻中那样……
水玉儿没有察觉到虚行之转为有些恭敬的眼神，沉思了半晌之后果断的站起身，“虚大哥，玉儿就此告辞，不用担心我。”
虚行之连忙跟着站起来，出声阻止道：“玉儿小姐，你还是在梁都等少帅他们吧，难道你真的要去洛阳？”心下不禁着急，想起徐子陵临走时千叮万嘱的拜托，务必要留住她不能让她去战场。
水玉儿坚定的点了点头，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去洛阳，只是抱着他们还在梁都没有出发的一线期望才来到这里的。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不顾虚行之的劝阻，水玉儿转身朝府外走去，刚出聚义厅的门外，便听到左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调侃道：“小玉儿，好久不见！”
水玉儿循声望去，只见木骨天烟久违的俊颜，正一脸玩味的看着她。

第190章 洛阳城外
水玉儿卓立青峰，凝望星斗满天的夜空，感受着人的无奈和渺小。
为了赶路，她必须全力策骑赶往洛阳，自然失去饱览沿路风光的心情。
五天前与虚行之在梁都告别前的一席话，使她体会至深的是现今少帅军的艰难处境。如果洛阳失守，那么毫无疑问，下一个就将是势单力薄的少帅军。
自己会否如她自己一开始所料，最终被卷进寇仲争天下的漩涡去，泥足深陷？她曾数次想抽身离开，却因事情的发展，更因徐子陵与寇仲深厚的兄弟之情，欲离难去。
择善固执，什么对天下苍生有利她都不管，但是如果子陵和寇仲有危险，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想通此点，水玉儿心中的惆怅与失落一扫而空。转过身，才发现木骨天烟一直站在她身边默默的陪着她。
“木骨，你带着你的部下背井离乡来到中原，不后悔吗？”水玉儿仰起头，看着木骨天烟俊秀的侧脸，淡淡的问道。那日在梁都见到了他，后者知道她要前往洛阳，不由分说的带上他带来的五十余人的部下，随她而来。
木骨天烟身形站得笔直，如鹰般的目光直射着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朝阳，沉声说道：“如果不来中原，换了是你，能在突厥人称霸的草原上苟且偷生吗？”
水玉儿垂下眼帘，知道现在草原上突利和颉利已经联合了起来，因为势均力敌，一方压不倒另一方，只有表面上握手言和。而幽灵盗本就是要挑拨两方关系的存在，之前都是很艰难，现在更是难以生存。
水玉儿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开口。
木骨天烟转过头，哂笑道：“担心我的族人客死他乡？放心，我们已经是一群幽灵，即使身死，也可以飘回故土去的。”
水玉儿听他说得悲壮，不禁身感同受。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木骨天烟见水玉儿秀目露出凄迷落寞的神色，连忙轻笑道：“放心！柔然子弟哪有那么轻易就被干掉的？此次去洛阳，小玉儿你有没有好的计划？”
水玉儿一愣，抬头问道：“计划？什么计划？”
木骨天烟受不了的瞪大双眼，“你难道没计划？要我们拼死杀进重围？就凭我们几十人去解救洛阳之围？”
水玉儿潇洒的耸耸肩，道：“是啊。”要不然还能怎么样？算算时间，大概窦建德就快要被李世民歼灭了吧，她即使跑过去求他也没有用。
看到木骨天烟一脸惊诧的神情，水玉儿嫣然一笑道：“无事，不是有我在吗？即使不会保证我们没有一人伤亡的杀进洛阳，也答应你我会尽力做到。”
木骨天烟俊脸上的神情一怔，显然是想到了赫连堡之战。呆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吁出一口气道：“小玉儿，此处到洛阳大概只有一天的路程了，如果我们不休息，大概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和李唐的军队撞上。”
水玉儿秀目射出坚定的神色，向木骨天烟伸出手索要道：“木骨，你的那个吓人的面具呢？借给我吧！”
……
水玉儿一行五十余人，凭着她过人的灵觉，避开了唐军的各种侦察队。
当太阳落下的时候，宏伟的洛阳城终于出现在前方正北处。
水玉儿让众人暂作休息，与木骨天烟驰上高处，遥观洛阳城外的情况。
伊水在他们左方流过，蜿蜒而去，流过城墙渠洞穿往城内，向南的厚载、定鼎和长夏三门紧闭。城外鼓声雷动，号角齐鸣，奏的非是进攻的鼓号，唐军的围城军倾巢而出，在城外河原摆开阵势，灯火连天，映照着从大江开来近百艘水师船舰，填满漕渠和洛水的幢幢帆影，天上星月亦要黯然失色。
“砰砰澎澎！”
领头的两艘巨舰燃放胜利的鞭炮，一时火光闪闪，烟屑冲天而起，平原上以万计的唐军和泊岸登陆还师洛阳的战土齐声呐喊欢呼，喊叫声像潮水般往洛阳鞭挞，士气昂扬沸腾至极点。战鼓轰天，马蹄人足踏地之音震撼大地。
“咦？前面出了什么事？”木骨天烟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说道，心想难道李唐已经攻破了洛阳？可是看情况又不是这样的。
水玉儿运起勘探术，立时知道了原委。原来，是李世民已经抓到了窦建德，打算在洛阳城下逼迫王世充和寇仲投降。
简要的把事情和木骨天烟说了一下，后者也识趣没有问为何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水玉儿遥看雄伟的洛阳城墙，她感到飞凌每跨前一步，她离这场席南卷北，至乎牵涉到塞外大部份异族的战争大漩涡更近一些。
这想法令她感到精疲力竭，但是一颗心却因为马上就可以见到徐子陵而变得渐渐火热起来。
“走吧。”水玉儿抬手带起面目狰狞的面具，淡淡的说道。如果上天安排，她定要如此的话，她绝不退却！

第191章 重逢
窦建德死了！这个念头在寇仲脑中不住回响，头脑一片空白。
李元吉振臂高呼道：“大唐必胜！我皇万岁！”
城墙外近十万唐军齐声呼应，轰传河原，天地变色。
李世民露出无奈神色，欲语无言，晓得李唐已与寇仲结下解不开的深仇。虽说李元吉奉李渊旨意行事，他身为主帅，亦难辞其咎，偏又无法改变。
李世民大喝道：“是战是降，少帅一言可决。”
寇仲转身望向王世充，后者脸色如死人，口唇轻颤。
寇仲神态从容，双目透射出充满强大自信的闪闪神光，道：“城仍是主上的，主上有甚么打算？”
王世充把望往城外的目光收回，投在寇仲身上。
两人周围一众将士，目光全集中到寇仲和王世充处。
王世充哽咽一下，喘息着道：“除献城投降外，我们再无其他选择。”
时间似是一下间凝止不前。
当王世充口中吐出投降的决定，他身旁的人，包括王系将领、外姓将领、保护王世充的七、八名亲随高手，寇仲、徐子陵、跋锋寒、杨公卿、十多名飞云卫及守卫城墙的郑国战士，人人呼吸顿止，目光全盯住王世充处，宽广延伸的墙头鸦雀无声。
寇仲脸容沉静，双目射出锐利的神光，毫不动气的听着王世充关乎全城军民命运的决定，仿似丝毫不把王世充的话放在心上。
“等等，那是谁？”跋锋寒忽道。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投往城墙外，只见城外以李世民和李元吉为首分布整片大河原的唐军，只漫空飘扬的旌旗拂拂作响，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在间歇响起的马嘶声中，士兵静静的分开一条道路，一队人马施施然的走上前来，领头那人面上带着一个犹如恶鬼般的木制面具。
徐子陵一震，双手紧紧抓住城墙砖，不敢置信的望着那一队人。
“这，这莫不是……？”寇仲一眼先是看到了紧跟着鬼面具后面的木骨天烟，奇怪的是唐军为何对他们是这种反应，不禁起了防备之心。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队大约五十多人的队伍缓缓策骑走近，单雄信举手令城墙的士兵备好弓箭，就等寇仲一声令下。
徐子陵反常的反应让寇仲侧目看了一眼，但是没时间让他细加询问，转眼间这队人已经越过唐军的包围圈。
“这些是什么人？为何唐军没有任何反应？”王世充深吸一口气，把方才颓然的心情抛之脑后，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寇仲旋风般转过身，嘴角逸出冷酷的笑意，乾脆俐落的道：“主上既然献城投降，已沦为敌人俘虏，没有权为自己作主，我们同心合力共守洛阳之议再没有约束力。从今夜此刻开始，大郑亡国，洛阳再不是你王世充的，谁敢反对，我就杀谁。来人！给我把王世充和其从属全关起来。”
王世充听得脸色剧变，王系将领纷纷喝骂，王玄应高呼道：“造反啦！造反啦！”
寇仲笑意扩大，倏地仰天长笑，暴喝道：“谁肯与我寇仲共存亡！”
除王系人马外，外姓诸将、飞云卫和远近闻声的千百守城战士，轰然应昭，声震城墙。
王世充、王玄应等一众王系人马，此时才晓得外姓将士，全投到寇仲一方，人人脸上血色尽褪，更有人拿不住兵器，“当啷”一声掉往地上，加添寇仲控制全局的威势。
王玄恕倏地立起，移到寇仲旁，悲呼道：“父皇请恕孩儿不孝，玄恕决定站在少帅一方。”
跋野刚和邴元真两把剑同时抵住王世充后背，这比甚么说话更有威胁力，王系人马没人敢动半个指头，谁都晓得大势已去，洛阳城已落入寇仲手上。
王世充浑身一颤，松开握剑的手，泪流满脸道：“罢了！罢了！”就这么朝下城的石阶走去。
“当啷”之声不绝，王玄应与各王系将领纷纷弃械相随，在跋野刚等外姓诸将和飞云卫押解下接受被软禁宫内的命运。
此时单雄信忽然说道：“少帅，你看！”
寇仲向外望去，只见远处唐军仍然毫无声息，这一队人马已经站在了城墙外，他愕然已对，不知道他们怎么轻松走过两道壕垫，如果光靠轻功越过还可以说得通，但是按时间来看，他们甚至连马都没下过。
“真是奇怪。”跋锋寒站在寇仲身边，突然开口道。
“老跋，你是说哪里奇怪？”寇仲沉声问道。
“你看唐军的马匹。”跋锋寒一扬下巴，示意寇仲看向唐军的马匹。
寇仲凝神看去，发现成百上千的马匹都垂下它们的头，有些还微微不安的踢着马蹄。而一些士兵则精神恍惚，在马背上坐都坐不稳。
“你们看，李世民那边好像在吵着什么。”寇仲眯起双眼，视线全放在李世民的身上，看他下一步是否要发动全面攻城的命令。
“开城门。”徐子陵坚定地说道。
“等一下，子陵，你不觉得木骨天烟他们能从唐军的包围下毫发无伤的走过来，很可疑吗？”寇仲仍然盯住唐军旌旗招展的地方，皱紧了眉头。
徐子陵脸上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苦笑道：“木骨天烟不能，但是相信我，她可以做到。”
与此同时，水玉儿扬起头，伸手摘掉了面上的木制鬼面具。

第192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水玉儿清丽脱俗的容颜乍然间从鬼面具后显现，巨大的反差让在城墙上的所有士兵全部都摒住呼吸。除了徐子陵和寇仲早有定数，其他人都呆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刮过城内城外的呼呼秋风，吹得千百计的火把猎猎作响，不时把零星的火屑送上夜空，旋又消敛。
“开城门。”寇仲深吸一口气，略带欣喜地发出号令。老实说水玉儿在此时出现，实在让他安心不少。洛阳虽然是座城墙稳固的大城，但是面对着唐军重重包围，也充其量只是个孤城。而水玉儿的本领，他在赫连堡一役是亲眼所见。虽然不知那是什么武功，但是她能让金狼军几乎全军覆没，那么这唐军……
不过子陵肯定不会这么想。寇仲偏过头去瞧自己兄弟那张绷紧了的脸，知道他一直不想水玉儿涉足战场。上一次赫连堡之后，她足足昏迷了十多天，谁知道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她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城墙下的水玉儿就算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楚地看到徐子陵脸上那双必定皱紧了长眉。她讪讪地笑笑，然后听到城门“吱呀”一声就那么敞开了半扇门。
水玉儿看着王世充带着几个亲信和家眷，垂头丧气地从城门中走了出来，知道方才的城墙上肯定发生了夺权事件。这时候，洛阳已经在寇仲的控制下了。
只是，她并没有觉得有多高兴。事情在一步步按着固有的轨迹发展着，她一个人又能挽回什么补救什么呢？
“小玉儿，城门开了，快走吧。”木骨天烟对着发呆的水玉儿说道。她又一次让他吃惊了。不过比起赫连堡的那种情况，方才让他们五十几人毫发无伤地进入洛阳好像是有些不足为奇。
水玉儿回过神，朝他嫣然一笑道：“你把我的马牵进去吧。”
木骨天烟还未反应过来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骇然看到她的身体就那么弹起，轻松地腾空往城墙上攀去。说攀也不太准确，实际上是像在墙上走步一样，瞬间便升至十五丈的距离，而且还继续往上攀升着。
在城墙上的徐子陵差点被她吓死，方才寇仲去打算救窦建德时，也是要集他的内力两人合一才能勉强从三十丈的城墙上来去。而水玉儿居然打算单凭个人之力就那么径直地攀上城墙么？
徐子陵大喝道：“绳！”
寇仲连忙把方才他用于攀墙的绳索递给徐子陵，而就在这么顷刻之间，水玉儿的笑颜已然出现在了墙头上，有若精灵般清亮的双眼直直地看向徐子陵，然后从空中就那么改变了一个方向，朝他的怀中翩然飞去。
徐子陵吓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把飞入他怀中的丽人紧紧地抱住，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事情。不光他，城外近十万的唐军和城墙上的王军全部都看在眼内，几乎以为见到的全都是幻觉。
许久许久之后，城墙上的将士们才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疑水玉儿是天神下凡，立时士气大振。
相对于寇仲为了救窦建德展示的武艺而言，水玉儿更胜一筹的举动显然更给了洛阳守军以信心。她无视唐军十万守卫，旁若无人的策马而入，和身形潇洒地攀墙若林间漫步。这都是世间没有人能做出来的举动。三十丈的高度，实超越任何人的体能极限，恐怕三大宗师也无法攀越。
水玉儿靠在徐子陵温暖宽厚的怀中，顿时回想起长安那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面。当再次投入他的怀抱中时，她才后悔。为何要和他分开？她真是个傻瓜，以后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她不会再让他离开她一步。
“玉儿……”徐子陵压下心中对她的思念，现在涌上他心头的更多是方才她的举动给他的惊吓。再加上周围若干双直盯着他们相拥画面的眼睛，实在是让他坐立不安。
“让我靠一下，头有些晕。”水玉儿听着他加速的心跳，就知道这个别扭的男人在纠结什么。索性装柔弱地悄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更过分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他，然后偷偷在他怀里展露笑颜。她才不要矜持呢！巴不得向全天下的人昭告他们的关系，让那些纠缠他的桃花都见鬼去吧！
徐子陵闻言一惊，以为她是因为攀上城墙才导致脱力，更加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暗下决心一会儿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
寇仲满脸黑线地看着相依相拥的两个人散发着旁若无人的粉红色气息，很是无语。这是战场啊，不是什么花前月下啊……
就在此时，城外以李世民和李元吉为首分布整片大河原的唐军忽然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寇仲等人探头看去，只见王世充和一干王氏亲眷跪在李世民的马前，正在宣誓效忠李唐。
城墙上守城将士，则人人脸如土色，虽然王世充已经被赶出洛阳。不过兔死狐悲，前有窦建德惨死洛阳城下，后有王世充跪拜投降李唐。或战或降的两种下场都完全展现在将士面前，不禁均心下悲凉，觉得在气势如虹的唐军面前，洛阳有若一座死城。
李世民没有理会跪在他马前的王世充，抬头遥向寇仲叹道：“少帅，我可否有说错？”他的眼睛虽然看向寇仲的方向，可是却是一直注视着投入徐子陵怀中的水玉儿。
寇仲脸容冷静，双目射出锐利的神光。他知道李世民指的是两人前阵深谈时他所说的假设，不过他丝毫不把王世充已经投降这件事放在心上。
寇仲尚未有机会答话，李元吉暴喝道：“寇仲！只要你不是蠢材就该知大势已去，若还不像王世充一样跪地求饶，立即献城投降，我会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子陵与跋锋寒交换个眼色，心忖果如所料。李元吉是务要今李世民与他们水火不容，没有谈判修好的余地。
李世民听得眉头大皱，又是无可奈何，说到底双方已成死敌，兼之李元吉奉有李渊密谕，且他身为唐军主帅，在三军面前如何能维护寇仲等人。
这时水玉儿听到了李元吉欠扁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从徐子陵的怀中探出头来，嗤笑道：“齐王真是会说大话。玉儿能带着人从你们包围圈下毫发无伤地走进来，难道就不能带着他们走出去吗？”她的声音不见得有多大，也不像李元吉那样好似扯着嗓子喊的样子，但是话语却柔柔和和地传遍整个战场，像是在每个人的耳边所说的一样。
洛阳守军听了还不觉得怎么样，因为水玉儿这是自投罗网，人家放她进来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但是这句话听在唐军耳内，却如一个惊雷般轰在头顶，李元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古怪。

第193章 发威
在洛阳的守军看来，刚刚水玉儿带着几十人走进来，那是唐军没理会让他们自投罗网来着。但是唐军的人却知道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尤其是李元吉，他当时就想把水玉儿拿下，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带着丑恶吓人面具的她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样，施施然地从他身旁走过。他连抬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李元吉脸上阴晴不定，下意识地往身旁站着的杨虚彦看去。只见杨虚彦的面上盛满了嗜血的笑容，饶是见惯了血腥的李元吉看到了也不禁心下一惊，但是这心却是定了定。
是了，肯定只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也许当时他就是想让这些人进入洛阳来着。李元吉自我安慰着，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水玉儿的问话。这么一踌躇，视线就难免往李世民的方向移去。
自然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啐！他这个二哥，肯定是对那个娘儿们忘情不了，这样下去岂不是会坏事？李元吉心下骂着，但是抬眼看着洛阳城墙上那曼妙的身姿柔若无骨地靠在某人怀中，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藏在心底的话立刻脱口而出道：“哈哈！水姑娘要是自愿躺在本王身下的话，啧啧，那身子……本王或可考虑放了你们呦！”
李元吉此话一出，立刻就引来了唐军霍然的哄笑声和洛阳城墙守军的喝骂声。李世民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可是目光却懒得往自己不成材的弟弟那边看去，只是紧锁着城墙上的那道倩影。李元吉说的虽然是粗鄙，但却恰到好处地缓和了唐军的士气，让双方以为唐军是故意放水玉儿进城的，也连打带消地把对方刚刚攀上三十仗城墙的震撼之举给轻描淡写了。
可是，也不知道这鲁莽的话语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后果。暂且不说那女子是名震天下徐子陵的红颜知己，就是她自己，也是个不解的迷啊……李世民心下虽然这么想着，却没有一丝为自己弟弟担心的意思。若不是在三军之前不好发作，他现在就想冲过去给李元吉一巴掌。
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把这狂怒的心思压下，仰头看着城墙之上的那两位会是什么反应。
徐子陵此时确实是想冲过去把李元吉的脖子拧掉。他习得的武功塑造了他清静无为的性格，但是偏偏每次遇到和水玉儿相关的事情，就不能冷静自持。
水玉儿倚在徐子陵的怀里，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腰间紧紧箍住她的那只手的力道，就知道这男人心中的怒气有多高了。
噗嗤一笑。水玉儿刚刚被李元吉挑起的怒气奇迹般的烟消云散了。他在乎她，就够了。
“你还笑！”徐子陵压低了声音怒道，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的话语。“谁让你来这里的？”若是发生那种事情怎么办？徐子陵几乎不敢想。
水玉儿垂下头，轻哼一声道：“我是不在意他说的话啦！不过要是子陵你在意，那就解决掉他好了。”
徐子陵一愣，还未理解水玉儿说这句话的含义时，就看到她的手掌心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多出来一个黑黝黝沉甸甸的东西。徐子陵从未看过这种物事，但是看着这东西，心头直觉地泛起不安。还未等开口询问，就看到水玉儿腰身一挺直起了身，但是却并没有脱离开他的怀抱，只是举起了手中那黑黝黝的东西，眯起一只眼睛朝城墙下的唐军瞄去。
“玉儿……”徐子陵看着水玉儿脸上突然凝重的神情，反射性地唤道。话音还未落，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一股后推力从怀中的人传来，他连忙不动声色地悄悄用内力化去，表面上两人倒是纹丝未动。
城墙上的守军们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懵掉了，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知道在这声巨响之后，唐军乱成了一团。
但是站在旁边的寇仲和跋锋寒都看得一清二楚，知道是水玉儿手中的那个物事引起的骚乱。就算是以他们的眼力，措不及防下也只是看得到一个可以称之为暗器的东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下去。这是什么？两人连忙运足了功力，往城墙下瞧去。
水玉儿轻吹了一下枪口的白烟，嫣然一笑。普通的子弹自然是不能从这么远达到李元吉的面前，更遑论她那不准确的枪法了。只是她方才在城外经过李元吉的身边时，偷偷用指甲弹了一个定位的法术在他的身上。本来也只是抱着有备无患之举，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除去最初在杨虚彦身上用掉的那颗子弹，她手枪里还有五颗子弹。那次的失手，让她痛定思痛，把每颗子弹都刻上了阵法。到时只要配合她的定位法术，不管目标离得有多远，只要在视线范围内的距离，就能如同追踪导弹一样指哪打哪。
唐军越发混乱起来，间或夹杂着李元吉的痛喝声。
水玉儿轻颦秀眉，嘟着唇道：“李元吉嘴巴不干净，但是运气倒是不错。杨虚彦居然替他把子弹挡下来了。”看来杨虚彦是早就对她的这招有所提防，毕竟他是吃过苦头的嘛。
看来弹在他身上的定位法术要想好好利用，可要下一番心思。水玉儿抿起薄唇，向城墙下扫视的目光正好对上李世民。两人遥遥一望，视线一接触即错开。
水玉儿心中怦怦直跳，倒是忘了方才有没有在李世民的身上做上定位法术。
说到底，那位还是历史上注定的皇帝，她能下得了杀手吗？

第194章 心思
就在城墙下唐军混乱的时候，寇仲适时地抬手，转身面向城外的李世民，大喝道：“李世民听着，只要我寇仲尚有一口气在，绝不投降，有本事就攻进洛阳来吧！”
跋锋寒狂喝道：“寇仲必胜！少帅军必胜！”
城墙上各将兵齐声应和，“寇仲必胜！少帅军必胜！”的呼声，传遍大地，直冲夜空。水玉儿做了什么他们并没有看清楚，不过眨眼之间不过抬手之举就能让唐军乱成一团的功力，实在是让洛阳守军士气大增。
徐子陵和水玉儿交换了一下眼神，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此时两方大军再无谈判的可能性，只能凭实力决定去留与存亡。
成则为王，败则为寇！
天下从此再非群雄割据争霸的局面，而是决定于李世民和寇仲间的胜负荣辱。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谁都不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的情况。但是水玉儿暗下决心，不管如何，她也要护住徐子陵周全。
寇仲步下东墙，跋野刚、邴元真、单雄信、段达、郭善才等外姓将领，在城阶尽处恭候，看寇仲如何领导他们度过危关。
现在城外再非李元吉，而是名震天下的无敌常胜统帅李世民，兵力从十万增至十五万，对于寇仲没把李世民计算在内的突围大计，没人再有信心和把握。
寇仲在最后一级止步，转身朝水玉儿微笑道：“美人儿妹妹，今趟委屈你千里迢迢赶来洛阳了。”
水玉儿轻哼一声，丝毫不掩饰她的不满地说道：“哼，谁让你把子陵也扯进来的？原本不是说好分道扬镳的吗？”要说她嫉妒也好吃味也好，她实在是对这两人的兄弟之情感到羡慕。
寇仲朝冷着一张脸双手背后的徐子陵看去，打哈哈道：“陵少，还不送美人儿妹妹去休息？巴巴地为了你赶来，也不知道她有多久没休息了。”
徐子陵早就注意到水玉儿苍白的脸色，连忙点了点头，不顾水玉儿抗议，便拽着她往洛阳城内的官署走去。
水玉儿赶紧把随她而来的木骨天烟等人交代给寇仲，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马上好手，都是效忠寇仲而来，可不能白来一趟。
看着徐子陵和水玉儿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跋锋寒悠然自得地往第六级石阶坐下去，哑然失笑道：“寇仲毕竟是寇仲，现在我真的对你信心十足，不再担心。更何况玉儿居然也来了。”
站在他旁的杨公卿等人均觉深有同感，寇仲能于此等恶劣时刻，仍从容自若，谈笑用兵，是能人所不能。而且，等于天下降下来的这个水玉儿，这个神仙似的女子实在是带给他们太多的希望了。
寇仲哈哈笑道：“多谢老跋赞许。可是这次，是万万不能靠美人儿妹妹的了。你没看到陵少板着的那张臭脸？不都明摆着说不许我们让玉儿插手吗？所以你就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跋锋寒抚掌笑道：“也对！战场上的事，何必寄希望于一个小女子？大丈夫马革裹尸！也不枉活了这一世！”他嘴上这么说着，心下也在思量着当年在赫连堡一役的情景，后背止不住地寒毛倒竖。若再来一次，说不定徐子陵真会疯了。
跋野刚、王玄恕等人亦生出奇异的感觉。寇仲和跋锋寒置生死于度外的轻松自如，对他们有强大的感染力，忽然间都觉外面的李世民再非那么可怕。因为跋锋寒、寇仲和徐子陵，随便祭一个出来，均是李世民最恐惧的劲敌。三个合起来，天下最可怕的突厥狼军，仍奈何不了他们。
寇仲转过身来，向杨公卿道：“我们要动用从陈留来的班底，守稳每一道可通往城外的城门，此事须立即去办。麻烦杨公！”
杨公卿哈哈笑道：“能和少帅共生死存亡，是老夫的荣幸。稳守城门，防内贼开门献城，只是小事一件，包在老夫身上。”
笑着欣然在飞云卫簇拥下落阶去了。
寇仲经拍每一个经他身旁而过的人的肩头，使人都感到他有一分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自信。
杨公卿离开后，寇仲淡淡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我们该弄清楚李小子的形势。”
跋锋寒心生感触，寇仲终于成长，令师妃暄的恐惧成为事实，变成能与李世民在战场上匹敌的可怕人物。
寇仲的声音继续传进他耳内道：“敌人兵力在我们五倍以上，且战意高昂，训练精良。可是以深沟高垒围城，不利攻而利守。李世民更非愚顽之辈，所以短时间内只会尽力封锁水陆两路，不会冒险攻城。我们洛阳是大都会，只要能解决内部的问题，选择突围的时间，凭敌分散而我集中的形势，必可一举克敌破围。我们要和外面的李世民斗脑筋而非比兵力。”
跋锋寒低喝道：“策略正确。”
寇仲顿了顿，继续说道：“要走就要今晚走，否则永无机会。李世民此刻当是调兵遣将，加强围困洛阳的防御工事。若错过今晚，突围将越趋困难，且这仍非最大问题，最头痛的是我们只余十多天存粮，没有理由不趁敌人阵脚未隐时全力突围，若不这般做，李世民会猜到我们另有所恃，他只须命人把环绕全城的深壕往下再掘一丈，我们的地道将无所遁形。所以我们必须趁这情况未发生前，利用地道杀出重围，舍此再无他法。”
跋锋寒点头道：“今晚确是唯一机会，不过绝对不能出岔子，否则我们将没命饮马长江。”
寇仲欣然一笑，目光往徐子陵和水玉儿消失的地方望去，心下却活络不已。这场突围战因为水玉儿的到来，让他感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而且，他虽然方才口上那么说着，心下却也在无法控制地不断的思考着。此时，突围已经不是他首要迫切的希望了……
若是可以借助水玉儿的异能，他寇仲可否就能把宿敌李世民斩于洛阳城下？

第195章 起誓
水玉儿走在洛阳的街头，茫然四顾。
此时的洛阳，绝对和她以前来过的洛阳不一样。虽然那青石板路那桥那建筑都是原来的那般模样，但是城中弥漫着的那股低迷的气氛，就像是人临死前的灰败气息一般，无法挥散而去。
现在已经是夜半时分，不同于被灯火照的通明的城外战场，城内的洛阳半点光明都欠奉。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一片漆黑，黑洞洞地窗户那里偶尔还能看到一双双眼睛，惊疑不定地往城门的方向看去。一队队的士兵或整齐或脚步凌乱地跑过他们的身边，偶尔会听到军官简洁有力的呼喝声。
水玉儿左顾右盼地看着，脚下一时不察被石子绊了一下，身子摇晃了两下才恢复平衡。她抬起头，盯着前面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向前的徐子陵，不安地抿了抿唇。
下了城门的徐子陵就不是在城墙上的那个他了，只是在众人面前拽着她往官署的地方走去，一旦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立刻就放开了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就闷头朝前走着。
他应该是在生她的气吧？
水玉儿自知她出现在这里确实是不合时宜，他也曾经说过无论如何也不让她在踏足战场半步。可是他也说过自己不再插手寇仲的事业啊？若不是因为他，她能来这里吗？
水玉儿越想越气，脚下又被石子绊了一下。身形几乎站立不住，见到前面那人还是速度不变的向前走着，水玉儿不禁心下凄苦。其实她也不好受，刚刚在洛阳城头上虽然撑着像是没事的样子，实际上十几万大军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实在是让她头疼欲裂。她的精神力向来敏感，一个人的杀气就会让她感到不舒服，更何况是战场几十万人的气势？
她独自走了那么远，和他分离了这么久，全凭着心底对他的感情才来到这里。这个时代不是她生长的那个年代，分离的两人不可能用手机、电话、短信或者QQ随时的联系。她只能尽可能的从天然居送来的情报里推测他的近况，想象着他的样子，只能这样而已……
而他呢？除了想着他的那个好兄弟，他是不是也会在思念着她？
水玉儿咬着下唇看着前面那个挺拔得好像标枪一样的背影，向前跟随的脚步不知道怎么地就慢了下来。
也许男女之情就是如此，甘甜中难免会混杂着苦涩。就因为是两个人两颗心，所以有时候，并不知道对方都在想着什么，就只能猜。
水玉儿只是这么一个迟疑，就发现已经落后徐子陵好远了，赶紧不加思索地加快脚步往前面的他追去。她就算是再不安又能怎样？早就决定随他去天涯海角了，就算是战场她也要紧紧跟随。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进他们在洛阳暂时落脚的官署，水玉儿随着徐子陵左转右转地走进一间三进两出的房子，这里同样没有开灯，偌大的房间里一个下人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阳战事吃紧，早就四下哄散了。
水玉儿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进房门的时候连门槛都没有注意到，又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眼看就要往前摔去。
一只手牢牢地扶住了她的纤腰，一个旋转就把她往旁边带去。
水玉儿知道徐子陵这股闷气怕是终于生完了，刚松了口气，就发现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她根本就没有抗拒的余地，就被甩向墙壁，而一个火热的身体随即贴上来，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身体及墙壁之间，让她毫无挣脱的空间。
“砰！”徐子陵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狠狠地往墙壁上敲打上去，从牙缝中挤出话语，艰难地一字字说道：“为什么要来？”
水玉儿惊魂不定地抬起头，接触到在黑暗中他那双包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为什么来？他还要问她为什么来？答案他居然还不知道吗？
水玉儿刚想露出笑容，下一秒，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脸颊上，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时，她的唇就被他覆盖住。被用力的摩擦着，那种感觉因为动作太过粗暴，根本就令人不舒服。
这和她记忆中的吻决然不同。
那力道并不温柔，带着强横、无奈以及让她浑身颤抖的极度绝望。
徐子陵何尝不想见到她？自从她走后，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思念着她。但是在万军丛中，在城墙之下，可绝对不是他想象中两人重逢的时刻。他来洛阳，也想过最坏的打算就是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今天确确实实在城墙上搂着她的时候，心底却是知道，这比他预计最坏的情况还要可怕。
她居然来洛阳了。
若是她再来一次赫连堡的那种情况，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拥着她吗？
这一切都怪他啊……
徐子陵复杂的情绪全部倾泻在这个吻之上，心情激荡之时自然是无法控制自己手中的力道，只是知道掠夺和索取。他不想让她从手中溜走，但是偏偏好像每次都无法把她留在怀中，这种无力感自从认识她伊始就已经存在了。她奇怪的武功，神秘的来历，几乎让他不止一次的想象着她是不是随时就可以消失在他面前。他急需用行动来证明着她的存在……
水玉儿一点都不适应现在的这个徐子陵。她跋涉千里，想见到的不是这样的他。她忍受着他的愤怒，终于忍不住狠心地在他唇瓣上一咬。
两人的唇齿之间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但是徐子陵并没有放开她，只是像是被从噩梦中惊醒了一般，动作减缓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面容，用唇舌慢慢地游弋着属于他的领地。感觉着她确确实实就在他的怀中，他高悬的心才渐渐落回原地。她现在就静静在他的怀里，不是那个可以随时在阳光下虚幻而去的影像，也不是那个被传说得神秘莫测的仙子。
她只是他的水玉儿。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任她随意地像是一朵云彩般在天空飘逸。他知道思念的苦楚，即使他抓不住她，也要追随她到任何地方。就算是天朝地府也不放过她！
徐子陵深深在心中起誓。

第196章 对策
城里城外，战云密布。
城外号角声、马嘶人嚷、密集的蹄音此起彼落，显示果如寇仲所料，李世民正调兵遣将，严防他们突围逃走。
洛阳城则内张外弛，诸将默默执行寇仲的命令，为突围作出一切准备。
麻常完成近百辆填壕的虾蟆车，土泥包过千袋和五辆木驴。三十挺八弩箭机和十五台大飞石车，都陆续运抵南门广场，突围部队分作三组，每组约三千人，在长夏门、厚载门和定鼎门枕戈以待。尚有把守其他各门和城墙的八千战士，待时机来临，会从各处赶来投进撤退战争去。
寇仲和跋锋寒来到城南卫所，听负责地道的陈老谋报告最新情况。木骨天烟等人被他派去先行休息一阵，到时候他们精湛的骑术会成为飞云骑突出的战力。
陈老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幸不辱命，通往高寨和外壕两座箭塔阵地的地道均已完成，只要把支撑的棚架毁折，便可达目的。可是三条地道只得一条地道贯通，会大幅减慢我们的行动。”
寇仲正要说什么，却见徐子陵掀帘而入，后面跟着的俨然是水玉儿。看她换过了一身衣服神清气爽，显然应是沐浴过了。
“丫头不去休息吗？”跋锋寒意外地挑了挑眉，本来还想追问，却在看到徐子陵唇边可疑的伤口后消了音。
“没事，我不累。”水玉儿轻哼一声，扭头往一旁挂着洛阳城图的墙边走去。她可是故意没有用治愈术消掉她在他唇边咬伤的伤口，反正他的长生气是疗伤盛品嘛！哼！谁让他突然对她那么粗鲁的，活该！
寇仲本来还在仔细地研究地图，待发现跋锋寒呆住以后，才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这一看之下，便毫不客气地哄笑出声。
徐子陵冷着一张脸还打算撑一撑，却在寇仲的哄笑声中再也挂不住了，只能干咳几声打算胡混过关。他难得那么失控一次，偏偏还被公布于众，实在是呕血啊。徐子陵拿眼瞧着俏立在那里的水玉儿，一点都拿不准她是不是还在生气。若是能让她消消气，那他再丢人也可以忍受。
寇仲本想取笑几句，但是旁边的跋锋寒怕徐子陵面皮薄，硬生生地岔开了话题。
倒是水玉儿一点都不觉得怎么样，像是徐子陵嘴上的伤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落落大方地站在城图前问道：“仲大哥，你有没有突围的计划啊？”
寇仲戏谑地往自己兄弟那里瞥了一眼，直看得徐子陵浑身上下不自在之后，这才出声回答道：“李世民今晚刚到洛阳，还未对洛阳形成合围之势。各种战壕和围困洛阳的防御工事也没有准备好。所以我们打算今晚突围。”说罢简单地向徐子陵和水玉儿又介绍了一遍陈老谋的地道走向。
跋锋寒指着墙上的洛阳地图，缓缓道：“寇仲你须是最后一个离开洛阳的人，以安军心。偷袭高寨交由我负责。子陵最好亲赴出口的山林处，接应我们突围的大军。”
徐子陵先是看了眼水玉儿，看她面上的表情并无异样之后才说道：“李世民不会放过侦察城内军员调动的情况，若发觉我们把军队全集中在城南，对我们大大不利。”
寇仲弹了弹墙壁上的城图，表情随意地说道：“这个容易，整场突围战分作六个阶段进行，首先是从地道运送兵员辎重。第二个阶段是分别在城南和城西布军，使李世民摸不清我们究竟要从何方突围。第三个阶段是假设成功令李世民召回猎鹰兼射杀他的恶鹫，就把西门部队移师南门。第四个阶段是出城攻击和偷袭高寨、同时从地底摧毁敌阵三管齐下，进行填壕渡壕之战。第五个阶段是所有把守城墙城门和监视王世充的部队全速从南门撤走。最后一个阶段是随机应变，逃之夭夭。”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少帅算无遗策，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谓偷寨必劫粮，我们的粮食顶多可支持十天，未到襄阳怕要吃草根树皮，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当我军对敌阵发动猛烈攻击，高寨敌人必空巢而出，防守薄弱，我们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高寨控制手上，把寨内物资从地道运走，然后一把火烧掉高寨，再与你破围而来的少帅军会师，一起逃命。”
水玉儿含笑听着，这一路和他们三人走来，少不了都是逃命的活儿。偏得他们几人还逃得开心，寇仲还逃出了个少帅的名头。这不能不说是造化弄人啊！
寇仲一拍额头，欣然笑道：“我真糊涂，这么简单的事竟想不到。美人儿妹妹，对于大哥我这个作战计划，觉得怎么样？”
水玉儿云里雾里的听着，说实话他们的布置她听懂的就没几分。但是原来的世界里寇仲会安全的突围而去，她来这里也就是怕徐子陵在之后在众高手围攻之下受的伤而已，所以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道：“仲大哥不必征求我的意见，我根本就听不懂啊。”
寇仲见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心头先松了口气。他知道她是不懂的，但是他这个美人儿妹妹预感倒是比陵少还来得厉害。此时见她并无异色，心中的大石先是落了一半。
“走！老跋和我去城头看看。陵少嘛……还是陪美人儿妹妹四处转转吧，不行送她先出城。当然你要能劝得了她……”寇仲因为水玉儿一嘟嘴，立刻转了话风。
……
寇仲和跋锋寒在长夏门城楼上，城墙上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守城的士兵们见到寇仲都纷纷平胸行军礼，每个人的脸色虽然都不是很好看，但是却都对面前这位名震天下的少帅充满敬佩。
城外敌人军马的调动告一段落，十五万大唐军，进驻城外各处营寨和箭塔阵地，营寨和阵地壕堑间的空旷平原再不见人，透出一股高深莫测，山雨欲来前那种充满张力的不寻常平静。
跋锋寒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砖石，深吸了一口夜晚浑浊的空气，淡淡道：“寇仲，你方才说让玉儿先走的话，是实话吗？”
寇仲的身躯一震，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话。

第197章 绝境
跋锋寒低头巡视蜿蜒的伊水，见旁边的寇仲没有回应，淡淡地沉声续道：“玉儿的能耐，你我都曾亲眼见过。在赫连堡一役呼风唤雨，能让土地变为沼泽，能使雨点打碎砖石，更甚者还能让雨水化为冰箭。而后在龙泉城拍拍手就能让城墙陷落。寇仲，要说你真对玉儿的到来没有什么想法，那可真是杀了我也不信。”
寇仲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咧嘴笑道：“是有想法又能怎么样？若是付之于行动，子陵岂不是要杀了我？你也看到他今天那副戒备十足的表情了，和他相识多年，难道还不知道他心下担心的那点事儿？”
“怕玉儿再出现赫连堡那次昏迷不醒的状况？没必要弄得那么惨烈。那次是只有我们几个人对金狼军，现在我们手中有三万军马，只消让玉儿做点小手脚，登时局势就能逆转。”跋锋寒扫视城南二寨，均是乌灯黑火，神秘兮兮的情状，不甚在意地说道。
“唉，老跋，在子陵来洛阳之前他就曾经和我说过。他帮我算是兄弟义气，但是绝对不能牵扯到玉儿。要是惹怒了他，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寇仲长叹了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着。倒还没把言语说死，因为可以翻盘的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寇仲被李世民打压了这么久，盼望着占据了洛阳逼迫关中的形势出现已经多时了。
“喏，子陵是个死心眼，若他真这么和你说了，那就几乎没有转换余地了。那么，从玉儿那边入手呢？”
寇仲沉思半晌，迟疑地说道：“你是说……”
跋锋寒含笑道：“子陵只是说了他自己的意思而已，若是玉儿自愿帮少帅你，就算是子陵也没话可说了吧？”
寇仲低头思索，好一阵都没有说话。
“别告诉我寇仲你低不下头去求女人哦！”跋锋寒嗤笑一声道。
寇仲摆了摆手，无奈道：“不是这个。老跋，你还记得在龙泉，玉儿最后对拜紫亭说的那句话吗？”
跋锋寒收起笑容点了点头：“她说，拜紫亭的子孙会成为大草原之上最伟大的主人。呵呵，估计也是骗骗拜紫亭的谎话而已。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寇仲呆了好一会才重重吁出一口气道：“我也以为是她随口说说哄拜紫亭开心的，但是她却否认了这点。虽然没说明缘由，但老跋，你不觉得玉儿从出现在我们身边到现在，无论言语还是行动上，都透着一股神秘的味儿吗？”
“确实有点。”跋锋寒眯起双眼，努力回忆着，“但是这种第六感子陵也有啊，虽然没有她强烈。恐怕是玉儿修炼了《战神图录》上的武功导致的吧？”
寇仲苦笑了两声，摇头道：“也许吧。不过她好像连以后会发生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我才怕去求她。怕她直接会拒绝帮我，那简直比不说话还要命啊！”
跋锋寒无语，他知道寇仲没说出来的意思。若是水玉儿一口回绝了寇仲的请求，那么直接就说明了他并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连帮忙都懒得出手。这样的打击，还不如不要的好。
寇仲目光投往南方地平美丽星夜下暗藏杀机的山林间，心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他一路走来的艰辛和被人逼迫的压力。远在他方的宋玉致，她对自己直接卷入这场残酷的争霸战中，会有怎样的想法？
他和李世民终抵达正面冲突的时刻，中间再无任何缓冲的余地。他若落败身亡，当然一切休提，否则将是席卷南北，把中土变成一个大战场的激烈情况。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更没有人可改变这可怕的形势。
天下之争，将取决于他和李世民的两雄争胜，宋玉致最担心的事，变成铁铮铮的眼前现实。
噩梦将在日出前揭开序幕。
而李秀宁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百般滋味齐齐涌上心头，寇仲突然两手高举，激昂慷慨的朝天呼喊道：“洛阳啊！我寇仲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会把这座城市捏在手心里！”
跋锋寒移开目光，望往星空，徐徐道：“寇仲，这是战场，退一步也许就是万丈深渊。”
寇仲猛然回头，见身旁的跋锋寒冷静如常，刀削似的脸颊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是天生的战士，愈恶劣的处境，愈令他表现出超越的特质。
寇仲一阵恍惚，此刻他一方面正处于噩梦般的围城战中，敌人兵力在他们数倍之上，且士气高昂；而他们则是屋漏兼逢连夜雨，面临内部分裂、士气低落和箭尽粮绝的诸般问题。另一方面他却抽离一切，冷静超然地默默观察正饱受战争苦难的自己，从而达到井中月式的精神平衡。就像在梦里他晓得自己正在作梦的情况，只是没法醒转过来。
这一刻，让他在双重醒觉的情况下经验这徘徊于生和死和牵涉到全城军民命运的可怕体验。
他听到跋锋寒冷酷的声音传入耳内道：“谁够狠谁就能活下去，这是战场上的金科玉律。”
寇仲握紧了双拳，咬紧牙根逼迫自己不要发出赞同的声音。他何尝想退想逃？形势逼人，他要下多大的决心才能咬牙继续下去？
跋锋寒双目射出凌厉神色，沉声道：“我是个剑客，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务必击败对手是剑客的生存法则。不想被人杀，就先杀了别人。既然不能说服子陵，也不想求玉儿，那么就可以换种方法。”
寇仲像是预料到跋锋寒想要说什么，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但是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呼吸不可控制地开始沉重起来。
“玉儿在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呢？当然只有在子陵遇到危险的时候。”跋锋寒冷冷地说道，随即洒然一笑道：“当然，我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少帅你怎么舍得让自己兄弟身处绝境呢？”
“跋锋寒！”寇仲像是才听明白跋锋寒说的什么一样，怒喝道。
“我先走了，去看看他们准备好突围了没。”跋锋寒完全没觉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随意地摆了摆手走下城墙。
只剩下寇仲一人在黑夜中伫立了许久，许久。

第198章 大结局
水玉儿幽幽醒转，却看到自己被徐子陵牢牢的抱在怀中，后者正紧闭双眼，显然还没有醒过来。
还好他们两人没有在时间的洪流中失散，水玉儿松了口气，开始打量他们周围的环境，却愕然失神。
他们身处一个黑暗的石室，仔细辨认之后水玉儿几可肯定，这就是杨公宝库的中央石室，她上次来的时候因为被邪帝舍利迷惑而造成的台风过境景象还老老实实的保留在这里。
正在疑惑的水玉儿扳开徐子陵的手，起身依次把石室周围的油灯用火字诀点亮，才发现石板地上五采石正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俯身捡起仍然有些发烫的五采石，水玉儿不禁微笑，看来他们是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里，原来她的推测真的没有错，关键是在这个五采石。
“玉儿，你没事吧。”身后传来徐子陵的声音。
回过头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水玉儿担心的来到他身边道：“没事，倒是你，替我挡了很多的冲击，还是先调息一下吧。”
徐子陵试着运行了下体内的真气，发现并没有任何损伤，便迫不及待的环视周围的景象，目光发亮的问道：“我们回来了？”
“是啊，不过很不幸，我们被丢在杨公宝库里了，不过这点事情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们又回来了。”水玉儿展露笑颜，火光下的玉容美得令人屏息。
徐子陵见她向他伸出手，感慨的握上去，顺势站起，黯然说道：“玉儿，委屈你了。”她的家人、她的生活都在那个时空里，她就这样义无反顾随他回来了。
水玉儿羞涩的摇摇头，抿嘴笑道：“只有出嫁从夫的说法，玉儿很乖的哦！”一想到回到这个江湖，水玉儿难掩心中的兴奋，毕竟现代是有够无聊了点。
徐子陵看着她面上跃跃欲试的表情，无奈的摇摇头道：“服了你了，我们先研究怎么出去吧。”一想到不久之后就可以见到寇仲了，徐子陵一颗心不禁烦躁不安，他们离开了好几个月了，战场上瞬息万变，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水玉儿把五采石收回介质空间，闭目探测了一下面色凝重的说道：“不对劲，城外和通往永安渠的秘道出口居然都已经封死。”
徐子陵一愣，只见水玉儿一个闪身抢到放置箭矢的东库，连忙跟上，却骇然发现一道暗门出现在东壁壁间，露出一条黑沉沉的地道。
“怎么回事？”徐子陵看着黑沉沉的地道口，皱眉自言自语道：“这条地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上次来到这里时并没有。”
站在阴风阵阵的地道口，水玉儿心中不祥的预感渐渐扩大，这条地道应该是在玄武门之变之前才打开的，一想到现代和这里的时差，水玉儿内心一紧，难道时间已经过了吗？
“子陵，我们过去看看吧，这里有人最近踏足过的痕迹，事情应该有变。”水玉儿低声说道，风声隐隐传来，带来了地道另一头些许的说话声。
徐子陵伸手拦住举步就要进入地道的水玉儿，轻笑道：“玉儿，你不会这样就要出去吧，会被人当成伤风败俗的。”
水玉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无袖凉衫，还有徐子陵的T恤，失笑道：“我倒是忘了，没事，介质空间里有古代的衣装，我们去换一下。”
换好古装，轻轻把长发在耳后挽了一个髻，水玉儿才有种回到古代的真实感。当从隔壁兵器库中出来时，便看到徐子陵已经换好一身的白袍，正皱眉看着地道的入口处，听到她的脚步声转回头，一愣，半晌之后才探手握住她的手，叹气道：“好久没见你这幅打扮了，好像时间又回到过去一样。”
水玉儿嫣然一笑，紧紧回握他的手，两人互视一眼，携手走进地道。
水玉儿指尖上跳动的青色火苗，映照着广阔达十丈的地下室，在两人的右方是另一条秘道的深黑入口，而前方的是一道达二十级往上延伸的长阶，尽头隐隐透着星光和传来阵阵人语声。
看来是夜晚，水玉儿一甩手，灭掉手中的火苗，设了一个隐形结界，和徐子陵小心翼翼的走上台阶，探出头去。
“这是天策宫主殿前的大广场，”徐子陵先跳出地道洞口，随后拉起水玉儿，看向不断在他们身边来回巡逻的一对对禁军说道：“他们这些人看不到我们吧。”
水玉儿点点头，带他穿过守卫林立的广场，闪入一个花园才停下，去掉结界，嗫嚅的低下头说道：“子陵，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徐子陵不解的看着水玉儿面上难以启齿的表情，压下心中的不安，强笑道：“说吧，你还瞒着我什么事？”
水玉儿偷瞄了他一眼，讷讷的说道：“这里和我的生活的那个世界有时差，”见他一脸迷茫的神色，进一步解释道：“那个，比如说我在这里呆了近两年的时间，但是在那个世界里才几个月而已……”
徐子陵慢慢明白过来水玉儿想要表达的意思，面色阴沉。只要不是盲的，就能看到方才殿前大大的“李”字旗飘扬，而他们这一走在那个世界呆的时间都已经快一年了，难道这里的李家天下还是没有终结吗？如果没有终结，那么寇仲呢？
水玉儿紧紧攥住徐子陵的手，两人均感到对方的手心被汗湿透，久久不能言语。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一声童稚的声音从两人脚下传来，让发愣的他们一惊，没想到居然都没有感应到有人接近。
水玉儿低下头，只见一个粉装玉琢的小人儿正好奇的看着他们。心下微定，知道方才她和子陵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强作出一个微笑，水玉儿蹲下身子，柔声道：“我们没做什么。倒是你这个小鬼，大半夜的怎么能四处乱走？”
成功的让本来趾高气昂的小鬼头露出惊慌的神色，水玉儿微微一笑，注意到他身上华贵的衣装，内心不禁一颤，这个能在天策宫来去自如的小鬼，年龄大概在七八岁的样子，仔细借着月光看去不难发现其与着李世民极其相似的眉眼。
“小鬼头，让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如果答对了，我和哥哥就当没看到你偷偷跑出来，怎么样？”水玉儿脸上漾起更加甜美的笑容，内心唾弃自己越来越像个狼外婆了。
小鬼头轻蔑的哼了一声，还没等发表几声他的意见，便在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大惊失色。
水玉儿轻松的把要逃跑的小鬼头拽回身边，用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再次张开结界。
小鬼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队御林军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人甚至就离他们不到半步，天策府的御林军都是废物吗？小鬼头立刻就忘了他自己偷跑的事，愤怒的挥拳。
直到花园又恢复宁静，水玉儿才松开手，任凭小鬼头远远的躲开她几步。
“是不是想问我们究竟是谁呢？李承乾？”水玉儿笑盈盈的站起身，冲同样惊讶的徐子陵打了个眼色，后者配合的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小鬼头惊慌失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难道……”小鬼头终于褪去娇纵的神色，忐忑不安的问道：“难道你们就是那个……鬼？”
水玉儿哭笑不得，“怎么就没想到我是仙女姐姐呢？乖，姐姐问你几个问题，老实的回答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小鬼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承乾今年七岁半了。”
水玉儿和徐子陵相视骇然，这个孩子真的是李世民的大儿子，那么如此闷热的夏夜，如此守备异常的森严，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好回到了玄武门之变的前夜？
……
水玉儿定了定神，再次蹲下身，招手让一旁瑟瑟发抖的小鬼头过来，无奈的说道：“看你吓的，看看，姐姐一样有体温啊！什么鬼不鬼的，刚才姐姐只是用了高强的武功让他们看不到我们罢了。”
小鬼头乖乖的让水玉儿捏了捏他的脸蛋，老实说他可是感觉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姐姐手上还是很冰凉的，用武功来解释刚才的异象？欺负他没见过武功长什么样子啊？而且她又怎么解释初次见面的她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李承乾虽然人小，但是长期在宫廷之中长大，不能仅仅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但是他显然还是没有学会怎样隐藏自己的心思，心里在想什么全部都写在他那可爱的脸上了。
水玉儿轻哼一声，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长大以后就变得喜欢男人了？手下不禁又微微用力的掐了掐小鬼头的脸蛋才放开，满意的看着他脸上对称的两个红印，越发温柔的问道：“小鬼，你有没有听说过寇仲这个人啊？”不管是不是按照原来世界的进程，作为被着意栽培为李世民继承人的李承乾，不可能连自己父亲最大的对手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徐子陵呼吸一滞，没想到水玉儿这么快就直奔主题，患得患失下不禁摒住气息，双目牢牢的盯住正在不满的揉着脸的小鬼头。
谁料小鬼头一扫方才的颓然，得意洋洋的说道：“原来你们是问寇叔叔啊？方才我还看到他了呢！”
水玉儿和徐子陵没期然他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同时愣住，连小鬼头趁机跑掉都没有心思去阻止。
徐子陵把仍然蹲在地上的水玉儿拽起，叹气道：“你还好吧？”
水玉儿默然无语，紧皱秀眉，心中飞快的思考着。没道理寇仲仍然和原来的世界一样，和李世民握手言和了？难道还另有隐情不成？
抬头看到徐子陵好整以暇的表情，水玉儿挑挑眉，不满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徐子陵神色自若的耸耸肩，悠然道：“担心什么？我求的并不多，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就行。现在他不仅好好的活在世上，而且还能和秦王李世民携手合作，我不该松口气吗？”
水玉儿呆了一呆，知道他也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分析出了现在的形势，才不好意思的赧然道：“都是我想的太多了。”确实是这样，他们现在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都应该感谢上苍，不应该再有什么妄念了。
徐子陵抚上水玉儿的长发，突然间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道：“算起来，刚才那个小鬼称寇仲为叔叔，你又自称是姐姐，那我要和他套近乎要自称什么？”
水玉儿一愣，随后郁闷得无言以对。
……
水玉儿和徐子陵旁若无人的穿行在宫殿中，水玉儿凭着过人的灵觉，轻易就找到了寇仲所在的院落，离远望去灯火通明，守备却很少。
见徐子陵目光烁烁的看着那里，水玉儿耐心的等着一队御林军走过之后，体贴的说道：“你自己去找他吧，他现在肯定在里面。我去看看侧殿那里出什么事了，顺便把刚才偷跑的小鬼抓回去。”他们兄弟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正好侧殿那边传来鼎沸的人声，她好奇想过去看看。嗯，虽然她也很想看到寇仲吃惊泪流满面的样子，不过，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待徐子陵点点头，嘱咐了她一句“小心”了之后，水玉儿施施然的往侧殿走去，令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设结界，可是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神色凝重，根本无暇分神向她往上一眼。
心中越发惊奇，水玉儿旁若无人的走入偏殿，只见天策府她熟识的几员上将都齐齐在场，个个愁眉苦脸的分立在侧，见水玉儿盈盈的走进来，都愣住了。
“水姑娘……，是你吗？”最先回过神的李靖迟疑的问道，“你不是……？怎么在这里出现？”
水玉儿摊摊手，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又回来了，有什么好吃惊的？”她不知道寇仲是怎么和他们交代的，也不知道外面传言是什么，所以只能装傻一语带过。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水玉儿看了看室内其余众人的神色，轻颦秀眉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种气氛？”
李靖愁眉不展，垂头丧气道：“秦王赴太子的宴回来，才发现是饮了毒酒，虽然李神通李王爷奋力把秦王背回天策宫，但是情况危机，师小姐正在内室为秦王疗伤，可是希望渺茫……”说罢长叹了一声。
水玉儿听得张口结舌，原来历史上李建成设宴毒害李世民确有其事！
虽然她现在很想找个人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可是救人如救火，水玉儿在天策府众将领祈求的目光下走入内室，看到床榻上已经面色青紫的李世民和玉容憔悴的师妃暄前后盘腿而坐，后者正尽心尽力的为前者驱毒。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亲眼见到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李世民，水玉儿还是心凉了半截。
虽然当她穿回来的时候，心内还存有一丝侥幸，想着也许寇仲会成为天下之主，也许寇仲能让李唐天下成为真正的历史。但是方才希望已经破灭，她清楚的知道如果面前的李世民因为李建成的毒计过世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
师妃暄用尽最后一丝真气，都无法阻止李世民体内的毒素一点点的侵蚀他的心脉，从接触他后背的手中，感到前方的人生命力的逐渐消逝。第二次，师妃暄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而第一次，就是她听到水玉儿的死讯时。
人生是多么的无奈，眼见寇仲和李世民握手言和、通力协作，中原安定的日子即将到来，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不得不让她黯然神伤。一想到自己之前做所的努力全部枉费，师妃暄内息瞬间紊乱，强忍着才没有口吐鲜血。
虽然心知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但是她已经没有心力去调息。罢了，就这样散尽功力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师妃暄在陷入昏迷前，忽然感到有一团清凉的感觉将她包围住，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传来，柔声道：“妃暄，不要放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师妃暄微睁秀目，恍惚间看到一张绝美的容颜。是时候了吗？看来上天还是厚待她的，让她来接她走……
水玉儿没有办法的对着已经陷入昏迷中的师妃暄施了一个睡眠术，让她靠在一旁。
头疼的看着中毒已深的李世民，水玉儿扶他躺下，拿出新制作的治愈卷轴，匆忙解制，心下却对能否救回李世民忐忑不安。
李建成也不是傻瓜，对李世民用的肯定是那种难以察觉的却又是毒性狠毒的毒药，所以即使李世民功力深厚，师妃暄全力抢救，也毫无办法。她的治愈卷轴如果是一开始时，确实是可以把不管是什么毒搞定，但是问题是现在毒性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再加上她解制卷轴的时间，形势危险。
水玉儿用生平最快的解制速度把治愈卷轴迅速使之生效，目不转睛的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李世民面色渐渐由青紫转为红润，可是却始终没有醒转。
水玉儿呆坐在一旁，一时间头脑乱乱的，她虽然现在精神力有所增长，不至于像从前那样用过治愈卷轴就要进入睡眠状态，可是精神力也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让她好好思考一下发生的事情。
从她和徐子陵回到古代到现在，只不过一个时辰还不到，就遇到这么多事，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徐子陵和寇仲冲进内室，前者见水玉儿呆愣的神情，忧心的摇晃着她，“玉儿，你没事吧？”
水玉儿被他才沉思中惊醒，叹了口气道：“我是没事，可是秦王就不知道怎么样了。”目光转向许久未见的寇仲，强笑道；“仲大哥，好久不见。”
寇仲显然是刚从激动的神情中恢复过来，用手抹了把脸，笑道：“美人儿妹妹居然还没有任何的变化，五年都过去了，还是貌美如斯。”
水玉儿想张口问寇仲他们走了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徐子陵用眼神制止，仔细看过去，才惊然发现寇仲身上的几大穴道居然被人用重手法封住了。
她也不管徐子陵在身旁急得直向她打眼色，水玉儿少有的厉声问道：“仲大哥，是谁封住了你的武功？”她不看不知道，这才发现寇仲已经比之神采飞扬的从前颓废了许多。
寇仲迟疑不决的抓了抓头，没等他回答，水玉儿身边幽幽醒转的师妃暄吃力的说道：“玉儿，都怪我师父，她请来四大圣僧，务必要使少帅归顺秦王。”
水玉儿和徐子陵浑身僵硬，四大圣僧居然被梵清慧指使之下做出如此强人所难的事情。即使不用想象都可以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惊险，寇仲的心情有多么不甘心。可是寇仲此时却处之泰然的叹了口气道：“子陵，玉儿，事情已经过去了。见到你们没事，我寇仲心中唯一的大石头也落下去了。这样也好，梵斋主是为了让中原免于灾祸。”
水玉儿清楚的看到寇仲眼中来不及掩饰的仇恨，木然无语。
室内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秦王妃长孙无垢神色焦急的冲进内室，扑到李世民的床前嘤嘤而泣，才打破室内奇怪的气氛。
水玉儿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和长孙无垢同时进来的一个太监，但是后者恭敬的低垂着头，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何问题，可是她始终觉得不妥。正想出声让这个让她不舒服的人退下去，李世民那边传来长孙无垢的惊喜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转过头，只见李世民扶着额角，在长孙无忌的扶持下坐起身，目光茫然的看着室内的众人，许久在他们的期待之下冒出一句：“我是谁？我在哪里？”
黑线。
水玉儿只能扶着徐子陵的手站稳，这不是穿越者醒来的必用语吗……
……
室内许久都没有人作声，直到长孙无垢心急如焚的问道：“殿下，你可别吓我！”
李世民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皱紧了眉头，半晌之后才艰难的说道：“你是无垢，我是李世民，而你……”他把目光扫过水玉儿和徐子陵，一下子愣住了，“玉儿、子陵兄？你们不是……”没说完便用手敲了敲额头，痛苦的说道：“可恶，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水玉儿松了口气，看来只是毒素侵入李世民的头脑中时间过久，导致他记忆混乱。“秦王，你还是早些休息，我们先告退了。”不管怎么样，人救回来就好。水玉儿一拉徐子陵，打算不打扰人家夫妇的感情交流，没想到还没等迈出一步，李世民的声音便响起，“玉儿，你和子陵、寇兄等一下，无垢，出去告诉你哥哥他们，我已经没事了。”
长孙无垢收起泪水，转瞬间又变回那个雍容华贵的王妃，仪态自若的点点头，走出内室，连同那个水玉儿看起来不顺眼的太监一起。
李世民拄着额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叹气道：“世民有些事一点都想不起来，谁能帮忙告知一下？”
水玉儿和徐子陵无奈的摊摊手，他们也是刚回到古代，哪里知道前因后果。而室内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两个人，一个双手环胸靠墙而立，显然是不想多说，而另一个则更是神情恍惚。
徐子陵终于忍不住，皱眉质问道：“请问师小姐，为何我的兄弟会被人废了武功？”
水玉儿也面色不渝的看向她。
师妃暄娇躯一颤，垂下眼帘，默然无语。
寇仲一叹，冷晒道：“算了，这件事其实不是妃暄的错。她为了这件事和梵斋主闹翻，已经叛出师门了。说起来这件事情还多亏了宁前辈，否则我寇仲下半辈子还真要在庙里当一辈子和尚。”
水玉儿和徐子陵齐齐一惊，前者见到师妃暄内疚的神情，终于不忍心，淡淡出声道：“没有关系，仲大哥的武功我可以帮他恢复。”
寇仲虎目一亮，重新染上光彩，却又患得患失的没有开口询问，目光转向一旁的师妃暄。
师妃暄扶着墙站起，唇边勾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恭喜少帅，既然你可以恢复武功了，那妃暄也没有必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了。而且秦王也已经无事，又有玉儿在此，妃暄也可以功成身退，回静斋请求师傅原谅了。”
水玉儿刚想开口劝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想到寇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就无法抑制的浑身发抖。那么强悍不可一世的寇仲，居然被人废去武功，强行低下骄傲的头来为别人作嫁衣。她知道这不是师妃暄的错，可是一想到她身后代表的静斋，便半句都不想说。
师妃暄玉容上闪过失望的神色，换上强作坚强的表情。水玉儿没有出声的阻止她，默然的看着她一步步离开内室。
徐子陵揉了揉水玉儿的长发，阻止她的心情继续低落，他的心情又何尝不难过，但是这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期了，只要寇仲还活着，就不怕任何事情。
李世民轻咳一声，起身坐在床沿，若有所思的说道：“世民不记得最近都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却慢慢想起过往的事情，玉儿，你和子陵兄不是已经……呃，已经走了吗？”
水玉儿没好气的拉开圆桌前的椅子坐下，语气不善的回答道：“这不是又回来了吗，谁知道世界整个变了个样子！”
李世民正想解释两句，却见长孙无垢又走了进来，娇声说道：“殿下，哥哥他们知道你刚醒转，不敢打扰你，可是想请徐公子出去商量要事。”
徐子陵看了眼寇仲，又看了看水玉儿，才沉声道：“那我就先失陪一会儿。”说罢身体僵硬的走了出去。
水玉儿知道，天策府的那几位高层，恐怕是怕凭空出现的徐子陵和她为难于他们。徐子陵的武功固然是深不可测，更别说她水玉儿的魔法神秘的令世人惧怕了，如果他们还记得五年前的洛阳之战。
不过，她倒是真想做出点什么事，但是偏偏理智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与事无补。她淡淡地看着李世民，中毒初痊的李世民仍然十分虚弱，略显灰色的嘴唇微微干裂。这副样子的秦王，让她胸中那股莫名的不忿忽然变得无力起来。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长孙无垢那个随身的太监又走进来，伸出双手，上前去扶。李世民颇费力才缓缓起身站起来，正迎上水玉儿复杂的目光。四目相交，一时二人皆欲言又止。
正在二人一愣神之间，一道几不可见的亮白闪过。
快若电光的一剑，影子剑！
“杨虚彦！”水玉儿惊叫道。
李世民一掌拍在杨虚彦的胸口，杨虚彦轻哼一声跳开，挺直身躯，整个人立刻高大了许多，嘴角还挂着一丝邪恶的微笑。
在场的三人全部惊呆了，只见杨虚彦的影子剑直插进李世民的胸膛，直至剑柄，透体而过明晃晃的剑尖犹自轻轻颤抖。李世民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红色，眼神也变回了平日的犀利，直视杨虚彦，似乎有一种轻松的神情。
杨虚彦轻笑道：“秦王要怨，也只有怨少帅被废了武功，否则杨某也没有机会得手。”
长孙无垢反应过来，一声尖叫，抢上前去扶住李世民，而后者本来就虚弱至极，脚下一软，仰面而倒在她的怀中。
无能为力的看着李世民当胸一剑被刺穿，倒在血泊里，水玉儿却连半根指头都动不了。因为她的精神力现在相当于全无，方才又因为心神不宁，没有拿出五采石补充精神力。话说她压根就没有料想到，杨虚彦竟然能混到这里。
若不是水玉儿的精神力不足，就算杨虚彦再怎么伪装，只凭流出的杀气，也早就应该发现。
杨虚彦十分满意地看着李世民倒地，眼光一转，右手抽出影子剑，而后左手一掌向水玉儿方向袭来，周遭的空气变得如有实质，沉重如巨石压体，不要说闪身逃避，就连摇头眨眼动作也难以办到，水玉儿整个人就像给对方牢牢按住一般。
水玉儿心中想起《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但见前方变成尽是杨虚彦似能塞天盖地、邪恶可怕的黑漆漆巨灵之手。
水玉儿心知即使室外的徐子陵听到异声，也来不及救她。运尽全身的精神力，却连最低限度的结界或者是瞬移也无法发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漆漆的巨手之中现出一柄利剑。
“噗！”
一道人影闪到她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了杨虚彦刺来的利剑。
水玉儿惊恐的抱住寇仲不断下滑的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虚彦抽出影子剑，哈哈大笑，正想补上一剑，送寇仲和水玉儿齐齐归天，身后却有劲风袭来，骇然之下收回剑格挡，却见一脸泪痕的长孙无垢正持着墙壁上挂着用来装饰剑向他刺来，虽然武功不如杨虚彦，但是那种拼命的打法却让后者一时手忙脚乱。
更何况他还怕室外的人冲进来，怪只怪他方才贪心，如果行刺完李世民就立即逃窜，也许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杨虚彦心中越发焦急，却在此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右肩一痛，身形一滞，而此刻正好长孙无垢的剑毫不留情的刺穿了他的胸膛。
杨虚彦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后，只见水玉儿握着一只他熟悉而惧怕的黑色物事，而且正冒着烟。
“哐当！”
影子剑终于握不住，从杨虚彦的手中掉落在地。
……
徐子陵和长孙无忌抢入室内，看到长孙无垢满面泪水的抱着奄奄一息的李世民，和不远处同样倒在血泊中已然断气的杨虚彦，两人呆愣当场。而前者更发现水玉儿怀中她正在抢救的寇仲，骇然之下飞扑了过来。
徐子陵抵住寇仲的背心，源源不断的把真气传输到他的体内，却惊恐的发现毫无反应，只能无助的看向水玉儿，期望她能有办法。
水玉儿看着长孙无忌也在抢救李世民，内心委实难以抉择。李世民和寇仲这么重的伤，后者还好办，用治愈卷轴就可以，可是前者已经用过一次卷轴，根本没有可能再次使用。
水玉儿擦擦额际冒出来的冷汗，厉声向长孙无垢问道：“长孙无垢，你到底是带刺客进宫，是何居心？”打死她也不信长孙无垢她和杨虚彦没有关系，而且她方才展现的不下于婠婠或师妃暄级别的武功，令她不顾她伤心的样子，疾言厉色的问道。
长孙无垢无声的落下大滴的泪水，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我师兄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谁知、谁知……”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美丽的脸上全是后悔莫及的神情。
长孙无忌努力运功，维持着李世民的生命，接着自己妹妹的话说下去，“这人已经在宫中呆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所以我们也就渐渐放松了对他的戒心，谁知道他隐忍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为的就是行刺秦王。”
水玉儿灵光一闪，半信半疑的问道：“长孙无垢，你不会就是那个墨舞吧？”
长孙无垢举袖拭了拭泪水，点点头，哽咽的说道：“是的，那是我在师门的名字，而我的师兄正是赵德言。”
问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水玉儿放下对他们的顾虑，忽然之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木然的看向徐子陵，轻声说道：“子陵，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我只能救一个，怎么办？”
室内一片诡异的寂静，连长孙无垢的哭泣声都嘎然而止，室内清醒的三个人都目光烁烁的看着水玉儿。
徐子陵俊秀的脸上霎时铁青一片，不敢置信的直直望着水玉儿，而后者避开他的目光，对着满脸祈求的长孙兄妹徐徐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尽力而为。”说完连徐子陵都被她赶了出去，不顾他祈求的目光。
在内室设了一个结界，水玉儿先拿出五采石，利用其灵力，又触发了一个治愈卷轴，把寇仲的伤治好，并且让其武功恢复到五年前。
她不知道他的武功是何时被封住的，所以只能把时间定到五年前，幸好卷轴的时间年限最高就是五年。
寇仲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惊讶的看着自己胸膛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消失，又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惊喜的发现武功已经恢复。
“美人儿妹妹，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事情肯定就解决了！”寇仲笑嘻嘻的拍了拍水玉儿的肩膀，两人同时来到李世民的身边，寇仲把李世民扶起，边用长生气替他续命，边迟疑的问道：“玉儿，我刚才虽然伤重，可是也听到你说的话了，我们两人只能救一个，你为什么还救了我？”
水玉儿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方才我已经救过他一次，违反了一次上天的规则了。老实说，对于秦王，我已经无能为力。”
寇仲还没有开口问她那为何还骗其他人，只见李世民已经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依恋的看着水玉儿，吃力的说道：“少帅……不用浪费功力了……，已经累得玉儿……世民死不足惜……”
水玉儿看着李世民血流不止的伤口，终于忍不住伸手替他稍微治疗了一下外伤，可是已经与事无补，她的治疗术根本无法修补好他破裂的内脏。
李世民精神稍微好了一点，叹气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兄长……如果我过世，不光我的家人难保，天策府的诸将也难以保全。”
寇仲和水玉儿交换了一下眼色，均在对方眼内看到了惊骇。如果李世民死了，大唐国肯定四分五裂，在关外忠于他的手下势将一窝蜂的投向梁都，巴蜀更不用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李世民的大唐能同时顶得住阵容鼎盛的塞外联军吗？
寇仲收敛心神，双手仍源源不断的送入真气，沉声道：“世民兄，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虽多，可是我寇仲还是佩服你的，所以才能说服我岳丈宋缺来和你通力合作。可是现在前功尽弃，我也很遗憾。”
李世民苦笑道：“事已至此，世民无话可说……只求少帅能留得我父皇一命……”
水玉儿听得心生不忍，又见他费力的提起手想要探入怀中拿什么东西，连忙帮他取出，没期然居然是一个锦囊，摸上去便知其中装的就是自己那对钻石耳坠。
见到水玉儿呆愣的表情，李世民满足的露出一个笑容，静静的合上眼睛。
她看到寇仲摇摇头，缓缓放下已经逝去的李世民，忽然间黯然神伤。这么伟大的唐太宗就这样走了？死在她的面前？命运是跟谁开了一个玩笑？
寇仲蹲在发愣的水玉儿身边，捏着下巴苦恼的问道：“玉儿，下一步我们怎么办？李世民死了，我们逃离长安之路可不好走啊，而且李渊肯定……”
“如果，如果我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呢？”水玉儿打断寇仲的话，木然的说道。
寇仲呆了一呆，好奇的凑过来，“说说看。”
水玉儿长吁一口气，僵硬的说道：“如果，如果我能让你变成李世民……你能接受吗？”她虽然知道自己的脑海中有这种想法，但是没想到她会直接的说出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寇仲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指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失笑道：“玉儿，你开玩笑也不能这样……难道是当真的？”寇仲见她表情凝重，终于收止笑容。
水玉儿缓缓点点头，“方才天策府的诸将，都已经看到他们的秦王记忆有些缺失，如果你真的可以化为李世民，那么确实是很简单的就能瞒天过海。”水玉儿听到自己的声音木然的解释道：“可是为了不让人看穿，这个法术必须是永久性的，也就是说，仲大哥你必须要决定抛弃自己的身份容貌，下半辈子只能当秦王了。”
水玉儿没空去管寇仲听到这个消息的心情如何，她已经被自己忽然想到的一切所震撼住了。如果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许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历史。眼前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寇仲变成李世民，而死掉的名义上是“寇仲”，那么也可以说得通为何“李世民”能在玄武门狠下心来杀兄弑弟，也可以说得通为何长孙无垢在贞观八年就早早逝去，也可以说得通为何“李世民”把自己的大儿子李承乾废掉，而改选自己的小儿子为太子，甚至都可以解释为何“李世民”抑制帮助他甚多的佛门发展，却崇尚道教，最后服金丹而死……
这难道真的是命运安排好的事情？水玉儿不禁紧紧握住双拳，秀目盯着寇仲，等待着他的反应。如果不出意料，寇仲变成“李世民”之后，肯定会把有关自己的一切史实都抹杀干净，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上没有寇仲这个人，为什么徐子陵在现代翻遍了所有史书都找不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历史本来就是人所书写的。
寇仲烦躁的起身，在不大的内室转来转去。水玉儿知道他是在衡量各方面的事情，这个决定也是很不容易下的，需要抛弃自己成为另一个人，尤其是对于寇仲这种自尊心超强的人。她一开始也只是试着问问他，没有希望他能答应，可是在见到他面上左右为难的表情，她内心又开始忐忑不安，谁知道这五年间寇仲有没有改变。
室内一片寂静，许久之后寇仲才站定，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我答应此事，是不是连子陵都要瞒过？”
水玉儿在他的眼神注视下，居然背脊发凉，按下毛骨悚然的感觉，僵硬的点点头，“肯定要瞒一段时间的，不过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可以告诉他了。”
寇仲眼中射出对权利狂热的目光，缓缓的勾起一个笑容道：“很好。”

第199章 后记
贞观七年，正月
长安大雪
水玉儿和徐子陵携手漫步在漫天风雪的朱雀大街，看着比之从前不知道繁华多少倍的情景，徐子陵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寇仲居然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我还以为他就是为了和突厥狼军一比高下，才答应成为李世民的。”
水玉儿无奈的撇撇嘴道：“是啊，他就是。可是他发现他打败颉利之后，做皇帝也挺有挑战性的，难为他了。”
徐子陵停下脚步，把水玉儿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取笑道：“明明是他缠着你想把他变回来，你说不行，逼他没办法才继续做李世民的，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水玉儿挑挑眉，轻哼道：“当时我说的很清楚啊，是他自己以为没有问题的，要怪就怪他当时认为我无所不能，太相信我了。”
徐子陵伸手拂去她头顶的雪花，英俊如斯的面上温柔的笑道：“好了，你们两个都有错，这么多年了还低不下头互相认错，每次见面都吵架，我还没抱怨当初的惊吓呢。”
水玉儿握住他的手，歉然的说道：“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不过我后来不是一有机会马上就告诉你了嘛！还说这个来让我心里难受。”
徐子陵无奈的叹气道：“好好，不说了。倒是刚才寇仲交给我们的任务，如何完成？去劝宋玉致宋二小姐到长安来，可是不容易啊！”
“没什么难的，交给我吧。死寇仲，打仗打的开心了，老婆都不会泡。秀芳姐还是我们给他找回来的呢！”水玉儿负气的说完，忽然想到长孙无垢就是在不久之后去世的，事情的巧合程度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徐子陵握住水玉儿的手赶紧传了些许真气，担心的说道：“我们赶紧回天然居吧，外面很冷，不要冻坏身子。”
水玉儿瞥了他一眼，轻哼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肚子里的孩子？”
徐子陵宠溺的笑道：“当然是两个都担心啊，等去找过宋二小姐，我们去小谷看看妃暄和青璇吧，你答应她们要去那里安胎的。我也不放心你到处乱跑。”
水玉儿自然的带着他的手覆上她仍然平坦的小腹，由于是在披风里，外人看来就是两人相依偎在一起一样，“子陵，如果……如果这个孩子是女孩儿，能不能让她随我的姓啊？”水玉儿索性靠在他的怀中，淡淡的问道。
徐子陵轻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娘子大人，如果是女孩儿的话，不会和你一样会那个什么魔法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水玉儿得意的声音从他的怀中飘出。
突然之间感到徐子陵的身躯一僵，刚想抬头数落他居然嫌弃自己女儿，水玉儿却发现他牢牢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白衣如雪、裙下赤足的婠婠正盈盈的走来，身边带着一个粉装玉琢的小女孩儿。
“玉儿，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年轻。”婠婠柔美的声音传来，眼见着她和徐子陵，带着淡淡的羡慕。
水玉儿放开徐子陵，打量着纷飞的大雪中仍然身着单薄的婠婠，淡笑道：“婠婠姐才是一点都没变呢。”目光自然的转向她身边的小女孩儿，好奇的问道：“这个孩子是你的？”忽然想到原来世界里婠婠身边的女孩儿，内心忽然一紧。
果然听到婠婠浅笑道：“这个孩子是沁儿师妹的，她故去后交与我抚养。明空，向玉儿阿姨和子陵叔叔打声招呼。”
小明空有礼貌的向水玉儿和徐子陵行了一礼，随后便一点都不怕生的好奇的看着他们。
徐子陵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也会如此的可爱，面上不禁浮现出笑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身边水玉儿的不自在。
“明月当空，是个充满意象的好名字。”水玉儿面上虽然自然的冲小明空微笑着，可是内心却波涛澎湃。据她所知，兰沁儿是后来代替了白清儿的任务，就是诱惑李渊，使其加速衰老。而从年龄上看，这个明空十有八九就是李渊的孩子。
水玉儿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黯然。当年的玄武门之变，寇仲不但杀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二人，连他们的儿子也全部斩杀，指令下达之后连李靖都心怀芥蒂，导致了他们君臣这些年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可是只有她知道，寇仲是不想有李唐的血统继续存在，至于李承乾，大概成年之后，也就是他太子命运的终结的时候。
这样算来，难道武则天才是李唐真正最后的血脉，也许，就是她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潜入宫廷，最后复国成功……
“玉儿，你在想什么？”婠婠看着水玉儿面上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
水玉儿呼出一口气，淡淡的说道：“我想起明空的娘亲了，那也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啊！可惜了……”水玉儿按下内心越来越令她坐立难安的想法，掏出一直在怀中放着的五采石，笑盈盈的蹲下身，柔声道：“明空乖，玉儿阿姨送你个见面礼。”
明空渴望的看了眼水玉儿手中光彩琉璃的五采石，然后抬起头，看向婠婠，显然是在婠婠没有同意前不敢擅自作主。
徐子陵皱了皱眉，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但是也没有出声阻止。
婠婠推辞道：“这个礼物太贵重了，玉儿你……”
水玉儿没等婠婠说完，不容她们反对的把五采石放到小明空的手心内，淡笑的起身说道：“只是个身外之物而已，没那么多讲究。婠婠姐，玉儿还有事情，以后有空再去找你玩。”
她已经不想挑衅命运的车轮了，如果这颗五采石最后不是镶在武则天的凤冠上，她和子陵还有可能回来吗？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婠婠奇怪的看着水玉儿冲她歉然一笑之后拉着徐子陵转身而去。抚上小明空的头顶，婠婠低头看着她正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五采石，幽幽的叹了口气。
现代篇——玄色

第1章 天龙八部是佛经吗？
水玉儿手中拿着一杯摩卡薄荷咖啡，坐在吧台那里悠闲的翘着腿，翻看着过期的杂志。她在古代呆了两年有余，可是在现代也仅仅只是几个月而已，两个时空的时差也真是让她郁闷，如果她过个几年回现代，岂不是要比现在老上许多了？
“小姑姑！小姑姑，回神！”水易凌冲进咖啡店，一下子坐在水玉儿的对面，满脸笑意的抢走她手上的咖啡杯，不客气地一口喝掉。
水玉儿皱皱眉，对于这个没有小她几岁的侄女有些没有办法，“小易，今天不用赶通告？”
水易凌却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飘向咖啡店角落里翻着书的徐子陵，有些失神的说道：“小姑姑，你带回来的美男还真不愧是精挑细选的，你住院的那两个月，他一个人接触这个世界很不容易，没有崩溃那真是奇迹了。”
水玉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徐子陵坐在咖啡店的玻璃窗边，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长发随意的系在脑后，阳光正好照在他俊逸的侧面，在他长长的睫毛落下阴影，略带苍白的脸被阳光镀上一层令人不能直视的光芒，薄薄的唇正紧紧地抿着，神情虽然淡然，但是水玉儿仍然知道他内心的不安，不禁黯下神色。
水易凌歪着头小小声的说道：“小姑姑，他已经翻着那本《新唐史》看了N遍了，而且只看前几页，估计他都能背下来内容了，为什么还要看啊？”
水玉儿黯然垂下眼帘，叹气道：“小易，有些事情，是我们怎么也弄不懂的，但是虽然不懂，也要努力去让自己抓住一点点希望，哪怕是半点也好。”她知道徐子陵是想从历史的冰冷语句中找出关于寇仲的只言片语，可是那是正史啊。她从来没敢告诉他，什么是《大唐双龙传》，幸亏小易也没有看过，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的藏在她心底。
她不敢去想，如果他知道他的一生都是被人安排好的事情时，是不是还会像现在对着她这样温柔的笑。
“小姑姑，你们就一直打算这样下去？”水易凌撑住额头，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自从水玉儿出院以后，两个人就守在这个爷爷传下来的咖啡店里，虽然是在纽约，可是这种怀旧风格的店又不开在黄金地带，也只能每天有那么点固定的老客人会留恋这里的咖啡味道，不怕麻烦的过来喝上一杯。大部分时间里还像是现在这样冷冷清清的毫无人气。
水玉儿笑了笑，随手把水易凌手中的咖啡用魔法迅速加热了一下，“不用了，我们也不喜欢吵闹的地方。”现在在美国，更是让徐子陵在语言沟通上大有问题，索性就呆在这里两个人先静一静，好好的整理下下一步要做什么。毕竟两个时空的转换，对于谁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一件事情，她也不想逼徐子陵什么，“再说，我们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事。”
水易凌双眼一亮，嘿嘿笑道：“小姑姑，其实偶们乐队新的MV要拍中国风哦！要不你们来做主角吧！”不是她自夸，小姑姑从古代回来以后，那种柔柔的古典气质，也是客人来过这家咖啡店以后还会再来的绝对法宝。而且，先不用说他们抢眼的外貌，只是小姑姑的魔法和徐子陵的武功，就连特技都不用请了，多划算！
水玉儿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杂志轻敲了一下水易凌的头，没好气地说道：“快去上课吧你，逃课逃了这么多次，小心老师让你重修！”拍MV？免了，就看小易现在那么红，他们拍了MV还能平淡的过生活都是妄想。她可不想被人关注。
水易凌失望的叹了叹气，抓起吧台上新烤好的面包片，扬手和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而看过来的徐子陵打了声招呼，便拿起教科书跑出了店门。
水玉儿听着木门上的铃铛被撞得直响，暗怪水易凌动作一点都不像个女生，本来就还是在易冷的教导下是个规规矩矩的小丫头，结果被家族的诅咒变成男孩子以后，反而彻底的变成大大咧咧的男生了。
抬眼向徐子陵的方向看去，却见他又低下头研究那本《新唐史》了，不禁心下一酸，赶紧掩饰的移开目光。
她要给他找点事情做，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在这个信息化十足的社会，他能做什么呢？虽然让KEN帮忙在黑市上买到了护照，但是没有学历和现代的知识，寸步难行。
“叮铃！”木门上的铃铛这次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水玉儿听也知道肯定不是水易凌那个冒失鬼回来了，先把吧台上的东西收拾了下，便调整心情抬起头露出欢迎的笑容。
是东方人。水玉儿知道在纽约这个地方遇见东方人并不奇怪，但是她就是在来人的身上多看了两眼。
是一个说不出感觉的年轻男子。水玉儿第一眼看过去，却没能在心底留下任何实质的印象。眼前的男子一身休闲装，嘴角噙着一丝笑，虽算不上是绝顶的俊美，可是身上那种亲切温柔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放下不安。这样的男子如水如风，虽然只是初见，但是水玉儿敢肯定他必然是叫人全然信任的存在。
“欢迎光临。”水玉儿微微一笑，对于别人初见她露出的微愣神情已经习惯了。
那人立刻便回过神，歉然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便拣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水玉儿也没有在意，她虽然看出来此人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定是身怀武功，在这种现代社会极为少见。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有来历，还是少关心的好。
看着徐子陵上前去用不是很纯熟的英文招呼客人，水玉儿心下也不禁迷惑了，也许这种安逸的生活，对于他们也未尝不好。
江湖沙场的争斗，好像遥远的已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壶茉莉花茶。”徐子陵走过来浅笑道，显然是发现新来的客人同是中国人有些高兴。
水玉儿从柜子上拿来上好的茶叶，细细的放在茶壶里。
徐子陵则坐在吧台旁，专注的看着她的动作。
“子陵，别看那本书了。”水玉儿低下头，闻着茉莉花茶的茶香，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嗯。”徐子陵出乎她的意料，简单而直接的回答道。
水玉儿诧异的看过去，见他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细问，店门口的铃铛声又响，一个身穿阿玛尼西装却连胡子都没有剃干净的中年白人走了进来。
是个老客。水玉儿冲着来人笑了笑，便看着他走向先前到来的那个年轻人那桌，亲热地打着招呼。
原来是一起的。水玉儿心下释然，这家店位置偏僻，所以每次来的客人她基本上都知道，突然来了一个身怀武功的人，还有些不安呢。
“一杯咖啡！”那位不修边幅的客人向她吹着口哨。
水玉儿耸耸肩，把咖啡豆放到咖啡机里。而徐子陵也见过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奇异古怪的地方，知道有时候这种举动其实并没有恶意，所以也见怪不怪了。
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翻滚，水玉儿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壶把，整个壶中的水立即止沸，降到可以饮用的温度。其实她也可以放在冰水里让温度降一下，但是说到底她还是太懒了，用冰系魔法多简单，举手之劳而已。
徐子陵自然的接过茶壶给他们端了过去，可是回来时却面色凝重。
水玉儿以眼神询问，徐子陵淡淡的说道：“是个不简单的人，他桌上放着一本书。”除去刚见到同胞的欣喜，同是武人的他自然就察觉到来人和他的共同之处。
“什么书？”水玉儿好奇的问着，边把手中的清水递给他。徐子陵喝不惯任何的咖啡或饮料，除了清水，只有偶尔喝上一点淡茶。
徐子陵皱皱眉，说道：“好像是叫《天龙八部》，这是本佛经吗？”
水玉儿手中的杯子一颤。

第2章 真的没恶意啊！
徐子陵皱皱眉，说道：“好像是叫《天龙八部》，这是本佛经吗？”
水玉儿手中的杯子一颤，勉强笑道：“不是佛经，是本小说而已。”
看了看水玉儿面上不自然的笑容，徐子陵知道她必然是有事情没有告诉他，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他不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也明白她不想加重他负担的体贴，索性岔开话题道：“刚刚小易跟你在讲什么？”
水玉儿看着徐子陵接过她手中的水杯，淡淡笑道：“她乐队要拍MV，嗯，就是要拍戏，想让我们去当演员……嗯，就是戏子的意思。”她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言语形容。
徐子陵失笑道：“玉儿，不用这样照顾我，我不懂的词会问你。其实在你疗伤的那阵子，小易和齐已经尽量教会我许多东西了。”
水玉儿知道他不想她担心，浅笑道：“好，陵少天赋异能，小妹佩服！”本来是想调侃他一下，可是她说出口就后悔了。
徐子陵闻言一愣，显然水玉儿的口气像足了寇仲，立时对他的思念像决堤的洪水般袭来，不觉黯下神色。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即使有时天各一方，也知道会有重逢的一天，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毫无希望，连从历史的只言片语中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水玉儿暗骂自己多嘴，和他们相处久了自然说话会沾上点寇仲的调调，可是她即使知道寇仲多半会安然无恙，却无法说出口。只能伸出手握住徐子陵的，柔声说道：“子陵，别想了，我们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也无法帮他。毕竟，我们已经能做的都做了。”
徐子陵紧紧反握住水玉儿细腻的手，两人默默无语，一时间店内只有刚刚来的两个客人的交谈声。
咖啡机停止工作，水玉儿这才拿出咖啡杯，调了一杯那个老客经常喝的白兰地黑咖啡，交给徐子陵端了过去。与此同时却听到什么“宝藏”的惊叫声传来，不以为意的笑笑，她早就看出来他们的不同寻常，但是却没想到是个寻宝的考古职业。
因为无聊，水玉儿手中抓起块抹布，擦着吧台，索性便开始留意他们两人的谈话，虽然她知道她偷听是不对的，但是谁让他们是在她店里面说这些事情呢？
运起窃听术，他们之间的谈话一字不露的尽入她的耳内，而送咖啡回来的徐子陵一脸有趣的看着水玉儿面上做贼的表情，知道她又在偷听别人谈话，只能摇摇头道：“我去后面收拾下仓库。”反正他也听不太懂英文，所以一点兴趣都没有。
水玉儿点点头，心神却被那两个客人的谈话吸引住。
“……不用紧张，这家店我早就调查过，没有什么问题。”那个中年白人这样说道。
水玉儿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向他们那桌，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愤怒。即使知道那个东方男子极有可能感应到她的“武功”，但是她这个咖啡店不欢迎这种别有用心的客人。
“那个男人叫什么？”
水玉儿呼吸一紧，心慌意乱的看着那个东方男子听到徐子陵的名字时那种夸张的反应，知道那人必然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她当时因为住院，所以子陵的伪护照是小易帮忙办的，后者不知情，所以就用了他的本名。她就知道这个名字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现在也毫无办法，如果要修改的话还惹得子陵怀疑。
当下六神无主，精神力的压力随着她的心情剧增，牢牢地锁住他们。
如果他说出来怎么办？她如何向子陵解释？
可能是那个东方男子感应到她的不满，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诚意的笑道：“我们没有恶意。”便拉着那个中年白人走出店门。
水玉儿知道他确实没有恶意，但是从他刚刚那一眼看过来时，她就感觉到他绝对不会放弃追查到底的。他的眼神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她从他的眼内看到了十足的兴趣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感。
水玉儿放下手中的抹布，随着他们走出店门，看着那个东方男子把中年白人送上出租车。
那人转过身，好似对水玉儿突然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并不在意，风度翩翩的微一欠身，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嗯，怎么称呼？小姐是石青璇，又或者是师妃暄呢？”
水玉儿微微一笑，坦然道：“我叫水玉儿，并不是阁下所想的那样。”
东方男子面上一愣，随后释然的一哂道：“我说的嘛，这世界上怎么会这么巧，还有别人……”后面的话适时的停住，换上一副抱歉的表情说道：“刚刚是我朋友冒犯二位了，东方胜替他道歉。”
水玉儿轻皱秀眉，对于他刚刚没有说完的话有着几分在意，又把东方胜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毫无印象。“你把这本书忘记了，我给你送出来。”说完把他落在店内的《天龙八部》拿给他。
东方胜连忙接过来，感激地说道：“是我疏忽了，多谢小姐，这本书对我很重要。”
听上去怪怪的。
对于他是否是故意把书落下，还是真的方才没有注意到，水玉儿不想追究。她心下虽然好奇，但是也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也不愿意被人探知秘密，所以淡淡的说道：“东方先生，以后请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不要再来小店了，本店不欢迎别有居心的客人。”
东方胜苦笑道：“老沃森他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习惯使然。我还是希望能经常来这里坐坐，毕竟这里的环境和茶都很吸引我。”
水玉儿被他若如实质的眼神看的内心一颤，直觉他可能在怀疑什么，马上面色一沉道：“免了，再见。”
她一般不这样对待陌生人的，但是对方明显的好奇心触动了她内心不能动的那条底线。她不能冒着子陵身份被揭穿的风险。
说完转身而去，像在逃离什么一样，可是却听到身后风声一起，对方居然不怕在店外显露武功，就那么轻身挡在自己面前，满脸兴味的笑道：“水小姐，你这么说让在下更加好奇了。”
水玉儿心下一愣，在这个年代还有人会自称在下，也未免太恶趣味了，当下对面前人的评价又下降几分，面无表情的运起轻身术，想赶快摆脱这个麻烦。
可是没想到她每踏出一步，对方都会先她一步挡在她面前，不禁心下暗惊。抬起头却看到他满脸怡然自得，显然是对于能让她束手无策而沾沾自喜。
水玉儿心下火起，她当初行走江湖时也从来没见如此无赖之人，一时间却忘记了在现代和古代的区别，其实东方胜现在的举动如果现代人看起来顶多是路上搭讪而已。
可是，至少在徐子陵眼内却不是这样。

第3章 胜的意思是……
水玉儿对对方轻功的赞叹，终见到其面上的得意笑容而转化为鄙视。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实在是污辱了他一身的好武功。
正想皱眉开口喝斥他时，就听到咖啡店方向传来徐子陵一声低喝：“狂徒，让开！”
水玉儿看到东方胜面上微笑略带邪恶，又知道徐子陵的名字和身怀的武功已经引起了他巨大的兴趣，心中暗叫不妙，说不定对方就是要引诱子陵出手。
正想出声解释一切只是误会时，便觉得身前之人一个诡异莫测的踏步，便把要走过去的她挡在他身后，转身面对徐子陵。
这是什么轻功？
水玉儿脑海中闪过一点怀疑，却又分明抓不住一丝苗头。而疑惑的抬起头之后，便已经见到两人在小巷内大打出手。
“嘭！”
气劲交接，发出一记闷响。
她自信子陵在现世应该无人能敌，却在这次气劲交接之后开始怀疑起来。虽然子陵应该有所保留，但是也足以看出对方有不下于他的内功。
这实在是很可怕。
徐子陵是多少奇遇和战斗才历练出来的武功，居然在现代这里还有和他实力不相上下之人。这简直就不合常理！
嗯，虽然他们从书中回到现实社会也是不合常理的……水玉儿撇撇嘴，却见徐子陵双手幻出如鲜花盛放般的漫天掌影，将东方胜当头罩住，不禁轻呼道：“不要！”
她不是为东方胜担心，而是怕两人越打越较真，其实她知道本来徐子陵出招只是为了把东方胜逼开而已，可是没想到后者却兴致勃勃的回手，所以只能皱了皱眉和其过招。
但是此处可不是古代的江湖啊！如果被有心人看到，麻烦事可就不是一点半点。
可是对战的两人显然没有理会她的苦心，那个东方胜甚至还有空闲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脚下踏奇步，身子一晃，便和徐子陵战在一起。
水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过招，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东方胜是谁？他哪里学来的武功？他用的一招一式显示了他浸染武功多年和对敌经验的丰富。可是，这根本就说不通啊！除非在现代，中国的武术还好好的流传下来，并且有很多机会和人生死过招。
正心内胡思乱想之际，便见东方胜虚空一点，一道看不见的气劲直冲徐子陵而去。
一阳指？
水玉儿心中一惊，却转念暗笑自己糊涂。这年头，还真有什么一阳指啊？
虽然徐子陵由于对方诡异莫测的身法和防不胜防的“一阳指”打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她相信他只是一时不习惯对方的武功招式而已。
不出十招，就会局势逆转。可是她却不能让他们继续打下去了。
她已经发觉有些人开始注意这里的动静，所以连忙双手做印，娇喝道：“DIABLO！”
一个瞬发重力场，便让身在半空中的东方胜急坠到地，落地的双脚结结实实的踏碎了竖着埋进地下十几公分的红砖。
破坏公物啊！水玉儿皱皱眉，却对她的重力场相当满意。任他多么强大的内力，只要中了她的重力场，便寸步难移。
正想走过去质问东方胜一些事情，便看到他闪电般举起右手，食指一道淡黄的纯阳真气瞄准她而来。
水玉儿右手一个响指，她面前浮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屏障。可是满以为对方指力透不过来的她，却在两劲相交之时，听到结界破碎的声音。
反冲的力量居然让她站立不稳，退后了几步被绊倒在地。
虽然她是在发动重力场的时候瞬发结界，可是她的结界已经修炼至可以实体化了，居然还被他一指虚空化解。如此武功，他就是不说他用的是一阳指，她都不相信！
当她结界被破时，她施加在东方胜身上的重力场也同时瓦解，但见两人又重新缠斗在一起，而徐子陵又使出九字真言和宝瓶气劲，瞬息之间就把刚恢复的东方胜打得节节败退，在砖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碎裂的足迹。
水玉儿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说别的，只看那东方胜面上惊骇的神色，加之他一开始的态度，便知道他定然是在怀疑他面前徐子陵的身份。
水玉儿顾不得自己先站起身，凝聚心神，轻喝一声：“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同于前面劝架的穿透力，令交手的两人手上动作一滞，便各自像约好了一样向两侧分开。
此时，巷子周围开始有其他人聚集，都一脸惊奇的看着地上有若坦克开过，一片狼藉的砖头碎片。
水玉儿松了口气，幸亏二人并不是真的生死相搏，才能让她的言灵得以施展。
正想站起身，便看到面前伸过来一只手，往上看去，就是东方胜令人舒服的微笑。
水玉儿暗叹一声，知道这是他和解的表示，她也不想和这个有些可怕的人结仇，所以接受了他的好意，伸手握住他的，缓缓站起身。
可是东方胜在水玉儿起身之后却没有松手，面上的微笑转为玩味，口中轻声道：“水小姐，看来，徐子陵真是徐子陵啊！”
水玉儿心下一沉，知道他内心的怀疑已经转为确定，紧咬下唇，低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VampiricTouch！”
这个咒语是从魔法书里面学到的吸血鬼之触，作用是瞬减她所接触之人的三成能量。如果不是旁观的人这么多，她才不会用这招呢，有好多种可以让他心有余悸的方法，让他再也不敢踏近他们一步。
看着东方胜面上微笑立刻消失，本来明亮的面色渐渐变得黯淡，水玉儿暗暗在心中说声对不起。她是不想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更不想徐子陵知道他的身世。
正想松开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对方黏住，仅有的一点点内力正飞速的朝对方流去。
北冥神功？
想起方才还给他的那本《天龙八部》，水玉儿心中泛起哭笑不得的感觉，凝起精神力正想不顾旁人视线送他一个大火球，谁知对方早有所觉，飞快的低头在她的手背上一吻，施了一个标准的西洋吻手礼，之后放开她的手，在徐子陵攻来之前侧身踏步，飞身点着墙头而去。
“后会有期！”
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叹声，东方胜嬉笑的声音传来，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影已经消失在纽约的重重楼影之后了。
水玉儿迎上徐子陵疑惑的眼神，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凌波微步！一阳指或者是六脉神剑！再加上北冥神功！东方胜难道是段誉吗？
东方胜、东方胜……胜……
水玉儿想起方才东方胜潇洒的身影，不禁内心一阵恶寒。
难道，他就是自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东方不败？

第4章 不是看走眼了吧！
徐子陵皱皱眉，放下手中的咖啡。
他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几个月了，不习惯的事情很多，例如他不习惯身边人很多都是金发碧眼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不习惯这里的女孩子穿的那么少，不习惯各种各样的匪夷所思的东西。
可是他也在努力使自己适应，比如他也渐渐逐渐尝试每天早上喝一杯这种黑糊糊，不管看起来还是喝起来都很受罪的东西。
虽然味道不是很好，可是却能使他头脑瞬间清醒，比之他试过的许多稀奇古怪的“饮料”都要好。
水玉儿从厨房端出早餐，正好看到徐子陵皱眉对着一张英文日报仔细的看着。摇摇头放下托盘，水玉儿伸手作势要抽掉他手上的报纸，可是后者却早有准备，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举起右手轻轻巧巧的挡住，轻柔的把她的手包在他的大掌中。
水玉儿哭笑不得的看着徐子陵仍然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报纸，但是他的嘴角逸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左手勾了勾手指，本来在徐子陵另一只手中的报纸听话的飘在半空中，瞬间便到了她的面前。
徐子陵拿她没办法的叹气，他反正看着正困难，满篇像蝌蚪的文字要把他看晕了。松开两人交握的手，拿起桌上新烤出来的面包片，皱眉说道：“玉儿，你看一下，就是这页左下角的消息，说的是什么。”
正想把报纸折好收起来的水玉儿闻言一愣，连忙打开，先快速的浏览了一边，然后坐在他身边，缓缓念道：“本月11号，彼得&#183;内森将展示他的收藏品，其中包括从沉船中打捞的珍品和中国唐朝的殉葬品……”
水玉儿的声音嘎然而止，徐子陵奇怪的抬头看去，只见她表情古怪，手中的报纸都被她紧紧攥住。“玉儿，怎么了？”
水玉儿咬咬下唇，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微笑，“子陵，你先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说完拿起报纸起身而去。
徐子陵拿起咖啡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走向客厅，拿起电话在询问着什么。从他能听懂的只言片语来看，问题出现在那个展览上面。
唐朝的殉葬品……徐子陵握住咖啡杯的手一紧。唐朝，那个他一直研究的年代，那个他亲身经历却没有亲眼看到它成立的年代。
大口的喝掉一口苦涩的黑咖啡，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落喉咙的感觉，徐子陵双目射出伤感的神色，愣愣的看着水玉儿挂掉电话，表情迷茫的回到他身边。
“怎么回事？”徐子陵很少看到水玉儿如此表情，呆了好一会，才缓缓问道。
水玉儿迎上他的目光，秀目透出迷惑不解的神色，半晌之后吁出一口气，道：“我刚刚问过主办方，果然我没有看错，报纸上面说的那颗七彩石，也许就是我们丢失的那颗五采石。”
徐子陵心中百感交集，但是仍然冷静的分析道：“不是说某人的收藏品吗？那肯定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可能是我们的那一颗。”
两人同时面面相觑，水玉儿愣愣的说道：“你记不记得当时我是变出了两颗五采石？难道是那一颗？”
徐子陵点点头，可是却没有说话，两人心内都在不停的思索，当时被美艳夫人要走的五采石究竟最后能流落到谁的手中。
“玉儿，我们要去看看。”徐子陵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坚定的说道。
水玉儿叹了口气，他不说也是要去的。她能回到现代是意料中的事，可是能把他一同带回来，却是个奇迹。她当时放在怀中的五采石却因此消失。
不管如何，她直觉五采石是整个事情的转机，也许，他们还有机会回去……
水玉儿目光落到徐子陵陷入沉思的侧脸，心下苦笑。她难道看不出来他在这个世界不开心，不习惯？而且她也虽然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可是觉得心却遗落在那个时代。
她觉得在那里的一年多时间，才是真正适合她的生活。
室内一阵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默，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情绪中。
“今天不去看店了？”徐子陵吃过早餐，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轻松。
水玉儿摇摇头，撇撇嘴道：“你以为我们在惹下那么大的动静以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去开店？我托小易他们几个人先轮流看几天，然后雇个人管店算了。”一想到昨天遭遇的那个东方教主，水玉儿就恨恨的咬着面包片。
那人有没有脑子啊，居然在公众面前显露武功。
徐子陵喝了几口咖啡，面上露出有趣的表情，回想着昨天交手的情景，油然道：“那人的武功倒是很奇怪，尤其是他能凭空发出指气，虽然我也能模仿，却没有他的内劲纯正。我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敌逢对手的感觉了。”
水玉儿不满的挑挑眉，轻哼了一声。
徐子陵轻笑出声，起身抓住她的手，附身学着东方胜的动作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一下，笑道：“放心，等下次碰到他，小的肯定给娘娘你教训他。”说罢在水玉儿反应过来之前，动作迅速的把桌上仅剩的面包片抓走，闪入书房。
水玉儿气得鼓起嘴，不过又马上的被他逗得“噗哧”一笑，视线转回到桌上的报纸，却慢慢的凝重起来。
五采石……吗？
※※※
参观展览的人并不多，这个小型的美术馆里寥寥几人，水玉儿和徐子陵站在一个展台前久久不能回神。
在玻璃罩内，四角射灯的照射下，久违的五采石正静静的躺在白色丝绸上，依然光彩琉璃。
“上面没有写到底是在谁的墓中挖掘到的，只是说这颗五采石可能是武则天皇冠上的装饰品，后来辗转流传到了彼得内森的祖上，收藏至今。”水玉儿看着玻璃罩下面的名牌，轻声的念道。
“武则天……”徐子陵饶有兴趣的挑挑眉，“就是那个唯一的女皇帝吗？”
水玉儿扯扯嘴角，他如果知道那个武则天也许就是婠婠的徒弟或女儿，就不会这么笑了。“隔着玻璃，我判断不出来这颗是不是真的五采石。”
徐子陵淡淡一笑，拉着水玉儿转向其他展台，口中道：“那我们晚上来好了，想当初我和寇仲可是经常当小贼。”
水玉儿苦笑，他那点本领，拿到现代这种许多现代化设备的地方，简直就是找死。摇摇头，运起探测术，她默默记住到底哪里有监视器。
此时眼角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水玉儿讶然回头，却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了？看到了什么？”徐子陵关心的问道。
水玉儿又看了几眼，暗笑自己神经有些过敏，面上浮现温柔的笑容，道：“没事，我方才眼花了。我们再去逛逛。”
现代篇——隆基努斯

第1章 水家咖啡店
“沃尔特咖啡……嗯，就是这了。”
东方胜瞄了一眼门牌号，眼前是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代的小咖啡店。擦得十分干净的红榉木制的店门，带有明显的五六十年代的味道。不仅仅是店门，从玻璃窗中可以见到的店内装饰，也同样的复古。整个店似乎包裹着一种暖融融的怀旧温情，教人莫名的放松下来。站在店门口，简直让人忘记这里是暄嚣而又浮躁的纽约。
东方胜很喜欢这种感觉。
“老沃森，这次总算有点品味。”他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轻轻推开店门。
“叮当！”挂在木门上的小巧铃铛发出几下悦耳的响声，提醒着店主有客人到来。
东方胜走进店里，并不急着坐下，而是细细观察着这家小店。
虽然室内的装饰称不上华丽，但显然四处都被店主用心布置过，打扫得也十分洁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与植物的清新味道，给人极舒服的安逸感觉。
值得注意的是，东方胜能感到，店内不知名的各种植物都生长得出奇的好，生机勃勃，根本不像是被种植在城市这样的环境中。
只是比起植物来，东方胜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分散到了站在吧台里的年轻女子身上。
真是个漂亮的女子，嗯，应该是美丽吧。
白晰的皮肤，乌黑的长发，虽然微低着头，仍能看出五官的精致，东方胜能够用来形容美丽女子的词语不多，总之眼前的女子有一种东方的古典的美丽，让他不禁多看了几眼。甚至于猜测着，老沃森是不是因为看中了这里美丽的店主才挑选了此处。
吧台里的美女这时正好抬起头来，四目相交，东方胜突然醒悟到自己的失态，抱歉地点了下头，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美女也还了一个笑容，很客气地说了声：“欢迎光临。”——是很地道的美国音。
东方胜在意的并不在于女子的美丽，而是她身上所有的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不过他并不是来美国观光旅行，有任务在身的时候，他总是尽量保持自己的职业素养，节外生枝的事情，越少越好。
店里这时并没有其他客人，东方胜挑了个自己感觉舒适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做工颇为考究的皮质外封的饮品单，无意识地一页页翻动。每一页只有一种饮品，附着大张的照片与小字印的用料和制法。显然店主是个对咖啡颇有研究，并且细心而又精益求精的人。
“先生，请问需要些什么？”这次是一个英文不太纯熟的男声。
东方抬起头，稍微地吃了一惊。眼前的同样是个东方人。长得很高大，至少比自己要高上半个头，身材修长而匀称，而且长得十分帅气，英气的面庞透出一份淡定从容，让人很难将他和服务生联系起来。
东方胜不禁想，如此如果这里不是纽约而是大陆另一边的洛杉矶，恐怕这家小店会吸引来不少的星探光顾。
东方胜将手中的饮品单翻到最后几页，忽然发现上页用中文写着几种茶饮。
“一壶茉莉花。”东方胜用的是中文，虽然对他来说，不要透露自己的任何身份资讯比较稳妥，但其实他并不太在乎这些行里所谓的教条，偶尔遵从也只不过不愿显得自己过于另类罢了。
听到中文，帅气的服务生语气中多了一丝欣喜：“好的。请稍等，这个会有点久。”
东方胜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连声音都是十分完美。
在等待的时间里，东方胜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是一本小说，武侠——《天龙八部》。
自从自己从那个不知是梦还是什么的事物中醒来之后，他想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天龙八部》。但是让他非常失望的是，书本中的内容没有一丝一毫地改动——连一个字的变化也没有。而真实历史的走向亦如从前。不禁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仅仅做了一个南柯梦。但是脑中的记忆，经脉中的内力，甚至于身上的伤痕，却又如此真实。
但无论如何，自己确实是回到了现实，萧峰、段誉、阿紫，所有的人，他只有在书中才能看到他们的影子。所以这套小说几乎成了他从不离身的东西。
才翻了几页，在吧台里还在煮着茉莉花茶的时候，店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却没有剃干净胡渣，不修边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扭头就见到了东方胜，高兴地张开双臂，大声问候道：“嘿！维克多～！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你还好么？”
这个家伙就是东方胜嘴里说的老沃森。其实他也不过才五十五岁，坚持说自己才刚刚步入中年，只是东方胜却从来都是喜欢叫他“老家伙”。不过这个“老”并不是外国人所想得那么肤浅，里面更多的是“老”奸巨滑的意思。
话说回来，“维克多”是东方胜的英文名字，也是他在行里的代号。“VICTOR”，“胜”的意思。他的英文全名是“维克多&#183;伊斯特”。“EAST”是“东方”。
“老家伙，迟到是有损名誉的事情。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东方胜抬起左手的那块二战德制军表在半空晃了晃。
“哦～！该死的纽约交通。好吧，让我们不要理会这些俗事。这里的咖啡不错。”老沃森解开西装扣，在东方胜对面坐下。回头伸了下手，用很大的声音招呼吧台：“一杯咖啡，谢谢。”说完还冲吧台里的美女店主吹了记口哨。
以老沃森的个性来说，绝对不是那种会挑选某种特定符合自己口味咖啡的人，如同他点菜时只会说“牛肉”或者“三文鱼”之类。
东方胜曾经讥笑他这是典型的牛嚼牡丹。不过老沃森却毫不在意：“如果谁像我一样从越南丛林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也不会对这些东西太挑剔了。有命吃到食物，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老沃森说完，盯着东方胜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道：“当然，对于你这家伙来说，或许不一定。”
东方胜有些鄙视老家伙打破了小店的清净：“收起你这种劣等小酒吧里的习气吧。”
老家伙却是毫无自觉地笑笑，小声道：“嘿，维克多，这里的老板很漂亮，不是么？”
东方胜下意识地再抬眼望向吧台，忽然，他的瞳孔猛得收缩了一圈。
他的感觉敏锐无比，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别的感知力，可以说，方圆二三十米内，很难有任何事情瞒过他。
就在刚才，吧台里的美女伸出手去端炉子上烧得滚热的茶壶，指尖轻轻一触碰到壶把，整个壶中的茶水立即止沸，连同壶体一起凉到了大约六十度，这只有短短一瞬间。
东方胜惊讶得呆了半晌，直到帅气的男子将茶壶端到桌上。
“先生，你的茶。”
东方胜回过神来，不由得对这个男子多看了几眼，最后注意到对方的双手，修长有力毫无瑕疵。东方胜不禁叹道，如果真的有冰肌玉骨，恐怕就是说的一双手。
“哼哼，真是有意思的咖啡店。”东方胜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温度刚刚适合，入口清香淡雅。“老家伙，你挑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第2章 小姐贵姓？
“哼哼，真是有意思的咖啡店。”东方胜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温度刚刚适合，入口清香淡雅。“老家伙，你挑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东方胜的话里当然是另有深意的。这间咖啡店本身是极为普通，但是正应上了中国的一句古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一对男女，引起了东方胜莫大的兴趣，甚至远超过自己来美国原本的目的本身。
“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人……”东方胜暗暗嘀咕。
他在“地下世界”混迹两年，所谓的“强者”也见到过无数。武者不必说，在他眼中，连当自己徒弟的资格都欠奉。那些传得神乎其神的特异功能者，其实不过就是精神力天生比普通人强了一些，对于已到了天人境的怪物来说，也只是一帮小丑而已。
当然，东方胜还记得木秀于林的道理。在行里，由于只接少数自己感兴趣的任务，所以他名声不显，隐约知道他实力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老沃森是其中之一。
“当然是不错的地方。”老沃森颇为高兴地回答道。也许是因为东方胜第一次没有在选择接洽地点的问题上挖苦他。
这种面对面的接头虽然看起来颇为过时，有些老土，却是行里的一贯做法。东方胜在见识过地下世界的情报手段后，也不得不承认，除了面对面的口口相传之外，没有任何一种联络方式是可以信赖的。那些在金钱滋润下的技术流疯子们，有上百种方法，在任何一种线路上取得自己想要的所有信息，并能把它们伪造成任意自己想要的样子。
老沃森总是偏好那种人多而嘈杂的地方，比如贫民区的小酒吧。虽然他的收入足够让他体面地在纽约的一流酒店出入，但相比之下，人气充足远比富丽堂皇更吸引这个战场幸存者。
不过东方胜却总是对那种环境大皱眉头。
“话说回来，维克多，你这家伙也太懒散了。”老沃森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半年，整整半年时间，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你知道我们错过了多少？”
东方胜淡淡一笑，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自己的茶。说来奇怪，这里的水明明也是从水管里流出来，却似乎比别处的清洌很多，喝起来更能感受到茶的清爽。
老沃森并不因为对方沉默而就此放过他。“说吧，你这半年跑到哪去了？”
东方胜耸耸肩，坦白道：“上次那个学历史的小家伙，还记得么？我跟着他，满世界寻找亚特兰蒂斯的遗迹……那小子坚信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老沃森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差点咆哮起来：“你就跟着个书呆子一起发疯？！”
东方胜毫不在意地一摊手，完全无视对面那个老家伙的神情。“我有些好奇罢了。”
老沃森显然不是第一回领教，恢复得非常快，只是有点泄气的样子。“好吧，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收获。”
“我差点花光了存款……”
老沃森并不意外，咕囔了一声：“料到了。”
“那小子，”东方胜说着不禁笑出声来，“险些成了虎鲸的下午茶。”
老沃森开始用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眼前这个合作人实在是古怪得有些个性，与众不同。这一点，他从两年前第一次遇见这个年轻人时就明显地察觉出来了。
这个“地下世界”，每天都会有新人加入，但这个新加入的叫“胜”的男人，与那些双眼发红、脑袋里充满了肾上腺素的菜鸟不一样。说白了，其实只有一个字的差别。那就是，前者是在“玩”，而后者是在“玩命”。
所以老沃森与东方胜成了合伙人兼朋友。虽说他手中的合伙人不下十个，但朋友却只有这么一人。不在于东方胜的能力，而是这种游戏的心态，可以让老沃森对他足够信任。
“那么最后你们找到了亚特兰蒂斯了么？”显然，从语气就可以知道，发问的人对答案并不报什么期望。
东方胜摇了摇食指，脸上有些神秘。“没有。但是我们找到了基德船长的……”
“宝藏！”老沃森从软的布艺沙发上惊叫着弹起来。
“行了吧，你这个满脑子铜臭的财迷。根本没有什么宝藏。只有一块大号的琥珀，里面封着一张文件。”
这时候，那个俊逸非常的服务生，端来了老沃森点的咖啡。店主显然很用心，这是一大杯调进了白兰地的黑咖啡，实在是很符合老沃森的风格。
只是老沃森还在从极度兴奋跌落到的失望谷底之中。东方胜代他接过咖啡，歉然道：“我的朋友太吵闹了一点，请原谅。”
那个男子稍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要紧的。现在也没有别的客人。”
等服务生走开，去了屋后，老沃森才回过神来，脸上也不知是什么神情。半天才拿起咖啡一口灌进去半杯。“维克多，那文件是什么？”
东方胜摇摇头，“那上面是古拉丁文。我可不懂。不过那个小子很兴奋，说是只要凭这个，就能为基德船长平反，顺带着取得自己考古博士学位，然后就跑了，我也只能回来。”
老沃森双手揉脸，狠狠地甩甩头，深吸了口气，才说：“OK。让我们抛开你那个基德船长的假期，说些正事吧。这次……”
没等他说下去，东方胜就用手势打断了他。
老沃森自然地警觉起来，不过打量四周与窗外却没有发现异常，压低声音问道：“什么？”
“我想这里不太适合谈论那些，改天换地方说吧。我们在这里聊聊天就好了。”
老沃森放下心来，笑道：“连你也学得小心了么？不用紧张，这家店我早就调查过，没有什么问题。”
东方胜只能苦笑，只恨自己没有堵上老家伙的嘴，他的灵觉明显地感到，吧台里那位美女的眼神中立刻有所反应，暗暗盯着这边。
老沃森却还不自知，继续低声说下去：“这家店从上上代的主人就开了很久，这里的女主人刚刚出院不久，重新经营这里。嗯，对了，还有个最近很有名的乐团主唱，是老板的亲戚。而边上的男人，应该是偷渡入境，我已经查到他的伪造身份证件是刚做的……”
老沃森还在淘淘不绝。东方胜从苦笑变成了兴灾乐祸地坏笑。老沃森终于看了点苗头，道：“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东方胜忍着笑，说道：“有什么问题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很清楚一点，你已经快成为这家店子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了。”
老沃森还在莫名其妙，东方胜也懒得去和他解释，随口问道：“那个男人叫什么？”
老沃森想了一回，才用蹩脚的中文说出来：“徐……徐子陵？嗯，就是这个了”
东方胜一口茶水直接喷到老家伙本来也不甚干净的西装上。
老沃森惊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纸巾去擦衣服上的水。“该死的，这套西装花了我四万美金。我还没舍得拿去干洗呢。”
东方胜瞄了一眼吧台，只觉得那位古典美女的眼光已经快要凝成实质地罩在这一桌，心想不妙，这个误会恐怕不小，隐居的人最忌晦的就是被人揭穿身份，眼下也顾不得心中的惊奇，直接放了一张百元的美金在桌上，说了句：“我们没有恶意。”就拉起老沃森就出了店门，飞快地走到大街上，顺手拦下一辆TAXI，不由分说就把老家伙塞了进去。
等到东方胜看车子开走，一回头，咖啡店里的古典美女已经站在身后三米的地方，正盯着自己。
东方胜连一点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暗赞一声好轻功，笑着微一欠身，道：“嗯，怎么称呼？小姐是石青璇，又或者是师妃暄呢？”

第3章 还说你不是徐子陵！
东方胜连一点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暗赞一声好轻功，笑着微一欠身，道：“嗯，怎么称呼？小姐是石青璇，又或者是师妃暄呢？”
徐子陵身边的，还能会是谁呢？当然，东方胜觉得面前的这位美女多半是石青璇——师妃暄应该没有如此人性化的神态和表情。呃，婠婠是不爱穿鞋的才对，以她的个性，恐怕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的喜好。
“我叫水玉儿，并不是阁下所想的那样。”咖啡店的美女老板回答地极为坦然。
“水玉儿……”名字很独特，不过显然从没听过，“确实是弄错了么……？”
东方胜心里嘀咕。他原本也不是非常确信。因为使用真名来作为假身份，实在是非常少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傻的事情。
其实东方胜极其失望，如果真的遇到双龙，就可以证明书中的世界是真实的存在。虽然这看似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但却能让自己的心中慰藉一些。每每回忆起从前，那种虚无空荡的不确实感，便不停地折磨着他。
“唉，我说嘛，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巧……”他不禁叹了口气，忽然又记起刚才在店里发生的事，连忙道歉：“刚刚我的朋友冒犯了。我叫东方胜，我替沃森向您致歉。”
这对男女的身份，或许是自己误会了，但是他们拥有与众不同的实力，东方胜却绝不会看错。老沃森的话肯定被一个字不落下地被听到了。
叫水玉儿的咖啡店老板显然没有接受东方胜的道歉。她淡淡的眉毛稍有些皱起，颇有怀疑的神色，一手却拿出一本书。
“你把这本书忘记了，我给你送出来。”
东方胜双手接过：“多谢。这本书对我很重要。”
其实，这本《天龙八部》并没有什么特殊，他也不是疏忽落下。只不过是基于一些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便将这本小说故意放在桌上。若真的要深究，恐怕就是店里当服务生的男子，见到这本书时，眼神中似有似无的惊奇。
美女店主似乎不愿多问什么，只是礼貌地一点头，淡淡地说道：“先生，请你和你的那位朋友，以后不要再来小店了。本店不欢迎别有居心的客人。”
东方胜并不意外，却颇为遗憾。抛开咖啡店里这一对神秘的男女不说，店子本身充盈着的那股温馨和特殊的勃勃生机，已足够吸引自己。如果以后不能再去，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老沃森，他真的没有恶意。那些，只不过是他的职业病罢了……”
不过解释显然是徒劳的，美女店主并不领受，只丢下一句：“免了，再见”，转身就走。
东方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故意一步赶上，挡在水玉儿身前：“水小姐，稍等……”
水玉儿微微一愣，看了东方胜一眼，也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从边上绕开，也不见她发力，一步却直接移开了四五米远，直接将东方胜甩到一边。
“比轻功么？”东方胜心里暗笑，身子轻轻一晃，瞬间追上，如影随形，又挡在水玉儿面前。对方的轻功虽然独特，但对东方胜来说，速度还差得太远。
水玉儿连续几次摆脱，但每一次都被东方胜后发先至，堵在前面，脸上带着几份薄怒，抬起头来，盯着东方胜。
东方胜轻轻一笑，很有些得意地看着停住脚步的水玉儿。
“狂徒，让开！”还没等东方胜说话，就听到背后的一声低喝，声音虽不大，却震得人耳微微发蒙。东方胜转身，就看到咖啡店的帅气服务生站在转角处，双目中的神光如有实质。
东方胜与水玉儿虽然只是几步，但早已离开了主街，进了店边不远的小巷中。
对方神色不善，东方胜却暗中欣喜，所谓高手难得，好容易见到两个，实在是手痒难耐，迫不及待，想要“验一验这对鸳鸯的成色”。反而左移一步，把身后的水玉儿挡住，看着对方，脸上的微笑略微带着点邪恶。
只见人影一闪，一掌已到面前。
“好快！”东方胜不禁暗吃了一惊，没有料到现世居然还有人拥有这样的身手，同时也大感有趣，心中暗赞：
“不愧敢自称双龙，确实有这个资本！”右手食指拈起，迎着一掌，轻轻凌空虚弹。
“啵！”
气劲交结，发出一记闷响。二人都是一震。
东方胜笑意更盛，时隔两年多，终于再一次体会这种熟悉的交手感觉，对他来说，实在是美妙无比。“好！再来！”
帅气的男子借这反震之力向后飘飞，在墙上轻点，猛然增速，犹胜方才，疾扑过来。
东方胜夷然不惧，一掌平平正正封过去。
出乎东方胜的意料，那男子居然凌空换气，横移过一个身位，双手幻出如鲜花盛放般的漫天掌影，将自己罩在中间。
“哦？”东方胜再次惊讶，没料到对方高明至此。
一旁观战的水玉儿同时惊呼道：“不要！”
东方胜却回头冲着她微微一笑，也不去看对方招式，脚下踏奇步，身子一晃，竟这么毫发无伤地撞进重重掌影之中，右手轻抬，画了个小圈，左手穿出，五指一扣。眼花缭乱的掌影霎时散尽，东方胜左手已扣实了对方的手腕。
天山折梅手！
他在桃花岛上，多少年来全心浸淫的逍遥派绝技，又岂是易与？
那男子却不来运劲挣脱，右膝一抬，撞向东方胜的左肋，同时右手斩向东方胜颈项的另一侧。
避无可避，东方胜主动放手，小退半步，双手却成龙虎之形，顺着横斩来的右手腕、肘、臂，扣到对方右肩。
那男子直接俯下身子，凌空翻身，顺势一记鞭腿逆向上踢，直取东方胜咽喉。
东方胜再次撤手，飘开几步远，洒然而立。
那男子落地，却微有些踉跄。东方胜十指上的力道，可不简单，附着的寒气更是直入骨髓，虽然只是闪电般的两下，也足够教人不好受。
东方胜油然道：“这回换我来攻了。”
声未落，人先至，迅若鬼魅，指掌齐出。
“嗯！”那男子闷哼一声，挡了几招，便中了一指，后挫了几步。
东方胜方才打得兴起，一时没收住手，这时才省悟过来，大感过意不去。正要退开时，忽然背后脊梁一凉，先天灵觉感应到巨大的精神力爆发。
“DIABLO！”一声娇喝。
东方胜身在半空，忽然觉得一股巨力压下，哪还稳得住身形，急坠到地。幸好及时运功护体，落地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踏碎了竖着埋进地下十几公分的红砖。
“异能者？”东方胜脑中猛闪过一丝念头，心叫轻敌，此时重力压在身上至少有二十几倍，虽然只是片刻，也已经教他头晕眼花，若不是有内功护着，恐怕非死即伤。
东方胜哪敢迟疑，右指疾点，一道淡黄的纯阳真气射出。以前与异能者交手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扰乱施术者的心神，异术自然会被解开。
水玉儿右手一个响指，身周竟浮现出一个淡蓝的屏障。
指力撞上去，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呀！”水玉儿轻呼一声，一下坐倒在地。就在这一瞬间，东方胜身上的巨力倏然消失，巨大的重力反差，差点让他不由自主跳起来，突然转换之下，胸口又是一阵翻腾。
东方胜还未有所反应，耳鼓一痛，“临！！”似乎有魔力一般，全身的经脉居然被震得一麻。
东方胜一个回身，只见那男子已经回过气来，双掌一合，握紧成拳，结成手印。一团凝成实质的气劲，电射而来。
东方胜心神剧震，猛一咬牙，双手一笼，北冥气劲发出，中间形成一个气漩，将那团气劲裹在当中，人毫不着力，随着震击之力飘开，倒退十几步，在砖石地面上留下一串碎裂的足迹。
虽然北冥神功消融掉了七八成的力量，反震之力仍然叫东方胜双手一阵发酸。
“九字真言？！宝瓶气劲？！”东方胜心中狂叫：“靠！还说你不是徐子陵！！”

第4章 夺宝奇兵
东方胜展开身法，两个腾跃就转到了另一街口，在阴暗处整了整身上的休闲装，若无其事地悠然走出来，伸手拦下了一辆黄色的士。在纽约大街上飞来飞去？东方胜他可不想被人当成蜘蛛侠刊在明天的报纸新闻版上。
开车的是一位黑人老兄。穿着嘻哈的黑人司机，边开车边在车里放着大声的HIPOP音乐，实在是非常纽约。
“嘿，伙计，上哪？”司机头也不回，依然随着音乐节奏在驾驶位上摇头晃脑。
“呃……随便在市区里转两圈吧。”刚才被那咖啡店的美女老板轻轻一碰，居然就被化去了三成内力。东方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找个地方调息，既然没定好去处，就在车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才还旁若无人的司机一听这话就明显地紧张起来，略有些不安地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坐在后排的东方胜。一般来说，坐车在城区里乱绕的人有两种，一是钱多又无聊的，另一种是背着大麻烦的，而又以后者居多。
东方胜早闭上了眼睛默默调息，如睡着了一般。司机向后看了两眼，也只有耸耸肩膀，无奈地撇撇嘴，自认倒霉似的嘟囔着：“好吧，好吧。”谁知道这家伙惹了什么麻烦呢？反正他可不敢赶这样的乘客下车。但愿不要把麻烦惹上自己的身就好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方胜才从内定的状态中出来。在完完全全地检察了一遍周身经脉之后，东方胜长长舒了口气。经脉并没有任何损伤，内力也在缓慢地自动恢复着。其实东方胜在和水玉儿双手一触的时候就发现，瞬间衰减的并不只有内力，连带着全身都失去了活力一般。对方这一手，应该是一种异能，而不是像化功大法或是北冥神功之类的奇异武功。
细细回想，东方胜更是肯定了这种想法。水玉儿的移动轻灵，却不像是真正的轻功。自己北冥神功本能地反击时，瞬间就把对方的内功吸得一干二净。就这点来说，水玉儿丝毫不懂内功，与普通人并无二致。
“这……啊……”东方胜不禁有些发晕，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一个异能者从大唐中把徐子陵带到了现实之中？这也太……”
东方胜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一时间大感兴奋。徐子陵的武功虽强，但现在，水玉儿的异能更引起他的兴趣。无论如何，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就在东方胜心里打着各种各样的算盘时，前面的司机也终于出声了：“嘿，伙计，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但是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我要去吃饭。我再说一句，我，下班了！”
东方胜这才发觉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流光溢彩的纽约夜景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美金，递到前面：“嗯，我说，这儿哪一家酒店不错，有推荐么？”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纽约王宫酒店门口。
东方胜刚听这个酒店的名字觉得颇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纽约的历史他并不清楚，不过在他的印象里，美国应当是没有所谓的贵族存在的，这个“Palace”实在是有点牵强。谁知真的见到，才发现这幢建筑还真是有些年头了，整个酒店带着一种欧洲古典的味道。后来根据服务小姐的介绍才知道，这里原本是维拉德家族的寝宫。
东方胜随便订了一个中等的房间。话说回来，在曼哈顿，这样档次的酒店，一个标房不过三四百美金，实在是很超值的。至少能让很多国内的五星酒店汗颜。
东方胜到了房间直接放了一缸温水，躺进浴缸里舒解身体的疲劳。
忽然想起了什么，东方胜抓起了浴室里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老沃森的手机。
“老家伙，是我。”
老沃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调中丝毫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啊，怎么？终于抛开美女，想起我这个老家伙来了？”两年的合作下来，老沃森完全领教了东方胜的过人之处。虽然在不少专业方面总是出这样那样业余的错误，但是若是说有人能让东方胜吃亏，老沃森现在是第一个不相信。
东方胜轻轻一笑，也不理他，直接说道：“老家伙，这次的工作，我不接了。”
老家伙的声音立刻在另一边高上了八度：“什么？！不，我的上帝。你不会真的被美女给迷上了吧？”
东方胜早有预料般地把话筒离开耳朵十几公分，等那边咆哮完了，才接回来：“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管不了别的了。”
老沃森知道东方胜的性格，既然他这么决定了，自己是无法改变的。只能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究竟是什么事？”
“嗯……怎么说呢？算是，遇到了同类吧？好了，下次再聊。”东方胜顺手挂断了电话。他只是要跟老沃森交待一下放弃工作而已，这是职业道德问题，而并不想跟他详细解释。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是可以逢人便说的。
“怎么办呢？”东方胜自言自语道，毕竟今天玩得有点出格了，恐怕再次上门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看，话都说不上就要开打？那可不行，必须想些办法。
东方胜又拿起电话，拨了楼下的服务电话：“……啊，给我准备几斤精面粉，一瓶蜂蜜……啊？谁说我要在房间里做点心？”
……
第二天上午，东方胜再次来到了那家沃尔特咖啡店门口。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店里依然没有什么客人的样子。东方胜吸了口气，推门而入。幸好当年向阿朱虚心求教，好不容易才学成了这个易容的本事。不过徐子陵和寇仲两人都是装神弄鬼的大家，这回班门弄斧还确实有点风险。
“欢迎光临！”吧台那边传来一个明快的很阳光的声音，不过显然不是昨天的水玉儿。东方胜微有些诧异。吧台里站着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略有些柔弱的感觉，一头轻爽利落的短发，皮肤很白，五官同样是十分精致的东方感觉。
东方胜多看了两眼，才确认清楚眼前的是男孩子，微愣了一下：“请问，水玉儿小姐在么？”
男孩发现东方胜不是来喝咖啡的客人，也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半晌，嘴角才飘起一丝笑意地说道：“找小姑姑的么？可惜啊，你来晚了一步，她去约会了呢！”
东方胜再愣了一下：“约会？”
男孩的别有深意地点点头：“是啊！嗯，我告诉你吧，是去了纽约市博物馆。不过嘛……你知道也没有用呢。”说着又看了东方胜几眼，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虽说不错，不过比起来还是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东方胜这才领会到对方的意思，不由失笑，道：“来么，给我来一杯咖啡吧。”说着在吧台边坐下。
谁知道那个男孩子甩甩头发道：“我可没有小姑姑的手艺。要不……你来一杯速融的？”
……
博物馆里的人并不太多，只是三三两两的静静地绕着长廊观赏。水玉儿和徐子陵这样的人并不难找，东方胜在远处一眼就发现了二人，他们对着一件展品研究了很长时间。
东方胜功聚双耳，仔细倾听。他不敢靠得近了，徐子陵的感觉可是出了名的灵敏。虽然展厅里很安静，但他也只听到了一鳞半爪：“……那我们晚上来好了，想当初我和寇仲可是经常当小贼……”
“嗯？”东方胜心中一动：“要来当夺宝奇兵么？倒不知能让徐子陵都动心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正想着，忽然看到水玉儿抬头四望，东方胜连忙将眼光投往别处，若无其事地走开。
后传

番外一 平阳公主（上）
贞观七年长安大雪
水玉儿随着宫女前行，走在久违的长安皇宫里。这次她和徐子陵本想偷偷回来见过寇仲就走，可是还是被李秀宁见到，非要她有空去趟平阳宫。
天下皆知，因着唐皇“李世民”的宠爱，平阳公主李秀宁的平阳宫占地很大，几乎比得上长孙皇后的正宫。水玉儿凝神看去，只见平阳宫内充满追求自然的真趣的气氛，并利用山石林木与泉流池沼，创造出天然情趣，聚石引水，植林开涧，尽显山、水、林、石间远近、高下、幽显等的关系，布局巧妙，在有限的空间里，营造出无限的诗情画意，有若天然。林树可以蔽云，悬蔓垂萝能令风烟出入。羊肠径道，似壅实通，峰嵘泉涧，盘纡复直，美景层出不穷。
置身于如此园林胜景内，水玉儿也不由抛开人世的一切烦恼，但也更感受到，院落里处处透露着李秀宁因为柴绍去世多年仍未嫁的孤寂。
大雪把平阳宫换上雪白的新装，当水玉儿踏上贯通东北园的九曲回廊，漫游横跨过东，北，中三园，玉容不施半点脂粉的李秀宁，只以斗篷棉袍遮挡风雪，盈盈立在回廊另一端，大红色的锦袍和她身后的白雪更突出了她异乎寻常的高贵气质和令人屏息的美丽，依然未变。
“秀宁公主，好久不见。”水玉儿淡淡的微笑着，也许是前几天在立政殿被李秀宁撞见徐子陵和寇仲有说有笑的场面，也许是她叮嘱她一定要来见她时那双透露着绝望的眼神，如今看到她如此平静的站在她面前，水玉儿心下不禁有些迷茫。
李秀宁垂下眼帘，回避着水玉儿探测的目光，挥手让宫女退去，自己带着水玉儿往宫内走去。
水玉儿按下心中的不安，跟着李秀宁款款走入布置得美轮美焕的内堂去，经过一进厅堂，路上没有一个宫女伺候，李秀宁也没有说话，两人默默的走进闺阁。
闺阁内温暖如春，水玉儿和李秀宁坐在窗前的塌上，前者终于忍不住问道：“秀宁姐，为什么这么一幅表情啊？”
李秀宁展颜一笑，道：“终于改口叫我秀宁姐啦？如果再叫我公主，看我给不给你脸色看！”
水玉儿半放下心，不满的撇撇嘴，眼神落到李秀宁虽然容貌依旧娇艳，可是却掩不住眉间的几褶愁纹，轻叹道：“秀宁姐一个人独居深宫，真是难为你了。”
李秀宁显然是经常听到这样的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伸手为水玉儿倒了杯热茶道：“我习惯了。如果能找到像子陵那样的伴侣，我也愿意和玉儿一样，到处游玩啊……”
水玉儿举起温热的茶杯，满脸幸福的微笑，却没有对李秀宁的取笑有何辩解或者是打趣回去。在她看来，幸福是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李秀宁低垂着头，专注的替自己倒茶，口中好像不在意的继续说道：“例如，走到岭南，却给三哥带回来一个韦贵妃。”
水玉儿手中的茶杯一顿，强笑道：“秀宁姐，你怎么关心起皇上的家事了？”
李秀宁放下茶壶，面上仍是云淡风轻的微笑，轻声道：“玉儿，这个后宫，不是那么容易待的地方。尤其是我身份这么尴尬的女子。”
水玉儿浅浅的饮了一口手中微烫的茶水，润了润唇，恢复淡然道：“秀宁姐，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李秀宁什么手段她能不知道么？当年在战乱的时候一个女子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还为李唐谋得各种权益，这区区的一个后宫，还能瞒得住她何事？
“玉儿，这个韦贵妃，分明就是宋三小姐宋玉致！”李秀宁紧咬下唇，压抑的声音低低的从牙缝间飘出。
李秀宁定定的看着水玉儿的反应，只见她施施然的用茶杯摩挲着暖着手，居然还点了点头，“确实是玉致，她和宋阀主脱离了父女关系，已经改名换姓了。”
水玉儿暗叹了口气，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宋玉致可是她费尽唇舌骗到长安的，当时为了让她相信寇仲没死，而后又来长安见到“李世民”的抗拒，到寇仲不知道怎么摆平她的一系列可歌可泣的壮举简直可以写上好长的小说。不过其中的玄机，自然不能对李秀宁讲。
“玉致……她真的？”李秀宁愣愣的看着水玉儿，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水玉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宋缺对于女儿这么大年龄了还不嫁，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是念在她心怀寇仲的份上，也就不追究了。这次虽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放宋玉致走，说不定也是希望自己女儿有个好的归宿。她可是发誓，会给三小姐找个最疼她的丈夫，嘿嘿，她没说错啊！历史上，李世民对韦贵妃的宠爱，不下于长孙无垢。至于寇仲和长孙无垢怎么相处她不知道，但是在她理解的历史看来，长孙无垢对于李世民，战友的成分要多于伴侣。
“你们，都疯了吗？”李秀宁突然十指紧紧的按住红木桌，指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薄唇中传来她几乎声嘶力竭的哑声道：“你们都忘了寇仲么？”
后传番外二 平阳公主（下）
水玉儿被她面上忽然间现出的绝望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连忙平心静气的安抚道：“秀宁姐，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是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朝内上下因为“李世民”的态度，绝口不提寇仲两字，而她和徐子陵也是掩人耳目的每年过来几次。
寇仲这两个字，早就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朝野放在心底，却不能宣之于口的传说。
李秀宁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几口气，又恢复到了原先的优雅，但是眉间掩饰不住内心的愁闷，“过了很久了么？”
水玉儿细细端详李秀宁面上的神态，轻叹道：“秀宁姐，柴绍去世多久了？”
李秀宁满眼的茫然，许久之后才缓缓道：“三年……还是四年了？”
水玉儿放下茶杯，探过去握住李秀宁放在桌上的手，入手冰冷。“秀宁姐，还是找个人嫁了吧。”她温婉的说道，不同于宋玉致，李秀宁在宫中对寇仲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寇仲这几年都是南征北战，避开了她，可是现在天下太平了，接下来的日子，如果和李秀宁同处一处，保不准哪天就露馅了，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宋玉致。
李秀宁沉默了半晌，慢慢的挣脱开水玉儿的手，伸手又去拿茶壶为她满上，口中淡淡道：“玉儿，你和子陵现在和三哥很亲近啊。”
水玉儿收回手，轻托香腮，悠然道：“是啊，他现在是天下之主，我和子陵都是他的臣民。主上召见，哪有臣民不来的道理？至于亲近……秀宁姐，你不是说笑吧！”
“是吗？我总感觉，三哥对你和子陵的态度不一样了。尤其是对你的。”李秀宁抬起螓首，直视着水玉儿，话中有话的说道。
水玉儿扯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她当然知道李秀宁话中所指的是什么。此“李世民”非彼李世民，自然看她的眼神，对她的言语不同，但是她也只能掩饰的笑道：“秀宁姐，你又在取笑我了。”
李秀宁眼神转到窗棂上微结的霜花，幽幽道：“玉儿，我觉得三哥变了。虽然还是那个他，可是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他不一样了。难道那个至尊宝座，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么？”
水玉儿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霜花缓缓的被融化，流淌，然后又慢慢的有新的霜结上。“也许是责任吧，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况且，他变得又不是很差，大唐的盛世将流传千古，这还不够么？”心下却隐隐知道，七年前的事对于一直抱有亲情幻想的李秀宁，是个巨大的打击。
如果当时的人换成是真正的李世民，还有玄武门之变么？
时光再也无法倒流，即使是奇遇多多的她。所以这个问题谁都不知道，也不能说出口，她也只能默默的在心底反复的问自己。
只见李秀宁缓缓的摇了摇头，发髻上的金簪发出几下叮当的声音，在静室内格外清脆。“皇兄他自从失去了部分记忆，我就感到他变了。”
没变才怪，水玉儿心想道，只从李秀宁对李世民的称呼从“三哥”变成“皇兄”，就知道她确实有怀疑。毕竟是换了人，亲密的家人是瞒不过的，也不知道寇仲是怎么摆平长孙无垢。心里如此的想着，嘴上却不好搭话，只好静静的听着李秀宁说下去。
“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李秀宁低垂着头，轻声说道，“玉儿，寇仲是真的去了吗？”
水玉儿暗叫不好，李秀宁根本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当年的所有过程，她和寇仲由于时间紧促，没有考虑周全，但是大致上也是做到瞒天过海。“是啊，秀宁姐，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李秀宁沉默不语，水玉儿凝神看去，却惊骇的发现李秀宁面前的茶杯上有泪珠掉落，泛起一个个涟漪。
“秀宁姐，到底，你还是忘不了他啊。”水玉儿无奈的说道，谁能想到，李秀宁最后爱的，居然是寇仲。
“当年，我已经明白寇仲的情意。不过以我的家世才貌，倾心的男子不知凡几，所以并不放在心上。”李秀宁略带哽咽的声音传来，缓缓的在静室内流淌，带着淡淡的忧伤。“可是，玉儿，为什么我一直忘不掉他？即使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
水玉儿迎上李秀宁无助的眼神，心里明白她的问题究竟在哪里。寇仲那么存在感超强的人，是那么容易忘掉的嘛？何况还对她用情至深，也许后来对李秀宁是赌气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多一点，那又何尝不是希望她多留意他一眼？
“秀宁姐，别想了，找个地方去散散心，如果不想呆在宫里，可以去各地玩玩，玉儿给你安排。”水玉儿掏出手绢，递了过去。
李秀宁接过，却拿在手里，紧紧的攥住，口中一改方才的语气，质问道：“玉儿，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想方设法的让我离开宫中？”
水玉儿一愣，掩饰的笑道：“秀宁姐，你太敏感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呆在这里无聊，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李秀宁眯起秀眸，泪珠还挂在眼角，却突然间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玉儿，不要怪我太敏感，实在是……实在是……三哥他……”最终泣不成声。
水玉儿满脸尴尬，就凭李秀宁的只言片语，她也能大概猜出今天李秀宁为何古怪的原因了。肯定是寇仲那家伙自己招惹了李秀宁，引起了后者怀疑。
不得安宁的家伙……水玉儿内心暗咒寇仲几句，一时拿不准寇仲到底是什么想法。暗中撇撇嘴，觉得这种破事还是丢还给他自己解决吧。
“秀宁姐，去好好找他谈谈吧，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水玉儿淡淡的说道。
李秀宁听出她别有深意的语气，诧异的抬起头，却只见后者别开头，神情淡然的望向窗外的大雪。
……
沿着池旁碎石铺筑的园中小道，水玉儿和徐子陵朝着墓园外缓步走去，远处长安皇城内太极殿的殿顶耸峙于雪白的林木之上，气象万千。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墓园，埋葬的其实是唐皇李世民。
“没想到秀宁能抛弃身份，改头换面的重新再来。”徐子陵握住水玉儿的手，有些诧异的说道。
水玉儿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轻声叹气道：“她也真能折腾，平阳公主暴病身亡，然后杨妃掩人耳目的入宫，事情做的够快，够有决心。”弄得她措手不及，在长安多停留了好多天。
徐子陵笑道：“看来还是某人的魅力大啊。”
水玉儿面上微微一笑，不予置评。头转过去看在不远处李世民墓碑前静静跪着的李秀宁，默默立在她身边陪着她的，自然是一身便装打扮的寇仲。天上飘下的鹅毛大雪在两人肩头覆上了薄薄一层，他们已经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
水玉儿暗叹了口气，李秀宁这个人，她始终看不透。方才又见到了她，是否是因为相貌变了的原因，让她感到这大唐的公主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不用说，李秀宁肯定是知道了“李世民”的秘密，而她如此迅速的下定决心抛弃过去，不能不让她多想。
也许，是她想为李家留下真正的血脉，来继承这个“大唐”盛世，才会如此……
“玉儿，想什么呢？该走了。”徐子陵温柔的声音传来，唤回了水玉儿不知道云游到哪里的心神。
“嗯，是该走了。”水玉儿见到李秀宁终于起身投入寇仲的怀抱，最后看了一眼雪中相拥的两人，淡淡的说道。
大唐原著人物外传

第1章 祝玉妍
祝玉妍轻轻走进正在打坐的师尊，并没有说话，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盘膝坐在床上的谷洁妤许久后舒出一口气，缓缓睁眼道：“妍儿，你来了，到师傅面前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祝玉妍半跪于师傅床下，仰头向师傅瞧去，尽量不露出惊慌的神色。
谷洁妤定睛看着自己的爱徒，忽然脸色大变，伸手闪电般的抓住祝玉妍的手腕道：“玉妍！你怎么这么糊涂！竟然让石之轩破了你的处子之身！你……”一惊之下竟把重新接好的心脉再次震断。
“师傅！他对我是真心的。”祝玉妍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师傅的背心要穴，输入真气。
谷洁妤挥开徒儿的手，双目怒睁道：“直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他要是对你真心的，大可等到你练成天魔大法，反正以你的资质也不过再等两年。可他却在这个时候夺你清白，让你永远都看不破武道的至臻。她为的是你身上的《天魔决》！”
祝玉妍愣在当场，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之轩的动机，可是他是那么的爱她。她摇头道：“不会的，师傅你……师傅，师傅！！”
谷洁妤气的吐血，阴癸派多年来终于有希望可以在下次的决斗中打败慈航静斋，独霸武林。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一心栽培的徒儿却一败涂地，连打都没有打呢！勉强提上一口真气，道：
“妍儿，为师不行了，阴癸派的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了。记住为师的话，我们圣门中的人讲的是断七情六欲，什么真爱全都是骗人的，没有人，会真正的爱你！”
祝玉妍愣愣的看着师傅在自己怀中冷却，师傅是不是太偏见了？她相信之轩不会骗她的。
“真好，这个老家伙终于死了。”身后传来冰冷陌生，却又对她而言再不过熟悉的声音。祝玉妍浑身冰冷，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脑中飞快的转过这些天发生的事，艰难的开口道：“之轩，难道之前重创师傅的是……是你？”
石之轩略带惊讶的声音想起：“小妍猜到了，真不简单。不过那老家伙没看到是我，成功的让她以为是那些白道的人。”
祝玉妍把师傅的遗体放回床上，起身，慢慢的转过头对上石之轩。忽然浑身剧震，那，那不是之轩！虽然打扮举止，相貌都一样，可是那不是和她热恋的之轩！之轩不会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不会全身散发出杀气，而且还是对她而法的杀气。“之轩，你，你别过来！”
石之轩微笑的走向祝玉妍，唇上带着那如往昔般的微笑，探手抚着祝玉妍的脸，“玉妍，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个错误是你不该爱上我，第二个错误是不该认为我爱上了你。”
祝玉妍失神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喃喃自语道：“没错，我是想错了，做错了，爱错了。我不该以为花间派的人会爱人。不该听信你那什么联手统治圣门的谎言……”
石之轩放开手中的玉人，哈哈大笑中转身离去。
“石之轩！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祝玉妍恨声的叫道。
笑声顿止，石之轩并没有回头，淡淡道：“圣门中还需要阴癸派，杀了你阴癸派回四分五裂，圣门势力大减，于我又有何好处？反正你以后再也威胁不到我了。”
祝玉妍双手紧握，凤目含煞的盯着石之轩远去的背影，终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
祝玉妍坐在窗边，回想着当年的事情，她自认不能象圣门中要求的那样绝情，才会发生爱上石之轩的事。
她把一切事情想的都太完美了，忘了把石之轩的野心估计进去。单看他化身为裴矩，只手撑起大隋朝又之手把它倾覆，便可知他的梦想不止统一圣门，还包括统一天下。
虽然看起来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她知道其成功的几率很大。爱徒杨虚彦实是杨勇之子，大隋朝正统的皇太孙，于战乱时揭竿而起必然会使许多隋将望风而从。又把手下插进李阀终，随时可取李渊代之。
而现在重要的不是时机的问题，而是石之轩忽而心狠手辣，忽而深情自责疯疯癫癫的双重人格。所以他才会去加入抢夺邪帝舍利。想吸取其中元精来补好自身的破绽。她祝玉妍怎么能让他有机会停下来吸取元精呢？她会追着他到天涯海角，如果他要与她来个了断的话，她只有……“婠儿吗？进来吧。”
白衣如雪的婠婠尤如精灵般闪入屋内，“师傅，您找婠儿？”
祝玉妍欣慰的看着这自己一手栽培的徒儿，柔声道：“婠儿，师傅把阴癸派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做。”
婠婠俏脸变色道：“师傅准备去追石之轩？”
祝玉妍揭开厚重的面纱，露出与徒而不相上下的美貌，笑道：“师傅去做个了断，解决心事，你该为为师高兴才对。”
婠婠移动娇躯偎依在师傅怀中，她知道师傅已盟生死志，决心同石之轩同归于尽。
祝玉妍爱怜地摸着婠婠乌黑的发丝道：“婠儿，为师知道你喜欢徐子陵，可是且勿赴为师的覆辙。虽然徐子陵要比石之轩的人品好上百倍。”
婠婠低声说道：“师傅多虑了，即使婠儿有这个心，他也不会要绾儿的。”
祝玉妍轻笑道；“世上的女儿家少有比得上婠儿的。谁又能拒绝得了你呢？但你必须要练成天魔大法，但这一年来你全无进展，好像是遇到了瓶颈。唔，对了！长生气和你的天魔内功走完全相反的路子，有机会还可以利用徐子陵来练功。”
婠婠一震，显是有会于心。“师傅，你定要去吗？”她知道师傅在交待后事。
“婠儿，这对为师来说是个解脱，我等着一个机会等了太多年了。我以为我再不爱他，可实际上，除了鲁妙子，我最爱的还是他。”祝玉妍淡淡道。要不是鲁妙子背叛了她，她很有可能这一辈子就死心的跟着她。但师傅死前的话就像诅咒般紧紧跟着她，她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了。
婠婠盈盈站起身，拜倒在地，“师傅，婠儿走了，您多保重。”她知道师傅活得很累，但她又何尝不是呢？
门关。祝玉妍闭目养神。石之轩也算得到报应，遇上了慈航静斋的碧秀心，从此不能自拔的爱上她，也破了自己的内功。现在他得到了邪帝舍利，当然以吸取舍利中元精为首要之务，她就是要迫他不得专心。
祝玉妍倏睁双目，射出摄人的光芒，她感到舍利了。石之轩可以创出不死印法，她难道会比他逊色吗？
之轩啊！试试玉妍的玉石俱焚吧！！
……
寇仲：“祝妖妇厉害！说什么联手对付石之轩，又要与他同归于尽，其实是想再拉上我，子陵，老跋，妃暄大家一起玉石俱焚，然后当然对绾绾领导的阴癸派大有好处。”
徐子陵：“哎！她与石之轩同为魔门中人，但明显不同，她不能断情，单看她全心全意培养出一个绾绾，而石之轩却造成两个徒弟互相厮杀，其中差别可见一斑。”
石之轩：“玉妍是活得太痛苦了，所以想拉着我陪她一起离开这众生皆苦的人世。唉！”

第2章 宋师道
宋师道忙于处理家族产业的账簿，听见有足音接近，却没有回头，因为听出是小妹的脚步声，“小妹，你回来了。”
宋玉致紧绷着俏脸走到宋师道面前坐下，并没有说话。
宋师道百忙之中瞧一眼她，好奇道：“出来什么事？谁惹你了？”
宋玉致盯着又忙做一团的哥哥道：“我接到消息，寇仲于今日午时随王世充进入洛阳了。”
宋师道一惊，手上的笔停顿一下，道：“寇仲怎么和王世充搅到一起了？徐子陵呢？他没来吗？”
宋玉致哼道：“还不是为了搞垮李密。那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徐子陵大概早就进城了。”
宋师道笑道：“那你应该高兴啊！父亲不是做出承诺，只要李密攻陷洛阳你就要嫁到李家吗？这下有寇仲对付李密，可见他对你很用心。”
宋玉致不屑道：“用心，他对我当然用心，用的是另外一码事的心。他看上的是我们宋阀在岭南的势力，不是我。”
宋师道摇摇头，明白寇仲在妹妹心上留下的印象定是遭透了。这已是不下十几次妹妹在他面前数落寇仲了。
宋玉致抱歉的一笑，站起身走向门外，“哥，不打搅你了。”二哥是宋家的第一继承人，有一堆的事情要做，她不该让一些小事再分他的心了。
宋师道听见妹妹体贴地为自己关上门，室内又恢复宁静，心神却在也回不到桌上的账簿中去。寇仲和徐子陵来了，那君绰呢？她真的死了吗？还是为了逃开宇文化及的追杀而不下的谣言？君绰，你可知我对你的心？
……
宋师道仰天长叹，君绰原来真的不在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是确实发生了。
当初，如果他不邀请君绰他们坐宋阀的船走水路，也许宇文化及就不会追上来，如果在宇文化及追上来时，他守在她身边，就可以阻止她为了避免连累宋阀而弃船而走，如果他当时在坚定一些陪她一起走……
往事已矣，说什么都没用了吗？他身为南方第一大阀的继承人，有很多难以割舍的牵挂，他恋上君绰，如果想和她双宿双飞，那就只有叛出家族，因为父亲不会让外族女子进宋家大门。说到底，错还在他，他是不愿放弃身份，不愿放弃父亲对他的希望，不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宋师道双手紧握窗棂，微微颤抖。但他真的好后悔，后悔当初的一切。
苍天何其不公，春未残而花已落！
……
微微带着咸味的海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缝中吹来，宋师道慌忙起身关好窗户。回头爱恋地看着看起来像在熟睡，其实是正在受制于龟息功的傅君瑜。他现在不能再为君绰做什么事了，但却可以为她的师妹尽一份心。
君瑜由于被阴癸派所俘，不想受辱，所以自闭经脉。天下所能就她的只有她和君绰的师傅，天下三代宗师之一的高丽傅采林。他现在正带着她搭乘东溟派的船远赴海外。本来此时应由寇中，徐子陵甚或跋锋寒负责，但他知道现下洛阳城内形势危急，不容他们分身。再者他也很想为君绰尽力，即使她已经不在了。
宋师道轻柔地坐在塌前，虽然君瑜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他也是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她。
严格来说，君瑜和君绰并不是很相像，但却神似，可能是由于出身环境和同授于一师的缘故吧。
看着君瑜的玉容，宋师道不禁再次回想起和君绰相处的时刻，即使那只有几个时辰，但却是他这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美好回忆。
“宋公子。”门外响起东溟公主单琬晶的声音。
“公主请进。”宋师道拉开舱门，出现单琬晶如花的玉容，但脸上却一丝笑容也没有。宋师道知晓她的性格如此，并不为意。
单琬晶走到床榻前关切的看了看傅君瑜，说道：“去高丽的船我已为宋公子准备好了，宋公子决定了吗？”
宋师道知道她问的是自己真的要送君瑜去高丽，即使叛出家族也在所不惜。微微一笑道：“当然要去送君瑜。多谢公主帮忙，来日宋某如有机会定会相报。”
单琬晶双目射出感动的神色，并不是为了她说的所谓回报之语，而是宋师道如此有情有义的举动令她感动，一个女人，如果被一个这么为她舍弃一切的男人爱着，那该多幸福。轻轻道：“我们和高丽有交情，何况是送傅大师的爱徒回去，当然会义不容辞。”
宋师道明知不该说，可是又忍不住道：“公主是否对小陵……”说是看在傅大师的面上，可是公主明明是看在徐子陵的面上才帮忙的。
单琬晶叹了口气道：“是又如何？我以前还刺了他一剑，他是不会原谅我的。”
宋师道说道：“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小陵不是那种记仇之人。”
单琬晶低声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宋师道哑口无言，心想就是所谓造化弄人吧。从袖笼中掏出一封信，“公主，如果方便的话，请把此信交给任何一家宋阀旗下的商铺，宋某感激不尽。”这是写给父亲的，明明白白的写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和他要放弃一切的决心。
单琬晶欣然接过道：“宋公子太客气了，随我来，船已准备妥当。”
船开。宋师道卓立船头，望向一片蔚蓝的大海，过去的种种，皆如一场唇梦，过后了无痕迹。他早已厌烦了在父亲的操控下周旋于他不敢兴趣的事物之间。此趟高丽之行，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
宋师道立在长满青草的坟前，默然无语。几经周折，几经反覆，他终于来见君绰了。君绰，你在怪我这么久才来见你吗？你在怪我一直不坚定吗？他来了，不会再放手，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怪他。
宋师道在君绰的坟前立一块石碑，上面却什么也没有写，因为他不知道要写什么，他真的配做她的丈夫吗？还是只算是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后一种想法使宋师道心中象万箭穿过，痛不欲生。
他从不晓得君绰到底是怎么看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宋师道在这美丽的小谷中住下，亲手砍伐树木，在墓旁边搭成一个简陋的木屋。清苦的生活与之前的锦衣玉食简直天差地别。他却在其中找到生活的乐趣和存在的价值。他不再说话，把精力放在对武道的修行和对君绰的追忆中。
在一个月夜，宋师道竟在墓边看见一个久违的白衣身影，丝毫没有改变的玉容仍象往昔一样在向他微笑……
第二天，空白的石碑上终于有了刻字：“爱妻傅君绰之墓夫宋师道”
……
寇仲：“唉，我们都不忍心向二哥揭露事实。其实他追求的指示各不存在的梦想，娘从未把他放在心上。”
徐子陵：“娘只是二哥不能自拔的一个及美丽又悲痛的梦！我们敢肯定，娘定是对他有好感才带我们登上二哥的船，但只恨时间不允许他们有任何发展，只是始于丹阳，而止于大江。”
跋锋寒：“二公子是我最敬佩的人。”
傅君瑜：“为什么送我回高丽的是宋师道，而不是跋锋寒呢？”
宋缺：“忤逆子！”
宋玉致：“二哥肯定被寇仲那小子带坏了！”
单琬晶：“被他爱的女人是最幸福的。”
“天刀”宋缺的唯一一个儿子，出身士族大阀，举止优雅，相貌俊逸。一生唯一的错事，也是恨事，也是幸事就是遇见了傅君绰。

第3章 尚秀芳
“长相思，长相忆，珠泪纷纷湿绮罗，少年公子负恩多。”
尚秀芳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这张字笺上写了十多遍的诗句，不能克制的想起寇仲。她知道那丑神医莫一心是他扮的，因为在齐王宴会上，他临别时看她的眼神绝没有掩饰，那是他永远为那个不掉的。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很惊讶，在她游遍全国，见过无数的男人，还从没有哪个像他那种年龄的男子不把她放在眼内的。后来又在李世民和王世充的眼皮地下冲进来劫持人质。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但偏偏却在她的心中有他的位子。
尚秀芳叹了一口气，这又怎么样？英雄豪杰总是别有怀抱，像她这样的歌姬会期待什么好归宿呢？他已有了宋阀的三小姐做未婚妻了。
“小姐，天策府的红拂夫人来了。”
一身艳红劲装的红拂揭帘而入，笑道：“妹子，姐姐我来接你入宫。咦？这是什么？”便抽过头过去看。
尚秀芳随手扔掉字笺，笑道：“好姐姐，别迫人家拉，我这就去准备。”
红拂心神领会，直到这以才艺闻名天下的尚才女已心有所属，只是不知谁是那幸福的人。
……
尚秀芳坐在琴旁，调较琴弦，屋内已是飘满叮叮咚咚的音符。
上次和寇仲见面，本想把心情泄露给他，让自己好过一些，并不期待任何回应。可是他好像也不无对她的好感。她该抱着一丝幻想吗？但此时此地绝不是可能与他有发展的。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见光死，全长安的人都在搜寻他和徐子陵的下落。
尚秀芳垂下眼帘，手指也停止抚琴，他弄不懂为什么那些男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置天下百姓的疾苦于不顾？为什么会有战争，有流血？最令她受不了的是寇仲竟然也属于这一类的人。还是她一直看错了他？
“小姐，可将军求见。”
尚秀芳沉吟了一会儿，道：“请他进来吧！”
“秀芳大家安好。”可达志身着一般武士服，手握刀柄，倨傲地走进来。不知为什么，尚秀芳竟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寇仲的影子。
“可将军托福，请坐。”
可达志做好后，从袖筒内抽出一份书简，又站起身恭敬地递给尚秀芳，“这是颉利可汗向秀芳大家发的邀请函，恭请秀芳大家去塞外一游。大家的安全交由小弟全权负责。请秀芳大家万勿推辞。”
尚秀芳展开书函，喜上眉梢道：“难得可汗这么看得起秀芳，其实秀芳也很想去塞外领略一下那里的音乐，却苦无机会。”
可达志双目一亮道：“那大家是答应了？”
这是，此后尚秀芳的小婢低头推门进来道：“小姐，莫神医求见。”
尚秀芳玉手一颤，说道：“灵儿，去留住他，我一会儿就出去见他。”
可达志把尚秀芳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换过其他人，可能会认为莫一心找尚秀芳是与医术有关，可他知道莫一心是寇仲扮的。而且是他竞争尚秀芳得一个劲敌，“大家，我们来讨论一下行程，我好马上去准备。”他一定要绊住秀芳，让寇仲干等吧！
尚秀芳点点头，她也很想离开长安这是非之地。
……
尚秀芳推开车厢的门，又侍女扶着走下车，双眼立即为之神夺的看着眼前那美丽的大草原。
可达志站在她身边，也心满意足的凝视着美丽的才女。这份护送的任务实在是个太美好的任务。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尚秀芳不含半点杂质清丽而略带伤感的声音，配合着此时此景更有令人沉迷的美感。一时间，整个草原上都飘动着令人为之震撼的歌声。
可达志带头鼓掌，佩服道：“送秀芳大家来旅行实在是可某之福啊！”
尚秀芳微微一笑，“可将军太客气了，应是秀芳的荣幸才对。”远离中土地这里会使她忘掉许多事。
可达志却感到自己的任务重大，尚秀芳乃中土人人敬仰的才女，纵是战火连天，可她却超然于斗争之上，到哪里都受到王侯般的待遇。即管在塞外，凶残强横如颉利，亦要派出心腹大将他来护送秀芳大家，唯恐不周。
尚秀芳继续说道：“现在还要麻烦可将军护送秀芳去龙泉，参加拜紫亭的立国大典。真是过意不去。”
可达志忙道：“哪里，可汗既答应让小弟来保护秀芳大家，那大家在塞外的安全即交给小弟负责。”暗叹一口气，相处这么多天，他们仍还在这种相敬如宾的关系中，“大家可知寇仲和徐子陵亦来到塞外了呢？”
尚秀芳轻呼一声，本来打算移动的娇躯立时转回来，“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应在管他的少帅军吗？”
可达志心底沉下一块大石，看来尚秀芳并没有那么无动于衷。原来寇仲在她心里真的占了很大的位置。口中却说道：“我刚接到消息，他们和跋锋寒在赫连堡顶足了颉利可汗三万金狼军的狂攻一整夜，而后又助突利可汗在奔狼原大破金狼军。”他不得不佩服，这正是他们厉害的地方，往往会使轻视他们的人一败涂地。
尚秀芳垂头不语，好半晌之后才说道：“可将军定是因为秀芳才没有去参加这次战争吧！”又是打仗，为什么他到哪里都要有冲突？
可达志没有回答，因为尚秀芳并没有等他回答就走回车里去了，看来，寇仲真的对他很重要。
……
尚秀芳坐在车厢内，现在她正在龙泉的街道上观光。突然听见另一边又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连忙转向另一边的车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寇仲那熟悉的身影，和他交手的正是可达志。
尚秀芳急忙令车夫停下车，随即冲外面交手的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还不够给我住手？”
……
寇仲：“又是一个让我头疼的美人儿。虽然我也很爱她，可是对着她时我却总想起致致，对着致致时却全心全意的谁都不去想。唉！”
徐子陵：“秀芳大家是个爱好和平的厌战主义者，这点和我很像。”
可达志：“我会尽我全力保护她！”

第4章 可达志
“可达志，见过太子殿下。”
李建成慌忙上前扶起可达志，又命人赐座于侧。坐好之后，李建成道：“达志可知此次宫廷比武秦王府并不打算派出李靖或红拂出战？”
可达志微微一笑道：“大概是秦王怕输不起吧！我想他只有派莫为出战吧！”因为天策府几乎全败在他的刀下。
李建成欣然道：“达志果然不同于凡人。你之前曾与他对上一招，此次可有胜算？”
可达志沉吟道：“虽然只是过了一招，而且他也明言技不如人。可是我总觉得他的身法要比剑法好。当时太子殿下也在场，当可以看出来。而且我认为他是不惯用剑的。”
李建成略一思索道：“没错，确有这种可能。我们就曾怀疑他是寇仲和徐子陵其中一位扮的。可是秦王曾亲自派人以巴蜀的历史文化乡土来试探他，证明他的确是来自巴蜀的新剑客。何况他为人风流潇洒，吟诗作对毫不逊色于有多情公子之称的候希白。那两个来自于扬州的小混混可有这等文采？”
可达志点点头，胸中燃起熊熊战火。如今声明最亮着莫过于寇仲和徐子陵。他从*远来长安，为的是在中土扬名立万。当然，他不能像他的对手跋锋寒那样走到哪里就踢哪里的馆。只要他打败寇仲或徐子陵，保证他名传千里。
李建成接着分析道：“今次来长安的新晋人物，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霸刀’岳山，‘丑神医’莫一心和莫为。岳山乃父皇的旧友，并由父皇亲自见过，不可能是由人假扮。而这莫为又不可能是他们之一。剩下这莫一心，昨天已由齐王请来的‘赛华佗’韦正兴考教其医术，但却反被其难住。看来也不可能使他们扮的，何况他还治好了张贵妃的怪病。那两个人会医术吗？唉！所以我才担心，以他们以往的战绩来看，他们现在应该是来到长安了，但却踪迹全无。他们一向不是安分的主。真叫人费解！”
可达志道：“太子殿下并不用如此担心，现下他们在长安，而齐王的搜查反而松懈起来。这就是他们在等待那两个小子起出宝藏的那一刻。据传杨公宝藏内藏兵器黄金无数，即使他们发现了也运不走，就算让长安大开城门也要运上个把个时辰。那只能是个笑话。太子殿下何不待他们将宝藏起出之后据为己有呢？”可达志暗叹，他当然看出来寇仲扮的正是“丑神医”莫一心，破绽就是他身上的随身宝刀“井中月”。可在他和徐子陵没有起出“杨公宝藏”之前，他还要尽力替其掩饰！国师要的并不是什么兵器珠宝，而是那里面藏着的“邪帝舍利”！至于徐子陵，他则猜想是躲在暗处正在搜寻宝藏。
李建成哈哈一笑道：“达志果然知本太子心意。在这就先祝达志这一战扬名天下！”
可达志起身谢恩。扬名天下？待他打败寇仲和徐子陵之后吧！
……
可达志在一片欢呼声中回到座位，心中却惊疑不定。他几可肯定，刚才与他交手的莫为是徐子陵，即使不从他的武功来看，就看刚刚“丑神医”莫一心，也就是寇仲借要替莫为疗伤而双双提前退席。他们肯定会借机探寻“杨公宝藏”。刚才一战，虽然最后皇上赐他们两人平手，看似他占尽上风，可是天下皆知徐子陵是不用剑的，他即用一把普通的精钢剑与他这神兵利器般的狂沙刀过招，而且还没有使出佛家的真言就游刃有余。由此推论，此人武功高强定不作第二人想。再加上，如果寇仲要是与他同一级的高手的话，看来国师想要“邪帝舍利”必须另谋他法。
……
可达志对寇仲和徐子陵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他们认为这两人寻宝失败又惨遭困在地底之厄时，他们却仍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在每个人都认为“杨公宝藏”落入李家之手，他们两人又没得到“邪帝舍利”之时，他们居然真的得到了！还利用舍利使得魔门内讧四起，虽然最后被谁都不愿他得到舍利的石之轩夺走。而现在，全长安都在警戒之中，都快把长安翻个底朝天了，竟仍没找到那两人！他此时深切体会到他们那通天彻地之能，难怪可以纵横江湖，从南到北都被他们搅翻了天。
眼见齐王李元吉从前面的街口转过来，可达志连忙拍马赶上去。“齐王为何脸色如此阴沉？”
李元吉何止脸色阴沉，全身都散发着怒火，见来人是可达志，忍着想发泄的怒气说道：“刚才寇仲和徐子陵于永安渠水闸处强行闯出城了。”
可达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他以为那两个人早已秘密离开长安，没想到他们竟用这种方法离城。
虽觉有点不妥，但他还是说道：“齐王是马上出发去追他们吧？不知达志能够帮上忙呢？”
齐王李元吉欣然道：“如此有劳可将军了！我去召集人手，这就出发！”
……
可达志站在黄河岸边，叹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追失了那两个人。自从雪林里让他们逃走后，一连几天都没有他们的丝毫踪迹。
李元吉站在他旁边，亦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追了他们好多次了，却没有一次成功的！难到他们真会飞天遁地不成？”
可达志沉声说道：“我有种很不妥的感觉，他们完全有可能不声不响的逃离长安，事实上他们至少可以像来时一样无人知觉，因为长安必不可能那样滴水不漏。但他们却选择了最难的一种方法离开长安！”
李元吉巨震道：“可兄是说他们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那……？唉！他们的手下由皇兄负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可达志暗叹，齐王不知情，但他知道邪帝舍利即已入他们之手，那“杨公宝藏”必另有玄机。口上却说道：“希望是我多心了。齐王殿下，请恕小弟失陪了，我还要赶回长安去送尚才女去塞外一游。”他亦不宜卷入魔门或李家之事，毕竟他是突厥人。
李元吉拍拍他的肩道：“千里护花，可兄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本王就不打扰你了。”
可达志告了声罪，飞身上马，驰向长安方向。
希望有一天，可以与寇仲和徐子陵一战！
……
寇仲：“与老跋齐名的可小子可不是好对付的，有机会定要先下手为强！”
徐子陵：“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跋锋寒：“与我齐名？哼！”

第5章 李秀宁
“秀宁，来尝尝这熏鱼。”商秀珣殷勤地劝着这位娇客。
“真的很好吃，天啊！简直比我们北方做得还棒！”李秀宁玉容亮起来，心里却想着留在厅外的柴绍没有吃到。
“我们牧场心情了两位厨师，秀宁如有兴趣可以向他们问问做法。”商秀珣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因为她想起初次是吃的那些怪点心，是在和这些菜不能比，也不知哪两个小子怎么搞的。
“好啊！我定要他们叫我做。”李秀宁点点头，她要亲自给柴绍做。
“啊！来了。”商秀珣抬起头看向门口。
“阿！”李秀宁轻呼，他们，他们不是寇仲和徐子陵吗？怎么跑来当厨师了？
“他们一个叫傅晶，一个叫傅宁。”旁边的牧场总管随口说道。
李秀宁盯着垂头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默默念了两遍“傅晶傅宁”，傅宁？宁？天啊！难道寇仲在这里叫傅宁？双霞绯红，李秀宁道：“我决定明天亲自去向两位师傅学艺，场主不会介意吧？”
商秀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拒绝。
……
李秀宁站在窗前，静听雨声打在湖面的声音。刚刚接到消息，有人在关中发现寇仲和徐子陵的踪迹，尽早四哥便匆忙赶回长安。
没想到，他们还真的不怕死，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他们要进关中寻宝的时候，在长安处处风声鹤唳的时候真的来了。要是被抓了怎么办？在飞马牧场时，她都和寇仲讲过了，两人的缘分在没有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
其实，当年在船上，她已经明白寇仲对她的情意。不过以她的家世才貌，对她倾心的男子不知凡几，所以并不放在心上。再次在飞马牧场相见，他已变成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那霸气四射的神情在她心中懊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都是她不好，还得寇仲与二哥的势不两立。但她与柴绍的事已成定局，包括她在内，谁都不能改变，也不愿改变。
谁人能想得到，当年身无分文的两个小子竟变成了名震天下的武学奇才。寇仲已经建筑了自己的军事王国。飞马牧场，当年她是为了拉拢牧场投向李唐才去的。而当时寇仲也正在那里，不用说也是在打牧场的注意。后来又助他们破了敌军，应该是和牧场建立了友好关系吧！可是情报显示双方却闹得很僵。希望秀珣可以来得及把她写给寇仲的信交给他。其实那只是一张白纸吧，但却代表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的爱情。
“公主，准驸马爷到。”
李秀宁转过身，正巧看见柴绍一脸阴沉地走进来，忙迎上去道：“阿绍，出什么事了吗？”
柴绍坐在房中间的茶几房，沉声道：“没出什么事，只是听到一些流言。”
李秀宁一挥手，命旁边的宫女退开，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关心道：“是什么流言呢？”难道是有关于那两个人的？
柴绍仰头喝了一杯热茶，许久之后才望向李秀宁，双目紧盯着她道：“从天策府里传出来的，你是不是寇仲那小子的初恋情人？”
李秀宁没想到他会冒出这句话，一时手忙脚乱，避开她的目光，道：“怎么会问这个？”
柴绍隔着茶几一把抓住李秀宁的手，怒道：“那就是了？难怪你在关于他的事上那么热心，原来你和他之间有私情！我想来想去，才想起来，你在飞马牧场的那段时间怪怪的，对我总是很冷淡，正好那是他也在。本来我是不相信这类流言的，可是事实俱在，你怎么解释？”
李秀宁平静地看着他，轻轻地说道：“我和他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你想象的事。那时我只是想替二哥招揽他们进天策府而已，你太多心了。”
柴绍放声大笑道：“多心？你看看你的解释夺冠冕堂皇？为秦王着想？为大唐着想？我知道我比不上寇仲，你当然会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他！哈！看我多傻，连自己的女人变心了都要别人告诉我！”
李秀宁仍是平静地看着他，直到柴绍停止大笑，房内出现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
柴绍皱皱眉，秀宁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她应该不是紧张的为自己辩解，就该坦言承认请求他原谅。
李秀宁幽幽叹了口气，清澈的眼神投往柴绍，“我才没那么伟大呢！寇仲是喜欢我，并且爱我爱得很深。当年在船上是你也在场，他就是看见了我对你的情意才拒绝为二哥效力。单看他今日的成功，我不是自夸，而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这一切都是我对他的不屑一顾造成的。他要做给我看，让我后悔。我要是真的为国家着想，大可对他说一声‘我要嫁给你’。他完全可以抛弃一切，为李家打天下。在飞马牧场，我就有这样的机会。可是我并没有给他任何暗示。还是你认为我做错了？”李秀宁语带哽咽，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因为柴绍冤枉不信任她造成的，还是因为后悔当日的决定而哭。
柴绍悔之晚矣，连忙抱住李秀宁，感动地说道：“秀宁，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真是对不起。”
李秀宁眼泪不住下落，这一刻，她再也不了解自己的心了。
……
“公主！请快走吧！秀俊已经攻破了城门，现在正在进行巷战，我们从北门走还来得及！”
李秀宁在手下的护卫下匆匆走出都卫府。她正在为大唐做说客劝降黎阳都卫，可是没想到窦建德的大军这么快就到了。
“公主，来不及了，北门已被封住了。”从前面探路回来的唐兵回报。
李秀宁冷静地问道：“是谁领军？”如果是一般将领，还可能有机会。
“回公主，窦建德亲率大军来袭，大将是刘黑闼和少帅寇仲。”
李秀宁娇躯巨震，寇仲！没想到他和夏主结成联盟，也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面。
“死守都卫府，我们决不能丢大唐的脸。”李秀宁转身坚定的说。
众守卫齐声答应，他们均是秦王为爱妹亲自挑选的忠心死士，绝对会誓死保护公主。
李秀宁站在腹中最高的建筑商，俯瞰府外鲜血淋漓的战场。寇仲果然成长为象二哥所说病所忌惮的劲敌了，是在这世上唯一可以和二哥相抗衡的人。她是不是真的当年做了错误的选择？李秀宁自嘲的一笑，后悔又如何？再如何也挽回不了了。
寇仲那熟悉身影终于出现在都卫府门前的广场上。
……
寇仲：（颓然）“我还能说什么？她是我这一生第一个爱的女人，也是最爱的女人。后来遇见玉致我才好过一些。唉！她为什么那么早就爱上别人？”
徐子陵：“我一生灾难的开始，没遇上她，也许我就不会被仲少拉着到处跑了，寇仲也不会做什么争霸天下的美梦了。”
李世民：“唉！闯祸的妹子，竟然培养出来两个令我头疼的人物！”

第6章 宋缺
宋缺走出船舱，仰头望向明月当空。不知为什么，心中总有股骚动，令他不得不走出舱门来透透气。忽然，他生出感应，往向身旁的船舷处，一看之下惊呆了。
左船舷处站着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秀美的脸庞仿佛像嵌进整个夜空内，天上的明月映照下闪闪发光。她正用神看着他，眼神中不掺一丝杂质，透明得像泉水般清澈。
宋缺不由脱口而出吟道：“水底有明月，水上明月浮。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
那女子微微一笑，用那仿佛从天边来的美妙声音道：“好诗，这位是宋阀的宋缺公子吧！慈航静斋的梵清惠见过宋公子。”
宋缺并没有太过惊讶，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只有静斋才能有这么美丽如仙的女子。“梵小姐太客气了，不知梵小姐是特意来找宋某，还是碰巧遇上？”
梵清惠走上前，淡淡道：“这是一个因缘，宋公子可有时间陪清惠聊聊？”
宋缺点点头，有点心神迷醉的看着触手可及的她。她真的美得令人难以置信，即使眼睁睁瞧着，都不信凡间有此人物。
“宋公子以为，以南北朝的兴衰的情况，将会是什么样呢？”梵清惠转向大江，以侧面对着宋缺。
宋缺收敛心神，直到慈航静斋一向出世又入世，在战乱的适当时候入世选取明主。此时正值杨坚登台，而南朝却是陈朝时期。整理了一下言语说道：“南弱北强，而关键在于人民的安定富足，南方之所以能长期偏安，皆因南方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可惜治者无能，贫富不均，置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良田均集中到土豪权贵手中，贪污腐败随之而来，官豪勾结，妨民害治，令百姓流离，民不聊生。反之北朝杨坚自强不息。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梵清惠静静听着，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沉吟一阵道：“北方的杨坚登上宝座之际，乱我中土入侵的北方诸族早出和同化，合而成一个新的民族，既有北塞外族的强悍，又不离我汉族根源深厚广博优美的文化。即使杨坚失败，南方终敌不过北方，以北统南，将是历史上发展的必然路向。”
宋缺听得不是滋味，毕竟他身为南人，但却是不得不承认她的看法高瞻远瞩。
梵清惠转过头，对着他轻笑道：“是清惠唐突了，不该刚见面就聊这些。宋公子，让清惠陪你走完这大江之程好吗？”
宋缺点点头，他求之不得啊！
……
宋缺放下手中的案文，推开门走进院子。明月当空，和那晚一样。已经五年了，在这五年来他打败了“霸刀”岳山，又从父亲手中接掌了宋阀，使之如烈日当空般重振声威。
但在那晚之时，他还只是一个无名小辈。而清惠却对她另眼相看，与他把臂共游，畅谈天下时势古今兴衰。他在那时，已然感受到清惠对他的那种淡淡的情感，而他自然也对她有特殊的感觉。但他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发展，且不说她是带发修行的方外之人，他们之间的思想分歧就足以令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是预见了最终统一中原的当是同胡化的汉人，各个民族大融合；而他则强调汉统，认为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汉人崛起，带领人民从南方统一全国。
宋缺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又想起清惠了。皆因他不久就要同一个女子结婚，他甚至没兴趣了解他这未来的妻子叫什么。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个政治婚姻，为他的家族。而他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满了。
……
宋缺愣愣的看着从花丛中走出来的梵清惠。她变得更美了，就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嫦娥。他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梵清惠默默地走到宋缺身前，双眼射出充满复杂神色的眼神道：“宋缺，清惠来见你了。”
宋缺深吸一口气，装作镇定道：“清惠不是说上次一别，就回静斋吗？”
梵清惠白了宋缺一眼，露出小女儿般的俏皮道：“你在质问我吗？”随即不待他回答，双目又呈现忧色道：“师姐出事了，我要去见她。”
宋缺从见到梵清惠的震撼中惊醒道：“秀心怎么了？难道石之轩那奸贼……？”
梵清惠轻点额首，低下头淡淡道：“清惠有下山的机会，所以忍不住来见你。”
宋缺一惊，把碧秀心的事抛诸脑后。梵清惠此言大有深意，他该期待什么吗？“清惠，你？”
梵清惠幽幽的抬起头，眼中盛满泪光道：“宋缺，现在师姐出事了，我更不可能抛下静斋，就像你不能抛下宋阀一样，你能明白吗？”
宋缺如遭雷击，事实确实如此。以前，他还可以认为静斋的继承权在碧秀心手中，请回还有一定的自由。而现在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退婚来娶她。他艰难的说道：“所以你来道别的是吗？”
梵清惠点点头，温柔的说道：“闭上眼睛好吗？”
宋缺闭上双眼，感觉到玉人走近他，在他唇上一吻。当他睁开眼时，正好看见她的身影没入黑暗。
……
宋缺苦笑地坐在客厅内，数十年来，他一直不敢去想清惠，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痛苦。
但这数十年来，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信念，一直坚持汉统，到寇仲的出现支持他登上帝位为止。可清惠的信念同样也没有改变，甚至不惜请出宁道奇来对付他，实在是伤透他的心。可是他心中却没有任何怪责她的念头，因为她在下这个决定时，心中的痛苦绝对不下与他。
他大可以拒绝这个决战，但下战书的是她的爱徒。而师妃喧更使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清惠的影子，一如她的化身，她实在很难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只有把一切交给寇仲了。全天下与寇仲为敌的人或支持李世民的人都不愿看见寇仲加他宋缺的这个组合，而努力分化他们，现在做得最成功的就是清惠，因为他知道他对她的爱。
这一战，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呢？最多他死了之后，寇仲的胜率和李世民的胜率持五五之分，最后只能看谁的运气更好，这还不算上李阀内部争太子的内患。
罢了！即使他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天下本该交给年轻人。
“阀主，少帅回来了。”
“让他进来吧。”
……
寇仲：“岳父果然厉害，使小子平生最敬仰的人之一。”
徐子陵：“伟大的军事家。”

第7章 商秀珣
商秀珣迎风站在山丘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战火洗礼后的战场。就在昨天，一直觊觎飞马牧场的四大寇在李密的支持下进犯，又由于负责情报的陶叔盛是内奸，把两万的流寇虚报成只有两三千的小型骚扰。导致牧场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剧。幸亏有一个疤面大侠及时赶来营救，并于千军万马之中，斩杀一个寇首，揭穿了陶叔盛的身份。
商秀珣思及此事，玉容沉下来，刚才二执事来报，在飞马牧场做客的李阀公主李秀宁险些误中敌人奸计，幸得一陌生人物而解除危机。
一共有两个人，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见过，会是哪两位英雄所为？商秀珣脑海中闪过傅晶傅宁两个人的影像，会是他们吗？
这两个不会做糕点的糕点师傅，傅宁还带着一把看似破刀，其实却是一把神兵利器。但是两人确实像没有武功的样子，天下不可能有人能隐去武功连眼神的光彩都能隐去。
商秀珣浑身剧震，皆因想到这些天他们和后山的那个老家伙学习，而那个老家伙正是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自然有易容的本领。那定是他们了！
身后传来破风声，接着是二执事柳宗道的声音：“场主，伤者运回牧场治疗了，死者也运回牧场内安葬，至于敌方死者则就地焚烧。一切防御设施基本被毁坏，当加紧修复。请场主指示。”
商秀珣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过娇躯，恢复平常冷漠的神色道：“我会留下来主持修复的事宜，二执事当派人四处巡逻，防止流寇反击。”三天之后事情应该都差不多了，那时回去再找那两个小子算账吧！他们身上的伤痕肯定骗不了人。
柳宗道低头恭敬道：“陶叔要怎么处理呢？唉！他在牧场的地位很高，一个处理不好会落下余党。”
商秀珣注视着天边的云彩，声音平淡的说道：“就地处决，柳叔应该从他口中得到同党了吧，对外则宣称他在战役中牺牲。好好安葬，切勿打草惊蛇。”
情不自禁的，面对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她竟然想起昨夜和那个疤面侠背贴背作战抗敌的动人滋味。
……
商秀珣一把推开桌上的文案，没道理的！他们两人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难道真的另有其人？那个傅宁说的话看上去就像随口胡吹，但偏偏找不到任何马脚。虽然看着他们很来气，但是却是相当有趣的两个小子。商秀珣嘴角逸出一丝绝美的微笑。
……
商秀珣心里泛上一丝被骗的感觉，偏又欣喜多过于懊恼。这两个小子终是骗了她，分明是名震天下的寇仲和徐子陵，竟要跑到人家牧场里来装神弄鬼！那个装成傅宁的寇仲，逗得人家好开心。自从接管牧场以来就没有想这几天这么快乐过。那个装成傅晶的徐子陵，就是那天来救她的疤面大侠，不太爱说刷，潇洒儒雅，说不尽的俊逸，但眼中又时常透出忧郁的眼神，有些孤傲，又有些禅学的味道，全然不同于寇仲霸气四射威武雄壮又透着精明。
唉！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样子的好男人，再加上今天碰到的与两人不论武功、相貌、气度都不分上下的跋锋寒，竟一下子碰上三个之多。他们三个人和侯希白、杨虚彦并是武林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累得她对后两者都产生了意见的兴趣。
商秀珣轻托香腮，檀口中轻吟徐子陵的名字，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呢？这是爱情吗？没人教过她耶！
……
商秀珣揽镜自照，凝视着铜镜中那个如花的玉容，耳边却仍回响和寇仲和徐子陵唤她“美人儿场主”的声音，商秀珣忍不住弯起嘴角，知道自己又想到那两个可恨的孝子了。
在牧场里，她从没听过那个人当面说过她很美，久而久之，自己也就认为自己长得很平凡。尤其领导飞马牧场需要的并不是倾城的美貌，而是足以慑人的武功和手段。没有人能像对待朋友般对待她，除了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自从竟陵一役分手之后，陆陆续续地收到他们的一些消息。寇仲竟然在彭梁创立了少帅军。那小子，终于开始争霸天下的第一步了。
“小姐。”
商秀珣放下铜镜，看到爱婢馥儿忧心忡忡的脸，在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胡思乱想，因为牧场正面临着创业以来的最大危机。萧铣和三大寇还有食人王朱桀结成联盟攻打飞马牧场。
一直以来，大江以北的飞马牧场正以不卷入争霸天下的乱局而明哲保身，但在别人看来，牧场的位置和数以万计的战马的优势使其成为了各大势力的眼中肥肉，现今的形式则更为危急。
“小姐，你说骆方能突围出去吗？少帅会发兵来救吗？”馥儿心急如焚，因为骆方是她的挚爱之人。
“会的，寇仲他一定会来的。”商秀珣走到窗边，仰头看着挂在黑空中的明月，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月下，这样的战场……
……
商秀珣双手无力的持着缰绳，任由马儿在草原上奔驰。
好个徐子陵！竟然为了石青璇而把牧场的大仇人放掉！
没错，寇仲是来了，少帅军也来了，把联军打得落花流水，把寇贼全都歼灭。对她，对飞马牧场的仁义之情她永世难忘。
可令她心碎的是徐子陵的行为，一个邪王的女儿竟比她还重要吗？他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难道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只是她一个人有感觉吗？
商秀珣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的确太伤人了，难怪鲁妙子会在娘死后一直陪在娘的墓前，她以前并不理解，不理解那个老家伙为何一看到自己这个神似娘的人就会漏出那种表情。如果现在手上有镜子可以照一下的话，她肯定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也是那样的。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小姐。”馥儿驱马来到她身边，“这样乱跑太危险了，说不定还有敌人未清除，阿！小姐，你哭了！”
商秀珣抬起手，摸到一片湿润。深吸一口气，随即提起精神坐直娇躯，像是说给婢子听，其实是在坚定自己的想法道：“以后不会卖马给少帅军，与他们的关系一刀两断。以后和李阀结交。”
以飞马牧场的地理位置看来，较与李阀近些。如与少帅军交好，必将成为李阀开刀的对象，她要为自己的族人着想。
“小姐！”馥儿急叫道，人家万水千山的来援，还牺牲了许多兄弟，在情在理都不能这么绝情！况且骆方还是他们给救回来的。
商秀珣调转马头往营地驰去，她也知道欠了少帅很大的一笔人情，可是她必须要以场主的角度去做事。
商秀珣感觉到自己的心肠好像硬了起来。暗叹一口气，这好像是成长为能独立一方的人的必要条件。她绝不允许飞马牧场在她手中有任何差池！
……
寇仲：“美人儿场主阿！她是由于生长在一个唯我独尊的环境中，娇气太重，但却可爱有余。随便都逗她她便会很开心啦～～”
徐子陵：“在我自知必死的时候，想起的竟然是她！难道我对她……”

第8章 鲁妙子
面对空无一人的幽居，鲁妙子心中仅有的一丝希望幻灭。小屋依旧，可是晴雅的倩影却一去不返。小风吹拂的声音变得空空洞洞，更显得凄凉。
鲁妙子盘膝坐在溪前的大石上，颓然的吐出一口气。十多年了，他难道还在期望晴雅仍在等他吗？别傻了，她早就嫁人了。他也错爱上了祝玉妍，还被她重伤一掌，要不是他造出各种假象，让祝妖妇认为他逃去海外，今天他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鲁妙子盘膝打坐，他无法忘记自己的内伤，因为那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令他无时无刻不感到虚弱和来自全身经脉的难受痛楚，气血不畅则更是繁衍的重压。精神越集中，这种感觉就越清晰，眼前此刻的他，只能是默默忍受的那个人。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睁开双眼，残月已上中天，黑绒毡幕般的夜空嵌满星辰。
究竟哪一颗星才是自己死后的归宿呢？鲁妙子眯起眼睛，仰头望着。
“鲁大哥，是你吗？”
鲁妙子全身血液冻结，这声音分明是晴雅，她……
安晴雅轻步走到鲁妙子的面前，细细的看着他道：“我和玄华一直在注意你的行踪，没来得德及从祝阴后手中救你，但我却猜到你会来这儿。”
鲁妙子也仔细的看着她，渴求的双眼一瞬也不眨，许久之后才道：“晴雅你一点也没变，可大哥我却老了。”
安晴雅执起鲁妙子的手把脉，秀眉一皱道：“伤得这么重。鲁大哥一定要随我回牧场休养。”
“回？”鲁妙子勉强扯出一丝微笑道：“你嫁给玄华了吗？”
安晴雅点点头含笑道：“那时想去找大哥你来做证婚人，可是偏偏找不到你。是五年前的事。”
鲁妙子暗叹，他那时在长安主持修建“杨公宝库”，能找到他才怪。
身后一道人影掠过，商玄华立在两人身旁喜道：“果然找到大哥了，真是老天爷保佑。”他不由分说地上前扶起鲁妙子，“大哥到牧场隐居吧，在那里不会有事的。”
鲁妙子身不由己的被两人扯着走，苦笑着暗下决心，伤势一旦有起色就离开。为的是不牵连他们，而且他也受不了看他们如此恩爱。
……
“鲁大哥，最近觉得怎样？”安晴雅端着一碗熬好的中药汤进来。
鲁妙子从回忆中惊醒，看到她来便露出一丝微笑道：“好多了，多亏有晴雅你照顾。”
安晴雅心下黯然，他们都知道大哥他的伤太重了，又在伤重的情况下逃了那么远的路，内伤早就深入骨髓，想治都治不好了。
鲁妙子拿起药碗，看着绿绿的汤药，喃喃道：“我怎么会爱上那个妖妇呢？”
安晴雅轻皱娥眉，以大哥的高傲性格，以前怎么也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只好安慰道：“也许这是前世的债吧。”
鲁妙子摇摇头道：“这是报应。”仰头一口气喝下苦涩的药，苦涩一如他的心。这是报应，报应他为了什么男人志向而远离晴雅，而来的报应。
安晴雅默默的看着他，她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她当年也曾爱过，也曾恨过，可这些都过去了。她已很好的把爱转移到了玄华的身上，对大哥他的只有兄妹之情。
鲁妙子擦干嘴角，下定决心说道：“晴雅，大哥要走了，替我向玄华道别吧。”
安晴雅一惊道：“大哥！你的伤还没好呢！”就这么让他走了，他肯定会死的！
鲁妙子微微一笑道：“你忘了我是谁了么？我可以去找东西续我的命，我可是天下第一巧匠。”
安晴雅沉吟不语，许久才道：“大哥，陪晴雅下盘棋好吗？”
鲁妙子愣愣的点点头，久违的回忆好象又回来了。看着晴雅忙碌的准备着，突然省悟到：“晴雅，这盘棋该不会有什么说道吧？”
安晴雅眼内闪过俏皮的神色，道：“你赢了，放你走；你输了，要留下来帮我布置牧场内园林的建设作为住资。”只有这样是他忙碌着，才可以让他忘掉心魔，有助于疗伤。
鲁妙子心中一阵犹豫，他该怎么做呢？
棋落。
……
鲁妙子站在窗前，看着这自己一手监制出来美轮美奂的园林。喝了一口六果酿，要不是这东西吊着他的命，他早就该归天了。
可没想到晴雅竟比他还先走一步，是因为玄华被四大寇杀害之后过于悲痛。还好她给商家留了一个女儿。可秀珣一点儿都不喜欢他，让他想把一生所学的东西传授给她的愿望落空了。
他对凡事都有兴趣，任何事都可惹起他的好奇心，但这正是他的缺点，不能专心于武学。所以才会被那妖妇重创而无抵抗力。
祝玉妍要“邪帝舍利”！哼！舍利已被他封在“杨公宝库”之内，她不会找到的！
鲁妙子气血一阵翻腾，连忙再喝下一口果酒。最近他越来越压不住身体内的旧伤，可能这几天就回去陪晴雅了。若非她当年让他寄情于园林建筑，他可能早就因悔恨攻心而伤发身亡了。
晴雅啊！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若时光能倒流，当年我定不会弃你而走，什么男儿大业，什么壮志凌云，都只是过眼云烟，这怎及得上你深情一瞥？
鲁妙子听见楼下的小路上有走路的声音，大奇想到，这里是飞马牧场的后院禁地，除了秀珣之外还没谁来过，而这一来就是两个？
鲁妙子淡淡道：“贵客即临，何不上来和老夫见见面？”
……
寇仲：“鲁大师啊！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那个‘杨公宝库’可真整死我和子陵了！直接把机关告诉我不就得了吗？还借机会让我学他的那个机关土木学……”
徐子陵：“我怕寇仲将来也会有一天，就像鲁大师一样悔恨交集。”
商秀珣：“那个老家伙一直在我娘身边不怀好主意，我怎么会对他好？”
跋锋寒：“没什么了解，不过看他传给寇仲和子陵的各种学术来说，还真是厉害，特别是建造打仗的用具上，少帅军还真是得益不少。”

第9章 侯希白
“希白：杀徐子陵。”
侯希白手上微一运劲，纸片便化为碎粉从指缝间飘走。
快八年了吧！这八年来还头一次得到师尊的指示。
杀徐子陵？侯希白微一沉吟。虽然困难了点，但也并不是办不到。趁他和寇仲分开时下手就可以。
侯希白“唰”一声张开手中的美人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半年前在洛阳见过徐子陵和寇仲。以他们当时的武功，要对付恐怕也要费上一阵功夫，而且他们是出了名的逃跑专家，一个弄不好，走了徐子陵，下一次可就要对付两人联手的攻击。要想一个特殊的地点，让其逃走无路。
侯希白的注意力转到手中的美人扇上。美人扇名副其实是画上美人的扇子，其扇骨是精钢打造，扇面则是用了天蛛丝织称，刀枪不入，坚韧无比。扇子的一面画着姿态各异的八个顶尖美女，而另一面则只画了绾绾和尚秀芳两个人。
妃暄，你现在可好？侯希白用手摩娑着扇面，他一直很想把妃暄也画上，可是总不知该以她的哪个神态入画，才能表现其至美之态。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即使是在一片荒山中，但那里也因为妃暄的出现的一刻而变成仙境。首先入目的是她美眸的异彩涟涟，在修长和自然弯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顾盼生妍，配合前在玉颊的两个似长盈笑意的酒窝，肩如刀削，蛮腰一捻，纤浓合度，叫人无法不为之神夺。在月色的映照下，她的肤色晶莹如玉，显得她更是体态轻盈，姿色美艳，出尘脱俗。
当时他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狠狠地撞击自己。他甚至还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时，“我等你很久了。”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忍不住对她展露笑颜……
“侯兄，是用情太深了吧！”跋锋寒许久之前的一句话突然出现在脑海，把他从回忆中惊醒，用情太深？侯希白苦笑。花间派最忌讳的就是动情二字。师尊就是因为爱上师母而输与白道，更在此后与宁道奇的比武中败北。导致师尊亲手害死师母，酿成人间惨剧。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则万事皆休。
……
侯希白在也站不住，手撑着蜀道上的栏杆，弯腰吐出一小口血。徐子陵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的多。他得到其要进蜀去找师尊女儿石青璇的消息，连夜守在这只容一个人走过的入蜀栈道上拦截。岂知还留不住她，反被其利用地势反击。侯希白闭目调息，真气运转，功力已恢复七成，还是追上去吧。
……
侯希白展开手中的《不死印卷》，虽然只得半卷，但总比让杨虚彦那个阴险之人得到整张卷要好得多。
要不是徐子陵仗义相告，他可能到现在仍不知杨虚彦乃师尊的另一传人，不知道师尊有意偏袒杨虚彦，不知道师尊把最厉害的武功心法《不死印卷》留给了青璇，不知道杨虚彦密谋加害青璇打算破掉师尊的破绽并抢夺《不死印卷》。而且还蒙徐子陵仗义相助，与邪道八大高手之一的安隆和阴葵派新一代传人绾绾外加杨虚彦三大高手抢夺《不死印卷》。虽尽一半之功，但杨虚彦学成不死印法之后第一个要杀的人绝对是他侯希白。再往深一想，师尊要他杀徐子陵也是杨虚彦假传师命，让他分身不得。侯希白仔细地看着卷上的文字，徐子陵不及前嫌的义助他，他侯希白总有一天会报答。
……
侯希白灌下一杯酒，闭上眼睛感受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的感觉，他少有这么样喝闷酒，这一切还要拜师尊所赐。
当年师尊害死师母，由于悲伤过度而造成性格分裂。一边是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另一边则是深情自责的多情种。正因为这样的分别，才造成他和杨虚彦这两个极端不同的徒弟。他和杨虚彦的对立，竟是师尊一手造成！
现在师尊因邪帝舍利而治好了性格分裂症，第一个要除去的就是他这个师尊以前的失败作品。以师尊的手段，是绝不会让他这个代表师尊内心善良的一面活下去的。他有一拼之力吗？即使得到了《不死印卷》但却越练越糊涂，越练越没有信心，那与花间派心法截然不同。
唉！自己是否还在期待什么呢？师尊有时候真的对他很好，从小是孤儿的他，其实在心中早把师尊当成是唯一的亲人。他独自到青楼来，正是想给师尊一个机会来找他。要杀要剐悉随他老人家的意思。总好过现在般入坠在迷雾中，没有一件事是分明的，死并非那么可怕吧！妃暄……
……
侯希白立在长安城外。与城墙上的灯火相比，另一边的荒野就更显得阴暗。得徐子陵提醒，把画道融入武道之中，另出枢机，胜过去学师尊那可以使他走火入魔的不死印法，他始有可能在武道上跨进一大步。
侯希白回头看了看灯火围绕的长安城，昨天他还见到了师尊，不但亲自指点自己的武功，还主动把他武功的破绽之处一一补上。
他是否很傻呢？竟忍不住问师尊是否要杀自己？师尊摇头哑然失笑，说自己是他的好徒儿，更是发扬花间派的希望，又不会妨碍他统一天下的大业，为何要置自己的徒儿于死地？
“花间派是率性而为的心法，我当年不顾圣门所有人反对，恋上碧秀心，便是受花间派的心法影响，而到今天，我仍没有后悔这个决定，为以后会的事害死我至爱的人。”这一刻，侯希白感觉到以往和师尊相处的时光又回来了。
唉！寇仲和徐子陵是下定决心与绾绾联手除去师尊。一边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位朋友，另一边则是养他教他的师尊，即使他在世人眼中是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邪网。他只好避开，回到他的生长地方，要不惜一切保护石青璇，阻止一切对她不轨的人，更要阻止师尊再做傻事，这是他报答师尊恩情的唯一办法。
侯希白再深深看一眼长安城，一切去交给老天爷安排吧！轻摇手中的美人扇，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中……
……
寇仲：（抓头）“侯小子啊？第一次见到是一副自命风流的多情种样，令人气不打一处来。但深交之后发现是个有趣的小子。最令小弟佩服的是泡女人那几招，做诗吟词。但打死我也学不上来。”
徐子陵：“他是小弟的朋友。”（微笑）
杨虚彦：“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解不深，是敌人。”
石之轩：“希白是个有独立思想的顽皮孩子。”
师妃暄：“他是第一个能让我放在心上的男子。”

第10章 跋锋寒
跋锋寒勒马停下，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按照提供的线报，呼延金的马贼应该在这里出现。但他却有一种反被人盯上，从猎人转为猎物的感觉。
跋锋寒仰头看天，天边的太阳已被厚密的云层遮住。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马上会有一阵风沙来临。这种情况下亦不宜杀马贼。
在跋锋寒刚想调转马头回去时，突然前后尘土大扬，出现各百人的骑队。他心中一惊，明白掉入突利设好的陷阱中。
突利在离跋锋寒五十步外停下，用足目光看她，然后哈哈大笑道：“跋锋寒，你该自豪才对，一个平民却能让身为可汗的我屈尊来杀你。”
跋锋寒调整好心情，淡然笑道：“那可汗就该多带些人马来才对，不怕我反杀了你之后远遁吗？”
突利双目射出凶光道：“我给你一次一对一的机会，让你知道我突利的厉害！”
跋锋寒知道突利是为了让他不立志逃走，因为在这大草原上，再次堵到他可不会这么容易了。同时暗下决心，今日如有命突围，必不放过突利！
……
跋锋寒吐出一口血。突利的“伏鹰枪”出乎意料的厉害，要不是老天爷刮起大风沙，他恐怕今日就饮恨在他的枪下了。
牵着他的爱骑“塔克拉玛干”走向旁边的一条河流，跋锋寒突然看见有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河边。这个女人，不就是突利身边的未婚妻子芭黛儿吗？那突利就在附近？他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这就表示芭黛儿是一个人在这儿喽！他是当作没有看见绕开呢？还是冒险走过去呢？
“跋锋寒？”芭黛儿惊慌的叫道，并拿起随身的剑横在胸前。
跋锋寒悠然的牵着马走了过去，双眼向鉴定宝物一样巡视着这个草原上最美丽的女子，半晌之后道：“你不会倒霉的在风沙中迷路了吧？真可怜。不过呢，我这个人对女人很有原则，不会对她们下手的。你放心。”
芭黛儿等大双眼，看着跋锋寒就在她面前松开衣服跳入河中洗澡，握住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下来。她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对他，他是她未婚夫突利的敌人，但是他昨天在面对强敌时的那种高傲和自信也令她倾心。她承认他很吸引她，而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大草原上，女人崇拜的就是强大的男人。
……
跋锋寒跳下马，回头看着这个跟在他后面一整天的女子。“你为什么跟着我啊？”都为她指好道路了，她为什么还不会到她未婚夫的身边？
芭黛儿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跳下马，走到他跟前，以她一贯天真的语气说道：“人家想和你在一起嘛！”
跋锋寒哭笑不得，她分明还只是一个小女孩，但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有很大的诱惑力。“和我在一起？你要背叛你的未婚夫，和我一起逃亡？”
芭黛儿认真地点点头，说道：“突利对我只是象兄妹一样，可是见到你又有了核对他不一样的感觉。我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我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跋锋寒探手把芭黛儿揽尽自己的怀抱，手环着她那动人的蛮腰，跋锋寒心中不由涌起夺走她令突利气愤的念头。芭黛儿怎么看突利他不清楚，可是他清楚地知道突利对芭黛儿的独占欲有多强烈。
跋锋寒低头封住他的红唇，就让自己放肆一回吧！
……
跋锋寒渐渐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像小鸟一样聒噪的女人，渐渐习惯照顾她，习惯身边有她。他是芭黛儿第一个男人，很快就完全占据了她的芳心，死心踏地得跟着他。
可是他近来却发现自己的武功却有退步的迹象。是自己太安逸了吗？再这样下去，下一次被围攻时他能及时带走芭黛儿吗？
他的武功是从乱战中建立成长起来的。再碰上芭黛儿之前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影响他。他真的也动心了吗？
“黛儿。”跋锋寒轻唤着她，着迷的看着她转过头时在阳光映射下闪闪发光的玉容。
芭黛儿欣喜若狂的拿起他手中的金簪道：“这是送给我的吗？好精致的手工！”
跋锋寒为她将发簪插上，心事重重的看着她的笑脸。
芭黛儿没有发现他的异样，仍笑容满面地问他道：“好看吗？”
跋锋寒回道：“真好看。”他努力地记住这一刻的她，永远都不能忘。
……
跋锋寒走进客栈选了一个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傅君媮。
他最后还是离开了芭黛儿，选择继续在武道上的追求。在分手的那一天早上，他默默地离开，并没有向她解释一句。他知道她是明白的，因为他走时她是醒着的却没有留他。
他在这之后去杀了毕玄的大徒弟，同时开罪了毕玄和颉利可汗。在压迫下，他远遁中土，为的是继续修行。
他为了努力忘掉芭黛儿，不断地和一些江湖女侠结交，但却并不进行深一点的交往。例如他为东溟派办事抽取佣金，既和东溟公主单琬晶关系建立，又有去打架的理由。而傅君媮则是高丽奕剑大师的弟子，在一次战斗中碰巧救了她。这两个女子不论身份容貌都可以和芭黛儿媲美，可是在他心中却记不起一丝波澜。
黛儿，现在该是恨透他了吧！
傅君媮出现在客栈门口，看见他时露出淡淡的笑容。
跋锋寒提剑而出，迎上前道：“君媮，你可有什么事吗？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
傅君媮敛去笑容道：“我要去杀寇仲和徐子陵，他们害我大师姐命丧宇文化及之手，罪不可恕！”
跋锋寒欣然道：“可以，我陪你去，定会让他们下黄泉给你师姐赔罪，走吧！”
……
寇仲：“老跋阿！是个只顾自身利益心狠手辣的人。这种人翻脸成仇是最可怕。不过还好，他对某个人真心真意时会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徐子陵：“从敌人到朋友，他始终是豪气冲天的性格。只有塞外的大草原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物。我们可以互相为对方而死。”
侯希白：“看起来是和我完全两类的人。其实他也很奇怪像他那样的人会和少帅子陵是兄弟。”
师妃暄：“寇仲加徐子陵已是天下无敌，再加上跋锋寒，三个人就可以把塞外的形式扰乱。”
傅君媮：“我是爱错了人。”
突利：“除之而后快的人物！”

第11章 杨虚彦
杨虚彦迎着风，坐在窗台上，望向夜空沉思。
“虚彦，风大，还是进来吧。”董淑妮坐在席前轻声唤着。不知为什么，一向骄纵不把任何男人放在眼里的她偏偏对他另眼相待。
董淑妮紧盯着他那宽厚的背和俊逸不羁的身影，一身黑色夜行服的他像是融进了夜空，和他的称号“影子刺客”非常相称。她怕的是他就这么逃移到时空的另一边，再也看不到了。
杨虚彦并没有回应她的话，他听见了，但并不以为意。刚才消息传来，一个时辰前，寄放在净念禅院的“和氏璧”被一个人抢走了。但这个人偷“和氏璧”之前，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曾出现过，所以全洛阳的相关人士都认为是他们抢走了玉璧。他也是这么想没错，说到底他还要感激那三个傻瓜。他也有想去夺璧的念头，可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忍下。只能坐看李世民成为真主。那时李世民的声望会以倍数增长，对他想重振大隋的目标大大不利。现在可好，那三个人变为众矢之的，他可以趁洛阳混乱一团之际浑水摸鱼。
“虚彦。”董淑妮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俏脸贴在他的背上，用实际行动来感受他的存在。“我不嫁给李渊，我们逃跑吧！”她才不要嫁给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老头子。
杨虚彦转过头，露出他英俊又充满贵族气息的脸，冷冰冰道：“事实已成，由不得你说不，而且此事对你的舅舅也有利，他一直在想与李阀联手对付李密的不是吗？”
董淑妮为之气结，她当然知道事情已有大半成功的希望。但他至少该表示一下他的不舍吧。
杨虚彦吻向她紧皱的眉头道：“乖，你当上李唐的贵妃之后，地位将是现在寄人篱下之不能比的。我会让姣姣姣你怎样让李渊认为你仍为完璧，不过你进攻之后最好收敛一下以前的行为，别让李渊抓到你的痛脚。”
董淑妮娇躯倚向杨虚彦的怀中，俏脸迎向他道：“你真的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嫁给他？他做我的爷爷的份都可以了！”
杨虚彦邪笑道：“你关心的事以后的幸福吧！没关系，我会经常去会你，让你不感到寂寞的！”他小心地把心中的些许不自在藏在心底，自我欺骗的认为那不存在。
“虚彦！”董淑妮的心在滴血，他为什么老是在伤害她？他知不知道就因为他四处沾花惹草她才会想找男人来气他，可他每次都显得不在乎，一次一次地把她的心弄得千疮百孔。
“我该走了！”杨虚彦轻轻推开他，他要走，要去别的地方，他怕自己会渐渐爱上这个女人，下场却像师尊那样凄惨，为了一个女人而毁掉一生。他才不会那么傻呢！
“你去哪里？”董淑妮拉着他的衣袖。
“去杀了寇仲，免得你们干chai烈火的再烧起来！”杨虚彦冷冷的说。
董淑妮一震，松开手，任凭他消失在夜色中，他都知道？
……
“啊！虚彦，你来了！”董淑妮轻呼，随即眼泪夺眶而出，她好久没见到他了！
杨虚彦出奇心情好的说到：“乖，看见我还哭，你最近怎么样啊？”
董淑妮的眼泪更加汹涌，泣不成声道：“虚彦，这里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来找碴，要不是现在皇上宠我，他们会更过分。大概那样的日子快了吧！皇上马上就会失去对我的新鲜感，那时我该怎么办呢？”
杨虚彦低头去吻她的眼泪，说道：“那我就想办法让你得宠喽！我已经对张贵妃下毒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香销玉损。而你呢，就给他生个孩子吧。”
董淑妮忘记哭泣，愣愣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说生就生？”
杨虚彦盯住她道：“李渊昨日临幸过你吧？他那么老了当然不太可能会再有孩子，那么你愿不愿意为我生一个呢？”
董淑妮双目亮起道：“虚彦，你真的肯让我为你……”
杨虚彦道：“我是大隋的正统皇太孙，那时宫乱，要不是石之轩为了利用我的身分而救我，我早就死了。对他而言，我只不过是个利用的工具。但对我而言，它虽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大隋却因他而亡。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重振大隋！”
董淑妮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妮妮，我要你为我生个孩子，等到时机，我会一起杀掉李氏父子，而皇帝的宝座则会落到我们的孩子身上。你说好不好？”杨虚彦用少有的温柔搂住她。
董淑妮拉下他的脖子，用行动来回答。即使虚彦在利用她，她也心甘情愿……
……
“虚彦，王世充正乘船入关，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杨文干问道。
杨虚彦沉默，他要说什么？王世充是妮妮的舅舅，原洛阳，现在投降李唐。他又可以做什么？
杨文干加强语气说道：“虚彦，他是我们圣门中人，这对我们很不利，万一他想分一杯羹？”
“那就给他！”杨虚彦不耐烦的说道。
杨文干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啊！虚彦！你不会被那女人迷住了吧？”
杨虚彦回避的没有说话，心中在做激烈的挣扎。
“王世充还清楚你和董淑妮亲密的关系，要是李渊起疑，我们现在所制造的有利优势就会全盘皆输。你不想你儿子有事吧？”杨文干冷冷的说道。
杨虚彦觉得全身力量被抽光一样，艰难的说道：“做得干净些，别让人认出是我们干的。”
杨文干松了一口气，吩咐属下道：“全力阻击王氏一族，切忌一个也不能让他活着！”
……
寇仲：“没想到，杨小子也有柔情的一面啊，董小妮子不简单。”
徐子陵：“真受不了你，竟然去碰那种女人。”
跋锋寒：“杨虚彦确实有一套，要不是你们俩从中破坏，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
石之轩：“真是学足了我，青出于蓝胜于蓝。”
侯希白：“还真是和我差别很大，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女人呢？”

第12章 宋玉致
宋玉致失神地坐在屋内，她恨死寇仲了，明知道她身上有婚约了，还来纠缠她。
自少以来，她心中的理想对象，都是出身高贵，博学多才、温文尔雅的俊俏郎君。可寇仲他浑身野性，更是一幅转勾引良家妇女的浪子形象，本该是她憎厌的人，但却偏偏给与她前所未有的刺激！
不对啊！如有可能，她更应该对徐子陵心动才是，因为他正是她一直心目中理想人选。但为什么自己会对这寇仲失去平常的冷静自持？难道自己真的心动了吗？
但是，寇仲并不是真心诚意的对她，寇仲只是想利用宋阀的实力作为后盾，来完成他争霸天下的梦想。更令她接受不了的是，他竟然一开始就拿出把婚约当成交易看待的“诚意”！
坦白说，若她对寇仲没有半分好感，她现在就不用这么烦恼了。假如她对他没有感情，为了家族利益，她反而不会拒绝他。因为她知道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会为他伤心。可现在，她怕的就是父亲会为了他的梦想和利益而把她牺牲了。
宋玉致叹口气，自打从小懂事开始，她就知道像她这种高阀的仕女是不会以自己喜好来选定夫婿的。她羡慕姐姐，因为姐姐即使是政治婚姻嫁入解家，但姐夫很爱姐姐，并且一心一意的对姐姐。
而她在洛阳被李密攻破之后，就必须依约嫁给李密的独子。这是父亲为了支持汉统的立场而定，即使李密并不适合做个好皇帝。
她不该多想啊！她并没有选择的机会。
……
这，真是没可能的！宋玉致把手中的传递信息的纸条再次读了一遍。寇仲真的把李密打败了！她与李家的婚约就自动解除！宋玉致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从寇仲和徐子陵出道以来，不知有多少人追杀他们，她一次又一次的担心，一次又一次的怕收到两人被杀的消息。可事到如今，这天下却没有人真能除去他们。
寇仲这次除掉了李密，可他仍然一无所有，光靠一个水月镜花般的“杨公宝藏”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到底是怎样看他？也许四分是怜才，三分是朋友，剩下三分才是男女之情，而且还是恨多爱少。因为她知道他只不过是在利用她，做他争霸天下的踏脚石，所以她必须拼命控制自己要去恨他，以免被他伤害。她知道自己绝对接受不了一个她爱的男人来伤害她。
别再担心了。宋玉致安慰自己，在如此情况下父亲是绝对不会考虑把她嫁给寇仲的。
……
“鲁叔，什么事这么慌张？”宋玉致奇怪的问道。
宋鲁紧张道：“寇仲来岭南了！”
宋玉致呼吸一顿道：“他来了？他来干嘛？鲁叔你不是一向很喜欢他吗？他来你该高兴啊！”
宋鲁来回在原地踱步道：“问题是刚才大兄从外面回来后，就把寇仲的名字刻在磨刀石上了！”
宋玉致瞪大眼睛，被父亲刻在磨刀石上的人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命丧“天刀”之下。她即使不用想都知道父亲一定是对寇仲的刀法产生兴趣，而且以父亲的武功要收拾寇仲简直易如反掌。但在父亲和寇仲那种级数的高手对决，一旦出手就不可能控制得了，直到寇仲丧命。
宋鲁接着说道：“寇仲来岭南一定是寻求宋阀的支持，所以早晚都会去见大兄的。”这可就不妙了，以大兄那种固执狂傲的性格，认定一件事就很难被改变。
宋玉致紧皱秀眉道：“寇仲怎么会这么傻！以他今日的形势，虽然屡战屡胜，可只是昙花一现，兼且现在各大势力无暇去理他，才让他如此得意。他来见父亲，父亲在这种形势下根本不会助他，那将是那钱往必败的地方赌。他为什么看不透这点？”
宋鲁仔细的看着侄女焦急的脸庞，突然笑道：“哈！原来你这么关心这小子阿，表面上还装得满心恨他的样子。”
宋玉致玉脸微红道：“我去拦住他，告诉他让他死心，回去再想办法也总比让父亲不明不白杀了他好！”
……
宋玉致看着寇仲转白的脸庞，心力交瘁。她现在才知道也许寇仲心中她的位置并不是像她所想的那么低。但她现在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怨恨。
是他执意去见父亲，不但打动了父亲的心，而且还把岭南的人民卷入了战争的漩涡。她怎忍心看着一向以宋阀马首是瞻的俚民为了他个人的私心而抛家丧命？他正是从不在乎她，盲目的追求功利，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一定爱他，才伤她的心。
没错，假若不是此时此境，太平盛世内她不经意地与他在江湖相遇，她肯定她会为他倾心。可是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把她心中仅存的好感都粉碎了。父亲让她嫁他，她就嫁。在寇仲心中，她宋玉致只是一个战利品和附属品。他从不认真的看她的心！
她刚才把心中所想的全都告诉他了，并不是落井下石，在他如此困难的时候不鼓励他，而是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他，所以不得不说出心内话。
王世充的洛阳守不了多久了，一旦洛阳失陷，巴蜀将依约倒向李唐，而少帅军则像不设防的城市一样，很容易就会被李世民摧毁。父亲不是不想救他，而是南人不适北战，李世民选在这冬季开战，防的就是父亲的岭南大军。到明年开春，少帅军早就在南军北上前灰飞烟灭了。她必须让他明白他伤她的有多深。
看到他那自责悔恨的脸庞，宋玉致知道自己所承受过的痛苦，寇仲正如数的体会，但她身上却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爱的背面即是恨，她知道自己有多恨他，也知道自己更爱他！
宋玉致踏前两步，伸出纤手轻抚他的脸，柔声说道：“少帅好自为之，不用送了！”说罢凄然一笑，就那么不顾而去。
……
寇仲：“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年少时的行为会对致致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虽然对常挂记她，想念她，但却并不了解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喜欢我！在她离我远去的那一刻，我知道得不到她的心了。”
徐子陵：“爱情真的很令人迷惑，寇仲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尤其被李秀宁刺激到之后。宋玉致是在后来才渐渐地进入他的心，而且把他打击的很深，差点心灰意冷。”
跋锋寒：“一个美人使寇仲觉醒争霸，另一个美人使他于事业的顶峰收手，还是后者厉害多了！”
宋师道：“妹妹是真的爱寇仲的，可寇仲却从没珍惜过她，所有东西都是失去后才知道珍贵。唉！”
宋缺：“玉致很厉害，竟然套上少帅的心。我要杀寇仲？别开玩笑了，他这样的人才我等了足有二十年！”

第13章 婠婠
婠婠有像是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的感觉，睁开双眼，全身无力。慢慢的，含有徐子陵先天真气的内功渐渐从窍穴中涌出，慢慢的，形成一个她从没有感受过的内功漩涡。婠婠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知道自己正如先师的指导的那样，利用徐子陵的长生气快速的助她练成了天魔大法。
婠婠那娇美清灵的脸上浮现出欣然的神色。昨天晚上，她装作痛哭让徐子陵以为她因为悲痛师傅的死去而走火入魔，徐子陵果然像她所预料的那样无私的为她疗伤。
这证明徐子陵是否把她放在心上呢？说到底，他们是敌人而并非朋友。何况在他眼内，她婠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
婠婠飞身穿窗而出，屋内桌上留下一张字笺，上面写道：“爱你恨你，一生一世。”落款处是个淡淡的唇印。
……
婠婠默默地坐在屋内，她知道派内长老在拥戴白清儿为阴癸派的继承人，皆因自己想杀石之轩。
此时天下乱作一团，正是圣门内部抛弃前嫌，团结一致统一天下的大好机会。可是她却非常怀疑圣门可以团结的可能性。
在圣门，讲究的是利益为先，而且无情无义，纵使能人辈出，也由于互相争霸而犹如一团散沙。
但二十年前，石之轩却可足够的能力统一圣门，兼且他的另一个身份把大隋弄得四分五裂，眼看马上可以让杨虚彦做傀儡的时候，慈航静斋派出了一个碧秀心，简简单单的就把这乱世魔王治得死死的。
二十年后的今日，虽然石之轩汲取了“邪帝舍利”中的元精，只好了他的性格分裂，但时机却已一去不复返。
当年的乱作一团，已成为李阀和王世充之争，少帅军仍不成气候。所以要颠覆天下必须从李家内部入手。石之轩仍寄望于杨虚彦，可她知道杨虚彦也不是泛泛之辈，石之轩忙成这样最终也可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圣门要团结起来？不是说笑吧！这正是她杀石之轩为师报仇的好机会。她练成了天魔大法，而石之轩正因为师傅死前的反击之力内伤未愈，只要在联合上寇仲和徐子陵，他必死无疑。
只要她杀了石之轩，别人对她畏惧还来不及，阴癸派之主就手到擒来，更何况她手中握有继承阴癸派的象征《天魔大法》。
是时候找那两个小子谈谈了。
……
婠婠手抚着拳头大小的一颗夜明珠，他在昏暗的屋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令她不由得想起那晚和寇仲、子陵携手作战的情景。
他们是低估了石之轩，在对他们形势大好的情况下仍然被他反噬一口，差点犯被李渊抓到。幸亏他们不惜暴露“杨公宝库”的秘密给她才得以逃脱。
现下，李阀正与王世充在洛阳激战，寇仲和子陵也去帮忙，因为一旦洛阳失守，少帅军是不堪一击的。
她是否该考虑与石之轩和好呢？杨虚彦早晚都会背叛他，而石之轩现今可以信赖和真正的盟友又少得可怜，在圣门谁又不是心怀鬼胎？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着李建成、李元吉按捺不住要杀李世民之时，他可以号召圣门一齐把他们全干掉。然后再考虑此后的事，她不介意得不得天下，先师的愿望是杀死石之轩，这天下可以送给寇仲去捡便宜。
子陵，它会不会高兴她这么做？他是唯一在这世上能令她动心的男人。这世上竟有他那般孤傲的人。纵使在人群中，他仍是那么落落寡欢，带着那种天生的忧郁和冷漠，像是独自一人在荒野中孤独而行。可当他露出笑容，又是那么真诚和纯朴。这种种气质融合在一起，天下有几个女人能抗拒他呢？
婠婠绝美的玉容中露出无奈的神色，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被他爱上的感觉。
……
婠婠化身为小太监躲在宫内，这里有先师在宫中布下的卧底并指对她一人忠心。现在天下的形式又有变化。寇仲终于从绝对的下风扳为上风。李世民集结十万大军仍对他从洛阳逃走的二万残兵的追击不果。
现在他的少帅军横扫长江以南。利用长江以北冰冻的三个月内统一南方，而李氏只能龟缩在长安和洛阳，不能进出一步。这天下迟早都是寇仲的。
她在等寇仲利用“杨公宝库”攻进长安的一刻，通知塞外联军进军中原。突厥人始终会选一个人来当傀儡皇帝嘛！
……
婠婠默然，她虽然也想到少帅会和李世民握手言和，但却认为这机会不大。没想到竟是她圣门和塞外联军的压力才使协议达成。
寇仲答应会帮助李世民登上帝位，她早该知道寇仲他并不会对当什么皇帝动心，他只不过视这个争霸天下的战争为游戏。当事已成定局时她反而会撒手不干，因为没意思了，他要寻找下一个游戏，就是联合李军和塞外联军大干一场。
她的计划多少也必须改变，但总的来说仍没多大变化，只要等待寇仲他们发动政变时就可以了。
……
婠婠站在徐子陵身后，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他们是没有机会胜出的。“杨公宝库”的秘密她已经泄露出去了，他们妄想利用宝库安排奇兵已是不可能的。
明天凌晨他们在玄武门的计划她也一清二楚，他去了也只是送死。
为什么他喜欢师妃暄，爱石青璇，却没有她婠婠的一份？他知道自己出身圣门，与他的立场相对，两人不可能有任何交点。她一开始就并不抱任何希望。但为什么心中仍是不舒服呢？
她今次来的任务是要重创徐子陵，务必要使他重伤。因为以往寇仲和徐子陵不管在何种恶劣的情况下都可以突围而出，此事天下公认，只要他们联手什么人都拦不住。但是其中一个受伤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拖累寇仲，令他们不能成功逃离。
而且她也有私心，让他重伤，也可以令他知难而退，错过明天的大决战。不至于丧命长安。
“子陵。”婠婠轻唤道，缓缓伸出玉手，肯定他并没有发觉，而且此时子陵正因为师妃暄的不告而别而心神不宁。
“什么事？”徐子陵心不在焉的道。
婠婠柔声说道：“我要你记着，天下间你是唯一能令我心动的男儿。”
双掌岸上他的背心要穴，天魔劲发。
……
寇仲：“婠妖女这么对子陵，他一定伤心死了。”
徐子陵：“她虽然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我并没有怪她。振兴魔门的思想在她心中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当她离开我的时候，我知道她白衣赤足的身影会伴随我一生。”
跋锋寒：“这两个人太会以己度人了，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致命的缺点。他们把婠婠想得太好了。”
候希白：“站在惜花的角度上来说，对婠婠是爱护还来不及哩！她无论在容貌武功才智都是妃暄的劲敌。”

第14章 师妃暄
师妃暄默默站着，定睛看着徐子陵孤傲不群的身影没入林中，才收回目光。
她刚才一直在那言语试探，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寇仲是因有所追求，才比较容易被看透。而徐子陵则像是一汪深不可测的井水，弄不清楚他是如何知道有关于那么多的武林往事，而且她一点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的武功已晋入静斋《剑典》的“剑心通明”的境界，少有人在她面前会把自己的心隐藏得好好的。但徐子陵却做得很出色。
自从第一次见到他，他就在她心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只有侯希白才能做到。
说到侯希白，他是石之轩培养出来专门对付静斋这一带传人她的秘密武器。她初次见希白，就知道他是花间派的传人，而希白以没有瞒她。在她看来，希白只是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人也很真诚，很容易看透。
可徐子陵呢？他入川是去见石青璇吧！她入川是为了替秦王做说客，说服蜀地归顺李唐，条件是必须李唐先破洛阳才行。
徐子陵刚才误会她是不愿意与他同行才那么满脸失望而去。其实她是有事情去办，首先是要见侯希白，尽量阻止其在入川在之道上阻截徐子陵，因为那可能是杨虚彦弄出来的误会。
……
师妃暄见到石青璇的那一刻，明显可以感觉到青璇松了一口气。青璇一定是在怀疑子陵是和她一起离川的吧！可是并不是这样，徐子陵办妥她们交付的那一件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之后，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石青璇一定在心内爱上了徐子陵了吧！而徐子陵这个人却没见他为自己争取过什么，以前都是有寇仲在他身边影响着他。其实他这个人生性淡泊，而且别无他求，就是这样，她才看不透他吗？
要不要为青璇和徐子陵牵条红线？把徐子陵从寇仲身旁拉开也有助于秦王平定中原。
她选定的真主就是李世民，寇仲一直在怪她不公平。她承认自己有私心，私心是为了尽早使中原百姓结束这种战乱的生活。寇仲只是一个好的统帅，并不适合于战后的休养生息。可这点李世民最适合，她一定要帮助他，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她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对寇仲和徐子陵是抱着什么心态。从统一大业来看，是敌人，从对抗魔门角度，是盟友。留下他们对魔门威胁大，但这样下去对秦王的威胁会更大。如果让他们在起出传闻中的“杨公宝藏”，那就更增变数。
徐子陵虽然保证不会参与寇仲的争霸大业，可是他们两人的兄弟之情是不容置疑的。难道她真的要坐看寇仲不堪一击的少帅军被粉碎吗？
……
子陵，原来真的没有骗她！是她错怪了他，以为他在利用她去杀人。原来他们真的得到了“邪帝舍利”，而且还有可能得到了真正的“杨公宝藏”。怪不得当她追问子陵为什么寇仲不遵守“挖不到宝藏就洗手不干”的诺言时，他脸上露出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情。
天命如此，寇仲得到了宝藏，注定了他和李世民宿命的对决。
她现在无心去管寇仲这件事，“邪帝舍利”被石之轩夺走了，为了不能让他汲取元精，她必须全力去追击他，即使牺牲性命也不会让他的魔功恢复。那时才是天下真的大乱，凭他的才智，天下已少有敌手。
少帅和秦王的事，她已做的够多了，剩下的就要看李世民的手段了，看他是否可以很下心对付他以前的好兄弟！
……
“妃暄返静斋之前，敢否一尝纯粹的爱情滋味？”
徐子陵大胆的言语好像仍回响在师妃暄的耳边。原来她一直都看错了他了，他竟然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是在鼓励子陵去追求石青璇啦！他竟然误会成是她鼓励他追求自己！
师妃暄玉指轻弹石桌，这真的是误会吗？当她开口说出请求时她敢说她的芳心没有期待吗？她是一个带发修行的方外之人，自小修行玄门正宗心法，很少会有人使她如此的挂心。难道他就是她“剑心通明”唯一的破绽？再这样下去，她只能和师傅一样。师傅当年爱上宋缺，就是没有看破，才只能修到“心有灵犀”的地步不能再往前一步。
可是她只要能陷入爱情之中，再破而后立，看破，就肯定能修成“剑心通明”。
师傅在她下山前告诉她好好体会静斋每个弟子下山修行如是规定的深意。体会终生之苦，才有可能凌于其上。
师妃暄轻轻叹了口气，她怕自己的心会忍不住破了戒，忍不住要常伴他身边。可是，还是试试看吧！这爱情的滋味会是什么味道呢？
……
师妃暄走在林荫小路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徐子陵刚才乍见她时震撼的表情。她是回静斋了没错，虽然决定不再介入少帅和秦王的斗争了也没错，可是她不得不为了天下万民福祉再次出山。为的就是保住李世民的一线生机。
寇仲已从绝对的下风扳为上风，只要他略过洛阳，通过巴蜀直攻汉中，再通过“杨公宝库”内外合应攻打长安，李唐必败无疑，而此时突厥塞外联军乘势南下，中原势必分邦离析，永世不得安定。
所以她不得不利用子陵对她的爱使他离开寇仲，而且趁机取得巴蜀的中立。她晓得子陵会怎样想，她当然在意，可她别无选择。
为了天下苍生，子陵他能否采取积极的态度来促成少帅和秦王的联盟呢？她相信子陵会这么做，他和她一样悲天悯人，要不是有寇仲在，也许他早就权力辅佐李世民登上帝位了。
在统一的契机出现之前，她必须要去见一个人，那就是在背后支持寇仲，并且才智武功地位都超之其上的宋缺。因为即使徐子陵从寇仲的身边离开，但后者身后有个宋缺在，比李世民身后那三个拖后腿的父兄弟要厉害上百倍。
师妃暄心中一痛，她自小跟随师傅长大，师傅什么事都不曾瞒她，包括与宋缺的感情。这次师傅请出“天下第一奇人”宁道奇约战宋缺，以后者好武及狂傲的程度定不会拒绝。
但她却知道这将在师傅心中造成多大的伤害，试想，如果她迫着徐子陵与寇仲生死决斗，她会受得了吗？
她对徐子陵的爱并没有因“剑心通明”而消散，感而至今仍浓浓的爱恋着。她只求子陵能把它们之间的情视为上个轮回的事，好好对待石青璇，让她得到女儿家的最大幸福。
……
寇仲：“师仙子厉害，几句话就把子陵从我身边抢走了。”
徐子陵：“苍天真的待我不薄，我将永远那么爱着她。”
李世民：“我不知道自己这么热衷于统一大业，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妃暄的期待，连对她表白亦不敢。”
候希白：“我真是愧对师尊的期待，和师尊一样被静斋的人掳去了心，只是我没有师尊那么幸运和那么不幸。”
婠婠：“真是让人恨都恨不起来的美丽仙子。让我怀疑其真正用心，把秦王和少帅拿在手里把玩很有成就感是吧！利用子陵却又骗得他死心塌地得为她做事。真够狡猾的！”
石之轩：“梵清惠的徒弟果然厉害，随便一招就使我缚手缚脚！”

第15章 石青璇
石青璇坐在娘生前最爱坐的地方，隔窗望去，幽林小筑外的山水风光尽收眼底。
娘是以什么心情来看待这个世界呢？她自从懂事以来，就没见娘笑过一次。是石之轩伤害了娘，而她永远也不会认那个男人为父亲。
难道这世界上所谓的爱情，就是为了毁灭对方吗？
石青璇转过头，对着铜镜，镜中出现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她知道自己长得很美，所以每次出谷都会做一些易容来改变这么美丽的容貌，为的就是不再重蹈娘的覆辙。
但徐子陵为什么面对易过容之后的她还夸她美丽呢？石青璇嫣然一笑，很有趣的人，不怪鲁大师生前的最后一次飞鸽传书中来回提到他。
他是否可以把她身上的担子接过去？因为她再不想被卷入这尘世中了。
……
石青璇右手抚着洞箫，娥眉紧颦。徐子陵就这么离川了？为什么不来见她？她还没谢谢他一下把她身上的两个担子——石之轩的《不死印卷》和岳山伯伯的仇人“天君”席应全部解决了。虽然在这之前，她以本来面貌吹箫给他一个人听作为谢礼，但她真没有想到子陵竟然真的把席应杀掉了！她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年哩！徐子陵他，不会是和师妃暄一起走了吧？
“青璇，在想什么？箫都快被你折断了！”师妃暄略带微笑的声音传来。
石青璇亮起双目，轻呼一口气，原来子陵并没有和师妃暄在一起。“这次谢谢妃暄姐了，要不是你帮忙，也许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师妃暄把她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道：“我什么都没做哦！办事的是徐子陵。”
石青璇默然，徐子陵不告而别，大有可能是那天晚上他误会了什么。那时她问他有没有为师妃暄动心，虽然他没有给她明确的答案，但她自然明白。所以心中不快就告诉他自己要终老小谷，常伴娘的坟茔来拒绝他。师妃暄就像当年的娘，越是不食人间烟火、高不可攀，越令那些自命不凡之辈趋之若鹜，以能得到她的青睐为至高荣耀。正因有娘的前车之鉴，所以师妃暄在这方面分外小心，但却并不代表她比娘更有自制力。当时她是嫉妒了，所以才说出绝情的话来气气子陵，可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孤傲，自尊这么不禁摧残。他难道不曾听出她为他吹出的曲子中所含有的情意吗？
师妃暄则含笑的看着她，心中所想的自然是另外一回事了。
……
忘了他吧！石青璇知道自己不该去想他。自少以来，她就已决定要独自一人终老一生的，不宜在对他人产生情感。
可娘说过，当爱情来时，你怎么拒绝都不管用。娘是爱石之轩的吗？可她为什么觉得娘过得很辛苦？石之轩连自己的妻子都能亲手杀掉，那她这个算是他女儿的人，为什么还被留在世上呢？
子陵不会像石之轩那样，可也迟钝的要死。在他面前，她从来都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与情意。她一直在幽林小筑等他，可却从来没见他来过。为了他，她走进人群中探听他的消息，忘记了以前最讨厌的就是人多的地方。如果他真的来了，她会不会……会不会抛弃以往的信念跟随他？
石青璇自嘲的轻笑，那个呆子就算有来的心，也要克服自己的自尊，也要等到他的兄弟事了之后。
娘啊！你以前是不是坐在这里，天天等着石之轩回心转意？就像她天天这样？石青璇仰起俏脸望向夜空，哪一颗星星是娘的归宿呢？
……
石青璇撑着娇躯，直到走出了徐子陵的视线，才身子一软得靠在树上。他真的来了，虽然只是为把尚秀芳的天竹箫带来，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刚才他竟然说出那种话。石青璇霞生双颊，是什么原因使得徐子陵变得这么大胆？不管是什么理由，她现在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这种感觉自从娘仙去之后就不曾有过。
但她必须离开幽林小筑，因为她隐居此处的秘密被居心叵测的杨虚彦泄露出去。所有石之轩的敌人皆希望她死来打击他，虽好令他再一次精神分裂。
她知道为什么这十几年来石之轩连见她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长得太像娘了，而娘又是他最对不住的人。也许，他有自我毁灭的倾向，他一手建立大隋，在鼎盛时期被他一手摧毁；和娘浓情蜜意之时，就是他对娘下手之日。
那么她呢？石之轩到底把她看作什么？按子陵来说，石之轩是因为内疚太深而不敢见她。娘临终前曾警告过她，石之轩这个人不能容忍完美的结果，千万不可对他有任何幻想和憧憬。她从没有对石之轩有任何期待，从没有……
……
石青璇站在远处，目送徐子陵消失。他来了又走了，他还是放不下寇仲。战争是什么样子呢？可怕到子陵都不肯开口对她讲吗？那既然如此可怕，那为什么还有人对此乐此不疲呢？她在害怕，一路走来，有关于少帅军的各种传言满天飞，谁都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也许寇仲正和李世民生死对决。她好想就这样迫子陵留下来，他那么去一定会与少帅军皆亡的。可她做不到，她了解寇仲对他有多重要。
什么是幸福呢？她以前认为，当每晚上床睡觉时，心中没有任何烦恼，又不害怕醒来后的明天，就是幸福。可是自从见到子陵之后她的想法就变了，她的幸福就是他。可真正认识到这个事实却是在这一刻。他会平安的回来吗？
“娘，你为什么会爱上石之轩？”
“青儿，记住，当爱情破门而来，是无路可逃的。”
娘，女儿终于明白你的意思，因为那道门是设在心内的。
……
寇仲：“青璇小姐，就这么把子陵带走了。太厉害了，此后九年一面都不肯让我见！”
徐子陵：“她和我一样淡泊出世，不过分别在一动一静，我是想游历天下，而她则想幽居小谷。”
侯希白：“自小就知道师尊有个女儿，得他零星提到，终知道幽林小筑的位置，却不敢前去视探，怕惹青璇不快。”
师妃暄：“成全他们，就是成全我自己。”
石之轩：“当我看见青璇长大之后的样子的那一刻，我明白自己输了。秀心啊！我终于要向你俯首称臣啦！你可知我输得不但心服，而且相当开心！青璇令我为之骄傲！”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