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道宗师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内容简介
 第一，不要笑书名。 第二，不要笑封面。 第三，不要笑简介。 如果大家上面三句话会心笑了，说明本书风格应该挺适合你们的。 在这里，武道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切切实实的传承，经过与科技的对抗后，彻底融入了社会，有了各种各样的武道比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楼成得到武道一大流派断绝的传承后，向着最初的梦想，向着心里的荣耀，一步一步前进，都市之中仍有豪侠，当今时代依存英雄！ 

==========================================================
第001章 少年壮志不言愁
秋老虎威风凛凛，依旧巡视着人间，下午三点的阳光炽白而酷烈，晒在厚重黑沉的巨大场馆外表，为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蓑衣。
场馆正门之上有着几个黑色泛光的大字，书写着自身的“名讳”：
“松城大学武道社！”
远远看着这几个字，看着涌向场馆的青春男女，楼成感受到了一股蓬勃昂扬的朝气，可原本该属于这个行列的他却有些畏惧地吞咽了口唾沫，似乎泛起了某种叫做“近乡情怯”的情绪，当然，武道非乡，社团非家。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室友蔡宗明，仿佛在寻求着某种心理的慰藉。
两人刚入学时才认识，却算得上臭味相投，经过军训选课等事情，很快就成为擅长互相伤害的损友。
蔡宗明比楼成高小半个头，超过了一米八，不仅身材挺拔，就连长相上面也让楼成不得不承认，这货确实帅，几乎能用小说上的“剑眉星目”来形容，而且家境相当不错，穿着打扮很有品味，唯一的问题就是太他妈能说了！
“橙子，你紧张个啥？”蔡宗明双手插在米色休闲裤的兜里，察觉到了楼成的异常，“不就是武道社的迎新会吗，很多人都不来的，你看老邱，比我们还先报名，不也跑去自习了？又不是考试，你紧张毛线啊？”
楼成想了想，觉得还是需要些指点，于是斟酌着语言道：“情圣，你还记得我们报名时那个女孩子吗？”
这货号称交往过很多女朋友，经验丰富又特别擅长瞎扯胡诌，被寝室众人统一叫做“情圣”，自己这方面的问题找他应该没错……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进校都一个多月了，这种素质的女孩子，我就遇到过这么两三个，要不是我已经有了真爱，都上去搭讪了！”蔡宗明瞥了楼成一眼，嘿嘿笑道，“怎么？看上了？想追求？亏我第一眼还认为你是个很闷很老实的家伙，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你是这样的橙子！”
楼成赶紧解释道：“其实我早就认识她，她高中是我隔壁班的，每次广播武操的时候，我们都正好挨着，她在她们班最右边那列，我在我们班最左边那列，一来二去，嗯，你懂吧？”
“懂！你认识她，她认识你吗？”蔡宗明忍着笑道。
楼成嘴角抽动，“怒”视蔡宗明，好半天才闷闷道：“不认识……”
“明白，暗恋嘛，谁没有过？”蔡宗明不再嘲笑，转而说道，“难怪当时你非拉着我报名武道社，我还以为你看穿了我隐藏高手的伪装呢！”
“呸，不就是个业余五品吗？鬼的隐藏高手！”楼成忍不住反唇相讥。
当今世界，武道源远流长，非是传说，绝不缥缈，自几千年前便已存在，延续到近代后，通过与科技的几十年对抗，不得不改变旧有观念和传统，彻底融入了社会的方方面面，武道品阶也染上了现代色彩——由专门的武者协会举行“定品赛”来评定，以一品为最高，九品为入门，而入门之外，还有业余爱好者，因此又有业余一品到九品之分，不过别看是“业余”，打平常人那是绰绰有余。
蔡宗明啧啧道：“某人似乎连业余九品都不是，高手不高手，根据相对论，不都是相对而言吗？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
“滚！”楼成言简意赅回答，然后轻吸了口气，漫步往前，边走边说，“她高中的时候就挺出名，所以我知道她爱好武道，更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都考到了松大，当时只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心里一激动，又比较忐忑，就拉着你去报名了，想着能有接触的机会。”
“不错，正常思路。”蔡宗明走了几步，忽然笑道，“看，橙子，看，那不是你女神吗？”
楼成心头一跳，循着蔡宗明的视线望去，只见武道社场馆正门外有九层台阶，台阶之上立着一位身穿红白汉服的少女，脸蛋几有巴掌大小，五官精致，直观地给人“秀气灵动”这四字印象，很有江南水乡姑娘的味道，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严喆珂。
是啊，她妈妈是江南的……楼成怔怔看了几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严喆珂穿汉服，相当惊艳。
“她怎么给武道社做迎宾了？”回过神来，楼成疑惑道。
她和自己一样是新生，而今天才是迎新会啊！
蔡宗明笑了一声：“这还不简单，如果我是武道社的师兄，看到这种素质的师妹报名，肯定提前联系，多多沟通，就算不能追来做女朋友，拿来当武道社的招牌也不错啊！哪像你这种糙汉子，有个毛用？”
“说得你不是一样……”楼成反击了一句。
“嘿，还真不是，我可是堂堂业余五品的高手，武道社未来的顶梁柱……”说到这里，蔡宗明愣了愣，“正常来说，他们也应该提前联系我啊，业余五品在松大武道社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难道我们这届新生素质这么高？除开传说的那个林缺，还有很多业余三四品的？”
楼成一边听着蔡宗明唠叨，一边静静看着严喆珂，她立在台阶边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明星立在聚光灯下，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那样的灿烂，简直让人自惭形秽。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橙子，机会来了！”蔡宗明结束了自言自语。
楼成茫然转头看向他：“什么机会？”
“搭讪的机会！勾搭的机会！”蔡宗明恨铁不成钢般道。
“搭讪？”楼成看着远处的严喆珂，结巴了一下，“我？”
自己可从来没做过搭讪的事情，想想就有点退缩，而且搭讪有用吗？
蔡宗明啧啧摇头：“虽然搭讪成功率主要看脸和口才，但你要是连搭讪都不敢，那就永远没有机会，而且女生也多半看不起这种懦弱胆小的男人，说好的喜欢呢？连搭讪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喜欢？而且，我分析过了，你机会很大，甚至她都不会觉得你在搭讪。”
“为什么？”楼成顿时有了兴趣。
“你是不是暗恋暗傻了？你们是同乡加同学啊，这多好的关系！身在异地，远离熟人，老乡同学什么的就是脱单最好的对象。”蔡宗明洋洋洒洒道，“你想想看，一个女孩子，远离了家乡，到千里之外求学，周围都是陌生人，内心肯定正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对以往沾点边的熟人必然都会下意识亲近，俗话说得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且你们曾经还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能够聊的话题就实在太多了，亲近感也不一样。”
“你装作偶然遇见并认出的样子，百分之九十能要到QQ号、手机号什么的，嗯，第一次不适合太深入，会让对方警惕不安，要到QQ号就收手最好。”
楼成仔细听着，一颗心逐渐怦怦乱跳，有了欲欲跃试的冲动，情圣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思前想后，又犹豫下来：“可是，可是我这种身高普通长相普通什么都普通的人怎么配得上她，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给她配得上她的生活，还是，还是不要……”
自惭形秽便是此意。
蔡宗明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张好久才说：
“橙子，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都还不认识呢，就在考虑以后结婚的生活了？这联想能力也是没谁了……”
说完，不等楼成多想，他继续忽悠道：“橙子，你这说得好听叫有责任感，有自知之明，说得不好听就叫胆小，懦弱，没有自信，咱们才大一，学校也是全国一流，专业还算不错，四年时间认认真真勤勤奋奋地刻苦学习和钻研，毕业后还怕找不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还是说压根儿不想努力？喜欢她就为了她提高自己，为了她逼迫自己，为了她榨出潜力，这才叫责任感，否则也就是喜欢感动自己的感觉，万事就怕认真两个字！”
楼成愕然看着蔡宗明，想不到这货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蔡宗明话锋一转，挥了挥拳头道：“而且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追不追得上还得两说，估计希望也不大……呃……快去吧，橙子，不要留下遗憾，至少曾经努力过，尝试过，青春没有失败，少年壮志不言愁！”
被蔡宗明这么一激，楼成也是年轻气盛，一时热血沸腾，将心中犹豫和顾虑纷纷压下，重重点头道：
“我试试！”
“嗯，青春没有失败！”
说完，他看着远处的严喆珂，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美丽身影，鼓起勇气便要迈步过去。
就在这时，蔡宗明忽地将他拉住。
“怎么了？”楼成只觉自己此时血往上冲。
蔡宗明呲牙道：“橙子，你太沉不住气了，你摸摸你的脸，红得就像猴子屁股似的，对方一眼就能看出你心怀不轨，快点，去买瓶冰水敷敷脸。”
“我擦，情圣，你真有经验。”楼成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滚烫滚烫的，说话都差点结巴。
这种事情太他妈刺激了！
想到这里，他忽地灵光一闪，拔腿就跑，不是往武道社的宏大场馆，而是相反方向，很快就有百米，接着他又掉头回来，路过蔡宗明时，已然气喘吁吁。
“这……”蔡宗明一直愣愣看着，此时才明白过来，竖起了拇指，“服！”
用跑步后的脸红不就能掩盖原本的脸红了？
楼成心跳因为运动而加快，脚下却略有迟钝，还是有些胆怯，但旋即收敛，掠过了蔡宗明，暗自握拳道：
“嗯，至少努力过！”
他一边为自己鼓劲，一边迈开步伐奔向了场馆，奔向了那道红白色的倩影。
看着他的背影，蔡宗明慌忙道：“不要聊多了，你们还不熟，聊多了容易尴尬，先留个好印象，为以后打基础。”
楼成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脚下步伐不减，要一鼓作气。
“这就是青春啊……”旁边的行道树下，一位头发全白，似乎七八十岁的老头啧啧看着楼成的身影，一时竟有些感叹，“想当初，我也这样年轻过……”
谁没有过青春？

第002章 万事开头难
说是远处，其实也不算远，跑了没多久，楼成就来到了武道场馆前方，登上了那九层台阶，心脏怦怦作响，脸颊发烫，也不知是跑了那么长距离的缘故，还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搭讪。
他脑海内已然排练过种种发展，此时边喘气边默默握拳，暗自鼓劲道：
“怕什么怕，是男人就不要怂！”
内心戏几秒后，楼成放缓脚步，视线若有似无接触着在红白汉服衬托下秀丽端庄的严喆珂，仿佛之前经过的所有闲杂人等，但就在即将擦身而过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语带惊喜道：
“你，你是不是秀山一中的？”
严喆珂愣了愣，仿佛一时没听清楚，但旋即回过神来，两条柔顺黑细的眉毛舒展道：“是啊，你是？”
楼成心跳如擂鼓，脸上堆满笑容，依旧喘着气：“我是四班的，每次课间做广播武操的时候都在你旁边那列，嗯，你后面几个位置，呵呵，没想到你也考到松大来了。”
严喆珂恍然，虽明显不认识楼成，但也似乎放下了不少戒备，浅浅的两个酒窝在脸颊上出现了：“我之前都没听说其他人考松大，还以为就我一个呢。”
楼成想着蔡宗明的教诲，忍住挠后脑勺的冲动，自嘲笑道：“我比较低调，和其他班的同学都不太熟。”
浅笑盈盈的严喆珂愈发美丽动人，看得他竟有些移不开眼睛。
严喆珂保持着笑容，不见一点勉强，似乎发自内心感觉高兴：“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听说过你呢？你们四班的程涛他们就经常往我们班跑。”
她的声音细声细气却又不显得内向害羞，仿佛嗓子本来如此。
“程涛啊，每次都借我作业抄，我叫楼成，估计你没听过，无名小卒嘛。”楼成故意幽默了一句，接着本能冲动，呵呵笑道，“但我知道你叫什么，严喆珂同学，你在咱们年级咱们学校那是大大的有名，嗯，学习又好，性格又好，大家都以为你会考去帝都或者华海，结果到了松城。”
被当面这样的恭维并且自然而然，严喆珂抿嘴扭头看向了旁边，嘴角梨涡更盛：
“要是我高考失误，差了十几分才来的松大，你这话就把我狠狠得罪了。”
我擦，还真是啊，我说话简直没过脑子，幸好严喆珂不是高考失误才来的松大……楼成吓了一跳，颇有点后怕，而且自己还差点说“又漂亮，学习又好，性格又好”，只是想到第一次聊天就这样赞美显得太轻浮，才强行忍住。
难怪情圣让我不要多聊，不愧是情圣！
想到蔡宗明的叮嘱，楼成赶紧道：“你这种名人要是高考失误，那肯定传遍咱们年级了，呃，人越来越多，我先进去了，不打扰你忙。”
“好的。”严喆珂轻快回答。
楼成暗自吸了口气，又开了口，状似随意道：“对了，你QQ号多少，咱们年级好像还有几个同学也考到了松城，说不定有机会聚一聚。”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心跳都仿佛停顿了下来。
后面那句话是随便找的借口，真实理由就是要QQ号！
严喆珂并无犹豫，浅笑指了指脖子处的红绳：“我穿这身衣服拿手机不方便，你先记下我的QQ号，回头就加你，记得备注一中四班楼，楼成，我不加陌生号码的，我的QQ号是XXXXXX。”
“好的。”楼成心中狂喜，险些就按捺不住，一边默诵号码，一边从牛仔裤左侧口袋里拿出手机，登上了QQ，选择了搜索，一看却差点失笑，“是‘澹台翠花’这个？”
这名字的风格简直太搞了，严喆珂网上和现实表现很不同啊……
严喆珂眼睛弯起，带着明显笑意道：“是啊，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接地气吗？”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知道那个梗？”
“是不是毁高大上复姓那个梗？”楼成虽然不知道，但这种风格太明显了，光凭推测就能想到大概。
慕容，皇甫，上官，诸葛，澹台这些复姓都很特别，感觉高大上，后面配个好名字，用在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主角就是主要配角，但跟个乡土名字就让人发笑了，即使不乡土，相对有时代感一点的名字也有同样效果，比如慕容建军，皇甫素芬，上官卫国，等等。
严喆珂眼含笑意：“是啊，不觉得很有趣吗？”
“挺好玩的，我要不要把QQ名改成‘诸葛二狗’呢。”楼成只觉与严喆珂相谈甚欢，几乎想就这么一直聊下去，但背后忽地传来一声咳嗽，蔡宗明同学已经到了旁边。
楼成克制住冲动，对严喆珂挥了挥手：“我朋友来了，我先进去了，拜拜。”
“拜拜。”严喆珂挥了挥手，引来其他人的注视。
楼成转过身，故作不拖泥带水地来到蔡宗明旁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说话都会结结巴巴的，还是有潜质嘛。”蔡宗明走了几步，迈入大门，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不压低声音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了。
武道馆中央场地分成两半，一半布置成擂台，篮球场大小，前后有一层又一层的看台座位，另外一半与擂台直通，足有四五个篮球场大小，环绕布置着各种器械，一看便是平时练武的地方，如今用作了迎新会，只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比楼成想象得多很多。
“这不是强撑吗？”楼成笑容满面道，“武道社人可真不少啊。”
“当然，武道比赛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比赛，武道强者是全世界最受喜爱的人物，各个大学的武道社当然也是最大的社团。”蔡宗明挺了挺背，显示自己隐藏高手的风范，末了才八卦道，“要到QQ号没？”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承平多年后，武者之间的比斗是越来越多，而他们超越人体极限的强横也让观众们肾上腺素分泌，热血沸腾，想象着自身亦能如此英雄如此强大，不再怕宵小，不再担心软弱，这种状况演绎到后来，被媒体与娱乐圈介入后，有了正规的武道比赛。
这种武道比赛分成两种，一种是原本门派之间的争锋衍化而来，由一家家门派、武会与武道俱乐部参与，以集体的形式比赛，决出最强势力最强传承，一种是个人间的争雄，争那第一的名号。
前者便是如今风靡全国的“职业武道赛”，分成四个层阶，最高层阶为国内武道执牛耳的那十二家势力，对它们来说，最大的屈辱就是在彼此间的比赛里处在最后，被打落层阶，降到下一级，那简直能称奇耻大辱。
后者目前有五大全国性质的个人擂台赛，又称“头衔”战，因为一旦拿到擂台赛第一，就能获得对应的头衔，算是公认的全国最强者之一，比如，在“武圣战”里拿到冠军后，后面一年就能独揽“武圣”称号，故而俗语有云，一品之上有“头衔”！
这样的比赛商业收入很高，让各大势力和武道强者赚得盆满钵满，既有荣誉，又有巨额财富，更有粉丝追捧，影响亦同样深远，连大学也难以逃开，有了“全国大学武道会”这类产物，各个学校的武道社随之蓬勃兴盛。
要到QQ号没有？楼成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当然！情圣，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话题聊天啊，拉进彼此间的距离，了解到对方的喜好，然后找机会约出来，你们是同学，话题应该不难找吧。”蔡宗明鄙视地看了楼成一眼，开玩笑道，“要是不懂，把QQ号给我，我帮你聊！”
“滚！”楼成言简意赅，然后感慨了一句，“经验丰富的人指导就是不一样。”
“当然，我可是交过很多任女朋友的人。”蔡宗明得意地笑。
楼成今天被“压制”好久，此时心念电转，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你才几岁？”
“十八？怎么了？就不能交过很多任女朋友了？我小学三年级就初恋了！”蔡宗明一脸你竟然敢质疑我长处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交了那么多任女朋友都遭遇了分手，嗯，问题肯定在你……”楼成边说边故意“上”“下”打量对方，神色之间多有“恍然”。
蔡宗明脸色顿时一僵，然后没好气道：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说着，他随口解释了一句：“有的是笔友网友，好得快，冷淡得也快，有事耽搁一阵没联络就分开了，有的是转学走了，我也没办法，有的是相处起来真的性格不合，不是有歌唱过吗，相爱总是容易，相处太难？总之，我不是花心的人，现在也收心养性了，日后要是见到我女朋友，你可不要说花心啊情圣啊之类的话，说起来，你们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绰号？情圣多难听啊，不要再叫了。”
“好的，小明。”楼成笑眯眯回答。
蔡宗明表情呆住，叹了口气道：“还是叫情圣吧。”
“是，小明。”楼成扳回一局，心情畅快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小明这货对现任的异地女朋友是相当看重，就像自己对严喆珂一样。
蔡宗明“气极”而笑：
“橙子，其实咱们不该加入武道社，应该去相声社，我逗你捧，绝对能火！”
他话音刚落，门口忽地传来一阵喧哗：
“林缺来了！”
“林缺！”
伴随着喧哗，人潮往着门边涌动。
楼成与蔡宗明互相看了一眼，亦是兴奋、激动和好奇，跟随着人群，挤了过去。
校内早有传言，这一届有位天才武者加入，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成功定了职业九品，武道入门，胜过绝大多数门派弟子和各个武道学校的学生。
这样的天才武者竟然拒绝了门派、武会与武道俱乐部的邀请和培养，选择进入大学！
在整个大学圈子里，入校就有职业九品的并非独此一位，但都集中于传统武道强校，松城大学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而这位天才武者就是林缺！

第003章 大丈夫当如是
人挤人，人挨人，楼成与蔡宗明还好是刚入场馆，离门不远，这才能勉强看到从门口进来的两道身影。
一道梳着大背头，两颊肌肉下垂，眼角有着皱纹，西装革履，步伐稳健，似乎是武道社的指导老师，也就是俗称的教练，他环顾周围时，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只有看向身边之人才会流露几分喜意和温和，而他旁边的人比他高大半个头，留着板寸，身材修长，简简单单的牛仔裤加白T恤打扮，清爽而干净，身后则背着鼓鼓囊囊的黑色运动包。
“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林缺了……”楼成暗自想道。
林缺像是“消声器”，很快就将场馆内的喧闹一一消去，面对一道道好奇、审视、八卦、兴奋、激动和崇拜的目光，他神情冷淡，嘴巴紧抿，目光直视前方，自顾自前行，即使面对身边指导老师的低声介绍，也只是微微点头，不发一言，在前者的开路下，像是明星般穿过人群，进入了武道馆的更衣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人群才陡然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爆发出纷繁杂乱的议论。
“好酷啊！”
“武道社真有帅哥！”
“又有型又有性格！”
这是女生们的议论。
“拽什么拽……”
“有本事的人都有点脾气的。”
“我要是有他的身手，能够定到职业九品，我也这么傲！”
“咱们武道社要上天了！”
“对啊，到时候横扫关南内海这些学校，看他们怎么逞威风！”
“有他指导，咱们毕业时说不定也能混个业余五六品，找工作又多条路子……”
这是男生们的讨论。
楼成收回目光的瞬间，扫过门边，意外看到穿着红白汉服的严喆珂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那里，表情、眼神与附近的女孩子们一模一样。
“哎，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啊。”楼成忍不住对蔡宗明说了一句，“要是我也能有职业九品，也能有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蔡宗明啧啧道：“这种时候就需要用典了，这样才能显得你有文化，羡慕嫉妒恨翻译翻译其实就是‘大丈夫当如是也’！”
大丈夫当如是也……楼成咀嚼了几遍，偷瞄了门边的严喆珂一眼，打趣了蔡宗明一句：“那你是不是要说‘彼可取而代之’？”
“知我者橙子也。”蔡宗明边笑边抬起胳膊，握拳展现着自己的肌肉，“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都有业余五品了，认真起来还得了？信不信我分分钟拿到职业九品，将武道社的男性颜值担当抢回来！”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说得这么自豪，你也是没谁了。”楼成与蔡宗明互相伤害着。
过了一阵，严喆珂从门外进来，去了女更衣室，迎新会准点开始，楼成只见灯光打亮，一位虎背熊腰、身高体壮的男子走上了擂台。
“大家，我是武道社社长陈长华，你们大四的师兄……”虎背熊腰的身影穿着黑色劲装短打，显得彪悍利落，此时他拿着话筒笑眯眯进行着自我介绍，满脸的横肉都仿佛软化了下来。
“哈哈，你看他的眉毛，让我想到了一句歌词，虫儿飞，虫儿飞……”陈长华在上面演讲时，蔡宗明低笑对楼成说着。
楼成瞥了他一眼：“情圣，你真的应该去相声社，不能浪费了你的天赋！”
两人的交头接耳丝毫影响不到陈长华，他继续介绍道：
“武道境界分为四重——体、气、罡、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后两者我们今天不说，不是我们业余爱好者能够接触的，我重点讲一讲‘体’和‘气’，‘体’是炼体的意思，凸出一个‘炼’字，意思就是像炼丹、炼器一样来‘炼’我们的身体，这就讲究多方面的配合，而不单单只是站个桩或者泡个力量房……”
“我讲这个的目的是告诉大家，你们以前没接触过正规的武道练习没关系，今天以后就能弥补这个问题了，我们松城大学武道社历史悠长，‘炼体’传承正统，绝对不是外面那些武道馆或健身房能够比的，只要你们能坚持四年相对认真的练习，拿个业余四五品那是绰绰有余，到时候去武道馆或者健身房做个教练轻而易举，也算是就业的另一条路嘛。”
“如果你们之中有的同学真的热爱武道，经过四年刻苦的练习未必不能通过定品赛，拿到职业九品，我这个人天赋一般，只是还算吃苦，去年也有业余一品的水准了，今年正打算参加定品赛，所以说，职业九品对我们松城武道社的同学来说绝不是遥不可及，只要努力，只要用心，皆有可能！”
“当然，要是真有天赋，突破‘炼体’到‘丹气’的难关也不是不可能，山北大学就有类似的天才，每次遇到都让我们苦不堪言，根本无法抗衡……”
听着听着，楼成疑惑皱眉，看向旁边的蔡宗明：“山北大学是去年大学武道会的冠军吧？”
“对。”蔡宗明点了点头。
楼成犹豫了下道：“陈长华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似乎在暗指某人啊……
“当然怪了，他这么多话浓缩起来就两句：一，职业九品不算啥，林缺不算啥！”蔡宗明嘿嘿笑道，“二，我们武道社成绩不好，不是自己不争气，是同区的敌人太强大了！”
楼成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忍不住摇了摇头：“看来陈长华这武道社社长不服气林缺啊，不过直接这么讲出来也未免太LOW了。”
“管他呢，他们爱干嘛干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蔡宗明无聊地拿出了手机。
又讲了一阵，陈长华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微笑道：
“来，我给大家介绍下武道社练武有成的师兄师姐们，他们都参加过定品赛，最差也有业余六品……”
楼成正要仰首细看，忽然被蔡宗明拉了拉衣服。
“走吧，回去了。”蔡宗明压低声音道。
楼成愕然说：“这就走？还早呢。”
“你还等着认识师兄师姐啊？醒醒，你只是来追女孩子的，难道以为自己是不世出的奇才，十八岁还没基础的情况下忽然开了窍，武功嗖嗖嗖提升上去，力压诸位师兄师姐，代表松城大学参加全国武道大会并力夺冠军，然后被第一层阶的势力看中，从此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成为一代强者，走上人生的巅峰？”蔡宗明无愧损友称号，玩笑开得那叫个溜啊。
楼成干笑两声：“来都来了，总得看看嘛。”
蔡宗明左右看了看道：“既然只是来混吃等死泡MM的，认不认识师兄师姐有啥关系？反正我也能教你啊……”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走了，等下就有话题和你女神聊了。”
“啊？”楼成一脸茫然。
“你想想，你借口自己有事提前走了，等下就能问她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交代平时练习的安排，话题自然而然就搭上了，不用担心对方反感，至于之后，你们是同学，开了头还怕没得聊？”蔡宗明侃侃而谈。
楼成定定看着他，几秒后才道：
“小明，我们寝室里，我就服你！”
“叫情圣！”蔡宗明略微弯腰，趁着师兄师姐们上台的机会往门边溜去，楼成紧随其后。
出了大门，楼成还未来得及走下台阶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前面不远处有台醒目的摄像机，正被一位有艺术气质的大哥扛着，镜头则对准着自己和蔡宗明。
我操，不会吧，逃一次武道课还上电视了？
摄像师旁边是位穿淡灰职业装的年轻姑娘，也就是传说中的白衬衣、小西服、一步裙与丝袜高跟。
这位还有几分学生气质的年轻姑娘见楼成与蔡宗明出来，脸上顿时浮现出微笑，迎了过来：
“两位同学好，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方便接受个简短的采访吗？”
这年轻姑娘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留着利落清爽的短发，眉毛又黑又长，眼睛顾盼有神，鼻子不够挺但娇俏可爱，笑着说话时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胸前则挂着一张工作证，写着“舒蕤”这个名字。
“什么采访啊？”面对递过来的话筒，楼成反问道。
“没问题。”蔡宗明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两人彼此看了看，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鄙视。
记者姑娘舒蕤扬了扬好看的鹅蛋脸，笑吟吟道：“你们是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成员吧？”
擦，逃课被逮个正着……楼成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是的，我们，我们有事需要先走。”
“嗯，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蔡宗明镇定回答。
舒蕤并不在意，保持着职业的笑容：“你们刚才见到林缺了吗？”
“见到了。”楼成与蔡宗明互望了一眼，这事还有电视台采访？
不过想想也是，松城大学是松城最好的大学，武道又最受欢迎，惹来记者并不奇怪。
舒蕤笑道：“林缺是松城大学有史以来第一位入校就有职业九品的武者，你们对他加入武道社有什么感觉？什么看法？”
“挺好的，感觉我们武道社能更上一层楼了。”蔡宗明笑容满面回答。
楼成堆起笑容，发自内心道：“很兴奋很激动，嗯，与有荣焉。”
舒蕤姑娘收回话筒，顾盼生辉道：“谢谢两位同学接受采访。”
目送记者姑娘与摄影大哥进入场馆，楼成与蔡宗明忽然同时开口：
“橙子，我刚才笑得会不会有点僵？”
“情圣，我笑得是不是比较呆？”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适才的少许紧张顿时消散一空。
“第一次上电视，感觉怪怪的。”楼成揉了揉脸颊。
蔡宗明笑道：“我也是，算了，说不定直接被剪掉了呢，人采访的重点是林缺，嘿嘿，刚才那记者真不错啊，又漂亮又清纯，身材也好，重点是那双腿，又长又直，比你女神更合我胃口。”
“喂，110吗？这里有只色狼。”楼成故意拿起了电话。
“滚！”蔡宗明没好气道，“我也就嘴上花两句而已。”
楼成笑道：“好好好，以后要是遇到，我会跟嫂子讲，小明同学守身如玉！”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把采访的事情抛诸脑后，回到了寝室。
松城大学的宿舍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客厅有简易沙发和电视，左侧通向晒衣服的生活阳台，右侧是洗漱间与两个隔开的蹲位，绕过沙发，顺着过道往前，左右各有一室，每一室为小寝室，住四人，上床下桌，间隔为衣柜。
两人不是一个小寝室，进了客厅后，蔡宗明就拿出电话道：“橙子，我先去打个电话，你记得等我吃饭。”
“啧啧，秀恩爱。”楼成知道蔡宗明又要煲电话粥了，于是走回小寝室，打算玩会电脑。
扭开小寝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楼成明白那三个家伙是自习还没有回来。
“真够勤奋的……”楼成一阵心虚，有对比才有差距啊。
现在的时间早不早，晚不晚，楼成迅速压下了心绪，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论坛。
这是类似贴吧的论坛集合品，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论坛都能找到，都有用户聚集，楼成访问的便是“龙虎俱乐部”这个论坛。
龙虎俱乐部是“职业武道赛”第一层阶的势力，是全国最强武道传承的有力争夺者之一，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成立并不久，也就三十多年，与那些动辄几百年以上传承的门派相比，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而就是这样的婴儿，以自身建立的各个年龄层次的武道学校为依托，向高贵的、古老的、强大的门派们发起了冲击，并且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成就，当今武林“绝代双骄”之一的“龙王”陈其焘便是他们培养出来的招牌。
这样的武道俱乐部，这样的盖代武者，自然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吸引到了数量庞大的粉丝，楼成正是其中之一。
进入论坛，楼成不自觉浮现出迷之微笑，以“薛定谔的虎”这个ID发了个帖子：
“急！今天总算加入了武道社，怎么才能装作经常加入的样子？”

第004章 人力有时而穷
“龙虎”论坛聚集的粉丝非常多，流量堪称恐怖，刚发的帖子要是没人回复，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落到第二页，楼成的帖子得益于标题醒目，很快就有人注意。
昵称是“天空之上”，头像是摇滚少女的ID回道：“二楼！拜我为师就告诉你！”
这位是论坛挺出名的女孩子，楼成下意识就要顺势叫声“师父”，但脑海里忽地闪过严喆珂的身影，心底顿时就泛起了一丝罪恶感，在有暗恋对象的时候，怎么能与别的女孩子逗趣玩闹呢？
这时，第二条回复刷了出来，“水管工吃蘑菇”道：
“首先你要买一身专业的练功服，然后在练习课开始几分钟以后才进入场馆，表情一定要冷，脚步一定要稳，看见教练就说‘不好意思，之前参加比赛伤了筋骨，只能进行恢复性练习’，教练要是同意，你就在旁边打个老年太极，压压腿，散散步，倍有逼格，教练要是不同意，你就冷酷地盯着他，气势要做足，姿态要拿高，基本就没有问题了，对了，刚才忘了问，你打得过教练吗？”
抖机灵的回答让楼成失笑，顺手回了个“打不过教练怎么办？”
发送出去这条消息，刷新了页面，楼成又看到好几条回复。
“一贯纯爱俊冈本”回道：“教练是女的吗？泡了她！修了她！”
“一拳无敌”道：“我们武道学校不存在这个问题，打不过教练就老老实实做人。”
“擂台之路”道：“给教练塞点钱呗，反正你没基础，就是去健个身，混个逼格，不像我当年还为了进入真正的武道圈子努力。”
“心直口快”道：“先去锻炼锻炼，提高体力，要不然参加练习课的时候，站桩才站了几分钟就受不了，连女生都比不过，那不是更丢脸？”
这四个家伙都是论坛的熟面孔，楼成虽然没正式混这里多久，但得益于之前几个月的潜水，对他们还是有些了解：
“一贯纯爱俊冈本”是个荤段子手，什么话题都能歪到性上面，“一拳无敌”是武校学生，比自己大一岁，已经业余一品，为了进入职业武道圈子而努力，对武功分析准确，性格也不错，在论坛很受欢迎。
“擂台之路”是个有些浮夸的家伙，总爱吹自己有钱，吹曾经接受过知名武者的指导，吹自己有职业九品的证书，为了家族产业才放弃了武道之路，在论坛不乏狐朋狗友，“心直口快”人如其名，感觉情商有点低，说话总是容易得罪人。
了解归了解，作为小萌新，楼成还是一一回复了他们，对“一贯纯爱俊冈本”回了“让你失望了，教练是个介于大叔和老头之间的男人”，对“一拳无敌”道“不用那么认真回答……”，对“擂台之路”道“穷学生，有钱还不如自己花”，对“心直口快”道“也是，高三一年没锻炼，高考完又疯玩了两个多月，体力是真差了”。
他发送完，回复又多了几条。
“盖世龙王”道：“大学武道社？哪家大学？山北、帝都、华海这些的话赶紧去找彭乐云、任莉他们要签名啊！要什么逼格？他们都是有望踏入上三品的真正天才，去年大学武道会全国决赛的时候，把那些靠血脉异能的学长学姐们打得服服气气，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去读大学，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卖呀卖馄饨”发了个可爱的颜文字，然后道：“小老虎加油，把身体锻炼得棒棒哒！”
“盖世龙王”是个武痴，对“龙王”陈其焘极其崇拜，楼成只好回答：“小破学校，求别说。”
他去年“沉迷”高三复习，有限的悠闲时间都给了“职业武道赛”和五大头衔战，压根儿没关注过“全国大学武道会”，对彭乐云、任莉这些名字更是两眼一抹黑。
“卖呀卖馄饨”是个性格活泼又为人柔和的小姑娘，今年才读高二，很得论坛大哥大姐大叔大妈们的喜爱，楼成自然笑眯眯回了一句：“怎么不祝福我称霸大学武道圈？”
此时，他前面回复的内容也得到了回复。
抖机灵的“水管工吃蘑菇”道：“打不过教练，那作为薛定谔的虎，你只能做猛虎落地式了！”
猛虎落地式是个梗，意思是四肢着地求饶。
而“一贯纯爱俊冈本”道：“男的？那你只能献出你的菊花了！”
楼成一边浏览着论坛其他帖子，了解武道圈子的蜚短流长和各种武功传闻，一边带着迷之微笑，认真关注着自己的帖子，及时回复。
当然，回复肯定有所侧重，他下意识就偏向于多回复那些与版主“骑猪大侠”交情不错的ID，也就是传说中的小团体，比如“水管工吃蘑菇”，“天空之上”，“盖世龙王”和“卖呀卖馄饨”。
因为高中前家境不好，没有个人电脑，高中时家境虽有好转，但又必须“沉迷”学习，少能上网，楼成直到高考完，才算真正的进入网络世界，对混论坛聊QQ这些充满了兴趣，尤其是有同样爱好的情况下。
心情愉悦中，天色渐暗，他看到了“卖呀卖馄饨”的最新回答：“偶年纪小，你别欺骗偶，小老虎你连业余九品都不是，怎么称霸大学武道圈？小老虎，你还是好好做啦啦队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
正当他微微一笑，打算回复时，身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扭头看去，蔡宗明立在虚掩的门边，干笑道：“橙子，你自己去吃饭吧，我有几个老乡过来，得招待招待。”
楼成双手食指和拇指大张，然后两根食指朝下，做出了鄙视的动作。
此时，黄昏已到，下午最后一小节课即将结束，他担心去食堂排队，顾不得深度鄙视蔡宗明，赶紧关上电脑，出了宿舍，直奔最近的食堂。
食堂还不算拥挤，楼成来到了卖盖浇饭的窗口，指着左侧的铁盆道：
“土豆牛肉盖浇，多浇点汤汁。”
大学有国家补贴，食堂相当优惠，楼成一天早中晚才花二十块不到，若是节俭为主，少吃肉食，甚至能压到十块以内，当然，便宜归便宜，肯定有着代价，一是味道、水准和分量起伏波动极大，二是时不时得接受厨师们开发出来的奇怪菜品，也就是俗称的“第九大菜系——食堂菜”。
松城的土豆烧牛肉不同于其他地方，惯常留多汤汁，几乎都要淹没了菜肴，可当土豆炖得粉粉的，几乎融化了一点到汤汁里时，加上浓郁的肉香，简直无需别的菜品，光是浇上它，就能让人吃掉一大碗饭，而土豆烧牛肉里的牛肉，楼成最喜欢有肥肉的油腻部分，这样炖出来汁水满溢，入口鲜嫩，不会像纯瘦肉那样干巴巴，没什么味道。
心满意足吃完盖浇饭，楼成本打算回寝室继续玩电脑，用QQ与严喆珂聊天，却忽然想到了之前“心直口快”在自己帖子里的回复。
“最近体力是比较差，得锻炼锻炼了，不能在武道社在严喆珂面前丢脸……”楼成内心嘀咕了几句，决定去“微水湖”边散步，等消化完毕再跑一两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松城大学原本处在市内，随着学生人数飞涨，前两年在郊外新建了一个校区，号称要打造“山水园林式的学校”，故而把原本就存在的一个“微水湖”给圈了进来，湖泊不大，但水波浩淼，四周草长莺飞，端得如诗如画。
楼成绕湖走了半圈，渐渐来到新校区还没开始建设的荒凉地带，此时天色已黑，凉风嗖嗖，四周又空寂无人，只有浓密的草木，让人不寒而栗，下意识就联想到种种鬼怪传闻。
紧了紧薄外套，楼成决定跑起来，快点离开这里，鬼怪自己不怕，但保不齐就蹿出个拦路抢劫的。
沿着湖边道路跑了一阵，他开始气喘吁吁，分外感受到身体变虚，体力变差，不得不放缓了脚步，大口吸气和吐气。
就在这时，楼成突然听见一道搅动水花的声音，凝目看去，只见湖边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条扭动的青鱼，它大概长二十多厘米，鳞片发干，多有焦痕，似乎被人烧过一样。
啪！
青鱼挣扎蹦高，反身落地，露出了另外一面，鳞片覆盖着白霜，仿佛刚从冰柜里拿出。
“这……”楼成倒吸了口凉气，觉得事情有些玄幻，哪有半边红烧半边冷吃的，不，半边火烧半边冰冻的？
当他准备拔腿就跑时，青鱼停止了挣扎，焦黑与冰霜共存的地方沿着纹路飞快裂开，露出了肚里的场景。
那里仿佛藏着一轮明月，皎洁清冷，冉冉生辉，映照得四周梦幻迷离。
楼成下意识顿住了脚步，望了过去，只见鱼肚里有着一枚仿佛点点冰晶缠绕而成的球状物品，仔细再看，它就像宇宙星空的倒影，就像旋转的浩瀚星云，每一颗冰晶就是一个星球，围绕着淡紫色的点点“火焰”旋转，冰与火得到了最和谐的统一。
呆了片刻，楼成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般道：
“怎么感觉像仙侠小说里的金丹？”
梦幻的球状星云静静屹立，勾动了楼成内心的期待与贪婪，但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网页APP，进入了搜索界面，开始搜索金丹、内丹有关的词条。
陌生人的东西不能碰！
不明状况的东西也不能碰！
不搜不打紧，一搜吓一跳，楼成看见一个权威的武道网站在细枝末节处提到：
“在古代，武者们曾经出现过分裂，一部分武者想要突破生命的极限，得到神话传说里的那种长生，于是避入山林，改造武道，自称修仙修真，历经一两千年的时光，通过交好他们的家族和找到的洞府遗迹等多条线索，我们发现他们虽走到了修炼内丹的大成，但依旧彻底断了传承，至于长生，人力有时而穷……”
“人力有时而穷……”楼成喃喃自语，莫名有了些感慨。
看来真是“内丹”，或许是最后一位修真者留下，被青鱼机缘巧合进入洞府吞食又无法承受。
这会是自己的奇遇吗？
会不会暗藏危险，让自己就像青鱼一样？
人的一生或许只有那么一两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若是错过，再不会重来，这会是自己的机会，还是命里的劫难？
思前想后，楼成深深吸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右手，快步靠了过去，打算小心翼翼拿起。
机遇不轻弃，但得保持如履薄冰的状态，时刻防备着变化！

第005章 一念之间
晚风微凉，深秋渐寒，脱掉了外套的楼成却一点也没瑟瑟发抖，反倒有种莫名的燥热，就像高考时连续遇到了超过能力的难题一样。
他靠近了那枚晶莹梦幻的“金丹”，他屏住了呼吸，他小心翼翼弯下了腰，他戒备谨慎地伸出了裹着薄外套的右手，触感凝实，给人厚重之意，而肉眼所见都能感受到的冰冷与灼热似乎只是幻觉，并未照入现实。
楼成微微用力，“金丹”随之而起，轻飘飘宛若无物，与触感截然不同。
这种矛盾的感受让楼成怔了怔，凝神看去，只见它静静躺在自己裹着外套的掌心，中央微微旋转，扰动点点冰晶与火焰，丝毫不见先前灼烧并冰冻青鱼的暴虐与恐怖。
“还真是神奇的事物啊……”楼成油然而生这个想法，并且在心底为它的变化找着理由，“或许‘金丹’内残留的戾气之类被青鱼消耗引出完毕了……”
危险暂时解除，楼成开始考虑怎么处置的问题，眼前之物光靠只言片语无法肯定是“金丹”，即使能肯定，“金丹”究竟有什么作用，自己完全不了解，是一劳永逸、没有后患但好处极少地上交国家，还是隐匿下来，寻找资料，慢慢研究，攫取到最大的利益，改变自己平凡无奇的命运，而这或许藏着很大的风险，也或许终自己一生亦没半点收获。
如果要拿走隐藏，该放到哪里？该如何保管？
念头纷纷，激烈交战，而楼成仅有的一点清醒告诉他，不管做什么决定，此地都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免得出现别的意外和变化。
忽然，他感觉掌上那枚“金丹”在缓缓膨胀收缩，像是人类的一呼一吸，而且频率仿佛在不断调整。
调整？
楼成愣了愣，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自身的呼吸，而这呼吸的节奏与“金丹”膨胀收缩的节奏意外和谐，竟有共鸣！
共鸣？
他脑海里念头刚生，就见“金丹”陡然变得更加虚幻，猛地化作流光，钻入了自己的掌心，哪怕有薄外套阻隔亦毫无涩滞！
这样也行？
“这，这！”楼成吓了一跳，心中涌出极大的恐惧，脑海里尽是那条青鱼的惨状。
他不及细想，本能迈开步伐，就要沿着湖边道路奔向学校医院所在，也不管别人是否有能力处置“金丹”造成的伤害。
跑了一阵，楼成慢慢定下心来，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恐惧慌张也于事无补，反倒容易空耗体力。
一镇定下来，他突然感觉不对，皱起了眉头：
自己下腹处暖洋洋一团，好不舒服，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热流从中涌出，奔向双脚与肺部，自身跑步的酸软随之消散一空，喘气亦缓缓平复，感觉一口气能再跑三千米，而担忧的灼热与冰寒并没有出现。
“这……”楼成轻吸了口气，放慢了奔跑的速度，竭力让自身平静下来，望向下腹处。
这一低头，他脑袋似有嗡隆，隐约看到了一副虚幻的场景：自己脐下位置，也就是武道所言的丹田处，那藏着浩瀚星云般的“金丹”老老实实盘踞，随着自己的呼吸而膨胀收缩，并分出一点点夹杂璀璨冰晶与火焰的气流。
这幅虚幻的场景一闪而逝，楼成眼前只有自身暗蓝色的T恤，小心掀起底部，肚子毫无异状，软软的，有些鼓，显然刚吃过饭没多久。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而随着呼吸节奏恢复正常，那暖洋洋的一团消失不见了，自然也就没有平复疲惫的热流了。
“金丹能在我疲惫的时候补充体力？”楼成皱眉思索起变化，“这是好事啊，不太像是危险源泉，人类和青鱼毕竟不一样……”
等了片刻，楼成眉毛渐渐舒展，因为那焦化自己的火焰和冰冻内脏的寒冷皆未出现。
“再试试……”他做出了决定，返身沿原路奔跑。
人会死，跑步会累，过了一阵，楼成开始感觉到疲惫，就在这时，他下腹丹田暖洋洋的感觉再现，分出热流，抚平身体。
“真的诶！要是这样跑下去，我都能参加学校长跑比赛了……”楼成心中的喜悦渐渐多过了担忧，停在了那条死去的青鱼面前。
想了想，他弯腰捡起青鱼，塞入湖边石头，重新丢回了微水湖。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转身，沿着湖边道路往男生宿舍区返回。
沿路之上，楼成一时欣喜于自己确实得到个宝贝，以后说不定能依靠它成为武道社的顶梁柱之一，获得严喆珂的青睐，有着粉丝的追捧，风风光光，一时又担忧于金丹的隐患，生怕自己步了青鱼的后尘，英年早逝，故而，他的脚步一时轻快一时又异常沉重。
“先观察观察，如果有问题就赶紧找国家！”站在302宿舍门口，楼成深吸了口气，做出了决定，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
微水湖边，僻静小道，一位穿着陈旧老头衫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停在了先前青鱼位置的附近，他头发全白，看起来足有七老八十，但脸上的皱纹并不算多。
“这里似乎出现了奇怪的波动？”老头打量着四周。
过了片刻，他摇了摇头，神乎其技般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酒壶，深深灌了一口，然后哼着咿咿呀呀的歌曲散步而去。
……
回到宿舍，心底压着事情的楼成没去看蔡宗明是否已经回来，径自进了小寝室，按下灯，一室光明，驱散了黑暗。
他反手关上门，怔怔坐在电脑前，没动鼠标，没看屏幕。
再怎么自我安慰，再怎么寻找种种解释，自己始终还是个没经历什么大事的平凡青年，无法对可能的危险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命只有一条，而世间如此美好！
再多的好处，再多的未来远景，都难以驱散自己心中的忧虑！
压抑袭来，沉重如山，楼成咬了咬牙，本能拿起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喂，成子？”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妈，是我。”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楼成鼻子一酸，内心的害怕似乎得到了抚平。
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想起家，想起那可以包容自己所有痛苦与烦乱的家。
“成子，是不是受委屈了，声音怎么有点不对？”楼成妈敏感问道。
楼成眼眶一热，强笑道：“没有，就是有点想家了。”
“想家？之前节日问你要不要回来，谁说男子汉大丈夫要独立的？”楼成妈以亲妈的口吻笑道，“老实说，是不是缺钱了？”
楼成沉郁的情绪缓缓挥发道：“真的，想你和我爸了，想你做的茄子烧肉，爆炒鳝段，番茄蛋汤了，想阳台上我自己种得那盆韭菜了……”
如果自己像青鱼那样死去，一定会很遗憾很遗憾。
楼成妈沉默了下，语带些微哭腔道：
“我和你爸也是。”
“哼，你这臭小子非得惹你妈哭出来啊？”
楼成忍不住笑了笑，心情一点点沉静了下来：“哪敢，对了，我爸呢？”
小学三年级以后，老爸所在的企业陷入了困难，身为技术骨干的他都只能拿到基本工资，全靠老妈在街上摆摊，赚些辛苦钱维持，很是劳累，到了初中，老爸终于狠下心出去打工，可性子很傲的他总是和老板处不好，在一个地方干不了多久就不得不离开，天南海北的，家里全靠老妈支撑，她的辛苦，自己全看在眼里。
等到高中时，老爸的清高与脾气被社会给磨平，安安心心回到家乡企业做了个技术主管，家里的状况这才得到好转，可老妈也是闲不下来，竟然混进了社区做临时工，与一帮子大妈相处愉快。
“你爸你还不知道？哪天吃过饭不去下个把小时的象棋？”楼成妈没好气道，但显然更关心楼成的状况，抓住机会就问起了他学习和生活的点点滴滴，课程紧吗？老师讲得好不好？难不难？寝室的同学好相处吗？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有没有受欺负？
往常时候，楼成对这些问题总是不耐烦，随口敷衍几句就过去了，可今天，他心情沉静，感怀于以往，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一一做了回答。
楼成妈谈性愈发浓厚，说起了家长里短，从外公家到小姨家，从老爸那边不靠谱的亲戚到社区内谁谁谁家闹了矛盾。
楼成静静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聊完天，楼成老妈大发慈悲，决定这个月给他再打八百，以尽快适应大学生活。
“想不到没事打个电话回家还有这样的收获……”楼成哭笑不得，之前压抑不安的心情已得到了沉淀。
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出事，“金丹”看来真没什么危险了，只要小心点，出现迹象就报告国家，应该没多大问题……
烦恼一弱，喜悦上浮，楼成摸着肚子，一时竟忍不住浮想联翩。
有了金丹，至少我的体力足以让我练习武道，争取早点有个业余五六品，让严喆珂刮目相看，说不定大学毕业前能到职业九品，多条路子多个就业选择。
当然，如果“金丹”超过想象的神奇，那，那自己是不是能像小时候YY一样，进入真正的武道世界，与那各有性格的强者们一争长短，拿到那全国瞩目的五大头衔之一？
呃，我现在这样子摸肚皮，被小明看到，肯定会被问“是不是怀孕了？”
念头起伏间，楼成只觉对生活仿佛多了几分底气，就在这时，大门之锁转动，几道声音嘈杂着入内。
楼成知道，自己小寝室那三位“学习狂魔”自习归来了。

第006章 人不可貌相
当先进来的是邱志高老邱，一米七五，与楼成差不多身高，但膀大腰圆，肌肉虬结，每天最喜欢在寝室展现自己的身材与力量，同样也是武道社的成员，虽没受过什么正规的武道训练，但仗着这幅身板，亦是业余六品，仅比蔡宗明差一点。
他为人并不野蛮粗鲁，反倒颇为憨厚，除了爱看点小污片，也没什么大毛病，而且相当理智，知道到了大学还是业余五六品水准，根本不可能靠武道有多大前途，因此重心放在学习上，连武道社迎新会都没去。
“橙子，迎新会有说什么吗？每周的练习课在什么时候？哪些时段可以用力量房？”邱志高一见到楼成就连珠炮般发问，打听下午迎新会的事情。
楼成愣了愣才道：“我提前走了，没听到这些，等下找人问问。”
遭遇大事，都忘了先前的计划，忘了找严喆珂聊天！
“那你还不如不去啊。”说话的是第二个进来的赵强，寝室室长，“学习带头人”，自习狂魔，个头中等敦实，外表浓眉大眼，对他在学习上的刻苦和自律，楼成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是啊，谁知道武道社迎新会那么无聊。”楼成才不会说参加迎新会收获匪浅，要到了严喆珂的QQ号，故意转移了话题，“阿强，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赵强一本正经道：“老邱和劳模在自习教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电话，说是女生寝室求联谊，我让他们不要在意这些事情，老老实实学习。”
劳模是小寝室最后一位成员张敬业，西北汉子，性格沉稳，长相原本还算不错，但以往常年遭遇风沙，脸上皮肤坑坑洼洼，不能细看。
张敬业跟在赵强后面，呵呵笑道：“我们寝室不还没有联谊对象吗？”
“哎，青春就是分泌荷尔蒙的时代，劳模和老邱这种老实巴交的都把持不住啊。”赵强摇头叹息，边说边放下书包，整理书籍。
楼成此时颇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一边消化着金丹带来的种种情绪，一边说道：“刻在自习教室里的女生寝室电话？这会不会是别人恶作剧，或者报复的？哪有女孩子这样求联谊寝室的？你们不怕打过去被臭骂一顿吗？”
松城大学每个小寝室目前都有一个座机，但随着手机的普及，开始在慢慢被淘汰。
“我和劳模讨论过了，那电话和我们的电话号码对比号段，确实是女生宿舍那边的，我们把后面几位改一改，不就能打到另外的女生寝室了吗？不用担心恶作剧和报复之类的。”邱志高略显兴奋道。
张敬业跟着点头：“而且这种随机的求联谊电话，女生可能会比较喜欢吧，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感觉。”
楼成仔细一想，啧了一声：“不错啊，考虑得很周到，要不你们试试？”
这两厮还挺有头脑嘛。
张敬业与邱志高彼此看了看，都有欲欲跃试的冲动，以及与陌生女孩子电话沟通并见面联谊的兴奋与激动。
一种随机的，不知结果的，刺激！
“老邱，你上。”张敬业嘟了嘟嘴。
老邱迈前一步，又停顿下来，莫名恐惧：“劳模，还是你上。”
“这，这……”张敬业亦有些胆怯。
就在这时，旁观的赵强摇头道：“你们啊……”
正当楼成等人以为他要说学习更重要，青春荷尔蒙要不得的时候，他放下了书包，环顾一圈，走到了楼成桌子前，拿起了靠门边的座机电话，自顾自般道：“尾号改成32吧，咱们302寝室。”
楼成、邱志高与张敬业都愣在了那里，只觉赵强刚才望过来的目光分明在说：
“一群弱鸡！”
拨通电话，赵强脸上突地堆满了笑容，几有点头哈腰之态：
“你好，我们是男生寝室这边的，随便拨了个女生宿舍的电话，想着靠缘分来找联谊寝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嗯嗯嗯，我们小寝室都是软件学院的。”
“我们是七栋二单元302寝室，就拨了32尾号。”
“你们是中文系的啊？”
“嗯嗯，嗯嗯，好好好，你问下……”
“嗯，嗯，嗯。”
“好的，好的……”
通话之中，楼成等人依稀能听到对面的女孩笑声，过了几分钟，赵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笑容满面回头：
“搞定！她们答应了，中文系的，这周五先见面，就吃个晚饭，要是大家还相处得来，下次就出去联谊。”
“怎么样，不错吧？”
说完，赵强发现大家都定定看着他，不发一言，于是摸了摸脸蛋，莫名其妙道：
“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楼成对赵强的印象被彻底颠覆，只想吐槽，旋即想起了最喜欢的小品，于是故作感慨，啧啧摇头：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阿强你这浓眉大眼的也背叛了革命！”
说完，大家皆是失笑，就连赵强自己也忍俊不住，摇晃着食指道：“革命伴侣，革命伴侣，革命也是需要伴侣的！”
大家哄笑一阵，很快就说起周五的联谊，虽然才周一，但赵强、张敬业和邱志高已经开始充分想象，大胆假设。
楼成听了一阵，脑海里忽地闪过严喆珂的倩影，心情又从嬉闹归于了沉静。
有暗恋女孩子的情况下，还认识别的女孩子，一起出去联谊，似乎不太好吧？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是觉得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想了想道：“阿强，我周五有事情，要去市区，就不参加联谊了。”
“什么事情啊？”赵强讶异问道。
“家里有点事情。”楼成撒着慌，说实话估计也没人信。
赵强没有犹豫，点头道：“那行，要不你帮我问下情圣，看他有没有空，毕竟得凑齐四个人，否则不太礼貌。”
呃，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几乎是顺水推舟，早有想法的样子啊……楼成怔了怔，问道：“为啥要找情圣？”
赵强看了张敬业和邱志高一眼，呵呵笑道：
“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老实憨厚，嘴巴很笨，不会说话的人，联谊的时候总得有个善于找话题和聊天的嘛，我之前就想着找情圣，但五个人去似乎更不好，正好你不去，所以……”
你老实憨厚，嘴巴很笨，不会说话……楼成想到赵强之前与女生谈笑风生的样子，又定定看着他的脸庞。
“怎么了？”赵强疑惑问道。
楼成义正言辞道：
“阿强，你又背叛革命了！”
说完，他站起身，出了寝室，去隔壁看蔡宗明回来没有。
房门虚掩，蔡宗明寝室空空荡荡，只有一人，汤文是全寝室年纪最小的同学，曾经跳过级，但高三毕业以后，迅速蜕变为网瘾少年，只要不是特别严厉特别喜好点名的老师的课，他都留在寝室玩游戏。
“汤文，情圣还没回来？”楼成问道。
汤文头都没转：“没，一个都没回来。”
蔡宗明小寝室另外两人一个叫做牟元星，和高中女友一起考入了松大，羡煞了一堆单身狗，所以每天不到熄灯很难看到他，一个是秦默，本地人，家境很好，虽然为人还不错，和大家能玩成一片，但还是经常外出鬼混，彼此的交际圈不一样。
楼成哦了一声，干脆拿出手机，走出寝室，下到七栋院子里，蹲在花坛旁边，一边点了根烟，一边给蔡宗明打了个电话。
有的事情不方便在寝室说，所以他没用座机。
“情圣，有个事给你说。”一接通，楼成直截了当奔向主题。
蔡宗明那边有些吵闹，但很快，他似乎就到了外面的僻静处，笑呵呵道：“什么事？这么急？我们还在吃火锅呢。”
“阿强他们随机拨电话找了个联谊寝室，中文系的，想让你一起去，好歹你是情圣，能说会道爱瞎扯，正适合这种场合。”楼成也笑着说道。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蔡宗明骂了一声，“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跟着看看呗，不过五个人好像有些不尊重对方啊？”
楼成顿了顿道：“我不去。”
“啊，你为什么不去？”蔡宗明讶异问道。
在蔡宗明面前，楼成没有隐瞒：“我想着自己有暗恋对象，这样还去和女生们联谊，似乎不太好。”
“啊？”蔡宗明愣了片刻才道：“橙子，联谊又不是交往，大家出来认识认识，吃吃喝喝，扩大扩大交际圈，又没拿枪逼着你必须交往，我那么守身如玉，也没在乎这个啊，而且你和严喆珂八字还没一撇呢，距离女朋友还有十万八千里，这算是个什么事？”
“算了，心里总有点罪恶感，我不去了。”楼成做了决断。
蔡宗明啧了一声：“橙子，你丫是活古董吧？我觉得你都能立贞节牌坊了！”
“随你怎么说。”楼成挂断电话，没有起身，依旧蹲着，抽着香烟，烟头火星一闪一闪，在黑暗里带来异常的宁静。
他嘴角带着笑，对室友们荷尔蒙的分泌很理解很感同身受，而且整件事情相当有意思，如果不是有暗恋对象，自己肯定愿意去看看。
这就是真实的大学生活，虽然喧闹，但足够美好，足够青春飞扬。
而“金丹”则又是另外的世界，虚幻不真实，可却充满了希望。
今天之后，自己的人生会有怎样的变化？武道之上会不会让严喆珂刮目相看？
按灭香烟，楼成坐在花坛边缘，再次拿出手机，登上了QQ，点开了严喆珂的头像。
院子里回寝室的同学络绎不绝，角落里却安静宁和，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007章 新的教练
滴滴滴，QQ消息声不绝于耳，楼成一时竟生目不暇接之感，只见屏幕上有强行推送的新闻，有本地天气预报，有发小、网友们回复的之前消息，亦有加的各个QQ群几百几千条的内容。
但他很快便忽视了这些，因为发现严喆珂已经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
点入对话界面，他突地犹豫了起来，该怎么称呼对方呢？
直接叫严喆珂很不礼貌，可若是以“喆珂”“小珂”“珂珂”之类相称，又明显太过轻浮，在双方关系还处在“刚熟悉”阶段时，恐怕会给对方带来一身的鸡皮疙瘩和满头的狗血，而称呼“严同学”“严喆珂同学”则非常生疏，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叫“老同学”？不行，社会人的口吻，估计不会被大学新鲜人喜欢！
思前想后，犹豫片刻，楼成最终决定不做称呼，以表情代替。
一个咧嘴大笑的表情后，他拇指飞快按动道：
“不好意思，我今天迎新会有事提前走了，后面有交待什么事情吗？”
发出消息后，楼成的心跳不自觉又加快了少许，半是期待半是担忧，时间都仿佛变得漫长，突然，“滴”的一声响起，严喆珂的头像从黯淡转为鲜明，状态从隐身转入了在线，直到此时，楼成才注意到她的头像是漫画了的猫，浅灰色，大眼睛。
“还好你有我这个热心善良的同学。”严喆珂发了个萌萌的小怪兽表情，“后面讲了武道课的时间安排，每周二、四、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三次课教的内容一样，只需要来一次就行了，全看自己的时间安排，要是比较闲，都参加是最好的，这样可以熟能生巧^_^”
武道社面对全校同学，从大一到大四都有，从医学院到机械学院皆备，彼此的课程安排肯定不尽相同，所以每周三次重复的课，其中一次还放在周末，就是为了尽量照顾所有成员。
看到严喆珂的回复，楼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笑容，心里的忐忑尽数转为了喜悦和兴奋。
他飞快按动屏幕键盘，本能想问严喆珂会参加哪次课程，可转念想了想，又觉得彼此的关系还不足以支撑这样直白的问话，很容易造成尴尬。
因为看重，所以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在心里反复斟酌和思量。
考虑片刻，楼成绕了个圈子，自顾自般道：
“我周四上午有微积分和线性代数，只能周二或者周六参加了。”
严喆珂回了个笑嘻嘻的表情：“我三次都能参加。”
“这么巧合？你周二和周四上午都没课啊？”楼成左拳握紧，赞美自己的“机智”——通过自身的状况引起对方在同一话题的深入，从而得到想要的信息！
严喆珂发了个不好意思的脸红挠头表情：“武道社的师兄提前给我说过，我在选课的时候就特意将周二和周四上午空了出来。”
松城大学实行的是自由选课模式，每一门课程有不同老师不同时间段的选项，学生可以根据自身的安排和老师的综合评分选择最喜欢的老师或最合适的时间段，当然，每门课程都有着人数限制，最热门的老师和最好的时间段往往供不应求，必须发挥抢购的能力才有希望选上。
另外，还能选非自身专业非本年级的课作为选修，能不能考过全看自身。
楼成寝室的本地富二代秦默就将课程全部集中在了周二、周三和周四，号称上三天休四天！
楼成正要回复，严喆珂又发了一条消息：“对了，这学期会换一位指导老师，据说校长很不满意之前几年的成绩，想要借林缺入学的东风，重振我们松大武道社的威风，我们以前可是进入过全国最终决赛的！”
“这么厉害啊？我完全没听说过啊。”楼成讶异道，心中略感疑惑。
“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要是知道，我反而会吓一跳！”严喆珂紧随其后发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
楼成当即反问：“那你又为什么能知道？”
“秘密！”严喆珂发了叉腰得意的表情，楼成似乎都能想到她娇俏的神态，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哎呀，我这人最受不了有秘密，挠心挠肺地想知道，你是想我今晚睡不着吗？”楼成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同时惊叹于自己竟能如此快就厚颜无耻，打蛇随棍上。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本能吧？
“睡不着就多读书！”严喆珂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早就沉迷学习，日渐消瘦，瘦了……”楼成想了想，没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新来的教练什么样的？”
“还没来呢。”严喆珂回道，“据说是相当资深的武者，校长动用了私人关系才请动，总之，不会简单，跟着他修炼武道肯定会有收获，楼成你这种没基础的都说不定能在毕业前拿到业余前三品的证书。”
业余前三品……楼成忽地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金丹，但转念就把注意放到了严喆珂那边：“你呢？你对自己的预期是什么？”
“我，呃，职业级就不奢望了，多练点绝招，以后能防狼就行！”严喆珂发过来的是段文字，可楼成却依稀感受到了她潜藏的落寞。
人生三大错觉吗？
“为什么啊？有志者事竟成。”楼成疑惑道。
“不告诉你~”严喆珂简短回了一句。
真有原因，但明显不想深谈，楼成大脑急速转动，分析着点点滴滴，只觉高三听讲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将此事记在了心头，岔开了话题：“好吧好吧，对了，听说一中武道馆快修好了？我们入校开始修，都毕业了才修好，完美错过！”
“是吗？我没注意这事，呵呵，其实就算我们在校的时候就修好，也不大能用到，武道比赛那么容易受伤，没有高水平的裁判和监督，肯定能把旁边的二医院给住满，还怎么学习？我都能想到教导处李主任的表情了。”严喆珂回道。
提及共同的母校后，她话语里的主动性似乎增加了不少。
“教导处李主任？他是我们数学老师，特别有意思，对了，好像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吧？”楼成顺势展开了话题。
严喆珂发了个不断点头的表情：“是啊，老李真是特别有意思，每次上课至少先吹十分钟的牛，而且每次表扬都让人超级尴尬。”
“有次我不是想回家好好看龙王与武圣的巅峰对决吗，就打算趁数学课把之前留下的作业写完，我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老李肯定没发现，结果快下课的时候，旁边有同学讲话，被老李批评了，他说：‘你们啊，要是能像严喆珂一样数学考满分，那你们上课只要不影响其他同学，干什么我都不会说，生孩子都无所谓，你们看，严喆珂做了一节课的语文作业，我是不是什么都没说？’我当时那个尴尬啊，感觉好学生的形象都被彻底击毁了。”
“对对对，老李就是这么逗，有一次他洋洋得意要给我们讲一道题，结果做了大半节课都没做出来，头上都冒冷汗了，后来仔细检查了半天才闷闷说，抄错题了……”楼成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呃，龙王与武圣的巅峰对决？你是支持哪边的？”
“武圣”是全国至高无上的五大个人头衔之一，因为最近几年都被上清宗钱东楼垄断，所以提到武圣都是指他，他也是当今国内武林绝代双骄的另外一位，和陈其焘共同拿到了最近几年的绝大部分头衔。
而陈其焘的“龙王”则是另外一个头衔——“王者”，击败全国武道强者，拿到这个头衔后，并不是直接被称作王者，这样太俗，而是根据本身的外号，武功特点等重新演绎一个有“王”的称号，比如龙王，剑王，狮王，枪王等。
“当然是龙王！”严喆珂斩钉截铁道。
“我也是！”楼成欣喜回复，“可惜，龙虎底蕴比上清宗还是差点，整体上总是略处下风。”
“是啊，但我就是喜欢龙王！”严喆珂用了两眼冒红心的表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兴高采烈，从龙王的蜚短流长、各种八卦到高中哪个班某某某在和谁谁谁谈恋爱，哪一年晚上出过强奸未遂的案子，男生们结伴送不住校的女生回家……
同乡，同学，以及共同的兴趣，让楼成脸上的笑容根本褪不下来，只觉今晚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啪！
突然，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得连忙转头，只见蔡宗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笑眯眯道：“可以啊，橙子，无师自通啊！”
“通什么通？你在说啥？”楼成下意识敷衍道。
蔡宗明啧啧道：“你自己去看看镜子，脸上的笑哦，简直明明白白写着‘春心骚动’四个字，是不是在和你女神聊天？”
“嗯。”楼成老脸一红，只好承认了。
蔡宗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了，橙子，聊到这里就行了，要趁话题还没进入无趣阶段及时停止，这样能给女生留下最好的印象，增加她对与你聊天的期待值。”
“不愧是专业的……”楼成吐槽了一句，拿起手机，深感有理又恋恋不舍地发了个笑的表情，“我还有作业要做，回头再聊，为了明天上午的武道课！”
严喆珂回了个笑眯眯的表情：“明天武道课见~”
退出对话界面后，楼成浏览了下其他消息，捡重要的回了，然后退出QQ，揣好手机，看向蔡宗明：“情圣，明天上午武道课，要去吗？”
兴高采烈的聊天戛然而止，自己心中当真怅然若失。
“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这隐藏高手的厉害！”蔡宗明与楼成的课表一致，并没有什么犹豫。
“切，小心被打成狗熊。”楼成吐槽了一句，两人嘻嘻哈哈回到了宿舍。
大家洗漱上床后，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依旧在絮叨叨着周五联谊的事情，畅想着对面四位女生的相貌和性格，而楼成拿出手机，回味品读着刚才与严喆珂的聊天，一字一句，反复默念，心中喜悦横塞，沉静安宁，时不时才搭腔那三个荷尔蒙青年，有一句没一句地卧谈着。
熄灯之后，夜渐渐深，宿舍渐渐安静，楼成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兴奋与恐惧并存的梦。

第008章 武道课
在梦里，楼成学武一日千里，短短几年就得到真正武道圈子的青睐，并以初出茅庐之身打败了钱东楼，拿到了“武圣”的头衔，与“龙王”陈其焘并列站在国内武道的顶峰，同时收获了数不清的粉丝，有着各种各样的后援团，被一位位感觉应该很漂亮的美女倒追，但自己恪守原则，只问心灵，抗拒了种种诱惑，最终带着严喆珂踏入了婚礼的殿堂，周围是蔡宗明、赵强、邱志高、张敬业等同学、发小的围观和祝福，前面是劳累半生的老爸与老妈翘首以待。
可就在这时，楼成发现自己皮肤一点点焦黑，内里的血管像是在剧烈燃烧，而后背白霜覆盖，寒气直冒，仿佛陷入了南极冰山，与那条死去的青鱼一模一样。
惶恐莫名里，他扭头看去，只觉严喆珂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那样的畏惧。
“啊！”
楼成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侧身蜷曲着睡觉，一抹微光从窗外照入，将漆黑宿舍染得昏暗，视线所见的床、桌、椅和蚊帐则熟悉又陌生，几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怔了片刻，深呼吸了几下，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做了个噩梦……”楼成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一时竟然恍惚，刚才的梦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它承载了自身所有的幻想所有的YY和所有的恐惧。
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他发现才七点不到，想要再补会儿觉，可又始终难以入眠，辗转反侧到七点终于爬了起来，走出小寝室，进了洗漱间。
忙完这一切，他坐在客厅里，用手机刷了会论坛贴吧，看到了老司机们深夜发的车，忍不住莞尔一笑，心情渐渐平复，对身怀金丹后自身武道的期待涌现了出来，对今日武道课的期待涌现了出来，对严喆珂那句“明天武道课见”的期待涌现了出来！
楼成开始兴奋，回到了小寝室，对睡眼朦胧起床准备早读外语的赵强视而不见，拉开了自己的衣柜，翻出了一套还很新的武道服。
这是龙虎俱乐部的正版武道服，是楼成高三毕业后给自己的礼物，它以藏青色为底，兼具传统与现代的设计，简约而有质感，它贴近劲装，但又略显宽松，以免束缚住肌肉的发力，穿上身后，只要自身不太颓废，都会给人精神抖擞的感觉。
换上武道服，束好袖口与腿角，楼成又来到洗漱间，对着大镜子打量自己，只见左胸口一条青龙与一只白虎盘旋缠绕成“徽”，点缀云纹与风纹，彰显出它所代表的那家顶尖势力。
沾水理了理头发，楼成对着自己咧嘴一笑：
“还不错！”
“真骚包！”蔡宗明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损了楼成一句。
楼成啧啧道：“也不知道哪个骚包天天用男士护理系列？”
“嘿，咱得对得起咱这张脸！”蔡宗明走向了里面的蹲位，显然是因为昨晚喝酒喝多了给憋尿憋醒的，非是像楼成、赵强那样的早起。
听着他们的对话，旁边洗漱的赵强白了两货一眼，目送蔡宗明进入蹲位，关上了外门，然后道：“你们还是去说相声吧，一大早又开始了！”
“哈哈。”楼成笑了一声，“主要是小明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边说边退出了洗漱间，换上了黑色练功鞋，等着蔡宗明弄好去吃早餐。
等待的时间里，他登上了QQ，想找严喆珂聊点什么但又开不了口，觉得太热切会吓到对方，于是只看了看新生群、班级群的消息就跑去浏览好友们的“说说”，意外发现严喆珂在十分钟前更了一条状态：
“困成狗！但很开心！今天我会帮晚起的各位品尝早餐的，不用谢！”
真萌啊……楼成暗道一句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昨天竟然忘了看严喆珂以往的更新。
这既是自身对她点点滴滴好奇累积而成的渴望，也是更进一步了解的途径！
正当楼成浏览着严喆珂以往的说说时，蔡宗明收拾完毕，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橙子，你这一脸淫笑的，非奸即盗啊，说，在看什么？”
“没什么。”楼成笑眯眯退出QQ，收起了手机。
蔡宗明瞥了他一眼，摇头晃脑道：“少男怀春就是这幅鬼样子！”
两人互相伤害着出了寝室，到最近的食堂喝了豆浆，吃了茶叶蛋和小笼包，慢慢踱步往武道社场馆处。
……
松城大学教学楼群与宿舍区成犄角之势，其中，靠近湖边处布置了一座三层的小楼，修得很是精致，与湖光水色相得益彰，正是学校办公楼，校级层面。
小楼第三层左侧深处的房间，挂着“校长办公室”的牌子，里面水气弥漫，一位头发乌黑的半百老者正以茶道开启一日的心情。
他对面吊儿郎当坐着位七八十岁的老头，穿着陈旧的白色文化衫，头发全霜，可皱纹不多。
老头半闭着眼睛，鼻翼翕动，仿佛在呼吸着散逸的茶香：
“阿，阿，阿嚏！”
响亮的喷嚏震动了整个办公室，让头发乌黑西装革履的老者手一抖，险些将紫砂壶给扔了出去。
“你就不能安静五分钟吗？”西装革履的老者没好气道。
头发全白的老头揉了揉鼻子：“你如果是在倒酒而不是泡茶，我保证安静得像你家的老狗。”
“好了，好了，如果你能把武道社带入全国赛，那我酒柜和酒窖里的酒，你任挑一瓶，要是进入了前八，你任挑三瓶，如果拿到了冠军，我放你进去喝一晚！”西装革履的老者像做演讲般挥手道，“作为校长，作为一位武道爱好者，这恐怕是我看到松大武道社重新崛起的最后机会了！”
咕噜，白色文化衫的老头吞咽了口唾沫，干笑两声道：
“一言为定！其实咱们一世人两兄弟，你不说什么我也得帮忙不是？”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目送这七八十岁的老头离开办公室后，校长足足等了五分钟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月见啊，你爸没反悔。”
“放心，我保证他有事做，有心操，不会再废在家里了。”
“说什么谢谢，我和你爸可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朋友！”
……
湖边小树林里，老头望着水波，耳朵微动，然后喝了口金属酒壶里的酒，叹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
武道社场馆内，因为是第一堂武道课，成员来得较多，就连楼成寝室的邱志高也出现了。
抬起头，四下张望，楼成寻觅着严喆珂的踪迹，视身边的蔡宗明于无物，惹得他低声“哀叹”有异性没人性！
张望间，楼成看到了熟悉的倩影，严喆珂从女更衣室走了出来。
她黑发扎起，穿着一身素白的武道服，胸口也有着龙虎盘旋的纹章，正是“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的另一个版本。
两人目光相接，都看到了对方的穿着，忍不住泛起默契的笑意。
正当楼成要上去打招呼聊几句时，虎背熊腰，眉如飞虫的武道社社长陈长华与身材修长，清爽干净的林缺一前一后从男更衣室出来，两者皆紧抿着嘴唇，彼此间的氛围很压抑。
“大家按照现在的位置排队站好，新的指导老师马上就来。”陈长华立在人群前方，中气十足地喊道。
大家有着军训的锤炼，迅速就整队站好，林缺随意来到了楼成他们这一列的前方，陈长华怒视了他一眼，但他无动于衷。
这时，武道场馆大门处映出了一道黑影，然后一位老态龙钟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色陈旧的文化衫，头发看不到一点乌色，脸上皮肤还算不错，皱纹没有预想得多。
“施老师。”陈长华迎了上去。
施老头微微点头，示意他也入列，然后立在队伍前方，咳嗽了两声道：
“我姓施，施舍的施，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这群小鬼的武道教练，你们可以叫我施教练，也可以叫施老头，我这个人一向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尊老？怕是很难找到比你还老的吧？楼成看了看蔡宗明，在肚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小明同学显然也是类似的看法。
施老头笑眯眯继续说着：
“十一月份就要开始‘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分区比赛了，校长希望我们能突破去年的成绩，所以，光凭每周三次的武道课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我打算将有希望成为主力武者的同学召集起来，进行特训，每天一练，从早上八点到十二点，放心，校长已经答应了，只要是参加特训的同学，都会帮你们将上午的课程换到别的时间段的相同课程，比如晚上。”
此言一出，大家为之一惊，顿时窃窃私语了起来。
“每天上午都要练习，没有节假日，呵呵，哪还有时间游戏，哪还有时间谈恋爱，哪还有时间休闲？”蔡宗明低声吐槽道。
大一的课程不算紧，但将每天上午都留给武道练习后，再除开各门课程和睡眠，自身能随意处置的空白时间已是少之又少。
楼成听着周围众人的议论，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只是嗯嗯回了蔡宗明两句。
施老头趁此机会拿出了一本名册，声音沉哑喊道：
“林缺，要参加特训吗？”
林缺冷淡回答：“参加。”
“好，下一个，陈长华，你呢？”施老头继续问着。
陈长华看了林缺一眼，咬牙切齿道：“参加！”
“吴冬，你呢？”
“参加！”
“孙剑？”
“参加！”
“林桦？”
“参加！”
……
“李懋？”
“参加！”
施老头念的都是大四到大二业余六品及以上的学生，大部分选择了参加，但亦有好几个没答应。
“蔡宗明？”他念到了大一的这部分武者。
蔡宗明毫不犹豫道：“教练，我还是不参加了，学习为重！”
施老头无所谓地继续念着：
“邱志高？”
“我，我也不参加。”邱志高回答道。
“郭青？”
“参加！”
……
问完之后，施老头掏出酒壶喝了口酒，然后慢悠悠道：
“当然，武道社是面对大家的，不是业余六品以上的同学也能报名参加特训，不是有句俗话说过吗，参与为主，重在强身，嗯，对这种同学，特训时的要求肯定相应降低，好了，有谁要参加的？自己举手报名。”
武道社成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皆是沉默，虽然热爱武道，但每天拿出这么多时间来练习，耗费掉绝大部分的休闲时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特训肯定很累很苦，哪怕降低了要求！
一片寂静中，忽然有人举起了手，蔡宗明扭头看去，差点把眼珠子给鼓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因为举手的是楼成！
楼成大声道：
“施教练，我要参加特训！”
声音略高，回荡于队伍之中。
跑步能让“金丹”自行缓慢运转，正式的、艰苦的武道训练会不会有助于自己消化吸收掉它呢？

第009章 雷部绝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楼成就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当自己喊出“要参加特训”的话语后，一道道目光仿佛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或惊讶，或疑惑，或好奇，让人下意识便感觉害怕与紧张，就像曾经试过的全校演讲，站在升旗台上，看着黑压压一片人头，心底总是局促，险些结巴，还好当时自己不是主角。
施老头见状，笑眯眯道：
“不错，这位同学看来对武道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啊，嗯，你叫什么名字？”
“楼成。”楼成深吸了口气道。
施老头翻看着手中的名单，寻找着楼成的名字，随口问道：
“大几？有业余几品了？七品还是八品？”
场馆内一片寂静，林缺眼观鼻鼻观心，一直都事不关己的模样，陈长华仗着身高，遥望到楼成，思索着这货究竟是谁，怎么没有印象，其余武道社成员则好奇等待着答案，只有蔡宗明、邱志高和严喆珂这寥寥几位认识楼成者才更多是惊讶。
楼成没有多想，坦然回答：
“大一，没有品阶。”
“没有品阶你也参加特训？”施老头脱口说道，自踏入武道场馆以来第一次失态。
此话一出，武道场馆内顿时掀起了阵阵哄笑，四处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氛。
楼成这时就他妈有点尴尬了，忍不住老脸微烫。
“不错不错。”施老头压了压右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笑眯眯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很有我当年的几分风采嘛，明天记得来特训，如果撑不住就退出，不要强来，弄出了人命，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呢？楼成边腹诽边回答：
“是，施教练。”
说完，他下意识寻觅着严喆珂的身影，只见对方恰好也望了过来，眸子带笑，做了个鼓励的手势。
施老头没理会武道社成员们的议论纷纷，继续问道：
“楼成第一个报名参加特训，第一个吃了螃蟹，还有谁？”
“教练，我也参加。”甜美又熟悉的女声传入了楼成的耳朵，他扭头看去，竟然是严喆珂。
她，她也要参加？
是单纯热爱武道，还是别的原因？
“人生错觉之一，她做这件事情是为了我……”旁边的蔡宗明干脆利落打消了楼成的幻想。
“让我多开心几秒不行吗？”楼成瞪了蔡宗明一眼。
蔡宗明笑呵呵道：“摒除自我感觉良好是追女生的重要前提，不过，橙子，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为了追女孩子竟然能每天早起参加四个小时的特训，有毅力，有勇气，这一点上，我比不过你！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
听着小明同学胡言乱语，楼成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直接说金丹的事情显然不行，事不密则失己身，也就只能默认是为了追女孩子：
“反正试试呗，到时候受不了还可以退出嘛。”
“有道理。”蔡宗明颔首并竖起拇指，“孺子可教也！”
严喆珂的参加让不少男同学蠢蠢欲动，互相起哄着报名，好一会儿后，施老头才记录完毕，然后脸一板道：
“大家站好，准备上课了。”
“虽然你们有的人是业余一品，乃至职业九品，有的则连业余定品赛都没资格参加，但在我的眼里，你们都一样，没有区别，都是武道还未真正入门的爱好者，都是还没断奶的小鬼，所以，第一堂武道课，全都从基础开始，万丈高楼平地起不是白说的。”
施老头背负着双手，在队伍前方来回踱步，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每一个学员都能听得清楚：
“……武道入门，先从桩功起，辅以步法练习和现代化的力量训练，比如卧推，深蹲，引体向上，背部肌肉拉伸等，等这些都到了一定程度，才谈得上练习打法，掌握不同招式的特殊发力技巧……”
“……你们校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恭恭敬敬把我请来，那我肯定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第一堂课的桩功，我教你们道门‘雷部’绝学的基础，‘阴阳桩’！”
哄的一声，音浪炸开，一位位武道社学员或兴奋或震动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道门“雷部”绝学闻名遐迩，在全世界亦是赫赫有名，它的基础桩功虽然在武道圈子里早广为流传，但在业余爱好者眼里，在社会之上，还是相当少见，非那些简单粗陋的桩功能比。
楼成亦是激动，侧头对蔡宗明道：“是上清宗的‘雷部’绝学？”
“应该是。”蔡宗明也有些兴奋。
道门武功虽然出现不算早，非真正的武道源流，但也上接了先秦上古的传承，整顿了旧神故鬼体系，下开了后世百花齐放的武道格局，是武道流派里至关重要的一支，核心武功叫做“五部绝学”，最高是“禁部”，下分“雷部”、“火部”、“斗部”和“瘟部”。
身为当今两大势力的上清宗和龙虎俱乐部就分别传承了“雷部”和“火部”绝学，另外一个大势力蜀山斋则有着“斗部”的完整传承，至于“瘟部”绝学，历经战乱，已然散失，很多势力各持一部分。
这样的绝学基础，如何不让早就耳濡目染了武道圈子种种消息的学员们兴奋和激动？
尤其施教练还是校长亲自请来的，应该真有几分本事，非是撒谎！
可惜不是龙虎俱乐部的“火部”桩功……楼成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施老头双脚微分，气势为之一变，如山如海，渊渟岳峙，然后双手抬起，如封似闭般横在胸前，口中则继续絮絮叨叨道：
“静桩的外在动作都很简单，重点在于如何静，‘雷部’有云，抱元守一，其烦自退，意思就是让你们脑子里不想点东西那是不可能的，死人才能办到，所以观想一物，将注意力全部灌注于此，守一而得静……”
“你们随便观想任何事物，男的，女的，猫啊，狗啊，神像器物，都可以，只要不是勾动欲念之物就行，像我，一般就观想一百块纸币，以开国太祖镇压心神而又不起贪念，这就叫视钱财如粪土……”
学着施老头的动作，听着他诙谐幽默的描述，楼成摆开姿势，打算入静，可思绪纷纷，总是从一件事物转移到另一件事物，怎么都做不到守一得静，至于观想严喆珂，那更是杂念潮涌，忍不住畅想起未来。
这时，他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丹田内的那枚“金丹”。
意存下腹，楼成慢慢将思绪都收束于了金丹本身，想象着那宛若星云般的梦幻冰球和点点火焰。
随着念头的收束，楼成眼中视线突生变化，仿佛看到了丹田内部，看到了那枚如梦似幻的“金丹”。
“金丹”缓缓转动，点点冰晶化作了星辰，环绕着朵朵火焰，似乎置身于了浩瀚宇宙，深远而宏大。
这……直接内视到了“金丹”？楼成好歹也是武道的积年粉丝，对学术名词并不陌生，很快便弄明白了自身当前的状态。
这可是“静功”的深层次水准！
而且之前要跑步疲倦以后才能感应到金丹，现在竟然可以靠着“守静”直接内视到，有了点开始逐步掌控它的美妙感受，不再像昨天那样战战兢兢，茫然无助。
修炼武道果然有助于我掌控金丹，而金丹又能帮助我快速修炼武道，比如刚才的入静！
选择参加特训选对了！
楼成意存丹田，守一得静，其余念头生了又灭，灭了又生，非是不想不出现，而是不再影响自身。
周围仿佛变得空旷，一切都到了天边，施老头的声音“远远”响在了他的耳畔：
“入静之后，慢慢转移重心，先转往左边，让左脚重，右脚轻，然后反过来，将重心移到右边，右脚重，左脚轻，自身仔细体悟这个过程里身体每一寸肌肉的发力变化，这就是阴阳桩，看似外表不动，实则内部动静兼顾，变化不休。”
“练这个桩功，一是让你们掌握入静状态，二就是让你们感应体悟发力时身体的每一个微妙变化和彼此间的协调运作，从而更好地掌握身体，更协调地运用身体，练到极致，周身劲力、肌肉、意志浑然如一，协调圆润，有激必应，就像一枚人体‘大丹’，‘丹’成则气生，也就踏入了‘丹气’这个境界，真正的武道入门，最低也能定职业八品。”
“哈哈，我也就随便说说，你们不用多想，反正没可能练到这种程度，你们之中大概也就林缺有希望吧，其他人当耳边风听听就好了。”
我擦，虽然说得是实话，但这老头嘴好贱……楼成念头一闪，依旧守一，与此同时，他开始缓慢移动重心，往左脚压去。
重心一动，腿部肌肉、脚掌腰部等地方皆有变化，丝丝缕缕尽数映入了楼成心头，让他油然生出一种不认识自己身体的感觉。
往常挥拳跑步时，看似意动身动，毫无滞怠，谁知微小处竟有这样的连续变化，难怪有的时候姿势不对会累很多慢很多，原来是发力变化的顺序不对了！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楼成很快沉浸入这全新的感受，不断缓慢移动着重心，体悟着虚实、动静、轻重之间的种种身体变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尤其金丹开始运转分化出一股股热流至细微处后，他更是隐约触及了某种玄妙。
施老头教完阴阳桩，开始背着手巡视学员，第一次练静桩几乎不可能真正做到守一，也就是让这帮兔崽子先适应适应。
林缺还不错，家学渊源，静功早就入门……施老头路过了林缺旁边，微微点了点头。
“陈长华思虑太重，静不下心……吴冬身体亏了，想静也静不下来……严喆珂掌握得不错，多来几次应该就能入静……这什么鬼，在观想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他路过一位位成员，心里做着点评，“这个是蔡宗明吧？有点天赋，但小念头小心思太多，不好好规整一下，阴阳桩得很久才能入门，噫？”
施老头顿住了脚步，停在了楼成身旁，目光之中竟有几分惊疑不定。

第010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
眉毛一挑，施老头眯起了眼睛，然后缓缓张开，浑浊无神的眸子诡异变成了银白之色，冰冷晶莹，在深处映出了楼成的身影。
略作沉吟，他皱了皱眉头，褪去眼中异彩，负手离开了楼成身边，走了几步，又回头打量了一眼，接着继续巡视，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什么状况都没看到。
初次静桩最是枯燥烦闷，反应到身体也就容易疲惫酸痛，施老头掐着表，一到半个小时就咳嗽几声道：
“停，第一次静桩先练到这里。”
他的声音于楼成而言仿佛从天边飘来，虚幻不真，但楼成亦只能恋恋不舍地退出了“守一”的状态，周围的喧嚣，现实的男男女女，像是重新卷来的潮水，再度填满了他的感官，又是两重天！
“阴阳桩真他妈累。”蔡宗明轮流活动着双腿，随口对楼成抱怨了一句。
“是啊，不过也蛮有意思的。”楼成学着他的样子活动，总不能说自己感觉可以站到天荒地老吧？
之后，施老头让陈长华将武道社的一门动桩，也就是练法套路一一做了演示和讲解，并给了一个小时让大家掌握和练习，这能用于舒展并锤炼身体，将协调自然融入本能。
整个过程，他叼着根香烟，优哉游哉地坐在擂台上，闲闲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唾弃。
“好了，接下来从这里分成两批，我右手边的跟着陈长华去力量房锻炼各处肌肉，左手边的留下来由林缺指导步法的练习，四十分钟后互换。”施老头看了看手表，跳下擂台，指着队伍中央道。
楼成和蔡宗明都在施老头右手边，于是跟着人潮往擂台后方的力量房走去。
路过施老头，楼成右脚猛地绊到了什么，身躯踉跄着往前扑去。
奇变突生，他几乎吓出了一身冷汗，眼见就要跌倒于地，摔个狗啃泥，没有什么能够阻止。
可是，腾在半空时，楼成竟然微妙感受到了自身肌肉的种种变化，就像先前入静时那样，于是本能蠕动那一丝一缕，飞快调整着身体的重心。
单脚着地，脊椎一弹，身体牵引，他舒展前扑，连跨几步，终于稳住了身形，没落到惹人笑话的地步。
回首看去，一片陌生的脸孔，楼成完全找不到自己险些绊倒的线索。
“橙子，没事吧？”蔡宗明也吓了一跳。
“还好，还好，刚才不知道绊到什么了。”楼成摇头回答，没多做计较，继续往前。
人群里，施老头右手夹着香烟，看着楼成的背影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力量房内，楼成惨遭打击，原以为有了“金丹”，自己能推动之前不可企及的杠铃，结果依旧不可企及。
“看来‘金丹’目前的用途只有两个，一是恢复疲劳，消除酸痛，二是帮助入静，体悟并掌握身体的微妙变化，增加协调能力，有利于步法之类的练习，不能凭空提高我的力量、速度和敏捷……”楼成想着刚才差点跌掉的事情，默默总结着“金丹”的好处，于是，愈发投入了力量的练习，仗着恢复快和疲劳浅，高强度并全面地锻炼着各处肌肉，想借此短时间内快速提高力量，看得蔡宗明一愣一愣，不敢相信他是这样的橙子。
……
等到力量和步法都锻炼完毕，楼成即使有“金丹”分出的热流填补消耗，褪去疲惫，依旧出了一身臭汗，正想着找到严喆珂，闲聊几句，然后拉蔡宗明去刷卡洗澡，结果还没等施老头宣布武道课结束，社长陈长华就走出了队列。
“施教练，我最近想参加定品赛，但缺乏必要的实战演练。”陈长华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林缺，然后微微一笑道，“所以希望挑战林缺师弟，还请您来做裁判，免得出现受伤，那样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好多武道社学员都倒吸了凉气，虽说迎新会时陈长华就明显对林缺流露出不满，似乎一山不容二虎，但谁都没想到，在第一堂课上，他就直接开口挑战林缺。
他就这么有把握？
难道他已经有了职业九品的水准，不存在品阶的差距了？
楼成亦未想到陈长华竟然如此之急，侧头看了看蔡宗明，又顺势找了找严喆珂，可惜隔着重重人头，未能发现。
蔡宗明啧啧感慨道：“想不到这猩猩还是有脑子的，知道挑战要趁早。”
“啊？”楼成收回目光，疑惑看着蔡宗明，等待着解释。
“在‘丹气’境界之前，身高体壮是很大的优势，运用得好，明明只有业余二三品的武道水准，也有可能通过职业定品赛，拿到九品的证书，呃，综合实力来说，也是真正的职业九品，没有任何问题。”蔡宗明接受过好几年正规的武道教育，分析得头头是道，“林缺是天才武者，十八岁就是职业九品，再给他两个月，三个月，半年，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就算无法突破至‘丹气’境界，进益也肯定比那头猩猩多，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所以陈长华要趁现在差距还未拉大的机会，挑战林缺，狠狠打败他，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在毕业前维持住自身的地位。”楼成恍然道。
“心理阴影？你小说看多了吧？”蔡宗明瞥了楼成一眼，“不过陈长华要是借此胜利起了气势，意志力量贯通，或许真有希望更进一步，嗯，他现在应该自信有职业九品的水准了，否则不会直接挑战。”
两人讨论中，施老头笑眯眯看向林缺：
“你要接受挑战吗？”
“好。”林缺冷淡回答，不见丝毫波澜。
陈长华回头“礼貌”一笑，大步走向了擂台，随着他步步登临，整个人的气势都发生了变化，像是猛虎张开了爪牙，水牛低下了脑袋。
能在武道社坐到社长位置，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楼成心中暗道，将目光移向了林缺。
林缺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不急不徐走向了擂台，一身白色练功服衬托得他丰神俊朗，气质冷冽，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登上擂台，林缺并无气势上的变化，双脚不丁不八站着，面无表情看向陈长华。
等到施老头慢悠悠来临，立在旁边，充当裁判，陈长华拱了拱手道：“请林师弟赐教。”
因品阶比对方低一等，他率先出手，匍匐腰背，交错步法，像是一条毒蛇似左实右地扑向了林缺。
“猩猩的步法不错啊。”楼成旁边的蔡宗明赞了一句，谁都没想到，一看就是以力量和体格见长的陈长华竟有如此灵动的步法，两者相配，绝非一加一，难怪敢挑战林缺。
林缺左脚斜迈，似要避开陈长华这一扑，谁知他左脚刚刚落地，陈长华陡然变化了步法，右脚一蹬，以肩膀和胳膊为角，狠狠地撞向了林缺试图闪避去的那个位置，气势异常凶猛，如同一头发疯的蛮牛！
低叫声顿时从各个方向响起，皆在为林缺担忧，这一撞的凶猛光是目睹就让他们胆战心惊，楼成亦是怀疑，若易位而处，自己哪怕有阻拦的架势，这一撞之下也必然手臂骨折，肋骨骨折，横飞出去。
这是职业九品的水准！
而且是陈长华的强点，林缺的弱项！
就在这时，林缺腰背一弹，脊椎如同猛蛇一动，迈出的左脚未曾完全着地，重心就回到了右脚，以此为轴，一个旋身，竟绕到了陈长华背后，左手抬起，简短有力地向后肘击。
他刚才的动作居然是虚招，是陷阱！
陈长华扑了个空，背后又有破空之声传来，只好狠下一条心，借势往前，就地一扑，懒驴打滚，避开了捣向自家后心的肘击。
他翻滚之中就要腰腹用力弹起，林缺一个滑步，到了他的旁边，然后像抽鞭子般抽出了自身的右脚，半空一声脆响！
啪！
陈长华双掌以如封似闭之式横在了身前，挡住了这一记鞭腿，然而依旧后挪了半米，两手虎口亦是全部裂开，流出了鲜血。
林缺得势不饶人，一记鞭腿接又一记鞭腿，皆未高过膝盖，带着啪啪脆响，不断地与陈长华的双手碰撞。
啪啪啪！
陈长华被硬生生推出了擂台边缘，双手已血肉模糊。
倒在下方，他一脸茫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输了，连最擅长的投摔本领都未能用出。
整个武道场馆安静了几秒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为真正的强者而歌！
楼成扭头看去，只见严喆珂也是高举着双手，满面兴奋地欢呼着。
“牛逼，我蔡宗明服了，职业九品就是了不起。”小明同学喃喃自语。
楼成收回目光，心情颇为复杂，等回想起刚才的对决，心头忽然一动。
林缺致胜的那式虚招不就是“阴阳桩”的应用吗？
而“阴阳桩”的重点，自己感受得很清楚，是协调全身，用力如意，浑然一体，练到极处，也就是“丹气”境界。
林缺明显是有了这方面的掌握，身体的协调和控制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大家没看出来吗？
他应当接近了丹气境界，接近了职业八品……
林缺对施老头点了点头，走下擂台，看也没看陈长华，自顾自去了更衣室，直到此时，陈长华的死党，另一位业余高手吴冬才清醒过来，跑出围观群众的行列，将躺在地上的陈长华扶起。
……
午饭时，楼成胃口大开，饭量足有平日的一倍，蔡宗明和邱志高也差不多，大量的练习伴随的自然是大量的消耗，需要大量的补充，当然，他们都是等到一点多才吃饭，先前实在太疲惫了，反而没什么胃口。
而等两人吃饭的光景，楼成登陆了QQ，与严喆珂聊了一阵，那段对话到了下午上课亦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林缺可真厉害啊！”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就是就是！我相信他会赢，但没想到他会赢得这么轻松！”严喆珂发了个脑袋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的表情。
楼成微酸，感慨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能有他这么厉害……”
严喆珂发了个牙齿雪白闪光的表情：“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楼成好奇问道。
严喆珂发了个活泼卖萌的表情：“假话就是，如果你坚持每天特训，风雨无阻，又一直有施教练的指导，到了大四毕业的时候，有希望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像林缺现在这样厉害。”
“呃，想不到你这样看得起我。”楼成发了个“害羞”的表情，“真话呢？”
严喆珂发了个偷笑的表情：“真话啊？你不可能坚持到大四的，以后课程变多，又背负着就业的压力，你哪有那么多时间参加特训？而且大四毕业时的职业九品也无法进入武道圈子了，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楼成看着前方的幻灯片，心里反复闪过了这句话。
如果自己没有冒险拿到那枚金丹，或许这句话就是自己最好的注解……

第011章 当世前三
有了目标有了渴望的楼成，不仅满心期待着第二天的武道特训，上课也异常用功，似乎要将浪费的时间弥补回来，争取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让旁边的蔡宗明暗自翘舌，不断损他，说什么男人果然是靠荷尔蒙思考的，为了追女孩子，你这货也背叛了革命，只留下我自己依旧坚持着混日子！
等到晚上的“计算机概论”结束，回到寝室，楼成登录教务处网站一查，发现自己的课程安排果然已被调整，上午统统空白，下午和晚上密密麻麻，只有周四比较空闲，晚上能够休息。
“就当又一个高三！”他暗自握拳鼓劲，因着武道课后已去浴室洗过澡，就用热水瓶里的水随意擦了擦脸，泡了泡脚，刷了刷牙，然后谢绝了蔡宗明、汤文他们联网玩一把游戏的提议，早早爬上了床，预备第二天的早起。
楼成所谓的早起不是赶特训的八点，而是自身预定的七点，就像高三时那样，因为今天练阴阳桩不够过瘾，还没深入品味就被施老头叫了停，明天或许也是这样，毕竟按照施老头的说法，大部分人一开始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干脆自己先练个四十分钟。
躺在床上，他习惯性玩了会手机，一边登录QQ聊天，一边刷着“龙虎俱乐部”的论坛。
论坛里，一个帖子被加亮显示，标题是：
“董霸先：我当世前三！”
我擦，好大的口气……楼成吐槽了一句，点开了帖子，这是“燕赵盟”首席高手董霸先的专访。
董霸先是积年一品强者，在绝代双骄成名前拿到过四个头衔，包括了两个王者，故而又称“战王”，他一向狂傲自负，连路边小孩都知道这点，但他的实力又配得上这样的性格，让人是又爱又恨，喜欢的崇拜得不得了，讨厌的则恨之入骨。
在专访里，他以舍我其谁的口吻说道：“除开禁忌强者，我当世前三！”
此地是“龙虎俱乐部”的论坛，绝大部分人都是“龙王”陈其焘的粉丝，后面的评论会是什么风向，楼成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果不其然，版主“骑猪大侠”占据了二楼，带上了节奏：“我和姚名平均身高一米九的感觉，虽然我很讨厌钱君子，但还是得说，禁忌强者之下，他和龙王是一档，其他人是另外的档次，董霸先这是在蹭他们的地位啊。”
“sun”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道：“其实董霸先也没说错，除开龙王与钱伪君子，哪怕加上外国的那些高手，他也确实有希望争一争第一，从逻辑上来讲，当世前三没错啊，就是，就是好想笑，233333333”
这位姑娘是论坛的热门人物，时不时会晒自己的照片，算是半个网红脸，她的评论之下已有近百条回复，比版主“骑猪大侠”的还多。
先前提议楼成跑步提高体能的“心直口快”道：“呸，也不照照镜子，龙王拿到第一个头衔到现在，董霸先拿到过几个，一个！只有一个‘宗师’的头衔！那还是龙王和伪君子拼了个两败俱伤，被他捡了便宜的原因！”
“不做流氓”道：“董霸先——谦虚是不可能谦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谦虚，实力又不太行，只能靠吹牛才能维持住现在地位这样子。”
这个回答很有特点，楼成顿时就笑了，在下面回复道：“有才！”
“不做流氓”和“一贯纯爱俊冈本”一样都是老司机，荤段子手，最近在撩论坛另外一个有名的女性ID——“世间草木皆美”。
很快，“不做流氓”就回复了楼成：“哈哈，不是我有才，是戒赌吧老哥们有才，这是他们精神领袖窃&#183;格瓦拉的名言，我就改了改而已。”
“戒赌吧？”楼成茫然无知地回复。
“不做流氓”道：“你没看过那个视频？就是有个小偷被抓住，采访的时候说：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做生意又不会做，就是偷这种东西，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进看守所感觉像回家一样……回答太逗了，很快就出名了，因为酷似切&#183;格瓦拉，所以被称做窃&#183;格瓦拉，被戒赌吧老哥们奉为精神领袖。”
“一贯纯爱俊冈本”也在下面解释：“戒赌吧就是戒赌的地方，但一群赌鬼凑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开始讨论怎么才能赢钱了，他们自称老哥，经常欠了几十个还能瘫痪在家发帖，呃，几十个就是几十万的意思，而且跑路的时候还有心情三五瓶，修个车，自个拍什么的，我们只能说：老哥，稳！经常去那个吧看看，觉得他们都特别有才，特别好玩。”
“最爱冯小芒”跟着道：“你们不要教坏了薛定谔的虎，他才大一，反正我超喜欢戒赌吧那群老哥，他们最经典的名言就是：我凭自己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楼成忍俊不住：“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这时，“卖啊卖馄饨”这小姑娘@了楼成：“小老虎，武道社第一堂课感觉怎么样？”
“新来的教练很厉害，直接教我们‘雷部’阴阳桩。”楼成颇有几分炫耀地回答，当然，没说自己第一天就成功守一得静。
“说不定小老虎你以后真能成为咱们论坛的第一高手呢（拍肩）！”“卖呀卖馄饨”开玩笑道。
爱炫耀的“擂台之路”亦调侃道：“哟，你这是成叛徒了！”
话题迅速转移，大家一阵起哄，楼成难得成为了灌水的中心，他本来颇有兴趣聊天，但眼睛渐渐就睁不开了，“金丹”能帮助他恢复身体的疲劳，却无法消除精神上的劳顿，经过一天的紧凑生活，此时已是支撑不住。
勉强设定好了闹钟，楼成拽着手机沉沉入睡。
第二天，六点四十分，楼成高三的固定起床时间，他自然醒转，将五分钟后即将响起的闹钟关掉，免得吵到了室友们。
洗漱完毕，蹑手蹑脚换上另一套普通武道服，他出了宿舍，跑出院子大门，往着微水湖边奔去，清晨空气清新，呼吸一口都有沁人心腑的感觉。
“啊，世界多么美好！啊，空气多么新鲜！”楼成心情不错地玩笑了两句台词，跑动于安静与空旷之中，偶尔才能看到几个背书的狂魔。
到了湖边，寻了僻静处，楼成本想直接站桩，但心念一动，恭恭敬敬对着湖水拜了三拜，内心嘀咕道：
“不知金丹是哪位前辈遗留，晚辈侥幸得到，当属缘分，将来如果武道有成，可以直接入水，必然寻觅前辈遗骨，厚葬祭祀！”
他学着小说里的口吻，对“金丹”原本的主人道着感谢，做着承诺。
做完这一切，他双脚微分，抬起两手，站起了阴阳桩，再次抱元守一，入静观丹，体悟身体随着重心移动而发生的种种微妙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渐渐有了这些变化尽在心中之感，有了身体依旧属于自己之感，似乎假以时日便能将身体完全纳入意念的掌控。
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沉迷于此，楼成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等第二次设定的闹钟响起，免得特训迟到。
突然，他心中一动，睁开了眼睛，发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有些许皱纹的老脸，浑浊的双眸正定定看着自己。
楼成吓了一跳，差点一拳挥出，还好及时认出了对方。
“施，施教练，你怎么在这里？”他结结巴巴道。
施老头笑眯眯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昨天我就发现你能直接入静了，嘿嘿，如果不是你肌肉无力，骨骼不坚，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扮猪吃老虎这门‘顶尖绝学’，老头子我可是到了三十岁后才收敛锋芒，掌握了此道！”
楼成无力吐槽，只好干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着丹田就入了静。”
他竟然能看得出来，还好没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
“这说明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施老头忽然面孔一板，“你想不想将来进入真正的武道圈子？想不想一两年内就拿到职业九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楼成心底忽地闪过了这句话语，以及林缺比赛获胜时严喆珂等周围观众的兴奋、崇拜与激动，因此毫不犹豫道：
“想！”
“教练你有办法？”
“当然，不过你得拜我为师。”施老头趾高气昂道，“嗯，武道乃逆水行舟，即使你有天赋，若出现松懈，加上本来就是后进，一两年内怕是也无望职业九品，只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最终成功，多半是看你自己。”
楼成点了点头，明白这些道理，当即学着武道圈子的行礼规范道：“弟子拜见师父！”
“好了，不用繁文缛节，今日就算入门。”施老头又露出不正经的笑容，“对了，不许对外人说我是你师父。”
噫？还有秘密？楼成下意识问道：“为什么啊？”
而且这就算拜师了？会不会太儿戏了？简直有种不真实感！
“你虽然有天赋，但未必能练得出来，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我怕说出去会丢我老脸！”施老头鄙视地看着楼成。
好现实……楼成无言以对。
“我就是这么现实。”施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呵呵道，“等我认可了你的水准再说出去吧。”
楼成想了想：“师父，不说出去也无所谓，但我总得知道您的具体情况吧？”
施老头嘿了一声：“再早的事情，我不想提了，前几年嘛，我在配合军方做一项研究，你也知道，踏入外罡境界后，武者开始异于常人，有种种神异，而且修为日深，这种神异越有一定几率遗传给后代，让他们具备所谓的异能，我们研究的就是武道与异能的关系。”
楼成想到龙王与武圣战斗时的紫火与雷电，郑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旋即又好奇问道：
“师父，你在其中负责什么方面的研究？”
施老头幽幽看了楼成一眼，淡淡道：
“被人研究。”
噗……楼成直接失笑，上气不接下气，然后看见施老头迈开步伐，往武道社场馆走去。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楼成忽地愣住，根据师父的描述，这项研究明显需要外罡强者配合才能进行啊。
也就是说，师父是外罡强者？
他在委婉说自己是上三品强者？

第012章 戒了吧
震惊之中，楼成眼前又出现了那种皱纹较少的老脸，再次吓了他一跳：
“师父，你怎么又，又回来了？”
施老头打了个哈哈：“刚才忘了说，既然已经拜师，明天开始，每天五点半起床，五点五十在这里等我，在特训前多做两个小时的修炼。”
“五点半就起床？”楼成愕然反问，那时候天都还没亮吧？当初高三也不用这么辛苦！
每天五点半起床，那能睡几个小时？一直练下去，就算自己有金丹也难保不会尿血！
“咋的？不想起床？”施老头摸了摸下巴稀稀疏疏的白色胡须，“你耽搁了最适合炼体的年纪，现在要想在一两年内拿到职业九品，不辛苦点怎么弥补得了？勤能补拙啊，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楼成沉默了一下，想到了自己最近于武道上的种种期待，终于点头道：“起倒是起得了床，可每一栋宿舍的大门要六点半才开啊？”
“没事，我找人给你宿舍大门的钥匙。”施老头摆了摆手，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表情，“五点半起床，正合古代修炼的最佳时间，而睡眠也必须保证充足，所以，每天十点半必须睡觉，为师我会打电话督促你的。”
十点半就睡觉？十二点才熄灯啊……楼成差点倒吸口凉气，这意味着自己将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时间了。
现在每天晚上，除了周四和周六，自己都有课，要从七点上到九点三十五分，回到宿舍，洗洗漱漱完毕，差不多也有十点了，剩下半个小时聊会QQ刷会论坛都嫌不够，至于游戏，那更是只能呵呵了……
难道以后只能靠着课间时分和午休时间才能放松一下？
至于逃课来玩乐，楼成暂时还做不出来，到时候成绩不好看，怎么回去见老妈和老爸？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先试一学期，看有多大进步，就当另一次高三！
楼成吐出浊气回答：“我，弟子会准时睡觉的。”
施老头微微颔首：“还有，抽烟吗？”
“抽。”楼成不敢隐瞒。
“戒了！”施老头毫不容情道，“炼体未成，烟酒伤身，武道社那个吴冬，就是烟酒玩乐亏了身体，已经算半废了，嗯，你酒也必须戒了！”
“是。”楼成烟瘾和酒瘾都不大，对戒掉它们只是略感难受。
“有女朋友吗？”施老头继续问道。
“没……”楼成忽地顿住，畏惧甚深道，“如果有呢？”
“也戒了吧。”施老头表情严肃。
啥？女朋友也戒了？就在楼成有点冒冷汗的时候，施老头忽然露出不正经的笑容：“好了，为师的意思是，如果有女朋友，合理安排好武道、学习和约会的时间，不要冷落了对方，到时候要是被人给甩了，伤心又伤身，还有，虽然年轻人火力旺，但房事还是要节制，没有女朋友，左手右手也得自律啊，哈哈，先说这么多，明天早上，五点五十，准时等在这里，我将上清宗和‘冰部’的几门桩功教你，合理搭配。”
武道传承至今，已是有着诸多流派，但“五部绝学”声名最响，故而不少流派就算非道门武功，也会以五部绝学的形式来命名自家武功，比如“冰部”绝学和“水部”绝学等。
楼成听得精神一振，对早睡早起忽然没那么抗拒了。
因为师徒名分暂时不能外传，他等到施老头远去，才绕了个圈，跑向武道社场馆，抵达的时候已是最后一个。
与昨天的武道课相比，今天只有那么寥寥十几个人，大四的陈长华和吴冬，大三的孙剑、林桦与吴猛，大二的姜浮生、李懋和黎小文，大一则有林缺、郭青、严喆珂、楼成、徐秋白等九个人，占了一半多，一是因为大二大三课程紧，大四忙着找工作，二是严喆珂这武道社招牌美女报名，引来同届好几位男生。
所以，楼成一眼看去，队伍相当得阳盛阴衰，除开严喆珂，只有林桦、黎小文和郭青四位，其中郭青还身高体壮，浓眉大眼，两个膀子几有常人大腿粗细，但武功水准不错，是大一新生里仅次于林缺的，和蔡宗明一样是业余五品。
——至于研究生，当然是给他们“老板”忙东忙西去了，哪有时间参加武道社活动。
“先去慢跑了一圈，差点迟到。”楼成见只有严喆珂一个熟人，于是壮着胆子，厚着脸皮，挤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严喆珂抿嘴笑道：“我还以为你昨天被我的话给打击了，今天干脆放弃。”
“怎么会？我对武道可是有着虔诚的爱。”楼成故意用夸张搞笑的语气道，“昨天一天没歇过，回寝室洗过脸刷过牙就困得睁不开眼睛，躺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结果没和严喆珂聊天。
严喆珂梨涡浅浅：“我也是，上午武道课，下午高数和选修的哲学入门，晚上英语，回到寝室差点就不想去洗澡，就那么臭烘烘睡了好了。”
“你是什么学院？”楼成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这个事。
“经贸学院的……”严喆珂话未说完，就因为施老头进来而停止。
前面大部分的特训与之前的武道课一样：桩功，力量锤炼和步法练习，楼成都异常投入，尤其在桩功和步法练习上有如鱼得水的感觉，几乎能直观感受到自身的一点一滴进步，而付出就有收获自然无比地让人高兴和充满动力，至于力量锤炼，楼成仗着金丹对疲劳的恢复，连续进行着锤炼，协调进行着锤炼，也算能感受到收获。
三个小时的苦练后，到了十一点，施老头将众人召集了起来，笑呵呵道：
“接下来是粗浅的招式和发力技巧练习，然后留半个小时对练，两人一组，武功高低搭配，林缺，因为是单数，你与孙剑、徐秋白三个人一组，指点他们练习，分别与他们对练，你的武功水准高于其他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所以，转换一下角度，当一当教练，教学相长，自会有收获。”
林缺默默点头，没有反对。
施老头继续分配着小组：“……郭青，你指导严喆珂，林桦你和黎小文对练，李懋，你和楼成一组……”
李懋是大二的师兄，国字脸，浓眉毛，肩膀很宽，笑容爽朗，对楼成这第一个吃螃蟹的无品阶学员记忆犹新，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着道：“楼师弟，多多指教。”
“应该我说这句话才对。”楼成以武道社的礼节还礼道，然后转移了话题，“李师兄，你有业余几品了？”
“三品。”李懋颇有些自得。
“那不是仅次于陈社长和吴冬师兄，和孙剑师兄差不多了？呃，林缺进来之前。”楼成只知道陈长华与吴冬的品阶，因为当初是他们负责招新，一个业余一品，有望职业九品，但昨天伤了手，未必赶得上这次的定品赛了，一个业余二品，在大学范围内也算不错了。
楼成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重重的哼声，扭头看去，却是个头不高的吴冬师兄与他指导的大一新生恰好路过，前往旁边开阔的地方。
看着吴冬师兄那张阴沉的脸，楼成下意识没有说话，等到他们远去，才听见李懋冷笑着道：“吴冬师兄还是那副鬼样子。”
“啊？”楼成不解反问。
李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武道社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一半原因在陈长华和吴冬身上，他们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不管老人还是新人，只要表现出超过他们的潜质，他们就会联手排挤对方，逼得对方不想参加武道社活动，大二、大三和大四本来有不少资质不错的人，现在都荒废了最少一年，课程也紧了，没法再提升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如果不是我和孙剑师兄关系好，现在说不定都全心全意扑到专业课上了。”
“孙剑师兄能对抗陈长华和吴冬？”楼成听得颇为震动，想不到武道社还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孙剑师兄和我一样是业余三品，但他爸是学校的教授，陈长华和吴冬他们不敢对他怎么的，不过孙剑师兄不爱管事，也就帮帮我和林桦，嗯，他女朋友。”李懋解释了一句。
言外之意，其他吴猛、姜浮生、黎小文属于比较普通的，没什么威胁性的，从他们目前都才业余五品就可以看得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蔡宗明业余五品都没事先接到武道社电话。”楼成恍然，“还好我们这届有林缺，直接就把陈长华给打趴下了。”
李懋笑了笑：“所以你们能专心练武，不用在意陈长华和吴冬的黑面孔，好了，我来教你一些招式和发力技巧。”
说是招式，其实也就是直拳、肘击、膝顶等最简单的东西，配合上步、滑步、垫步等步法与发力技巧，重点在于后者，但如果步法不对，姿势不对，也很难发上力。
楼成学得很用心，自身的协调能力亦因为“阴阳桩”的关系超过了初学者，因此很快便上了手，开始多加演练，以便熟悉。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最后半个小时，李懋喊了停，请示了施老头，然后笑眯眯道：
“楼师弟，来，我们对练对练，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楼成整个人顿时一紧，有些惊慌，又有些兴奋，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对练！

第013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见楼成的样子，李懋忍不住笑了笑：“楼师弟，不用紧张，太紧张会影响发挥，造成动作的僵硬和发力的扭曲，当然，比武的时候也必须有点紧张，用我们专业的话说就是：刺激肾上腺素的分泌，所以，真正的武者要做到‘紧而不乱’这种程度，哎，我就不行，参加个业余定品赛都紧张得身体有些发抖，还好遇到的几个对手要么太弱，要么比我还紧张。”
这是师兄学长的经验之谈啊，楼成用目光表示了感激，记在了心头，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将惊慌压下，摆出李懋教导的起手式，双脚不丁不八，背部微弓，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猫。
李懋也摆出起手式，平和道：
“我给你喂招。”
说完，他一个上步，脚下发力，腰部承转，右手握拳捣出，打向楼成正面脖子处，是最简单的“直取中宫”招式。
楼成见状，下意识就要躲避，连忙闪向了旁边，可这时，脚下忽然一绊，失去了重心，连运用“阴阳桩”的协调掌控能力都来不及就摔倒在地。
不知什么时候，李懋右脚已经跟上，悄然踢出，不超脚踝，拦在了他闪避的方向上！
“比武的时候不是不能闪避，不是必须硬抗，但一定要注意步法，注意对方的动作，上打下绊可是经典的打法，你刚才就是忘记了自己武者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样闪避，步法变乱，眼睛只在我的拳头上。”李懋伸出右手，将楼成拉起，指出了他所犯的错误，“你消化一下我们继续。”
楼成静静思索，回味着刚才，牢记着问题，接着再次摆开了起手式。
这一次，李懋蓄势靠近，步法灵动，楼成瞪大眼睛，关注着他身体的一举一动。
是右拳，还是左拳？
是踢腿，还是背靠肘击？
如果是右拳，我该怎么用步法闪避？
如果是左拳，我有机会反击吗？
……
楼成心底闪过了一个个想法，思忖着自身的对策，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李懋已经近身，脚步一旋，贴在了他的体前，然后一个肘击将他打得倒退两步，虽然没怎么发力，可依旧让他胸口一闷，感到了疼痛。
而整个过程里，他思维混乱，手足无措，竟比第一次还不如，连闪避的动作都没能做出。
怎么会这样？楼成一时有些呆住。
李懋转过身笑道：“虽然正常时候，我们确实思维更快，一秒钟就有很多想法，身体跟不上大脑，但比武的时候，往往是大脑跟不上身体，想得太多，又犹豫不定，没有决断，以至于畏畏缩缩，手足无措，这就是反复练习的意义，是比斗经验的意义，让大部分状况都内化入本能，需要观察判断的地方也能迅速做出决定，楼师弟，不用担心，第一次对练都这样，我当初比你还狼狈。”
“有的时候靠想象总觉得比武很简单的样子。”楼成自嘲一笑，明白了自己问题所在。
又一次，他摆好了起手式，而李懋重施故技，上步出拳，力量自脚下起，经腰部中转，过脊椎通道。
楼成吸取了前面两次的教训，迅速做出了决断，突地一个矮身，就要以刚才教的摔技扑李懋的双腿。
忽然，他背部一重，李懋已变拳为掌，猛地下按。
楼成身体正是前扑的时候，被这么轻轻一按便摔倒在地，吃了个狗啃泥。
“不错，保持了步法，决断也很快，只是经验还少，对后续变化预料不足。”李懋表扬了楼成一句，同时又伸手将他拉起。
楼成心情变得不错，能明显看到自身的进步实在是人生的享受，于是更加专注地投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对练，将之前教导的粗浅招式、相应步法、发力技巧慢慢于实战里掌握。
……
“快下课了，最后一次。”李懋看了看武道馆墙上挂着的电子大钟。
楼成点了点头，脑海里过了一遍先前所学和刚才的反复对练，有了种自己可以尝试着主动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不丁不八站好，观想起下腹金丹，半入了守一得静的状态，在感应着身体种种微妙变化的同时保持着对李懋的观察。
李懋对楼成的慎重笑了笑，再一次上步冲拳。
楼成身体倾斜，将重心明显移到了右侧，接着突然发力，让肌肉一丝一缕连贯变化，迅速调整了重心，让它转向了左侧。
脚步一错，他闪过了李懋的拳头，而李懋紧跟着踢出的右脚却拦向了自身左侧，落了个空。
机会！
李懋右脚还未收回，重心不稳，正是机会！
楼成侧对李懋，肩膀一沉，仿效着昨天的陈长华，脚步发力，猛牛般撞向了对方。
李懋见状，慌忙借助右脚踢出之势，斜跳了一步，然后双手如封似闭挡在了侧方。
啪！
楼成撞中对方，却只能将李懋撞出一步，接着被对方改掌为抓，拿住肩头，左脚伸来，又是一绊，投摔了出去。
咚！
楼成落到地上，表情却不显痛苦，反倒有着几分愉悦，因为自己完美实现了预期的动作。
“可以哦，这才第一次对练，就差点让师兄我阴沟里翻船。”李懋笑着走了过来，伸手将楼成拉起，“就是力量还不足，没能将我撞得失去重心。”
楼成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笑道：“主要是师兄你这招用太多了，我心里就有点想法了。”
自己才开始锻炼没几天，力量的增长显然不能凭空出现，而李懋师兄似乎也没发现自己用了阴阳桩的技巧。
“下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时，施老头吹响了哨子，高声吆喝了一句，“明天记得准时。”
“好了，我们去更衣室洗一洗再回去。”李懋指了指林缺的背影，他正走入更衣室。
在武道社，更衣室是一个很神圣的地方，只有具备了资格，得到了允许，才能使用，如果楼成没加入特训，那显然是无法进去的。
——武道社各种设施都是学校出资建设，所以无论练习场还是力量房都是对全校师生开放的，唯有更衣室，闲杂人等绝不能使用，当然，练习场和力量房对全校师生的开放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尽量不打扰到武道社成员的练习。
练习结束，楼成哪有心思和李懋这糙汉子混，扭头看向了严喆珂那边，发现她和郭青似乎已经有了交情，正言笑晏晏地走向女更衣室，周围不少男同学虎视眈眈，想搭讪而不敢上前。
难怪情圣说过，当你迈出搭讪的步伐时，你就已经胜过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潜在情敌——百分之八十的家伙连搭讪都不敢，只能远远看着，内心戏演绎着种种感人……
对李懋示意了自己有事，楼成加快步伐，赶上了严喆珂与郭青两人，故意喘着气道：“怎么样？练习得怎么样？”
特训只有十来个成员，郭青之前就见到楼成与严喆珂站在一起，因此并不奇怪，笑眯眯看着，至于楼成身后的李懋则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这年头的人都有异性没人性，慢步走向了相隔不远的男更衣室。
严喆珂抿嘴笑道：“我还好，你比较惨吧，我们一直看到你在挨揍。”
“是啊，第一次对练，有点手忙脚乱。”说话间，楼成突地皱了皱眉头，直到此时才感觉到身体多有酸痛之处，应该是刚才练习造成的淤青之类。
见状，严喆珂眼睛弯弯道：“是不是很多酸痛的地方？”
“是啊。”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是不是没有消除淤青的跌倒药酒药膏？”严喆珂嘴角勾起。
“对。”楼成老实点头。
严喆珂下巴微抬，目光流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汉子不会记住准备这些东西，直到要用了才会想起。”
“呵呵，要不怎么叫糙汉子？”楼成笑着应和。
严喆珂噗嗤一笑，灵秀之中自有几分妩媚，然后说道：“你等下，我刚好有罐多余的药膏，武道世家调制，保管你明天淤青全散。”
“好，好啊！”楼成愣了愣，猛然心花怒放。
看着严喆珂与郭青走入女更衣室，楼成竟有种想哼歌的冲动，咱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感觉不对，周围投来了一道道莫名的目光。
扭头看去，却是之前想搭讪又不敢的那群男生。
呵呵，光靠热情能支撑多久，说不定明后天就不来参加特训了……楼成腹诽了他们一句。
几分钟后，严喆珂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玻璃小罐，递给了楼成：“淤青的地方涂上，然后按摩五分钟化开药力。”
接过药膏，楼成故意用夸张的口吻道：“谢谢，谢谢，不愧是心地善良的严喆珂同学！”
严喆珂将手一摊：“三十块钱，不用谢。”
“啊？”楼成愣住了，一脸呆滞。
严喆珂笑容重现，眼睛弯起：“开玩笑的，你可真，真，哈哈。”
楼成被她笑意感染，也没觉得尴尬，闲聊几句后分别回到各自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入门有三条金属长凳各自靠墙，是供武道社成员休息聊天和比赛时布置、安排、讲解对手的地方，而对应墙上有着几十个上锁的衣柜，林缺、陈长华等业余品阶的特训成员都有属于自身的专用更衣柜，楼成等人则只能临时用无主之柜。
穿过这个地方，里面是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有洗浴花洒，有放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的小格子，最尽头则开辟出三个蹲位的卫生间。
哗啦啦，洗浴声不断，楼成挑了个打开的隔间，正要进去，却看见林缺从旁边出来，一边擦头，一边往前。
楼成下意识点头打了下招呼，林缺也微微颔首，但没有说话。
“林缺不像感觉那么狂傲啊……”楼成摇了摇头，进入隔间，脱下衣服，打开了花洒。
不用去学校浴室排队真是太好了！
洗完澡，他拿出那罐药膏，笑容止不住地开始涂抹。
……
晚上，楼成上完课回到寝室，洗漱完毕，打算放松放松，召集了蔡宗明、秦默、汤文、邱志高等一干人等联网玩起了对战游戏——等等上床再找严喆珂聊聊，一天就完美过去了！
正玩得起劲，他的手机忽然响动，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楼成疑惑选择了接听。
“喂，楼成，该上床了，酝酿酝酿睡觉吧。”一道沉哑的声音传来。
呃……是，是施老头……楼成下意识回答：“好，好的。”
我擦，都打电话来监督睡觉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014章 长跑健将楼小成
挂断电话，楼成一阵咬牙切齿，但想到自己希望的美好未来后，他还是以绝大的毅力摆脱了游戏的诱惑，以死机的借口换来好几声“坑货”的怒骂。
爬上床，距离施老头规定的睡觉时间还有十分钟，楼成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登上QQ，点开了与严喆珂的对话框：“又是疲惫酸痛的一天，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条死狗……”
“汪汪汪。”严喆珂回了三个字。
楼成忍不住就笑了：“你也是啊？”
“自己选择的特训，跪着也要练完！”严喆珂发了个双手叉腰的卖萌表情。
“是啊，怎么也得支撑完这个学期。”楼成没敢说大话，转而道，“我完全没想过你在网上和现实这么不一样，刚才那个‘汪汪汪’笑死我了。”
说着，他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严喆珂发了个羞红表情：“我没有偶像包袱的。”
不知不觉，楼成心情大好，聊到十点半，以无与伦比的毅力与严喆珂互道了晚安，怀揣着希望与梦想沉沉睡去。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楼成霍然惊醒，赶紧伸手点了关闭，怕打扰到室友们的睡眠。
如果不是新校区地处郊外，没办法出去租房，真该搬出去，免得影响到别人……念头一闪，楼成爬下床铺，先用冷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了过来，然后换上第三套练功服，也是他最后的一套——时值深秋，第一套还没干掉，看来得再买一套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刷完牙，拿起施老头叫人给的钥匙，楼成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下了楼道，在一片昏暗的路灯光芒里打开了宿舍大门，在万籁寂静的薄雾中慢慢跑向昨天的湖边。
来到湖边，距离五点五十还有几分钟，但施老头已经等在了那里，身边停着一辆自行车。
师父比我还先到……楼成忽地有了几分感激，跑了过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不错，不用我打电话催。”施老头嘿嘿一笑，“教你另外桩功之前，先做个长跑锻炼吧。”
“长跑？”楼成疑惑反问。
有金丹恢复疲劳，自己长跑还有什么意义？
施老头拿出根烟抽上：“虽然在炼体阶段，比武靠爆发力、肌肉本身力量和步法就足够了，但你要记住‘丹气’境重点不是‘气’，是‘丹’，身体和谐统一到近乎完美，力量、意志、肌肉浑然如一，协调运作，有激必应，宛若大丹，所以，缺了耐力这一环的身体是很难达到这种境界的。”
“为什么一般的武道学校，高中武道社，大学武道社，普通武道馆，很少能出‘丹气’境的武者，哪怕不缺好的桩功等东西？就是缺少类似的认知，嘿，别看我说得简简单单，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弟子明白了。”楼成为难道，“可真的要跑吗？”
师父说得很有道理，但在金丹恢复疲劳的情况下，长跑对自己的耐力能有提升吗？
施老头啧啧道：“不要怕难怕苦怕累，哪个强横武者不是这么走过来的？放心，师父会跟着你，监督你。”
说着，他不怀好意一笑：“当然，师父我年老体衰，早就没有了耐力，你跑步，我骑车！”
他用力拍了拍旁边的自行车龙头，志得意满。
“真要跑？”楼成犹豫又诚恳地看着施老头。
“给我跑！年纪轻轻怕什么累！”施老头脸孔一扳。
……
过了许久，楼成脸不红气不喘地在前面跑着，施老头骑着自行车，落到了远处，上气不接下气地踩动，肺部像拉风箱一样：
“兔崽子，停！停！”
“你，你想累死你师父啊！”
楼成停了下来，忍着笑，故意喘起气，看着施老头“爬山涉水”赶到。
“你，你吃什么长大的？练什么武道，练长跑去啊！”施老头一口气快喘不过来了。
“是，是师父你让我跑的……”楼成满眼的无辜。
不过这次长跑也有所收获，相比以前，耐力明显提升了，不像初得金丹那天，慢跑一阵就气喘吁吁，需要金丹的补充，今天至少正常慢跑了好几倍的距离。
换句话说，金丹对疲劳的抚平不会影响自身耐力的提高，甚至因为它的这种抚平，自身耐力的提高远超正常！
想到这点，楼成脸上的笑容险些掩饰不住。
好一会儿，施老头总算顺过了气，黑着张脸道：“以后长跑不能停，但你自己跑，不能偷懒。”
说完，他将楼成带到附近僻静处，把“雷部”电火桩与“冰部”凝水桩仔细讲了一遍，前者是以练身体爆发力为主，后者锤炼感官，提升注意力，加上感应掌握身体协调变化的“阴阳桩”，以及力量锤炼，长跑锻炼，步法练习，恰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
按照施老头的话说，他将“雷部”雷鸣桩换成“冰部”凝水桩，效果虽然说不上更好，但却更适合楼成这种错过了最佳锻炼时机的人。
于桩功之上，楼成每多付出一分努力，都能明显看到对应的收获，自然专注沉迷，毫不松懈，接下来的特训愈发用功，而周四晚上的没课让他放松了精神，填满了动力。
周五晚间，楼成斜挎着书包，回到了寝室，还没进小房间就听到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他推开房门，看到蔡宗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忘了啊？今天我们和女生寝室联谊。”“劳模”张敬业笑着回了一句。
“哟，结果怎么样？”楼成虽然自身不想去，但对此事还是很有兴趣的，很关注他们的后续。
蔡宗明得意笑道：“橙子，有我出马，结果还会差？”
“是啊，我们都在考虑给情圣换个外号了，你不知道，他完全掌握了气氛，一张嘴逗得对面女生笑个不停，对于这种人，我们感觉他所有的能力所有的长处都在那张嘴上了。”室长赵强同样笑容满面，“所以，按照‘王者战’的头衔称号惯例，我们打算叫他‘嘴王’！”
“你们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啊？”蔡宗明似乎对这个绰号很满意。
“不错，嘴王一出，群狼低头。”楼成调侃了一句，挑了挑眉毛，“你们不要想蒙混过关，我问的是联谊寝室怎么样？”
“不错！”老邱憋了半天，憋出了两个字。
蔡宗明笑嘻嘻跟着道：“是不错，有个美女哦，真的美女。”
“是啊，是啊，庄小君是真好看，不戴眼镜好看，戴眼镜也好看。”张敬业附和道，“可惜，听郭青说她有男朋友了。”
“不是男朋友，只是个追求者，关系比较近了的追求者。”赵强反驳了一句。
楼成愣了愣：“郭青？”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对，就是武道社那个郭青，和你一起特训的那个郭青，真是巧合啊，缘分，缘分。”蔡宗明笑道，“她好像看上老邱了。”
“呸，没有这回事！”三大五粗的邱志高连忙否定。
“我也有感觉，她一直在找老邱问东问西，你们两个的身材很配嘛。”赵强赞同道。
张敬业亦跟着道：“老邱，你别不承认，我们最后和潘雪交流的时候，她也说郭青对你比较满意。”
“老邱，你就牺牲色相吧，以后联谊寝室将更加紧密，阿强、劳模与庄小君接触的机会也就能更多。”蔡宗明开起了玩笑，赵强和张敬业一阵哄闹。
老邱无奈看向楼成：“橙子，他们简直色迷心窍，只有你能主持公道了！”
呃……郭青与严喆珂的关系似乎日渐不错……楼成忍住笑，义正言辞道：
“老邱，你就从了吧！”
“滚！”老邱好气又好笑。
楼成的玩笑点到即止，转头岔开了话题：“郭青，庄小君，还有两个女生呢？潘雪？”
“一个叫潘雪，一个叫游芳芳，游芳芳比较内向，长得也，呃，比较一般。”蔡宗明说道，“潘雪个子小小的，挺活泼挺好相处的，长得也挺可爱。”
“但她有男朋友了。”张敬业插嘴道，“还是，还是什么南亚留学生。”
“啊，我们学校的？”楼成问道。
“对啊，那些南亚留学生身上味道好重，每次遇见，我都想捏住鼻子，不知道潘雪怎么看上了他。”赵强叹了口气。
老邱跟着道：“郭青说他们是在外语角认识的。”
“哎，外语角这种地方就是为这种事情诞生的！”赵强义正言辞道。
“就是就是，我们大好的姑娘，该死的外语角……”张敬业与老邱附和道。
这时，赵强突地站起，翻出一本书就要往外走去。
“诶，阿强，你去哪里？”蔡宗明和楼成同时问道，一脸茫然。
赵强回过身，郑重点头：
“时间还早，我去外语角再练练英语。”
噗……楼成差点喷出口水：
“阿强，你这浓眉大眼的怎么老背叛革命！”
剩下几人一阵哄笑，赵强如此脸皮也忍不住微微一红。
这时，楼成的电话嘟嘟响起。
拿起一看，是施老头的来电，楼成暗道不会又是催睡觉吧？
“喂。”寝室有人，他没叫师父。
施老头在电话另外一头道：“你给自己订一张明天晚上七点去平江市的动车票，那个时间点只有那一班。”
“啊？”楼成一头雾水，“平江市？”
“对，山北省平江市。”施老头声音低沉，“不要问为什么，明天晚上六点半在动车站等我。”

第015章 他犹如此
电话挂断，楼成依然满头雾水，怎么莫名其妙就让自己去平江市了？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担忧的想法，什么人口贩子啊，传销分子啊，施老头难道另有“兼职”？
这一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蔡宗明看见楼成神情不对，于是拍了拍他肩膀道：“走，橙子，出去抽根烟。”
想了想，楼成跟着走了出去，来到生活阳台，双手靠着栏杆，俯视着七栋的院子，距离熄灯还早，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有的提着热水瓶，有的抱着书本，有的拿着夜宵，有的则成双成对，在大门外面顶着宿管大爷炯炯有神的目光恋恋不舍。
松大的宿舍楼都自成微型小区，一栋四个单元恰好围出个院子，有花坛，有路灯，有乒乓球桌，楼成他们所在的二单元恰好正对着大门。
“怎么了，橙子，有事？”蔡宗明拿出根香烟，叼在嘴里，并未点燃。
昨天楼成向室友们说明了自身开始戒烟，蔡宗明视之为笑谈，在与女友视频聊天时嘴贱提了一句，然后可耻地被女友强制戒烟了，说什么学习楼成好榜样！
楼成决定略微透露一点：“情圣，呃，算了，还是叫你嘴王吧，免得你老念叨，我先前不是报名了武道社特训吗，一半是为了追，你懂的，一半是站阴阳桩时发现自己有守一入静的天赋，然后施老头也发现了这点，准备重点栽培我。”
蔡宗明嘴角抽了抽：
“橙子，不吹牛逼咱们还是好朋友。”
“真的。”楼成竭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
蔡宗明盯着他道：“真的？”
“真的！”楼成的口吻异常笃定。
“可以啊，看不出来啊，橙子。”蔡宗明知道楼成的为人，终于相信了此事，伸手拍了下肩膀，笑嘻嘻道，“苟富贵，勿相忘！以后你要是能成为武道社的顶梁柱，我说出去也能倍有面子，看来有句话说得对，人傻心思单纯才容易入静。”
“不能说句好听点的吗？”楼成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有眼不识泰山，楼成大哥，不，橙子大爷，让我抱你的大腿吧！”蔡宗明夸张表演道。
两人笑了一阵，楼成继续道：“刚才施老头莫名其妙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订张动车票，明天晚上和他去平江市。”
“平江？”蔡宗明下意识反问，“山北省省会？”
“对啊，不知道去干嘛，所以我有点担心。”楼成叹了口气。
“施老头是校长亲自请来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橙子你要貌没貌，要才没才，要钱没钱，拐你干嘛？可能是因为大学武道会的事情吧，山北大学就在平江。”蔡宗明损了楼成一通。
“有道理。”楼成点了点头。
难道施老头是想考察去年大学武道会冠军山北大学的详细情况，于是带上自己这便宜弟子享受享受公费旅游？
可为什么要自己出钱买票……
见楼成松了口气，蔡宗明突然话锋一转，猥琐笑道：“我听说有些变态老头因为自己身体老去，不复青春，特别迷恋同性别孩子或年轻人的肉体，想借此回味以往，你说，施老头会不会……”
“呸！”楼成光是想一下蔡宗明的描述就差点吐了，但心头莫名就多了几分畏惧与担忧。
万一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蔡宗明笑得前俯后仰，然后才贱兮兮道：“不过，橙子你不用担心，即使施老头是变态，目标也应该是林缺啊我啊这种才貌双全的，不会看上你的。”
“谢谢你的安慰了！”楼成咬牙切齿说道。
被蔡宗明这么一打岔，他心情恢复，用水瓶里剩下的热水洗了脸，泡了脚，然后刷牙上床，不敢开电脑，怕被这小婊砸诱惑地不想睡觉。
躺平，拿出手机，楼成直奔QQ，论坛都没刷。
“告诉你一个八卦。”楼成对严喆珂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过了几十秒钟，严喆珂回道：“什么八卦？高中的？”
“不是不是，刚才我下课回寝室，发现那帮家伙今天晚上和一个女生寝室联谊了，中文系的，郭青她们寝室！”楼成斟酌着语气，隐晦提及自己没参加联谊。
严喆珂发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这么巧？你们怎么联谊到的郭青她们寝室？”
“我们寝室老邱在教室桌子上看到有人写了一个女生寝室求联谊的电话，他们怕是恶作剧，就改了改尾号，用我们302宿舍的32代替，结果对面就是郭青她们寝室。”楼成原原本本说着，分享着这件事情。
“你们两个寝室好有缘的感觉，她们就这样答应了联谊？”严喆珂兴致勃勃问道。
楼成回了个窃笑的表情：“可能是因为大一刚入校吧，对什么都新鲜，对什么都好奇，对这种随机般的联谊也有尝试的兴趣，到了大二，见多识广了，估计就难了。”
“也是。”严喆珂发了个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沉思的表情，“如果我们寝室遇到，我多半也会答应，挺有趣挺好玩的。”
“对了，据说郭青看上我们寝室老邱了！”楼成爆出重要八卦。
“啊？”严喆珂发出双眼放光的表情，“真的？”
“据说是，我们寝室几个男生都感觉得出来，她们寝室的室友私下也这么说。”楼成没敢肯定。
“哦哦哦。”严喆珂的消息回得飞快，“老邱这个人怎么样？我得帮阿青把把关！”
“身材比较壮硕，和郭青挺配的，人也比较憨厚，比较好相处，算半个学习狂魔……”楼成将自己对老邱的印象说了说。
当然，老邱身为寝室种子源头，是造福大家的好人，这种事情就不足为他人道也。
就着这个八卦，两人聊得兴高采烈，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半，楼成忍着心痛，恋恋不舍地道了晚安，借口每天特训和上课太充实太累。
……
又是一番对练，施老头宣布今天的特训加周六的武道课结束，星期天的特训因为他有事情推迟到九点。
这个消息顿时引来一阵欢呼，对参加特训的成员们来说，终于能多睡一个小时了！
而经过几天的“磨难”，几位起哄加入的大一新生退出了大半，只剩两个还在坚持，但据楼成观察，下周估计就看不到他们了。
这时，他看到严喆珂和郭青联袂走了过来，不像之前几天一样需要自己靠近。
“橙子是吧？原来联谊的是你们寝室啊。”一碰头，郭青开门见山，爽朗道，“感觉真巧，对了，你怎么没参加？”
“我刚好有事，所以让小明同学，呵呵，就是蔡宗明顶替了。”楼成看了严喆珂一眼，见她神色并无异状。
郭青没有多问，笑呵呵开口：“大家又是武道社成员，又是联谊寝室，算是很有缘分了，而且昨天晚上面基的时候聊得也蛮愉快的，不如再挑个时间，下周周末或者下下周周末，我们两个寝室出去爬个山唱个K？或者找个能烧烤的地方野炊？”
这姑娘性子挺直爽嘛，而且好有行动力……楼成犹豫了一下，没直接答应，想着自己该找什么借口不去。
而且这种事情得和老邱、阿强和劳模商量商量，不能自作主张，不过看他们对庄小君的赞美，绝对会屁颠屁颠地跟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郭青转头看向严喆珂：“昨天有蔡宗明，下次联谊不叫他也不好，加上橙子，男生就有五个了，虽然女生少点也无所谓，但你和橙子是老同学，那么熟，要不一起去吧？”
严喆珂饶有兴致道：“好啊，我还是第一次联谊呢。”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或者下下周出去联谊！”楼成斩钉截铁答应了。
至于阿强小明他们的意见？管他们去死啊！
郭青脸露喜色：“那行，我们各自回去统计下时间安排，看具体哪天比较合适。”
这一番交谈真是皆大欢喜。
……
对联谊寝室的要求，一帮处在荷尔蒙旺盛期的男生自然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蔡宗明也对类似的活动兴趣盎然。
周六的下午是楼成难得的休息期，刷了论坛，看了小说，与严喆珂聊了天，和没有外出的寝室室友联网打了游戏，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与惬意。
到了五点，他将换洗衣物塞入书包，出门坐校车前往了市区，然后网约了车去动车站。
“幸亏老妈这个月多打了八百，要不钱还真不够用……”楼成顺着人潮，亦步亦趋地通过着安检，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到了检票口附近，时间才六点出头，他一边在论坛和QQ群聊天打屁，一边等待着施老头的来临。
六点四十分，施老头穿着他那身陈旧的文化衫抵达，赞了楼成一句：
“不错啊，很准时。”
早上修炼时，楼成很是专注，没有多问去平江的事情，此时看到施老头，脑海里突地闪过了蔡宗明说的变态话语，不由自主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你这是什么眼神？”施老头疑惑看着他。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去平江做什么。”楼成干巴巴道。
妈了个鸡，都是小明这货胡说八道，害得我都有点乱想了！
“该知道的时候会让你知道的。”施老头不甚在意。
到点检票，上车就座，楼成一直惴惴不安，异常拘束，都是施老头问一句才答一句。
还好两人的车票不在一节车厢，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松城到平江只有一个半小时，楼成睡了会就抵达了这座历史悠久的省会。
坐上出租，不出意外，施老头的目的地是山北大学，对此，楼成放松了一点，但很快，他又绷紧了心弦，因为两人踏入了一间招待所般的酒店。
要是两张床的标间，一个房间……楼成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了。
“两个房间。”施老头拿出了钱和证件。
听到这句话，楼成总算平静了下来，在内心狠狠咒骂着胡说八道的蔡宗明！
“明天老时间起。”进入房间前，施老头吩咐了一句。
一夜无话，楼成偶尔能听见隔壁撕心裂肺的咳嗽，第二天五点四十分，他洗漱完毕，与施老头一起离开了酒店，进入了山北大学的校园。
来到一个大操场的角落，施老头观察了片刻，指着远处一个正在慢打锤炼的男生道：
“看到那个人没有？”
楼成凝目望去，只见山北大学依旧淹没在夜景里，一株银杏树下，黄叶纷飞，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男生正练着拳脚，由于天色很暗，自己几乎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是从一拳一脚里感觉得出对方深厚的武道水准。
“看到了。”他莫名其妙回答道。
来平江就是为了看这个男生？
施老头笑了一声：“他叫彭乐云，去年进的山北大学，当时就已经有身成大丹、气自体生的境界，职业八品，然后击败武道社社长，带领山北大学突破四强水准，拿到了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冠军。”
“他就是彭乐云？”楼成在论坛里被灌输了好几次这个名字，想不到今天看见了真人。
这位据说是天才中的天才，有望上三品的超卓才俊。
施老头微微颔首：“他是上清宗嫡传，如今‘武圣’钱东楼的师侄，自幼喜爱思考，常说‘武道需师法自然，而自然又是什么呢，物理与生物’，所以，他在去年让人震惊地选择了进入大学，山北大学物理系。”
“为师带你前来，就是为了让你看一看，这种真正的天才，有着身份背景的天才，在武道上都没有丝毫的松懈，哪怕平时再爱玩，再爱泡吧，再爱游戏，每天五点半，也会准时开始，不管哪天来，都能看到，你看，我们就是临时起意，当即前来，依然看见了他的身影。”
“这样的天才都在如此刻苦地努力，你想追赶上他们的步伐，不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累怎么行？”
楼成先是惊讶于彭乐云的背景，但渐渐被施老头的话语所震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如果早有心理准备，这样的画面或许还不会有如此的效果，但当自己等人临时起意，前来山北，依旧看见彭乐云五点就起，披星戴月，坚持锤炼，水滴石穿，就不得不震动了心灵。
有对比，才会有明悟！
这是真正的天才，他犹如此，何况自身？
“看到了，明白了，那就回去吧。”施老头转过身体，负手离开。

第016章 拳脚熟练
平江之行后，楼成感觉自己忽然静了下来，真正地静了下来，从里到外地静了下来，以往面对每日的苦练，虽然都以绝大的毅力咬牙坚持住了，更因点点滴滴皆有回报而愈发坚定，但终究是鼓着一口气，为一两年内拿到职业九品，为严喆珂的青睐，为将来的美好前途而忍耐，颇有急功近利之感。
这样的心态在短时间内确实能驱动自己刻苦修炼，可当遇到一定的挫折后，当阶段成就不如想象后，必然会反馈加倍的沮丧和失落，煎熬心灵，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戒骄戒躁，古之良训，自己无骄狂之处，却有躁动之意！
心静而后安，楼成逐渐将每日的锤炼彻底内化入了自己的生活，平和安宁，温润坚定，连气质都似乎发生了变化，惹得蔡宗明颇有惊讶之情，常啧啧调侃说：“橙子这货莫非遭遇了潜规则，怎么感觉有点性情大变了？”
面对他的话语，楼成只淡然说了几个字：“你过来，我掐死你。”
不知不觉，两个星期过去，楼成只觉自身在“阴阳桩”“雷火桩”和“凝水桩”上似乎突破了某个关隘，踏入了新的层次，身体协调如意的能力明显提高，两三招内的短暂爆发力明显提高，比武对练时的专注与冷静明显提高，略有点近视的眼睛也似乎恢复了当初的清晰，有的时候甚至还能感觉到别人的注视。
又是周六上午，时间接近十二点，李懋收敛笑意，郑重道：
“橙子，最后来一趟。”
楼成微微点头，摆开招式，等待着这位大二师兄的喂招。
李懋没像两周前那样简简单单的“直取中宫”，一个行步，整个人就“游”到了楼成身体左侧，右手成掌刀，斜斜劈向楼成的脖子。
楼成不慌不乱，左臂一抬一架，隔开了李懋这一掌，然而不等他反击，李懋又是一个行步，来到了他的身后。
可是，李懋脚步刚落，就见楼成一个后撩腿几无征兆踢来，似乎早有准备。
“好！”他赞了一声，再次一迈，闪过这一踢，然后步法展开，身如游龙，绕着楼成不断进击。
楼成此时已无需刻意才能半守半静，意念似分似合，一边专注观察着对手的动作，一边冷静快速做出决断，见招拆招，稳守门户，没被李懋的“游身掌”弄得手忙脚乱，左支右绌。
打了一阵，李懋步法忽有变化，突然滑步靠近，紧接着就是一式冲步炮拳，拳如炮击，风声轰然，几有开山之势。
楼成不敢硬挡，侧身推腕，然而李懋一只脚已顺势插来，要隔在他两腿之间，这要是摆好，既能作为投摔技的一个支点，也能影响楼成，让他好几种步法不敢施展，难以发力，一发就着。
见此情状，楼成脑海念头纷涌，有着种种想法与诸多应对，不过他并无犹疑，瞬间就做出决断，往后退了一步，李懋再进一步，他再退一步。
再进，再退，再进，再退，两人就仿佛在跳着配合默契的舞蹈，彼此间的距离始终没有大的改变。
李懋吐了浊气，不再尝试，又是滑步，强行靠近，以脚部为源泉，带动腰背，双手交替，如同连环之炮，砰砰快击。
楼成只觉自己遭遇了狂风暴雨，随时随地可能倾覆，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抵达一二，然而，他并未失措，拳头，手肘，胳膊等交替使用，不断阻挡，很有节奏之感，而脚下步法不乱，始终让自身保持着相对适合发力的状态。
这种攻击下，步法一乱，力量发不出来，就是瞬间败北的下场！
连环炮拳，虎啸风吼，楼成苦苦支撑，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就在他感觉自己快到极限的时候，李懋身影后退，压力陡然消失。
他茫然看去，只见李懋摇头笑道：
“时间到了，教练吹哨下课了，这算是咱们第一次平手。”
楼成松了口气，方觉双手酸痛阵阵，甩了甩，微微笑道：“多亏师兄手下留情。”
这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因着只是教学对练，李懋一直未用全力，更多属于喂招形式。
“话不是这么说的，要不是这两个多星期我天天和你对练，每天都能感受到你明显的进步，我现在肯定不相信你是当初的那个橙子。”李懋颇为感慨道，“两个多星期前，你还是连打架都没怎么打过的超级菜鸟，速度也不快，力量也不大，反应更是畏缩迟钝，可现在，你配得上‘拳脚熟练’这四字评语了。”
“拳脚熟练啊……”楼成咀嚼这四个字，心底有着几分喜悦。
“别看‘拳脚熟练’这四个字听起来就像形容初学者，不怎么样，但它却是业余九品的标准评语之一。”李懋笑呵呵说道。
“师兄，你是说我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楼成颇为惊喜问道。
这还不到三周的时间，自己就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
李懋点了点头：“拳脚熟练就是你有想必发，在比斗时能熟练而合理地运用招式，不乱步法，光这点就胜过了乱打的那百分之九十家伙，必然是业余九品，呵呵，但业余九品未必拳脚熟练，有的人身体优势太明显了，而定品赛又是比赛，不是评定的形式，他们仗着别人打自己不破防，自己一拳就能把对方撂倒，不是那么重视拳脚招式的熟练。”
“哎，还是那句话，要不是每天都在和你对练，我现在多半会喊女朋友出来看上帝了，你知道我当初花了多长时间才从初学者拿到业余九品的吗？十岁练武，十五岁才通过了业余九品的定品赛，虽然不是每天都练，但整整五年啊，五年啊，你才三个星期！”
楼成没有狂喜，反倒平和笑道：“这不一样，大部分从小练武的人，都处在身体的发育期，力量等身体素质是一点一点增长起来的，要好几年才比得上成年人，而我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成年人了，不需要再等待身体的长成。”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还是能证明你有很强的天赋，可惜啊，你当初怎么没去学武，错过练武的最佳时间了。”李懋惋惜说道，然后拍了拍楼成的肩膀，返身走向了更衣室。
看着他的背影，楼成在心底回味着刚才的那份喜悦：
三周就为业余九品，等到明年开学，自己会有几品呢？
不说那么长远的事情，只是现在，我提升的爆发力，我提高的冷静专注，我进步最大的协调能力，都还没有完全融入招式步法，始终隔着一层隐隐约约的屏障，各自为政，等到打破这层阻隔，将这些融合为一，自己能有业余几品的实力呢？
想着这些事情，楼成快步走向女更衣室，追上了严喆珂和郭青。
“今天天气真不错，看来老天爷都在保佑我们啊。”他笑眯眯开口。
协调好众人的时间安排后，联谊定在了今天下午，一点半集合，去召山湖秋游划船，晚上在外面吃顿好的，考虑到楼成、严喆珂和郭青都要早起特训，吃过晚饭就不去唱K了。
严喆珂黑发扎着，马尾一点一点，多了几分俏皮与活力：“我一直都是晴天娃娃，从小到大参加的所有春游和秋游都没有遇到过下雨，你得感谢我！”
楼成正想打蛇随棍上，说好啊，我请你吃饭（或者我送你零食）感谢你，以示诚心！
但旁边的郭青却不耐烦插嘴了：“等下还要见面的，现在急着聊个什么劲？你们男生是不麻烦，也就吃个饭，我们还得收拾，还得洗头。”
被她一说，楼成险些闹了个老脸发红，只好笑道：“那我先去洗澡了，下午见。”
“下午见。”严喆珂笑眯眯挥了挥手。
克制住回头的冲动，楼成进入了更衣室，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经过锲而不舍地聊天交流，见面招呼，逗趣讨好，加上同学的天然亲近，自己与严喆珂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她都开始叫自己的绰号橙子了，但总是差点什么，无法更进一步，就像高中时没有暧昧但交情不错的男女同桌一样，始终有着几分客气。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洗过澡，吃过午饭，楼成回到宿舍，看见赵强、张敬业和邱志高都在挑选衣服，要以最精神最抖擞的面貌出现在女生跟前，蔡宗明则在旁边做着指导。
“可以啊，嘴王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楼成调侃了一句。
蔡宗明笑道：“不是我厉害，实在是他们平时穿得太，呃，太单身狗，包括你。”
瞥了他一眼，楼成又转头看着宿舍内的忙忙碌碌，压低声音对蔡宗明道：
“情圣，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武功就想逞血气之勇。”
“是啊，侠以武犯禁嘛。”蔡宗明猛地侧头上下打量楼成，装出惊恐的模样，“橙子，你该不会想，想实践那句口号吧？这真会坐牢的！”
“想什么呢！”楼成笑骂一句，“我的意思是，以前没什么拳脚功夫的时候，如果和严喆珂出去联谊，我肯定希望一路平平安安，不要遇到黑车，不要遇到流氓，不要遇到路霸，总之，顺顺利利，毫无波折，而现在，我竟然有点期待下午遇到流氓，遇到没脑子的富二代官二代什么的，然后我就能英雄救美了。”
蔡宗明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回了一句：
“醒醒，你女神可比你厉害，而且还有老邱这业余六品，还有我和郭青，英雄救美哪轮得到你？”
“也是……”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
好嘛，没法套路了……

第017章 男人不畏缩
看着赵强换好衣服，拿着啫喱水去洗漱间，楼成忽地有了几分紧张，不像练武时那样平心静气，不骄不躁。
“嘴王，情圣，我穿什么衣服比较好？”他不耻下问。
蔡宗明双手抱胸，得意洋洋：“知道问我了吧？有本事就穿着你这身武道服去？”
不等楼成伸手掐死自己，他继续说道：“下午要划船要运动，牛仔裤或者休闲裤都比较适合，像阿强、劳模和老邱这种既没长相又没什么气质的，最好穿浅色衣服，至少看起来干净和精神。你原本和他们差不多，但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练武练得走火入魔，变得人模狗样的，多了点深沉，可以弄深色衣服装一装了，嗯，就穿你那件黑色休闲衬衣，外面配那件短的皮夹克，棕色那件，比较精神，喂喂喂，衬衣不要扎进去，皮夹克也最好不要拉上，老气。”
按照小明同学的指导，楼成换好了衣服，对镜一看，还是蛮不错的，很几分沉静之感，但又不失大学生的朝气，至于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虽然都是以干净精神为基本原则，但蔡宗明刻意有所挑选，以做区别，免得走出去还以为是宿舍集体服装或者工作服，缺乏辨识度。
做好准备，几人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地跟着蔡宗明出了寝室，前往约定的碰面地点。
“嘴王，等下我该怎么做？”快走两步，与蔡宗明并肩，楼成低声问道。
蔡宗明呵呵笑道：“大方一点，大气一点，男人不能畏畏缩缩，而且你女神和郭青她们寝室其他人都不熟，和我们更加不熟，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她天然会亲近和依赖认识的熟人，郭青的心思在老邱身上，你的机会来了，大胆靠过去，和她说话，带动话题，就像平时QQ聊天一样，她只会高兴不会冷淡，具体的细节，这没法指导，看你自己发挥了，记住大方大气这个总原则就行。”
“像QQ上一样聊天？我去，感觉不用表情包都不会聊天了……”楼成轻吸了口气。
“呃，那记住一个原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以逗笑她为目的，男生幽默点不会差，但绝对不能低俗粗俗，至少在你们很亲密前不要这样。”蔡宗明拍了拍楼成的肩膀，“坦然一点，轻松一点，反正我也没怎么看好你，失败也无所谓，就当涨涨经验。”
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被他这么一损，心底的紧张倒是褪去了不少。
双方的见面地点约在学校东大门旁，等了十分钟左右，就看见五个女孩子娉娉婷婷过来，而楼成一眼就发现了严喆珂，完全无视了别的女生。
因为要去划船，她没穿裙子，而是一条修身浅色牛仔裤，脚踏一双小白鞋，上身套着件白色体恤，胸前的花纹图案略微镶嵌了点亮片，外面则披着浅绿色小外套，头发放下，没弄刘海，秀气灵动里透出几分清纯干净。
“敢于露额头的都是真美女。”蔡宗明低笑一声。
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也一眼看到了严喆珂，她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他们嘴巴微张，惊讶看向了楼成，虽然之前就知道这次联谊有楼成的老同学参加，但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老同学？
在她旁边，自己等人觉得很好看很漂亮的庄小君完全黯然失色。
“橙子……”赵强喊了一声。
“啊？”楼成茫然看着他。
赵强痛心疾首道：“我算明白了，不会叫的狗才真咬人，你说我背叛革命，你才是真的大叛徒！”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蔡宗明等人的哄笑，楼成忍不住老脸一红。
五位女生走到近前，楼成默默念了三句：
“大气一点，大方一点，大胆一点！”
默念之中，他迈开步伐，迎了上去，用反复练习过的微笑对严喆珂道：“我还以为女生都会迟到几分钟的，想不到你们还提前了，还好我们来得早。”
严喆珂显然没有尴尬，反倒因为熟人有了几分放松，指了指旁边的郭青，抿嘴笑道：“谁叫阿青一向雷厉风行，拉着我们就过来了，她为了这次联谊，中午还专门洗过头。”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生都是窃笑，个头矮矮的一位女孩子更是附和道：“是啊，是啊，专门洗头那可是特别的重视。”
郭青再是性子直爽，此时也有点害羞，赶紧给楼成介绍道：“这是庄小君，那个小婊砸是潘雪，这是游芳芳。”
楼成随意晃了一眼，见庄小君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秀秀气气，五官确实好看，潘雪有着齐刘海和婴儿肥，个子不高，走可爱路线，游芳芳皮肤较暗，黑框眼镜，长得只能说不吓人。
微笑点头打过招呼，楼成赶紧给严喆珂介绍几位室友：
“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就是蔡宗明，我提过的那个嘴王情圣，那浓眉大眼的是赵强，我们室长，别看他一脸正气，实际上联谊就是他鼓动的，张敬业劳模，邱志高老邱，他们确实憨厚老实，但都正在思春期。”
略带调侃的揭短般介绍顿时引发了女孩子们的笑声，赵强等人也是好气又好笑，气氛顿时就活跃了起来。
严喆珂捂嘴笑了一阵，压低声音对楼成道：“你这样说他们，不怕他们报复吗？”
“放心，我为人正直，行得正坐得端，没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楼成做出一身正气的模样，旁边的蔡宗明悄悄竖了竖拇指，用口型说道：橙子，可以的！
赵强他们也趁机黑了黑楼成，将气氛弄得更加活跃，但大家都有默契，都有个限度，损也只是损在浅层，没谁真的提及对方会破坏女生印象的糗事。
说话间，楼成才发现严喆珂身后背了个小的黑色包包，衬托出几分俏皮，手中则提着个白色硬纸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故作平常指了指那个白色袋子：“我来帮你提吧，要不然女孩子提东西，男生空着手，说不定就被上网批判了，说我们国家的男生就是没有绅士风度。”
坦然又略显幽默的说话让严喆珂看了一眼，然后浅笑道：“好啊，橙子绅士。”
YES！楼成心底暗自呐喊一声，伸手接过了白色袋子，笑眯眯开起了玩笑：“不对啊，现在绅士已经成了变态的意思，我这一身正气的……”
女孩子们再次被自黑给逗笑，蔡宗明赶紧使眼色让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把其他女孩子提的东西接了过来，自己则负责游芳芳的。
谈笑了几分钟，楼成等人网约好的车到了，三辆都停在了东门外。
关于如何分配车的问题，蔡宗明早就指导过楼成，楼成鼓起勇气，笑眯眯拉过邱志高：“老邱，我们一辆车吧。”
说话间，他对严喆珂使了个眼色。
严喆珂顿时会意，挽住郭青道：“阿青，我们也坐那辆车。”
其他人顿时起哄，老邱反而不好拒绝了，只能跟着楼成上了车，坐在后排左侧。
楼成想了想，发挥大气风度，坐到了副驾，严喆珂拉着略有点羞赧的郭青，将她“塞”到中间，自己挤在右边。
发动机响，车辆驶动，楼成压根儿没管剩下六个人怎么分配，一边拉扯着话题，一边拿出手机，悄悄给严喆珂发了消息：“老邱和郭青都是身体比较壮的，你在后面被挤得好可怜。”
手机震动，严喆珂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同样一边参与话题，一边悄悄回复：“唉，还好我苗条，为了阿青的幸福，只能忍了！你不知道，她平时多爽利多外向一女孩子，今天话都不敢说了，我要是不陪着，她肯定不敢坐这辆车。”
楼成与严喆珂默契制造着话题，引导着邱志高和郭青说话，自身则又悄悄在QQ上隐蔽交流，颇有点两人是一国，共享着某些秘密的味道，这让楼成感觉双方的关系似乎不知不觉拉近了一点。
只嫌路不够长，一行十人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召山湖，在湖边租了橘色救生衣和五条双人划桨船，女生则寄存了提的纸袋和背的包包。
蔡宗明主导着场面，含笑分配着船只：“既然是联谊，那肯定要男女搭配，大家来比一比，看哪条船最先环湖心岛划一圈，老邱，你和郭青一组。”
“这，我们两个都是力气大的，我们一组的话对你们不公平吧……”老邱做着垂死挣扎，老实说，郭青五官不算差，就是身材粗壮了点。
“你是个糙汉子，以前又没划过船，说不定还会抵消郭青的努力，而且，我问过了，郭青会游泳，你是个旱鸭子，有她保护你，我们这些兄弟才放心啊……”蔡宗明一通胡扯，引来女生们的附和，老邱晕头转向就答应了。
蔡宗明继续道：“楼成，你和严喆珂是同学，比较熟，你们一条船，劳模，你西北大汉，帮一帮我们娇小的潘雪同学，阿强，你带庄小君，发挥自己学霸的风采啊，游芳芳，我们一组，不能输给他们。”
大凡这种人多的场合，很多人是没有主见，随波逐流的，或者有主见却羞于发言，于是那么一两个主动的，积极的，大胆的人就能主导场面，今天的蔡宗明便是这样，强行分配完毕，没谁有太大意见。
悄然拍了拍楼成的肩膀，蔡宗明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橙子，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018章 严喆珂的武道梦想
秋色已深，天高气爽，召山湖水波起伏，已有了几分凉意。
楼成本待扶严喆珂一把，帮她登上小船，结果却见对方如同灵活的小鹿，轻盈一跃便稳稳立住，几乎没加深舟船的摇晃。
果然武道水准在我之上……不仅没法英雄救美，连英雄帮美的机会都没有……楼成腹诽自嘲了一句，有鉴于实力，中规中矩登上了小船，与严喆珂相对而坐，各自有一船桨。
“我还打算拉你一把的。”严喆珂窃窃笑道，打趣了一句，湖风徐徐，吹动她及至背心的乌发。
“那不成美女救英雄了？”楼成故作震惊状，情圣有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就逗对方笑。
果不其然，严喆珂忍俊不住，低笑两声，转而问道：“橙子，你会不会划船？”
“不会……”楼成老老实实回答，高中以前是没条件，高中开始是没时间，毕业那个暑假，自己疯看了两个多月的武道比赛集锦和各种消息，与发小同学们不断聚会，并且慢慢沉浸入网络世界，哪还有时间和兴趣去划船？
严喆珂抿了抿嘴，黑眸忽闪，一本正经道：
“真巧，我也不会……”
楼成笑了一声：“你不是江南姑娘吗？”
旁边的蔡宗明游芳芳、赵强庄小君已经慢悠悠划了出去，邱志高郭青和张敬业潘雪则在原地打转。
“可我从小在秀山长大啊，而且江南姑娘不会游泳不会划船的也有好多的好吧，我两个表姐都不会。”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回答。
楼成见好就收，没顺势打探严喆珂的家庭情况，笑呵呵道：“看来任何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论啊，嗯，既然这么巧都不会，一起学学怎么划船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嘛。”
严喆珂微微点头，因双手抓着船桨，用下巴指向赵强庄小君那组：“你看他们，划得挺好的，我们学一学。”
“好。”楼成望了过去，跟着赵强的动作，挥动了船桨。
船桨入水，波动绿浪，荡起涟漪，可船身却并未往前走，反倒原地晃晃悠悠。
严喆珂加入划动，仿佛采菱少女，天水相映间，美得像是一幅画卷，可是，两人的船只依旧没有前行，在原地转起了圈，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
楼成有心表现，早就思忖过划船之事，此时不慌不忙，将心神沉入丹田，观想金丹，守一入静，四周当即变得安宁，浩瀚星云缓缓转动，身体各处的细节一点一滴呈现，船只的起伏与周围的波浪通过彼此的接触也能感闻。
晃晃悠悠，船桨落下，挑动水波，力量如何周转呈现于了楼成心中，他借助于此，略变方向和姿势，以契合船行。
与此同时，他发现对面的严喆珂也突然之间变得熟练，每一次挥桨都与船只，与水波，与自己这边相得益彰。
睁开眼睛，楼成与严喆珂四目相接。
“你阴阳桩小成了？”
“你掌握阴阳桩了？”
两人同时开口，各有讶异，然后相视一笑，生出几分默契。
作为男生，楼成没等严喆珂再问，主动回答：“其实我在入静上面很有天赋，第一次阴阳桩就能抱元守一，要不然这三个星期的特训怎么撑得下来？”
严喆珂神情浮动，清亮幽黑的眸子露出明显的惊讶：“一次入静？”
“对。”楼成诚恳点头。
不自觉间，严喆珂嘟了嘟嘴唇，吐了口气：“我还以为自己十天入静很了不起的。”
“特例，特例，我其他方面都不如你，而且十天入静也确实了不起，很多名声远播的强者都是半个月才入静的。”楼成赶紧宽慰了一句。
两人之前的聊天，对武道训练时发生的各种事情都有所涉及，但却忽视了询问彼此的进展。
“不用说好话安慰我，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严喆珂笑了一声，将小小的郁闷散去，重重点头，嗯嗯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一天入静在武道史上也是比较少见的。”
“别，承受不起。”楼成暗自得意，嘴上谦虚，岔开话题道，“你现在有多少品了？我好像记得你报名特训时也没有品阶？”
不是好像，是肯定。
两人默契划桨，船只慢悠悠起航了，严喆珂想了想道：“我从小跟着姨父学武，初三毕业的时候应该就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但没去参加定品赛，高中锤炼的时间变少，进步不是太大，按照阿青的说法，她第一次和我对练时，我应该是业余七八品之间的实力，不过阴阳桩入门后，我觉得自己进步不小，阿青昨天说我有业余六品呢。”
说到最后，她语气微扬，露出小小的得意小小的俏皮。
“厉害，三个星期提升了至少一品，我也要封你做我的偶像。”楼成故意捡回刚才严喆珂的话语。
按照严喆珂的经历，如果不是高中更偏重于学习，入校时有业余四五品很正常，能三个星期提升一品主要是将她本来就具备但还没表现出来的积累与潜力引导了出来，与楼成那种从超级菜鸟三周就初窥武道门径是两回事。
听着楼成半开玩笑半真诚地赞扬，严喆珂脸颊微红，笑容更盛，但旋即想起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神情里多了几分惆怅与黯然。
“怎么了？”楼成关怀问道。
严喆珂手上划桨不停，沉默了十几秒才低声道：
“按照古代的说法，我算是先天不足，如果不是从小练武，现在多半就是个病秧子，但身体始终有亏损，无法弥补，永远都做不到浑然如一，有激必应，也就永远无法踏入丹气境界，真正一窥武道。”
“所以，每次看到什么少年天才，我都很羡慕很崇拜，似乎把自己对武道的期待都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听着严喆珂娓娓道来，几多无奈几多神伤，楼成心底猛地涌现出一股柔情，填满了怜惜，很想大声说一句，让我背负起你的武道梦想吧。
但有的事情，说不如做，现在说大话只会让对方以为自己在这种事情上都开玩笑，太过轻佻。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严喆珂为什么会与其他女孩子一样崇拜林缺，也才知道她那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武道”，说的不仅是自己，更是她本人。
“和我对练的李懋师兄说我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他看着严喆珂的眼睛，平和又坚定地说道。
严喆珂愣了愣：“你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
她清楚知道三个星期前楼成是标准的普通人，没什么武道基础，而仅仅三个星期过去，他就能做到拳脚熟练？
配合他入静的天赋，再给他三个月，一年半载，他又能达到什么水准？
“李懋师兄是这么说的。”楼成言简意赅。
严喆珂定定看着他，眸子幽黑，如同深潭，好一会才低声道：
“你要好好加油。”
“嗯。”楼成重重点头。
说话间，两人手上动作都没有停止，配合默契又熟练，船只很快就追上了邱志高与郭青。
眼见双方即将擦肩而过，郭青忽然一挑船桨，带起水花泼向了楼成与严喆珂，逼得他们不得不试图闪避，放慢了船速。
“邱志高，你划船，我来阻击他们！”郭青趾高气昂道。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看向楼成：“要反击吗？”
瞧着她眼底与行动上的跃跃欲试，楼成毫不犹豫道：
“要！”
“你划好船哦。”严喆珂咬着唇，眼带笑意，也用船桨挑起了水浪。
楼成将夹克拉上，专心致志体察着船只与水波的变化，恰到好处划桨，抵消严喆珂动作带来的摇晃，保持着前进的趋势，而老邱郭青那边，只要郭青动作一大，船只难免晃动，让她不得不畏手畏脚。
两人皆是阴阳桩入门，对协调有一定掌握，配合默契之下当真优势明显，很快就超过了郭青与老邱，赶上了其他人等，引来一片尖叫与水花，玩得不亦乐乎，笑声与“骂”声接连不断。
等到超过了所有人，第一个绕湖一周回到起点，楼成与严喆珂再次相视一笑，默契横生。
“再来再来，我叮当猫不服！”蔡宗明和游芳芳第二个抵达，用网络语言夸张说道。
一圈又一圈，女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但也玩得很累，眼见太阳西斜，于是提议趁早回去，免得晚上那顿大餐还得领号排队。
至于花费，由楼成和蔡宗明带头，男生们早就凑足了钱。
船停岸边，毫无疲态的“长跑健将”楼成轻松下船，将手伸向了严喆珂。
她此时筋疲力尽，应该没力气直接跳下来了吧？
楼成加快的心跳声里，严喆珂没有忸怩，坦然大方抓住了他的手，借力从船上下来，此时此刻，再是占尽优势，她也被泼了不少水，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更是贴在了腮边，透出惊人的美态，让人油然想起清水出芙蓉这个词语。
“怎么了？”严喆珂撩了撩腮边的乱发。
楼成想了想，委婉笑道：“每次电视剧里那些女孩子刚洗完头还没干的样子，我都觉得特别好看。”
严喆珂眸中水波流转，横了他一眼：
“我先去换衣服了。”
楼成恍然道：“你提的那袋是衣服啊？”
“对啊，划船很容易就弄湿衣服，不带一套来换怎么行？”严喆珂笑吟吟道，“你这糙汉子多半想不到这点。”
“我有皮衣，不怕湿。”楼成抹了抹短皮衣外的水珠，“机智吧？”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向了寄存处。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女更衣室门口，楼成心中喜悦满溢，忍不住来回踏步，怎么也停不下来。
经过今天的种种事情，自己与严喆珂之间的那几分客气彻底消失了，那一横那一白就是明证。
虽然距离牵手还有遥远的距离，但至少关系更进一步了！
……
通过网约车回到学校附近，一行十人去了旁边小镇有名的“老李饭庄”，这里最出名的是白芸豆炖猪脚汤，汤色乳白泛清，味道奇香，炖得软软的白芸豆饱吸了种种精华，最是美味，让几位女孩子胃口大开。
吃完晚饭，楼成他们散步走回松大，沿途说着众人下午的诸般糗态蠢举，时不时引来一阵哄笑，等到了女生宿舍二栋前，竟没有一点冷场。
严喆珂住对面不远的三栋，楼成送了一程，在大门前与她告别。
“明天特训见。”楼成微笑挥手。
严喆珂梨涡浅浅，挥了挥手：
“明天见。”
目送她进入宿舍，知道她接下来要忙碌于去浴室洗澡，楼成没急着追赶蔡宗明他们，而是漫步跑向了湖边。
今天太高兴了，不锻炼发泄一下，怎么睡得着？
……
湖边树林里，武道社的大四成员吴冬正和两个社会上认识的朋友喝酒抽烟——松大新校区也就周末能自由进出，快递除外。
“哎，最近别提了，过得太他妈郁闷了，自从那个林缺进来，武道社就待不下去了，一个两个的，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吴冬灌了口啤酒，神情阴鸷。
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青年道：“你和陈哥一起都弄不过他？”
“不敢啊，我们快毕业了，弄大了事情，背个处分怎么找工作？”吴冬给自己脸上贴金。
忽然，他目光一滞，哼了一声。
“怎么了？”另外一个留寸头的青年顺着吴冬的目光看向湖边小道，只见楼成笑容满面地慢跑过来。
“一个武道社的兔崽子。”吴冬没好气道。
纹身青年笑了笑：“嘿，真巧，要不弄他一下？”
“不好吧，弄出事情来，你们可以跑路，我怎么办？”吴冬有些想发泄，但又不太敢。
“没事，我们有分寸的，稍微教训一下就可以了。”寸头青年精力没地发泄，跃跃欲试鼓动，“学生之间摩擦打架，又没受什么伤，谁会没事告老师？要不我们去，你不露面？”

第019章 “挑战”
这段时间以来，吴冬心里总是窝了口火，被寸头青年鼓动后，沉默几秒，缓缓点头：“那行，我帮你们看着周围。”
“好！”寸头青年站了起来，舒展身体。
纹身青年放下啤酒瓶，谨慎问了一句：“那小子实力怎么样？业余几品了？”
吴冬哈哈一笑：“放心，一个菜鸟，才开始练武，业余九品都不是，你们随便哪个都能轻松把他给收拾了。”
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早早辍学，走上了混社会的道路，平时少不了打架斗殴，有些拳脚底子，为了出头上位，他们才刻意结交陈长华和吴冬，以学习正规武道，两年多来，虽然吃喝嫖赌抽样样不少，但练习还算勤快，又时常有“实践”，都达到了业余七品的实力，因此吴冬对他们教训楼成很放心。
“那事情还不简单？保证冬哥你满意！”寸头青年跟着笑了一声。
纹身青年想了想道：“等一下，你们谁会东北话，教我两句。”
“啊？”吴冬和寸头青年都一脸茫然。
纹身青年解释道：“松大好歹是松城最好的大学，全国都有名气，我们这些混社会的要是在这里打人闹事，很容易就栽了，我们是有分寸，但保不齐出点意外对吧？说不定被哪个教授老师撞上了对吧？现在天黑了，看不大清脸，我等下再用东北话开口，真出了状况，也找不到我们身上，是吧？”
“是是是。”吴冬最怕他们被查到，从而连累自己。
寸头青年则不解道：“这黑灯瞎火的，哪个老师教授会往这里跑？”
“黑灯瞎火约个女学生还不是美滋滋的？”纹身青年淫笑回答。
……
沿着湖边小道，楼成慢跑向平时修炼桩功的地方，微水湖一半映照着宿舍区和教学区的灯光，仿佛有一条银海倒挂，点点滴滴，皆是璀璨，另外一半则黑静幽深，偶尔能见盏路灯投影，边缘是一石能激起好多对“野鸳鸯”的地方，也是楼成现在所处。
观察四周是武者的习惯，经过一段时间的苦练，他已经将此内化入本能，跑步之中只见湖边树林里出来两道人影，下意识便多看了一眼。
纹身青年当即喊了一嗓子：
“你瞅啥？”
“没看什么，不好意思。”楼成愣了愣，没想到这也能引发口角，他不愿意多惹事端，于是语气谦和回了一句。
虽说练武壮胆气，之前他还想着遇到流氓英雄救美的桥段，但真正遇上时，平时的性格和习惯还是占据了主导，更何况施老头也说过，现代社会是法制社会，好勇斗狠上不了台面，作为武者，不怕事，可也尽量不要惹事。
“妈了个巴子，还敢瞎逼逼……”纹身青年仓促间只学了这两句，不敢多说，用眼神示意寸头青年去拦楼成前方，自己移动脚步，断他后路。
楼成不是傻子，对方气势汹汹的举止很快就映入了他的脑海，心底有了判断：
“这是故意来惹事的！”
而且看他们分进包抄中还保持着步法，明显有着业余九品以上的水准！
——普通人习练拳脚，最不注重步法，能在平常打架斗殴里还本能保持步法的，肯定是练家子！
双方隔得不远，属于平时骂着骂着就能立刻打起来的距离，眼见寸头青年的巴掌下一秒就要扇到自己脸上，楼成忽然往旁边一闪，加快步法，嗖得跑向了树林里。
跑向了树林里……
跑了……
跑了！
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呆住，这他妈竟然就跑了？
根据他们的经验，遇到口角矛盾时，谁都会先试图解释或据理力争，即使有可能打起来，懦弱者的反应也是求饶服软，逞血气之勇的家伙则会尝试打一架，直到明显打不过才开跑，谁知道刚才那家伙话不说两句，跑得他妈比兔子还快！
操！跑？看你往哪里跑！两人回过神来，吐了口唾沫，快跑追向楼成，面部肌肉扭曲狰狞，很有点丢脸的感觉。
背后脚步急促，楼成不敢停顿，在湖边稀疏的林子里穿来穿去，仗着地形熟练，很快就到了林子外面的道路，也就是他平常练习耐力的地方。
这条道路一边通向教学区，一边往学校小山延伸，山不高，只有十来米，叫“丘”更合适，建有松城最大的图书馆，而这条道路绕了小山一圈，直往还在修建中的广袤西区，楼成脚步一拐，奔向了小山。
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呼啸跑过了树林，看到楼成逃向小山，皆是心头一喜：
这小子慌不择路了！
本来他逃向教学区的话，自己两人肯定不敢再惹事，现在嘛，等下好好给他松松骨！
两人穿过树林的时候，里面等着看好戏的吴冬坐不住了，生怕他们发了脾气，弄出什么大乱子，牵连上自己，赶紧跟在后面，试图追上。
追啊，跑啊，追啊，跑啊，过着吃喝嫖赌抽生活的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很快就开始喘气，与楼成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拉大，两人心中都渐渐有了放弃之情。
操！想当年老子一口气跑五条街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前面的楼成也慢了下来，于是相视一笑，眼中有了兴奋和残忍的神色。
我们跑不动，这小子也肯定跑不动了！
再坚持一下，等追上去，让他好看！
鼓起余勇，绕过小山，两人追到了还是一片荒地的西区，追着追着，双方的距离是一点点拉近，但是，又跑了一阵后，寸头青年实在撑不住了，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操，呼，操，这，这小子，他妈，他妈，太能跑了。”
纹身青年又跑了两步，也是支持不住，腰背弯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目送楼成身影越来越远。
“跑得，跑得老子，手软，脚软的……”他说话就像在拉着风箱，胸口剧烈起伏。
后面的吴冬此时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额冒冷汗，见两人不再往前，顿时松了口气，停在不远处，频频做干呕之状，似乎连喘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算，算了，没必要，浪，浪费时间……”抽烟伤肺，肺主一口气，吴冬快跑了这么长距离，感觉眼前都有点发黑了。
他话音刚落，目光忽地凝固，只见前方昏黑里，一道身影穿过荒凉，跑了回来，俨然正是楼成！
“你……”纹身青年和寸头青年喘气连连，愕然出声。
这小子竟然还敢跑回来？
凝目看去，他们只见楼成脸色如常，呼吸平缓，半点也看不出来跑了那么长距离的迹象！
我操，这他妈是，是什么怪物！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油然冒出一股惊惧之情。
看着大口喘气，彼此拉开了距离的三人，楼成脸带笑意，也不说话，猛地一个上步冲拳，脚下力量生发，传至腰背，导向拳头，将周身力量合于一股，以虎虎生威之势打向了寸头青年胸口正中。
寸头青年正要闪避，抬手回击，但手脚酸软，一口气也险些没喘得过来，动作慢了一拍，直接被楼成一拳打中。
咚！
闷响声中，寸头青年膻中中拳，骨头疼痛，几乎闭气，连退了两步，而楼成步法不乱，紧跟而上，按住了他的两个肩膀，然后脚下一绊，用力将他摔向了前来围攻的纹身青年，把同样手软脚软的对方撞了个踉踉跄跄。
楼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行步，腰背一拧，鞭腿踢出，正中纹身青年左腿迎面骨。
“啊！”
纹身青年惨叫一声，虽不至于骨折，但亦痛得抱脚打滚，与几乎闭气的寸头青年一样，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解决掉他们，楼成这才看向强撑着赶到近前的吴冬，微微一笑道：
“原来是吴师兄想教训我，那我只能向你请教一二了。”
吴冬神情阴鸷，喘着气道：
“老子，老子是累了，难道你不累？大家，大家彼此彼此！”
我可是业余二品的高手！你算哪根葱？
对不起，我还真不累……楼成沉稳摆好起手式，眼中是跃跃欲试的神采。
吴冬虽然是业余二品的高手，但师父说过，他被烟酒掏空了身体，已是半废，现在又是疲惫之身，手软脚软，呼吸困难，这个样子自己如果还不敢挑战，实战一番，那还学什么武练什么拳？

第020章 侠以武犯禁
没有多说，楼成降下重心，迈开步法，似左似右地向着吴冬扑去。
他才练武三个星期，也就熟练了基本动作和简单招式，做到能在实战中运用，复杂一点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学，但人之所以和动物不同，就是善于观察，善于模仿。
面对吴冬这强过自身太多的敌人，他本能便想做得更好，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之前陈长华与林缺对战时的步法，蜿蜒向前，交错进击，像是一条可怕的毒蛇。
而比起那时的陈长华，楼成虽在这种步法的熟练与细微处的掌握上明显不足，可他“阴阳桩”入门已久，身体协调能力颇强，精神高度集中，半观想入静的情况下，轻松又微妙地不断调整着重心，脚步往左时，重心略微偏右，脚步往右时，重心略微偏左，虚中有实，实中透虚，让人难以判断清楚真实的目标。
练武多年的吴冬亦是感到了棘手，以往与陈长华对练的时候，面对这门“蛇步”，自己还能勉强看出端倪，做出预判，可现在，当那步法明显不够熟练的小子扑来时，自身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上个念头才觉得他真正的目标确实为右，下一个念头又摇摆向左。
他真的只是才练武三个星期的菜鸟吗？
不会是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吧？
对战之时最忌犹疑不决，吴冬实战经验丰富，参加过好几次业余定品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并始终遵守，但此时此刻能做出的应对委实不多了。
如果是正常时候，自己判断不清楚“蛇步”虚实，再不济还能展开身法，游走应对，这是自己的强项，可追了那么远的距离，自身脚酸腿软，呼吸不畅，难以发力，再做游斗等于自寻死路。
哎，只能稳守门户了！
吴冬摆开架子，没仓促应变。
面对于此，楼成心中是有几分喜意的，因为这是自己最初谋划时预想的局面，想不到竟然真的实现了！
最初自己并未发现还有吴冬追赶，只是想着用自身最强的长跑能力拖垮两个故意惹事的小混混，趁他们手脚酸软的状态反击，等察觉了吴冬在后，便刻意放缓了脚步，引诱他们跑得更多，以尽量压榨他们的体力，而师父说过，吴冬烟酒玩乐半空了身体，肺部机能必定下降得厉害，等到体力接近极限，那一口气短时间就很难再理得顺，提得上了。
这种状态下，以敏捷、灵巧、游斗、偷袭见长的吴冬就完全无法发挥本身的长处了，将被逼得只能谨守门户，一如眼前所见！
重心一移，脚步一跨，楼成陡然闪到了吴冬身体右侧，脚下发力，通过腰背脊椎将全身力量绞成一股，传至右手，然后仿佛拿着一个铁锤，握拳狠狠砸下，捶往吴冬。
呼！
拳有风声，气势汹汹，吴冬没能判断出蛇步虚实，应对便稍晚了半拍，但他稳守门户，双手内线作战，所行距离显著短于楼成，还是及时一格一档，架住了楼成右手之捶。
两者碰撞，楼成没有感受到对方力量的优势，顿时明白吴冬确实还没喘过气来，发不上全身的力气，此消彼长，他这业余二品的高手竟然还略微处在下风。
得势不饶人，楼成右脚一迈，拦在吴冬双腿前方，阻挠他的发力步法，左手则借助右拳架住之力，一个炮拳，发了寸劲，直直捣向对方的腹部。
吴冬躲闪不了，只能硬碰硬再次架住这一击，两人肉碰肉，发出砰的响声，楼成脚下用力，微微侧身，沉肘又是一记横撞。
必须抓住吴冬现在状态的问题，逼他近身短打，这既是他的弱项，也是他目前的致命问题，一旦一口气没接得上来，胜负就分明了！
如果游走以对，则会给他喘气的时机！
砰砰砰，双方连交数手，拳拳到肉，吴冬好歹练武多年，经验丰富，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双手一架一掀，楼成的进攻再次被吴冬挡住，但他敏锐察觉到吴冬的身体微微后晃。
这就像是狂风暴雨下的礁石，终于出现了松动！
吴冬后力接不上来了！
趁他病，要他命，楼成腰部一沉，协调身体细微，迅速调整了重心，快速又打出了一拳。
砰！
吴冬被这一拳打得架子散开，踉踉跄跄退后，不过他也是厉害，没给楼成趁势再扑的机会，一个懒驴打滚，往着旁边躲开。
看着他在地上翻滚，楼成油然生出几分喜意，自己竟将业余二品的吴冬逼到了这个地步，胜利即将到手！
他一个滑步，拉近了距离，就要学着当初的林缺给吴冬一记鞭腿。
就在这时，吴冬眼睛一眯，左手往身后一抓，拿住一把荒土，猛地撒向了他。
楼成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化，看着尘土飞来，下意识就闭上眼睛，左手护在脸前，侧身试图避开。
可事起仓促，他的眼睛依旧进了点灰尘，又酸又痛，短暂难以睁开，思绪瞬间变得又慌又乱，脑袋乱糟糟一片，无措到了极点。
砰！
楼成背部一痛，被人打了一拳，身体随之失去平衡，往着前方扑倒。
熟悉的状况，熟悉的经历，让他本能入静，调整起身体细微，试图改变重心。
人一静，脑就清，跌撞之中的楼成恢复了思考，知道自己实战经验匮乏，吃了无所不用其极的亏，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不能被吴冬趁势连环攻击。
金丹缓缓转动，星云收缩膨胀，身体各处肌肉和谐又自然地调整，楼成踉跄了几个大步，恢复了平衡。
与此同时，他的每一个大步都有变化方向，险险避开了身后的追击。
站稳身形，楼成发现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泪水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像是被人打哭了一样，四周则一片黑暗，不知吴冬会从哪个方向袭来，更为可怕的是，自己遵纪守法，不敢弄出大的状况，对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都没攻击要害，他们要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基本的战力。
冷静。
冷静！
楼成念头一闪，做出决断，于心中观想起凝水成冰之相，只觉种种杂念凝冰，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冰部”凝水桩！
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与“阴阳桩”相反，凝水桩主外，细细风声入耳，夹杂着脚步动静，空气中亦弥漫来淡淡的酒味。
隐隐约约间，楼成从耳朵、身体等多方面的感应察觉有人从左侧扑来。
他不动声色，双手微抬，似乎在做稳守之举，以待眼睛的恢复。
沉重呼吸进耳，楼成陡然改变了观想，于心中勾勒出一副银白闪电下劈，打中树木，瞬间激发出火焰的画面。
“雷部”电火桩！
电火之相一现，肌肉自然蠕动，楼成只觉尾椎一麻，身体一沉，像是被闪电直直劈中，然后一股热流顺着脊椎汹涌而出，闭住了周身毛孔，就像火焰的燎原，瞬间完成了可怕的爆发，并通过腰背，燃向了左腿！
他的左腿看似寻常，陡地绷紧，侧着就是一脚踢出，毫无征兆。
砰！
楼成感觉自己踢中了实物，脚下隐约还传来骨头之感，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痛呼和倒地的声音。
成了……他保持着冷静，没有放下防御的架子，只是分出手，揉着眼睛，借助泪水，总算让灰尘流了出来，恢复了视线。
从模糊到清晰，楼成看到吴冬在左侧痛苦翻滚，似乎被自己踢中了大腿，而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刚缓了过来，但还没能力站起。
呼……真正的实战和对练套招真的不一样……楼成暗中舒了口气，背上一阵疼痛。
如果不是自己的阴阳桩借助金丹达到了内视的境界，如果不是有提升感官和注意的凝水桩，如果不是有瞬间可怕爆发的电火桩，自己非得被经验丰富的吴冬给狠揍一顿不成！
阴阳桩、电火桩和凝水桩别看关窍简单，说出来谁都能做到一样，但作为“雷部”和“冰部”绝学的基本桩功，自有其难点所在，那就是如何入静，如何观想，观想什么，没人解说和指导这方面内容的情况下，即使得到完整介绍，一千个人里面恐怕也只有一个天赋异禀的能照着文字描述修炼成功。
这里面，“阴阳桩”又是基础的基础，不拘观想是什么，就是教导怎么入静，怎么观想，怎么抱元，怎么守一，犹是如此，施老头第一天讲过之后，又花费了三个星期时时指点，纠正错误，可到现在为止，能真正守一得静，掌握观想的似乎也只有自己和严喆珂，连郭青、李懋、孙剑都还无法办到，至于林缺，好像以前就有修炼。
而经过今天这样惊险又激烈的实战，自己的桩功与打法总算迈过了那个门槛，开始融为一体，但具体的实力到了什么水准还判断不出。
放松下来，楼成忽然感到后怕，刚才真的是逞一时血气之勇，才想着尝试真正实战，等到气血平复，怎么收拾残局就成为了心中的担忧，打架这种事情可是会背处分的，如果下手还不知轻重，自己只有高唱铁窗泪了！
还好，刚才自己出手都有分寸，没往要害上招呼，只有最后踢吴冬那一脚，因为眼睛看不到，没办法控制，不过看他停住翻滚开始揉腿的样子，也不算有大碍。
侠以武犯禁真不是空话……楼成收敛担忧，保持住平静，想了想，微笑对吴冬道：
“吴师兄，你大四快毕业了吧？”
吴冬捂着腿，愕然抬头，看向楼成，只觉眼前的大一新生沉稳有加，一句话就说中了自己的软肋，完全看不到丝毫的担忧，再联想到对方刚才神出鬼没的一腿，以及睁不开眼睛时的冷静，顿时有种完全不认识他了的感觉。
在他视线下，自己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第021章 炫耀与分享
这还是当初那青涩的新生吗？
这还是三个星期前对练手忙脚乱的家伙吗？
吴冬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脑子，在没有武道特招的情况下，能考上松大的学生都不会缺失智商，可过去所知和眼前所见的矛盾，让他有种认知世界被颠覆的感觉。
自己会不会在做梦？
见吴冬被自己一句话震住，楼成悄然吐了口气，故作高深道：“十月份就开始校招了，吴师兄你竟然还有心情和两个混子来往，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刚才的指导，让我的武道能更进一步。”
校招就是校园招聘会，一般集中于大四上半年，到了下学期，数量急减，更多得靠自己网上投和出去找了，楼成的潜在意思就是这件事情当成武道切磋，双方都不捅出去，你安安心心考虑校招找工作的事情，否则真要闹大，带着两个混混在校园里打架的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明显要背更大的责任，我说不定还能靠着被混混欺负反击的借口得到学校表扬，顶多也就背个处分，大四的时候一般还会人性化撤销，你恐怕就要浪费大学四年的时间了。
吴冬阴沉着脸，好半天才道：
“楼师弟你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就随便指导一下，不用太在意。”
作为武者，常接触类似的东西，说话的语气难免在某些方面接近古意。
“还是得谢谢吴师兄。”见吴冬服软，楼成呵呵一笑，拱了拱手，看了纹身青年和寸头青年一眼，迈开步伐，再次跑了起来。
吴冬这边解决好，事情就搞定了，至于两个社会青年，楼成压根儿没觉得有多大问题，作为全国一流的大学，松城最好的高校，混混们要敢带人闯校，欺负学生，那是嫌活得不够长，如果想着在校外堵自己，除非他们不讨生活了，天天盯着那里，光是打架的事情，谁会当杀父之仇来弄？热血一过，也就偶然遇到时才会有麻烦。
看到楼成脚步轻盈，再次跑动起来，带着一股风掠过了自己两人身前，寸头青年和纹身青年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我操，他他妈还能跑！”寸头青年一脸看见了飞碟的表情。
“这是怪物吧……”纹身青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头再次生出了几分畏惧，对非人家伙的畏惧。
……
回到寝室，楼成不想去浴室排队，就在洗漱间用冷水冲了冲——他们宿舍的厕所里有水管，有花洒，有洗衣机，都是秦默这富二代搞得，然而他也就用过一次，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于辅导员检查的问题，开学两个月了，楼成才在班会上见过辅导员四次，宿舍里从来没遇到过，反正新校区是封闭式管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交给班干部就可以了。
换好衣服，擦着头发，楼成从洗漱间出来，迎面就撞上在客厅看武道直播的蔡宗明。
“诶，橙子，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不会得手了吧？去小树林了吗？”蔡宗明一脸八卦样，挤眉弄眼的。
楼成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你女神一看就不是太好追求的，要不然轮得到你？不过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你保持今天的发挥，还是有希望的，现实多的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事情，瞎猫总会遇到死耗子的。”蔡宗明又是鼓励又是调侃。
楼成瞪了他一眼，走到简易沙发坐下，刚想靠一靠，背部一阵疼痛传来，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吴冬出手还真不赖！
“小明，来帮我揉散下淤青。”楼成边说边起身，往自己小寝室走去，背后的淤伤只能请别人帮忙了。
“啊？”蔡宗明一脸茫然，“你不会霸王硬上弓，被你家女神给揍了吧？”
“你满脑子想得都是些什么鬼？”楼成没好气道。
小寝室里，赵强今天与庄小君一条船，谈笑还算融洽，正在写作业试图冷静，张敬业要到了潘雪的QQ，边看电影边聊着，旁敲侧问她们寝室的趣事，邱志高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路灯，深深地沉思。
楼成忍住笑，拿了严喆珂给的那瓶药膏，回到客厅，递给蔡宗明，自身大马金刀坐下，脱掉T恤，露出了背后的青肿淤伤。
“我擦，你干嘛了？”蔡宗明又疑惑又惊讶。
“刚才我不是送严喆珂回寝室吗？想着今天进展不小，又激动又高兴，完全没法平静，就跑到湖边，打算站站桩。”楼成没有隐瞒，与好友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蔡宗明扭开瓶盖，闷笑一声：“你和阿强是两兄弟吧？一个要写作业冷静冷静，一个去湖边站桩冷静，哈哈，不仅少女情怀是诗，少男的也是啊，嗯，淫诗。”
楼成没理睬他的调侃，自顾自道：“然后遇到了三个混子，打了一架。”
“难怪。”蔡宗明倒出药膏于手上，抹在了楼成背部的淤青处，“你这是一朝学武胆气壮啊，没吃什么亏吧？”
丝丝凉意浸入伤口，缓解了疼痛，楼成舒服眯眼道：“没有，把他们三个都打趴下了。”
“哟，厉害了我的哥，这才学武三周啊，施老头是不是暗中教了你什么绝学招式？”蔡宗明将玻璃罐放在沙发上，用力揉开着药膏，弄得楼成龇牙咧嘴，“知道那三个混子是哪个学院哪个系的吗？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武道社的吴冬。”楼成轻咳一声，云淡风轻状。
“武道社的吴冬啊，那我们叫上老邱，再去找找场子，武道社的吴冬？大四那个吴冬？”蔡宗明声音变高，用力失控，痛得楼成差点跳起来。
擦，不该在这种时候装逼的……楼成深深地后悔：“对啊，招我们入社那个吴冬。”
蔡宗明停下了动作：
“橙子，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你要是能打垮吴冬，我就敢干翻林缺！”
楼成掩饰住得意：“真的，吴冬抽烟喝酒，玩乐成瘾，身体已经半废了，我一看他们是三个人，扭头就跑，跑着跑着，发现他们都直不起腰了，开始喘气，于是就摸了回去，不过吴冬是真厉害，这种情况下还差点把我给打趴下了。”
蔡宗明恍然大悟，继续在楼成背后淤青处揉着药膏：“我就说嘛，正常打斗你哪能是吴冬对手，不过能打败这种状况下的他和另外两个混子，你丫有业余九品了吧？”
“李懋师兄说我差不多了。”楼成“坦然”回答。
“三个星期业余九品……”蔡宗明沉默了一会，故作夸张道，“教练，我也想参加特训！”
楼成笑道：“你还是继续做嘴王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
蔡宗明一边揉着楼成的淤青一边叹了口气：“其实，看到你进步这么大，我真的很吃惊，看到你们这样为了武道会梦想而努力，我也有点受感染，我上一次这么认真，还是追现任的时候。”
“想来就来啊！”楼成看着前方的电视，上面是十洲派与关外盟的职业武道赛，它们都属于最高层阶，都擅长武道里的肉身流派，一边身躯泛着金属光泽，一边恢复能力极强，体力仿佛没有枯竭，伤势转眼即消。
蔡宗明干笑两声：“我也就嘴上说说，想归想，但我还是舍不得睡懒觉和游戏的时间。”
“那你当初是怎么练武的？”楼成不敢想象蔡宗明以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蔡宗明揉散了药力，拍了拍楼成背部，赞了一声：“结实有弹性了，我当初啊？当时我们小破市的首富，儿子被绑架了，勒索了一笔还是被杀了，弄得人心惶惶的，我家境还算过得去，我爸我妈担忧得不行，干脆送我去武道馆练武了，那几年，我们市的武道馆都赚得笑呵呵的。”
“你啊，就得有人督促着监督着才能练武，对了，那绑匪抓到没有？”楼成好奇问道。
“当然抓到了，警察部武者管理局派人下来，把他们堵在了山上，乱枪直接打死，据说尸体都破破烂烂的……”蔡宗明说起了家乡往事。
一边聊，楼成一边登录了QQ，给严喆珂发了个笑脸：
“今天玩得很开心。”
千言和万语，激动与高兴，都浓缩到了这句话里。
等到武道比赛结束，十洲派险险取胜，楼成回到小寝室，严喆珂才回了消息，同样是个笑脸：“我也是。”
短短的三个字让楼成感到了淡淡的温馨。
严喆珂继续发来消息：“刚才在看十洲派的比赛，狮王还是像我们小时候那样的威猛。”
“狮王”尚有德，十洲派首席强者，年近半百，是楼成儿时记忆里的大高手，拿到过六个头衔，包括王者——“狮王”。
“真巧，我也在看！不过只看到一半，先前在湖边和人‘切磋’了一场。”楼成迫不及待想将实战的事情与严喆珂分享。
她因为自身的遗憾，是狂热的武道比赛爱好者，对这种事情应该感兴趣吧？

第022章 开幕式在即
严喆珂很快就回道：“切磋？你没受什么伤吧？”
后面则跟了个惊呆了的表情。
见严喆珂第一反应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楼成心里暖呼呼的，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十指飞快按动，配着微笑的表情道：“没事，就背上有个淤伤，我让小明同学用你给我的那款药罐涂上揉开了，别说，那款药罐是真不错。”
“当然，我的眼光！”严喆珂发了个得意的表情，“你怎么好端端跑湖边去了？我们不是才告别没多久吗？到底是切磋还是打架啊？”
看得出来她的好奇，楼成不想女孩子误会自己是个爱打架的不良少年，赶紧回道：“今天太开心了，所以想跑湖边去站个桩，冷静冷静。”
“你好逗！”严喆珂回道。
楼成继续说着：“结果到了湖边，遇到两个混子故意挑事，我本来没打算理他们的，但他们直接就围了过来，后面还有个熟人。”
“熟人？”严喆珂发了个头顶尽是问号的卖萌表情。
“对，熟人，武道社的吴冬。”楼成没有卖关子。
“吴冬？那你怎么打得过他们？你真的没事吧？”严喆珂这次没发表情，是一串的问题。
“没事，我要真有事还会在这里和你谈笑风生？”楼成幽默了一句。
严喆珂发了她最常用的“目瞪狗呆”表情：“那后来呢？吴冬是业余二品的高手，你和他打了一场竟然没怎么受伤……”
“我当然打不过啊，那两个混子看步法也应该有业余八九品的实力，那个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楼成刻意卖了个关子，聊天在于互动。
“什么念头？”严喆珂用了个好奇的表情。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跑啊！”楼成用哈哈大笑的表情道，“说时迟，那时迟，他们围上来之前，我就往湖边树林里跑去。”
严喆珂发了个奥特曼和小怪兽并排吃冰淇淋的卖萌表情：“你可真机智！那后来怎么打起来的？你被追上了？”
“哪里哪里。”楼成发了个挠头憨笑的表情，“我跑了一阵，到了图书馆山下，本来打算上去找老师和保安帮忙的，结果发现吴冬他们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我当时就心想了，要是他们累得直不起腰，手脚酸软，发不了力，我是不是能够尝试一下挑战，练一练真正的实战？”
在这段，他略作修饰，将实战想法改成被追了一阵才起意，免得严喆珂对自己的印象是个爱惹事的人，渡过青涩期后，对很多女孩子来说，爱惹事混得开多半不是好印象。
“嗯，后来呢？”严喆珂用眨巴大眼睛的表情催问着后续的发展。
“后来我就改变了想法，绕过图书馆小山，跑进了西区，而且还故意放慢了速度，免得他们追不上就不追了。”楼成像讲故事般一点一滴道来，不断留下钩子，勾动严喆珂的兴趣，“等到他们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我马上转身跑了回去。”
“他们累成那样，你都没什么感觉吗？”严喆珂发了个头顶问号一闪一闪的表情。
“嘿嘿，实不相瞒，我是长跑健将，耐力很好，高中的时候只是比较低调而已。”楼成吹了下牛。
“嗯嗯。”严喆珂没多说这个事情，发出眼睛忽闪忽闪的表情，“你跑回去以后，先对付的是两个混子？”
“对，你真机智！”楼成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没有哪个人不喜欢赞美，只要不浮夸不狗血，因此和女孩子聊天，一旦有机会，便要舍得赞美，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当然，也有比较抖M一点的，这种人就需要打击和调侃了，世事没有绝对。
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楼成继续说道：“我担心两个混子身上有刀啊匕首啊之类的东西，就先对付他们，而且他们又比吴冬弱很多，用游戏的术语就是清场，免得陷入混战，我没什么经验，那样很容易吃亏。”
他说得很详细，主要是感觉以严喆珂的爱好，她应该乐于听到这种实战时的细节和具体心理活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严喆珂发了个略显得意的表情。
“英雄所见略同！”楼成又赞美了一句，“两个混子确实也跑得喘不过气来了，手脚上都没什么力气，我一个上步冲拳，就把其中一个打倒，险些闭气，然后把他摔撞往另外一个，紧跟着一记鞭腿，踢中另外那个的迎面骨，让他们短时间内都失去了战斗力，做完这一切，我才说话，以正式的口吻挑战吴冬，你觉得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打法比较好？”
严喆珂发了个沉思的表情：“吴冬力量不强，以灵活敏捷为优势，在他跑累了的情况下，为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选择近身短打比较好。”
“对，机智！我就是这么想的！”楼成再次赞美，这叫创造机会赞美，“而且施教练曾经给我提过一句，吴冬抽烟伤身，已经半废，只要再给点压力，那口气多半就缓不过来了，于是我模仿蛇步，靠近了他，不断近身短打，几招之后，他下盘就变得虚浮，被我打散了架子，只能懒驴打滚躲开。”
“然后呢？你背上的伤势又是怎么来的？”严喆珂主动问道，表情忽闪着眼睛和问号。
楼成脸含微笑，于床上侧身躺着：“那个时候，我本来想乘胜进击，结果吴冬抓了把沙土，突然撒向了我的眼睛，我完全没料到还能这样，一时只能侧身护眼，没完全躲开，眼睛里进了点沙子，睁都睁不开了。”
严喆珂当即就发了个“老子吓得小鱼干都掉了的”猫表情：“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反败为胜的？眼睛都睁不开的情况下，竟然只中了一拳……”
“我当时特别慌乱，还好已经侧过身体，只是背后被打了一拳，但也被打得失去了重心，靠着阴阳桩对身体协调的掌握，才勉强调整了重心，没有跌倒，几个大步后稳住了身体，这几个大步之中，我也在不断变化重心，调整方向，这才没有被吴冬连环攻击。”楼成分享着自己当时的感受，“站稳之后，四周是一片昏暗，眼中流泪，看不到人，心底莫名的害怕和惶恐，还好施教练发现我有桩功的天赋，私下里教了我冰部的凝水桩和雷部的电火桩。”
“凝水桩静心凝神，锤炼感官，提高注意，确实很适合这种盲战的情况。”严喆珂发了个大口松气的表情，对武道各方面知识的了解很是扎实。
楼成发了得意笑的表情：“靠着凝水桩，我恢复了冷静，听到了吴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但我装作没有察觉，故意茫然防守，等从呼吸沉重等各个方面确定他到了旁边后，才猛地换了电火桩，抢先爆发攻击，踢了他一脚，踢得他满地翻滚，短暂无法起身。”
“真精彩，我觉得比今晚的比赛还精彩。”严喆珂用坏笑狗的表情道，“橙子，说不定以后你真能成为我偶像呢！”
楼成按住得意和高兴道：“不要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对了，你有什么实战经验吗？”
和女生聊天的时候要懂得发问，光靠自己找话题未必能get到对方的点，所以让对方开口才是王道——不管什么话题，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爱听！
当然，问问题也是有技巧的，像查户口一样问对方那是最让人尴尬和讨厌的。
“我啊？”严喆珂发了个对天沉思，有风吹过的表情，“没参加过业余定品赛，只有两次实战经验，一次是我初三沉迷学习，回家晚了，出校门没多久，背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那时特别害怕，下意识就给了后面那人一个背摔，摔完才发现是我爸……他见我那么迟还没回来，就到学校来接……他说这辈子真是孽债啊，年轻的时候被我妈摔，中年了被我摔……爸，请原谅我不孝！”
我也想这样，真羡慕岳父大人……楼成厚颜无耻默默想着，配合道：“摔啊摔啊其实也就习惯了，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陪我闺蜜去见渣男，他用着我闺蜜一个学生攒的私房钱，还脚踏两只船，到了那里，小三还想动手打人，渣男还护着她，我肺都气炸了，就把他们都揍了一顿，他们有点武道底子，勉强算是实战吧……”严喆珂发了个怒火直冒的表情。
“真渣男！该阉掉！”楼成毫不犹豫站在了女同胞的立场上，“你闺蜜也是一时眼瞎了……想不到你还是巾帼英雄啊！”
话题一开，两人一直聊到了十点半，没有冷场，楼成以大毅力道了晚安，美美睡去。
……
翌日，湖边，楼成按耐不住得意的情绪和炫耀的冲动，对施老头道：
“师父，我昨晚打赢了吴冬！”
施老头挑了挑眉毛：“打赢吴冬？你肯定是仗着变态耐力，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了才打的吧？”
呃……被看穿了……楼成接不上话了。
“这种事情，我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等什么时候你可以在比武场上战胜吴冬，成为武道社主力，再到我面前来炫耀吧。”施老头得意洋洋道，“至于今年的全国武道会嘛，你还是做后勤保障或者啦啦队，多看看，多观察。”
对此，楼成没有意外，也不觉失落，自己毕竟才练了三个星期的武功：
“说起来，师父，下周末就开始武道会分区赛了吧？”
“对，而且今年的开幕式就放在松大，到时候会有一品强者来做嘉宾。”施老头说道。
“谁啊？是谁啊？”楼成兴奋又激动，八卦问道，这既是自己的好奇，又是与严喆珂的话题！
施老头笑了笑：“不是头衔强者，是星海的梁一凡。”
“他啊？不错！我也很崇拜他的。”楼成高兴道。
梁一凡是位大器晚成的武者，年少时生活坎坷，只能习练普通武术，在武道馆里给人当陪练，二十二岁才业余二品，比武道社陈长华还不如，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一点一滴磨砺了出来，得到了赏识与机遇，打破了“三十岁不成外罡终生无望”的规律，在三十二岁上踏入了上三品，为人平易沉稳，顾家念旧。
对楼成等武道爱好者来说，梁一凡就是他们YY幻想时的模板，大器晚成说得就是我们！

第023章 准备
“崇拜？”施老头吧嗒了下嘴唇，似乎对楼成这种武道爱好者的思想很是不屑，“等你有一天能把自己崇拜的武者彻底打败，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敬。”
崇拜他，尊敬他，那就打败他？听到施老头这句话，楼成心底腾地冒出了一股火焰，叫做野心的火焰，不是YY，是野心！
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这股火焰灼烧得楼成略有战栗，将依靠机智、应变和实力战胜吴冬后的得意之情彻底抛诸了脑后。
他岔开话题道：“师父，你说这次武道会我们能不能闯入全国决赛？”
全国大学武道会分成八大赛区，每个赛区前两名进入最后的决赛圈，集中在一个地方完成比赛，每年十一月到一月是分区赛，五月份是全国决赛。
施老头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师父是神仙啊？才特训一个月就想成为赛区前二？”
“不是有林缺加入吗……”楼成声音一点点变弱，“师父，你觉得我们武道社在分区大学里处在什么层次？”
“超过了众多的鱼腩，但前四基本没可能，前八有希望争一争。”施老头想了想道，“职业九品对大一新生来说是很了不起，大三大四则未必，好的苗子，好的底蕴，好的教练，不是只有我们松大才具备，去年的赛区前八至少都有一个职业九品，这还是去年，现在已经过去一年，除开毕业离校的，他们又不会原地踏步。”
还可能松懈退步……楼成默默吐槽，没敢说出来。
“山北大学有几个职业九品？”他好奇问道。
这可是去年的全国冠军啊！
施老头笑了笑：“问他们干嘛？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了？去年的时候，彭乐云是职业八品，以他的天赋和努力，外罡前一年提升一品是没问题的，他们武道社的社长许万年也是九品，但有点异能，不能以正常的职业九品看待，大四毕业了一个职业九品，但新入校好像又有一个，这种武道强校在类似方面的吸引力不知比松大高哪里去了。”
光是听一听介绍，楼成就深刻体会到了松城大学与山北大学武道水准的巨大差距，不用彭乐云，许万年就有很大希望横扫自家武道社！
这就是普通强校与全国冠军的差距吗？
见楼成神情变得沉重，施老头嘿了一声：“所以，今年就当练兵，等明年这个时候，林缺再进一步，你也成长起来了，其他人的武道水准也得到了明显提升，才是我们冲击全国决赛的机会。”
你也成长起来了……楼成一阵激动和骄傲，脱口而出：“师父，想不到你这么器重我，看好我。”
他学着蜡笔小新，挠头憨笑。
施老头呃了一声：“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不用当真。”
“……”楼成仰头望天，假装没有尴尬。
施老头不再说武道会的事情，转而道：“经过昨天与吴冬一战，相信你收获肯定不少，而老头子我也看过你与李懋的对练，勉强算拳脚熟练了，今天开始，我正式教你‘炼体’境的打法招式。”
之前的只能算基础动作与发力技巧的结合。
楼成克制住兴奋，行礼道：
“多谢师父，不知道是什么招式？”
施老头咳嗽一声，勉强收敛起全身上下的不正经：“为师我传承的根子在‘冰魄神功’，也就是现在的‘冰部’绝学，但‘炼体’境不用太在乎功法属性，不影响以后的外罡，今天教你的是‘冰部’绝学衍化而来的炼体打法：‘暴雪二十四击’。”
暴雪二十四击？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楼成脑海里忽地闪过了蔡宗明的脸孔，如果小明同学在此，他一定会吐槽说：暴雪二十四击？第一击肯定叫“我是你爹”！
“这套打法以凶猛疯狂著称，但精神绝对不能也跟着疯狂，反倒要像凝水成冰一样的冷静，再配合电火桩的爆发，炼体层次里绝对算第一流……”施老头开始了讲解。
楼成听得非常认真，这是自己学的第一套打法招式。
时间飞逝，他才把二十四击的要点大概记住，就到了与武道社其他成员一起特训的时候了。
施老头站在特训成员前方，望着剩下的十二个人，沉哑道：
“吴冬意外受伤，这段时间不能来特训了，而下周就是全国武道会的分区赛，我来宣布主力和替补。”
有希望竞争主力和替补的李懋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气氛一下变得紧张，严喆珂则对吴冬意外受伤不能特训的事情微点螓首，然后与楼成相视一笑。
“主力三个人，林缺，陈长华，孙剑。”施老头说出了大家一致认可的答案。
即使吴冬没伤，根据前段时间的表现，他也不是孙剑的对手了，而陈长华经过大半个月的调养，双手早恢复如初。
说完主力，施老头看了陈长华一眼：“你是大四生了，明年七月份就要毕业离校，以后都未必还有与我们见面的机会，这次分区赛确实没有尽心尽力的必要，但你加入武道社三年多了，当了快两年的社长，对这里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年一晃而过，你就不想在这里留下点什么？难道不想以后的师弟师妹们都说在陈长华做社长的时候，我们松大武道社开始重返辉煌？”
人生在世，名利难逃，陈长华本来一脸的面无表情，此时略略动容，郑重点头：
“施教练放心，我肯定尽全力，要是能在最后一年闯入分区前八，我也算没浪费这几年！”
见他态度不错，施老头满意一笑：
“前八肯定是有希望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替补三个，李懋，林桦，郭青。”
类似的团体武道对抗赛，都是采用每方顺序出场三人的形式，单人对抗，赢者继续接受挑战，直到一方三人全败，比赛才算结束，由于出场三人的名单和顺序都是比赛开始前才由教练确定，所以判断对方的上场人员和用什么顺序，是颇为重要的一个环节，以便针对性考虑兑子、相克、消耗等战术。
而武道比赛，不提有兵器执照的职业武者，光是业余比赛，都有拳脚无眼的说法，裁判和监督再好再强，也杜绝不了所有的受伤，替补的存在非常必要。
听到有自己的名字，郭青颇有些意外，愣了愣才忘形欢呼了一句，找旁边的严喆珂击了击掌，弄得好像她已经拿到冠军似的。
“你身体很不错，潜力很大，经过这三周多的锤炼，就算拿不到业余四品，在五品里也算出类拔萃了。”施老头对女孩子一向不那么嘴贱。
吴冬受伤，李懋、林桦、孙剑之外的大二大三学长都是业余五品的水准，两相比较，选郭青理所当然。
可惜，小明没参加特训……楼成暗叹了一句。
“其他人，严喆珂，黎小文，你们在武道课的时候找一找别的女生，组建一个啦啦队，在看台上制造加油的气氛，楼成，吴猛，你们几个召集二三十个男生成员，配合学校保卫部和学生会做好安保工作。”施老头继续吩咐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由陈长华问道：
“施教练，什么安保工作啊？”
施老头嘿嘿笑道：“你们不知道？今年开幕式在松大，会有一品强者前来，他的安危，不用你们担心，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
他话未说完，大部分特训成员都兴奋起哄了：
“是哪位强者？”
“谁？是谁？”
“我们能集体要签名吗？”
施老头咳嗽几声道：“具体是谁，过几天就知道了，一品强者本身不用我们安保，他保护我们才对，具体的安保工作就是配合学校保卫部和学生会挡住狗仔记者，挡住粉丝团，挡住后援会，维持好秩序，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们提一提要签名的事情。”
“施教练万岁！”特训成员齐齐喊道，这段时间的苦累都仿佛消散一空。
喊完之后，大家彼此看了看，莫名有了一种我们是个集体的感觉，连陈长华看林缺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施老头笑着伸手，示意他们冷静：
“分区赛在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是搜集情报，大家分一分，把去年分区赛和全国赛的所有比赛资料、录像都找出来，等抽签结束，对手确定，主力和替补立刻观看对应部分，了解敌人。”
他话刚说完，林缺就举了举手：“施教练，这些资料我都有。”
“好，很好，到时候记得传给我。”施老头满意颔首。
这是楼成加入武道社以来听到林缺说话最多的一次，让他忍不住就想吐槽，按照嘴王蔡小明同学的说法，以后松大武道社出去比赛，大家都会同情的，因为解说会讲，松大武道社首席主力林缺同学是位天生聋哑，身残志坚的选手……
“第二嘛，还有一周，我教你们十二式打法，‘冰部’暴雪二十四击里的前十二击。”施老头活动了下筋骨。
嘿嘿，我能学二十四击，你们只有一半，这就是差别待遇啊……楼成一时有点得意，趁机复习掌握着前面部分。
到了中午，对练完毕，楼成几个星期如一日般又到了严喆珂与郭青面前。
“不知道这次会是哪位一品强者前来。”严喆珂主动开口，饶有八卦的兴致。
楼成低笑开口：“我知道。”
“谁啊？”严喆珂幽黑的眸子灼灼生华，让人不自觉就沉溺了目光。
“星海的梁一凡。”楼成哪会卖关子。
“梁一凡？”严喆珂略微显瘦的脸庞泛着喜悦的色彩，“他也是我的偶像！”
旁边的郭青亦是兴奋莫名。
“你偶像真多……”楼成调侃了一句。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透出股俏皮：“如果是龙王，橙子，我要闯你这安保，你会放水吗？”
“我早就当叛徒了！”楼成斩钉截铁回答。
双方顿时失笑，过了会儿，严喆珂才叹了口气：“希望施教练成功，让我们都拿到签名。”
签名……楼成默念了一遍。

第024章 教练，我想参加特训
一周以后，凌晨一点，松大宾馆附近，夜深人不静。
楼成与蔡宗明穿着武道社特制的练功服，别着对讲机，守在门口，背后是灯火依旧通明的大堂，眼前是掩盖在夜色下的绰绰人影，四周分布着保卫部、学生会和其他武道社的成员。
“学校真够吝啬的，让我们熬夜做安保，也就送一套武道服。”蔡宗明扯了扯身上白底黑边的武道服，吐槽道，“要不是我家那位喜欢梁一凡，想要签名，我才不会来。”
楼成“幽怨”看了他一眼：“嘴王，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说什么一世人两兄弟，橙子，我不帮你谁帮你……”
虽然我也是为了给严喆珂要到签名才这么积极的！
“哈哈。”蔡宗明干笑两声，“光要签名的话，我完全可以委托给你啊，秦默不都说了，你要是能帮他要到一张签名，他就包你一个星期的伙食，不是为了兄弟之情，我犯得着熬夜陪你吗？梁一凡怎么还没来？”
“说是十二点五分的飞机，过来得四十多分钟吧，飞机又很少不延误的。”楼成张望着外面，只见到处都是人，蹲着的，来回走动的，拿着横幅的，窃窃私语的，神情振奋的，架着摄像机的，以年轻人为主。
蔡宗明看着这样的场景，啧啧感慨：“这都大半夜了，还能有这么几百号粉丝等在这里，一品强者的号召力真吊。”
“这还是我们能够看到的地方。”楼成低笑道，“还好我找施老头拖了关系，要不然你觉得我们两个凭什么能守在这里？学生会和保卫部那帮家伙可眼红着呢。”
这是近距离接触的好位置！
“橙子，我会多夸你的！”蔡宗明竖了竖拇指，“等天亮换班，你还去锤炼武道吗？”
楼成每天五点多出门锤炼，瞒得过其他人，瞒不过同宿舍的室友们，他早就解释过了，自己加量的武道训练。
“必须去啊，锤炼完再回去睡觉，要不然有点事情有点借口就不去，迟早会懈怠下来。”楼成平心静气回答，不觉苦不觉累，反倒认为理所当然。
两人说话间，外面忽地躁动起来，抬眼望去，远处有三辆黑色轿车成队驶来。
车辆缓慢靠近，四周声浪相继炸开，很多人在声嘶力竭又颇有节奏地喊着：
“梁一凡！梁一凡！梁一凡！”
一条条横幅拉开，在宾馆灯火下若隐若现，与处处荧光交相辉映，分别写着“梁一凡松城后援会”等字样，场面瞬间就有点失控。
“喂，喂，喂，门口的快迎上去，拦住粉丝和记者的靠拢。”楼成和蔡宗明身上的对讲机发出夹杂嗡隆的声音。
两人都有些被这样的场面震住，对视一眼后才回过神来，快步抢了出去，与其他安保一起来到刚停稳的车边，结成大圈，按照演练的办法，手牵着手挡住潮水般涌来的粉丝和试图浑水摸鱼的记者。
“潮水”的力量一浪又一浪，相当凶猛，楼成等人的外围防线差点就被冲破，还好蔡宗明业余五品不是白说的，楼成的协调与力量又提升极多，这才勉强拦住，引来一位位粉丝的怒视。
“你说，在星海俱乐部或者梁一凡的论坛贴吧，会不会有直播，一群人在骂我们这群保安粗鲁流氓，不知好歹，不讲情面？”这种情况下，蔡宗明依然止不住他的那张嘴，找到个空隙就和楼成说话。
楼成紧张地拦着，随口回答：“说不定还会诬陷我们打人，狗仗人势，没有新闻也要制造点新闻出来。”
这时，车门已经打开，楼成从粉丝更加激烈的反应知道梁一凡出现了，可惜自己背对着他，没法看到。
潮水愈发汹涌，喊声更加响亮，楼成只觉自身防线即将被冲垮，危急时刻，他听见了一道清朗醇厚的声音：
“各位静一静，能得到大家这样的厚爱，我梁一凡受宠若惊，但现在已经是凌晨，我们不能为了自己，打扰到别人的休息，大家静一静，我在这里陪着你们。”
如此嘈杂如此混乱的场面里，这道声音没有差别，同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噪音戛然而止，宾馆之外恢复了安静，人群也顿住了脚步。
楼成和蔡宗明扭头看去，只见台阶之上，宾馆大门口，灯火映照处，立着位个头中等的男子，身高与楼成相仿，穿着深蓝色古朴武道服，气质沉稳，不类常人，光是站在这里，便有大海幽深大地无垠之感，让人直接忽略掉那普通平凡的长相。
“真是梁一凡……”蔡宗明低语了一句。
梁一凡三十大几，正是男人最成熟但又不显老的年纪，面对着粉丝们的目光，他温和笑道：“厚爱难报，大家排队过来签名吧，今晚不签完我不上去，当然，不要喧哗，吵到别人就不好了，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
此话一出，粉丝们顿时感动莫名，女孩子们甚至捂着嘴，泛着泪，哭着说梁一凡好好哦。
楼成等人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你们维持住秩序，让他们安静排队。”
职责一变，楼成和蔡宗明又开始忙碌，拦住插队之人，让粉丝们有序排好，一个个上去签名，旁边记者们的照相机一闪一闪，记录着当前场景。
夜静了下来，蔡宗明看了看灯火之下用心签名的梁一凡，又看了看认真排队的众多粉丝与周围的记者们，忽然转头，望着楼成，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什么？”楼成茫然问道。
蔡宗明深吸了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正经：
“我想参加特训了。”
呃……楼成深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心情似有共鸣。
维持秩序中，他没有多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凌晨三点多，签名的队伍才只剩下寥寥几个，周围是恋恋不舍的人群。
看着队伍越来越短，即将完结，楼成吐了口气，忽然迈出队伍，靠着地利优势，几步间就排到了最末，前面仅有三个粉丝了。
“喂，那个谁，搞什么啊？退回去！”怒骂声从对讲机传来。
楼成手一伸，直接关闭了对讲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特有男人味。
为了这种事情，还能给我个处分不成？
给个处分我也认了！
蔡宗明嘴巴半张，很是愣了会儿，接着猛地蹿出，排到了楼成身后，顺手也关掉了对讲机。
“橙子，今天我崇拜你了！”他低低说道。
楼成已是到了梁一凡面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可爱的笔记本，有些忐忑道：
“梁先生，我和我朋友都特别崇拜你，希望你能签个名。”
梁一凡微微笑道：“不用担心，大家辛苦了一晚，我都看在眼里，分批轮流过来签名就好了。”
声音不大，遍传四周，学生充当的安保人员皆是小声欢呼。
看着梁一凡在笔记本上翻页签了三个名，楼成又高兴又感动地道：
“谢谢，谢谢！”
……
半个小时后，宾馆门口。
“还好这次没出什么事，要是你们乱来造成什么事情，我看你们怎么交代？到时候开除你们都不算过分……”保卫部的副部长在楼成和蔡宗明身前发出阵阵怒吼，进行着最激烈的训斥。
好一会儿后，他才意犹未尽道：“我会给你们院长说的，有没有处分就看你们到时候认错的态度了。”
“老师说得对，教训得好，都是我们的错，我们太年轻太冲动了。”蔡宗明一贯能屈能伸，楼成也跟着认了错，反正签名已经到手！
事情回到自家学院处置，协商余地就大了，护短是每个团体的优良传统。
送走副部长，楼成吐了口气：“真厉害，不愧是曾经职业七品的高手，坐了这么多年办公室，怒吼都还差点让我没办法抱元守一。”
“你刚才在静桩？”蔡宗明侧眼看向楼成。
“对啊，要不多无聊。”楼成一脸理所当然。
这个时候，接近五点，人群已经散去，宾馆周围安静异常，秋风瑟瑟，吹动衣服，蔡宗明和楼成下意识就陷入了沉静。
看了看宾馆大堂的灯火，感受着外面的秋寒，楼成忽然开口道：“嘴王，你真的想参加武道社特训？不怕没时间陪女朋友了？不怕没时间睡懒觉和玩游戏了？”
蔡宗明吐了口热气：“我家那位一直是学霸，我会怂恿她选第二专业的，而且我会把游戏的时间省下来和她视频聊天，嘿嘿，我打算圣诞元旦这段时间飞一趟帝都，约会几天，现在要好好攒钱了。”
他家境不错，每个月生活费是楼成的两倍多，足有三千，但花钱也是厉害，就没见过有剩，至于上课的问题，有寝室众人帮忙答到，扣除节日和周末，顶多旷三四天的课。
不等楼成说话，他继续道：
“我算想明白了，大学毕业，我们就要走入社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有空闲有精力，有冲动有热血。”
“我一直都喜欢武道，虽然人比较懒，但还是会经常幻想一下，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不想大学四年，除去上课和考试，只剩下游戏作为回忆。”
“我天赋还算不错，现在也有业余五品，到时候未必没希望进入职业武道圈子。”
“反正试一试，说不定就成了呢？就像你追你女神，说不定就瞎猫撞到死耗子了呢？”
楼成白了他一眼：“你好好的抒情就抒情呗，损我做什么？”
“习惯了。”蔡宗明嘿嘿道。
两人相视一笑，忽生默契，同时说出了那句台词：
“人生苦短，何妨一试？”

第025章 乌鸦嘴
第二天晚上，松大武道馆灯火辉煌，人头攒动，新一年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
楼成在女更衣室外等到了严喆珂出来，含笑将那个可爱风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梁一凡的签名，我自己撕了一张下来留作纪念。”
严喆珂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又惊又喜接过，翻到了签名的那两页，确认了真实：
“你，你真弄到了啊……真是，真是太谢谢了！”
楼成沉住气，温和笑道：“谢什么谢，之前你不也给了我一罐药罐？”
礼尚往来是自己找的借口，免得双方尴尬！
“也是。”严喆珂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我还说请你吃饭的，既然你都这么讲了，那就谢谢你了。”
啊？请我吃饭？这算是私下单独约出来了吧？我就这样完美错过了？楼成嘴巴微张，差点露出呆滞的表情，心底那个后悔哟，就差给自己一巴掌了，叫你话多！叫你抢先说明！
“其实我不介意请我吃饭的……”他硬憋了一句出来。
严喆珂眼睛弯起，慧黠一笑：“不有药膏吗，还请吃什么饭？”
不等楼成回答，她脸上笑容绽开，酒窝清新，明媚照人：“错过了机会，只能等下次了。”
“下次我得挑个贵点的！”楼成以开玩笑的态度缓解内心的后悔。
“贵的？那我不请了~”严喆珂拉长声调道。
“我错了，严喆珂同学请吃饭，路边摊我也狼吞虎咽！”楼成双手合十，逗趣回答。
严喆珂略微歪头，笑吟吟道：“狼吞虎咽？你这么能吃啊？那我也不请了~”
“……看我真诚的眼神。”楼成感觉自己迫切需要一个表情包。
“对了，你怎么有这种女孩子风的笔记本？”严喆珂笑了笑，换了话题。
“特地买的啊，我这种糙汉子从来不用笔记本。”楼成自黑了一句。
“哦~”严喆珂目含笑意，正待再说，不远处的郭青已经在招手示意。
“橙子，我先过去了，还有事情得忙。”严喆珂指了指郭青那边。
她们这些啦啦队成员今晚要试着鼓动全场的情绪，制造热烈的气氛，也就是带头鼓掌和呐喊之类，毕竟是直播，最好不能有冷场。
楼成挥手目送她离开时，等在附近的蔡宗明靠了过来，一本正经道：“橙子，你知道我听见你们对话后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楼成做好了被损的准备。
“忍住笑，不能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蔡宗明大笑起来，“叫你话多！叫你找借口！叫你事先不请教我一下！约会机会没了吧？后悔了吧？痛心疾首了吧？”
楼成瞥了他一眼：“小明，你过来。”
“干啥？”蔡宗明戒备回答。
“让我掐死你！”楼成“恶狠狠”道，“我们该去维持秩序了。”
今天的会场也需要维持秩序，两人穿着松大武道服，被安排在了嘉宾区附近——分区赛的几十个高校都派了指导老师或者分管副校长过来，而去年分区前二，代表本赛区参加全国决赛的两大武道社——山北大学武道社和三江学院武道社，则被邀请了所有主力与替补成员参加。
其中，山北大学武道社作为去年的总冠军，等下还有上台为其他学校抽签的环节。
……
严喆珂走到郭青旁边，没提笔记本和梁一凡签名的事情，说着今晚带动各个看台气氛的问题。
交流之中，讲到梁一凡等下要主持对阵抽签之事，郭青像是想起什么般道：
“珂珂，我听说昨晚橙子很牛逼啊。”
“他怎么了？”严喆珂好奇问道。
“当着保卫部副部长的面，从安保队伍里出来向梁一凡要签名，保卫部副部长用对讲机吼他，让他回去，他直接把对讲机给关了！真心牛逼，都不怕被处分！”郭青八卦道，“还好梁一凡没介意，事后副部长只骂了他一顿……”
听着郭青的讲述，严喆珂贝齿轻咬了下嘴唇，目光变得温柔，嘴角微微勾起，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笔记本的封面。
……
一位穿着燕尾服，打着黑色领结的年轻男子，站在嘉宾席过道处，眺望着松大武道社男更衣室，低笑对旁边的同伴们道：“今年松大有林缺加入，不能太小看了，有时间得观摩观摩他们的比赛。”
“社长，一个林缺算什么，哪里用得着我们三江学院重视？”旁边一位身材高大，面有几分稚气的青年略显讨好地笑道，“在古代，您都可以当神仙了！”
“哪里哪里，那是古代人见识太少。”燕尾服男子自得一笑，双脚离地，竟浮起了十厘米！
他就这样浮了起来，顺着过道往嘉宾席后排飘去！
嘉宾席一排比一排高，燕尾服男子刚飘过几排，耳畔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瞿辉，你还是这么骚包。”
燕尾服男子瞿辉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白色武道服的青年正立在这排座位边缘，抱胸看着自己，他一米八左右，眉毛杂乱，黑眼圈很重，疲态明显，似乎经常熬夜。
“嘿，许万年，你也没变啊，还是一副混混样。”瞿辉冷笑一声，“我再怎么骚包，也不会沦落到被新入社成员给打败的地步。”
山北大学武道社社长许万年微微笑道：“不用挑拨，我对彭师弟心服口服，不和你唠叨了，小心脚下，不要摔倒了。”
目送他入座，瞿辉一边往后排飘去，一边疑惑道：
“许万年吃错药了吧，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他肯定吃错药了，要不然怎么会咒社长你摔倒，让您小心脚下？您浮在半空，哪会在意这个？”那位身材高大面有稚气的青年好笑说道。
“是啊，在场所有人里面，最不可能摔倒的就是社长你了！”其他三江学院武道社成员纷纷附和。
瞿辉也觉得滑稽，忍不住边飘边回头看向许万年：
“他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砰！
瞿辉刚说完回头，迎面就撞上了一根支撑穹顶的柱子，撞得鼻子酸痛，眼泪微流，一下就忘记了维持异能，跌往了后方，被同伴们手忙脚乱接住。
“这他妈什么建筑啊，路中央立根柱子！”稚气青年怒骂一声，怪罪于柱子。
此时，他们已接近最后一排。
瞿辉重新漂浮了起来，燕尾服没有一点凌乱，目光凝重地望着许万年方向：
“我真的摔倒了……”
这么大一根柱子杵在这里，自己等人竟然都没有注意！
山北大学那一排，许万年看见瞿辉撞柱摔倒，嘿嘿一笑，对其他成员道：“看见没有？”
“许师兄，这就是你的异能？”武道社成员们七嘴八舌开口询问，一位外表清秀脸有雀斑的少年若有所思抿嘴。
许万年得意道：“对啊，我以前一直不觉得，还以为自己是单纯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幸好彭师弟注意到这一点，找人帮我发掘出了这个‘乌鸦嘴’的异能。”
说话间，他拍了拍旁边青年的肩膀。
“啊？”被拍的青年一脸茫然转头。
大家说得兴高采烈，他竟然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没什么，彭师弟，你继续思考你的物理难题和人生疑难吧。”许万年哈哈笑了两声，再次拍了拍彭乐云的肩膀。
彭乐云嘴上有着淡淡的绒毛，皮肤堪比女孩子，长得不算出众，但显得很干净，闻言也不再问，回过头，继续双眼放空，“思考人生”。
“许师兄，你这个异能可以到什么程度？”脸有雀斑的少年问道。
许万年笑着回答：“现在还只是稍微干扰对手的程度，超过了会头痛得厉害，而且没有效果。”
说到这里，他有心炫耀，指了指下方上来的两人：“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
楼成和蔡宗明跟着对讲机的指示，前往预定的维持地点，刚爬上几层台阶，耳畔忽有声音响起：“喂，那位同学。”
扭头望去，楼成看到了一堆穿山北大学武道服的青年男女，脸上顿时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喊我做什么？
彭乐云在这里吗？
许万年笑容可掬道：“前面有点滑，刚才有人跌倒了，你要注意脚下，不要也摔了。”
“哦，谢谢。”楼成感激了一句。
突然，他下腹金丹一跳，星云猛然膨胀又急速收缩。
呃？楼成愣了愣，金丹已是恢复原样，再无异状。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怀着疑惑，和蔡宗明往上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他们立在了最后一排附近，俯视着整个场馆。
“怎么，怎么没效果？”看好戏的山北大学武道社成员们皆是望着楼成目瞪口呆。
他竟安然无恙！
许万年也是惊讶，站起身，进入过道，仔仔细细看去，可楼成依然活蹦乱跳，笑容不减。
出了什么问题？许万年迷茫转身。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竟来不及调整重心，眼见就要一路滚到底部！
一只手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了他，止住了他摔倒之势。
“言灵失败，会有相应反噬。”一直神游天外的彭乐云不知什么时候已清醒了过来，目光幽深地说道。
“啊？彭师弟，刚才怎么回事？”许万年站稳身体，讶异发问。
为什么自己会失败？
彭乐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然后，他将目光收了回来，低低自语了一句：
“我闻到了星空的味道……”
他的目光再次放空。

第026章 抽签
许万年惊疑不定之中，全国大学武道会开幕式准点启动，先是松大交响乐队的演奏，接着是青春活泼的舞蹈团展现靓丽身姿。
“看完跳舞可以睡一觉了。”蔡宗明很有经验地打了个哈欠。
楼成也故意做出恐惧的表情：“开学典礼的时候，校长废话了一个半小时，他今天如果还是这样，会不会被打？”
“会不会被打我不知道，但今天废话多的不是他一个，我前几天翻了去年的开幕式视频，对武道联合会会长的长篇废话记忆犹新，差点把我给催眠了。”蔡宗明一脸的“慷慨就义”。
嘉宾席前排，山北大学武道社位置，许万年听着松城大学校长的致辞，双眼透出明显倦意，想睡又不敢睡，今天有电视台直播！
“太能说了……”他旁边那位脸有雀斑的清秀少年嘴角一抽一抽，“许师兄，你能不能‘乌鸦嘴’那老头一下，让他忘词丢稿高血压发作什么的。”
许万年沉默片刻，长叹一声：“我也想啊，他妈距离太远了！”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彭乐云：“这种时候，我最羡慕和崇拜彭师弟了，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絮叨叨，他都能思考人生，神游天外，我怀疑，其实他有睁着眼睛睡觉的异能！”
“我也超羡慕乐云哥，可以说着说着就当场发呆。”另外的武道社成员附和道。
“你们小点声。”坐在前排的山大武道社指导老师回头说了一句，他中年白头，眼窝深陷，气质古板，在武道社的威望似乎还算不错，所有人立刻噤声。
半个小时以后，蔡宗明双眼呆滞，摇摇欲睡：
“橙子，我们聊聊天吧，要不然我会站着睡觉滚下台阶的，到时候就成为全国的笑料了！”
“我看校长快讲完了，今天嘉宾那么多，每个人都要说几句，他要是占太长时间，开幕式不得开到天亮？”楼成自我安慰着。
刚才舞蹈和音乐制造的气氛已是降到冰点。
楼成话刚说完，致辞似乎真的有时间限制，校长大人戛然而止，硬掰到了收尾，一脸意犹未尽地行礼下台。
啪啪啪！
场馆内响起了真诚又热烈的掌声，几乎要将房顶给掀翻。
楼成与蔡宗明亦是用力鼓掌，有种逃脱大难的感觉，感谢校长大人“嘴”下留命！
“下面请全国大学武道联合会会长方金珏先生致辞。”主持人邀请着下一位嘉宾。
“……”蔡宗明嘴巴微张，“橙子，我们还是聊聊天吧。”
楼成目视前方，看着各个位置的摄像机，自言自语般道：
“聊什么好呢？”
“你知道团队对抗的武道赛有特殊赛制吗？”蔡宗明全心全意聊起了天。
“我又不是坟里爬出来的，怎么会不知道？正常情况下，都是一方各出三位武者，顺序上场，单人对抗，赢者留，输者下，哪方三位选手全部被淘汰就算负，但有的时候，可以提前申请特殊赛制，三人同时上场，进行群战，以发挥某些武功联手布阵的长处。”楼成听着方金珏会长的滔滔不绝，随口说着特殊赛制。
蔡宗明嘿嘿一笑：“那你知道关于特殊赛制的典故吗？”
“什么典故啊？”楼成一下有了兴趣。
蔡宗明笑道：“说是职业武道赛最初建立的时候，玄武派找到了当时的武林盟主，也就是集武圣、王者等头衔于一身的林中训林老爷子，说这赛制不公平啊，我们门派以剑阵立宗，擅长的是‘三元定光剑阵’，拆开单对单不是以己之短对人之长吗？”
“呃，没错啊，有的门派更擅长结阵而不是单打独斗，正常赛制对他们确实不公平。”楼成赞同道。
蔡宗明嘿了一声：“林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定了个特殊赛制，只要提前申请，就能让三名弟子同时上场，布下剑阵，对手既可以三人组合，以阵破阵，也能让替补席上的三位武者一起上，人多对剑阵。”
“这样挺公平的啊，让不擅长阵法的门派占据人数优势，哪里好笑了？”楼成疑惑地看了蔡宗明一眼，笑什么笑？
蔡宗明忍着笑道：“这不，听说这个事后，崆峒院的掌门坐不住了，也去找林老爷子，说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崆峒院擅长的可是‘五方五行阵’，三个弟子根本布置不了。”
“也是……”楼成迟疑道。
蔡宗明继续说：“崆峒院这么一说，旁边的上清宗也不干了，凭什么得委屈自己啊？林前辈，得考虑考虑我们上清宗的‘北斗七星剑阵’啊，你说，这是不是让林老爷子很为难？”
“这困难是很具体，得想个好的、全面的赛制……”楼成皱眉道。
“这个时候，大行寺方丈跟着进来了，眼巴巴看着林老爷子，林施主，这个，这个，五百罗汉大阵……”蔡宗明双手一拍，“好嘛，林老爷子当时就说了一句，你们都给我滚！”
楼成也是忍俊不住：“果然，世界上没有面面俱到各方皆顾的事情。”
两人低声聊天时皆目不斜视，脸上的笑容仿佛因致辞而涌现，说说笑笑间，终于挨完了一位又一位嘉宾，看完了穿插于其间的歌舞，等到了“静夜晚灯”梁一凡登场。
无需严喆珂等人带头欢呼鼓掌，整个武道馆就像被声浪给炸开了一样。
这不仅仅是梁一凡的个人魅力，还在于前面嘉宾们的“努力”！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大家又急着看抽签的结果，那就只说一句，祝全国大学武道会越办越好，让武道更加深入人心，给年幼时没机会锤炼武道的年轻人一个奋发向上的机会！”梁一凡用“我懂”的表情言简意赅道。
“好！”蔡宗明、许万年等带头鼓掌，皆现莞尔，气氛之热烈足见人心。
投影打开，梁一凡背后出现了一个屏幕，上面是分区赛的对阵表，但对阵双方目前还是空白。
根据赛制，本区将有四个组，去年的分区前四作为种子队伍，直接进入小组赛，其余学校经两轮或三轮的单场淘汰，进入对应之组，抽签时被抽到左侧的享有主场优势。
小组赛采用单循环的形式，比较去年成绩定主场，前两名出现，进入八强淘汰赛，淘汰赛前二将代表本赛区参加全国决赛。
这时，司仪和主持人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摆在了梁一凡面前的演讲桌上，让他先从小箱子里抽出每个组的种子队伍。
“A组。”梁一凡将手伸入了里面，取出了一张纸条，摊开一看，朗声道，“山南大学武道社。”
这是去年的第三名。
“B组……山北大学武道社！”梁一凡话音刚落，场内教练们就面面相觑，这个组只能争第二了。
“C组……三江学院……D组……海源学院。”梁一凡抽完了各组种子，然后拱手下场，由别的嘉宾抽各组淘汰赛的队伍。
楼成略微提起了一颗心，对武道社的荣誉，他已经有点在意了。
A组的淘汰赛队伍里没抽出松城大学武道社，这让他略感遗憾，相比较山北和三江，另外两个武道社不是那么让人畏惧。
“B组，第三场淘汰赛，主场者……”嘉宾抽出了纸条，“松城大学武道社！”
我去，竟然是最难的一个组……楼成有些郁闷了。
“没事，说不定其他对手弱呢？我们争第二希望大就行了。”蔡宗明倒是想得开。
接下来，嘉宾抽出了松大的对手——内海师范。
“还可以。”见是公认的弱队，楼成长吁了口气。
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将从秦阳等两所不太强的学校产生，进入小组赛算是希望颇大。
抽签完毕，夜色已深，他们回到宿舍后，没精力关注新闻，纷纷睡去。
到了第二天中午，回到寝室，楼成才有时间去刷一刷论坛和网站，寻找着全国大学武道会开幕式相关的新闻，因着梁一凡出席的关系，大家还是颇为关注的。
在“龙虎俱乐部”论坛里，他于首页下方找到了相关帖子，里面有视频新闻，也有松城电视台做的一档专题。
“专题？”没来得及去看下面的评论，楼成先浏览了一遍新闻视频，确认没有自己和蔡宗明谈笑风生的样子后，才放下了心，可等点开松城电视台的专题节目时，迎面出现的却是自己那张脸！
“很兴奋很激动，嗯，与有荣焉。”自己带着呆呆的笑容，说着傻乎乎的话语。
呃，这是迎新会时在武道社外面以吃瓜群众身份接受的采访……楼成回忆起了往事，赶紧打开小寝室的门，往对面喊道，“嘴王！小明！快过来看，我们上电视了！”
当初采访完毕后，自己两人还满心期待着露脸于电视之上，时不时就看松城电视台的新闻，但一直没有等到，渐渐就遗忘了这回事，谁知这采访是专题的一部分，等着武道会开幕式才剪辑播出。
“真的？”蔡宗明跑了过来，示意楼成往回拉，“哟，不错啊，我笑得可真帅气，不像某人，又呆又傻的样子，快看看评论，有没有人夸我？”

第027章 经济来源
老实说，如果看到熟悉的网友站在陌生人的立场对自己评头论足，楼成感觉这会很尴尬，以后不知该怎么面对，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想看评论，当脑袋埋进沙里的鸵鸟比较好，但架不住蔡小明同学兴致勃勃，不断催促，只好往下翻看了起来。
除开抢二楼兼灌水的前面几位，“盖世龙王”这武痴最先回复：“林缺似乎还可以，但很难有什么作为了，谁叫他遇上了最近十年里最强者如云的几届呢，山北的彭乐云，帝都的任莉，华海的安朝阳，广南的甄焕生，这都是已经打出赫赫威名的天才武者，前两个是门派嫡传，后面两个都被星海预定了，就算不提其他有名气的，光今年新生里，广南的历晓远，山北的方志荣，风闻也要比林缺强半筹。”
“我去，这谁啊，对大学武道会都这么了如指掌？”蔡宗明看到“盖世龙王”的回复，吓了一跳。
楼成也是一脸崇拜：“他是深度武痴，武道相关的资料问他绝对没错，据说是个留学回来的富二代，一直宅在家里。”
“水管工吃蘑菇”也回复道：“彭乐云和任莉都是去年的新生，他们毕业之前，其他学校没希望的。”
“为什么啊？”“幻梵”发了个茫然的表情。
她是论坛的坛宠，去年才小学毕业，很是孩子气。
“水管工吃蘑菇”回复她道：“哟，今年不退坛了？你想想，彭乐云和任莉去年入校那届和以前几届，有个职业八品的丹气境足够争最后的全国冠军了，但今年肯定不行，因为他们两个已经过了十月的定品赛，都是职业七品了，以他们的资质和努力，每年都会进步，后来者怎么追得上？”
“就不许有人一年进丹气，两年超他们吗？”“幻梵”打死不认输。
“一拳无敌”在下面感慨道：“我定品赛又失败了，看看彭乐云，看看林缺他们，真是想死，有的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自身毫无意义。”
看了好多条评论，楼成与蔡宗明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林缺出名了。”
经过这次的直播和专题节目，他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有点名气了。
再看评论，老司机“不做流氓”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专题节目里那个记者很漂亮吗？”
“一贯纯爱俊冈本”跟着回复：“九分最少！老姐，我想……”
头像是摇滚少女的“天空之上”学着他们的口吻回复：“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采访里那路人小哥还不错吗？”
呼，蔡宗明吐了口气：“千里马不常有，伯乐也不常有，还好有个正常姑娘！”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不敢确认地回复：“你是指哪个路人小哥？”
“就是一脸傻乎乎那个，说什么与有荣焉的，挺可爱的。”“天空之上”很快回道。
“审美观畸形！”蔡宗明看到这条内容，“恨恨”骂了一句。
楼成在旁边笑得很得意，发现自己预料的尴尬并未出现，偶尔看看熟悉的网友在不知道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评价自己，似乎挺有意思的……
“嘴王，节哀！”他拍了拍蔡宗明的肩膀。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蔡宗明抢过了楼成的鼠标，自己翻动起来。
翻了两页，他总算看见“世间草木皆美”回复道：“路人小哥很帅嘛，傻乎乎旁边那个，松大男生质量真不错，随机采访也有帅哥。”
她是论坛挺出名的女孩子，帝都名校学生，后面回复不少，有男有女，都赞同松大男生质量不错的观点。
“感天动地！”蔡宗明放下鼠标，抹了把“热泪”。
楼成在旁边玩着QQ，将专题采访的链接发给了严喆珂：“早知道会播出来，我就该严肃认真一点！”
发完消息，他侧头看着旁边的蔡宗明：“嘴王，你之前说要参加特训，现在还想吗？想什么时候参加，我给施教练提一嘴。”
“话都说成那样了，你还怀疑我的真诚？看我的眼睛！”蔡宗明浮夸回了一句，“不过今年是不行了，我家那位来不及弄二专业了，实在没时间，下学期一开始我就参加特训！”
楼成拉长声音道：“明日复明日~”
“真的！”蔡宗明斩钉截铁道，“我现在主要是准备飞帝都约会的事情，得好好攒钱！”
说话间，他跑回自己小寝室，拿了一罐东西过来。
楼成凝目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老干妈！”
小明这货打算省饭钱来约会了？
蔡宗明“慷慨就义”般道：“飞去约会哪能没钱？我打算这两个月生活费都攒下来，再加上私房钱，应该够潇洒了。”
“全都攒下来？”楼成吓了一跳。
“嗯，我话费够用三个月，烟戒了，酒戒了，应酬戒了，饮料戒了，游戏戒了，网购戒了，大吃大喝戒了，每天吃饭，早上刷两白面馒头，中午和晚上各刷五毛钱的饭，配老干妈吃，周末挤二十块钱出来吃个小炒打个牙祭，我算了算，加上热水、网费分摊这些，一个月也不到两百，我还能剩两千八，两个月就是五千六……”蔡宗明畅想着攒钱的过程。
光是听他的描述，楼成就不寒而栗：
“每天就老干妈配白饭？”
会吃吐吧？
为了去帝都与女朋友潇洒，小明真够拼了！
有这毅力和忍耐，做什么事情不行？
“哎，我觉得饿了什么都吃得下。”蔡宗明深吸了口气，充满了大无畏的精神。
他多要的签名送给了秦默，但同是一个宿舍的室友，没好意思真让对方包一个星期伙食，只是让他过两天请寝室全体搓一顿烤肉。
楼成竖了竖拇指：“听你说得这么惨，我都差点想借钱给你，可转头一想，没钱怎么借……”
开始武道锤炼后，自己饭量大增，施老头又专门指导过饮食搭配，虽然不像外国营养学那样讲究，但也有着基本的要求，一个月的伙食开销从此直线上升，翻了一倍，达到了一千二，而自己每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三，如果不是食堂便宜管饱，根本练不起武了，这还没算正常人练武需要付出的学费，穷文富武不是白讲的。
还好新入校的时候，老爸老妈担心会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消费，多给了两千备用，最终剩了一千，上个月老妈又多打了八百，才不至于出去联谊都没钱。
而且在武道锤炼有一定收获和成果前，楼成不太想以此伸手向家里要钱，因为总感觉有点不务正业。
蔡宗明摇头笑道：“我这个人不喜欢问别人借钱，能自己省下来的就自己省，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不过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还傻着不向家里要钱啊？”
“咱们两个谁跟谁？”楼成说了一句，联想到自己，顿时颇有艳羡之情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把严喆珂单独约出来。”
除开饭钱，自己还有七百块的剩余，加上攒的压岁钱，约几次会还是够的，就是用完这些后，怎么好意思向老爸老妈开口，要求增加生活费？
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的苦逼学生真是悲伤……
“不提你们感情到不到位，有没有机会的问题，光看最近的安排，你短时间内也没希望。”蔡宗明笑道，“每天特训，周末又有武道会的比赛，你们要各种帮忙，哪有时间约会？等到十二月中旬，小组赛结束，我们要是没出线，你们才能空一点，到时候，十二月底有业余定品赛，这是个约会的好借口，攒好你的钱吧！”
忍住，不要乱用这七百块钱！楼成用力点头。
哎，自己忙得连勤工俭学的机会都没有！
与蔡宗明聊完，他看到严喆珂回复了自己，也在说自己采访时笑得傻乎乎的，要是被做成表情包就是一生黑点了。
脸上浮现傻乎乎的笑容，楼成抱着手机，殷切聊了起来。
……
十一月底，天已入冬，寒风来袭，松城大学武道社场馆内却热浪四溢，声潮震天。
这是全国大学武道会分区小组赛的第一场较量，也是松大武道社最至关重要的一场。
在先前的淘汰赛里，林缺大发神威，横扫了内海师范，与秦阳大学的对决里，他也连胜两场，把最强的两位对手打下了台，自己仅仅因为体力消耗过大才放弃了第三场，之后，除了第二个出场的孙剑意外受伤造成点波折，松城大学武道社是顺顺利利进入了小组赛。
这样的林缺，这样的表现，让全校师生多了几分不同于往年的期待，时隔许久，武道馆再次出现了观众满座的盛景！
小组内，除开松大，还有山北大学、关南学院和柳城理工，其中，山北大学是去年的王者，今年主力犹存，非目前的松城大学能够挑战，柳城理工则实力不强，靠着签运才进入小组赛。
所以，对松城大学而言，同一层次的关南学院就是自身能否进入赛区前八的拦路虎。
小组赛第一场，松城大学VS关南学院！
……
“关南的实力其实比我们要强一点，但去年遇到崛起中的三江学院，在第一场淘汰赛就被干掉了，成绩不如我们，这才让我们有了主场优势，大家算是平分秋色。”施老头戴了顶黑色老头帽，正在给几位主力与替补讲解着关南学院武道社的情况。
女更衣室那边让给了关南使用，林桦和郭青也在男更衣室里，反正洗澡是有隔间的。
作为后勤担当，楼成立在旁边，好奇听着施老头的介绍，耳畔是门外传来的一浪接一浪喊声：
“松大！松大！”

第028章 光辉之路
“松大！松大！”
喊声震耳欲聋，山呼海啸，洋溢着聚沙成塔后的滂湃热情，处在其中，楼成甚至有些头皮发麻，身体颤栗，几百人几千人点点滴滴汇集的加油竟是如此的震动心灵，让自己体内的热血忍不住翻滚，恨不得接下来代表松大武道社出战的是自己。
一个月的苦练，他初步将“暴雪二十四击”的观想法与招式尽数掌握，不断锤炼，不断提升，但碍于分区赛开始后，特训时的对练取消，没有参照，暂时还定位不准自身究竟到了什么水准。
收回发散的思绪，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施老头的讲解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武道比赛活动，第一次见识战前更衣室内的状况。
施老头还是那副空巢老人的样子，但难得挂上了几分正经，面对林缺、陈长华等主力和替补道：“关南最强的是大三的古岳，也就是他们指导老师古震的亲儿子，武道社的社长。”
噗……楼成险些失笑，还以为施老头会一本正经地介绍，结果他倒八卦起对手的出身。
施老头话锋一转：“听老头子我这么一说，你们是不是松了口气，觉得这是个靠关系走后门的家伙？嘿，他确实靠关系走后门，但也有真材实料，今年四月份第一次参加职业定品赛就顺利通过，拿到了九品，和林缺你应该是同时定品的。”
林缺微不可及点头，对这件事情似乎早有了解。
“古岳身材高大，身板结实，力量十足，打法非常强硬，注意我用的形容词，非常强硬。”施老头咳嗽了几声，“你们应该都看过他的比赛录像了，我重点讲三个方面，一是别看他以力量见长，打法强硬，就忽视了他体力方面的优势，除了败给三江瞿辉那次，他都是率先出战，打满三场，而且看不出有多少疲态。”
说话间，他瞄了楼成一眼，仿佛在说，真能只比耐力就好了，我们这边有个怪物。
楼成默默点头，相当遗憾。
真比体力的话，我能跑得他叫爸爸！
“第二个方面，他很沉得住气，遇见擅长游斗的对手时，都是稳守自身，不盲目跟随，见招拆招，然后，要么等对方体力下降，露出问题，要么故意卖个破绽，锁住对方，以不怕受伤不怕体力不支的强硬打法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施老头又看了楼成一眼，似乎在说，你要是实力再强点，就是古岳的克星了，他“永远”等不到你体力下降露出问题的时候。
真要这么打，我们能“大战”三天三夜，看谁更能战胜睡魔……楼成畅想着那样的场面，可惜，这对观众太不友好，会被问候祖宗十八代了，而且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看自己的比赛了，也就只能想想。
施老头变魔术般变出了一个金属酒壶，深深喝了一口，吧唧了下嘴唇：“第三嘛，据我的观察和林桦收集到的情报，古岳这个人非常自负非常骄傲，所以他肯定第一个出战，不会寄希望于其他选手消耗林缺的体力。”
林桦有闺蜜在关南学院，被她发展成了“线人”。
“林缺，你第一个出战，硬碰硬打败古岳，打掉关南的气势，只要第一场赢下来，我们获胜的希望就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施老头看向了林缺。
林缺穿着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服，干净又清爽，此时，面对施老头的安排，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好。”
“你可以假装今天采用游斗打法，让古岳故意卖破绽，以伤换赢，然后抓住这个机会，以‘暴雪二十四击’疯狂进攻，彻底压制他，不惜体力，短时间内将他打垮，不给他缓过气来反扑的机会。”施老头布置着战术安排。
林缺想了想，颔首表示了同意。
“这样一来，你第二战就不会有什么体力了，到时候，如果他们出战的是季兰，拼一拼，有希望连胜，如果是费三立，就以消耗他体力，激怒他为目标，留给我们第二个出场的陈长华。”施老头目光转向了眉如飞虫的陈长华，“费三立和你水准差不多，是个打法狠毒的人，掏裆戳眼睛抓头发是经常的事情，当然，比武就是实战，实战没有限制，他的打法没有任何问题，顶多就是观众们比较讨厌，看不上而已，你先要保护好自身，免得挨上一记阴的，前功尽弃。”
陈长华仔细琢磨了一下：“嗯，我会小心的。”
“不出大的意外，你拿下和林缺打过的费三立不成问题，只要不受伤，最后一场就改用强硬打法，季兰刚业余二品，给她足够的压力，她就很可能自乱阵脚，未必抓得住你消耗比较大的弱点。”施老头继续分析和安排。
经他这么一讲，大家霍然觉得胜算似乎挺高的。
“如果你和费三立打的时候受了伤，那就逼季兰近身肉搏，榨干她的体力，为我们最后出场的李懋积累优势。”施老头又看向了李懋，“虽然你比季兰低一品，但只要林缺和陈长华做到我交待的事情，你拿下她不会很难。”
“可惜孙剑师兄受伤，吴冬师兄又退出了武道社，要不然我们十拿九稳了。”郭青在旁边惋惜道。
吴冬自觉败给楼成太过丢脸，又忙于找工作，伤好后干脆就退出了武道社，于他而言，见楼成一次就像被扇一次耳光。
施老头嘿了一声：“吴冬？他半废了，就算回来，也肯定不是李懋的对手，李懋，你没问题吧？”
李懋吞咽了口吐沫，听着外面火热震荡的加油声，用力点了点头。
“出场人选和顺序就这么定了，林桦和郭青做替补。”施老头示意楼成写下出场名单，交给旁边等待的比赛监督。
某位选手上场之前，如果出现旧伤复发或别的状况，替补就能发挥作用了，但要是选手已经登场，即使还未交手便晕倒在台上，也只能算输，不能顶替。
楼成快速写好施老头布置的出场名单，交给了门边的比赛监督。
监督接过纸张，刚踏出大门，外面忽然安静了几秒，接着就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松大加油！”
“林缺加油！”
“林缺林缺！”
这样的呐喊像是一道电流，击中了楼成的心灵，他前所未有地想要出场，想站在擂台中央，接受这疯狂又澎湃的加油与关注！
“等明年这个时候……”他悄然握了握拳。
听着呐喊，听着欢呼，两边更衣室内都短暂沉默了。
“松大的武道氛围真好，不愧是老牌武道名校。”关南学院这边，留着光头的费三立有些被震住了。
端坐金属长凳之上的古岳慢条斯理戴上护腕，然后猛地站起，高大结实的身材给周围带来强烈的压迫。
“老牌武道名校？十年前还能这么说，现在嘛，一群阿猫阿狗拿什么和我们关南比？”古岳左右动了动脖子，看向旁边的父亲古震。
“出场吧。”古震与古岳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高鼻深眼，有几分混血儿的感觉，只是一个斑白了头发，一个毛寸根根竖起。
古岳双手互揉几下，迈开步伐，走向门边：
“出场！”
“出场！”费三立、季兰等武道社成员同时站起，有种出征前的壮观。
……
松大这边，楼成立在门旁，看了看坐满了观众的席位，找不到严喆珂在哪里引领呐喊，回过头，他发现林缺将手中的黑色保温杯放到旁边，缓缓站了起来。
“林缺！林缺！”
呐喊声声入耳，陈长华一时有些呆住。
最初加入武道社的时候，谁不想风风光光，在全校同学面前光芒万丈，接受他们的崇拜与喜欢？谁不想战胜一位位强敌，为武道社为自己挣得一份荣誉？
大一的时候，自己只能在旁边打杂，艳羡着师兄师姐们享受的呐喊。
大二的时候，自己终于成为主力，代表松大武道社打了两场淘汰赛，三场小组赛，听到了“陈长华！陈长华！”的加油声，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荣耀时刻，但是，一年又一年的失败消耗空了同学们的热情，武道社变得不再那么受欢迎，自己也失去了战胜强敌的信心，开始堕落，只想维持住地位。
大三的时候，第二场淘汰赛就输了，观众席稀稀拉拉，再无能压倒对方的加油声，再没能听见对“陈长华”的呐喊。
今时今日，当自己即将告别松大的时候，这样的场面又一次出现了，仿佛昨日重来，只是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林缺”。
“林缺！”他忽地开口喊住了走到门边的林缺。
林缺停下脚步，淡然回头，望了过来，楼成等人的心脏顿时提起，生怕又闹什么矛盾。
陈长华站起身，走到林缺旁边，伸出右手，递了过去，吸了口气道：
“加油！”
林缺愣了愣，楼成等人也愣了愣。
几秒之后，林缺神情不见变化，但却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以击掌般的方式握了握陈长华的手。
紧紧握了握。
转过身，武道社几人走出了更衣室，外面是豁然开朗的巨大场馆，是震耳欲聋的呐喊，是黑压压布满左右的人头，是登上擂台的一阶阶石梯。
这是光辉之路，这是荣耀之路！

第029章 暴雪二十四击
“松大！”
呐喊仿佛一阵波浪，呼啸而来，几乎要掀翻武道场馆的屋顶，走在最后面的楼成依稀看到陈长华、李懋和郭青等人的身形出现了停顿，就连向来少言寡语冷淡平静的林缺亦缓了缓脚步。
此情此景，怎不让人热血沸腾？
裁判已经站在了擂台中央，是位四十多岁的宽脸男子，按照“武道联盟”的规定，正规比赛里，裁判和监督至少要比选手高两品，以最大程度阻止意外身亡和重伤，不过，上三品的外罡境高手对决时，裁判和监督的作用被削弱到了近乎没有，也就不存在品阶的要求，好在这个境界的强者都是打败容易重创难，谁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这位职业七品的先生看了看入席坐好的松大武道社与关南学院武道社，提了口气，字正腔圆地喊道：
“松城大学武道社与关南学院武道社第一场比赛。”
“林缺对古岳！”
他没有梁一凡那种本事，只能靠扩音器让声音响遍全场，压过一浪接一浪的呐喊。
哄的一声，场馆之内如有音爆，气氛一下被推到了最高。
一开始就是主将的对决吗？
古岳抖了抖身体，将披在外面的衣服甩落，穿着天青色武道服立起，迈开长腿，来到了自己面前的擂台石阶。
“古岳加油！”随行而来的关南学院助威团高声呼喊。
而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压下，武道场馆每个地方都仿佛被烈火点燃：
“林缺加油！”
“林缺加油！”
古岳登上了擂台，看见对面走来一道白底黑边的身影，林缺摸了摸胸口“一览众山小”的校徽图案，神情略有波动，旋即平复，冷淡拱了拱手。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白痴，竟然选择松大，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武道社已经是垃圾场的代名词了吗？如果你当初来我们关南，今年就有希望冲击全国决赛了！”按照惯例，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前将有三分钟的对话时间，可以是寒暄叙旧，也可以是言语刺人，心灵之战，古岳没有浪费。
当然，也就第一场开始前有这规矩，第二场和第三场都不给回复体力的时间。
林缺面无表情看着他，不发一言。
“怎么不说话，怕一开口就暴露内心的愤怒或者后悔？”古岳用垃圾话一句一句地刺着林缺，希望在正式开打前剥掉对方那层让人讨厌的“冷静面具”。
……
三分钟眼看就要过去，林缺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变化，这让古岳生出了几分挫败之情，脱口而出：“你难道有自闭症？或者天生聋哑？”
他本来没期待回答，可林缺突然开口了，语气冷淡，不见半点波澜：
“和弱者没什么好说的。”
和弱者没什么好说的？弱者？腾得一下，古岳怒火冲脑，烧得视线血红。
这时，裁判伸出了手，往下一按：
“比赛开始！”
古岳侧身往前一靠，气势汹汹，就要以强硬的姿态将林缺拉入近身肉搏的范围。
林缺一个行步，闪到了旁边，扭腰挥拳，双峰贯耳，带着金鼓齐鸣般的声势，直取古岳左右太阳穴。
古岳不慌不忙，脚下有根，身体微沉，双手一架，拦住攻击，然后反掌一抓，试图以擒拿手锁住林缺。
又是一个行步，林缺换了方位，躲开擒拿，身体一拧，腰背一带，低低踢向对手的小腿迎面骨，刚被挡住，便再次变化了位置，摆出最标准最明显的游斗姿态。
“游斗……根据搜集到的资料，他的耐力明显不如我，游斗又比我稳守更加消耗体力，这是以彼之短击我之长啊？难道有什么陷阱？”古岳念头一闪，双手仿佛两扇铁板，配合双脚时不时的踢技，守了个水泄不通。
林缺往左一个迈步，古岳相应变化了站姿和重心，就在这时，他看见林缺腰背一挺，脊椎一弹，像有蟒蛇蠕动，硬生生收回了重心，回到了原来位置，一掌劈向了自己的侧面破绽。
这！古岳瞬间有点手忙脚乱，但念头并不庞杂，决定亦是果断，腰背一沉，双腿一弯，险险避开了这一掌，并调整住重心，举起双手，架住了林缺后续的攻击。
啪！
林缺见无机会，再次移开，继续游走，时不时突袭一两下。
“刚才真险，林缺对重心的掌控和调整近乎丹气境界了，难怪选择游斗，就是想抽冷子给我来一记狠的。”古岳一边稳稳守住，一边暗自思忖，“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得创造个机会，拉他近身，不能再让他这样从容变化了，说不定下次还有更多的幺蛾子！”
念头转动间，古岳装作心浮气躁，在林缺的又一次突袭时，试图追赶反击，稍微乱了步法。
啪！林缺没浪费这个机会，行步迈开，竟来到正面，一记掌刀劈得古岳“措手不及”，狠狠打在了他右肩与右臂交接处。
“好！”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呐喊。
声浪之中，古岳露出狰狞的笑容，左手像是早有准备，反卷上去，抓住了林缺的胳膊，脚下一伸，就要贴到林缺的身前，给他致命一靠！
可就在这时，他耳畔忽地响起凌厉风声，脑海内油然浮现出数九寒冬暴雪疯狂的场景，脸上竟有几分刺痛错觉。
林缺不闪不避，双眼冷静与疯狂并存，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呼啸着打了过来，气势逼人，凶蛮至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不敢怠慢，古岳略作权衡，放弃了贴山之靠，右手一抖，左手一架，再次选择稳守。
一拳既出，踢腿又至，沉肘膝撞纷至沓来，古岳只觉自己仿佛处在了茫茫冰原，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暴风狂雪，竟没有丝毫的喘气余地。
松城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楼成不自觉站了起来，这是暴雪二十四击的前八击！
在他的眼里，林缺越打越快，不仅有榨干自身每份力量的趋势，而且还不断调整着重心与肌肉，从古岳的招架之上借来了少许力量，这就像双方之间有根弹簧，每一次的后退都会换来更加快速的靠拢，以此不断推升着暴雪之击的疯狂与凶猛。
古岳越打越是心惊，感觉自己就像裸露在暴风雪里的行人，不挣扎必死无疑，挣扎则会浪费宝贵的体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凉，透心凉！
“这才是暴雪二十四击的真谛啊，不拘泥于一招一式……”楼成看得目眩神迷，一个月来习练的点点滴滴尽数浮上心头，不断拆解，又不断糅合，双手痒痒的，想要尝试。
暴雪二十四击分成三组，每八击为一组，林缺展现的就是第一组“狂风暴雪”的精髓。
啪啪啪！砰砰砰！拳脚相击和身体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让整个武道场馆的呐喊之声渐渐变低。
砰！
一道身影连连倒退，又遭一脚踢中胸口，滚下了擂台。
短暂的沉默之后，声浪再次爆发：
“林缺！”
胜利者，林缺！
古岳翻身站起，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败了，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胸口更是疼痛难忍。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上呼吸不再均匀的林缺，哼了一声，回到席位，恨恨对费三立道：“不要给他喘息恢复的时间，他撑不了多久！”
费三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了一声，小跑向石阶，登上了擂台。
无需再由裁判宣布，他踩着步法，直接扑向了林缺。
林缺没选择避让，一个侧身闪开，拉近了距离，硬桥硬马地开始了肉搏。
费三立毫不退让，各种招式层出不穷。
他的两指擦过了林缺的眼皮，林缺的拳头刮中了他的腹部，他的右手抓了一把林缺的头发，林缺的掌刀劈了他胳膊一下……这番打斗当真无所不用其极，让旁边蓄势待发的裁判暗自紧张，生怕一个不好就出现意外伤残了。
正式武道比赛时，双方选手默认接受生死契约，但事后会调查裁判是否有意制造死伤，在该出手的时候选择了漠视。
过了两三分钟，两道身影陡然分开，林缺眯着眼睛，鼻孔流血，身体颤颤巍巍，而费三立鼻青脸肿，不断抖着双腿，似乎想当场揉一揉淤青处。
裁判看了一眼，举起右手：
“获胜者，费三立！”
胜负分明，他阻止双方再继续不要命地打下去。
惊天动地的嘘声爆发了，鄙视着费三立的流氓打法。
林缺强提一口气，转身下台，没有耽搁，务求减少费三立的恢复时间。
陈长华猛地站起，抖动着双臂肌肉，几个健步就跨上了石阶，与林缺擦身而过。
楼成亦迎了上去，搀扶住林缺，只觉他一口气散掉，身体陡然发软，差点跌倒。
“谢谢……”林缺低声道了一句。
“应该的。”楼成看着他，真心诚意道，“你暴雪二十四击打得真好。”
只是这样一来，对体力的消耗真的非常恐怖，一轮之后，连林缺都有点无法支撑……呃，这打法和我的特点天衣无缝啊！
我就没愁过体力的不足！
师父选择这门武功看来不是无的放失……
陈长华登上了擂台，眼前是呼吸粗重模样凄惨的费三立。
画面陡转，他似乎回到了第一次代表松城大学武道社出战时的场景，时隔了许久，依然历历在目。
我也曾意气风发……
我也曾满心热血……
我也曾在这里风光过！
就在这时，他耳畔响起了一浪又一浪的助威：
“陈长华加油！”
“陈长华加油！”
陈长华加油……陈长华愣了愣，几乎怀疑还在梦中。
他眼眶微微泛红，虎视着费三立，展开蛇步，扑了过去。
抓住青春的尾巴，我还能再燃烧一次！
我可是松大武道社的社长！

第030章 地上摩擦
蛇步蜿蜒，陈长华重心降得很低，仿佛一辆重型卡车，晃晃悠悠碾向着费三立。
费三立与林缺一番硬碰硬近身肉搏，虽然有所闪避和格挡，未被击中要害，或遭全力打实，但也弄得鼻青脸肿，双腿疼痛，身体酸软，面对身高体重力量都明显胜过自己的陈长华，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就根据自身判断做出决定，向左迈了一步，试图避开锋芒。
与当初挑战林缺时一样，费三立一动，陈长华像是早有准备，步法顿变，陡然加速，就像一头亮出了双角的沉重水牛，蹬蹬瞪撞向了对手，气势之凶猛，力量之恐怖，让费三立几有脚下擂台微微颤动之感。
他不懂阴阳桩，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协调全身，拉回重心，改变惯性，可练武多年，这种情况并非没有经历，当即身体一缩，蹲了下来，想要避开陈长华上身的撞击，与此同时，他右手一伸，猴子偷桃，掏向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观众席上，通过几块大屏幕看到这幅场景，诸多男同学都有胯下一凉之感，按照目前的趋势，陈长华在撞中费三立之前，就会被他拿住把柄，而且由于起势后的惯性，仓促闪避必然乱了步法。
这真的要蛋疼了……
这该怎么办？
观众们提起了一颗心，费三立也对自己的应对非常满意，转瞬之间就占据了优势，让对方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困境。
陈长华还是太急躁太莽撞了！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看到对手双脚离开了地面。
离开了地面？
这不是“炼体境”打斗的忌讳吗？离开地面还怎么保持步法，掌握重心，让身体处在容易发力的架势？
难道陈长华会飞？
念头刚生，费三立视线一转，只觉眼前黑压压一片，头顶有重物落下。
陈长华不是瞿辉，当然不能飞，他只是跳了起来，一边躲开了费三立的猴子偷桃，一边顺势将自己的身体甩了出去，直接压向了费三立！
这是非常规的打法，但费三立正是半蹲，变化不及，而陈长华身高体重，加上刚才前冲的惯性，简直有泰山压顶的感觉。
费三立身体一团，试图前滚躲开，但已是慢了一拍，被陈长华从天而降，狠狠压在了身下！
噗通！
两人同时倒地，摔撞得费三立有些眼冒金星，陈长华抓住机会，双手一伸，擒拿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两腿发力，试图锁住他的下半身，免遭膝撞之类的打击，这是投摔流派的基本工夫，局势进入了陈长华擅长的领域！
费三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双腿挣扎，避免被压住锁住，两手一抖，巧妙发力，要脱出擒拿。
观众席上的蔡宗明已看得嘴巴半张，喃喃自语：
“这他妈怎么像强奸现场……”
楼成亦是嘴角微抽，暗自嘀咕：
“这是真正的按在地上摩擦了……”
挣扎之中，费三立忽地抬首，一个头槌如炮弹般撞向陈长华鼻梁，不惜一切代价摆脱困境。
陈长华经验丰富，并不慌张，腰背用力，一个翻身，已是他在下，费三立在上，轻松躲开了头槌，紧接着，双腿用劲，再次翻滚。
两人在地上翻来滚去，一个试图控制，一个想要摆脱，时有碰撞，偶见擒拿，战到酣处，陈长华突然大喊一声，也学着费三立一个头槌撞下。
咚！
沉闷响声之中，两人额头撞额头，皆是头晕目眩，疼痛难当，耳鸣不断，眼前仿佛能看见一颗又一颗的金色星星蹿出，翻滚扭打的动作戛然而止。
陈长华仗着自己身在上方，先前又未苦战一场，抢先恢复了过来，牢牢锁死了费三立的动作，将他双手背在身后，脸部朝向，摁在了地面。
“陈长华，胜！”裁判观察了一下，宣布了结果。
“好样的！”
“陈长华！陈长华！陈长华！”
一声声呐喊随之爆发，有种填满了整个武道馆的感觉，陈长华摇摇晃晃立起，脑袋依旧眩晕，可眼中尽是激动和喜意。
我能行的！
我还是能接受欢呼的！
我是松大武道社的社长！
“这不会脑震荡吗？”楼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武道比赛不是表演，足够残酷，每年都有意外伤残和身亡的事情发生。
施老头立在他旁边，悠哉道：“会啊，只是不太严重而已，上了擂台，就不要去想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挂掉的事情，这些交给裁判来考量。”
楼成深吸了口气，没再多说，自己还是太学生气了。
关南学院席位处，一片死寂，教练古震和社长古岳都短暂沉默。
只剩下最后的选手了，而对方的大猩猩看起来似乎还尤有余力……
“季兰，趁他有点脑震荡，上去后游斗为先，弄得他更加头昏脑涨，抓住机会一击拿下。”古震看向了旁边的女生。
季兰是位头发极短极薄，男子气十足的女孩子，她抿了抿嘴唇，离开了座位，踏上了石阶，费三立踉踉跄跄走下，眼睛里面仿佛有一圈又一圈的乱线。
进入擂台，季兰滑步靠近，一记踢腿，刚被陈长华挡住，立刻借势后退，拉开距离，保持步法，她似乎更擅长腿上工夫。
侧踢，低踢，回旋踢，她身影矫捷，步法灵活，脚上有力，让脑袋发钝的陈长华渐渐有些手忙脚乱。
陡然靠近，季兰以右脚脚尖踹出，踢向陈长华迎面骨，陈长华迟了半拍，仿佛反应不过来了。
可就在季兰踢中他迎面骨时，他双手猛地抓住，按在了对手肩头，脸部肌肉因疼痛而扭曲，身体不往后倒，却向前压！
手上用力，身体靠压，陈长华拼着受伤，要故技重施，将季兰也按倒于地，在擅长的领域取胜。
季兰心头一凛，双脚飞起，如同剪刀，绞住了陈长华上身，借着被摔倒的力量，两腿用力，也将对手扔了出去。
噗通！
两人各自倒地，皆摔得七荤八素。
季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趁陈长华脑袋本就眩晕的机会，抢先靠近，右手拿住了对方的喉咙。
“季兰，胜！”裁判言简意赅道。
陈长华慢慢站起，晃了晃脑袋，脚步虚浮往下，与第三个上场的李懋擦身而过时，低低道：“她被我摔得很重，消耗也很大，冷静一点不成问题。”
李懋目光紧盯前方，轻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整个过程里，他没看陈长华，略显呆板，耳畔是“李懋加油”的助威声。
“呼，真惊险，不过季兰没什么力气了。”郭青在席位上对林桦说道，脸上喜意明显。
楼成亦是这样认为，可惜严喆珂要组织带动呐喊之事，没时间开手机上QQ，不能交流，难以分享。
他看着台上，暗中为李懋师兄鼓劲，可看着看着，脸色微微变了，因为李懋的身体在明显颤抖。
刹那之间，当初李懋说过的一句话映入了他的脑海：
“……哎，我就不行，参加个业余定品赛都紧张得身体有些发抖，还好遇到的几个对手要么太弱，要么比我还紧张。”
我去，李懋师兄不会紧张过度了吧？
楼成看得出来，李懋对面的季兰又不是瞎子，亦察觉到了对手状态的异常，当即暗咬银牙，做出了最大胆的尝试，放弃擅长的游斗，主动进攻！
不能给他平复冷静的机会！
进步，侧踢！
面对季兰的进攻，李懋脑海一片杂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状态。
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不能辜负施教练的看重……
不能辜负林缺他们的努力……
想得越多，越是混乱，“李懋加油”的呐喊更是让他压力极大，心灵几同空白。
身体本能抬手，做出格挡架势，可已是晚了一拍，被季兰一脚踢在了胸口，踢得他跌跌撞撞往后。
胸口疼痛，李懋恢复了知觉，像是回到了训练的时候，然而，季兰的踢技一环跟一环，趁着他立足不稳的机会，一脚一脚又一脚。
啪啪啪！
李懋连续中腿，虽有格挡，亦几乎被踹得飞起，一步步倒退至擂台边缘，跌落了下来。
武道场馆内热烈澎湃的气氛一下凝固了，像是降到了冰点，明明已经拿到了胜利的钥匙，占据了绝对优势，为什么不到一分钟的工夫，结果就被逆转了？
林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陈长华表情茫然，怀疑自己还未醒来，只是刚才的美梦变成了梦魇。
楼成呆呆看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今年的武道赛就这样结束了？这样简单到不真实地结束了？大家两个月来的艰难刻苦、呕心沥血就这样结束了？”
这就是武道比赛，赢者接受所有荣誉和呐喊，失败者被人遗忘。
看台之上，严喆珂静静而立，眼眶已是发红，她是这样，林桦是这样，郭青是这样，在场的所有松大女生和部分男生也是这样。
没经历过功败垂成，就无法体会这种痛苦与悲伤。
关南学院席位处，古岳等人似乎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举起双手，发出欢呼，充满后怕的庆幸。
木然帮监督收拾完残局，楼成回到了更衣室，刚踏进去，就感受到极端压抑的沉默。
向来清冷淡然的林缺赤着半身，坐在金属长凳上，用脱掉的白底黑边上衣将脑袋紧紧包住，埋在胸前，由双手撑住，不露一点空隙，沉默得仿佛石雕，陈长华站在角落，右手流着鲜血，面前是凹陷的柜子门，嘴里不断发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低低咆哮。
李懋怯生生立在中央，略微埋着头，表情痛苦地不断说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郭青、林桦早已泪流满面，无声抽泣着。
巨大的悲伤仿佛实质，狠狠撞击了过来，楼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完全无法开口。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李懋视线模糊，不断道着歉，无助得像是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脚边多了一道黑影。
茫然抬头，往上看去，施老头那张皱纹不多却苍老的脸庞模糊着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知道错了，明年就好好弥补。”施老头温言说道。
李懋终于哭了出来，涕泪横流：
“是，教练！”
楼成眼眶湿润，很久之后都无法忘记这幅画面。

第031章 套路赶不上变化
武道社的低气压徘徊了很久，在干脆利落战胜柳城理工后才略微缓解，这其间还有远赴山北挑战全国冠军的那场比赛，在许万年面前，林缺发挥失常，陈长华发挥失常，伤愈的孙剑也发挥失常，看得随队出征的楼成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赛后总结时，施老头确定许万年身怀“言灵之能”，大家才恍然明悟。
小组赛结束，已是十二月下旬，商家们开始为近年日益火爆的圣诞节装点着门面。
楼成走出小寝室，来到客厅，往聚精会神看着武道比赛的蔡宗明身边一坐：“嘴王，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这么客气这么殷勤，非奸即盗啊……”蔡宗明调侃了一句，“是不是你女神的事情？”
“嘿嘿。”楼成只能以笑声表示默认。
“你和你女神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每天满脸淫笑的，应该还不错吧？”蔡宗明随口问道。
楼成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输给关南以后，她情绪低落了很久，我每天绞尽脑汁，逗趣闲聊，总算让她恢复了过来，我觉得吧，两个人一起对抗过低潮，感情应该会更进一步吧……”
“人生三大错觉之首。”蔡宗明毫不留情泼了盆冷水，“当她愿意私下和你聊一些她自己的事情，说她亲戚朋友的话题，关系才算更进一步。”
“对对对，她这段时间经常说她自己的事情，我都有种重新认识她的感觉了，以前还只是倾慕外表和传闻里的那个她，现在，现在……”楼成不好意思在蔡宗明面前说肉麻的话，将话题拉回最初，“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十二月小组赛结束以后，可以借助业余定品赛的机会单独把她约出来？”
圣诞节之类的节日，自己要是不约，被人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这叫危机意识！
蔡宗明哈哈一笑：“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来问我？你女神经过快三个月的锤炼，武道水准直线提升，难道会不想参加业余定品赛？不想知道自己目前有着几品？”
业余定品赛每年举行四次，各个地方的时间点有所出入，松城是三、六、九、十二这四个月的月底，持续两天，而职业定品赛全国统一，每年四月和十月进行。
“嗯，聊天的时候，她对自身武道实力蛮在意的。”楼成表示了认可。
“你也锤炼了三个月，之前不是说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吗？不想知道现在有几品？”蔡宗明再次发问。
“想。”楼成没有反驳。
“这不就简单了？两个都想参加定品赛，又是很熟的朋友，约好一起去简直天经地义！不过你女神多半会拉上郭青，你照葫芦画瓢，喊上老邱，到时候，你再示意给老邱和郭青私密相处的空间，你女神肯定答应，这不就二人世界了？”蔡宗明鄙视地看着楼成。
“然后呢？”楼成追问道。
蔡宗明嘿嘿笑道：“如果她通过了定品赛，拿到了心目中的品阶，那你就以祝贺她恭喜她的名义约她吃饭庆祝，要是惨遭失败，就以缓解心情，把郁闷吃回来为借口，我说，都单独两个人在外面了，还怕没有理由？饭点要是还早，就去看场电影或者咖啡厅坐坐，选安静一点的。”
“我擦，这都是套路啊……”楼成很想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这时，蔡宗明揉了揉肚子，皱眉道：“我先去蹲个坑，回来再给你说。”
目送他进入洗漱间，楼成收回视线，思绪沉入了约严喆珂吃饭这件事情。
她这么好的女孩子，身边肯定不会缺少追求者，自己要是慢吞吞的，徘徊犹豫，说不定就被人抢了先，但现在的关系适合约出来吗？约得出来吗？会不会太唐突了？会不会造成朋友都做不成？她会不会也有着暗恋的对象？
一时之间，他有些患得患失，心里一时甜蜜又一时酸楚，丰富着种种内心戏。
不知过了多久，武道比赛结束了，听着解说的评论，楼成霍然回神，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呃，我来请教小明的……
小明呢？
他不会还在厕所吧？
楼成疑惑转头，看向洗漱间，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比赛都结束了，蔡宗明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晕倒在里面了吧？
心念转动间，他听到冲水的声音，听到隔间开门的声音，然后看见蔡宗明扶着墙，双脚虚浮地出来。
“嘴王，你怎么了？”楼成起身迎了过去。
蔡宗明咬牙切齿道：
“妈了个鸡，严重便秘了！”
严重便秘……便秘……楼成先是一愣，接着灵光闪现，明白了原委。
“哈哈哈哈！”他捧腹大笑，“叫你天天白饭配老干妈！哈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吧！”
难怪这货蹲那么久！
小明同学虽然没有严格按照计划省钱，但还是相当有毅力，每天至少有顿为老干妈下白饭，到了快圣诞的时候，更是连续几天如此，终于，终于吃出了便秘！
哈哈哈哈！
蔡宗明无奈坐下，忍受着楼成的肆意嘲笑，自黑道：“妈的，菊花都痛了。”
笑了一阵，楼成抹了抹眼泪：“这件事情我会记下来的，等你们结婚，我会向嘉宾们庄重宣告，让大家都知道你为了爱情曾经这样拼命，简直感人肺腑！”
“只有几天就要飞帝都了，唉，不省了，开始吃好的。”蔡宗明叹了口气，将话题转回，“和你女神二人世界的时候，千万不要学网上的教程，什么约出来了就表示认同交往，大胆一点抓住机会牵手，每个女孩子性格都不一样，你女神明显不适合这一套，当然，二人世界的时候要适当表现自己的重视，要不然你女神以为你没这方面的意思，转头接受了别人，你就悲剧了。”
“适当表现重视？”楼成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殷勤点，体贴点，多点赞美多点注视，让她隐约感受得到，只要不点破，大部分女孩子还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提醒你一句，不要急着表白，表白是终结技，不是起手技，关系陌生的时候，谁都不会接受突如其来的表白，当然，也看脸，等到关系拉近，有点暧昧，女孩子会比较犹豫，表白只会给她增加压力，让她慢慢失去愉悦，天平也就向着失败倾斜了，水到渠成才是表白的良机。”蔡宗明尽情扮演着情圣的角色。
记了一脑子的话，楼成回到小寝室，打开电脑，检索着业余定品赛的事情，与此同时，他登录QQ，给严喆珂发了一条消息：“我打算参加这次的业余定品赛，你呢？”
严喆珂在线，当即回了个握拳加油的表情：“我正想问你呢，我肯定要参加的。”
“嘿嘿，有默契。”楼成本来想回一句“心有灵犀”，但又默默改了，“我看了下报名表格，组织费是五百，在松城市武道馆，你打算报几品？”
“五品！”严喆珂发了个魔性的狗之微笑表情，“做人要有目标！你呢？”
我？楼成愣了愣，自己该报几品呢？
一个多月前，自己就有业余九品的水准了，经过与吴冬的激战，经过一个多月的勤修苦炼，经过暴雪二十四击的观想法和打法入门，经过现场观摩武道比赛，肯定已经超过了这个实力，具体超过多少，因为对练还未恢复，自己也说不清楚。
“七品！”楼成发了个“我就是这么吊”的表情。
“七品？要是你定品失败，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严喆珂发了个窃笑的表情，“你把表格给我一份，我们今天就报名吧，对了，你叫上老邱，我喊上阿青，给他们创造机会！”
“英雄所见略同！”楼成发了个戴墨镜得意笑的表情。
他正要把表格发给严喆珂，忽然看到了抬头的日期，咦，怎么是一月份？
翻了翻网页，找到了几天前的新闻，楼成这才知道松城市武道馆年久失修，正在做维护，十二月底的业余定品赛推到了一月中旬。
“惨了！”他赶紧给严喆珂发了个吸鼻涕的表情和新闻的链接，“定品赛推到一月中旬了。”
“啊？那个时候我有好多门课要考，哪有时间参加……”严喆珂发了个眼睛里一圈又一圈晕环的表情。
一月中旬正是松大考试季！
“只能等明年三月份那次了。”楼成心在滴血，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情圣的指点付诸东流，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算了，正好我还有别的事情。”严喆珂发了个小猫脑袋一点一点的表情。
“什么事？”楼成心头一紧，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会是约会吧？
严喆珂发了个小白兔啃萝卜的呆呆表情：“我本来打算抓紧时间复习的，结果我姨妈听说我表哥最近心情和状态都不太好，专程赶过来，打算玩到元旦结束，我没事就得去陪着……”
“你表哥也在松城读书，还是说上班？”见严喆珂愿意提及自家亲戚的事情，楼成滴血的心得到了好转。
根据情圣的说法，这是关系更进一步的表现！
严喆珂在一个坏笑的表情之后道：“其实你认识的。”
“我认识？”楼成茫然了，“谁啊？”
我什么时候认识严喆珂的表哥了？
这完全没有印象啊！
“你猜~”严喆珂回道。
“不会是那只大猩猩吧？”楼成故意说是陈长华。
严喆珂知道我认识的，要么是我们班的，要么是武道社特训成员里的……
“呸！我和他哪里像了？我什么时候虎背熊腰了？”严喆珂发了个鄙视你的表情，“哼，你再猜！”
像？楼成灵光一闪，发了严喆珂最爱的目瞪狗呆表情：
“不会是林缺吧？”
“算你聪明~”严喆珂发了个得意的笑，“他从小到大都是我的偶像！”
楼成打字的手顿了顿，心里像是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擦！还真是大新闻啊！
还好我没乱吃飞醋，对林缺只有羡慕，没有嫉妒和恨，现在只想对他喊一句“大舅哥”，然后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可你们平时根本没交流啊？”他疑惑发问。

第032章 邀请函
严喆珂没发表情：“哎，自从我姨父过世，他就有点自闭倾向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聊天……而且我要是和他表现得很熟，亲戚那种熟，我认识的女孩子们肯定能烦死我，珂珂，帮我送封信给你表哥吧，珂珂，叫你表哥一起出来聚餐吧，珂珂，你表哥QQ号是多少……总之，特别麻烦！”
“哈哈，要是男生们知道林缺是你表哥，他也会这么麻烦！”楼成委婉地赞美了严喆珂一句。
严喆珂没说话，回了个嘻嘻笑的表情。
之前的对话一幕幕回闪，楼成发了个“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没去帝都，选择了松大，是因为你表哥？”
以严喆珂一贯表现的成绩，以及考试从不失常的风采，她考去帝都华海的顶尖名校不是太大问题，自己最初完全没想过会在松大遇见她。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有缘千里来相会！
“是啊，我肩负了重任，得看着他，不让他出什么事情，摔桌！其实我才是姐姐吧！”严喆珂发了个掀桌子的卖萌表情，与楼成越来越熟悉后，她逐渐暴露出心底潜藏的活泼性子，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尤其如此，与正常秀气文雅的形象略有不同。
人总是复杂的，没谁只有一面。
“本来想说你不考去帝都华海有些可惜的，但转头一想，还好你选择了松大，要不然我连说可惜的机会都没有……”楼成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按照情圣的指点，他略微暗示了一点自己心里的好感，单纯朋友式的聊天只会一辈子仅做朋友。
严喆珂发了神兽表情包里的吐气形象：“还好啦，其实没什么可惜的，以我当时的成绩，考帝都华海最顶尖的那两三所希望不大，其他名校和松大又都是一个档次的，而我因为我姨父的关系，对松大是有特别感情的。”
“你姨父和松大有关？”楼成对更多了解手机对面这位女孩的话题充满了兴趣。
“我不是说过吗？我武道启蒙就是来自我姨父，他是我外公的弟子，和我姨妈青梅竹马，最强的时候有职业六品，打过第二层阶的职业武道赛，后来受伤退出了圈子，在松大做武道社指导老师，那几年是松大武道社最辉煌的时候，曾经闯入过全国决赛的总决赛，可惜败给了帝都学院，只拿到了第二名。”严喆珂打了个一堆的字，似乎有某种倾述的欲望。
楼成发了个摸头安慰的表情：“这件事情成为了你姨父的心结？在他过世以后，你表哥才会报考松大，想弥补遗憾？”
“嗯。”严喆珂回道，“我表哥和姨父感情很好的……我姨父临死之前恋恋不忘的除了亲人，就只有两件事情，一是遗憾没能带松大武道社拿到冠军，二是遗憾壮年时身受重伤，不得不退出了真正的武道圈子。”
“你表哥一定能帮他弥补遗憾的。”楼成发了个鼓舞的表情，将话题岔开，试图拉回严喆珂的心情，“想不到你还是武道世家出身啊。”
外公，母亲，姨父，姨妈，表哥，都是武者！
严喆珂回了个墨镜表情：“对啊，怕了吧？我可是有家传武功的！”
“怕，瑟瑟发抖中，请受在下一拜！”楼成插科打诨。
严喆珂发了个窃笑的表情：“可惜我没学……”
“为什么啊？”楼成用了发呆表情。
“我妈跟我爸是自由恋爱，我外公我姥姥都看不上那个‘外地小白脸’，嘿嘿，我爸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小白脸，但他们又拗不过我妈，只好立规矩不能把武功传给严家人，弄得我武道启蒙都得靠姨父。”严喆珂发了个不断舔冰淇淋的小怪兽表情。
楼成品味她的一字一句，比高考阅读理解还用心，发了个抹汗的表情道：“听你的口气，你好像不怨恨你外公姥姥他们，和那边亲戚的关系还挺好的？”
“当然，我这么可爱这么乖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们怎么会不疼我？只不过当初放下的狠话都是那时候脑子进的水，老头老太太又特爱面子，周转一下让我姨父来启蒙我了。”严喆珂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真正的原因嘛，是我们家在秀山，双方隔得太远，姨父后来又过世了，我精力更多放在学习上，才没学家传武功。”
一点一滴深入了解着严喆珂，和她说着类似的话题，楼成渐渐遗忘了不能约出来的遗憾，聊得几乎忘记时间。
……
湖边小楼里，校长办公室。
施老头和梳着大背头的校长分坐茶几两边，手里提着瓶包装很有古意的白酒，面前放着一碟花生米和水煮毛豆。
“你私下收的那个弟子怎么样了？明年能代表武道社出战吗？”校长抿了口酒。
施老头咕噜咕噜灌着：“还行，就是年轻人嘛，学着学着尾巴就翘起来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可以出师了。”
“哈哈，哪个行业年轻人不这样，你当初不也是，我当初不也是？”校长笑了一声。
施老头左手食指一动，碟子里的花生米自行飞起一颗，飞入了他的嘴里：
“得给他点挫折，让他认清楚自身实力，嗯……”
……
转眼之间，时光进入了一月，蔡宗明春风满面从帝都归来，让有点担心他异地恋出问题的楼成松了口气，竖起了拇指，情圣果然是情圣，非我辈能及！
而对能栓住这头野马的奇女子，楼成更是佩服，小明同学要貌要貌要财有财要嘴有嘴，竟然真的守身如玉了一个学期。
一月开始，松大学生们进入了紧张又忙碌的考试季，武道社特训停止，所有社团活动停止，但楼成依旧保持了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前往湖边锤炼的习惯，哪怕很多时候施老头都睡懒觉没来！
一门又一门课考完，楼成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竟比练武还累，虽然自己一学期都保持了认真听课的状态，不因武道而放松学习，但精力和时间终究没法面面皆顾，根本没怎么自习和深入探求知识，和赵强这种学霸没法比。
“还好，都算中等吧，就是拿不到奖学金了。”楼成在电话里向老妈汇报着考试的感受。
楼成妈宽慰了他一句：“哪有那么容易拿奖学金，第一学期主要在适应嘛。”
“妈，你变了。”在嘴王熏陶下，楼成开玩笑的次数显著增多。
“怎么变了？”楼成妈茫然不解。
“你以前都会特别在意我成绩，特别督促我学习，你现在变了，一点都不关心了。”楼成笑着说道。
“这都大学了，还用我来管啊？”楼成妈笑骂了一句。
对很多家长而言，孩子一旦进入大学，成绩就不那么重要了。
聊了一阵，楼成妈问起他什么时候回家，他因为想问清楚严喆珂的时间安排，一起回秀山，委婉说学校还有点事情，还没最后确定，至于路费，已经算在这个月生活费里，因为一月只在学校十几天。
放下电话，楼成算着今天下午考试结束的时间，登上QQ，发了条消息给严喆珂：
“最后一门考完了吧？”
他配了个解放了的欢呼表情。
等了一阵，严喆珂回了个放鞭炮的表情：“考完了！考完了！”
“看你的样子，考得很不错嘛。”楼成回了个坏笑的表情。
“嘿嘿。”严喆珂只笑不答。
楼成轻吸了口气，直截了当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秀山？咱们一起吧？彼此有个照应，我还能当苦力！”
他发了个展现手臂肌肉的表情。
“可惜，不能用你这苦力了。”严喆珂用偷笑的表情道，“我们今年轮到去外公家过年，我得去江南省呢。”
一阵失落，楼成强颜欢笑道：“那边过年挺热闹的吧？”
“对啊，外公，姥姥，两个舅舅，两个舅妈，一个姨妈，两个表姐，一个表哥，一个表弟，一个小侄女，还有我们家三口……”严喆珂发了个数手指的表情。
将失落和可惜埋在心底，楼成很快恢复了情绪，用蔡宗明同学的说法就是，脸上充满了淫笑。
聊到晚饭时候，楼成正打算找蔡宗明去食堂，却看见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结伴归来。
“我去，你们不会考完了还去上自习吧？”楼成随口问道。
张敬业笑眯眯回答：“没，下午本来说一起去市区买点特产带回家的，结果遇到郭青她们寝室几个，就到水吧坐了坐，吃了个晚饭。”
“可以啊。”楼成调侃道，“有没有谱了？郭青，还有那个庄小君？”
“别说了，庄小君接受那个追求者了。”赵强长吁短叹道，“我们还是慢了一步。”
老邱笑道：“阿强，你一路上唉声叹气多少次了，别一副失恋的样子，你都还没恋！”
“别打击阿强了，我怕他承受不住。”张敬业也开起了玩笑。
联谊寝室的漂亮女生有了男朋友是个让人唏嘘的话题，但与难过无关。
赵强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你们啊，只知道情情爱爱，图样图森破，我最近在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
“什么知识水平啊？你最近每天看电脑玩手机的时候总笑得怪怪的。”楼成插了一嘴。
赵强笑了笑：“以后再给你们说。”
说着，他拿上衣服，去浴室排队洗澡。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有种阿强受到打击误入歧途的感觉。
……
第二天一大早，楼成又出现在了湖边，锤炼了耐力，练完了几个静桩和暴雪二十四击。
“师父，假期您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我要订车票回家了。”楼成询问着旁边优哉游哉的施老头。
施老头嘿了一声：“正好，你不是经常给我说没什么实战机会，不知道自己的水准到了什么程度吗？我托人要了一张邀请函，一个新办武道比赛的邀请函，你去试试，看能拿到什么名次。”
武道比赛的邀请函？武道比赛？楼成愣了愣，表情有些茫然。
这就要参加武道比赛了？
我能拿到什么名次？
接过邀请函，他翻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正楷黑墨工工整整写着：
“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

第033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小武圣？凤凰杯？擂台赛？
霍然之间，楼成有些激动了，几分惶恐几分跃跃欲试。
“师父，这是什么比赛啊？”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问道。
施老头摆了摆手：“我怎么知道？我就随便托人要了一张，你自己上网搜搜呗，现在这社会，网上什么找不到，啧啧……”
他边说边背着双手离开了湖边。
真是一个随性的师父……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将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于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姓名和邀请函编号，然后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原地开始了搜索。
“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他输入名字，很快得到了好几页的检索结果，第一条是官网信息介绍，第二条却是他熟悉的“龙虎俱乐部”论坛链接。
呃……楼成迟疑了一下，先点开了第二条，发现竟然是自己熟悉的坛友的帖子，昨天的帖子。
爱炫耀爱吹牛的“擂台之路”晒了一张图，上面有张红色烫金的邀请函，与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只不过编号和姓名被刻意打了马赛克。
“哎，我发现我心里的武道之魂还是没有彻底埋葬啊，被人送了这张邀请函以后竟然蠢蠢欲动，想要去参加。”“擂台之路”用刻意沧桑的口吻为图片配了句话。
“一拳无敌”这在论坛颇受欢迎的武道学校学生回道：“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路爷，这是什么比赛啊？”
“擂台之路”用哈哈大笑的表情回复：“新办的比赛，我们省首富弄的，在炎陵市举办，说要花费五年的时间，一步步做成五大头衔战以外前十的擂台赛，今年是第一届，各方面都没经验，奖金、规模和武者档次都先定的比较低，也没怎么宣传，当练练手，你不知道很正常。”
原来是练手状态的新擂台赛……楼成对自己即将参加的比赛有了初步的把握。
论坛比较活跃也比较受欢迎的女性ID“浅海蓝”用发呆的熊猫表情道：“路爷把邀请函都晒出来了，肯定是打算参加了。”
“擂台之路”回了个滑稽表情：“戒不掉啊！不过我这久疏战阵的状态，多半进不了最后的十六强，愧对我的职业九品啊！”
我擦，还真巧啊，随便参加个擂台赛还能遇见熟人……楼成没有回复，静静看着，以自己的业余水准，还是不要暴露的比较好，免得沦为大家的笑果，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前职业九品装逼好了。
“最后的十六强有什么特殊吗？”“擂台之路”的消息后面，“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发了个挠头的表情。
“擂台之路”解说道：“这个小武圣擂台赛不会限制参赛武者的品阶和报名者规模，所以通过奖金水平来筛选，进入前十六强的每个人都有五千块，闯入前八者每人再得一万，如果赢了，成为前四，又有两万，要是能跻身最后的决赛，再得四万，拿到冠军的，最后还有八万。”
“也就是说，冠军一共能拿到十五万五千块的奖金，亚军是七万五，对业余爱好者来说，算是很丰厚了，可对职业武者而言，恐怕也就离得比较近的，刚好有空闲的九品会参加，不排除有那么一两位正急缺着用钱的八品来凑热闹，这就把档次给定下来了，至于规模嘛，前十六才有奖金，业余爱好者哪会千里迢迢参加，也就本市的会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名。”
楼成看着这两段文字，差点倒吸了凉气，这比自身预想的比赛档次高多了！
自己还以为是纯业余爱好者的擂台赛，谁知道职业九品不会太少，八品亦不能排除不参加，而八品就意味着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是“丹气境”高手，至于业余一二三品的家伙，必然多得超乎想象！
师父这是成心让我好好见识见识？还是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他压根儿就没弄清楚这邀请函是个啥玩意？楼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还好自身也没抱什么期待，练武才三个多月也没法抱什么期待，顶多觉得自己应该比业余八品九品强不少，提升相当快，再这么下去，要不了一年就能出师了。
算了，反正就是去积累实战经验的，希望能多打几场，说不定运气爆棚，抽签逆天，一路闯进了十六强呢？楼成乐观想着，视线移向下方，继续看着“擂台之路”的帖子。
“档次挺高的啊，我还以为小擂台你有希望拿前四呢！”“卖呀卖馄饨”这小姑娘喜欢给每个人的称呼前面加个“小”字，不管对方实际年龄如何，以将双方都拉到自身的层次。
“擂台之路”发了个抽烟的沧桑表情：“不行了，几年前我还是自信能进前四的，现在嘛，运气不差前十六，前八是不指望了，以前指导我练武的那位师父给我邀请函的时候，有点惋惜，觉得我就差在毅力，没有坚持下来。”
“不管如何，路爷你还是我们论坛目前的第一高手。”“世间草木皆美”安慰了一句。
版主“骑猪大侠”也跟着说道：“到时候记得直播，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风采！”
“好咧！争取不给咱们论坛丢脸！”“擂台之路”发了个推眼镜目光犀利的表情。
武校学生“一拳无敌”在下面道：“路爷，我离炎陵挺近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想趁放假试一试，最差也能多点实战经验嘛。”
“可以啊，咱哥俩还能面个基，三五瓶。”“擂台之路”回道，“不过你得快点了，报名今晚八点截止，后天上午九点就正式开始比赛，先四到五轮淘汰赛，然后四人一组八个组的小组赛，每组前两名进入十六强。”
“好的好的！我报完名就去买车票，动车一个小时就到！”“一拳无敌”回复道。
他十月定品赛失败，未能晋升职业九品，正迫切需要更多的实战锤炼。
“天空之上”这位少女也在下面起哄道：“你们都要记得直播啊，正好‘龙王’他们过年去了，实在太无聊了！”
……
楼成看着他们的互动，颇感好笑，得，一个地区级的比赛竟然能让我遇到两个网友，这算个什么事？
不过报名参加的武者那么多，应该没可能碰上……
了解“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大概情况后，楼成退出这张帖子，去了官网，确认了所有细节，明天开赛（帖子是昨天的），十天的赛程，如果一路闯入最终，平均下来略高于一天一赛，任何有志于拿到奖金的武者都要在最初的淘汰赛和小组赛争取速战速决，节省体能，避免受伤。
“来回动车费，住宿费，伙食钱……”楼成默默算着开销，“我擦，这是让我掏老底的节奏啊。”
那可是留着约严喆珂出来时用的！
除开攒的压岁钱，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只有“回家路费”五百块和之前省下来的“口粮”五百块，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去炎陵市的动车钱，从炎陵直接回家的动车钱，十天，呃，我肯定打不到决赛，前十六也不用想，小组赛稍微奢望一下，万一运气好呢？也就是得住宿七天，每天还要吃饭……这是连小酒店小旅馆都住不起的节奏啊……
想了想，楼成打了个电话回家，给老妈说学校有事，得迟七八天才能回来，速补生活费。
还好之前因为要等严喆珂，有给老妈打过预防针！
争取到额外五百块的生活费后，他稍微松了口气，用早就冲到手机支付软件里的钱买票。
因为还没到春运，去炎陵的票很好买，为了省钱，他买了晚上九点多的，到炎陵已经凌晨十二点过了，而后面从炎陵直接回家的票运气不错，刚好还剩几张，不用去软件抢啊抢。
“今天到了已经很晚，就住动车站附近的酒店吧，第二天背着行李去比赛场地，如果输了，就回动车站看能不能改签，要是赢了，在周围找另外的小酒店小旅馆……”楼成做着计划，能在网上先预定的就先预定了，免得到时候全都客满就傻眼了。
做完这一切，楼成登上了QQ，想将这件事情和严喆珂分享。
快发消息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心里犯了嘀咕。
先给严喆珂说擂台赛的事情似乎不太好吧，要是我一轮就被淘汰，被她问起，那多丢脸？还是等结果不错，再告诉她，与她分享吧……
可是，到时候再分享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喜欢隐瞒事情的人，竟然能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半点也不提……
思前想后，楼成决定还是诚实点比较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正好你不回秀山，我就找了个擂台赛参加，增加点实战经验。”
到了上午九点的样子，严喆珂回了个羡慕得双眼放光的表情：
“什么擂台赛啊？”
“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在炎陵市，施老头随口提了一句，我想着反正没事，报个名试试，明天就开赛了，我今晚的动车……”楼成把擂台赛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参加不了……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咱们松大武道社丢脸！我会注视你的！”严喆珂发了个目光炯炯的表情。
间隔着聊到下午五点，楼成快速将换洗衣物、几套练功服、其他杂物和笔记本电脑收进了自己的大背包——剩下的很多则锁在柜子里，回家还怕没衣服穿？
背着大背包，感觉比以前轻了很多，他先和赵强等人告别，然后敲响了隔壁小寝室的门。
“嘴王，我晚上的动车，你呢？”他问着蔡宗明。
蔡宗明笑道：“还不知道，我家那位先到松城，玩几天再回去。”
看着他一脸人生赢家的笑容，楼成握拳捶了他肩膀一下：
“明年见！”
“明年见！”蔡宗明挥了挥手。
没有离别的愁绪，楼成赶到了校车点，那里已经排了好多人，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
放好行李，坐上座位，校区景色一点点往后，结了一层薄冰的微水湖，笼罩在凄清黄昏下的教学楼，来往行人变得稀少的商业街，都在楼成眼底飞快掠过。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生出点要离开这里一个月的感慨。
……
动车里，严喆珂因为明天要早起飞江南省，十一点的时候就晚安睡觉去了，楼成打了个盹，猛地惊醒，发现还有十分钟便将抵达炎陵市。
窗外夜色深重，陌生的灯火隐隐绰绰退后，楼成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了几分惆怅与畏惧。
自己将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自己看到的景色是完全陌生的景色！
陌生的城市里没有真正认识的人，陌生的景色中感受不到熟悉的温暖。
动车停下，他顺着人群往外，出了站台，一阵冷风袭来，又清冽又冰寒。
楼成打了个冷颤，谢绝了黑车和小宾馆的邀请，背着大大的背包，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走上了一条宽阔的公路，去就在附近的酒店。
公路寂静，人影难见，两旁有着一株又一株的行道树，在夜色里仿佛张开大嘴的怪物，与其他城市没有太大区别，可陌生的味道依旧扑面而来，伴随着黑夜，让楼成有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受。
以往到陌生的地方，自己都不是独自一人，要么有父母亲戚陪伴，要么有师父和武道社的同学，而这一次，自己天涯孤旅，独闯异乡，为了那一份武道的梦想，为了人生新的阶段！
想到梦想，想到严喆珂，想到擂台赛，楼成深吸了口气，在黑夜里，在陌生的城市里，在无人的空旷里，慢跑了起来，口中轻轻哼起一首老歌：
“我知道我的未来不是梦”
“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我的未来不是梦”
……
夜凉如水，歌声低回，人影渐远。

第034章 656号
楼成定在动车站附近的小酒店由正规招待所改建而来，仿照青年旅社经营，能以床位而非房间论价，相对便宜很多，正适合他这种必须节约着花钱的学生。
当然，这家小酒店比青年旅社又要高档一点，根据网上的评价，比较安静比较正规，没那么复杂。
花费十分钟时间慢跑到酒店后，楼成登记了身份证，在服务员引领下进入了房间，这是一个双床位的标间，靠里那张已经有人入住，正睡得鼾声大作，竟没有被开门声吵醒。
楼成皱了皱眉，但想到只是几十块钱的小旅馆，重又舒展开来，一分价钱一分货，不能奢求太多了。
等服务员离开，他将背包和身上值钱的物品都锁入自己床位的柜子里，轻手轻脚进入卫生间，刷牙洗澡蹲坑，忙完这一切，才脱掉外套和牛仔裤，躺到床上。
床不算软，但比动车座位要好多了，从各个接触处抚慰着楼成的身体，让他的情绪慢慢飘散。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一切都是如此陌生，与过往的生活仿佛没有一点交叉。
鼾声起伏，窗外风声呼啸，时不时能听见发动机轰鸣而过的声音，楼成有些局促，又有点遗世而独立的文青感，似乎全世界只有自己还醒着，还在享受夜晚的宁静与陌生的新鲜。
收回思绪，他告诉自己尽快入睡，明天还有比赛，必须保持最好的精神状态。
他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平安抵达炎陵，然后将手机充上电，压在内侧枕头底下，免得被人偷走，接着，为了对抗呼噜噪音，抱元守一，观想入静，在璀璨星云缓缓转动中放空了念头。
不知不觉沉沉睡起，但五点半来临时，生物钟催促，楼成自然醒转，没有赖床，利落翻身，披上外套。
刷完牙，用冷水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他重新精神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东西，翻找背包，将里面那身换成了藏青色“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然后，背上行李，蹑手蹑脚离开房间，在值班前台惊讶的目光里办了手续，出了大门。
冬天的凌晨五点多还很漆黑，早点摊子一家未开，只有几个清洁工人在附近扫着积雪，幸好是大城市，到处都有路灯，在刺骨的寒风里为人照亮了前程。
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了比赛场地与目前位置的路线，楼成嘀咕道：
“才二十公里出头，不是很远嘛，干脆跑过去，正好当做晨练，为比赛热身。”
二十公里出头？不是很远？旁边的清洁工人抬起头，茫然看向了楼成，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算打车，这也不近吧？
活动了下筋骨，楼成背着背包，跑了起来，迎着寒风，闯着黑暗，一直跑到了晨曦照耀，太阳东升，街上的车辆逐渐变多。
不到七点，他就抵达了比赛场地——炎陵市武道馆，在附近站了静桩，练了打法，完成了热身，这才找了家早点铺子，一口气吃了五个大大的鲜肉包子，满足地喝了杯豆浆。
这个时候，手机滴滴响起，严喆珂回了消息：“懒橙子，快起床！小心比赛迟到！”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聊天，楼成脸上不自觉就浮现出笑容：“帅的人早就起了！我都到比赛场馆附近了。”
“为了比赛你可真拼，昨晚那么迟才睡。”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精神还好吧？要是你出场的时间在下午，可以先找个地方睡一睡。”
“紧张又兴奋，精神好着呢。”楼成如实描述着自己的状态，发了个憨笑的表情。
严喆珂没再提让楼成好好表现的话题，一直聊到抵达机场，登上飞机，关闭了通讯工具。
楼成收起手机，背着背包，来到了赛事主委会接待处，排了几分钟的队，将那张邀请函递给了接待姑娘。
戴着浅色眼镜的清秀姑娘翻看了下邀请函，将编号输入电脑，对照了信息。
“请您给我身份证核实一下。”她略显好奇地看了楼成一眼。
没有品阶，学生味十足，他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
楼成翻出身份证，递了过去，接待姑娘仔细核实了几遍才还了回来，并给了一块黑色圆牌，半个巴掌大小，上有凤凰浮雕，写着数字“656”。
“这是您的号码和出场凭证，进入场馆后，先去每块大屏幕前看对阵表，找到自己的对手、所在擂台和第几场次，提前去旁边等着，如果想要对手的更详细资料，可以去服务台索取。”清秀姑娘认真负责地说了一遍。
“麻烦你了。”楼成微笑道谢，“不好意思，再问一个问题，有寄存行李的地方吗？”
“有的，找服务台。”接待姑娘露出标准笑容。
炎陵市武道馆比楼成想象得大，观众席位至少有两三万个，场地中央的巨大擂台之外，周围练习场用白线隔出了九个简易擂台，在最初几轮，武者众多的时候，十个擂台将同时进行比赛，一场之后紧接一场，最受关注的部分则安排在中央擂台。
到了小组赛时，简易擂台撤掉，只在中央擂台比试。
场馆内有着许多大屏幕，供远处观众使用或回放精彩瞬间，此时正翻页显示着对阵表，楼成凑到其中一块前面，根据号码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屏幕翻了几页，他终于看到了自己：
“第七擂台，第五场比赛，‘656号’楼成，十八岁，无品阶，‘237号’刘应龙，二十二岁，业余四品。”
我擦，一来就碰上业余四品的高手……楼成一阵委屈，虽然比直接遇到职业九品乃至八品的强者好很多，但对自己而言，这已经是下下签了，对阵业余七八九品的话，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
难道真要一轮游，今天就改签回家？
算了，就当增加实战经验！
另外一块屏幕前方，几个男子也在看着对阵表。
“十八岁，无品阶，大师兄，你运气真不错啊。”一位裹着深色羽绒服的小胡子对为首者笑道。
为首者是位身高普通的年轻人，眉毛浓密但杂乱，额头有着青春痘留下的痕迹，他最为引人瞩目的是那双胳臂，比正常人要长很多，近乎达到膝盖，相当夸张。
面对师弟师妹们的欢呼，刘应龙平静摇头：“暂时不值得高兴。”
“为什么不值得高兴啊？大师兄，这是最好最好的对手了吧？十八岁，无品阶！”一位穿武道服的少女疑惑道。
刘应龙深吸了口气：“还有一种人也是十八岁无品阶，那些大门派大武会的嫡传弟子不屑于参加业余定品赛，就等着一朝出师，定为职业。”
“也是啊。”最初的小胡子露出几分担忧，“大师兄，我们去要详细的资料看看。”
十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赛，观众们自然不可能都去欣赏，他们会做出相应挑选，而挑选的标准就是看对阵表，根据对阵双方的情况来确定自己感不感兴趣，时间合不合适，等有了大概的目标后，就会去服务台索要选手的详细资料，做最后甄选，至于那些备受重视的武者和比赛，服务台也会向观众推荐。
楼成背着大包，排在其中一个服务台前，在等待的过程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网页，想知道“擂台之路”与“一拳无敌”的抽签情况怎么样。
龙虎俱乐部论坛里，“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直播帖子已经建起，“擂台之路”用滑稽表情道：“手气不错，抽到了业余七品的家伙，看来我这次擂台赛有幸运女神眷顾啊，小拳也还可以，对手业余五品，和他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那你们可要为论坛争光，要是没进小组赛，就提胯下小弟来见！”“一贯纯爱俊冈本”在下面回复道。
“世间草木皆美”等女性ID也纷纷加油，并要求“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爆照。
“等我们这场赢了就鲍照！”“擂台之路”略显自得地回复。
楼成龇了龇牙，颇为羡慕他们运气这么好。
排到了服务台前，他索取了对手和自己的资料，寄存了背包，边看边走向第七擂台。
“刘应龙，男，二十二岁，炎陵市白猿武馆大弟子，二十岁才开始练武，目前已经是业余四品，擅长通臂拳……”楼成越看越是心虚。
另外一边，刘应龙也拿到了资料，看了一眼，呵呵笑道：“还好，没遇到那种怪物，就是个来增加实战经验的菜鸟，估计在为年后的定品赛做准备。”
深色羽绒服的小胡子探头看了一眼：“松大的学生？怎么跑这么远来比赛？”
“可能家在附近吧。”刘应龙不甚在意道，“你们的对手都比较强，得打起精神，仔细应对。”
……
楼成找到第七擂台的时候，比赛已经接近开始，第一场的两位武者登上了擂台，而观众稀稀疏疏，只能算点缀着座位，并且大部分的目光都在中央擂台。
“这么近距离地看比赛，也能有点收获吧……”他自我安慰道。
九点整，一声钟响，“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正式开始！

第035章 第七擂台第五场
武道场馆内处处回荡着拳脚相击和肉身碰撞的声音，楼成看了几眼第七擂台的比赛，脑海内不自觉就考虑起自己的对手：业余四品，白猿武馆，擅长通臂拳……
通臂拳有什么特点？
业余四品与业余三品的李懋师兄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自己能不能根据他的拳法特点，预先做好一定的准备？
……
想着想着，楼成看不下眼前的比赛了，走到最近的观众席位，拿出手机，打开网页，搜索起通臂拳的相关资料，并且不惜流量，咬牙看了一段通臂拳武者打斗的视频，对敌人有了一个直观的立体的印象：
“通臂拳仿猿猴扑击之术，脚步非常灵活，视频里明明刚正面交手，转眼就出现在了敌人背后，简直可以用神出鬼没来形容，拳法如鞭如枪，擅发寸劲，力量贯通，招招脆响……”楼成以自己的理解勾勒着即将到来的对手，思忖着采用什么打法，“比灵活比敏捷，我是自寻死路，可久守必失，稍有不慎就会被打中，一两拳我都未必消受得起……”
“呃，我对通臂拳有大概的了解，对他有大概的了解，他对我有什么了解呢？我的资料上就笼统地写着松大学生，年龄身高等……”
“没参加过定品赛，没有正式比斗经验，我自己不说，谁知道我修炼什么拳法，擅长哪个方面？呵呵，这也算是另类优势了，结合通臂拳的打法，能不能卖个破绽，给他下个套？以他必然会有的轻视，应该容易上钩……”
自身擅长在脑海一条条闪过，楼成握着手机，陷入了沉思，慢慢有了想法，确定了尝试的方向。
心一定，气就静，他刚才的忐忑刚才的失落悄然不见了，更多的是期待，是跃跃欲试的情绪。
说不定真管用呢？
不打一打，凭什么在心里低头认输？
腾得站起，楼成有了几分战天斗地的豪情，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哪怕真的输了，至少自己没有怕过，至少自己努力尝试过，这才是真正武者该有的精神和意志！
回到第七擂台旁，刚好第三场比赛结束，第四场的两位武者抓住三分钟的对话时间，正在互相骂娘，试图激怒对方，楼成环视一圈，发现擂台左侧多了几位身穿黑色武道服的男男女女，有的披着羽绒服，有的玩着手机，其中一位特征非常显眼，两条手臂超乎普通的长。
长臂……应该就是刘应龙了……楼成若有所思想着，而刘应龙也发现了他，对旁边的小胡子道：“喏，我的对手来了。”
小胡子看了过去，呵呵笑道：“学生气满脸，难怪想来进行实战演练。”
白猿武馆另外几位弟子笑了一阵，纷纷散开，各去自家擂台，免得错过时间，只留下比赛在中午两点以后的小胡子和玩手机的少女。
第四场打了很久，两位骂娘的武者实力相当，僵持了十来分钟才分出胜负，赢者和败者都气喘吁吁。
由于每个擂台在上午都要打至少二十场淘汰赛，时间紧张，裁判仅仅喝了口水，就宣布第五场开始，两位选手进入擂台。
咚咚咚！楼成无法遏制地紧张起来，用网络言语描述就是“萌新瑟瑟发抖”。
这是自己第一场正式的武道比赛！
即使几乎没有观众，更没有助威！
他深吸了口气，抱元守一，将大部分紧张摒除，只留下少许，让激素分泌，使身体处在最佳的状态。
掏出手机钱包等随身物品，脱下保暖外套，交给比赛监督，检查过号牌，楼成踏入白线内，来到裁判的左手边，与手臂奇长的刘应龙相对而立。
“三分钟对话时间。”裁判言简意赅说道，自身则抓紧这三分钟的事情调息恢复，免得体力空耗，后期反应变慢，无法阻止意外伤亡的发生，而十场以后，他将与一直休息的监督互换位置。
对话时间？彼此行完礼后，楼成脑袋有些空白，自己该说点什么呢？
如果是嘴王，他能让对方插不了话……
不擅长心理博弈，楼成就这么傻傻站着，充分体现了萌新的特点。
刘应龙笑了笑道：
“不用紧张，把平时练习的东西发挥出来就行了。”
这话一出，下面玩手机的少女和披深色羽绒服的小胡子都笑了出声，大师兄是平时指导师弟师妹们习惯了吗？
楼成也是略囧，仿佛回到了武道特训时，面对着李懋师兄的说教。
“谢谢。”他礼貌回应了一句。
面对菜鸟，刘应龙不屑玩语言战心理战，安静地数着时间，调节着呼吸，将本身状态推到最佳。
楼成半是入静，协调着身体每一寸的肌肉，让它们慢慢处到最适合发力的状况。
三分钟很快过去，裁判右手下压：
“开始！”
话音刚落，刘应龙没讲谦让，跨步进击，右臂一抖，力量贯通，仿佛标枪刺击，带动“枪尖”直直打向了楼成胸口，脆响之声如有风鸣。
见他来势汹汹，楼成摆开架子，左臂一格，右手一挡，接住了这一拳。
砰！两者交击，发出沉闷的碰撞之声，楼成只觉自身被压得微微一沉，这是对方力量略胜的表现！
可楼成不惊反喜，因为仅仅是略胜，说明双方差不了多少。
这意味着仅仅三个多月的锤炼，在金丹的辅助下，自己就有业余四品左右的力量了！
他念头刚一闪过，眼前的刘应龙已陡然消失，仿佛猿猴的蹿跃，一下就到了背后，让人防不胜防。
刘应龙左手本来软软垂下，此时忽地绷紧，如同一条呼啸的软鞭，发出啪的脆响，划着半圈，从上而下抽向了楼成肩颈处！
以他的力量，以通臂拳的寸劲，以这一招的架势，如果打实，最少骨裂，要是中了脖颈，说不定当场昏迷，高位截瘫，裁判已是提起了气，随时出手阻止。
楼成像是有所预料，头也不回，往前就是两个大步，避开了这一记通臂拳，可刘应龙不显失望，嘴角反倒勾起，他提脚跟随，手臂再击，要逼得楼成无法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擂台！
看到楼成往左一个跨步，试图闪开，刘应龙亦步亦趋，又贴了上去，右臂如标枪般打了出去。
就在即将打中对方之时，他目光突地凝固，看见楼成腰背一挺，脊椎一弹，仿佛一条蛟龙冲出了浅滩，硬生生将重心移了回去。
阴阳桩！
楼成最擅长的阴阳桩！
脚步一旋，楼成反倒来了刘应龙背后，丹田一沉，脑海内观想出狂风暴雪的场景，白雪皑皑，风声呼啸，天寒地冻。
他心守其冷，力从其猛，肌肉调整，即将打出“暴雪二十四击”前八击之一，而就在这时，又瞬间改变了观想，一道闪电从天劈下，打中树木，激起燎原火焰。
尾椎一麻，热流奔涌，楼成在双重推动之下，胳臂几有膨胀之感，右手握拳，带着呼啸破空之声，如鞭似刀，凶猛打向了刘应龙脖颈之处，与刚才的景象似乎一模一样，只是攻守易势，前后对调！
擂台旁边，玩手机的少女还未注意到变化突生，一直关注着战局的小胡子已是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着场内。
刘应龙一拳击老，眼睁睁看着楼成从面前消失，背后迅速传来了呼啸的风声，他来不及闪避，来不及跨步，只能硬生生偏了偏身体，避开了脖子要害。
砰！
楼成一拳打实，狠狠捶在了刘应龙肩膀上，打得他身体不由自主一沉，打得他一阵剧痛袭脑，似乎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咬牙忍痛，他一个肘击往后，试图反败为胜，可楼成始终以冷静如冰之心推动狂风暴雪之击，并没有疏忽大意，一个侧身避开，自然用出“暴雪二十四击”另外一击，提起右脚，踹在了还未转身的刘应龙腿弯处。
腿弯中脚，刘应龙再也站不住，往前跪倒，楼成一个擒拿，抓住了他的左臂，将他反剪控制，至于他的右手，肩膀受创，哪还能发力！
“第五场，楼成胜！”裁判朗声宣布了结果。
听到这句话，玩手机的少女猛地抬头，只看见大师兄被那没品阶的学生擒拿制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我没看错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一脸茫然，扭头看向旁边的小胡子，而小胡子恍恍惚惚，目光惊惧地盯着楼成，看到对方的眸子里有着某种冰冷与疯狂并存的感觉。
大师兄竟然输了！
怎么会输了？
明明还占据上风的，怎么眨眼就输了？
对方只是个没品阶的菜鸟学生啊……我是不是没睡醒！
“第五场，楼成胜！”
裁判的宣告传入楼成耳朵时，他亦有点恍然如梦。
自己竟然战胜了一位业余四品的高手……
真的战胜了吗？
一切都似乎变得不够真实，直到因他松手而站起的刘应龙表情古怪地道：
“你很强……”
我很强？楼成骤然回到了现实。
自己真的战胜了一位业余四品的高手！
这一切都如同自己预先的腹案——以通臂拳步法灵活的特点引诱轻视大意的刘应龙上钩，将背部完全卖给了对方，再抓住他狠命进击，招式使老，失去灵活的机会，借助阴阳桩，给他沉重一击，然后再接狂风暴雪般的压制，而要是这三板斧不能成功，接下来失败的多半就是自己了！
按照师父的说法。炼体境乃至很大部分丹气境的交手，除非遇到铁布衫金钟罩等功法，否则大家都是胎生肉长的，挨不了枪械，也挨不了彻底发力的武道拳脚，别看比赛时往往会僵持很久，但真正分胜负的，也就打实的那么一两击，古代武典甚至有云，一击分生死！
“承让。”他微笑拱手道。
目送刘应龙三人几步一回头地离开，表情又惊又惧地离开，楼成也出了第七擂台，拿回随身物品和外套，沉静稳重地混入了来来往往的选手和观众里。
到了僻静处，他嘴角猛地勾起，握拳挥肘，喜形于色：
“我赢了！”
“真的赢了！”
赢了一位业余四品的高手！

第036章 一个一个累积的观众
披深色羽绒服的小胡子和玩手机的少女惶恐跟在刘应龙背后，时不时回头看向第七擂台处，但来来往往的选手和观众已是将他们的视线完全阻挡。
刘应龙沉默着前行，不发一言，让师弟和师妹备感压抑。
走了一阵，玩手机的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怯生生开口：“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里？”
刘应龙停住脚步，顿了几秒，声音沉哑道：
“急救室。”
小胡子和少女愕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大师兄不仅输给了那没品阶的大学生，而且还受了伤？
三人再次沉默，穿过人群，走向急救室。
——武道比赛受伤之事太过寻常，残疾和身亡都偶有出现，故而每逢正式比赛，主办方都会与医院合作，在场馆内合适地方设立急救室，做第一时间的处理。
……
楼成笑容满面，激动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已是取回手机，正登陆QQ，准备第一时间和严喆珂分享自己胜利的喜悦。
“哈哈哈，第一场正式比赛赢了！赢了赢了赢了！”他双手快速按动，发了个“得意笑”的表情。
当然，严喆珂还在天上，要十一点多才能落地，没法立即看到，做出回复，而这还没考虑延误晚点。
发出这条消息后，楼成心情平复了一点，想了想，没将这件事情告诉蔡宗明，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吧，鬼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要是明天第二轮就被淘汰了，不是要白白忍受小明同学的嘲笑吗？
打开网页，进入论坛，他又翻了翻“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的直播帖子，想知道他们比赛的结果怎么样了，但发现这两位的比赛都在下午，如今正在比赛场里游荡，随缘观看不同擂台赛的比试。
“可惜，我这场比赛没人关注，没多少观众见证我的胜利……”楼成略感遗憾，收起手机，往中央擂台走去，打算多看比赛多积累见识。
中央擂台安排的都是相对更受关注的比赛，但受关注不意味着有职业九品的武者出场，因为若他们的对手较弱，几下就结束了战斗，观赏性会差很多，所以，中央擂台的比赛遵循着一个原则——比较势均力敌。
当然，那种名声在外的武者不在此例，不少观众前来就是为了看他们的比赛，自然也会安排在中央擂台。
楼成来到中央擂台时，这里刚结束了一场比赛，部分不爱大屏幕喜欢近距离欣赏的观众正在激烈讨论。
“白猿武馆真强啊，难怪最近两年在市里名声越来越响，都传到其他市了。”一位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对同伴感慨道。
他的同伴矮胖敦实，频频点头：“是啊，业余五品对业余六品，明明只高过一品，却胜得这么轻松，三两下就解决了战斗！”
“哈哈，他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几下就把对手给搞晕了，跟不上他的节奏了，对了，他叫什么来着？”旁边一位穿黑色皮夹克的大叔插嘴道。
“好像叫秦志林，白猿武馆弟子里比较厉害的一个。”满是青春痘的少年似乎是炎陵本地人，对白猿武馆颇为了解。
“白猿武馆弟子里最厉害的是哪个？我去找他比赛看看。”夹克大叔兴致勃勃。
青春痘少年想了想道：“是他们的大师兄，好像叫，叫刘应龙，刘备的刘，应该的应，龙王的龙。”
夹克大叔记下了这个名字，打算去服务台查一下刘应龙的比赛在哪个擂台哪一场。
目送他离开后，两位少年几乎同时开口：
“咱们就报白猿武馆吧！”
听着他们的议论，楼成一点自得悄然升起，嘿嘿，你们口中很厉害的白猿武馆弟子输给我了，输给我了！
不过按照他们的说法，白猿武馆的通臂拳似乎很厉害，不能把刘应龙当成普通的业余四品看待，他可能有着业余三品的战力了。
当然，品阶差个一两品不是天渊之别，三四品甚至也算不得绝望，武道比赛一看本身水准，二看当时状态，三看各人心志，四看打法相克与否，五看彼此的了解，不是单纯的品阶能够规定死的，否则大家不用比赛，亮一亮品阶，只要不一样，就能分出胜负了。
“这么算的话，我有大概几品的实力了？”楼成边看中央擂台的比赛，边饶有兴致地估算着，“我的力量只比刘应龙略差，灵活和敏捷差距很大，但身体协调能力、短暂爆发能力、持续爆发的耐力，我都胜过他很多，专注程度，感官敏锐程度，这些暂时无法比较……打法不差，实战经验较弱……算下来，算下来，我有大概业余三四品的实力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有了对比，有了实战，楼成直观地感受到了自身的水准。
这才三个多月的时间，不知不觉里，自己就有李懋师兄的水平了？有业余三四品的实力了？
呃，不能盲目骄傲，得多打几场，这样才能确定，才能有底！
……
白猿武馆弟子秦志林因为在中央擂台上大展身手，受到了瞩目和欢呼，正志得意满，兴奋难言。
他与附近擂台结束了比赛的几位同门会合，往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快点，大师兄肯定等得不耐烦了！”秦志林笑眯眯说道，自己取胜的速度应该和大师兄差不多，只是场次相对靠后。
另外一位白猿武馆的弟子附和笑道：“大师兄的对手那么弱，比赛又开始得那么早，不能怪我们迟到啊。”
他也获得了胜利。
几位弟子说说笑笑，簇拥着秦志林来到了约定的看台，只见刘应龙已是坐在那里等待，披羽绒服的小胡子和玩手机的少女陪伴于侧。
“我就说吧，大师兄一定等很久了。”秦志林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刘应龙的右肩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
“大师兄，你怎么了？”他脱口而出。
另外几位弟子也察觉到气氛的古怪，向来活跃的小胡子竟然没招呼没说话！
刘应龙平淡道了一句，沉默许久后的开口：“比赛时受了伤。”
“不会吧？那小子能让大师兄你受伤？他，他不是没品阶吗？”秦志林说话有些结巴了，在白猿武馆的弟子里，他最服气大师兄刘应龙，没有武道底子，短短两年却赶超了所有同辈，拿到了业余四品，用师父的话说就是，刘应龙形神皆备，是练通背拳的奇才。
这样的大师兄哪会轻易受伤？
另外一位弟子关切道：“大师兄你肩膀受伤，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放弃。”一位女弟子反驳道。
她话音刚落，发觉小胡子和玩手机的少女奇怪沉默。
“没有之后的比赛了，我已经输了。”刘应龙沙哑着声音道。
输了？大师兄输了？所有弟子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大师兄，那个楼，楼什么的家伙，难道真是大派嫡传，没参加业余定品赛而已？你感觉他有多少品的水准？”秦志林迅速恢复，连续发问。
刘应龙想了想道：“身体浑然似一，协调如意……他距离这个描述就算不近，也不远了。”
身体浑然似一，协调如意？这，这不是丹气境的描述吗？
几位弟子目现惊愕，无法成言。
短暂的沉默后，刘应龙缓缓起身：
“回武馆再说吧。”
……
穿皮夹克的大叔排了几分钟后，微笑对服务台姑娘道：
“能帮我查一下比赛场次吗，白猿武馆刘应龙那场。”
他懒得去翻密密麻麻的对阵表，而且要是比赛已经结束了呢？
服务台姑娘带着职业笑容道：“好的，您稍等，白猿武馆的刘应龙是吧……嗯，他的比赛已经结束了，他输了。”
“输了？嘿，有意思，他输给哪位选手了？”皮夹克大叔的兴趣反倒愈发浓厚。
从秦志林可以推断刘应龙的实力，他竟然输掉了？
“一位叫做楼成的选手，他，他，他没有品阶。”服务台姑娘突地结巴了。
皮夹克大叔先是一惊，旋即释然：“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吧……”
“就是，就是，一普普通通大学生。”服务台姑娘愈发诧异。
“什么？”皮夹克大叔倒吸了口凉气，慌忙道，“你把他的详细资料给我，我明天看看去！”
……
回到武馆后，刘应龙向馆主兼师父于海潮汇报了比赛的事情，末了道：“师父，能看出那楼成的底子吗？是哪家哪派的？”
于海潮也是手臂奇长，头发略有霜白，沉吟道：“协调身体，拉回重心，这是‘丹气境’的基本能力，在‘炼体境’也不乏桩功锤炼，委实太多，没法分辨，而他后面打伤你那一击，根据小栋的描述，有点像‘冰部’的暴雪二十四击，也有点像‘雷部’电火桩的爆发，难以肯定。”
“师父，要不您打个电话，探探底子？”刘应龙再次请求道。
“何必这么麻烦？谁没输过比赛，武圣输过，龙王也输过！”于海潮摇了摇头。
刘应龙继续恳求道：“师父，我不是想报复，只是不想输得不明不白。”
于海潮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虽然他在炎陵市开办白猿武馆才两年，但武者间的人脉关系让他有足够能力调查一些事情。
——武者放弃与科技对抗后，迅速融入了现代社会，他们是人，不是野兽，和科技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也能掌握科技，也能使用热兵器，很快就占据了诸多资源。
当前社会，由于武道开始普及，很多罪犯实力不弱，对火力不强的警察优势明显，警察部不得不吸纳爱好权力或者从职业圈子退出的武者，以此对抗，维持住了社会的和谐安定，到了最近几年，警察部门基本是武者的自留地了，不如此不足以对抗那些身手强横且怀有火器的犯罪者，而在军队里，特种兵也全部由武者组成，只是高科技高威力的部队还在提防着门派弟子，更多扶持新晋势力。
有了这种人脉关系，于海潮迅速就得到了答案，转头看向刘应龙：
“与你看到的资料一样，没有其他信息。”
刘应龙皱了皱眉：“这不正常啊。”
“是啊，不正常。”于海潮叹了口气，“可那又能怎样？难道让师父我明天亲自去看他的比赛？”

第037章 怪力惊人
时近十二点，中央擂台的比赛进入了上午的最后一场，两位选手踏着石阶，分别来到了裁判的左与右。
周围的观众一阵鼓噪，说话声此起彼伏，闪光灯接二连三。
看来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比赛啊？楼成没拿其他比赛的对阵表，只能用茫然无辜的眼神左右张望。
他没忍住好奇，抓住机会，向旁边的路人小哥问道：“大家挺热情嘛，比赛的是谁跟谁啊？”
路人小哥有着一张外星人般的脸孔，挑了挑眉毛：
“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楼成心里不服，嘴上笑道：“我忘了拿对阵表，反正也就随便看看。”
路人小哥撇了撇嘴，还是回答了楼成的问题：“这是今天品阶最高实力最接近的一场比赛，职业九品对业余二品，看到没有，粉白色武道服那姑娘叫做叶悠婷，职业九品，咱们炎陵市‘一叶武馆’的少馆主，一身虎形和豹形功夫鼎鼎有名，她的对手是‘九真武馆’的弟子关衍，业余二品，擅长投摔功夫。”
职业九品对业余二品？勉强算可以一战吧……楼成见识过真正职业九品的水准，对关衍毫无信心，但就第一轮淘汰赛而言，两品的差距已经很小了，观众们没法挑剔。
叶悠婷身材高挑，眉浓鼻挺，在粉白武道服衬托下颇显俏丽，正对关衍道：
“要是你能接下我三击，就算我输。”
关衍体格健壮，结实魁梧，闻言浮现出几分恼怒之色：“虽然我们差距不小，但我也不是好对付的，容不得你羞辱！”
同在炎陵市，自己和叶悠婷在各种各样的武道活动上曾经照过面，但从未有什么交谈和比试，今朝第一次于擂台上遭遇，没想到对方是个如此自大狂妄的女人，当真闻名不如见面！
叶悠婷神情轻松，笑了笑道：“那就试试吧。”
说完，她不再开口，等待着三分钟时间的过去，等待着裁判的宣告。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叶悠婷就蹿了出去，带起一阵风声，像是忽然从静止转为奔腾的猎豹，光是气势便足够吓住诸多武者。
瞬息间，她已拉近了距离，脚下一震，周身力量绞成了一股，右手握拳，仿佛拿着一柄巨斧或者沉重铁锤，压迫着空气，呼啸着肝胆，形神皆备地狠狠落下。
关衍下意识就想闪避，可脑海内突地闪过了叶悠婷刚才说的话语：只要自己挡下三击，她就直接认输。
我就不信连你三击都挡不下来！一个咬牙，关衍摆开架子，双臂肌肉鼓胀，格向了叶悠婷这一拳，同时留有余力，以防变化——叶悠婷要想三击取胜，那肯定得出奇才能制胜！
啪！
拳臂交击，发出沉重闷响，楼成只见关衍脸色突变，双臂组成的防线竟被叶悠婷凭借力量硬生生打开，胸前一片空当，遭势头犹存的拳头直接击中，失去了重心，紧接着，叶悠婷脚下发力，拳头张开，手掌一按，将关衍推下了台阶。
仅仅一击一推，业余二品的关衍就惨遭失败！
楼成嘴巴微张，耳畔响起了裁判的声音：
“叶悠婷，胜！”
周围的观众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叶悠婷离开擂台，他们才恢复了清醒，一阵喧闹。
“什么时候业余二品和职业九品的差距这么大了？”
“关衍好歹也是业余武道圈有点名声的人物，竟然一击都挡不下？”
“叶悠婷不会已经有职业八品了吧？”
议论声中，楼成心悸犹存，先前战胜刘应龙的得意和骄傲散去了大半。
叶悠婷光凭力量就击垮了关衍！
光凭力量！
林缺这接近丹气境的职业九品与陈长华等业余一品、二品交手时，力量的差距也没到这种程度，甚至没有太大的优势！
难道叶悠婷是“天生神力”？
不对，光凭力量就有这种程度的话，加上传闻里她擅长的虎形和豹形，没“丹气境”都能拿到职业八品乃至七品，不至于才现在的品阶，除非她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还来不及参加定品赛。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刚才那一击另有关窍，或许是“天生大力”加短暂爆发的技巧，瞬间将力量提高了许多，达到了碾压的程度，无法持久。
对，或许真的是这样！要不然叶悠婷为什么要以“三招之限”激关衍？
她想漂漂亮亮地赢下来，因此用出了顶多爆发三四下的招数，如同我的“电火桩”。
想明白之后，楼成不仅没有松气，反倒愈发佩服，自己与职业九品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刚才那一击，以叶悠婷猎豹般的速度，自己恐怕闪都闪不开，只能硬架，而硬架的话，关衍的下场摆在那里。
如果以“暴雪二十四击”里的“大雪崩”之势加“电火桩”的爆发，自己的力量距离叶悠婷刚才那一击还有多远？有没有希望硬挡一下？
念头转动间，楼成离开了赛场，来到了空闲下来的服务台前。
“麻烦把寄存的行李给我。”楼成把号牌和行李牌都递给了服务台姑娘。
因着“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关系，周围旅馆都是客满，自己预定的小酒店必须在下午两点前入住，否则就将取消预约。
服务台姑娘接过两个圆牌一看，当即抬头望了楼成一眼，然后才找出钥匙，打开身后储物房，找出了楼成的背包，连同号牌还给了他。
“谢谢。”楼成礼貌了一句，背上背包，揣好号牌，走向了场馆外面。
服务台姑娘目送着他远去，忽地扭头，对旁边服务台的同伴道：“喂，喂，刚刚那个就是你说的无品阶大学生，打败白猿武馆刘应龙那个？”
“他？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另外的姑娘垫着脚尖，眺望楼成的背影，“等明天看看他第二轮比赛的结果。”
……
福临酒店，楼成刚进入大堂，就看见好多穿武道服的人排队办理入住手续。
“生意真好……”他感慨了一句，排到了队伍末尾，习惯性掏出手机，登上QQ，看严喆珂落地没有，回没回自己。
滴滴滴，QQ消息声不断响起，楼成一眼就看见了严喆珂的萌猫头像在跳动。
“刚落地，不错啊，没丢咱们松大武道社的脸！”严喆珂在几分钟前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递话筒）对第一场正式比赛胜利，你有什么感想？”
楼成笑容不自觉浮现，拇指按动，发了个戴墨镜的得意表情：“感想啊？呃，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KTV……不对，感谢严喆珂同学，感谢施教练，感谢武道社，感谢林缺同学。”
过了几十秒，严喆珂先回了个“扶墙大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个“皱眉怒视”表情：“我说真的感想！”
楼成正儿八经回答：“当时比较紧张，因为对手比我品阶高很多，但真正打起来，就完全忘记了紧张，只想把预定的计划和平时的锤炼展现出来。”
“首先，你没品阶，‘比我品阶高很多’这句话有语病，其次，他业余几品啊？”严喆珂这次用一只网红猫的好奇表情问道。
看着手机屏幕，楼成笑容渐浓：“业余四品。”
严喆珂发了那个“老子吓得小鱼干都掉了”的猫表情：“真的？”
“真的！我骗谁都不会骗你啊！”楼成又悄然表达了一下对女孩的重视。
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嗯，橙子同学一向是比较诚实的，你怎么赢下的？你实力怎么一下提升得这么快？我感觉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呢。”
“知己知彼吧，我看到对手后，要了详细资料，发现他擅长通臂拳，于是又找了通臂拳的视频看，察觉他们步法灵活，喜欢蹿来蹿去，以此调动对手。”
在倾慕的女孩子面前，楼成没有隐瞒，“根据这些资料，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先将背部卖给了对手，让他以为步法得逞，将我逼到了绝境，更加放松了警惕，然后运用阴阳桩，一下让他招式使老，绕到了他的背后，靠暴雪二十四击和电火桩的爆发完成了制胜一击，之后就是冷静应对，乘胜打击了……嗯，取胜的关键在于他不了解我，并且相当轻视我。”
严喆珂过了几分钟回道：“下飞机了~看了你的描述，真有一种我自己也在参加比赛，也在与这样的对手斗智斗力的感觉，特别的过瘾，特别的精彩，其实我外公也说过，武道品阶是长期稳定水准的体现，而具体到单独一场比赛里，影响胜负的因素就太多了。”
我就是你武道梦想的延续……楼成在内心默默表白了一句：“你以后会有这样机会的。”
严喆珂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你提升得好快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橙子！我也不能懈怠！”
楼成前面排队的人渐渐减少，只剩最后四位了，他们都穿着暗青武道服，袖口和领口分别有着山形花纹，一位老者，一位年轻男子，两位二十上下的女孩。
他们定了两个房间，拿了房卡，离开了前台。
往电梯走去时，留着板寸的年轻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楼成，低语道：“也是参加擂台赛的？”
老者望了望楼成，见他一脸学生气，正拿着手机，聊得兴高采烈，笑容颇傻，于是摇头道：“只是爱好者吧，来看比赛的。”
年轻男子没有多说，伸手摁了电梯按钮，他的右手骨节粗大，泛着微微铁色。
楼成办理了入住，有了一间双床房，独属于自身，这是为了好好休息好好比赛而奢侈了一把，金丹能恢复体力却恢复不了精神，而且也奢侈不到哪里去，这里房间小，设施陈旧，连快捷酒店也比不了，也就一百出头。
严喆珂因着早起又晕机，到家后聊了一阵坚持不住，补眠去了，楼成昨晚睡眠不足，今天自身比赛又已结束，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休息着休息着干脆开始了午睡。
等他醒来，天色已是昏暗，房间透着寂静，仿佛一下来到了末日。
定了定神，楼成翻了翻手机，发现“擂台之路”与“一拳无敌”的比赛已经结束，两人都获得了胜利，依照约定爆照。
“擂台之路”留着短偏分发型，长相还算周正，精神也不错，只是黑眼圈较重，“一拳无敌”高大英俊，寸头剑眉，引来不少回复。
见下午行将逝去，第一轮的四百多场比赛即将全部结束，楼成懒得再去武道馆，先到附近公园锤炼了一番，寻觅了晚饭，然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与严喆珂聊天，与同学们聊天，顺便刷着论坛贴吧，看着微博视频。
……
第二天八点四十分，穿着皮夹克的大叔抵达了武道馆，走近一块屏幕，瞪大眼睛寻找着对阵表的细节。
“656号，楼成……”他低声嘀咕道。
……
刘应龙等弟子跟在馆主于海潮身后，再次踏入了比赛场馆。
于海潮远远望着大屏幕，喃喃自语了一句：
“656号，楼成……”
……
楼成此时也站在大屏幕前，寻找着自己的号码和名字，以确定第二轮淘汰赛的对手。

第038章 第一声加油
“第四擂台，第九场比赛，‘419号’胡正，二十岁，业余六品，‘656号’楼成，十八岁，无品阶。”
对阵表的内容映入了楼成的瞳孔，他略显欣喜地拿出手机，飞快按动，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比昨天运气好，是个业余六品的武者。”
严喆珂一直在等待着抽签结果，当即发了个叉腰大笑的得意表情：“看吧，今天有我的人品加持，就是不一样！”
“那是，昨天你赶飞机，光靠我自己的人品，完全不够看啊！”楼成顺着话语就赞美了一句。
我所有的人品都攒在了金丹奇遇和追求你之上！
第二轮的比赛依旧众多，足有两百多场，每个擂台上午至少得有十场战斗，看起来比昨天减少了足足一半，但考虑到众多的“爱好者”已被淘汰，今天比赛里水平接近者较多，单场花费的时间也就相应增加，两者抵消，一天的赛程还是显得有点紧张。
而在大部分弱者已被淘汰的第二轮抽中一位业余六品的对手，足以说明人品和运气了。
“嘿嘿。”严喆珂回了一个笑容，尽显心中的高兴。
她迅速又发了第二条消息：“快去要这位武者的资料，不能像你昨天的对手那样轻视。”
“是，严教练吩咐得是！”楼成发了个改装版的滑稽表情，逗趣着女孩。
严喆珂回了个一本正经的卖萌表情：“知道就好，等下本教练帮你分析对手的情况！”
说笑聊天之中，楼成排到了服务台前，等待了几分钟，索取到了对手的资料。
“胡正，男，二十岁，高中肄业，炎陵人，健身房教练，武馆陪练，业余六品……”第九场比赛的时间还早，楼成找了个角落座位，手指飞快按动，将胡正的详细资料发给了严喆珂，“……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三十四斤，第一轮淘汰赛战胜业余八品的吉小星……”
严喆珂发了个风中屹立的表情：“资料竟然还会更新，有第一轮淘汰赛的结果，你没法利用对手的轻视和大意了……”
楼成能看到胡正第一场赢下业余八品的吉小星，胡正自然也可以看到他第一场淘汰了白猿武馆的大师兄刘应龙，业余四品的高手，对方只会谨慎戒备，如临大敌，不会有丝毫的轻视与大意！
“算了，哪有一直利用对方轻视和大意的好事，业余六品，正好是我比较有信心的范围，堂堂正正打一场也有不小胜算。”楼成坦然回复。
“嗯嗯，这才是武者的精神。”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这种做武馆陪练和健身房教练的业余武者有些共同点，重视肌肉力量，打法比较杂，能适应各种对手，但也相对没有自身的擅长……等等，我再搜索一下……”
哈哈！楼成被严喆珂的卖萌给逗笑了，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回答：“严教练真是专业！”
边看比赛边聊天，时间过得飞快，眼见大部分擂台的比赛都进入了第六场，楼成发了条消息道：“第六场比赛了，又有点紧张了。”
“适度紧张是好事。”严喆珂宽慰了一句，“那你去准备吧，别聊天了，静心凝神，调整状态，思考打法。”
“好的。”楼成回复道。
他正要退出QQ，节省用电，严喆珂忽然又发了条消息：
“橙子，等等，再送你一句话。”
这条消息之后跟随着一条语音。
楼成好奇点开，耳畔顿时响起了严喆珂柔细清澈的声音：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嗡的一声，巨大的喜悦击中了楼成，他只觉心底像是有烟花在炸开，眼前一片灿烂。
人生最初的擂台，这是第一声呐喊！
喜悦满怀，楼成激动莫名地回了一句：
“我会好好加油的！”
严喆珂没再多说，只回了个握拳鼓劲的表情。
角落里，楼成重重挥舞了下拳头，像是赢下了所有的擂台赛，他郑重将这条语音收藏了下来，在耳边反复地倾听。
心里澎湃着如潮勇气，他退出QQ，离开席位，充满着力量走向第四擂台。
……
“第四擂台……”皮夹克大叔拿着对阵表和感兴趣的十几份选手资料，寻到了第四擂台的附近。
他找了一个最适合观看的座位，等待着战胜刘应龙的那位黑马学生出场。
与他隔了五六排的席位处，白猿武馆馆主于海潮静静端坐，目光流连于不同比赛的大屏幕上。
于海潮的身边，刘应龙等已经被淘汰的弟子分坐左右，都没说话，一片沉默。
秦志林因为今天的比赛在下午，也跟了过来，想见识一下击伤并淘汰了大师兄的那位松大学生。
这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里，刘应龙忽然抬起右手，开口说道：
“他来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秦志林看到了一位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青年，十八九岁的样子，个头中等，留着短寸，长相寻常，但给人一种温润沉静的感觉，略有几分学生气。
“入静大成，心宁神定，躁气尽退。”熟悉的沉哑声音传入了秦志林耳朵，他下意识望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师父于海潮，职业五品的高手，曾经打过第二层阶的比赛，在年迈后婉拒了警察部门的邀请，到炎陵市开设了白猿武馆。
入静大成？秦志林听到了自己和大师兄他们的吸气声。
哪怕丹气境的强者，也不敢说自身入静大成！
于海潮站了起来，双手垂到了膝盖处，感叹道：“要不是曾经见过好些入静大成的武者，为师也不敢做此判断，当然，有的人天赋如此，不必强求，你们的体格不也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这位小兄弟有入静天赋且已大成，日后‘丹气境’希望不小啊。”
入静大成不等于绝对的实力，只是意味着日后提升到丹气境会少诸多困难。
刘应龙再次看向了楼成，发现自己依旧没摸到这位对手的底，每一次的遇见似乎都能带给自己惊讶，给予超过想象的震动。
“他现在有几品的水准了？”秦志林下意识问道。
于海潮摇了摇头：
“这哪能直接看得出来？等比赛开始再说吧。”
白猿武馆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
楼成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精神异常的亢奋，等看完了第四擂台第六和第七场比赛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第八场比赛时，他收敛心神，集中思绪，考虑起对手的问题。
“看到我淘汰刘应龙后，胡正肯定会从这场战斗反推我的状况，刘应龙是炎陵市有名的通臂拳武者，步法灵活，以矫捷见长，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会得出我克制灵活或游斗打法的结论……”
“胡正只要不是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不是一两年没参加业余定品赛的那种，以他的品阶，面对战胜了刘应龙的我，肯定以谨慎稳重为先，不敢使用灵活或游斗的打法，免得正中我的下怀……诶，是不是能利用这点？”
楼成脑海内念头一个个闪过，演绎着各种应对，最终，画面定格在了昨天叶悠婷对关衍的那场比赛。
“胡正一开始肯定以防御招架为先……嗯，可以尝试一下……看能不能不计后续的爆发，直接以力量将他压垮！”
根据昨天的对照，自己单纯的力量也是强过胡正的，除非他扮猪吃老虎，而他扮猪吃老虎的话，自己也没什么赢得希望了，先打得爽快再说！
有了决断，楼成心情放松下来，看起了比赛。
十分钟之后，第八场比赛结束，裁判喘了口气，调息了几下，宣布第九场开始。
楼成VS胡正！
交了随身物品和保暖外套，验了比赛号牌，楼成走入了擂台圈子，只见对面颇为壮实的胡正一身类空手道的服装。
看台之上，皮夹克大叔坐直了身体，凝望着楼成，喃喃自语道：
“还真是一个学生啊，不知道能打败刘应龙的他有多厉害，擅长什么……”
于海潮、刘应龙、秦志林等白猿武馆之人亦将目光从其他擂台收回，完全灌注在了楼成这场。
对此，楼成隐有察觉，但比赛时有观众注视太正常不过，没必要大惊小怪，他甚至为此更加振奋。
这场比赛有观众了！
胡正看着对面残留了几分学生气的楼成，心情颇为沉重，拿到对手资料后，他就知道将遭遇一位可怕的敌人。
白猿武馆在炎陵市名声响亮，胡正早就听说过刘应龙这个人，知道他的通臂拳相当厉害，非自己能够匹敌，而眼前的对手是能淘汰刘应龙的强人！
呼，他吐了口气，行了礼，已然有了决定：
得反通臂拳的特点才有少许获胜的希望！
楼成还了礼，没有说话，入静守一，缓慢调整着各处肌肉，将全身力量一点点压缩。
要学叶悠婷那样于一击之间爆发出恐怖怪力，就得预先准备，弓弦拉到最紧，箭矢才能射得更远，弹簧伸长到极点，回收时方有呼啸之威，力量压缩到当前的极限，最后的爆发才会“天崩地裂”！
他于脑海内观想出了一副巍峨雪山的画面，白雪纷飞，不断层压，累积着居高临下的恐怖。
“暴雪二十四击”第三组，“大雪崩”！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猛地按下：
“第九场比赛，开始！”
刹那之间，楼成观想的雪山轰隆震颤，蓄积的力量即将爆发，他只觉自己似乎高大了几分，面对相仿身高的胡正，竟有一种俯视之感，在雪山峰顶俯视下方行人之感！
轰隆！
他观想的画面里，雷声轰鸣，一道闪电劈下，正中峰顶，激起燎原之势，积累的白雪轰然坍塌，呼啸而落，化成了滚滚洪流！
这是天地间最恐怖的暴雪！
热流自尾椎升起，肌肉压缩的力量陡然爆发，楼成几步跨出，抬起了右手，以万钧积雪轰然垮落之势握拳打向了胡正，身体都仿佛有所膨胀。
抬起双臂准备防御的胡正目光凝固了，有种楼成变做了巨人变做了巍峨高峰的错觉！
观众席位上，刘应龙霍地站了起来。

第039章 大雪崩
有那么瞬间，胡正产生了面前的楼成膨胀为了巨人的幻觉，拳头脆响，风声呼啸，居高临下坍落而来，气势之凶猛几有山峰崩塌埋葬一切之感。
如此威势让胡正不由自主出现闪避躲开的念头，不敢直面其锋，可他的防御架子已经摆开，再行退让明显来之不及，那样会导致更差的结果，只能咬紧牙关，坚定信念，略微改变了格挡招式，将双臂交叉抵于身外。
这样的架子不会被打散，但会失去后续的反击与变化，属于最稳固也最呆笨的选择，胡正已是考虑不了那么长远了！
啪！
拳臂交击，沉闷响声爆发，传入了胡正的耳中，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磅礴大力轰然加身，交叉抵御的双臂虽未被打散架子，但却难以遏制地收拢，被硬生生压向了身体，贴在了胸前。
好恐怖的力量！胡正被仿佛化身为巨锤的自家双臂撞中，肋骨疼痛，重心出现了摇晃，双脚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后倾倒。
为了维持平衡，他只能跌跌撞撞往后，竭力恢复着重心的稳固。
而就在这时，楼成已是跨步靠近，身体半侧，左肩一沉，往前一靠，砰的撞到了胡正的胸膛。
雪崩之势，除非自行停止，否则“洪流”滚滚不休！
胡正踉跄之中，被这么用力一靠，彻底失去了平衡，倒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楼成胜！”裁判朗声宣布道。
我这就输了？胡正茫然四望，发现自己已是摔出了擂台边缘线。
仅仅一拳一靠，我就输了？
这才多少秒的时间！
那样的力量真的是业余爱好者吗？
附近的看台之上，刘应龙直愣愣杵在同门身前，脸色一片惨白，目睹楼成刚才那一击的威势后，他有些悲哀地发现，这样恐怖的力量，换成自己也未必挡得下来！
昨日一战，经过师父于海潮分析后，他心里其实是不太服气的，觉得自己还没发挥出真正实力就输掉了比赛，似乎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双方差距绝没有快速分出胜负表现得那么大，楼成仅是占了入静有天赋，协调能力厉害，掌握重心强的优势，其他方面都不如自己，赢得非常侥幸。
可适才所见，彻底击溃了他内心残余的骄傲和自我的安慰，有种真正认清了现实的悲哀。
自己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楼成又何尝全力以赴了？昨天他若打出刚才那一击，自己绝不会仅是骨裂这么简单！
认识到自身的弱小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又是不得不面对的残酷。
旁边的师父不发一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一片沉默，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皮夹克大叔拿着手机，还准备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录一段视频，回家欣赏，可是，他才刚刚解锁，还未打开拍摄功能，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这，这不是昨天那场比赛的翻版吗？”作为爱好者，他对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意义不如刘应龙了解得深，仅是震惊于楼成一击一靠就打败了业余六品的胡正，与昨天叶悠婷一击一推胜关衍的比赛异常相似——昨天拿了资料后，他又返回了中央擂台看比赛。
虽然关衍是业余二品，比胡正厉害得多，但他昨天的格挡架子寓攻于守，有着反击的后续，不像胡正两臂交叉这么极端，不能简单地进行品阶比较。
想清楚这点后，皮夹克大叔放下手机，啪啪鼓起了掌，虽然那个楼成未必听得到。
这次的比赛还真有惊喜啊！
“大叔，你鼓什么掌？”旁边的小情侣奇怪望了过来，他们在看大屏幕上的另一场比赛。
有那么精彩的比赛值得鼓掌吗？
皮夹克大叔呵呵笑道：“刚才有位无品阶的学生一击一靠就击败了业余六品的选手，就像昨天中央擂台叶悠婷胜关衍一样。”
叶悠婷与关衍之战是昨日的重头戏，精彩画面今天都有在大屏幕上重播，小情侣里那位腼腆的女孩羞涩笑道：“听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不一样吧，品阶差那么多。”
皮夹克大叔作为武道爱好者，基本架势还是懂的，比手画脚，将关衍和胡正防御架子的不同解释了一遍，末了道：“虽然还是有差距，但不会太大，那位无品阶的学生不简单啊。”
小情侣都来了兴趣：“他叫什么啊？多少号？我们明天也看看他的比赛，好多场次都挺沉闷的。”
“叫楼成，楼房的楼，成功的成，656号。”皮夹克大叔很有安利的精神。
……
“楼成胜！”
裁判的宣告传入耳朵时，楼成早就顿足屹立，不再追击，他只觉身体一阵空乏，丹田处暖洋洋一团，分流向全身，抚平着疲惫，金丹已是自行运转。
“大雪崩”加“电火桩”一击，以自身的体力都感觉到了疲惫，比昨天的战斗累多了，似乎比得上当初林缺打一轮“狂风暴雪”。
“这样的爆发还真是超级大的负担和消耗，全凭自身的话，我顶多能用两击……”楼成暗自喟叹了一句。
今天胜利的喜悦不如昨日，但更有笃定之情，不再有侥幸获胜的不真实和不安全感，通过此战，他确定了自身已非吴下阿蒙，确定了昨天的胜利不是偶然。
我勉勉强强算个业余高手了！
楼成疲惫瞬解，带着确定的喜悦，气定神闲地走出擂台线，找监督拿回了私人物品。
看到这一幕，始终平静的白猿武馆馆主于海潮轻轻咦了一声，也站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刘应龙愕然发问。
于海潮看着脸露惊惧的一个个弟子，叹了口气道：“‘冰部’暴雪二十四击里的‘大雪崩’和‘雷部’电火桩的配合，再加上三分钟的调整蓄力，有这样的威势不足为奇，让师父我感到恐怖的是，他打完这样一击，却看不到丝毫的疲态！”
“这意味着我根本判断不出他还能连续打出类似的攻击多少次，即使后面没有三分钟的蓄力，也至少残存七八成的威势，这就相当可怕了。”
刘应龙和秦志林等弟子惊愕互望，师父的评价竟是如此之高！
“师父，您觉得他有几品了？”刘应龙下意识问了一句。
于海潮嘿了一声：“光看一拳一靠哪看得出来，武道水准又不是只看力量，但他不会弱于业余三品就是了，你们啊，看看人家，要是你们一个两个的能掌握‘入静’，学会后续桩功，实力至少能提高一大截！现在看到了别人的厉害，是不是能静下心了？”
他趁机教育起弟子，某些静桩在武道圈子里不是秘传，但掌握不了“入静”，练了也没多大效果。
“弟子明白了！”刘应龙、秦志林等弟子或多或少有所感触。
“你们多看看他的比赛，或许还有别的收获。”于海潮叮嘱了一句，背着双手走下看台，离开了武道馆。
……
拿回手机，楼成当即摸到了偏僻看台，一边通过大屏幕欣赏着别的武道比赛，一边登上QQ，给严喆珂报喜！
在武道社参加分区赛时，严喆珂组织啦啦队，自己负责后勤，轻松就要到了手机号，只是短信这种东西已经落伍……而学生党更爱QQ非是微信……
“嘿嘿，赢了！轻松获胜！多亏了严教练的指导！”楼成连用三个感叹号表达喜悦，顺便又以开玩笑的形式赞美了严喆珂一句。
严喆珂像是一直在等待结果，回复迅速出现：“（微笑）不错，孺子可教~怎么赢的？”
她对比赛的细节一向很感兴趣。
“我淘汰了刘应龙，对方肯定很重视这一点，会想我是不是克制类似通臂拳的打法，做出针对性改变，也就是防御招架为先。”楼成解释得非常详细，以分享成就与讨好女孩，“考虑到这点，我就准备一开始来一次最凶猛的攻击，看能不能直接打散他的架子，拿到绝对的上风，就像昨天我给你说的那场比赛一样。”
严喆珂回了个手指抵在嘴唇下的卖萌表情：“橙子，我现在觉得你有点比赛战斗的天赋了！”
楼成发了个蜡笔小新挠头憨笑的表情：“没你说得那么好。”
他继续发着消息：“之前我不是说过，施教练见我有入静天赋，私下有教我一些桩功和招式，所以，我趁三分钟的对话时间一点点蓄力，将身体力量压缩到当前极限，然后用‘暴雪二十四击’的‘大雪崩’与‘电火桩’配合，一击就把对方打得失去了重心，然后贴身一靠，将他撞出了擂台。”
“不错……橙子，每次听你描述如何比武，我都会忍不住代入自己，总在想换成我，会是怎样的应对，会有怎样的结果，这让我不用出门都体会到了精彩的战斗。”严喆珂发了个双眼忽闪忽闪的表情。
“你肯定比我应对得好！”楼成抓住机会又来了一次赞美，发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能让你有这样的感受，我很开心。”
严喆珂发了捂嘴笑的表情，然后道：“之前我在官网上找你的比赛过程和消息，结果只有那么短短一句的新闻：什么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第一轮比赛结束，叶悠婷等选手顺利闯关，好气啊！”
“我就在那个‘等’里面了，以后会有名字出现的机会。”楼成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聊天间，上午的比赛结束了，严喆珂发了个奋斗的表情道：“我被你刺激到了，等吃过饭，休息一下，我就去找外公和姥姥，‘偷学’家传武功，锤炼一下午！”
“哈哈，他们会答应吗？”楼成回道。
严喆珂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放心，卖个萌撒个娇绝对能搞定，我姥姥特别疼我，心又软，只要不讲出去，不丢她面子，不会有问题的。”
“那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楼成关心了一句，出了武道馆，捡便宜的快餐吃了三大盒。
下午的时候，严喆珂锤炼武道，他则一边刷论坛一边看比赛。
突然，他在论坛的直播帖子里看见“一拳无敌”发消息道：“路爷上场了，对手是个业余四品的家伙。”
“擂台之路”正在比赛？楼成一个个大屏幕看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了先前爆过照的“擂台之路”，他与对手处在三分钟对话时间。

第040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
“擂台之路”与他爆的照片区别不大，显然没用美颜和PS等神技，楼成生出几分乍见熟人的喜悦，在直播帖子里装作吃瓜群众，用呆萌表情回复道：“刚考完，才看到这个帖子，路爷和无敌这是扬我论坛之威于炎陵啊，对面那个业余四品的选手是什么来历？”
“一拳无敌”明显一边看比赛，偶尔拍照录像，一边刷着论坛，才二三十秒的时间，他就回复了楼成：“哟，我还说老虎你失踪了，原来是考试季啊，（滑稽）一个业余四品的选手哪用麻烦路爷去索取资料，反正没什么威胁。”
呃，有点自大啊……楼成嘀咕了一句，没离开席位去见擂台附近的“一拳无敌”，大家又不是太熟，见面聊天肯定尴尬，而且自己也参加小武圣擂台赛，难免会被拿来与他们做比较，品阶差距较大的情况下，这种事情能免则免。
所以，他只是以开玩笑地口吻回答：“路爷这算不算老当益壮？依旧占据了论坛第一高手的位置，不给我们年轻人机会啊！”
“说得路爷七老八十了一样。”“世间草木皆美”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至于老虎你，再等十年多半也不是路爷的对手，还是不要肖想论坛第一高手的名头了。”
真不会聊天，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反驳……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回道：“不不不，我是在帮无敌说话，他有谋朝篡位的能力了！”
“你们这些刁民总想害朕！路爷要是灌醉我，爆我菊花怎么办！”“一拳无敌”做出惶恐状。
“一贯纯爱俊冈本”用滑稽表情道：“三五瓶，爆个菊，还不是美滋滋的？”
就着这个话题，版主“骑猪大侠”，“水管工吃蘑菇”，“幻梵”等人聊得兴高采烈，一路歪到了安全套与避孕套的区别。
想不到一个刚升初中的孩子就这么污……楼成暗笑一声，将目光重新投回了比赛。
“擂台之路”腿法凌厉，拳掌快速，动作飘逸，给人“风”的直观感受，将对手压制得很是厉害，但楼成今时不同往日，一眼就察觉他的姿势有点别扭，发力不够。
在以往，楼成主要看第一层阶的职业武道赛和五大头衔战，而外罡境与高品丹境的战斗已是非人层次，用著名毒奶解说贺小伟的描述就是，每一位外罡境强者至少都相当于一辆主战坦克，不用武无第二的荣誉让大部分武道狂彼此消耗，对国家稳定是很大隐患。
正因为如此，加入武道社之前，楼成对低阶“丹境”和“炼体境”的战斗看得比较少，仅知道常识，了解不够深入，但经过观摩全国大学武道会分区赛和这两天的二三十场比赛，又有了属于自身的实战积累，对类似战斗的眼光开始变得犀利。
“擂台之路看来真是久疏战阵，步法和姿势还显得生疏，造成发力不够，对面要是再厉害一点，他就没这么轻松了，不过他这些年忙碌于生意场也没荒废锤炼啊，体力、力量和敏捷都保持得不错，再经过两三场比赛，应该就能恢复全盛时七八成的水准了。”楼成在心底分析着状况，转念却陷入了思考，“如果我与他交手，我该怎么应对，怎么破招……”
此念一起，他的脑海里重构了比赛的画面，将那位业余四品的选手换成了自己，再现并分析着“擂台之路”的一招一式，推衍着该采用的手段，模拟着实战，不知不觉间，“擂台之路”一脚将对手踢出了擂台，结束了比赛。
“一拳之路”当即为他的胜利姿势拍照，上传到直播帖子：
“路爷三分钟击败对手！”
楼成中止了模拟，看了一眼照片，只见“擂台之路”的额头有明显汗水，正顺着脸颊下滑。
“他的体力还是有不小问题啊，这可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楼成微微颔首，目送两位坛友离开，起身到服务台索取了一份纸质对战表，寻找起刚才那场比赛的信息，以查看“擂台之路”的真实姓名。
“……173号，周远宁，二十九岁，职业九品，黑山省人，擅长‘九霄神风诀’之‘呼啸八形’……原来‘擂台之路’快三十了啊，他以前有个知名武者做师父似乎是真的，呵呵，他吹的牛逼看来都有真实成分，顶多夸张了不少……”楼成顺手又要了份“擂台之路”的详细资料。
“九霄神风诀”在民间有个不够准确却通俗易记的称呼——“风部绝学”，传承了“呼啸八形”的“擂台之路”即使没正式拜师，也应当受过知名武者的指点。
收起资料，楼成去别的擂台看比赛了，等他远去，服务台的姑娘们趁空闲的间歇，又一次交头接耳。
“我查了下，他又赢了！看来真是有实力的高手。”
“嗯嗯，多半不屑于参加业余定品赛。”
“这种性格的男孩子我最喜欢了，不知道他明天会遭遇什么样的对手，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他的比赛推荐给观众？”
“还是再等一等看一看吧，免得浪费感情。”
几位姑娘讨论得兴高采烈，这种自己发掘出来的高手比官方宣传的强者更有亲近感。
……
看了一场又一场比赛，楼成脑海里渐渐充斥满各种各样的招式，心里不断演绎着自身的应对，到了四点的样子，他终于坐不住了，出了武道场馆，回到住宿的酒店，将外套放在房间里，自身去了附近的小公园，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刚才预想的应对，面前似乎有位假想的敌人。
暴雪二十四击被一击击拆开，“狂风暴雪”“大雪崩”这三组招式本身的内部顺序被打乱，不断重组，练到酣处，楼成眸子深处一片冰冷，平静到可怕，可拳脚却呼啸有声，疯狂凶猛。
架势一变，他不再按照三组招式的限定来重组，而是把所有二十四击完全打乱，按照预想敌人的招式信手拈来，随意整合，从开始的青涩杂乱，发展到后来的意象再具。
“暴雪二十四击”的招式划分本来就是针对初学者，便于尽快掌握，核心其实是三门观想法——“狂风暴雪”，“寒意入骨”和“大雪崩”，以此为根基，可以自行组合二十四击里的每一击。
劈拳，肘击，低踢，炮拳，快掌，贴身之靠，连环打出，脆响不断，风声呼啸，竟有轰鸣之感，像是雪山崩塌，浩浩荡荡，掩埋一切！
“呼！”楼成收回拳脚，摆出最后的架子，吐出一口白气如箭。
他脸上浮现明显的喜悦，下腹暖洋洋一团，金丹分流着冰火，抚平着疲惫。
终于有了“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的感觉，融会贯通了不少！
在附近随意吃了晚饭，楼成回到酒店，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打开电脑，连接手机，将之前严喆珂那条语音复制保存到了硬盘里，避免手机损坏等事情造成它的遗失。
这是值得珍藏一辈子的美好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QQ，将刚才练武的收获告诉严喆珂，而严喆珂也把下午学习家传武功的感受与他分享。
坐在简陋的房间里，身处陌生的城市中，外面公园是有些听不大懂的方言，楼成却感受到了让人微笑让人宁静喜乐的温馨。
……
第二天一大早，皮夹克大叔换了一身黑色羽绒服，拉着两位年龄相当的同伴，走到了大屏幕前。
“我给你们说，我发现了一个挺厉害的高手，他还没有品阶……”皮夹克大叔解释着自己这两天的收获，抬起脑袋，望向不断滚动的对阵表，“656号，楼成……”
……
昨天那对小情侣带着几位同学，叽叽喳喳说着话，靠近了大屏幕。
“昨天我知道了个高手，没品阶的高手！”小情侣中那位男孩子指着对阵表道，“嗯，656号，楼成……”
……
刘应龙与被淘汰的师弟师妹们又一次来到武道场，注视着大屏幕。
“656号，楼成……”他默默自语着，等待对阵表的翻页。
突然，他目光一凝，露出一丝微笑道：
“有意思了……”
……
楼成在武道服外裹着羽绒服，顺着人群抵达了最近的一块大屏幕，第三次寻找起自身的名字。
“第二擂台，第十场比赛，‘819号’，金涛，十九岁，业余一品，‘656号’，楼成，十八岁，无品阶。”
看到这条消息，楼成并不意外，到了第三轮比赛，擂台都减少为五个，遇见业余一二三品的高手是大概率事件。
只是稍微不那么走运，不是业余三品……
算了，正好可以彻底衡量一下自身的水准，哪怕输了，也不会缺少收获！他宽慰着自己，一边走向服务台，一边在QQ上给严喆珂“报告”了抽签结果，然后用大笑的表情道：“正合我意！”
这种时候就不能说人品庇佑的问题了，得装作没这回事。
等待严喆珂的回复中，他排到了服务台前的队伍末尾，顺手刷了下论坛，看了下直播帖子，只见“擂台之路”发了新的内容：
“小拳今天运气不错啊，抽中一个无品阶的家伙，叫做什么楼成！”
啊？楼成愣住了。

第041章 无所畏惧
无品阶的家伙？叫做什么楼成？
这不就是我吗？
我的对手竟然是论坛的“一拳无敌”？
楼成脑海念头纷呈，有种命运如此神奇的微妙感受，虽然经过了两轮的淘汰赛，但武者还剩两百多号，这是怎样的缘分，才让自己与论坛的坛友成为了对手？
他往下滑动，翻看起回复，只见“盖世龙王”这海归武痴道：“我查了下，真没叫这个名字的大派大势力嫡传，但你们也不能太轻视啊，没品阶还能闯过两轮淘汰赛，光凭运气怎么可能办到？”
“盖世龙王”拥有恐怖的武道资料库，对全国大学武道会的选手都了如指掌，但依旧不知道楼成的情况。
看着他的回复，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想查到我，以我目前的经历，只有去警察部户籍系统和松大学生处了……
“擂台之路”发了个膨胀的滑稽表情：“放心，我也算是老江湖了，还不清楚没品阶的不能小看？只不过这种家伙再怎么看不起业余定品赛，也不会放弃职业定品赛，没拿到职业九品，只说明他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呵呵，如果他真有隐士风格，连职业定品赛都不愿意参加，那他报名小武圣擂台赛做什么？既然不到职业九品的水准，顶多也就和小拳一个层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同一层次的比赛，影响胜负的因素太多了，你对小拳就这么有信心？”“世间草木皆美”插楼问道。
“擂台之路”用坏笑的表情道：“当然，小拳可是我的人了！他业余一品已经一年多，参加过两次职业定品赛，经验之丰富，积累之深厚，我觉得还是能略胜那个什么楼成半筹的。”
“说不定人家也参加了两三次职业定品赛了呢？”专门抬杠的“幻梵”小姑娘回复道。
版主“骑猪大侠”发了个敲头的表情：“那个楼成才十八岁，要是已经参加过两三次职业定品赛，那他十五六岁就业余一品了？身体才刚发育完成！”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进了帖子：“我赌十包辣条，小拳能赢！”
“我赌五根黄瓜，小拳要输！”“一贯纯爱俊冈本”用滑稽表情紧随其后，唯恐天下不乱。
直播贴很快就歪成了赌博贴，有的下五包方便面，有的赌六根火腿肠，气氛之热烈，几乎快忘记正主“擂台之路”了。
“擂台之路”回复道：
“我赌小拳的半裸照，他要是敢输，我就敢爆！”
算了算数量，楼成发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坛友还是支持“一拳无敌”的，他有心下五根鸭脖子赌自己输，反向毒奶一口攒攒人品，但又想起了山北大学武道社社长许万年的“乌鸦嘴”，决定还是不要咒自己，就装作没看到这个帖子。
滴滴滴，严喆珂回复了，她发了个风中凌乱的表情：“我就陪姥姥聊了会天，七八分钟没看手机，你就得到了这样‘好’的对手？”
“嘿嘿，人品不行嘛，以后你可得时时帮我加持。”楼成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最好是一直陪在我身边，永远用你的人品照耀我……
严喆珂发了个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的沉思表情：“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考虑对手的情况吧，你拿到他的详细资料没有？”
“还在排队，今天观众变多了。”楼成用憨笑的表情回复道，“反正我是没希望进前十六拿到奖金的，又有了前面两轮的锤炼，自然希望对手一个比一个强，更好地完成实战演练的目标。”
严喆珂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橙子，你有武道狂的潜质啊。”
聊天之中，楼成排到了柜台前方，服务姑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查什么，直接打印了“一拳无敌”金涛的详细资料给他。
“你，认识我？”楼成诧异了。
服务台姑娘笑眯眯道：“剩下的两百多号选手里面，只有你一个是无品阶的。”
“这样啊。”楼成有些明白过来。
“你这次的对手是业余一品，加油哦！”服务台姑娘兴致勃勃说了一句。
楼成先是一愣，旋即微笑：“谢谢！”
这个世界上，好心人还是很多嘛！
离开服务台，他迅速浏览了一遍资料，捡重要的发给了严喆珂：“金涛，十九岁，业余一品，海渊武道学院旧曲分校学生，身高一米八五……教练，你怎么看？”
严喆珂很有参与感地回了个墨镜闪光表情：“海渊的武道学校啊，我去查查他们的课程，看教什么功夫，你等等~”
有网络就是好……楼成暗赞了一句，来到第二擂台附近，随意找了个席位坐下，又看起了那张赌博贴，不，直播贴。
几十个人一通胡侃后，因为“天空之上”的进入，话题回归了正轨。
“小拳现在状态怎么样？有没有紧张？”“天空之上”问道。
“擂台之路”俨然一副代言人的架势：“小拳很慎重，但不紧张，他没有玩手机，在平心静气，调整身体，争取以最佳的状态比赛。”
“那个楼成擅长什么啊，之前淘汰了什么水准的选手？”“盖世龙王”又出来发问。
“擂台之路”再用滑稽：“他淘汰了炎陵市白猿武馆的大弟子，和一个业余六品的胡正，单从第一场比赛判断，肯定是比较克制通臂拳类打法的，但我告诉小拳，既然没有亲眼看到，就不能这么推断，万一对方是完全的实力碾压呢？最好还是‘以我为主’，将自身擅长发挥出来，输了也认了。”
呃，以我为主……也就是没法重现昨天那一战了……楼成若有所思点头。
这时，严喆珂发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快，赞美我！我找到海渊武道学院教授的武功了！”
“真厉害！不愧是教练！今天都要靠你了！”楼成毫不吝啬赞美，即使略显浮夸，也以开玩笑的方式做了掩饰。
严喆珂发了捂嘴笑表情：“海渊武道学院主要教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优秀学员还能获得‘瘟部’绝学衍化的‘九病之击’传承，你的对手还没拿到职业九品，不用考虑这点，我帮你搜了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的具体介绍和对应战斗视频，你别心疼流量，好好看一看。”
海渊武道学院的炮拳和楼成平时用的炮拳不是一个东西，更接近“电火桩”，只是无需观想，靠着特殊发力技巧来完成。
在古代，部分武者走的是形意流派，以模仿凶猛野兽来获得非凡的战力，虎形，豹形，熊形，狼形，蛇形，神象之形，就是这样来的，到了近代，科技强悍，枪炮杀野兽如草芥，走类似流派的武者便开始改良，模仿枪炮的力量模式，创造出了极具爆发力的炮拳和枪指，它们就像有火药在推动一样，威力相当不凡。
楼成看完一个视频就和严喆珂讨论一阵，想尽快把这四门武功的精髓把握住，免得吃不了解的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二擂台来到了第八场比赛，楼成给严喆珂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我要去平心静气，调整状态了，最后还得整理整理思路，比赛结束完聊。”
“加油~”严喆珂发了个鼓劲的表情。
楼成回了个坏笑：“我还期待着你再发一个语音的。”
“不要，昨天已经发过了！”严喆珂用捂嘴笑表情回应。
楼成心里略感失落，等了一阵，依旧未见语音，于是退出QQ，将手机放好，抱元守一，收敛种种情绪，调整自身状态。
过了十分钟，第二擂台的裁判宣布了获胜者，第八场比赛结束，第九场开始。
在楼成之上七八排的看台处，“擂台之路”放下手机，拍了拍旁边“一拳无敌”金涛的肩膀：“小拳加油啊，还有不少人赌你输的！”
“一拳无敌”金涛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道：
“路爷，放心，我现在状态很好，不会丢咱们论坛脸的！”
说完，他站起身，顺着台阶走向了第二擂台，下一场就是自己了！
附近的席位处，穿羽绒服的皮夹克大叔一下精神了起来，对旁边的两位同伴道：“快开始了！”
带着几位同学前来的小情侣也坐直了身体，指着第二擂台道：“我们说的那个高手快出场了！”
擂台旁边的位置，刘应龙目光炯炯望着场地，对周围的师弟师妹们道：
“这次可以见识见识他真正的实力了。”
其他地方的观众，因为今天只剩五个擂台，不少人的目光也投向了这边。
楼成吐了口气，睁开双眼，起身走下台阶，往近在咫尺的第二擂台靠拢，免得第九场结束再匆忙过去，被裁判认为失去资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熟悉的来电铃声。
呃……楼成掏出手机，定睛一看，竟然是严喆珂的来电。
他当即选择了接听，对面传来柔细清澈的声音：
“橙子加油！”
橙子加油……楼成喜悦涌现，只觉一切都明亮了起来，通向第二擂台的道路似乎染上了一层光辉。
他还未开口，严喆珂已快速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楼成昂首阔步走向第二擂台，他觉得自己已无所畏惧。
不经风雨，哪有彩虹？不经失败，怎见光辉？

第042章 虎形凶猛，暴雪疯狂
十来步的距离一蹴而就，楼成停在了擂台边缘，正好与“一拳无敌”金涛隔着比赛的两位武者相望。
金涛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寸头剑眉，英俊阳刚，一身较为宽松的武道学院校服被他穿出了紧身衣的感觉。
老实说，混迹论坛的这几个月里，自己是颇为羡慕“一拳无敌”的，他长得还算不错，实力又在职业边缘，性子也较为活络，在武道论坛混得风生水起，正好具备了自己彼时所短缺所向往的一切，每当看到他出没，总有点难以启齿的自卑，仅能自我安慰，至少智商比他高。
这一次，以往所羡慕所向往的大山屹立在了面前，曾经觉得永远无法奢望的业余一品近在咫尺，是越过大山，还是受阻于他？
无需别的证据，当金涛感受到楼成的目光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对手抵达了。
虽然自身与小武圣擂台赛的主办方没有关系，无法要到对手之前两轮的比赛录像，虽然这个叫楼成的家伙看起来还有几分学生气，但都不妨碍自己以最谨慎的态度迎战，在古代，行走江湖最需要小心的三类人是老人、小孩和出家人，而现代社会，职业圈子前，最不能小瞧的则是无品阶的武者！
看台之上，皮夹克大叔带来的其中一位同伴指着擂台道：“老郑啊，你说的那个黑马高手是谁？左边还是右边那个？”
老郑指了指楼成：“喏，就是他，左边那个。”
“看起来很普通啊。”这位戴着皮帽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老郑呵呵笑道：“是驴子是马等下就知道了，你好好看着吧！”
那对小情侣也遭遇了类似的问题，被同学要求指出他们提到的高手楼成。
他们四下张望，未能寻觅到皮夹克大叔的身影，彼此对视，则皆是满眼茫然，我们都没看过楼成的比赛，鬼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想了想，腼腆姑娘故作神秘道：“比赛开始你们就知道了。”
到时候楼成应该能占据上风了吧？
第九场比赛用时七分钟决出了胜负，腾出了场地，裁判抓紧时间喘了口气，朗声道：
“第十场比赛，金涛对楼成！”
老郑和小情侣们当即调整了坐姿，刘应龙等白猿武馆的弟子亦收回了看其他比赛的目光，专心注视着第二擂台。
楼成将外套、随身物品和号牌交给了监督，越过白线，进入场地，站在了裁判左手边，与“一拳无敌”金涛隔着两米的距离相望。
看台之上，“擂台之路”在直播帖子里发了新的内容：“比赛即将开始，小拳比对手更有高手范！”
弄完，他拍了张照片，附在了这条内容之后，引来诸多坛友的评论，有说小拳卖相真不错的，有为坛友加油的，有对楼成评头论足，认为看不出厉害的。
擂台内，四道目光碰撞，金涛忽地笑了：
“老实说，今早确定了对手，要到了你的资料后，我是很高兴很兴奋的，之前的两场比赛，我的对手都比较弱，仅有热身的效果，这与我前来磨砺自身的初衷违背，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的自信十足，似乎要从精气神上将楼成压倒。
楼成耳畔回荡着严喆珂柔细清澈的声音，心里充满力量，目光无所畏惧，微微一笑道：
“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不管金涛再如何挑起话题，他都沉默以对，脑海内闪过一副副虎形、熊形、炮拳和枪指的比赛画面，又快速沉淀了下来，形成了最终的决断。
既然“一拳无敌”要“以我为主”地战斗，让自己无法预先设定套路，那自身也“以我为主”，以攻代守！
“以攻代守”不是楼成的心血来潮，而是综合考量方方面面的结果，自己实战经验还少，且与业余一品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若一味防守，很容易被弄得手忙脚乱，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暴雪二十四击”压制对方，让他腾不出手脚来反击，形成僵持局面，而比赛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越有利！
十分钟之后，打不死他也要累死他！
心意一定，楼成自然抱元，心海念头如水凝冰，半是入静半是映照着四周，“听”着风吹草动和对手的身体变化。
这是“凝水桩”的战斗应用，再结合了自身的入静之能，几有元神出窍以居高临下之态俯视着周围点点滴滴的微妙感受。
没有前面两日的战斗，没有看的这几十场比赛积累，没有昨日在“暴雪二十四击”上水到渠成的突破，自己很难做到这一步！
裁判看了下表，举起右手，猛地下挥：
“开始！”
他话语刚落，“一拳无敌”金涛蹬蹬几步就赶向了楼成，气势勃发，凶威凛凛，像是一只猛虎下了山林，根本不给楼成闪避的机会。
距离拉近，金涛身躯一顿，几有膨胀错觉，遮蔽了楼成的视线，他右手抬起，一个劈拳下打，如抓如扇，激起剧烈风声。
吼！
虎啸风生，百兽辟易！
见金涛来势汹汹，楼成不敢怠慢，脑海内闪过狂风暴雪寒意袭人的画面，坐跨沉气，双手成掌，仿佛点点雪花，推了出去，于脸侧及时架住了金涛的手腕，挡住了这一记劈拳。
他手臂微晃，感觉到自身与对方存在着力量上的差距。
砰！
金涛下劈的拳头突然弹出了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射”向了楼成脸庞，就像猫科动物露出了利爪，而且，它们还发出了尖锐的破空之声，仿佛子弹飞离了枪膛，若是击实，楼成脸上必然出现血窟窿，裁判都阻止不了！
枪指！弹指如枪击！
好在楼成预先看过虎形和枪指的战斗视频，对它们的结合与对手脸上的创伤记忆犹新，双手刚一架住劈拳，顺势就往旁边跨步，一粘就走！
砰！枪指打空，楼成“游”到了“一拳无敌”金涛侧面，腰部一沉，右掌拍出，脑海内是满天白雪冰冷冻人的场景，一股劲力含而不吐，似明似暗。
除开雪崩，暴风雪之中最致命的是没有实质的寒冷！
暴雪二十四击第二“势”，寒意入骨！
一掌拍出，楼成心海依旧成冰，保持着半入静半映照四周的状态，这时，他敏锐察觉金涛左大腿肌肉一弹，扯动了裤面。
这……楼成来不及细想，遵守直觉，猛地调整肌肉，快速拉回了重心，将含而未吐的劲力重新聚集。
一道闪电劈在了他观想之中，瞬间激起燎原火焰。
与此同时，金涛左腿已毫无征兆地侧踢而出，脆响如鸣，又快又准又狠，直踢楼成胸腹，就像猛虎的尾巴化作了钢鞭！
这一脚若是踢实，楼成即使不受重创，也将再无战力！
“虎形”，猛虎扫尾！
“电火桩”一立，楼成身体热流奔涌，尽入右掌，呼啸下劈，险险格挡住了金涛这一记窝心腿。
掌腿交击，楼成身体再次晃了晃，电火桩的爆发都差点未抵消这迅猛一腿，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不愧是虎形的撒手锏，而他凝水成冰的心湖已然通过接触的肌肉与毛孔“映照”出了金涛腿上劲力的大致变化。
自身肌肉随之调整，重心改变，楼成就像拉伸的弹簧，借了这一腿的少许力量，微微后退便迅捷前扑，左手成拳，仿佛大枪一抖，发了寸劲，啪地“刺”向金涛。
金涛收腿，沉腰，横肘，挡下了这一拳，但他略感诧异，因为对手的力量似乎比刚才变大了一点。
感应肘上之力，楼成的肌肉再次微妙调整，重心又是变化，借了这一挡少许之力，右腿从下往上，猛烈踢出。
啪！
金涛也是右腿踢出，硬碰硬于半空格挡。
收回右腿，勾拳，侧肘，低踢，楼成一招接一招，仿佛没有空隙，而金涛越挡越是心惊，只觉对手的劲力一次大过一次，从开始有明显差距到现在已是略胜一点！
与洪水火焰等不同，除开雪崩，冰雪的伤害非一开始就会出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越来越危险，越来越致命，这就是“暴雪二十四击”第一“势”的真谛！
而这需要使用者“听”得出对手劲力，能调整自身重心，从而不断借力，越战越勇。
正因为如此，施老头教楼成“暴雪二十四击”时特意提醒过一句，说这套打法以凶猛疯狂著称，但精神绝对不能也跟着疯狂，反倒要像凝水成冰一样的冷静。
不冷静不足以映照四周，不冷静不足以感应自身与对手接触的肌肉和毛孔，不冷静不足以“听”到敌人的劲力！
心有多静，攻击就有多猛！
由于需要不断微妙调整肌肉以借势，这样一轮下来，对体力的消耗可想而知，之前职业九品的林缺都只能维持两三分钟的压制。
一腿快过一腿，一拳重过一拳，金涛就像狂风暴雪里的单薄行人，渐渐闻到了不好的味道。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深吸了口气，主动上迎了一掌，挡住了楼成的炮拳，然后猛地跨步，一个侧身，撞向了对手。
整个过程里，他身躯仿佛有所膨胀，力量十足，气势惊人，像是变做了一头人熊。
“熊形”，巨熊撞树！
在森林里，巨熊这么一撞，不是参天大树都会当场断折！
擂台似有摇晃，撞击凶猛到了极点，楼成摆出守势，将刚才借来的力量尽数化作了防御。
啪！
闷响远荡，楼成如此力量都没占到丝毫便宜，反倒略微失去了重心，感受到巨力加身，往后退了两步，还好他迅速协调肌肉，当即稳住了重心，没有出现步法凌乱的情况。
金涛这样一撞也不轻松，没趁势进击，原地做了吐纳，恢复刚才狂风暴雪压制下差点缓不过来的那口气。
交手以来，两人初次分开，形成短暂的对峙。
看台上的老郑先是一愣，旋即站了起来，大声叫好，热烈鼓掌，刚才的虎形枪指鞭腿和疯狂的两三分钟攻守，实乃开赛以来最精彩的战斗，任何有点武道常识的人，任何看过一些丹气境以下比赛的观众，都能品味得出其中的惊险与功底，看得自己完全沉迷，暗里捏了把冷汗！
一招一式间，差之毫厘就会遭遇失败！
小情侣等人也是鼓起了掌，只觉这一趟的等待没有白费，他们的热烈引来了更多观众的注视，一道道目光汇聚到了第二擂台。
“我输得不冤……”刘应龙怔怔叹了口气。

第043章 更合适的词语
“擂台之路”周远宁不知不觉调整了坐姿，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刷论坛回帖子变成了手机在握却不看一眼。
他紧抿嘴唇，沉吟几秒，自言自语道：“‘冰部’暴雪二十四击……似乎还登堂入室了……”
抓住两人短暂分开的时间，他赶紧在直播帖子里回了一句：
“小拳遇到有传承的强手了，打得很僵持！”
他刚发完这条信息，抬头又看见楼成跨步前扑，再次展开攻击。
“我擦，他都不需要喘气吗？”“擂台之路”脱口而出。
……
比赛场内，被熊形撞退，刚稳住重心的楼成只觉丹田星云膨胀收缩，缓缓转动，冰火分流，抚平着刚才一轮疯狂攻击带来的疲惫。
他心里暗叹一声，“金丹”真是好东西啊，不过换成与刘应龙交手前的自己，乃至战胜胡正时的自己，刚才已经脆败下场，根本等不到现在，光是那一记“猛虎扫尾”就足以结束战斗，而自身后续的“狂风暴雪”更是得益于昨日的登堂入室。
两天的战斗，两天的观摩，两天的结合自身思考，两天的点滴榨取积累和潜力，楼成觉得自己正经历着学武以来的第一次“脱胎换骨”，从学生进化成武者！
不做调整，没有恢复，他观想出“狂风之势”，脑海内呼啸疯狂，卷起千堆雪，腰背随之蠕动，脊椎节节贯通，步伐变得迅猛，两三下拉近了距离，右手往后，如同拉弓，回弹电射，啪地打向“一拳无敌”金涛。
金涛刚缓过那口气，还未来得及思忖，就看到敌人重又扑到身前，一拳捣向自己耳侧。
他不需要调息吗？刚才那一轮交手，疯狂进攻的他应该比我累很多才对！没时间细想，金涛重心一低，沉腰坐胯，右手劈拳下打，挡住了这一击，枪指蓄势待发，虎刺即将弹出，防止对方借力。
楼成一触就收，没尝试借力，顺势再前，跨步靠拢，侧身就是一个肘击，脆响炸开，力量爆发，逼得金涛只能后退一步，左掌推挡。
毛孔接触，肌肉相感，大致劲力映入楼成心湖，他重心一调，又借到了力，还给金涛一记旋身鞭腿。
啪！
金涛刚一挡住，楼成后续攻击再来，不给他成枪指的机会，就像源源不绝的狂风暴雪，不断刮在金涛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强，双方的力量差距很快就被抹平。
不得已，金涛再出熊形，逼退楼成，然而双方刚一分开，楼成团身又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喘息与停顿，看得老郑等观众发出一声声叫好，气氛变得愈发热烈。
砰砰砰！啪啪啪！
金涛越打越是胆颤，只觉对方的力量越来越强，这不仅仅是因为借力的关系，还在于自身体力消耗，力量开始变弱！
他到底能维持多久的疯狂攻击？
对此，金涛已经完全没底，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了，再被这样磨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连反击的力量都没有了！
又是熊形扑打逼退楼成，这一次，金涛深吸口气，没做调整，几个大步跟上，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砰！
跺脚之声如同火药炸开，金涛的太阳穴直接鼓起，腰背一弹，右手成拳，仿佛炮弹，在庞大力量推动下，轰然打向了楼成，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之鸣。
炮拳！挥拳似炮轰！
这一拳让楼成想到了前天叶悠婷的那一击，生出不敢直面锋芒但又闪避不开的感觉。
他深吸口气，沉腰坐胯，迅速调整肌肉，将周身力量尽可能地压缩，脑海内高峰巍峨，白雪皑皑，冰霜飘零，不断层积，有着何止万钧之势。
一道闪电劈下，击中枯木，晃动了雪峰。
轰隆！
雪峰白流坍塌，轰然而下，浩浩荡荡，不见天日，要埋葬掉下方的一切。
暴雪二十四击，“大雪崩”！
压缩的力量陡然爆发，楼成挥拳相迎，几有雪山崩塌之势，整个人都仿佛膨胀了几分，高大了几分，俯视着金涛。
砰！
两拳侧击，发出沉闷又让人心悸的响声，各自胳臂荡开，身体摇晃，平分了秋色。
平分了秋色！
虽然没有三分钟的蓄力，虽然对方也是恐怖爆发的炮拳，但楼成依旧拼了个平分秋色，这既是“大雪崩”加“电火桩”两重爆发的可怕，也是金涛体力消耗，力量减弱的结果。
砰！
刚才两拳交击的响声传入老郑等观众耳里，让他们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隐约察觉战斗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刚才恐怖的炮拳和雪崩般的一击明显就是各自最疯狂最凶猛的尝试了。
炮拳一出，金涛短暂生出了几分身体空乏的感觉，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熊形和炮拳？前者是不够灵活，后者则因为它消耗太大，面对未知底细的敌人时，要是没打到，被闪过，自己将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只能谨慎为重。
他抓紧时间呼吸调整，以快速恢复力量，他相信对面的楼成也一样，那雪山崩塌般的恐怖一击显然也是强调爆发消耗极大的招式！
力量刚有恢复，金涛的目光却凝固了，因为楼成的进攻接踵而至，他脸上不见疲态，就连呼吸都是那样的匀称！
匀称？
金涛惊愕之中，楼成抢到了他的身前，一个侧身，肘部撞向了他的胸口。
力量未复，金涛匆忙抬手，被楼成的肘击直接撞开，撞到了他的胸前。
胸口一闷，金涛往后一退，而楼成右手闪电抓出，擒住了他的左腕，一个回拉，将他的身体又荡了回来，迎向了自身的膝盖。
膝撞！
咚！金涛捂着肚子倒了下去，裁判看了一眼，举起手道：
“第十场，楼成胜！”
席位之上，“擂台之路”不知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
“这他妈是什么变态？”
老郑大声喊好，疯狂鼓掌，末了对身边两位同伴道：“我说得对吧，真正的黑马！”
“精彩！真精彩！就是没有解说，很多地方没看懂。”他的同伴也热烈叫着好。
那对小情侣站着鼓掌，对周围的同学道：“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说的神秘高手楼成！”
“这次的擂台赛真精彩！”他们的同学纷纷赞道。
目睹了这场比赛的观众们都在为楼成鼓掌，也为失败的金涛鼓掌，他打得足够精彩，为大家奉献了一场经典的比赛。
刘应龙、秦志林等白猿武馆弟子皆是沉默，都在想象着换成自己，能挡得住几轮“狂风暴雪”，恐怕一轮也难吧？
不说楼成，即使是他的对手金涛，自己等人也毫无胜算。
“总算见到他真正的实力了……”刘应龙再次叹了口气。
战胜以往大山的喜悦在楼成心中回荡，让他迫不及待想和严喆珂分享，但对面好歹是一个论坛的坛友，要是不做点什么，就这样离开，以后面基就他妈尴尬了。
他伸出手，将金涛拉了起来，微笑道：
“承让了。”
最后一记膝撞，自己没用电火桩，也没用大雪崩，靠得是真正发力，让金涛只因疼痛失去战力而不受伤，正由于看出了这点，裁判才没有出手阻止。
当然，若是估算失误，金涛还能战斗，自己也是小心戒备未变，再打下去，输的还是他。
而经过这场对自己来说堪称酣畅淋漓的战斗，自身对实力的估计又准确了不少，因着修炼武道的时间还是太短，力量、敏捷等方面还存在短板，在“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以后，大概有着业余二三品的实力，靠金丹提供的体能有一定希望磨死业余一品。
当然，业余二三品的实力指现在战斗完的自己，不是刚到炎陵的那个愣头青，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真是一战一提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金涛揉着肚子，眼角隐见疼痛的泪水，借着楼成的手站了起来，喘着气道：
“你真是一个矛盾的对手，有的时候觉得你拳脚力量不够，步法衔接之间不够灵动，要比我弱一些，有的时候，又感觉你深不可测，竟然能提前察觉我的虎尾腿，能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攻击。”
楼成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加不想这个时候暴露身份了，还是等下刷论坛看他们怎么评论吧。
哈哈，为什么会充满期待，为什么会觉得有点爽！
“楼成……”看台之上，随着裁判的宣布，不少目睹这场战斗的观众记住了这个名字。
“擂台之路”周远宁暂时没空去论坛直播，迎了下来，扶住金涛，宽慰道：“这个楼成很强，‘冰部’暴雪二十四击已经登堂入室。”
言外之意，输给他很正常。
“一拳无敌”金涛叹了口气道：“他确实很强，不过我觉得用另外的词语形容他更合适。”
“什么词语？”“擂台之路”周远宁好奇问了一句。
金涛脑海内闪过了刚才的画面，那一轮又一轮疯狂如暴风雪的攻击，那不见一点疲惫的拳脚，那极度爆发后都依旧匀称的呼吸……
他深吸口气，略显畏惧道：
“怪物！”

第044章 神秘高手楼成
楼成披着羽绒服，拿着手机，迫不及待登上QQ，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猜我赢了还是输了？”
严喆珂回了个斜视的表情：“这么问肯定是赢了！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得到你的那点得瑟！不过你竟然真把业余一品的高手给赢了……”
消息的末尾，她又补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
“嘿嘿，本来希望不大的，就是因为有某人的一声加油，我发挥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楼成故意用了某人这个称呼。
严喆珂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那要是我喊一百声加油，你是不是能把龙王给赢了？”
“我觉得吧，我和龙王不止一百倍的差距……”楼成发了个“我胆子小别吓我”的表情。
严喆珂回了“你胆子小就要吓死你”的表情：“快，给本教练讲一讲你怎么赢的！我都不相信你是我认识的橙子了！说！你是不是偷了他的手机！”
“要对暗号吗？”楼成用笑眯眯表情道。
“呃，什么暗号？”严喆珂发了个头顶冒问号的表情。
楼成用抬头望天的表情回答：“但我知道你叫什么啊，严喆珂同学，你在我们年级我们学校那是大大的有名，学习又好，性格又好，长得又漂亮，大家都以为你会考去帝都或者华海，结果到了松城。”
这是两人在松大第一次聊天时的内容，楼成根据回忆，做了复述，此时再看到它们，竟有几分淡淡的温馨。
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那个时候的你还是武道菜鸟呢，谁知道现在都能战胜业余一品的高手了，等等，你当时好像没说‘长得又漂亮’这句，好哇，你果然是假的橙子！”
“是吗？我还以为我会坦然直言，说出事实的，看来当时还是太羞涩了。”楼成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脸上笑容洋溢，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两人说笑了一阵，话归正题，楼成飞快打着字道：“本来我‘暴雪二十四击’有突破之后，也没奢望能赢业余一品高手的，抱着打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的心态比赛，谁知道他不清楚我的底细，相对比较戒备，没有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爆发，而是用更均衡的虎形，这就给了我机会来适应类似强度的战斗，不至于被逼得手忙脚乱，始终被动……”
他在严喆珂互动下，将比武的详细过程一一做了描述，看到他提前察觉金涛大腿有异动，险之又险挡住快准狠的虎尾腿时，严喆珂用“吓得我全家的小鱼干都掉了”的组合表情展现了内心的紧张，然后又对他的“狂风暴雪”势得到精髓，能借力复返，越来越强，表现了向往之情。
心爱女孩不自觉展露的肯定、支持和羡慕，让楼成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和快乐，甚至觉得胜过全场的呐喊与加油。
描述到末尾，楼成用坏笑的表情道：“然后我就这样一轮又一轮地用‘暴雪二十四击’将他压制，拖到了他体力消耗变大的时候，让他最后拼命一搏的炮拳反击都被我的大雪崩加电火桩稳稳挡住，顺势一跨一肘一拉一撞结束了战斗。”
“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严喆珂用了个发呆的表情，“想起来了！当初吴冬师兄也是被你用耐力硬生生拖垮的！”
“是啊，谁叫他们耐力不好呢？”楼成发了仰天大笑的表情。
严喆珂发了六个省略号：“……我竟无言以对，要是我表哥有你的耐力，当时对关南学院，就可以三场横扫了。”
楼成回了“没你说的那么好”的憨笑表情：“我也是开始武道锤炼才有了这样的变化，以前虽然耐力也不错，但距离变态级还有很远。”
他给金丹提供体力的事情又一次做了铺垫，要不然有着共同高中经历的严喆珂不难发现自己当初的长跑成绩只能算中等偏上。
严喆珂没多说此事，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橙子，我觉得你已经比我厉害了，不行，我得起床了！”
“起床锤炼？”楼成用笑呵呵表情回道。
“不，吃饭！”严喆珂用了饥饿的表情。
被她的卖萌逗笑，楼成回道：“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肚子也饿了，差点忘记吃饭！”
他拿着手机，紧了紧羽绒服，经过服务台，往武道场馆外走去。
此时，上午的比赛已经完全结束了一会儿，出门的人潮变少，服务台的几位姑娘一眼便看到了楼成的背影。
“看！那个楼成，他上午把业余一品的高手给赢了！”对楼成说过一声加油的那位姑娘与有荣焉地指着。
旁边的姑娘若有所思点头：“还真是黑马啊，一点都不靠运气。”
“这种武者，观众们肯定喜欢看，我们明天推荐下他的比赛吧？”喊过加油的姑娘提议道。
旁边另外一位姑娘呵呵笑道：“这么热心做什么？难道春心动了？”
“呸，两个小婊砸，我这叫工作积极主动，一心一意为观众着想！”
三位姑娘笑闹了一阵，决定派出喊加油的那位姑娘去向主管申请。
她整理了资料，拐过储物室，来到主管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男声从办公室内传出。
她拧了拧把手，推开木门，略有点紧张地走了进去。
“宁灵啊，什么事？”主管是位有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
宁灵仗着小姑娘的优势，笑嘻嘻道：“主管，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厉害的选手！”
“很厉害？有多厉害？”主管放下手中的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宁灵把资料递了过去：“我们也是有观众来问才知道，他是松大学生，才十八岁，没有品阶，但一路战胜了白猿武馆的刘应龙，一位业余六品的选手，以及今天的业余一品强者。”
主管接过资料，边听边翻，翻着翻着，动作停顿了。
他抹了下寥寥无几的头发，边思考边说：
“确实很厉害……也很有话题性……你工作很有主动性嘛，不错不错。”
“嗯，明天把他的比赛安排在一号擂台。”
一号擂台就是中央擂台！
到了第四轮比赛，彼此间的实力已经相对接近，不怕出现强弱悬殊了！
……
严喆珂与家人吃饭聊天去了，楼成则坐着一张不小心就会压垮的椅子，吃着简陋的快餐，刷着论坛的直播帖子。
帖子里，“擂台之路”用沉痛的表情发了一张图，那是“一拳无敌”锤炼完毕，赤裸着上半身去洗澡的照片，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相当不错，与此同时，“擂台之路”还配了一句话：“小拳输了……说爆照就爆照！”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最先回复了一个流鼻血的表情：“我忽然感觉得谢谢那位楼成选手了……”
“是啊，早知道有这样的福利，我一开始就该压小拳输！”“浅海蓝”这位姑娘发了个握拳流泪的表情。
“世间草木皆美”回复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我要坚持住，我还是为小拳加油！”
“sun”这经常晒照片的美女也跟着道：“不行……弄得我都有点想老牛吃嫩草了……”
“爱酒的猫”回了个眼冒红心的表情：“想不到还有我们女孩子的福利！”
看着一个个女孩的回复，“不做流氓”道：“瞧你们这个样子，我也要考虑爆裸照了。”
“一贯纯爱俊冈本”回复了“不做流氓”：“快点，裤子都脱了！”
“我擦，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觊觎我的菊花！”“不做流氓”发了恶狠狠的表情。
看着他们一贯不着调的歪楼，楼成边吃边笑，好不容易才有“盖世龙王”这武痴正儿八经回复：“那个楼成的详细资料有没有？我挺好奇他是什么来历的，我竟然不知道！”
“一拳无敌”冒出了头：“只知道是松大的学生。”
“松大的学生？因为林缺的关系，我专门有关注松大武道社的比赛，但出场的没有一个叫楼成的选手啊。”“盖世龙王”发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幻梵”这小姑娘出现了：“哇，我最喜欢最崇拜这种神秘高手了！”
“骑猪大侠”紧随其后：“有没有楼成的比赛录像？”
“我看下，好像大屏幕上有精彩重播，我用手机录一段。”“擂台之路”回复道。
没过多久，他发了个视频，只见大屏幕上两位武者快速凶猛地战斗着，精彩又激烈，正是楼成与“一拳无敌”。
“不错诶。”楼成放下筷子，回了一句，顺手把这段视频的链接保存了下来，发给了严喆珂，并打算回酒店用宽带将它整个下载下来，以做纪念。
“暴雪二十四击，果然是松大的学生。”“盖世龙王”回了一句，“不过他的暴雪二十四击已经小成，不比林缺差，怎么还默默无闻？”
“打得真精彩，小拳你也很厉害啦，只是对手更强。”“卖呀卖馄饨”小姑娘说道。
“一拳无敌”道：“我知道，老实说，之前两次定品赛失败，我都有点不服气，觉得是运气不好，抽中了最强的几个对手，这才没有成为职业九品，但经过今天一战，我认清了自己的实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与职业九品确实还有着距离。”
看见以往艳羡的目标对自己心服口服，楼成一阵酸爽，超级有成就感和满足感，故作矜持地回了一句：“无敌你其实很不错了。”
“骑猪大侠”也跟着道：“对方明显有职业水准，小拳你能打到这种程度很强了。”
嘿嘿，职业水准？快，快，继续夸我……楼成带着厚颜无耻的笑容刷新着，等待另外的回复。
他看见了“不做流氓”“水管工吃蘑菇”“爱酒的猫”“浅海蓝”“世间草木皆美”“sun”等熟悉的ID都在说这个楼成真是神秘，武道水准明明已经这么强了，竟然都没代表松大武道社出战，也在说“暴雪二十四击”在楼成施展下特别有美感，特别疯狂特别凶猛，光是看视频都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回复让楼成有喝酒微醺之感，笑容怎么都止不住，好想让严喆珂也来看看。
“十八岁有职业水准，说不定以后会进入龙虎俱乐部呢，我就喜欢这种隐藏的神秘高手！”“幻梵”再次回复。
这时，“卖呀卖馄饨”小姑娘@了“薛定谔的虎”，也就是楼成：“小老虎，我记得你加入了大学的武道社，松大武道社有隐藏的神秘高手，你们武道社有吗？”
“有啊！”楼成用笑眯眯的表情回复道。
“谁？谁？”“卖呀卖馄饨”发了个好奇表情。
楼成回了个叉腰大笑的表情：
“我啊！我就是隐藏的神秘高手！”
“噗，小老虎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卖呀卖馄饨”回道。
“世间草木皆美”也回复道：“老虎你越来越浮夸了！”
嘿嘿一笑，楼成没再讨论，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第045章 放假事多
老实说，如果要给自己加标签，楼成觉得必然会有“喜欢美食”这条，最初来炎陵的时候，他还想着能见识一下这里的特色风味，然而这一切都拗不过“没钱”两个字，为了保证返程那天不空着肚子上动车，只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精打细算，靠路边简餐充饥。
放下碗筷，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看着对面的本地特色烤鸭吞了口唾沫，默默念了两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饿其体肤，饿……”
自嘲一笑，他拿出手机，与饭后休息的严喆珂聊了一阵，等对方开始练武，才慢悠悠晃荡回武道场馆。
整个下午，他流窜于不同擂台，观看着一位位武者的比赛，就像被扔入了水中的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各种打法的精华，在脑海内演绎着自身的应对。
哪怕高中时候，知道读书才是最好的出路，他也没有如今这般主动，这般投入，这般忘我，连逛论坛贴吧，刷微博话题，看视频集锦，都完全忘记了。
比赛结束后，他回到酒店，脱下外套，又前往附近小公园，将今天的点点滴滴积累和收获化作一招一式的锤炼。
想百遍，不如练一次！
拳如炮出，擂似锤打，楼成一拳一脚都撕裂气流，带起声声脆响，很有节奏韵律，凶猛又疯狂，仿佛狂风暴雪来袭，练到酣处，他每一击都愈发恐怖，式式轰然，恰似滚滚洪流，呼啸奔腾，居高临下，淹没一切。
天色渐暗，雪花飘零，随着楼成的一招一式乱舞半空，忽然，他周围拳脚之声一敛，右掌迅捷拍出，快如奔雷，劲力半含半露，一着就收。
此掌刚收，左掌又出，两者接替，几无空隙，交杂低踢，织就阴柔绵密的攻击之网。
如果说“大雪崩”是暴雪最阳刚最恐怖的凶猛与疯狂，那这套掌法就是暴雪最阴柔最致命的凶猛与疯狂，那从一开始就无声侵袭，“快”得近乎难以躲避的“寒冷”，直到中招，已是无力排解！
“暴雪二十四击”第二“势”，寒意入骨！
打完几遍，楼成收招，吐出一口浊气，化作如箭白烟，这门打法不愧是“冰部”绝学衍化而来的，每一次的锤炼自己都能有新的收获。
顾不得回酒店，他当即掏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
“我今天下午练武也有这样的感受，这或许就是武道的魅力。”严喆珂回了个红脸微笑的表情，“呜呜呜，表姐要拉我去逛街，我好累（可怜兮兮）。”
楼成关切道：“累的话就不去了，义正辞严拒绝她。”
说到这里，他又开起了玩笑：“要是你不敢，我帮你说！”
“不行，她说要请我吃好吃的，我被诱惑了。”严喆珂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在逛街上，我表姐她们就是怪物，三四个小时不见累的，感觉和你有的一拼了。”
楼成想了想，发了个五体投地表情：“我觉得我会输。”
身体是不会累，但精神会累啊！
说说笑笑，吃过晚饭，回到酒店，楼成脱掉衣服，进入洗浴间，任由热水淋下，细细打在身体上，荡除所有的尘埃和精神的疲惫。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眼前水气弥漫，朦胧如幻。
想到这三天的经历，楼成确实有种在做梦的感觉，但自身的成长却是那样的真实，似乎在完成着某种蜕变，或许还酝酿着一点成熟。
洗完澡，擦干身体，他忙碌地把衣服给洗了——因为换洗带的不够，又不信任这种小酒店的洗衣服务，武道服已经三天没洗了，算算时间，正好换第二套，等第二套再穿三四天，即使这套没干，也可以穿日常装回家了。
做完这一切，开电脑下载了视频后，他把自己投进了被窝，陷入了绵软，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拿起手机，登上QQ，楼成正准备找逛街中的严喆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一个熟悉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滴！
“蒋胖？”楼成自语了一句。
这是自己高中时的同学兼好友蒋飞，考到了广南。
备注昵称就是“蒋胖”的家伙道：“橙子，你什么时候到家？我们班打算聚一聚。”
“我还有四五天吧。”楼成笼统地回道，“都有哪些人要参加？”
蒋飞回道：“还没定，不过应该不会少，你们学校放假这么迟？”
“有些事情耽搁了。”楼成没说小武圣擂台赛的事情，要是蒋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业余高手，那他的眼镜多半保不住了，敷衍完这个问题，他又发了消息：“要请老师吗？”
蒋飞道：“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看定什么节目，要是去唱K什么的，老师一起不太好，去农家乐玩还能招呼他们打打牌，钓钓鱼。”
“那你先算我一个吧，咱们都一学期没见了。”楼成挺开心地回道。
蒋飞回了个坏笑的表情：“对了，橙子，告诉你个八卦。”
“什么八卦？”楼成也来了兴趣。
蒋飞道：“嘿嘿，我回来的时候，遇见杜力宇半途上车，和三班的宋璃手牵着手！”
三班？不就是严喆珂她们班吗？楼成精神一振，回道：“他们考到一个学校了？”
“差不多，同一个城市很近的两所学校，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嘿嘿，正应了那句话，我当你是老乡，你却想泡我！”蒋飞打字很快。
擦，膝盖中箭……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蒋胖，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手瞬间就分开了，让我别给其他人说，不过我们是什么关系，说一说无所谓啊。”蒋飞发了呵呵笑的表情。
楼成拿着手机，笑了一声，回道：“怎么感觉你就是个煞风景的，对了，广南那边美女不少，没有谈恋爱吗？”
“呸！美女是多，但我们系惨啊，整个系这一届才五个女生，号称五朵金花。”蒋飞发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对了，别把杜力宇他们的事情告诉别人，要不然他们会说我的。”
楼成一边和蒋飞聊天，一边已经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告诉你个八卦！我们班的杜力宇在和你们班的宋璃谈恋爱！”
发完消息，他才看到蒋飞的叮嘱，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对我来说，严喆珂怎么能算别人！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回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什么？宋璃这小妮子谈恋爱了？之前聊天的时候，她一点口风都没露！我得去拷问下她！”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楼成也跟着叮嘱了一句。
秘密就是因为我和蒋飞这样的人才传开的……我要忏悔……
另外一边，蒋飞聊了几句后道：“橙子，老程喊我出去烤串喝酒，回头再聊。”
程启力是楼成高中另外一位好友，因走读同路而交情日渐深厚。
“去吧，帮我揍他一拳，我不联系他，他就不联系我，从来不主动聊天！”楼成开了个玩笑。
高中的生活在当时只觉得苦闷压抑，但读了几个月的大学后，回忆以往，却能体会到藏于繁重学习里的欢乐，那是人生最青春的一段年华。
严喆珂边逛街边聊天边“拷问”，很是辛苦，好半天才回复楼成一个“得意笑”的表情：“果然是真的！他们都好了两个月了，你要是遇到杜力宇，有机会帮我欺负下他，竟然不声不响就拐跑了我亲爱的后桌！”
“我们班年前有聚会。”楼成发了个“我办事您放心”的坏笑表情。
“我们班也有，但我去不了……”严喆珂回了风中凌乱的表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馨而愉快，楼成顺便逛了逛说说，看朋友们发的内容。
突然，他看到室长赵强改了QQ昵称，叫做“泽学家”了，签名则变成“思想江化”。
呃……楼成呆了呆，决定装作没看到。
他观察了下手机时间，继续和严喆珂聊天，等待的空闲，打开浏览器，登陆了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官网，浏览比赛的报道和后续的赛程。
在比赛的精彩集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艰难爬起来，用电脑进行了下载，而后续的赛程，因为参赛武者只剩下一百零三人，明天上午的第四轮淘汰赛将有一人轮空，五个擂台举行五十一场战斗，到了下午，则会有十二位武者幸运地轮空进阶，直接参加小组赛，剩下四十位选手捉对厮杀，进行第五轮的淘汰赛。
“一天两赛，就算下午没轮空，对我来说，体力上的优势也将被放到最大，不遭遇职业九品，进入小组赛不成问题，现在只剩下第四轮这道关口了。”楼成若有所思想着。
这不是游戏，体力的消耗不仅仅只体现于单纯属性，还会导致力量的降低，速度的变慢，是综合性的全面的下降。
……
第二天，楼成依旧五点半起床，在附近的小公园进行了日常锤炼。
七点二十分，他回到酒店，冲洗了汗水，整理了自身，然后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消息：
“早！”
几乎是同时，严喆珂也发了条消息：
“早！”
默契横生，笑容顿现，楼成只觉一天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
……
武道场馆内，老郑等一位位观众进入，来到大屏幕前，看着今日的对阵表。
他下意识就寻找起楼成的号码和名字，因为只有五十一场比赛，相应内容很快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这个对手可不好对付啊，服务台第一天就推荐过他的比赛。”老郑吸了口气。

第046章 知己不知彼
自进入一月以来，炎陵市的天空初次放晴，阴沉褪去，暖阳高挂，光芒洒落大地，让人心境不自觉变得开朗。
楼成哼着歌，外披羽绒服，内穿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装，脚步轻快地踏入场馆，来到大屏幕前，寻觅着自己的号码与名字。
第四轮淘汰赛将是决定自己能否进阶小组赛的最大考验！
一路走到了这里，历经三重考验，点滴进行了蜕变，要说自己对小组赛的心态没发生变化，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最初之时，小组阶段比赛于自身而言就像飘渺难及的希望，只有那么一丝可能，将住宿日期订到小组赛结束那天仅是抱着万一运气好的想法，抽中弱者又得到轮空呢？人品一好，神佛都挡不住！
而现在，小组赛距离自己只有一扇门了，伸出手就能触及，希望是如此之大，让人忍不住开始畅想，开始寄托渴望，开始兴奋与激动，也开始有些患得患失。
千万不要在第四轮抽中职业九品的强者……
楼成在心底默默祈求了一句，视线定格在了“656号”这个数字上。
“第一擂台，第六场比赛，656号，楼成，十八岁，无品阶，18号，吴世通，十七岁，业余二品。”
人品还不错……楼成心中泛起了喜悦，旋即回过神来，第一擂台？这不就是中央擂台吗？
这意味着自己的比赛将真正地展露于大部分观众眼前！
即使不到小组赛和十六强赛，观众不会超过两千人，可几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依旧会让人畏惧和颤栗，人群的焦点总是那么风光又那么难以消化。
深吸了口气，楼成既有点紧张又有些兴奋，按动手机，解锁了屏幕，刚要给严喆珂“报告”抽签结果，就见她三分钟前发了条消息，用双手合十的表情道：
“不是职业九品不是职业九品不是职业九品……”
楼成被逗乐了，心中回荡着温馨与喜悦，莞尔回道：“我就说今天运气怎么这么好！原来是你的人品照耀啊！等开学回校，必须请你吃饭！”
这就叫打蛇随棍上，争取下学期一开始就能把严喆珂私下约出来！
严喆珂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我不会客气的！抽到了业余二品还是三品？”
看见她的回复，楼成忍不住握拳挥了挥，口中发出“YES”的低语，经过两次套路赶不上变化的悲剧，总算找到机会约严喆珂了！
果然，还是得共同经历一些事情，话题才能自然而然衍变到约吃饭看电影之类上。
“业余二品，比我预计得好很多。”楼成用大笑的表情回复。
严喆珂回了个推墨镜的得意表情：“不错，不枉我帮你祈祷，不过你也不能大意，能闯到第四轮淘汰赛的都不会是真正的弱者，而且好歹也是业余二品，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多谢严教练提点！”楼成笑眯眯回了一句。
说说笑笑之间，他排到了队伍前列，还未开口，服务台姑娘宁灵就一脸微笑道：“千万要小心今天的对手，不过我相信你能赢~”
她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了几分活泼。
千万小心？这对手不简单？楼成含笑回道：“他有什么特殊？”
“他是大行寺的俗家弟子！”宁灵边说边将吴世通的详细资料打印了出来，递给了楼成。
大行寺俗家弟子？楼成愣了愣，内心不自觉就凝重了几分，伸手接过了资料。
大行寺是与上清宗、蜀山斋、燕赵堂、吴越会、龙虎俱乐部、星海俱乐部等并称的最高层阶十二势力之一，而且处在坐三望二的水平，传承久远，得佛门显密真谛，是古老的代名词。
它的俗家弟子如何可想而知！
“吴世通，炎陵市人，十七岁，大行寺俗家弟子……”楼成默念着资料的内容，这上面没透露吴世通擅长的武功，但从他第一轮淘汰业余七品，第二轮淘汰业余三品，第三轮淘汰业余二品，可以明显看出他有着稳定发挥的水准，并且不是普通的业余二品，应当有着绝招之类的东西。
他深吸口气，闪到旁边，将这段内容发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回了目瞪狗呆的表情：“竟然是大行寺的俗家弟子，不过他是怎么混到只有业余二品这么惨的……”
被她后面一句话逗笑，楼成心里的凝重消散了几分：“可能是年纪小吧，也可能是定品赛的时候运气不好。”
这不是开玩笑，定品赛相当考运气，因为每年职业四品以下，每一品升品者的数量是定死的，一般是报名者的百分之十到十五，然后按照这个比例分成一定数量的小组，组内对抗，前两名进入最后一轮淘汰赛，如果人品不好，被分到了强组，遇到恰好比自己强一点的两位武者，那只能眼睁睁看着因为分到弱组而晋升的手下败将欢呼雀跃。
所以，楼成已经开始将吴世通当做真正的业余一品来看待。
当然也不排除吴世通只参加了一次业余定品赛，之后再未去过，目前的实力不能以品阶来推算。
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不管如何，他应当没到职业水准，你昨天能赢金涛，今天就有希望赢他。”
如果是职业水准，那就参与为主……楼成自黑了一句，回了个拍胸膛的表情：“严教练放心，经过昨天一战，我很有自信，不会害怕的！”
严喆珂随即发了个“好气啊”的表情：“……大行寺武功大多，都不知道他擅长哪个风格，不能针对性布置了。”
这是武道常识，楼成不用搜索都清楚，大行寺有《佛说大光明经》和“胎藏”“金刚”两部九门绝学，其中，“胎藏界”的不动明王身衍化金刚不坏、金钟罩等肉身功法，“金刚界”的智拳印衍化罗汉拳等禅意武功，大威德秘法衍化释迦掷象功等威猛绝学，金刚印衍化大开碑手、大摔碑手等外门硬功，供俗家弟子挑选的余地太大了，不亲眼看见，根本无法推测吴世通擅长哪门，是何风格。
“而我的比赛集锦今天有在大屏幕上重放……”楼成回了个瑟瑟发抖的表情，这意味着对手知道自己擅长，而自己对他的打法近乎一无所知。
严喆珂当即回复，没用表情：“那你看看大屏幕上有没有他的比赛集锦，我到官网找找。”
过了一阵，快到九点的时候，严喆珂发了个两眼茫然的表情：“官网的比赛集锦里没有类似的武功，他是赢得太简单，还是太朴实无华了……”
看见她投入地帮自己寻找资料，楼成心底是相当甜蜜，这一次的炎陵之行，不仅自己的武道和心态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和严喆珂的相处似乎也出现了一点可喜的进展。
当自己的事情成功让她参与进来，她总会一点点积累投入、关心和关切，而不仅仅只局限于嘴皮子上的闲聊。
当然，“情圣”蔡宗明同学有云，“感觉她有点喜欢我”是人生三大错觉之首，不能太盲目乐观。
“播放比赛的那些大屏幕也没有类似大行寺弟子的集锦。”楼成回了一句，但又跟着发了微笑的表情，“算了，就当是又一种比赛经验的历练，人生难免会遇到自身未知而对方知己知彼的敌人，这对我的临场判断和发挥将是一次锤炼。”
得益于这几日的蜕变，他心态调整很快，反倒宽慰起严喆珂来。
严喆珂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嗯嗯，就是这样，不过即使我们不能确切地了解吴世通擅长什么武功，也能把大行寺俗家弟子的功法做个分类，针对不同的风格做一定的预案，准备得越多，遭遇的时候才会越从容。”
“智慧的严教练！”楼成真心实意赞了一句。
两人迅速就这个问题开始了资料的收集与讨论，这个过程中，楼成还找服务台姑娘询问了一下，发现她们对吴世通擅长的功法也不清楚。
……
中央擂台附近的席位处，刘应龙又一次前来观看楼成的比赛，似乎将他当做了自身比赛目标的延续，输给最后的三十二强总比输给前面淘汰赛都没闯过的人好听啊！
他身边依次端坐着白猿武馆众位弟子，到了第四轮，他们已是全军覆没。
“吴世通，不简单啊……”秦志林叹了口气，同是炎陵人，对方才十七岁就是大行寺俗家弟子，业余二品，每次想到都羡慕得要死。
刘应龙点了点头：“这是场龙争虎斗……”
……
他们旁边不远，一位穿红黄色大行寺俗家弟子服的健壮少年正目不转睛看着大屏幕，好半天后低语了一句：
“暴雪二十四击……”
……
当中央擂台第四场比赛开始的时候，楼成初步对大行寺炼体和丹境功法有了分类，有了对应的大概预案。
“我得去宁心静气了。”楼成发了挥手的表情。
严喆珂回了个握拳鼓劲的表情：“我已经把我的智慧和人品借给你了~”
接着，她又主动发了条语音。
楼成脸含微笑，按开一听，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冲吧，少年！向着胜利！”
忍俊不住，楼成心中忐忑尽去，又将这条语音收藏了起来。
第三次的加油已经没有前面两次的惊喜了，但更加默契温馨，就像每次回到家时的感受，平淡而隽永。
他收起手机，站了起来，向着中央擂台，向着几百上千位观众的视线走去，心中战意翻滚。
大行寺俗家弟子又怎样！

第047章 中央擂台
宁心静气，抱元守一，楼成借助金丹，内视着自身，一点点蠕动肌肉，调整着状态，忘记了比赛之外的所有事情，将注意力和精神完全地集中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耳畔传来了中央擂台裁判的宣告：
“第五场，叶悠婷胜！”
第四和第五场结束了……楼成睁开双眼，眸子幽黑仿佛深潭，步伐迈开，不急不徐地走向了场地正中央，踏上了那熟悉又陌生的石制台阶。
曾经自己是多么羡慕武道社主力成员能走这条光辉之路，如今终于有机会尝试一次了。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完台阶，登临了擂台，站到了裁判的右手边。
这个过程里，他敏锐察觉有几十几百道目光在注视着自身，听见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与呐喊声，虽然比松大武道场馆内那黑压压的人头和山呼海啸般的热烈差很多，但那是属于林缺陈长华他们的，而这属于自己！
眼睛平视，楼成看到了大行寺俗家弟子吴世通，他穿着红黄色交杂，袖口有着莲花图案的武道服，身材健壮，个头中等，嘴上留着淡淡的胡须，但这不仅没彰显出成熟，反倒透出几分稚气。
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啊……这个念头一生，楼成对吴世通最后的一点畏惧仿佛阳光下的白雪，飞快消融。
目光上移，他看见了斜上方的大屏幕，那里呈现着自己与吴世通的对峙，凸显着一行鲜明的文字：
“大行寺弟子VS神秘高手！”
“佛门禅功对冰部绝学！”
看台之上，老郑等看过楼成比赛的观众调整了坐姿，期待着比赛的开始，面对大屏幕上的文字，他们都有点热血沸腾。
武道是个人肉体的极致，点燃着人类自原始社会以来残留于心中对强者的向往和崇拜。
“你们谁看过那个大行寺弟子的比赛？他擅长什么啊？”老郑下意识问了一句。
第一天的时候，他按照推荐去看了一场吴世通的战斗，但整个过程乏善可陈，只依稀记得他掌法刚硬，没给对方任何机会。
老郑的同伴你看我，我看你，茫然摇了摇头：“我们之前在上班啊，不是你强烈推荐，我们怎么会提前用掉假期？”
老郑不再说话，不知为什么，心里紧了紧，对楼成又多了几分担忧。
刘应龙望着大屏幕，似自语似询问道：“你们之前谁看了吴世通的比赛？”
“我看了一场，他用了大开碑手和大摔碑手，相当厉害。”秦志林回忆道。
“他看来走的是刚猛降魔的路子……”刘应龙微微点头，目光重回擂台，不再言语，等待着这场龙争虎斗。
附近的看台处，一位留着板寸的年轻男子看了一眼大屏幕，咦了出声：
“师父，是我们酒店那学生，他真是来参加比赛的。”
他穿着暗青色武道服，袖口和领口有着山形花纹。
耳垂很大的老者笑了一声：“老了老了，当真人不可貌相啊，他能闯到第四轮，实力看来不弱。”
板寸青年双手交握，泛着淡淡的铁色：“他好像有冰部绝学。”
“难怪……”老者恍然道，“小烨，你仔细看看，说不定之后的比赛会遇见，虽然你已经定了职业九品，但也不能轻视这种业余武者里出类拔萃的人。”
“嗯。”板寸青年用力点头，忽然有些压抑地道：“师父，我一定会闯入最后四强的，为了我爸的病，您，您帮忙太多了。”
老者笑了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仅是对弟子而言，也是对师父的要求，别说了，好好发挥吧，你两个师妹还等着你请大餐的。”
“好！”板寸青年的双拳下意识握紧，目光投向了擂台。
由于醒目的宣传语，凡是注意到的观众都将视线给了中央擂台，一时之间，楼成竟生出暴露在聚光灯下的感觉。
它们带来了压力也带来了美好！
就在这时，吴世通开口了，微笑道：
“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赛集锦，‘暴雪二十四击’不过如此。”
楼成还是第一次遇见对话时间的挑衅，心中腾得就升起一股怒火，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也能赢你！
但观想着“凝水桩”半入静的他迅速就恢复了冷静，告诉自己不要受到言语的影响，在比赛时被情绪左右，出现不应该有的偏差。
武道战斗，情绪精神的因素也很重要，心灵层面的交锋是踏入高品阶必然会经历的事情！
平复以后，楼成稳静不变，带着少许笑意道：“我这几天看了很多场比赛，对你有点印象，既然是大行寺的俗家弟子，保持谦逊慈悲的姿态似乎更符合禅功的要求？”
他撒了个谎，暗示自己看过吴世通的比赛，对他的武功有所了解！
吴世通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旋即重归刚才，不见半点涟漪：
“佛也有火，慈悲之外尚有金刚伏魔。”
楼成不再回应，只是保持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在说，我已经将你看穿了！
这是最粗浅的心灵交锋，日常生活也会遇到。
吴世通亦闭上了嘴巴，调节起呼吸，剩下的时间滴滴答答流逝，营造出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裁判举起了手，左右看了一眼，猛然挥下：
“开始！”
他话音刚落，楼成踏着蛇步，摇摆着重心，飞快靠近吴世通。
看台上，观众们纷纷鼓掌叫好，为比赛的第一次进攻！
吴世通的神情多了点凝重，似乎判断不准楼成真实所向，干脆沉下腰部，摆出稳守架势。
楼成重心忽地改变，一下就绕到了吴世通右侧，左掌快如迅风般拍出，带起阵阵阴冷，却没有破空之声。
他的脑海里，呈现出一副大雪未至，寒意先达的画面。
“暴雪二十四击”第二势，寒意入骨！
面对这快得超乎寻常的一掌，吴世通不慌不忙，肘部一抬，恰到好处挡住了楼成这一拍。
啪！
掌臂一触就收，楼成含而未露的劲力只吐出小半就选择了中止，借了少许力，将身体拉到了吴世通正前方。
他刚刚移开原位，脆响勃发，吴世通一个鞭腿，迅猛踢向了那里，落到了空处。
抓住机会，楼成又是一记劲力含而不露的快掌，拍向了吴世通脖子处。
他始终留有余力，预防未知对手的未知招式，这番进攻以试探为主！
吴世通鞭腿刚回，楼成右掌已至，他深吸了口气，双手没有蓄力的过程，直接平推，但气势依旧惊人，几有开碑裂石之威，楼成刚一接触，就感受到了刚硬威猛的力量，以及通过毛孔接触映照于心湖内的对方肌肉变化情况。
调整自身，变化重心，楼成快速借了点力，又闪到了旁边，步法展开，双掌和低踢交错袭击，渐渐有织成阴柔绵密进攻之网的态势，一浪快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让要敌人喘不过气来。
这个过程里，楼成还是留了少许余力，以应对意料之外的变化。
慢慢的，他对吴世通的武功有了初步的判断，对方以刚猛掌法为主，应该兼具了大开碑手和大摔碑手的长处，若是被他在躯干和头部拍一下，自己多半就坚持不了战斗了。
而相应的，吴世通的步法也明显属于刚猛强硬之类，短于灵活与游斗，楼成以“寒意入骨”之势进攻，正好克制了他。
“如果他遇上刘应龙这通臂拳高手，恐怕会更加狼狈……”念头一闪，楼成脑海内观想出狂风暴雪之势，在“寒意入骨”里融进了凶猛与疯狂，冷如明镜的心湖不断“听”出对手的变化，借来劲力，一拳重过一拳，一脚快过一脚，很快就抹平了力量上的劣势，让吴世通再无力反击，仿佛孤独行于北极的路人，摇摇欲坠。
看台之上，又是一阵掌声和叫好爆发，为楼成这疾风暴雨般的进攻喝彩。
好几次，吴世通想用大开碑手和大摔碑手中极具爆发力的招式摆脱困境，但昨日与“一拳无敌”进行了激烈碰撞的楼成，有了对应经验，毫不避让，以“电火桩”推动“大雪崩”之势，硬碰硬挡了下来，疯狂凶猛的进攻没有丝毫减弱。
刘应龙看得微微皱眉，低声对师弟秦志林道：“吴世通没想象的那么强啊，难道真就业余二品的实力？”
“应该是打法克制的原因，那两门掌法可不是易于的。”秦志林沉吟道。
战至酣处，楼成右手一抖，拳头仿佛枪尖般刺了出去，于脆响声里打中了吴世通匆忙招架的左臂。
啪！
闷响爆发，吴世通左臂一晃，被那磅礴大力打得弹起，露出了胸前好大空当。
楼成得势不饶人，再次借力，左拳呼啸而出，如同一条蛟龙，硬生生钻到了吴世通的胸口！
噗！
吴世通胸口中拳，楼成却没有打到血肉之躯的感觉，而是仿佛击在了一截硬木之上，发出奇怪的声响。
楼成脸色微变，就要飞退躲开，但已被一只泛着微弱金色的手掌凶猛抓下，擒住了手腕！
金钟罩！
吴世通的根本功法是金钟罩！
他用对话时间的挑衅，用一开始的被动，用危急关头都在使用的大开碑手和大摔碑手，给自己讲了一个近乎真实的故事，一个大行寺俗家弟子以掌法见长的故事！
这让自身逐渐失去试探之心，开始毫无保留地疯狂进攻，以做压制。
而故事的末尾，一切都发生了颠倒！
楼成的视线里，吴世通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笑容，脸上的稚气彻底消褪，仿佛在说，你看过我之前的比赛又怎样？他们还没能逼出我的金钟罩！
他的右手牢牢擒住了楼成的左腕。

第048章 方寸之间，才显本事
楼成只觉手腕仿佛被铁钳紧紧锁住，骨头勒得生痛，眸子里映照的则是吴世通自信从容的微笑，这个刹那，他无法遏制地有点惊慌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吴世通真的短于灵活和敏捷，不擅长对付游斗的敌人，很被自身的“寒意入骨”势和类通臂拳打法克制，否则不至于才业余二品，故而他处心积虑，耐心垂钓，讲了一个好故事。
而当自己落入故事的陷阱，手腕被他擒住后，他所有的劣势当即消失，再不用担忧顾此失彼，被打中罩门或连续击在一处，从而破防，故事将进入他最擅长的刚猛领域，且有擒拿住手腕的极大优势，这么小范围内的硬碰硬，结果可想而知！
这是自己遭遇过最困难的处境！
这将是自身在小武圣擂台赛的最后一幕吗？
看台之上，当楼成一拳击中无果，被吴世通抓住手腕时，老郑等观众头皮一麻，本能就站了起来，想看得更加清楚，口中发出了一声声无意识的惊叫。
急转直下的变化让刘应龙和秦志林等白猿武馆的弟子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刚大占上风的楼成转瞬便落入了最危险的处境，当他左手被擒住，当他的战斗范围被限制在吴世通身前很小范围内，当他的敌人擅长的是金钟罩、大开碑手和大摔碑手，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双手泛着淡淡铁色的板寸青年目光微凛，脱口而出：
“金钟罩！”
惊叫声，脱口声，回荡在武道场馆内，刚赢下比赛的“擂台之路”正打算与“一拳无敌”金涛随缘看几场比赛，就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吸引，目光顺势望向了看台，然后跟着视线，凝固在了一块大屏幕之上。
“楼成？”对于这位武者，“一拳无敌”和“擂台之路”都印象深刻，此时见他身处绝境，注意力不自觉便投注了过去。
诸多念头在楼成心里闪过，慌乱有之，恐惧有之，本能挣扎也有之。
他左手一抖，试图甩开擒拿，可吴世通的右手五指根根如铁，握得非常死，拉扯之间反倒弄得楼成腕骨疼痛，仅仅略微远离了大半个手臂的长度——也就是吴世通右手伸展的距离。
下腹金丹宛若星云，但没有任何变化，若非还处在凝水桩的状态内，楼成觉得自己将慌乱得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全靠下意识来对抗。
就在这时，他略微泛起涟漪的心湖忽地映照出了吴世通身体肌肉的大概图景，这是通过被抓住的手腕，从毛孔和皮肤的接触“听”来的！
吴世通右臂肌肉被扯动了一点，力量来自腰部，传向右腿……楼成敏锐察觉，心中一动，来不及细想，脑海内当即观想出银白闪电从天而降，激起燎原火焰的场景。
啪！
热流奔涌，楼成以颇具爆发力的姿态，踢出了自身的右脚！
他刚有动作，吴世通的右腿便呼啸着抡了出来，像是一条结实的鞭子，发出了脆响，刚猛异常，可是，它转眼就被楼成踢中侧面，得到沉闷碰撞之声，这一切像是早有安排。
他右臂往回有个拉的动作，似乎在为左手蓄力……楼成又一次“听”到了动静，本能做出了判断，沉腰坐胯，仿佛寒风般推出右掌，快又无声。
砰！他右掌刚至一半，敌人的左手就以开碑裂石的姿态拍了出来，但吴世通似乎有意“配合”，硬生生将手腕撞到了楼成的右掌，被消去了劲力。
“咦……”观众们看得一脸茫然，只觉楼成的运气好到了极点，两次仓惶失措，提前出手的招式都恰好挡住了吴世通的致命攻击。
双手有淡淡铁色的板寸青年旁边，耳垂很大的老者赞了一声：
“好！”
说完，他扭头看向板寸青年：“小烨，他这份听劲功夫可比你强多了。”
“听劲？”板寸青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有所明悟的时候，楼成在两次阻挡成功后，已彻底冷静了下来，心湖仿佛冰镜，通过双方接触的地方映照出吴世通每一次动作的先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手腕被擒未必坏事！
我的左手动不了，你的右手也一样！而且我还能通过这种接触，预判你的攻击！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对，没入静大成的水准，没凝水桩和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的实力，不会有他这种程度的听劲功夫，吴世通弄巧成拙了。”老者笑眯眯给板寸青年解释了一句。
他开口说话的同时，吴世通亦察觉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身的预计，对方似有神助，看穿了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舍不得放弃抓住了对方一只手的优势，心一狠，右手一扭，要拧断楼成的腕骨，即使不能成功，也要以疼痛让他顾此失彼。
吴世通右手刚动，楼成就有察觉，身体顺着扭动的方向一侧一倒，化去了大部分势头，借来了少许力量，在身体已半躺于空中的姿态下，右腿高高踢起，如同抽足力量的软鞭，啪地抡向了吴世通的左边太阳穴。
在炼体和丹气境，这是所有硬功的罩门！
严喆珂搜集的资料很明确地说明金钟罩也在此例！
吴世通不敢怠慢，腰部一沉，左肘竖到了耳边，砰地挡住了楼成这一腿，而他即将反击的电光石火之间，楼成被抓住的左臂一个回拉，借助吴世通下意识的扯动僵持之力，身体重心一调，已然恢复了平衡，并且顺势往前，拉近了距离，又借来了力量，左膝盖顶起，狠狠撞向下阴之处。
我就不信，你现在境界的横练功夫能练到这里！
吴世通脸色微变，来不及踢腿攻敌，只能右脚斜前一跨，以大腿挡住了楼成攻向致命要害的一撞。
撞击之后反弹，楼成调整重心，借来力量，脑海内万古雪山轰然崩塌，滚滚白流以吞没一切的姿态浩荡而下，化作拳头，再打吴世通的太阳穴。
暴雪二十四击，大雪崩！
吴世通已经蓄势待发的左臂匆忙又架，竖在了太阳穴旁。
啪！他的左臂被楼成打得摇摇晃晃，在几次借力后，双方的力量再一次出现了逆转，并且吴世通是匆忙变招。
看台位置，刘应龙、秦志林等武馆弟子都看得难以成言，更别提老郑、小情侣和其他观众了，他们鸦雀无声，目光里竟是茫然，不明白为什么落到了绝境的楼成反倒占据了上风，将吴世通死死压制？
这样的变化超出了他们的武道认知水平！
“精彩！”“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下意识鼓掌，为方寸之间的听劲交手惊心动魄。
“暴雪二十四击”不愧是以听劲为基础，越打越猛，越打越疯的武功！
而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听劲，楼成的入静功夫超出了预料不知多少，否则那位大行寺俗家弟子绝不敢给他类似的机会！
格挡之后，楼成再借反弹之力，左臂猛地回抽，在吴世通本能牢牢握紧的情况下，以占据了上风的力量，用腕骨的疼痛，换来了敌人略微失去重心，往前一个踉跄！
吴世通踉跄之中，楼成一个跨步，左手顺着力量往他的方向一送，迎了上去，右拳夹杂雪崩之势，浩荡出击，又打太阳穴。
重心未复，难以发力，吴世通仅能狼狈防御，再一次匆忙架起手臂，挡住要害。
楼成脑海内雪崩之势达到了顶点，亿万钧积雪轰然而下，白茫茫不见天日。
砰！他一拳打得吴世通手臂反弹，撞中了太阳穴。
咚！刹那之间，吴世通脑海如有金鼓之鸣，耳畔嗡隆作响，视线略微模糊，右手五指不由地松了松。
楼成左手反抓他的手臂，身体一转一靠，用力一掀，直接来了个背摔！
噗通！
吴世通健壮的身体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七晕八素，楼成得势不饶人，往前一步，脚尖一抬，悬在了他的太阳穴旁，蓄势待发。
“第六场，楼成胜！”裁判看了一眼，朗声宣布。
“好！”
“打得好！”
直到此时，看台上的绝大部分观众才清醒了过来，明白楼成在绝境之下以不可思议的发挥完成了逆转，他们不由地为这惊心动魄一波三折的比赛喝彩，为强到让人向往的楼成喝彩！
叫好之声难得有了几分热烈，楼成听得百感交集，这是独属于自身的荣耀。
在左手被擒住的时候，自己还以为输定了，想不到听劲功夫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方寸之间，才显本事！
而战斗的时候，冷静是如此的重要——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他放下右脚，伸出手，将吴世通拉了起来，微微笑道：
“承让了。”
楼成很想装逼地来一句，能让我短暂陷入绝境，被弄得颇为狼狈，你已经很不错了，但想了想，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喝彩声不断，鼓掌声夹杂，吴世通深深地看了楼成一眼：
“没想到我将强项发挥到了极致也没能赢你。”
说完，他走向了台阶，留给楼成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
第四轮淘汰赛，楼成胜！

第049章 人品的光辉
随着吴世通的离开，中央擂台仿佛变成了只属于楼成的王国，让他独自接受着喝彩与掌声，脚下一块块青石映着透明穹顶垂下的阳光，似乎染上了一层金辉。
楼成略显局促，学着五大头衔战的外罡强者，分别向四面行了一礼，换来更加热烈的鼓掌与欢呼。
他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向边缘，从比赛监督手中拿回了外套、手机和随身物品，沿着石阶往下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地凝固了，看见擂台附近屹立着穿粉白色武道服的叶悠婷，屹立着之前比赛大放异彩的白松，屹立着自己几日来看比赛记住的好几位职业九品强者，而在更远一点的看台上，他也发现了住同一个酒店，以铁砂掌扬威擂台的王烨。
他们姿势各有不同，但目光都集中于了自己身上！
瞬息之间，楼成身体如有过电，一阵酥麻，泛起了微妙的成就感与挥之不去的喜悦，这是职业九品的强者们也开始关注自己的比赛了？
啪啪啪！叶悠婷坦然面对着楼成的注视，鼓了鼓掌，示意打得不错，旁边的白松等职业九品强者亦是微微颔首，做了表示。
这是一种强者的认同，认同楼成接近了他们这个阶层！
成就感更甚，楼成分别点头致意，向着较为偏僻的看台走去，要第一时间与严喆珂分享获得胜利与认同的喜悦。
他刚沿着台阶往上，寻找周围无人的座位，耳畔突地响起一声呼唤：
“楼成！”
谁？哪个熟人？楼成又惊又愕，茫然望了过去，但只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
这张陌生的脸庞属于一位年轻男子，他竖起拇指，对楼成喊道：
“你打得真不错！”
旁边的观众亦是跟着发声：
“小伙子厉害啊！”
“不错，不错，这几天比赛最精彩的一场了！”
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对着自己微笑，熟稔地喊着自己的名字，赞扬着自己的发挥，楼成脑海内忽地冒出了两句诗：“莫愁前路无知己，天涯谁人不识君。”
在陌生的城市里，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他有了几分回到故乡般的温暖与欣喜，它们一点点溢出，回荡于心中，成就感比刚才只多不少！
“难怪龙王曾经说过，当你尝到了胜利的喜悦，就再也不会想经历失败……”念头闪过，楼成颔首做了回应，带着点新媳妇上轿似的羞涩，快速躲去了看台角落。
解锁手机屏幕，登上了QQ，他原本想做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逗一逗严喆珂，但心里满溢的喜悦让他克制不住，直接发了叉腰大笑的表情：“没辜负组织的期待！”
严喆珂很快回复了“捶胸得意的悠嘻猴”表情：“不错不错！但有一个问题，组织是谁？”
“组织姓严名喆珂，幸亏你把智慧和人品借给了我，真是差一点就输了！”楼成用坏笑的表情回答。
严喆珂发了握拳欢呼的表情：“知道就好！比赛很惊险？”
她对楼成武道比赛的兴趣很是浓厚。
这让楼成不自禁就浮现出“情圣”蔡小明同学的说法，和女生聊天，投其所好必不可少，而老天开眼，自己与严喆珂有着武道这个最大的共同爱好。
“吴世通别看年纪比我们还小一岁，但城府很深，抓住我对他擅长武功不了解的机会，故意摆出只会大摔碑手和大开碑手的架势，并且持续了很久，哪怕身陷被动，让我慢慢失去了警惕，当我抓住一个机会，打中他胸口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根本武功是金钟罩，而他借助这处心积虑的陷阱，擒住了我的手腕。”楼成把这记忆犹新的画面简单描述了一遍。
严喆珂发了个震惊失色的悠嘻猴表情：“吓死我了！要不是已经知道你赢了，我真想不到你能在这种状况下翻盘。”
女孩的惊讶让楼成的成就感蹭蹭蹭翻倍：“还好，我入静功夫好，凝水桩有成，他抓住我手腕后，通过接触，反倒让我听劲听得更加清晰，总能预判他的动作，提前阻拦或攻击罩门，逐渐累积了胜势。”
“你听劲这么强了？”严喆珂发了惊呆的洋葱头表情。
可不等楼成回复，她又说道：“我刚刷了官网，上面挂出你的比赛视频了，我先看看再聊~”
中央擂台的精彩比赛毫无疑问会受到主办方的重视。
“哈哈，看完记得保存，等我回酒店发给我。”楼成脸带笑意回了一句，目光投向了中央擂台，看起了下一场比赛，观摩分析着双方的一招一式，以及模拟着自身的应对。
过了一阵，QQ消息声响，严喆珂发了“不断拿零食吃的呆萌表情”：“就算听你先说了一遍，看的时候我还是捏了把汗，紧张得要死，还好你听劲功夫厉害，要不然就输定了，橙子，你一下变这么强了……最后听劲肉搏的时候，我都有这方面你不比我表哥差了的感觉。”
“听劲主要看入静程度和凝水桩，我有这方面天赋，施教练说你也有。”楼成趁机又拐弯抹角赞了一句。
严喆珂回了个频频点头的表情：“听说凝水桩和入静功夫都练到极致，就是‘冰部’绝学之一的‘洞敌冰心’，能有效对抗负面情绪，映照四周一举一动，分析对手招式破绽……”
“你说得这么书面语……是不是刚搜索出来的？”楼成发了偷笑的表情。
严喆珂回了惊愕的表情：“别揭穿……”
两人说笑了一阵，严喆珂用捂嘴笑的表情道：“我得出门了。”
“出去吃饭？”楼成打算看完中央擂台最后一场比赛就出武道场馆填饱肚子，等待下午的第五轮也是最后一轮淘汰赛。
“不是，回祖屋那边，陪姥姥去打年糕，她总觉得外面卖的不如自家去打的好，路上随便吃点什么。”严喆珂发了摇尾巴卖萌的悠嘻猴表情。
“打年糕……”楼成用两眼晕圈的表情回复，自己也就在超市和外面餐馆偶尔见过年糕。
“这是这边很多地方的过年风俗，秀山没有，我知道你不知道。”严喆珂回了捶地笑的悠嘻猴表情。
楼成发了脸红的表情：“秀山过年的风俗是做糯米糕，弄腊肉香肠，对了，你今天好像用新的表情包了？”
“嘿嘿，每次看到可爱的、萌萌的、好玩的表情我都会下载或者收藏，用的时候感觉自己也跟着变萌了~”严喆珂用鼓掌笑的悠嘻猴表情回复。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楼成看完了比赛，到附近吃了便宜的简餐，然后回到武道场馆，等待着一点半的时候出第五轮淘汰赛的对阵表。
“下午要武道锤炼，都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的比赛结果了。”严喆珂用可怜兮兮的表情道。
“放心，今天一天两赛，以我的耐力，只要不遇到职业九品，肯定赢！”楼成发了大话。
严喆珂回了偷笑的表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轮可能会轮空，等到了小组赛，比赛时间在今天就能安排好了吧？我可以预先设定武道锤炼在上午还是下午。”
“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人品不好牵连了你的预言。”楼成先给严喆珂的失败找好了借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点半的时候，多个大屏幕翻滚出新的对阵表，两点半开始，五点结束，这次是三个擂台。
凝目看去，楼成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号码，一直等到了最后：
“656号楼成，本轮轮空……本轮轮空？”楼成惊喜站起，当即给严喆珂拍了照发过去：“多谢严仙子铁口直断，金口玉牙，人品照耀！”
这就进入小组赛了？
严喆珂回了放鞭炮的悠嘻猴表情：“说！该怎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楼成默默回了一句，用红脸微笑的表情道：“之前就欠你一顿饭了，再请你吃饭好像不够诚意。”
“就是就是。”严喆珂用小怪兽点头表情道。
楼成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给了自己机会，当即按动屏幕键盘道：“要不我请你游松城，寻觅特色美食？”
“呃，有时间吗，下学期应该还是要特训的……”严喆珂发了头顶问号的表情。
楼成听得出她的犹豫，故意岔开了话题：“先这么定着吧，到时候再看，要不我再展现更多的诚意，开学给你带秀山的美食来，你寒假不回去，应该很想念了吧？”
“想想想！特别想！暑假回去我要吃遍全城！”严喆珂用双眼放光的表情道，然后又补了个叹气的表情，“可是我想吃的新华书店旁边的卤鹌鹑蛋，老刘烧烤的烤茄子，学校后门的粉蒸牛肉夹饼，王家米线的糯米糕……这些都没法带啊……”
楼成微笑看着，再次岔开了话题，将严喆珂提到的美食都默默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
快两点的时候，严喆珂去祖屋练武场锤炼武道了，楼成抽中轮空，一身轻松，揣着双手，游荡于场馆，以悠闲惬意的姿态看着比赛，时不时录点精彩片段，打算晚上与严喆珂分享。
空隙时，他偶尔回顾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觉一阵梦幻，比出发前的预计好了不知多少。
我真的进入小组赛了！

第050章 欧洲人与非洲人的区别
楼成有心打个电话给师父报喜，汇报下自己武道的进展，但想了想，还是决定自身所有比赛结束后再说吧，到时候还能拿总结的经验教训向师父请求指点。
他一边看着比赛，依旧像是海绵，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别人的武功精华和打法经验，一边在对话时间和休息时间，优哉游哉地刷着论坛贴吧。
“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直播帖子里，“一拳无敌”将楼成上午比赛的视频链接发了出来，用长吁短叹的表情道了一句：“我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今天表现的听劲功夫简直让我望尘莫及。”
又是一阵酸爽，楼成往下翻动，看别的回复。
对于“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这种低水平的赛事，一旦没有了论坛的坛友作为“诱饵”，其他人是不太有兴趣有精力关注的，那视频链接发了有三个多小时，仅有寥寥几人看过，做了评论，大部分都是顺便灌个水，歪个楼，调侃一下被爆了半裸照的“一拳无敌”。
“水管工吃蘑菇”是难得正儿八经看完视频的坛友之一，他回复道：“这手‘听劲’厉害啊，职业九品我见过不少，也就大派嫡传里有一两个具备这水准的，他要是针对性补下短板，最多一年，最少半年，就肯定能通过定品赛，跨入职业九品的行列。”
谢谢夸奖……楼成努力不让自己眉开眼笑。
“松大武道社的比赛值得期待了，就是他们的赛区有山北和三江两座大山，除非这两大武道社提前遭遇，否则他们还是没希望进入全国赛。”“盖世龙王”也用赞同的口气道。
版主“骑猪大侠”也有评论：“嘿嘿，说不定我们见识了一位将来外罡强者的最初登场（手动滑稽）。”
刚考完放假的“幻梵”小姑娘用两眼冒星星的表情回复：“打得真是帅！我都在犹豫要不要让擂台叔帮我要个签名了，说不定真像骑猪大叔说得那样呢？以后这第一份签名就有特别的意义了！”
“别，我拉不下这个脸，而且外罡哪是那么好成就的？彭乐云和任莉在十八岁的时候都踏入丹气境界，职业八品了，更别提大行寺那位据说活佛转世的和尚了。”“擂台之路”毫不犹豫打消了幻梵小姑娘的妄想。
彭乐云……任莉……自接触大学武道会以来，这两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楼成耳中与眼里，让他颇有感触，可惜，今年松大武道社遭许万年横扫，没能现场见识彭乐云的身手。
看完回复，楼成继续将精力投注于比赛，到了第五轮的时候，强强碰撞已经随处可见，甚至有四位职业九品的高手在小组赛前狭路相逢，打得火星四溅，让人直呼过瘾。
而这也让楼成收获匪浅，脑海内充斥满他们打斗的场面，心中洋溢着热血，恨不得立刻找个僻静的地方演练武功，可惜，这轮比赛结束后，立刻就会有小组赛的抽签仪式与相应活动，轮空的选手不能离开，他只好按着性子，继续观摩学习别人的战斗。
到了最后，楼成还看了“擂台之路”的比赛，他与业余一品的武者打得难解难分，靠着呼啸八形的爆发之招才获得了胜利，不过可以发现，“擂台之路”拳脚间的生疏已经消失，发力不再别扭，恢复了全盛时七八成的水准，就是体力的问题犹存，在一天两赛下暴露无遗，否则这一战的后面不会打得如此焦灼。
四点五十分的样子，第五轮战斗落下帷幕，本届小武圣擂台赛的前三十二位武者全部决出。
这是八九百位参赛选手里最出类拔萃的三十二位，楼成名列其中！
不到百分之五的比例让楼成涌起了浓浓的自豪，虽然有轮空的运气，也有金丹提供的耐力，但更重要的还是自身武道一步一个脚印的提高，是心态与实力上的脱胎换骨。
工作人员忙碌地布置了中央擂台，摆上了桌子和几个抽签箱，请来了主持人和活跃气氛的歌手舞者。
一阵热闹之后，主持人请出了抽签嘉宾，共有三位，一位是炎陵市的市长，一位是炎陵武道协会的会长，曾经的职业四品强者，一位是本次比赛的主办方炎裕集团的董事长刘尊裕，他是顶级势力崆峒院的外门弟子，也是武道的狂热爱好者，大部分产业与崆峒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横跨医药、安保、房地产等领域。
根据小武圣擂台赛的规则，首先将确定八位种子选手，由品阶与前面比赛的表现综合评出，免得最强的那几位在小组赛提前碰撞，让后续的十六强、八强、四强战黯然失色。
没有多大疑问，黄振中、姜兰这两位职业八品的丹气境高手与叶悠婷、白松、王烨等职业九品的佼佼者成为了种子选手，观众们以掌声表示了认同，然后，市长开始抽签，先抽人，后抽组别，以确定他们各在哪一组。
“黄振中，第二组……”
“姜兰，第五组……”
“叶悠婷，第三组……”
“白松，第八组……”
“王烨，第四组……”
“历晓远，第六组……”
……
随着一位位名字的宣布，各个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这八位武者的比赛集锦，让观众们能迅速了解，增强兴趣。
楼成看得目不暇接，叹为观止，精彩之处甚至用手机做了录制。
一段热情洋溢的歌舞之后，炎陵武道协会的会长来到装有剩余职业九品名字的抽签箱前，也是先抽人，后抽组别。
剩下的职业九品只有六位了，也就是说，将有两个小组属于弱组，业余武者能争夺十六强的名额了！
楼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悠闲平静地听着炎陵武道协会的会长一一宣告：
“顾家杰，第三小组……”
“齐菲，第六小组……”
“周远宁，第四小组……”
……
随着剩下六位职业九品选手的抽出，第一组和第七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弱组，让每一位业余武者都祈求着自身抽到这上上签。
楼成亦略微紧张了起来，自己之前确实没奢望过能成前十六，拿到奖金，但都进入小组赛了，怎么会不梦想一下？说不定签运好呢？非洲人（手黑）和欧洲人（手白）是不同的！
那五千块的奖金对捉襟见肘的他简直太有诱惑力了，就像饿了好几天的乞丐闻到了肉香，两眼都冒出了绿光——攒的那点私房钱虽然还在，但是备不时之需的，这五千块将是约会基金！
炎陵武道协会的会长在最后一个抽签箱里抽出了两位选手，一位业余一品，一位业余二品，分别进入了第一和第七组。
结果一出，楼成甚至听到附近有人在低声欢呼，心里略显失望。
接下来又是一段歌舞，以便观众们欣赏第二批八位选手的比赛集锦，本着他们很有可能是自己对手的想法，楼成看得很认真。
最后一轮抽签开始，炎裕集团董事长刘尊裕先做了一番致辞，然后才将手伸入了抽签箱。
楼成一颗心提起了少许，竟有种比战斗还紧张的感觉。
“656号，楼成……”刘尊裕念着他抽出的第一个选手，因为比不上职业九品的人数少，观众们会比较熟悉，还特意附加了号码。
咚咚咚，楼成的心跳猛地加快，没想到第一个就是自己，会是哪个小组呢？
他的名字刚一念出，看台之上就有颇为热烈的掌声爆发，得到了先前职业九品们的待遇。
刘尊裕微微一笑，对观众们的反应很是满意，伸手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了组别：
“第四组！”
第四组？双手平放膝盖上的铁砂掌青年王烨挑了下眉头，“擂台之路”周远宁脸色凝重了几分。
第四组？楼成愕然注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算不是冤家不聚头吗？自己又和论坛的坛友遭遇了！
而且另外一位选手还与自己住同一家酒店，简直是“缘分之组”！
这个抽签结果让他惊讶之余还有淡淡的欣喜，虽然比不上第一和第七这上上之签，但也算中等选择了，职业九品里，“擂台之路”是最弱的那个！
“一拳无敌”担忧地看了一眼“擂台之路”：
“路爷，楼成不好对付啊。”
“我知道，我会加倍重视他的。”“擂台之路”周远宁舒张了下拳头。
说完，他看见“一拳无敌”的脸色依旧凝重，满是忧虑，轻笑一声道：
“放心，只要我重视起来，楼成不会是我对手的。”
另外一边，楼成忍住低笑和给严喆珂发消息的冲动，等待着第四小组最后一位选手的抽出，免得太过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一位又一位选手抽出，填充着每个小组，过了许久，楼成终于听到了“第四小组”这几个字。
“245号，唐越……”楼成念着第四位武者的名字，仔细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各个武者的比赛集锦和介绍。
“呃，是个业余一品的高手……”低语一句，他收起欣喜之情，觉得在这个小组要想出线还是相当困难的，稍有不慎就给别人做了嫁衣，比如自己和“擂台之路”拼得两败俱伤。
当然，比另外五个小组好太多了。
录下唐越、周远宁和王烨的比赛视频后，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用窃笑的表情道：“你的人品继续照耀，我抽中了一个相对较弱的组，职业九品，业余一品，以及几年没怎么打过比赛的职业九品。”
发完，他去服务台索取了三位武者更加详细的资料，以及后续的赛程安排，发现自己将在明天下午迎战王烨，后天上午与唐越比赛，大后天下午战“擂台之路”周远宁！
“楼成，加油！我们都看好你进前十六！”几位服务台姑娘做了加油的手势。
楼成笑了笑，温和道：
“争取不让你们失望。”
是啊，都走到了这一步，作为武者，又岂能轻易认输！

第051章 “谪仙人”
拿到详细资料之后，楼成根据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武道场馆的一处小会议室，黄振中、叶悠婷、王烨和周远宁等三十二强武者已是各自就座，按照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规则，大家将与主办方炎裕集团签订一份合同，诚信比赛的合同！
作为萌新，楼成左右张望了一下，习惯性就溜了角落，等待主办方的出现。
“嗨，昨天和吴世通的比赛打得真漂亮，那份听劲功夫我做梦都想有。”他刚坐下，旁边的武者就微笑打了声招呼。
扭头看去，楼成顿时眼前一亮，打招呼的武者不是女孩子，长得也不女性化，但依旧给人惊艳之感。
他与自己年纪相仿，亦残留着几分学生气，五官清秀俊朗，气质出尘，留着颇有艺术家气质的披肩发，光是第一眼看到，自己脑海内就油然浮现出“古典美男”四个字，第二念头则是“谪仙人”！
这份卖相，直接走娱乐圈偶像路线都绰绰有余了！
要是让小明同学看到，他的自尊心会受到打击的……楼成腹诽了嘴王一句，客气回答：“谢谢，谢谢，其实很侥幸，不敢骄傲。”
“听劲不会有侥幸。”这位谪仙人般的同学摇头笑道，“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楼成你好，我叫历晓远。”
楼成略有恍然：“原来你就是历晓远啊，刚才大屏幕上你的战斗集锦真精彩，而且特别优雅。”
比赛视频暂时都是远镜头，能根据旁白的文字知道是哪位选手，却看不清晰对方的长相，直到此时，楼成才将眼前的武者和名字对应上。
他是种子选手，是职业九品的强者！
“集锦这种东西，只要花点功夫，我家猫狗看起来都是武道大师。”历晓远笑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架子，似乎比较好相处，楼成放松下来，微感疑惑道：“不知为什么，历晓远这个名字，我总觉得有点耳熟，是这几天比赛时看到过吗？”
“这是你的问题，我怎么清楚？”历晓远促狭笑道，“不过我们这几年真有可能再见。”
“有可能再见？”楼成一阵诧异，不明缘由，标准的懵逼脸。
历晓远见关子卖成，嘿嘿笑道：“松大武道社有了林缺，又有你这种强手，迟早能闯进全国决赛，到时候不就能再见了？”
听到这句话，楼成脑海内灵光一闪，终于记起在哪里听过历晓远这个名字了！
“盖世龙王”这人形资料库在评价林缺时曾经说过：“……光今年新生里，广南的历晓远，山北的方志荣，风闻也要比林缺强半筹。”
由于他只提过一次，不仅自己早就抛诸脑后，就连“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也完全没有了印象，没在直播帖子里提及。
“你是广南大学的历晓远？”楼成反问了一句。
历晓远点了点头：“拿到你资料，发现你是松大的学生时，我真的，很吃惊，林缺的实力如何，我看过几场录像，盛名之下无虚士，再加上你这种实力的业余武者，没道理连分区赛前八都没进啊。”
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楼成颇具羞愧之感，下意识挠了挠头：“我也是最近才有点微小的成就。”
略微解释后，他赶紧岔开了话题：“你怎么会来参加小武圣擂台赛的？”
历晓远没直接回答，掏出钱包，拿出了身份证，递给了楼成：“你自己看。”
楼成先是茫然，继而凝目一看，只见历晓远身份证上明晃晃写有“炎陵市”三个字。
“你是本地人啊……”他恍然道。
正当他想赞一句历晓远的身份证照片竟然一点不丑的时候，炎裕集团的董事长刘尊裕和几位比赛负责人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不少一看就是相当厉害武者的保镖。
刘尊裕对领头的保镖道：“老盛，把合同分发给大家。”
保镖老盛戴着墨镜，身材中等，魁伟结实，沉默内敛，他分发合同的时候，刘尊裕很有江湖姿态地团了团手，以崆峒院外门弟子的身份与众位武者见礼。
“感谢各位同道来参加我们这个小武圣擂台赛，本来以我自身的想法，什么诚信合同是不必要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我相信以大家的人品武德都不会为了场外赌博赚钱，刻意输掉比赛，签一签字不过是面子工夫。”刘尊裕相当会说话，让楼成等人没有丝毫抵触之情。
讲完，他将后续的详细介绍让给了比赛负责人。
这个时候，合同发到了楼成手中，作为大一新生，学的又不是法律专业，他只随意翻了翻，看了看重点——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哪位武者被调查出参与自身比赛的相关赌博，将以江湖规矩代替法律惩处。
“武道比赛这种事情，比的是两个人的个人实力，从天赋到准备都包含在内，只要归于自身，不违背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我们都是允许的。”
比赛负责人解释道，“但武者参与相关赌博始终是被江湖同道被花钱观众看不起的，对外罡强者而言，他们自身富裕，实力又强，已很难收买，不可能被胁迫，但我们这种小比赛，还是得重视一下，毕竟我们想办很多届，不能第一届就坏了名声，之前观众还少，没什么人赌博，还无所谓，现在开始，炎陵电视台将进行转播，必须防患于未然了。”
“至于江湖规矩，大家应该都懂，三刀六洞，废掉武功！”
后面八个字，他说得有些森然。
从未参加过类似活动的楼成听得嘴巴微张，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可仔细一思考，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觉得自己这点底线还是有的，不用担心违背的问题，于是拿过桌上的笔，准备签字。
“不怕这其实是卖身契吗？”旁边幽幽传来了一道声音。
“呃？”楼成悬住笔，扭头看向了历晓远，颇有些心惊肉跳。
历晓远表情不见波澜，平淡开口：
“开玩笑的。”
说完，他提笔签下了名字。
喂，同学，你为人做事要和自己的形象相符啊！作为一名谪仙人，不要总开玩笑！楼成暗中吐槽了几句，又仔细翻了翻合同才敢落笔。
走完这个流程，三十二位武者各自离开，楼成顾不得上论坛刷直播帖子，看“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是怎么提到又遭遇自己这个老冤家的，匆忙吃过晚饭，赶回酒店，打开电脑，搜索铁砂掌、呼啸八形等武功的相关视频。
哪怕终究会输，也要输得漂亮！
看了一阵，他的手机滴滴响起，严喆珂回了刚才的消息。
她用捶胸欢呼的悠嘻猴表情道：“不错！知道什么是人品无敌了吧！”
“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的人五体投地！”楼成紧绷的心情瞬间恢复，“感觉又要考虑怎么报答你了。”
“嘿嘿，这个不急，暂时想不到让你怎么报答，等我考虑考虑。”严喆珂回道。
楼成略感失落，又将下午遇见广南历晓远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广南大学不愧是武道风气浓厚的老牌名校。”
“是啊，他们今年以分区赛第一的成绩闯入全国决赛了。”严喆珂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不知道该怎么接，楼成转而说道：“我在看王烨的比赛视频，就是我明天的对手，同住一个酒店的职业九品。”
严喆珂问道：“他擅长什么武功。”
“铁砂掌，我看了一下，之前的比赛里，有人用手臂防御，被他几掌打得骨裂。”楼成用“吓得我躲到了门后”的表情道。
严喆珂发了个惊讶的表情：“那你还怎么防御？他的攻击太可怕了……”
正常而言，因为本身的特点、发力的集中和练武以来的捶打，手和臂，腿和脚，都是用来防御对方攻击的“武器”，现在连“武器”都会被对方打坏，那还怎么防御？
“反正也没想过赢他，我在考虑是始终侧击手腕避开锋芒来防御，还是不断游走，不做正面接触，寻找机会。”楼成说着自身的打算。
“前一种对招式判断的能力和经验见识的要求很高，你的听劲绝大部分时候还需要接触才能把握到吧？”严喆珂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楼成用点头的表情道：“我也倾向于后面一种办法。”
一旦有接触，就很有可能被破防！
“嗯，你要想进入前十六，重点不是铁砂掌，而是另外两位，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位职业九品的武者疏于战斗多年？”严喆珂发出了疑问。
“因为我认识他，他是龙虎俱乐部论坛的坛友……”楼成老实回答。
严喆珂发了捂嘴笑的表情：“还真巧啊，在古代，你们都可以结拜了……他擅长什么武功？”
“呼啸八形。”楼成回答道。
严喆珂道：“呼啸八形？刚好我知道一点，不定之风和不羁之风是步法和闪避技巧，无形之风和无漏之风是类似暴雪二十四击里‘寒意入骨’的打法，呼啸之风和狂暴之风与‘狂风暴雪’比较像，但对听劲要求不高，龙卷之风是杀招，恐怖飓风是爆发绝招……”
她大概说了自己对呼啸八形的理解，楼成结合刚才看的视频，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还有一位选手擅长‘神象之形’，腿功和力量都很强。”楼成说着唐越时，一个没忍住，问出了刚刚这段时间的聊天感受，“你现在的情绪似乎不高啊，表情都用得少……”
严喆珂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嗯，不舒服，肚子疼。”
“肚子疼？家里有人吗？让他们带你去医院看看吧，不能乱吃药，也不能强行忍着。”楼成一下就着急了，似乎感同身受。
严喆珂沉默了几十秒，发了两个字：
“笨……蛋……”
“啊？”楼成一脸懵逼。
怎么就笨蛋了？关心你身体怎么就笨蛋了？
严喆珂发了个蹲墙角画圈圈的表情：“去医院也没用啊……是，是那个啥来了……”
楼成终于明白了过来，老脸当即一红。
我他妈就是个大笨蛋！

第052章 一生俯首拜小明
楼成心疼于女孩的痛苦，却远隔千里，无法做点什么，有心关切安慰，又不知该如何表达比较好，毕竟是私密的话题，因此略显焦躁，像是被困在斗室的猛兽，左冲右突都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快速退出手机QQ，然后于电脑上登录，发了个拿砖块砸自己头的表情：“我，我是真没想到，以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事情……”
仅在健康教材、某些杂书和一些讨论里见过……
发完这条消息，他打开手机通讯录，拨了蔡宗明的电话，请求嘴王的场外指导！
嘟，嘟，嘟，在严喆珂回复的消息出现时，蔡宗明也接通了电话：“喂，橙子？”
“嘴王，嘴王，有件事情要问你！”楼成毫不寒暄，直奔主题。
与此同时，他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看见严喆珂用窃笑的表情道：“你要是很熟稔很在行的样子，那才奇怪了……”
楼成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用一指禅敲着字，随口问道：“女生这个时候都特别疼吗？”
手机听筒里，蔡宗明嗤笑一声：“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急匆匆找我问，肯定与你女神有关！还好你没大半夜地打电话，要不然我掐死你！”
“哈哈。”楼成干笑两声，“我问你啊，女孩子身体不舒服又不是太严重的时候，该怎么表达关心？”
严喆珂那个啥来了的事情属于私密，绝对不能给别的男人讲！
这个时候，严喆珂回道：“看个人体质，有人能疼得死去活来，持续好几天才减弱，有人毫无感觉，还可以继续喝冰饮，我是第一天特别疼，第二天就还好。”
楼成一指禅再次敲击，准备关心一句，说特别疼的话喝热水可以缓解一下。
“嘿嘿，类似情景怎么表达关心因人而异，但有绝对不能说的话，那就是不能让女孩子去喝热水。”蔡宗明的语气饶有兴致。
呃……楼成停住了一指禅，将刚才打的内容全部删掉，另外发了句：“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以为都差不多的……”
打字的时候，他茫然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喝热水？我觉得挺有效果啊，而且她在江南省过年，和我隔了一千多公里，我也没其他办法。”
“这个问题，网上其实有很多答案，但我觉得都不够直指本质，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就免费教你蔡氏心得吧。”蔡宗明摆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架势，“喝热水这个事情的实质在于你的用心程度，也就是说，女孩子看的不是你说了什么，回答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是这些表面现象之下透出来的用心程度，重视程度，关切程度，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楼成听得颇为迷茫：
“再，再说清楚点，我有些不太懂。”
这时，严喆珂又回道：“你高中就没遇到过女同桌不舒服的时候？”
“谁都有不舒服的时候啊……”楼成发了个无辜的表情，没能力打更多的字。
电话那头，蔡宗明解释道：“你想一想，说出喝热水这三字，你花费了多长时间思考，用了多少精力？”
“眨眼间的事情，想到就差点说出口。”楼成似乎有些明白了。
蔡宗明哈哈大笑道：“还好你及时给我打了电话，你看，用喝热水来关心女孩子，连让你死几个脑细胞都办不到，连你一点时间都不浪费，你不觉得这太敷衍了吗？是不是不够用心，不够重视？”
“懂了！”楼成恍然大悟。
蔡宗明啧啧道：“孺子可教，所以，哪怕你费点脑细胞，找或者想个笑话讲给女孩子听，让她转移注意力，也比空荡荡说一句喝热水强啊，笑不笑得出来另说，至少她看得出你在用心去想去找，而不是敷衍，既然你明白了本质，该怎么关心不就简单了吗？重要的不是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是在这个过程里体现出你的用心和重视。”
“打个比方，最用心最重视的表现是什么，马上订机票，花费一晚上飞过去，第二天大早出现在她的门口，如果病情没好转，就霸道地带她去医院，照顾她，跑前跑后，要是病情已经好转，就带点她爱吃的早餐，在厨房为她忙碌一下，当然，关系不到一定程度慎用，她家里有其他人慎用，没钱更加要慎用……”
“我去，情圣，听你这番话，胜过十年书啊！”楼成一边仔细听着，发出赞叹，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严喆珂回道：“你们男生啊，是不是都这么迟钝，一中的时候，有次我们班一女生来了大姨妈，脸色很白，她同桌完全没察觉，还想让她继续帮忙带早餐，带个鬼啊！”
“我都是帮人带早餐的……”楼成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着。
而听到他的赞叹，蔡宗明嘿了一声：“蔡氏心法的精髓已经教给你了，具体怎么发挥，看你自己的悟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楼成真心实意喊了一句：
“嘴王！你就是我的偶像！”
“滚，别以为这么夸一句就想赖掉谢师宴！开学请我吃大餐！”蔡宗明“恶狠狠”说道，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楼成见严喆珂还没回复，察觉自己刚才一边打电话一边聊QQ，发的内容似乎有些敷衍，当即又补了一句：
“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一件事情了，那是困扰我好久的问题！”
这确实是看见严喆珂上条内容得到的灵感，只是字数太多，不适合一指禅。
“什么事情？”严喆珂回了个疑惑的表情。
楼成用震惊失色的表情道：“有一次，我同桌好像非常不舒服，一下课就请病假回家，我后桌的女生还专门扶着她，给她腰上系了件自己的衣服，我当时就疑惑了，说我同桌生病发冷，需要衣服保暖吧，为什么是系腰上，垂到了大腿，这有什么用？等我后桌送人回来，我问了她一句，她只白了我一眼。”
“我就一直不明白了，今天总算懂了，原来是那个啊，衣服是为了遮挡痕迹！”
应该是像广告里说的那样，渗透了……
“哈哈，没骂你就算不错了。”严喆珂回道。
楼成见自己的话题让她情绪似乎高了一点，信心足了不少，根据小明同学的理论道：“肚子还特别疼吗？”
“疼。”严喆珂简短回答。
楼成用微笑的表情道：“我知道一个能帮你缓解疼痛的办法？”
“什么办法？”严喆珂发了个惊讶不信的表情。
楼成回道：“转移注意力大法！只要不想着肚子疼，就不会太难受。”
“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但还是试试吧，说不定呢？你打算用什么转移我的注意力？”严喆珂用可怜兮兮的表情道。
楼成想了想：“我牺牲一下，给你讲我的糗事！”
“哈哈，有多糗？”严喆珂发了萌猫端坐等待食物的表情。
“九月初军训的时候，不是队列和行进做得好的就会参加最后的汇报表演吗？”
“小明同学刻意走得极烂，在被教官罚了几次不见好转啊，作为后进生，被踢出了表演队伍，开始担任每天抬饭抬菜，洗锅扫地的‘重责’，平时不用再训练，可以躲在树荫下悠闲休息。”
“之后，我就被他带坏了，在教官筛选人员时，故意没走好而落选，也参加了后勤队伍。”
楼成一句一句地发，免得打字时间间隔太长，让严喆珂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肚子疼上。
“然后呢？这只会让人羡慕吧，不是糗事。”严喆珂问道。
楼成发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
“美好的日子没过几天，教官把我们召集起来，带到了另外一间厕所旁，说这个营地住的班级太多，里面比较脏，你们不参加汇报表演的同学辛苦一点，多做打扫。”
“我和小明同学进去一看，差点就吐了。”
严喆珂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叫你们偷懒！知道什么叫报应了吧！”
楼成用泪流满面的表情回答：“我们出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时，教官还得意说，你们松大的学生素质不错，不像前面那个学校，嫌厕所脏，就在后面的池塘和草丛里解决，我让他们自己去捡去扫……他话没说完，我和小明同学真的干呕了，好悬没吐出来。”
“好恶心，我们女生这边是轮流去抬饭打扫，又比较注意，还好。”严喆珂用眼睛忽闪忽闪的表情道，“转移注意力似乎真的有点用，还有其他糗事吗？”
楼成绞尽脑汁，在从小到大的糗事里筛选出不太影响自己形象的部分，一件一件说来，逗得严喆珂兴趣盎然，情绪高了不少，似乎真的遗忘了部分疼痛。
“橙子，还有吗？”严喆珂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讲故事的楼成一样，永远都会问还有吗？
楼成一时脑袋空白，感觉能说的都说了，再次苦苦思索后道：“没有了诶……我们用其他办法来转移注意力吧？”
严喆珂发了微笑的表情：“肚子好像没那么疼的，我可以尝试睡觉了，等明天睡醒，又是一条好汉！橙子，会唱歌吗？给我唱首歌吧，我听着歌入睡。”
这是严喆珂难得的主动要求，楼成毫不犹豫道：“会，虽然不是太好听，但至少不走调，你要听哪首？”
发完消息，他退出电脑QQ，又用手机登上。
“你自己选。”严喆珂用偷笑的表情道。
楼成想了想，按着语音，脱口而出：“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哈哈，你好逗啊，继续。”严喆珂也用语音回道，情绪明显不错。
“天上的星星……”唱到这里，楼成忽然一改旋律，“参北斗哇！”
“噗！”严喆珂发了个“笑死我了”的表情。
歌声一句接一句，轻盈回荡于房间，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才道：“橙子，今天我很开心，晚安~”
“晚安，明天见！”楼成微笑说道，发的语音。
严喆珂回了条语音，以开玩笑和配合广告台词的口吻道：“大宝，天天见~”
即使这还不足以说明太多，楼成也是喜悦难言，笑容充满了脸庞。
嘿嘿，天天见！
对了，今天是多少号来着？“小本本”记下来，这可是关键信息！
等到严喆珂睡去，他傻笑了好久才猛地回神：
“擦！明天还有比赛的，我还有好多武道视频没看！”

第053章 天人交战
找了一堆视频，楼成结合资料，目不转睛地看着，脑海内不断拆解分析和重组演绎。
大半个小时后，他颇为疲惫地甩了甩头，轻敲桌板自语：“视频太多了，不可能看得完，但又不知道哪些最重要最具有代表性……”
听劲功夫需要入静，需要绝对的专注，对精神是不小的消耗，非金丹能够弥补，故而与吴世通打过一场后，刚才又绞尽脑汁聊天的楼成，现在已经感受到困意了。
为难之中，他忽地闪过一道灵光，点开收藏夹，进入了“龙虎俱乐部”论坛。
自己要找对手的战斗视频看，“擂台之路”周远宁肯定也会这么做，在相关内容汗牛充栋的情况下，他极有可能向人形资料库“盖世龙王”求援，让对方提供意见，自己正好暗搓搓借鉴一番！
“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的直播帖子里，当“一拳无敌”宣布“擂台之路”的小组赛对手有楼成后，先前对他比赛视频不感兴趣的坛友们又纷纷充满了参与感。
“路爷，为我们论坛洗刷耻辱的时候到了！”“不做流氓”这流氓用头缠红巾的表情道。
“世间草木皆美”回复了一句：“那个楼成之前竟然敢欺负我们家小拳，现在终于到报应的时候了！”
“心直口快”也道：“先前看那个楼成赢无敌就特别不爽，路爷，可要好好教训他啊！”
“擂台大叔，比武前能和我最新偶像合张照吗？之前的比赛集锦都看不清脸！”“幻梵”小姑娘兴致勃勃地说道。
版主“骑猪大侠”又一次用敲头表情道：“你这小家伙，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骑猪叔，我哪有？你冤枉我！看我委屈的眼神！我只是让擂台大叔弄张合照，心里还是支持他赢的，我新偶像与职业九品有差距的。”“幻梵”发了个哇哇大哭的表情。
我也是论坛的人啊，不能厚此薄彼啊……楼成抹了把“辛酸泪”，浏览过了众多支持“擂台之路”打倒自己的回复，看到了后面“盖世龙王”主动提供的建议：
“路爷，我翻了下小武圣擂台赛官网的选手集锦，发现你那个组的王烨很强啊，铁砂掌堪称摧枯拉朽，在职业九品的整个层阶里都不算泛泛之辈，我这里有几个相关的视频，你看一看，应该会有些收获。”
“擂台之路”当即发了个握手的表情：“老龙，我正想找你问这个的，妈的，楼上一群灌水歪楼的大水笔，不能指望他们出谋划策！”
嘿嘿，我也正等着呢！楼成将这几个视频一一打开，先暂停缓冲，继续看着后面的讨论。
“盖世龙王”用滑稽表情道：“我就是纸上谈兵，比不上路爷你战斗经验丰富，不过找资料这块还是能帮上忙的。”
“老龙，你觉得我和王烨胜负几几开？”“擂台之路”多年未参加比赛，乍然遭遇职业九品的强敌后似乎有些忐忑。
以楼成的判断，二八开已经算顶天了，擂台之路二，王烨八，但他正做着窥屏的事情，不太好意思装吃瓜群众发表意见，只好默默地看着“盖世龙王”回复：“大概三七开吧，我个人看法，做不了准。”
“我也觉得三七开。”“水管工吃蘑菇”插楼道。
版主“骑猪大侠”也跟着道：“你荒废了几年，能和王烨这种职业九品三七开很厉害了。”
“我知道，哎，如果全盛时期遇到他……”“擂台之路”叹了口气，“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和他打？”
“骑猪大侠”道：“当然是发挥你‘呼啸八形’的强项，以飘逸灵动的步法做游斗，不硬碰硬，就算给他抓到机会，你以恐怖飓风的爆发挡几下不成问题吧？只要拖下去，久守必失，你的机会就来了。”
楼成看得微微颔首，这也是自身预定的打法，但以王烨铁砂掌的恐怖，自己就算以“大雪崩”加“电火桩”也挡不了几下，必然受创，胜算渺茫，哎，这也是实力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弱者的无奈。
“擂台之路”同样回了个无奈的叹气：“如果是我全盛时期，这么打没问题，可现在，我体力下降得厉害，又连续战斗了四天，今天还是一天两赛，等不到王烨久守必失的。”
“路爷，我说句心里话，你别在意，听听就好，嗯，战略性放弃和王烨的比赛吧，留足体力打最后一场，你进前十六强的关键不在王烨，在楼成和唐越。”“盖世龙王”回复道。
呃，看到这句话，楼成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傻，完全没想过放弃与王烨的比赛，没考虑过一旦在铁砂掌下受伤，后面的比赛就等同送给对手了。
今天虽然没有受伤，可被吴世通捏过的手腕依然还隐隐做痛，要是被铁砂掌拍中一下，简直不敢想象。
战略性放弃似乎是不错的主意？
此念一起，楼成如被魔鬼诱惑，几乎要决定明天只是走个过场，装装样子。
可就在这时，他又想到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考虑这种事情的原因了：
“我是来比赛历练的，奖金很好，让我渴望，但这不是我最根本的目的，面对职业九品就战略放弃是不是本末颠倒了？不是应该绞尽脑汁发挥所长，输也要输得漂亮吗？只有这样，我才能察觉不足，汲取比赛经验，锤炼打磨自身的武道，为后续的进步积累养分……”
“遇弱不欺，遇强不屈，没有点武者的精神，以后怎么战胜得了一个又一个的修炼难关？”
天人交战了一番，楼成吐了口浊气，脸上露出解脱般的轻松笑容。
一场看一场，明天就专心致志战王烨，不去考虑后面的比赛。
我就是这么傻！
做出决断后，他心灵一片澄静，往下看着“擂台之路”的回答：
“老龙，我知道你是对的，只要能拿下唐越和楼成，我赢不赢王烨都无关大局，照样能进前十六，还不如战略性放弃，节省体力，提高最后一场的胜算，不过，我这个人虽然爱吹牛了一点，自大了一点，没毅力了一点，心里却始终把自己当做武者的。”
“作为武者，与强敌一战是让人热血沸腾让人闻之神往的事情，我会好好和王烨打的！”
楼成看得一阵唏嘘感慨，想不到浮夸的“擂台之路”还有这样的一面，武者真是一个奇妙的词语。
“路爷，我明白，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是业余爱好者，而你是职业武者的原因。”“盖世龙王”说道。
“擂台之路”用滑稽表情回复：“主要还是前十六只有五千块奖金，如果有个几十百把万，我说不定就战略性放弃了。”
楼成看得一乐，险些笑了出声，但如果前十六就有几十百把万的奖金，职业八品都不敢奢望出线，因为必然有更加强大的武者参赛。
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才能面对什么样的诱惑，自己这业余爱好者不用考虑那么多。
“水管工吃蘑菇”道：“路爷，我之前都不喜欢这么叫你，现在是真心实意佩服，和王烨好好打，无论是输是赢，将来有缘面基，我都敬你一瓶酒，现在嘛，讨论唐越和楼成吧，嘿嘿，有种集中我们智慧和经验闯关的感觉。”
我是和严喆珂集中智慧和经验，不和你们一般计较……楼成吐槽了一句。
“唐越擅长神象之形，身高体重，腿力惊人，冲撞恐怖，当做弱一号的王烨打绝对没错。”“骑猪大侠”加入了讨论，“至于楼成，我看了他两场比赛的视频，发现他最根本的强项是两点，一是入静天赋惊人，据擂台你说都有入静大成的水准了，二是体力变态，可能是相关异能，也可能是天赋异禀。”
“骑猪叔分析得很对，楼成表现出来的所有武道实力都是基于这两方面的，比如由入静发展来的凝水桩和阴阳桩，它们分别是听劲和调整重心借力复返的根源，由变态体力支撑，铸就了暴雪二十四击的疯狂和凶猛。”“盖世龙王”赞同道。
“擂台之路”发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要战胜楼成，看来就得从这两方面着手？这种体力怪物会随着赛程的深入而越发厉害，不是他更强了，而是我们更弱了。”
“对，发寸劲，用促力，不给他接触听劲和借力复返的机会，利用呼啸八形的身法，压缩他的活动范围，逼得他硬碰硬，不让他拖延时间。”“水管工吃蘑菇”回复道。
版主“骑猪大侠”补充道：“如果他用暴雪二十四击以攻代守，那就靠龙卷之风和恐怖飓风硬打，不给他起势的机会，这是小拳带来的教训，再结合压缩范围，争取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怎么对付自己，楼成有种荒谬又好笑的感受，由于要专注明天与王烨之战，他没有多想，只是把内容默默记到了电脑内的“小本本”上，到时候再考虑。
精神疲惫袭来，楼成强撑着把视频看完就洗澡睡觉去了，第二天准时起床，来到附近小公园，开始演练今天对付王烨的打法，它将比昨天的预定更加极端！
精神内守，入静得宁，楼成观想着丹田“星云”，体会着它的缓慢转动，然后调整全身每一寸肌肉，感受着重心的逐渐移动。
正常而言，发力的时候，重心都是相对静止和稳固的，但今日一战，楼成要让重心一直保持着“动”的状态，牺牲一定程度的发力，换来更加诡异莫测的步法与身形。
唯有将一个长处发挥到极致，才有希望与王烨拼一拼！
重心如汞，晃荡滚动，熟悉了这种感觉后，楼成踏着步法，肌肉始终处在调整之中，哪怕一拳一脚打出时，也保持着重心的晃动，随时能完成变向。
这样的打法以楼成的体力都感觉吃不消，仅仅一两分钟就要靠金丹补充了，精神上亦有亏损，但相对要好一点。
到了七点半的样子，他觉得脑袋一阵发木，明智停下演练，返回酒店，先给严喆珂发了早晨问候的消息，然后说自己为了对战王烨，晨起锤炼，现在要补眠恢复精神，以待下午那一战。
做到极致，哪怕输掉，也不懊恼！
……
下午，一点半，铅云压城，寒风呼啸。
炎陵市武道馆人群聚集，比之前热闹了很多，楼成穿着松大武道社白底黑边的服装，神清气爽地踏入了大门。
这将是自己第一次挑战职业九品的强者！

第054章 有意思了
刚入大门，楼成耳中的分贝顿时就直线上升，各种各样的杂音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交汇于武道场馆半空，伴随着暖气热浪袭向每个角落。
举目望去，他看见往常稀疏空白的看台尽是一片又一片的身影，不同过道上还有继续汇聚着的人潮，比前五轮淘汰赛不知热闹了多少！
根据剩余席位和观众的对比，根据了解的炎陵市武道馆座位数量，楼成目测今天的观众至少有八千人。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八千的数量亦有类似的效果，看得楼成暗自翘舌，几有自身陷入沧海，变得渺小之感。
而在部分适合拍摄的位置，已经架起了一部部摄像机，有的对准擂台，有的拍着观众席，有的跟着记者移动，不自觉就烘托出正式又庄严的气氛。
小组赛阶段，炎陵市电视台不做直播，而是采用拍摄剪辑，播放集锦的方式，所以还没有解说，只得记者随机采访参赛武者、看台观众和主办方人员，等到前十六强之后，关键战役便会面向炎陵市老老少少直播了。
目睹这番盛景，楼成为了不被杂事烦心，自觉又溜了角落，绕到了武者更衣室，与工作人员接上了头。
“楼，先生，您的比赛在第三场，在此之前和之后，您都可以选择去外面看台的嘉宾位置欣赏比赛，也可以留在更衣室看大屏幕。”工作人员见楼成还残留着少许学生气，一时不知该以先生还是同学来称呼。
楼成想了想：“我在更衣室休息吧。”
自己等下的打法对体力是极大负担，于精神亦是不小压力，得高度集中，专注一心，必须温养以待。
“那我等下掐准时间来叫您。”工作人员微笑回答，退出了更衣室。
其他武者要么在看台，要么已经失败离开，整个更衣室内空空荡荡，只余楼成一人，外面人声鼎沸，却更加衬托出此地的宁静。
楼成享受着这种感觉，坐到金属长凳中央，拿出手机，回了严喆珂之前的消息：
“我已经到武道场馆了，正坐在更衣室里，对了，肚子没那么疼了吧？”
严喆珂用“嘘”的表情道：“还好，和昨天比起来像是出生入死了一回，橙子，按照你之前的描述，等下的打法很耗精力啊，不要多聊天了，抓紧时间温养精神。”
“嗯嗯，你今天也不用给我加油了。”楼成发了滑稽的表情。
严喆珂“捂嘴笑”道：“是担心加油也没用吗？”
“不不不，难得和职业九品的高手战斗，我要发挥我真实的水平，这样才能查漏补缺，你一加油，不就凭空多了一倍虚假的实力吗？”楼成用窃笑回复。
严喆珂以笑得流泪的表情道：“你还真是诚实不欺啊！”
“当然！”楼成的脸上不知不觉又多了招牌的笑容。
严喆珂发了望天发呆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就祝你打出精神打出风格~”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楼成用疑问的表情道。
严喆珂用偷笑表情道：“上次校长致辞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的……”
噗……楼成忍俊不住，知道严喆珂在努力活跃气氛，消解自己的紧张，于是发了个奋斗的表情道：“还好小武圣擂台赛没找校长致辞……放心，我今天的目标是印证所学，胜利会狂喜，失败也无憾。”
严喆珂用摸摸头的表情道：
“那我再送你一句话，我外公常对我表哥说的：享受战斗，享受武道！”
享受战斗，享受武道……楼成默念着这八个字，发出挥手的表情，退出了QQ，开始闭目温养，保持精神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他睁开眼睛，看见之前的那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楼先生，马上该您了。”工作人员做出请的手势。
楼成拍了拍白底黑边的武道服，站了起来，然后深吸了口气，踏出了更衣室，眼前是高耸的穹顶，是黑压压的人头，是所有光芒集中于此的擂台。
……
看台之上，刘应龙和秦志林等白猿武馆的弟子又一次到来。
“大师兄，怎么又来看楼成的比赛？该看的，该学的，不是早就清楚了吗？”秦志林觉得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刘应龙笑了笑：“我想看看他还能创造什么惊喜……”
“能有什么惊喜？还能把职业九品的王烨赢了不成？”秦志林嗤之以鼻。
……
嘉宾席位处，叶悠婷与丹气境高手姜兰并排而坐。
“不知道他能撑多久……”看见楼成沿着那条光辉之路走向擂台，叶悠婷忽地开口。
姜兰是位外表娴静的年轻女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闻言微微一笑：“只希望他不要战略放弃，给王烨增加点消耗，王烨可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啊。”
“兰姐，你这么重视王烨？”叶悠婷扭头看去，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颇有几分好胜之情。
姜兰温柔笑道：“王烨的打法凶猛，铁砂掌狠辣，很擅长欺负弱者，只要不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都不会怎么消耗体力，而我则与他刚好相反，一场场累积，此消彼长，到了最后决赛的时候，我未必有把握在体力下降前拿下他。”
“我的打法也很凶猛……”叶悠婷小声嘀咕了一句。
……
将手机等物品交给了比赛监督，楼成踏着石阶，一步一步登临了擂台，他还未站稳，耳畔便听到了一阵阵喝彩与加油之声，来自不同的看台。
那是之前的几场比赛里，自己从无到有，一个一个累积的观众！
想到这点，楼成一阵自豪，热血开始沸腾，处在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他的眼前，一袭暗青色武道服的王烨已经沉稳站好。
“第四组第一场比赛，铁砂掌威震擂台的职业九品强者王烨，迎战声名鹊起的神秘高手楼成！”
“是王烨用铁砂掌捍卫职业九品的荣誉，还是楼成一黑到底？”
武道场馆的广播里，播音员用颇具煽动性的口吻喊出了比赛的双方。
轰的一下，看台各处又重新热烈起来，老郑、小情侣等观众比刚才更加用劲地欢呼。
裁判抬头看了下电子钟，左右打量了一眼，高声道：
“对话时间开始！”
他话音刚落，楼成就见板寸青年王烨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说道：
“你真是一位有趣的对手，我托人找了你之前比赛的视频，能明显看出你在借助实战一点一点地成长，短短几天就呈现脱胎换骨的变化，简直让人生畏。”
“面对你这样的对手，我本该见猎心喜，以让你尽展所长的方式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各自取得收获，但很抱歉，这次的奖金对我非常重要，为了尽可能地节省体力对付后面的强敌，我只能选择速战速决。”
他话语诚恳，听得出欣赏和遗憾之意。
楼成温和含笑道：
“我也很抱歉，恐怕不能让你速战速决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武者自信的默契横于心中。
不再说话，无所谓心灵层面的交锋，楼成和王烨耐心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开始！”突然，裁判挥下了右手。
蓄势待发的楼成猛地蹿了出去，身体肌肉调整，不断改变着重心，像是一条蜿蜒进击的毒蛇。
王烨没有动，略微沉腰，双手半抬，泛着淡淡铁色，不做预先的判断。
重心一滚，楼成行步一迈，霍然来到了王烨的左侧，右掌仿佛虚无缥缈的寒冷，无声又快速地拍出。
啪！
王烨的右手突兀从左臂腋下穿了出来，不见蓄势便拍出了一记撕裂气流的铁掌，淡淡的金属色泽反射着微光，要与楼成的攻击硬碰硬。
楼成清楚地记得，在第二轮淘汰赛的时候，一位业余三品的武者托大尝试，直接被拍得掌骨受伤！
重心再次“滚动”，楼成拍出的右掌随着步法的迈开划了条弧线，散去了劲力，整个人则鬼魅闪到了王烨身后，像是早有预料和准备！
他还未站稳，还未来得及出招，王烨左腿肌肉扯动，一个“马后踢”啪地踹了出来！
这一踢毫无征兆，古怪的姿势下，力量竟然也能节节贯通，极有爆发之感，堪比“一拳无敌”金涛当初的“虎尾腿”，又快又准又狠！
身体摇晃，重心又是“滚动”，楼成不等站稳，一个行步便绕到了王烨右侧，恰到好处躲开了那一踢，这样的变化看得观众们目瞪口呆，只觉他似乎违背了人体动力学！
楼成姿势古怪，右臂一抖，发了寸劲，抽向左腿刚刚收回的王烨。
王烨看过楼成之前的比赛视频，对他掌控肌肉协调重心的能力记忆犹新，刚才的“海底捞月”和“马后踢”都是为此而做的准备，但没想到楼成竟能一调再调，连续改变了重心，哪怕中间有出招攻击！
脸色凝重了几分，王烨之前拍向了左侧的右手忽地后摆，与空气发出短暂又急促的摩擦声，啪得打向了楼成。
铁砂掌秘传绝学，“回马枪”！
“回马枪”掌势威猛，出其不意，看得刘应龙等观众眉头一动，心惊肉跳，只觉楼成怕是只能硬抗了，而一旦硬抗，比赛就将进入王烨的领域！
谁知，楼成如同鬼魅附体，于攻击之中又是一个回步，虽然散去了右臂寸劲，但也避开了王烨的“回马枪”，再次出现于对方身后！
“重心如汞……”看台之上，叶悠婷喃喃自语。
她旁边的姜兰露出微笑，低声开口：
“有意思了。”
“要不是他周身力散，与浑然凝一还有极大距离，我都怀疑他是名副其实的丹气武者了……”
擂台中央，王烨不惊反喜，脸上浮现出对武道的狂热。
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嘛！

第055章 故事
“重心如汞！”
比任何人都更关注这场比赛的“擂台之路”周远宁脱口而出，神情之中尽是惊愕。
他既没有想到楼成掌控肌肉协调重心的能力可以强到这种程度，又意外于对方如此拼命毫不放弃！
“一拳无敌”金涛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道：“入静大成在武道类似方面真是逆天啊……路爷，即使以楼成的变态体力，保持‘重心如汞’的状态也不会轻松，看来他真没为后面两场比赛做什么保留。”
“不屈强者，证我所学，他也是真正的武者啊！”“擂台之路”露出几分欣赏和敬佩之意，“我之前还以为他会战略放弃这一场的。”
说话间，他没有顾及旁边看不懂“重心如汞”厉害的观众们，自顾自鼓掌叫好，在暂时还比较安静的武道场馆内突兀回荡。
随着他的这一声喝彩，姜兰、黄振中、叶悠婷和历晓远等高手亦纷纷鼓起了掌，别看双方打到现在竟没有一次接触，但毫厘之间的变化堪称惊心动魄，展现的武道水准非比寻常！
“重心如汞……”擂台之上的王烨脸现几分狂热，背对楼成，略作调整，不待敌人出招，左手往回一荡。
啪！
他的左臂如同软鞭，呼啸横扫，带动身体都半侧了过来，堵死了楼成往左侧闪避的可能，似乎要逼得他往右边移动。
开战以来，他首次尝试主动，以求掌控局势！
作为职业九品，自身调整重新发力的速度不比楼成迈步闪避慢！
有鉴于此，怕落入陷阱，楼成重心“流淌”，往后退了两步，稳稳避过了这一记鞭掌。
王烨就势转身，腰背一拧，带动右腿肌肉一紧，猛地发力，闪电扫出，啪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威力可想而知。
他依旧用的横扫，堵死楼成往自家右边移动的可能，压缩他闪避的范围！
楼成保持着有韵律的呼吸状态，周身肌肉始终在做着调整，让重心仿佛汞液，于左右前后之间不断晃动，当决定往哪个方向移动时，不用再蓄力，不用再克服惯性，一个弹动，立刻就能完成，这便是“重心如汞”的真谛，是“丹气境”高手的特征之一！
他重心一晃，脚步自然迈出，以违背观众常识的方式跨向了王烨左手边，不沉腰，不坐胯，一个劈拳下打，带动风声，攻击对手的弱侧。
王烨右腿横扫之力戛然而止，对楼成的攻击仿佛早有预料，脚尖快速一点，左臂一弹，肘弯张开，化作一根标枪，以掌尖刺向了楼成身体偏右的地方。
他的五根手指也泛着铁色，黑沉沉如同大枪的枪尖，一旦被戳中，结果难以想象！
楼成重心一直在流动，见势往后一弹，闪出了王烨这一击的范围。
王烨得势不饶人，跨步进击，双臂后拉，张成了弓箭，然后同时电射而出，从左右两侧呼啸着打向楼成太阳穴，铁腥之味扑鼻而来，撕裂气流的声音震动耳水。
双峰贯耳！
楼成自不敢硬抗他的铁砂掌，重心再动，往后撤步，灵如猿猴，躲开了这一击。
王烨略作调整，眼见楼成往自身左侧跨步，又赶了上去，腰背发力，从大腿传到膝盖，从膝盖导向小腿，从小腿绷至脚尖，啪的又是一个横扫，从左往右，气势惊人。
不得已，楼成只好改变重心，斜斜后退。
从比赛到现在，两人还没有一次碰撞！
“王烨是要压缩楼成的活动范围啊……”叶悠婷看得很是专注，任何有志于冠军的选手都不会忽视王烨。
她可以明显看出，王烨之前的连续进攻不是以打中楼成或者逼得他硬碰硬为目的，而是在压缩游斗的范围。
“不仅仅是这样。”旁边的姜兰微微一笑，“你没注意到吗？楼成越来越接近擂台边缘了？”
叶悠婷愣了愣，凝目看去，只见最初在中央战斗的两人已经到了擂台偏观众席的位置，距离边缘也就十来步！
“擂台赛和真正的战场比试是不一样的，它有着边缘限制，一旦跌落就算失败，所以对游斗型打法略显不利，王烨正是要利用这一点，将楼成逼到边缘，让他要么跳台认输，要么硬碰硬。”姜兰笑了一声，“没有很强的招式判断能力，没有不错的协调自身能力，要想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可惜王烨都具备，不过他的消耗也不小就是了……”
她说话之间，楼成虽然不断在往左往右游走，似乎想闪到王烨背后，逃离困境，但终究在对方恐怖的攻势和准确的判断下坚定却缓慢地靠近着擂台边缘，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可见一斑。
眼角余光瞄到了附近席位，耳畔是观众们压抑不住的惊呼，楼成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最多还有三四步就要跌落擂台了。
而直到现在，双方依旧没有一次碰撞，看得观众们颇感无聊，叫好声和鼓掌声只零星得闻，要么来自武道水准不错者，要么是楼成和王烨一路走来分别积累的支持者。
看见楼成被逼到边缘，绝大部分观众才精神一振，重新变得专注，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
王烨身体的力量拧成一股，贯通了右腿，带动脚尖化作软鞭，啪得又是一记横扫，继续压缩着楼成躲避的选择。
看着他右腿呼啸而来，破空之声让人颤栗，楼成重心忽然一沉，不再流动！
他脑海内早浮现出冰峰高耸，积雪层压的画面，巍峨恐怖之感近乎实质。
轰隆！
一道银白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劈下，激起燎原之势，撼动了万年积累的雪层。
轰隆！
雪峰崩溃，亿万钧白流轰然坍塌，滚滚往下，吞噬着覆盖范围内的一切。
电火桩！大雪崩！
楼成身躯一麻，热流奔涌，双手握拳，从下往上，以锤击之势拦向了王烨的鞭腿。
他看起来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硬碰硬了，正如姜兰、叶悠婷和周远宁等人的预料。
碰！
双拳打中王烨右腿，楼成略微调整重心，在锤击之外多了一挑之力，如同杠杆一动，让王烨的右腿往上一晃。
一晃之间，楼成身体突地一矮，团身一滚，从王烨腿下滚到了他的身后！
短短刹那，两人就对换了位置，王烨来到了擂台边缘！
楼成腰背一弹，猛地起身，半侧过去，用力前靠，脑海内雪崩之势奔腾，轰隆着撞向王烨，要直接将他撞下擂台！
自己等待了一整场，忍耐了一整场，就是为了这样一个机会！
从吴世通讲故事得来灵感，自己从一开始就避免碰撞，无论面对掌与腿，皆以退让对应，然而王烨强的是铁砂掌，是这门掌法的特殊，单纯论力量，他不如叶悠婷，自己何至于不敢以“大雪崩”和“电火桩”硬挡他的鞭腿？
这既是为了不沉住重心，失去如汞优势，也是在麻痹王烨，让他以为自己害怕与他做硬碰硬的对抗。
等到自己被逼至擂台边缘，相应的，王烨也到了边缘！
一旦自己抓住他鞭腿进攻的机会，挑高那一踢，让王烨来不及做别的调整，团身滚到他的身后，则攻守易位，处境对换。
原本自己没把握以一靠之力击败王烨，但在擂台边缘，借助规则，就有了极大的希望，只要将他撞下擂台就行！
王烨苦心积虑制造的绝境，将是打败他的关键！
“这才是我故事的完整版本！”念头一闪，楼成猛地发力一靠。
这看得观众席上发出一声声惊呼，完全没料到局势瞬间改变，陡转直下。
王烨右脚刚才落地，轻轻一点，往前两个迈步，恰到好处避开了楼成的致命之靠，并且顺势转过了身体，但他已经站在了擂台边缘！
见此情状，楼成深吸了口气，脑海内闪电再落，雪崩又起，滚滚白流轰然爆发。
他侧过身体，左肩一沉，就要以此为犄角，硬撞王烨，哪怕他用铁砂掌迎击，自己也要撞过去！只要撞得他往后挪一步，就算受伤也认了！
这一战开始，自己就没考虑过后面两场，竭尽全力，不怕受伤，不计后果，只求一胜！
人生在世，哪来那么多瞻前顾后！
“不会吧……”看台之上，叶悠婷、周远宁和姜兰等职业强者都脱口而出，完全没料到楼成竟然创造出了一个取胜的契机，将王烨置于了绝境。
面对于此，王烨神情略显复杂，右手抬起，跨前一步，闪电往前一推，太阳穴诡异鼓起。
啪！
半空之中，如有铁块急速拍打气流，风压当即变化，猛地“吹”在了仅仅一步之外的楼成脸上。
楼成正吸气调整，要将这一撞之力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脸上遭遇如此压力后，突有呼吸一滞之感！
呼吸一滞，他力量缓了半拍，没能及时撞出去，被王烨一个跨步，贴在了身前，右掌悬于太阳穴边。
“王烨，胜！”
裁判朗声宣布了结果，整个武道场馆一片静默，因兔起鹘落间的胜负连续逆转而回不过神来，就连楼成自己，亦是一时恍惚。
这就输了？
王烨收起铁砂掌，看着楼成，叹了口气道：
“这一招我是预备对付丹气境高手用的，想不到被你提前逼了出来。”

第056章 失败的滋味
楼成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只差一撞就能战胜职业九品强者的画面里，神情略显迷茫，直到王烨开口，才猛地回神。
是啊，当双方处在那么近的距离时，胜负也就在转瞬之间了，那是王烨的绝境，亦是自身的绝境，谁先把握住机会，谁就能赢下比赛，一旦自己没来得及撞出那一击，结果可想而知。
唯一的问题在于，自己明明抢到了先手！
虽然之前说自身发挥到极致，失败也会无憾，但当结局降临，浓浓的懊恼还是占据了楼成的心灵，遗憾、失落和痛苦挥之不去。
“没有强烈求胜欲望的武者不是好的武者……”楼成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句。
这点之上，自身的偶像“龙王”陈其焘就表现得特别明显，常被批评为失败时毫无风度，获胜时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不像“武圣”钱东楼那样有宗师气质，但喜欢他的人都觉得这是真性情，是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位置的原初动力。
看着王烨诚恳的眼神，楼成苦笑道：“我将本身所学发挥到了极点，也创造出了唯一也最好的机会，但实力终究差了一筹，只能眼睁睁功败垂成，本来想说一句心服口服的，但实在说不出口，我的心里只有更浓厚的战意，希望将来能弥补这一次的失败遗憾。”
而经此一战，自身短板自身缺陷深深烙印在了心里，逼迫着自己竭力去提高，若非它们，自己原本不必打得如此艰难，只能等待这样一个非此即彼的场景。
王烨微微一笑道：
“其实你也不算失败，至少我没能速战速决。”
闻言，楼成顿时失笑，想起了自身在正式比赛前的话语，心情缓和了不少，拱手行礼道：“下次我不会再定这种微小的目标了。”
吐出浊气，他转身向着石阶走去，四周喧嚣而来的热烈于己无关。
失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不管是怎样的失败，对自己而言，都是失败，不会有虽败犹荣这种想法！
看台之上，虽然观众们对先前重心如汞和压缩范围的较量看不太懂，觉得乏善可陈，但最后阶段连续的转折还是让他们大呼过瘾，只恨楼成没把握住机会，否则就能见证一次奇迹的诞生了——没品阶的武者战胜职业九品的高手！
“可惜啊，楼成就差一点。”老郑遗憾鼓掌。
他的同伴们也是唏嘘：“能打到这种程度，楼成也算败而无憾了。”
刘应龙更加感慨，对秦志林等师弟师妹们道：“每看一场比赛，都能发现楼成在明显变强，最初较量的时候，我压根儿就没想过他能和职业九品的强者打到这种地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秦志林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差点把职业九品赢了……”
自己赛前的话语犹在耳边，险些就目睹了如此“惊喜”。
观众们各自讨论刚才那场比赛的时候，职业武者们也在回味。
“影响呼吸节奏的一掌……还不错……”姜兰低语了两句，转头看向叶悠婷，含笑问道，“如果是你处在王烨最后的困境，你会怎么应对？”
“首先，以我豹形的速度和敏捷，他没机会游斗，其次，虽然我打不出王烨最后那一掌，但我力量胜过他不少，楼成再是大雪崩加电火桩也撞不动我，不可能让我跌下擂台。”叶悠婷略显骄傲地回答，“就算重心不稳，有了这种可能，我也可以抓住相撞的机会，带着他一起跌落擂台，最差也是平手。”
姜兰笑了笑，叹了口气道：“最差也是平手……能让骄傲如你说出这句话，楼成还真是不可小视啊……他不仅有着入静大成和体力变态两大优势，而且还相当善于战斗，善于吸收别人的经验为己用，如果他另外方面有职业九品的水准，王烨赢面不到百分之十。”
赢面不到百分之十……叶悠婷愣了愣，没想到外柔内傲的兰姐对楼成评价如此之高。
“擂台之路”周远宁沉默许久才吐出浊气，对“一拳无敌”道：“我之前是没想到楼成会竭尽全力，毫无保留，不做战略放弃，现在则是没想到他能将王烨逼到只差毫厘就输掉比赛的程度……”
输掉比赛不表示实力上的失败，而是擂台赛的限制。
“一拳无敌”金涛也是看得怔怔出神，闻言露出苦笑：“我仔细想了想，面对王烨，我根本没可能创造出这样的良机，只会被他速战速决。”
周远宁认真沉思了下道：“若易位而处，我怕是没耐心像楼成那样讲一个近乎真实的故事，而处在困境时，也无法像王烨那样反败为胜。”
“路爷，也不要动摇信心，你擅长的和他们都不一样，换做是你，面对王烨，不会像楼成那样束手束脚，不敢硬拼铁砂掌，而以呼啸八形的特点，也不会像楼成一样只是身法诡异，速度和敏捷都跟不上，拉不开距离，容易被王烨步赶步，压缩活动范围。”金涛宽慰了一句，“至于楼成，比游斗，比身法，比灵活，即使再重心如汞，在呼啸八形面前也是班门弄斧。”
周远宁嘿了一声：“放心，我是一向自信到浮夸的人，哪会这么容易被打击？这样的两个对手才能让我热血沸腾啊！不过，我得先对付接下来那位。”
说完，他站起身，沿着过道走向擂台，迎战唐越。
第四小组第二场比赛！
……
楼成在看台上找了个便于观战的地方，受到一位位陌生又热情观众的安慰和鼓舞。
他略作回应，安静坐下，掏出手机，登上QQ，给严喆珂发了个伤心欲绝的表情：
“求安慰！”
严喆珂似乎一直在等待，很快就有回复，先是摸摸头，旋即捂嘴笑道：“刚才谁说胜固狂喜，败亦无憾的？”
“男人吹牛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楼成抹了把冷汗，懊恼被这么一打趣，散掉了不少。
“明白，龙王是我的偶像，武者的强烈求胜欲望我懂。”严喆珂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已经在看你的比赛视频了。”
楼成用诧异表情道：“这么快？”
“小组赛嘛，一场打完官网就有对应视频，等到十六强的时候，说不定都有直播呢。”严喆珂用眼冒红心的悠嘻猴道。
楼成正待回复，就见严喆珂发了个震惊失色的悠嘻猴：“重心如汞，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女孩的惊讶让楼成窃喜，失败的懊恼渐渐淡去，故作矜持道：“之前锤炼武道时就有类似的体悟和经验，现在不过是用于实战罢了，我今天早上练了很久才勉强能在实战中使用，而且太容易疲惫了。”
“只练了一早上……”严喆珂用露红屁股流冷汗的悠嘻猴道。
“不要夸奖我，我会骄傲的！”楼成刻意用开玩笑的口吻回复，不远处，历晓远看到了他，对他竖起了拇指，示意他打得真棒。
微笑颔首，做了回应，楼成一边与严喆珂讨论着自己的比赛，一边将目光更多投向了中央擂台，看着周远宁与唐越之战。
唐越健壮高大，颇为肥胖，但他的脂肪保护着他的身体，让他能如大象一样横冲直撞，无视大部分进攻，与金钟罩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而他几有普通男子大腿粗的胳膊和更加恐怖的双腿力量十足，每一次攻击都让人生起践踏之感，楼成怀疑，如果被他打实一下，业余四五品的武者都未必能再次站起。
他虽然不够灵活，但在某些时候还是相当敏捷，比如在周远宁抓住机会靠近了他的背后时，右手仿照象鼻，一个呼啸后甩，险些就将“擂台之路”击伤。
而周远宁步法灵动，来去如风，一击不中当即拉开距离，让唐越的“践踏”和冲撞都打不到人，空耗力气。
双方僵持之中，严喆珂发了个风中凌乱的悠嘻猴：“……要不是知道结局，你闪到王烨背后的时候，我都以为你赢了，你才练武多久，就能把职业九品强者逼到只差一步就输的境地……”
“哈哈，只是耐心讲了一个好‘故事’。”楼成略显自得，心爱女孩的震惊和赞赏让他完全消去了失败的负面情绪，可以全身心地准备第二天的比赛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中央擂台的战局则慢慢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周远宁似乎也是有些体力不支，难以维持那样高强度的风之打法了，在唐越大量消耗之后，他抓住机会，来了一套连招，龙卷之风！
啪啪啪的声响里，唐越动作慢了一拍，头部被打中一掌，脂肪再不能保护，变得晕头转向，被周远宁制住了要害，而裁判宣布胜利后，周远宁大口喘着气，额头汗如雨水，显然不是那么轻松。
楼成若有所思看着，脑海内浮现出两人刚才的一招一式和表现出来的优点缺陷，演绎着自身的应对。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他在附近快速用了晚餐，然后告诉严喆珂自己今晚要锤炼武道，得等九点以后才能聊天了——第二天上午就是比赛，不可能再用晨练的时候演绎，否则精神无法弥补。
小公园内，楼成假想唐越为敌人，将今天与王烨之战的打法略作改变，一招一式地演练了起来，打得时而脆响不断，时而无声静默。
……
翌日，靠晨练做了热身后，楼成拿着手机，与严喆珂聊着天，再一次来到了炎陵市武道比赛馆。
不能大意，不能轻视，不要以为跟职业九品打了一场就能简单战胜业余一品的高手……他默默对自己说着。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可是靠着金丹提供的耐力才磨死了同是业余一品的“一拳无敌”金涛。

第057章 气势
更衣室内，少数几名武者在闭目养神，等待接下来的比赛，楼成坐在角落里，身心放松，拿着手机，与严喆珂聊着天。
“今天的比赛在上午第七场，还有好一阵子。”他用泡温泉的洋葱头表情发了条消息。
为了和严喆珂同步，他也下载了新的表情包。
严喆珂回了个帅气眨眼的洋葱头：“紧张吗？”
“不紧张，和职业九品的强者战过一场后，再面对业余一品的高手，似乎就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嘛，当然，我也不会骄傲自大，轻视对手的，我现在的综合实力还是要比业余一品差。”楼成用坏笑的狗表情道。
严喆珂回道：“正话反话都被你说了，让我怎么接？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条狗）”
“这不是严教练指导有方，我才能具有这种好心态吗？”楼成窃笑道，心里暗暗对师父说了声对不起，为了追到女朋友，只能委屈您了……
严喆珂回了个推眼镜的洋葱头：“不错，明白这点就好，我昨晚看了唐越的比赛视频，发现你面对王烨时候的打法同样也适合对付他，而且他比王烨弱不少，行动更是略显迟缓，无法压缩你的活动范围，简直是被完克啊。”
“严教练说的是！只要让他多来几次拳脚落空，以他的体型负担，消耗必然成倍增加，我的机会就来了。”楼成发了个摇尾巴露红心的悠嘻猴。
严喆珂用得意的悠嘻猴道：“不过他应该也看了你昨天的比赛，对此心里肯定有数，今天多半会有一定的改变，你要注意。”
“放心，我的打法也有一定调整！”楼成发了捶胸得意的悠嘻猴。
武者们进进出出，有的前往擂台参加比赛，有的回到更衣室洗浴换衣，不知不觉间，楼成就和严喆珂聊到了第五场比赛。
“我得去温养精神，调整状态了。”楼成用熬夜奋笔的表情道。
严喆珂捂嘴笑道：“今天要加油吗？”
“当然要！”楼成窃笑道，“本来我想让你给我唱首歌来加油的，但这种重量级的鼓舞还是放到明天与周远宁这前职业九品的战斗之前吧，今天就随便一点。”
他这是想到了自己给严喆珂唱歌的事情。
严喆珂用扔手雷的表情道：“你想得可真美啊，还唱歌呢！”
这条消息之后，她紧接着发了语音，与以往又是略有不同。
“橙子Fighting！”
温馨回荡，喜悦滋生，楼成噙着笑容，收藏了语音，退出QQ，揣好了手机，开始闭目养神。
比起挑战王烨之前的略微紧张和忐忑，他此时一片平静，似乎了无牵挂，没怎么借助金丹就成功抱元守一，念头一个个起伏又不着痕迹，迅速回落，四周点滴声音都放大进入却不乱心境。
这种状态很是奇妙，仿佛是多日来战斗喧嚣与各种情绪释放后的复归宁静。
不经历外在，又如何见到内心？
微妙的体验之中，楼成忽地惊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看电子钟，本能站起，走到了更衣室入口，伸手拉开了大门。
大门之外，工作人员刚刚靠近，右手屈指，还未来得及敲门。
看见大门恰好打开，看见楼成立在那里，工作人员一脸惊讶，愣了愣才道：“您的比赛即将开始，可以出场了。”
对方应该是看到电子钟时间的临近，才这么巧在自己敲门前出来……
楼成温和一笑：“好的，麻烦你了。”
奇妙的宁静状态逐渐褪去，他觉得自己有了些许改变，却又无法直观感受到。
迈开步伐，节奏如一，楼成开始调整自身，让肌肉和精神都一点点兴奋起来。
冬日天暗，灯火照下，在擂台与更衣室之间铺出了一条光明之路。
……
看台之上，叶悠婷喝着营养剂，为刚才赢下的那场职业九品之间的战斗略作补充，她旁边的位置空空荡荡，不见这段时间与她焦不离孟的姜兰。
眼见楼成踏上石阶，气势慢慢提升，姜兰才悠然从过道靠近，进入了席位。
“兰姐，你去哪里了？”叶悠婷随口问了一句。
姜兰笑了笑：“打了个电话，顺便去了外面的投注站，赌楼成赢。”
“这，这不违背合同吗？”叶悠婷压根儿就没仔细看合同。
她父亲和刘尊裕交情极好，两家算是世交，小武圣擂台赛前她父亲就看过合同并提出了修改意见，所以她抱着最大的信任直接签了字。
姜兰坐了下来，将头上的毛绒帽摘下：“当然不违背，我又不是赌自己的比赛，靠眼光赚点小钱为什么要在意别人？”
“有道理，我也去压楼成赢。”叶悠婷欲欲跃试，打算拿私房钱赌一赌。
姜兰看了她一眼：“你就没必要了，经过昨天两场战斗，大家都很看好楼成，现在才买他赢的赔率很低，我也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也是。”叶悠婷点了点头，按捺住了心思。
昨日两战，楼成险些就掀翻了作为种子选手的王烨，而唐越苦苦支撑也未能在前职业九品手下讨到好处，鲜明的对比让观众们下注时有了倾向，相应的赔率也就发生了变化。
“这场要是爆冷，买唐越赢的就赚翻了。”姜兰感慨了一句。
但作为职业武者，她对自身的眼光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这只是锻体境的战斗。
“擂台之路”周远宁一边调整状态，等待着接下来与王烨的苦战，一边注视着擂台，看着楼成与唐越对峙。
“希望唐越能让楼成多点消耗吧……”他叹了口气。
旁边的“一拳无敌”金涛脸色古怪道：“消耗……这么多场下来，我感觉楼成基本没有消耗，或者说体力恢复得极快……他就是个怪物……他昨天怎么就没在铁砂掌下受伤……”
“哈哈，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周远宁有着以往的经验，反倒透出几分从容，“放心，今天是上午比赛，明天是下午，也就是说我有一整天来恢复，体力的劣势在最初几分钟不会明显，只希望等下不要受伤……”
武者们各自讨论，观众们则为楼成喊着好喝着彩，他们部分是看了楼成昨日的比赛，因惋惜而喜欢，部分是老郑这种楼成一路走来积累的支持者，更大部分则是买了楼成赢的家伙。
擂台之上，唐越看着楼成，露出一丝苦笑道：
“我看了你昨天的比赛，觉得自己完全被那种打法克死，真是悲哀啊，但既然站在了这里，就不能轻易认输，我做了一些调整和改变，希望能够有用。”
他看似坦然，好像说出了自身的打算，但楼成也判断不准他是否刻意以此扰乱自己的既定计划，从而寻觅到机会。
看着这位显得肥胖沉重的对手，楼成外表不见波澜，沉稳有加地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适合王烨的未必完全适合对付你，而且我的综合实力并不如你，只是强项更强，弱项更弱，以彼之长击人之短自然显得厉害。”
“当然，我会竭力发挥长处，不给你找到弱点的机会。”
他说的不见锋芒，却自然洋溢出强烈的自信。
这是这段时日来一场场战斗一场场胜利累积起来的自信，是与职业九品一战依旧能创造出获胜良机而产生的自信。
看着这样的楼成，唐越气势被折，竟有些恍惚，回忆起了过往。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自信。
曾几何时，自己靠着这幅身板，在业余三品之下以横扫所有对手的姿态火箭般蹿升。
然而后来的一次次失败让自己逐渐失去了坚不可摧的信心，虽然还有胜利的渴望，有赢下比赛的信念，也有着基本的自信，但已经不够强烈，不够坚韧。
自己常告诉自己，这是生活磨练必然的结局，是成熟必定付出的代价，但在自己心里，依旧羡慕着这种飞扬，羡慕着这种自信。
他没再说话，似乎要从过往的自己那里借来信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信心。
“开始！”裁判挥下了右手。
楼成动了，脚踏蛇步，向着唐越靠近。
他调整肌肉，让重心如同水银，在体内晃荡，让人无法判断最终会偏向哪边。
唐越深吸了口气，沉腰坐胯，摆出防御的架子，又长又粗的双臂展开，真有几分街头霸王游戏里相扑选手的样子。
重心一滚，楼成身体顿时变向，鬼魅般跨到了唐越左侧偏后的位置，右掌闪电拍出，劲力含而不露，不带半点风声。
唐越似乎没有察觉，依旧摆着架子，眼见就要被楼成的寒意入骨之掌打中肋部。
然而，与吴世通有过激烈一战的楼成却有了本能的直觉，一下就明白了唐越调整后的打法是什么。
他要以脂肪厚，擅挨击打的优势，硬抗自己非要害的攻击，在打中的刹那直接反扑，这种距离下，这种电光石火之间的较量里，自己未必能及时靠重心如汞完全躲开，只要稍有不慎，挨上一记，看那可怕的双臂和粗壮的双腿，真的不容易吃得消！

第058章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灵光闪过，照亮了心海，楼成瞬间把握到了唐越的想法，明白了他的防御架势就是陷阱。
除开要害，他压根儿就没想防御！
输给周远宁以后，唐越已经不再考虑出线的问题，而是想着如何体面地离开小武圣擂台，王烨太过强大，不用去想，那就拼着受伤也要拿下本届比赛被誉为职业九品以下最强者的楼成！
念头转动之间，楼成心如冰镜，不慌不乱，右掌那含而未露的劲力陡然爆发。
啪的一声脆响，他小臂一抖，手掌就像蛇头般弹了起来，射向唐越脸部，指尖化作利牙，戳往太阳穴，整个过程毫无先兆，出人意表，看得不少观众本能就握起了拳头。
寒冷不仅仅快速无声，而且无处不在，让人防不胜防！
“寒意入骨”的这种变化，楼成之前始终没有机会施展，未曾尝试过“引爆”含而未吐的劲力来改变招式方向，今天总算在唐越的极端打法下有了用武之地！
指尖电射，直奔要害，唐越惊讶却不慌乱，左臂荡起，挡在了前方。
“暴雪二十四击”的比赛视频，自己仔细看过不知多少，对类似变化已了然于胸，不会因此而手忙脚乱，只是没想到楼成一开始就识破了自身的用意。
啪！
楼成的指尖戳中了唐越的手臂，却仿佛陷入了一块肥猪肉，软绵绵不着力，只见凹陷不见伤痕。
左臂一挡，唐越不待侧身，重心一沉，侧踢出了左腿，撕裂气流，激荡风声。
这短短的刹那，楼成的面前就如同出现了一头狂暴的巨象，“它”用侧踢带动整体的力量，以居高临下的威势践踏向自己。
唐越仅仅一踢之力，就有金涛爆发“炮拳”时的力量，非大雪崩加电火桩不能招架！
楼成也没想过招架，免得重心沉住，不再流动，失去了最克制对方的打法，他肌肉调整，借来反弹之力，重心一荡，在唐越侧踢出来的时候便行步闪到了他的背后。
如果唐越不先用左臂挡住针对太阳穴那一击，他的侧踢有机会踢中自己！
一踢不中，唐越收回了左腿，重新站好，完全没管楼成就在自己身后，也不主动出招，就那样被动等待，像是练武时的人形架子。
楼成重心不断晃动之际，左手手臂一弹，瞬间绷至，化作长枪，点向了唐越的后脑勺，即使牺牲掉了一定程度的发力，这个位置也不是唐越能够硬抗的。
呜！
唐越似有察觉，右手从前往后一摆，从上往下一甩，如同象鼻挥动，带来空气的哀鸣，狠狠抽向了楼成，威势之恐怖，几有当初叶悠婷爆发时的八九成感觉。
象形！巨象甩鼻！
楼成重心一弹，身躯游走，左手画了个弧线，避开了这一甩，坚持着不做硬碰硬对撞，将唐越当做弱一号的王烨来打，只是王烨没有厚厚的脂肪层，每一次都是以攻代守，体力消耗更大，当然，以唐越的体格和身材，他的负担更重。
一将楼成逼离自己身后，唐越立刻收手，重新摆好架势，压根儿没主动进攻的意思，在只需防御要害的情况下，他的选择简单，无需费脑，对体力的消耗相应也会变少，而且还有一定的喘息恢复时间。
他今天打法的核心就是一个字：
“耗”！
唐越自问不比王烨，有准确的招式判断能力和极强的身体协调之能，无法做到压缩楼成游斗范围之事，只能出此下策。
他不是自信体力能比拟楼成这个天赋异禀的家伙，而是觉得对手就算体力变态，但也不可能是无限啊，迟早会累，迟早会疲惫。
楼成保持重心如汞的状态明显比自己这种稳守架势消耗大了几倍，而且精神上的负担同样厉害，不像自己，只用考虑几处要害，持续下去，就算他体力还能维持，与精神相关的专注程度也会降低，再无法让重心始终晃动，一触便发，到时候，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另外还有一点，楼成这届擂台赛顺风顺水，之前还差点击败职业九品的王烨，面对自己时会没有一点轻视，没有一点自我感觉良好？自信的另外一面叫做骄傲！
只要他久攻不下，说不定就会急躁起来，而一急就错！
打定了主意，唐越沉下心思，稳守不攻，就像一头牢牢占据了中央之地的巨象。
楼成不断游走，连续攻击要害，逼得唐越不得不防御或者以攻代守将他打退，两人形成了僵持胶着的局面，一时半会看不到分出胜负的迹象。
不明所以的观众只觉双方打得很是精彩，一攻一守，时时碰撞，随时可能分出胜负，不由地为比赛结果揪了把心，不断发出呐喊与叫好。
叶悠婷打了个哈欠，闲极无聊地开口：“他们要耗到什么时候啊，这到底是比武还是耐力比赛啊？”
“没办法，楼成的风格完全克制唐越，综合实力上的差距根本不算什么了，唐越只能这么应对。”姜兰拿着手机，时不时瞄一眼擂台。
叶悠婷很想没形象地瘫倒，叹了口气道：“这么看来，吴世通还是很聪明啊，他的风格和唐越类似，那场比赛不挖个陷阱给楼成跳，也就只能落到现在唐越的局面，比武变成比耐力，可惜，弄巧成拙了。”
“呵呵，你可以期待下一场比赛了，周远宁擅长呼啸八形，以灵动飘逸见长，楼成再卖弄这种不成熟的重心如汞，只会正中他下怀。”姜兰微微笑道。
不同的风格有不同的克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五分钟以后，再是稳守防御，以唐越的体格身材，消耗也是不小，他略微喘气，只见游走到自己侧面的楼成眼眸幽深，平静如水，不见一点急躁，而呼吸节奏更是没有丝毫异常，体力仿佛还在最鼎盛之时。
怎么会这样！唐越一阵惊惧惶恐。
他来不及思考，楼成已是移了位置，一个劈拳下打，发了寸劲，直击他的眼窝。
没可能为了这种荣誉之战牺牲眼睛，唐越横肘眼前，挡下了这一拳。
砰！碰撞之声里，唐越左手捏成拳头，化作象腿，扭动全身的力量，啪地打了出去，从上往下，践踏之势仿佛能将眼前的敌人踩成肉饼。
可以预见，对手必将闪开这一击，绕到另外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唐越的目光凝固了，只见楼成身体一定，沉腰坐胯，稳固了重心。
楼成脑海之中，雪山巍峨，庄严崇高，它积累了几百几千年的亿万钧力量轰然坍落，与照亮一切的闪电相得益彰，滚滚向前，吞没万物。
电火桩！大雪崩！
啪！
楼成右手凶猛打出，架住了唐越的“践踏”攻击，身体只是略微一沉。
他架住了我的攻击？
他竟然架住了我的攻击？
对本身力量相当自信的唐越震惊莫名，但又旋即醒悟，自己消耗太大，力量减弱了很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对方根本看不到疲惫的迹象！
唐越牙关一咬，做出了决断，抓住楼成重心稳固下来的机会，在左手收回之前，集中了全身力气，猛然蹬地，如同疯狂的野象，试图直接撞过去。
象形！疯象冲撞！
当巨象奔跑撞击起来，哪怕是老虎、狮子和野熊，也得避其锋芒，当真碰着就死，擦着就伤！
如此巨大的威势之下，擂台的地面都有微晃之感，但楼成的目光却异常平静，像是早有预料，他不闪反进，抓住了唐越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左臂，于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转体矮身，顺势往前一扯！
自身前撞的力量，楼成模仿投摔的巧力，让唐越一下就飞了起来，腾云驾雾，越过了对手！
巨象重心稳固，难以撼动，但一旦有了改变，想再做调整，亦会因为恐怖的惯性而变得艰难，唐越竭力控制，未能如愿，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晕头转向之际，听见裁判朗声宣布：
“楼成胜！”
然后，他看到楼成收回了一只脚。
摇了摇头，唐越站了起来，只见对面的楼成笑了笑，开口说道：
“老实说，我还从没见过主动和我比体力比消耗的。”
当真勇气可嘉！
话一入耳，再看到对方气定神闲，不见半点疲态，唐越真是呕血的心都有了，各种情绪翻腾，脱口而出：“你都不会累吗？”
“会啊。”楼成一脸诚恳，“你再支持半个小时，我就扛不住了。”
半个小时？唐越嘴角抽搐，扭头就走，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再支持半个小时……你还是杀了我吧！
看着他的背影，楼成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我可真没骗你，我的精力也就能支撑半个小时了，练习和实战还是有差别的，当然，单纯论体力，我能再战一百场！
打法的克制让他赢得相对轻松。
看台之上，喝彩和鼓掌之声四起，为刚才的“精彩”战斗而热烈。
“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就不去看极限长跑？”叶悠婷揉了揉鼻尖，吐槽着观众们的欣赏水平。
第四组第二轮，楼成终于迎来了胜利，从悬崖边缘走了回来，看到了通向十六强的希望！

第059章 赔率
从比赛监督处拿回私人物品，楼成沿着石阶往下，走向更衣室，打算先洗澡沐浴，换掉贴身衣物，刚才的耐力战自己虽然不累，但也出了一身的臭汗。
一路之上，观众鼓掌与呐喊之声依旧萦绕，似乎有着“楼成”二字在回荡，像是迎接将军凯旋的仪仗，楼成微微眯眼，很是满意这种场面，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
唯一让他有点心虚的是，自己终究还是靠了金丹，希望能尽快将它完全掌控，彻底归于自身。
步入更衣室时，楼成已经解锁了手机，登录了QQ，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用大笑的表情道：
“胜利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他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匆匆忙忙往外面赶，“擂台之路”周远宁和王烨的比赛即将开始，而前者是自己通向十六强的最后一个难关，当然，也是仅次于王烨的第二大难关！
赶路之中，他看见严喆珂已经做了回复，一只悠嘻猴摇尾巴冒红心道：“不错，能稳定地战胜业余一品的高手，即使有打法克制的缘故，也说明你有相近水准了，怎么办，橙子，我嫉妒你了！开学让我打一顿吧！”
“没问题，躺平任打，随便蹂躏！”楼成笑容浮现，毫不犹豫做了回答。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默念道：“打是亲，骂是爱！”
“你可别骗我哦，我现在可打不赢你了（可怜）。”严喆珂以开玩笑的口吻回道，“你先仔细研究周远宁的比赛，我去官网刷你刚才的战斗视频~”
楼成发了个抹冷汗的表情：“没什么好看的，重心如汞与专心防守的耐力比赛，你快进着看下开始和结束就行了。”
他一边回复，一边找到嘉宾席位坐下，而擂台之上，短暂的助兴节目后，王烨与周远宁进入了对话时间，大屏幕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和言语交锋都直播给了观众。
比赛尚未正式开始，严喆珂就浏览完了视频，发了个打哈欠的表情：“同样是重心如汞的游斗，为什么昨天的那么精彩，今天的这么无聊，不过你最后那一记近身顺势投摔的时机把握得真好，稍微慢一点就被唐越给撞中了，就算不受什么伤，也会短暂晕厥的，感觉有些冒险。”
“没把握怎么敢尝试？”楼成见得意之处被心爱的女孩看了出来，顿时又兴高采烈了几分，“至于精彩和无聊的问题全在于对手的选择，和我无关啊（正直脸）。”
严喆珂当即回道：“但他们的选择都是因为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尔康脸）。”
失笑一声，楼成眉梢眼角皆是喜意，如果小明同学在此，恐怕会说这不是喜意，是春意！
“周远宁的比赛要开始了。”他看到裁判在瞧电子钟了。
严喆珂用推墨镜的洋葱头道：“好好看，本教练还给你准备了几段呼啸八形的视频，你下午认真研究研究，这可是我让我外公推荐的！”
帮我谢谢外公了！楼成厚颜无耻地在肚里跟着喊了声外公，而心中一片温馨，窃笑道：“你就准备好了？不愧是最佳教练，简直师恩难报！我一定要打入十六强，奖金在等着我！对了，帮我谢一谢老人家。”
这个时候，他完全将正牌师父施老头给抛诸脑后了。
严喆珂回了个牙齿闪光的得意表情：“知道本教练的恩德就好，呃，你好像很看重奖金啊？”
“当然，有了奖金就能请你吃更好的大餐了！”楼成故意说得有点暧昧。
这不是场外指导蔡宗明老师的建议，而是他无师自通的领悟，觉得双方的关系经过大姨妈之事后，有了可喜进展，因此得加点暧昧了，否则关系会向着“男闺蜜”衍变，那就成彻头彻尾的悲剧了。
严喆珂过了十几秒才用得意笑的表情道：“算你有良心。”
擂台之上，比赛已经开始，周远宁毫无疑问选择了游斗，他就像那不定又不羁的风，绕着王烨吹拂，前后飘忽，左右难判，灵活又快速，抓住机会则飞快靠近，出手坚决，不见犹豫，一击不中又当即远扬。
面对这样的敌人，王烨没法像对付速度和敏捷都不够的楼成那样主动进攻，靠招式的判断和自身的协调压缩敌人的活动范围，因此摆出之前唐越般的架势，稳守反击。
而与唐越不同，王烨眼光见识都是厉害，即使不能只守几处要害，依旧从容化解了周远宁一次又一次的进攻，甚至差点靠“回马枪”和“马后踢”击中对手，拿下胜利。
见场面一时半会将陷入僵持，楼成回了条QQ消息，给严喆珂道：“我正在看比赛，发现面对周远宁的呼啸八形，我光靠重心如汞的游斗根本不够看啊，必须得改变打法了，将别的优势发挥出来。”
“之前的通臂拳高手还没怎么发挥就被你赢了，这算是你真正的第一次面对游斗型打法的敌人，又是难得的经验积累哟。”严喆珂窃笑道，用楼成与吴世通比赛前的豪言壮语调侃了他一句。
当时楼成说，人生在世，肯定会遇到自己不知而对方知己知彼的敌人，这一战将丰富自身的经验。
不等他回答，严喆珂又发了条消息：“我看了下几个博彩网站，有你和周远宁的下注了，你的赔率是1赔2，他的赔率是1赔1.5，这说明专业人士觉得你们差距不大啊……这……”
因着楼成给她讲了诚信比赛的事情，她这两天都好奇地去关注了楼成的赔率，不仅仅是单场比赛的，还有进前十六，前八，乃至拿到冠军的赔率，比如，楼成拿到最后冠军的赔率是1赔565，也就是说，这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要是他真创造了奇迹，即使只下注一百块，也能收获五万六千五百（不算其他）。
当然，这种小比赛的下注都在网站的偏僻角落里，不是专业赌棍和有心关注者，一般人根本找不着看不到。
“咦，差距这么小？”楼成也比较意外，光凭本身的感觉，“擂台之路”周远宁还是胜过自己不少的。
他边看比赛边等着严喆珂的回复，过了一阵，严喆珂才道：“我看了下评论，好像是因为很多人担心周远宁在和王烨的比赛中受伤，等这场打完，赔率会有变化的。”
“这样啊，害得我小心脏都怦怦乱跳了。”楼成幽默回答。
严喆珂发了个噗嗤失笑的表情：“你越来越逗了~对了，刚才我在我们班群里聊天，高中的，有人说遇到一位武道天才，十七岁才练武，十九岁就有职业九品，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我就回答，这算什么？我有个朋友，十八岁才练武，四个月就能打败业余一品，不用一年就可能拿到职业九品。”
“他们一个都不信，说我吹牛，说我编故事，说我读大学后变坏了，不纯良可爱了，但我说的真是实话啊！（尔康手）。”
楼成看得心花怒放，自己的武道进展被严喆珂下意识间认为值得炫耀，真是一件让人异常高兴的事情，而且还无形地在隔壁班装了个逼，简直再圆满不过！
“哈哈，如果不是我自己，你给我这么描述，我也不信啊，只会问‘他’是不是有异能，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比如活佛转世。”楼成不着痕迹夸了自己一句。
严喆珂捂嘴笑道：“他们最先也是这么问的，我说没有啊，只是有入静天赋，体力相对变态，然后他们就说我吹牛编故事了……还好我没说是隔壁班楼成。”
“等哪天我让他们见识见识！”楼成窃笑道，忽然心中一动，装作顺口般问出了一个很久前就想问的问题，“都没人帮你说话吗？呃，你们班上有追过你的人吧？”
严喆珂这种性格好气质好长得也好的女孩子，应该从来不缺乏追求者和暗恋者……
发出消息后，楼成心跳加快了几拍，生怕看到什么噩耗，一时患得患失，连比赛都不那么关注了。
几十秒后，严喆珂回了个发呆的表情：“我堂姐给我取过一个外号。”
这是什么回答？楼成疑惑问道：“什么外号？”
“同学杀手……”严喆珂用蹲墙角画圈圈的表情道，“我也不想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加其他班，大概有十来个男生给我表过白，写过情书吧，初中小学的男同学也不少……所以叫同学杀手……”
噗，这么多！楼成第一次感受到了严喆珂的受欢迎程度，然后用偷笑表情回复道：“没敢表白和写情书的应该更多。”
比如说当时的我……
严喆珂发了摊手叹气的表情：“我都基本只和女孩子玩了，还是……哎，烂桃花还不如没有……”
听到这句话，楼成顿时放下半颗心，但又纠结于自己算不算烂桃花的归类，用摸摸头表情道：“那个外号不用在意，你还是学生，接触的绝大部分肯定是同学啊，又不是你故意的。”
我也是同学……
“就是就是！”严喆珂用小猫点头的表情道。
正当楼成想进一步问严喆珂现在有哪些追求者，以弄清楚潜在情敌时，王烨和周远宁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王烨守得很是稳固，就算出现少许疏漏，也靠着铁砂掌硬打，以小伤换致命的方式逼退了周远宁。
见久攻不下，体力即将达到极限，“擂台之路”尝试了最后的狂攻，以“恐惧飓风”催发，绕着王烨就是连续冲击，当真像是在周围掀起了“龙卷之风”，他每一击都近乎金涛炮拳的威力，而且连环不断，足见职业九品的水准非是白给。
王烨见招拆招，以攻代守，两者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隐有金属质感。
几十秒后，一声闷响，两道身影分开，周远宁退出几步，双手发抖，似乎想甩掉疼痛，而王烨不见异常，跨步往前，又是一掌拍出。
周远宁深吸口气，试图以步法闪过，却是体力不支，无以为继，被王烨一掌贴在了后心。
“王烨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楼成并不意外，而看到周远宁双手渐渐恢复了正常，好像没怎么受伤，他又是遗憾又是欣喜。
遗憾的是周远宁没有受伤，欣喜的也是周远宁没有受伤！
念头转动之间，他看见周远宁望向了看台，望向了自己。
四道目光交接，似有火花闪现。
明日一战，各凭本事！

第060章 纵情燃烧
遥遥对望，气机牵引，楼成心中顿时翻滚起浓烈战意，原本遗憾的情绪消散一空。
是啊，周远宁已经荒于武道几年，不复全胜之时，又在一天一战乃至两战的紧凑赛程里消耗了体力，积累了疲劳，非一时半会能够完全恢复，这种情况下，自己还不敢直面他，不敢光明正大挑战他？还得将希望寄托于王烨将他打伤吗？
不！
这不是自己所渴望的战斗！
幸亏他没有受伤，否则就算自己因此而出现，拿到奖金，也会充满遗憾，觉得是搭王烨的“顺风车”才成功突围。
打出酣畅淋漓一战，踏着足够分量的敌人，昂首阔步迈入前十六强，这才是自己所希冀的画面，所追求的武道！
如果输了，那只能说明自身没有这个实力，需要检讨需要弥补，他日卷土重来，再证所学！
奖金很重要，但自己又不是只有这一条攒钱的途径，本末不能倒置！
想明白这点之后，楼成诸多杂念褪去，直视着周远宁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与心虚，身体微微颤栗，似有热血流过。
看着嘉宾席位上的楼成，“擂台之路”周远宁只觉他目光坚毅又锋锐，像是一口出鞘的宝刀，让人不敢直视。
“好怀念的感觉，当初混迹职业武道圈子的时候……”周远宁低语了一句，眼中战意更加浓烈。
收回视线，楼成吸了口气，平复着热血，然后拿起手机，将刚才想问的内容发了出去，“坏笑”对严喆珂道：
“那你现在还有几个追求者呢？”
奖金不如比赛本身重要，但明天的比赛似乎又不如这件事情重要……
严喆珂回了个低头数手指的表情：“比较肯定的有四个吧……”
四个！楼成吓了一跳，这还是比较肯定的！
不过以严喆珂的受欢迎程度，四个其实不算多，最大的问题是，这四个里面有没有算自己？
她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感觉什么定位？
一时之间，楼成又有点患得患失了，故作平常道：“哈哈，比我想象的少啊，都有谁啊？”
“因为大部分被拒绝后都没再找我了，不算还在追求……”严喆珂“抹冷汗”道。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样干脆利落拒绝人！当然，不要拒绝我……楼成暗自祈祷了一句，“窃笑”道：“这四个就是屡败屡战的？”
“也有没明确说的，我总不能主动给别人提拒绝的事情吧，多不好意思多尴尬啊，误会了怎么办？只能保持距离，减少接触。”严喆珂发了个叹息的洋葱头。
我就是没明确说的一个……不过从这段时间的聊天来看，她没有与我保持距离，减少接触……楼成先是一哀，旋即一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当然，也可能她还没察觉我在追求她……
楼成心念起伏，短短瞬间就有诸多情绪的变化，他控制着没让它们流露于字里行间，再次发了条消息：“屡败屡战的人里面肯定有高中同学（手动滑稽）。”
“是啊，有一个，要不是同班同学，面子上过不去，我都直接拉黑他了，现在上Q永远隐身，永远装不在。”严喆珂用握拳摇头泪流满面的表情道。
楼成暗爽回复：“还好他没在松城，要不然有你烦的。”
“松城也有啊，我们学院就有两个，还好一个是师兄，课表不重合，有空的时候我又在武道社，一个没说，我就当不知道，尽量不接触，要不然真够烦的。”严喆珂发了个呆若木鸡的表情。
“哈哈，太受欢迎也有烦恼啊。”楼成回了一句，对能更进一步了解严喆珂的感情生活由衷欣喜。
严喆珂用敲木鱼的悠嘻猴道：“对啊，烂桃花一堆。”
“还有一个呢？也是没明确说的？”楼成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情敌的消息。
严喆珂发了只思考的猴子：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汗，犯了小明同学说的忌讳，聊天时不能给女生盘根究底查户口的感觉……楼成干笑两声，故作寻常道：“就这么随口一问，我这种没有恋爱经验又没女孩子追求的难免好奇嘛。”
他顺势又夸了自己一句，感情没有历史问题！
严喆珂“坏笑”道：“某人说过，男人吹牛的时候说的话不能信……”
她用楼成昨天的话语调侃了一下。
“真的！看我真诚的眼神！”楼成用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狗表情道。
“好吧，好吧，暂时先相信你。”严喆珂“捂嘴”笑道，“另外那个嘛，没什么好说的，已经被我残忍拒绝好几次了，最近很少再找我了。”
不错不错，就该这样！楼成为严喆珂竖了大拇指，果然如同小明判断的那样，她是个非常不好追求的女孩子，要不然早就有男朋友了，哪轮得到自己尝试？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暂时不用担心情敌之类的问题，坏在未必追得上，容易被残忍拒绝。
她刚才说目前肯定的追求者只有四个，看来是没包括我，是真没察觉，还是有所发现，但因为是在和我聊天，故意没提这茬？
暂时没信心深入这个话题，楼成转而说道：“我打算回酒店了，专心致志备战明天下午那一战，为了奖金！为了你更好的大餐！”
“嘿嘿，到酒店说一声，我把我外公推荐的视频发给你。”严喆珂“偷笑”道。
整个下午和晚上，楼成都在观摩视频，与严喆珂交流呼啸八形相关，以及到小公园锤炼自身之间度过，心里渐渐有了成形的想法。
“游斗战术被呼啸八形全面克制，我这一次不能再靠‘重心如汞’了，得改变前面两场的打法了。”楼成给严喆珂说道。
严喆珂用双手交叉沉思的表情道：“呼啸八形的一口气连续攻击很强，不容易防御，你虽然提升得很快，但实战经验还是相对欠缺，采用唐越或者王烨的打法，我怕你撑不到他体力下降，而以攻代守的话，他又能一击不中当即远扬，总之，非常难对付。”
“我在论坛里看到‘擂台之路’与其他人的讨论，发现他们针对我的各个强项都有准备，都在做着改变，比如用寸劲，发促力，我就在想，当周远宁用平时不太习惯的打法时会不会暴露出一定问题，尤其是在进攻的时候……”楼成将一些模糊的想法都倾述了出来，以求理清思路，毕竟战斗瞬息百变，最初的打算未必能派得上用场，多做些预案终归没错。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直到十点半来临，楼成准备睡觉，明早演练打法。
“橙子，你比武前别去看龙虎俱乐部论坛了，那样很容易被别人的评论干扰，被那些不喜欢你的言论影响，造成心灵情绪方面的问题。”晚安时，严喆珂特意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会克制住的，对了，现在赔率多少？”楼成问了一句。
严喆珂用窃笑的表情道：“他1赔1.3，你1赔3，压力都到他那边了。”
这是包含本金在内的赔率。
这说明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我与周远宁有着不小的差距……楼成退出QQ，闭上了眼睛。
……
“1赔1.3，1赔3……”第二天下午，老郑与同伴们站在比赛投注站前，看着楼成与周远宁一战的赔率。
他其中一个同伴笑道：“那我买两百块的周远宁吧，如果楼成赢了，我输钱换快乐，要是楼成输了，有钞票来抚慰我的心灵。”
“不错，好办法！”老郑的几位同伴都分别表示了赞同。
买完之后，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未动的老郑：
“老郑，你不买？”
老郑想了想道：“我还是打算买一两百的楼成赢。”
“你觉得他能赢？他和王烨那一战是靠着精心布置才有了机会，但这可一不可二，诡计一旦被识破就没效果了。”同伴们纷纷劝告。
“说不定呢？反正也就一百块钱，就当擂台赛的门票花了钱吧。”老郑掏出了钱夹，开玩笑道，“你们也买点楼成赢吧，要是他爆冷，可以少输点嘛。”
……
“兰姐，你不买？”叶悠婷拿着十张一百的纸币。
姜兰沉吟了下道：“我有点拿不准，还是不买了。”
“怎么会拿不准？周远宁的打法多克制楼成啊，而且还有综合实力上的差距。”叶悠婷愕然反问。
姜兰摇了摇头：“但周远宁的问题和缺陷也同样明显。”
“那我自己买了！”叶悠婷很有信心。
……
“大师兄，你竟然买楼成赢？”秦志林诧异地看着刘应龙。
刘应龙也是年轻人，笑了笑道：“就当是他这几场比赛让我们收获匪浅的报酬吧，奶一口看看有没有奇迹。”
在几个投注站，类似的交谈时有发生，赔率还在做着微调，依旧是看好周远宁的基调。
……
“路爷，比赛是下午第一场。”“一拳无敌”金涛与“擂台之路”周远宁并肩走向着武道场馆。
周远宁闻言吐了口气：“不错，不用多等。”
他见金涛的手机屏幕还在发光，转而问道：“直播帖子里都有说什么？”
金涛呵呵笑道：
“所有人都在支持路爷你打败楼成，草木说楼成硬实力不足业余一品，让你放心虐，心直口快说楼成和王烨一战打到那种程度实属侥幸，没什么了不起，老龙、水管工和骑猪叔他们让你好好发挥集体的智慧，小馄饨和浅海蓝她们说路爷你要是输了，就得爆自己的半裸照，幻梵那小丫头先是喊了支持，然后又要照片了。”
“嘿。”周远宁笑了一声，拉了拉衣袖，“你帮我回复一下，说我感谢大家的支持，必定不辜负他们的期待，以半裸照的名义！”
“至于那小丫头，就说我赢了的话，会以胜利者的姿态和她的新偶像合照的！”
说话间，两人进入了人声鼎沸的场馆。
……
更衣室内，楼成睁开了眼睛，眸子幽深，平静无波。
他看了看电子钟，见比赛开始还有几分钟，于是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然后拿出手机，登上QQ，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要去比赛了。”
严喆珂迅速回复道：“……要听什么歌？”
楼成心中一喜，窃笑道：“你还记得啊。”
与唐越之战前，自己有说让严喆珂在小组赛最后一场唱首歌来加油。
“快说什么歌！要不我就反悔了！”严喆珂回道。
楼成想了想，噙着笑打着字：
“追梦赤子心吧，高潮部分。”
等了等，一条长长的语音发了过来，点开一听，严喆珂清澈又熟悉的女声唱道：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楼成听着歌声，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
那就纵情燃烧吧！

第061章 呼啸八形
从这处更衣室到擂台的道路，楼成已经走了两次，似乎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到周围的画面：越来越多的观众，一片又一片的人影，制造气氛和给孩子们玩乐的小喇叭，照亮昏暗冬日的灯光，架在各处的摄像机，这些纷繁杂乱簇拥的中央则是象征着武者所有荣誉所有光辉的青石场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服？那就打一场！
楼成踏着石阶登临，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上午补眠醒来后的一幕幕场景：
自己酒店的住宿只订到了今天，自己归家的动车就在晚上八点；
前台打来电话，提醒中午十二点退房，并委婉地表示已经没有空房，无法续租；
自己将笔记本电脑、鼠标、充电器等一一收起，将终于晾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穿上，把换下的衣物找了个袋子装好，塞入了大背包，做完这一切，又仔细巡视了房间一遍，怕有物品遗漏；
房间内属于自身的东西都回到了背包，住了好几天后开始熟悉的地方再次变得陌生，但自己不会遗忘这里，必将在回忆中给它留一个角落，因为它见证了自己一日强过一日的蜕变，见证了自己武道修炼路上的第一次脱胎换骨，见证了自己人生里的第一次独闯异乡；
背上大包，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合上了大门，拿着房卡，来到前台，办理了退房手续，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与炎陵的牵绊只剩下最后的这场擂台赛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除去有私房钱的银行卡和手机，自己只剩下晚上的饭钱和一张回家的车票了！
如今，背包就在更衣室柜子里，这场之后，是按照原本的预定，搭乘动车，离开炎陵，还是冲破阻碍，拿到奖金，改签动车票，换更好的酒店？
楼成念头起伏，只觉目前的自己与谋划来炎陵参赛时的自己，已经有再世为人之感。
从武道的水准，到心智的成熟，都算名副其实的武者了！
他停在了擂台偏左的地方，看着从另一处更衣室出来的周远宁，看着他脚踩辉煌的灯火，沐浴点点光明，一步一步走完石阶，来到对手的位置。
他会是自己这届擂台赛的最后一个对手，还是成为踏板，助自己更进一步，面对更加强横的敌人？
所有的思绪缓缓沉淀，楼成耳畔回荡着严喆珂的歌声，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更有迎接磨难挑战强敌的沸腾热血。
他主动开口了：
“我很高兴你没在王烨掌下受伤。”
声音略低，有着几分磁性，传入周远宁的耳朵，让他明显怔了怔，似乎感受到了楼成浓烈的战意和毫无畏惧的自信。
“我也很高兴能与最鼎盛状态的你打一场。”周远宁微笑做了回应，直视着楼成的目光，没有一点闪烁，“击败这样的你或许将是我本届比赛最大的收获，胜过能够拿到的奖金。”
楼成没有挑衅和语言交锋的习惯，表达了真实的想法后便归于了沉默，脑海里最后一次推敲起本身预定的想法。
经历了六天七场战斗，“擂台之路”周远宁的体力问题表现得相当明显了，而这对游斗型打法的武者来说，等于废了半条腿，当自己体力的变态已经闻名炎陵，他绝对不会主动采用类似的策略，等待久守必失的机会，顶多在自己起势时拉开距离，打乱节奏。
也就是说，周远宁会仗着速度、敏捷和步法，以狂暴之风、龙卷之风等疯狂进攻，务求给自己制造极大压力，逼迫自己忙中出错，露出破绽。
自己的实战经验只有这么几场，而且一直都在规避“压力测试”，几乎没进行过单纯的、无法摆脱的防御，要么游走躲避，寻找机会，要么主动进攻，压制对手，类似方面的经验就算不为零，也差不了多少。
这种情况下，结果可想而知！
“周远宁采用的打法基本可以肯定，那他又是如何判断我的选择呢？”楼成做了一个反向思考。
从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直播帖子看，他们都觉得自己会用重心如汞游走缠斗，因此让周远宁发挥呼啸八形的灵活机动，压缩自己的活动范围，逼迫自己硬碰硬，置身被疯狂进攻的压力之中。
同样的，周远宁通过自己与“一拳无敌”金涛之战，判断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靠着变态的体力，以攻代守，以狂风暴雪压制对手，不给反击的机会，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胜利的钟声。
对于这两种打法，他应该都有所准备，临场判断。
或许可以借助这个思路诱导他一下……楼成收回思绪，开始抱元守一，以求入静。
种种杂念被摒除，他仿佛置身于了最安静的世界，四周的呐喊声、小喇叭声远在天边又是如此清晰，和附近的风声、呼吸声等相得益彰。
“开始！”
裁判宣布了小组赛最后一个下午的战斗开始！
他话音刚落，周远宁腰背一动，体内似乎有风在生成，推动着他以迅猛的姿态呼啸靠近了楼成，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真眨眼不见。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敏捷，只比叶悠婷的“豹形”差一点了，而这还是周远宁荒废几年后的表现，若是在他全盛时期，恐怖可想而知。
楼成全神戒备，摇晃着重心，在周远宁呼啸而出时，脊椎一弹，似有大龙冲天，猛地闪向了左侧，标准的“重心如汞”游斗打法。
这样的应对在周远宁预料之中，他脚尖一点，身形兜了个小弧线，飘逸迅捷地追上了楼成。
呼啸八形！不羁之风！
楼成刚做出游斗的起手，重心忽然一沉，脑海内观想出累累白雪巍巍高峰。
轰隆！
闪电劈下，银白照耀，激起燎原之势，撼动了亿万钧积雪。
轰隆！
大雪山上大雪崩！
楼成左肩一沉，脚步一蹬，不闪反进，迎着追赶而来的“擂台之路”周远宁就撞了过去，像是滚滚流淌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气势之凶猛，让不少观众发出一声惊呼。
他做出“重心如汞”的闪避，就是要让对手以为自身将采用游走缠斗的打法，一旦靠近，立刻反扑，用最凶猛的暴雪，最恐怖的雪崩！
面对于此，无形无根之风般的周远宁突兀停止了，像是高速奔跑的马匹一下就站立了起来，似乎失去了惯性这种基本规律的桎梏。
一停又是一弹，他再次起势，呼啸往前，刚才积累压缩的惯性化作了恐怖的爆发，激荡得气流产生诡异声响。
呼！
两者相撞，怪声四溅，楼成如被飓风卷入，力量被抵消，重心被晃动，只好退后了两步，而周远宁略一退步，脚跟一点，再次弹射而出，一下就绕到了楼成的侧面。
呼啸八形，恐怖飓风！
啪！周远宁右臂一抖，发了寸劲，斜掌劈向了楼成的脖颈之处。
楼成刚稳固身形，来不及调整重心，左臂一架，挡住了这一击。
他刚想从对方借点劲力，“听”出点动静，就觉那力量如同火药般炸开，短促刚脆又极具爆发感，根本借不来，“听”不到。
啪！周远宁身法灵动，已然绕到了他的背部，左拳以寸劲打出。
楼成腰背一拧，推动身体半侧，避开打击，带动腿脚绷直，如同一根凌厉抽出的软鞭，啪地向后横扫而出。
脚步一点，周远宁身形又是一弹，顺着横扫之势，以极强的速度避开了这一腿，依旧处在楼成的背后。
啪啪啪！他拳打脚踢，肘击掌劈，身体各个部位交替使用，仿佛龙卷之风般开始绕着楼成连续打击。
这个过程里，楼成真的有疲于奔命之感，刚架住一掌，对方已改变位置，又是一拳劈打而来，若非重心如汞几次晃到对手，自己恐怕已经抵挡不住。
再这么下去，他要是用“无形之风”和寸劲交替进攻，以混淆自身判断，那就麻烦了，到时候必然顾此失彼。
自己明明预料到了周远宁的打法，做了应对，但还是落入了这样的局面，只能说实力的差距真的不小。
就在这时，楼成凝水成冰的心湖里，忽地荡起一丝涟漪，背部肌肉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勃发。
不好！
周远宁果真在寸劲里夹杂了一记无声之掌！
楼成来不及细想，根据战斗本能，猛地往前一倒，让上半身与周远宁的手掌拉开了距离，左腿则顺势而起，带动劲风，半翻身体，啪地踢向了对方，将周远宁逼得收掌闪开。
肌肉调整，重心改变，楼成保持住了平衡，左腿刚落，腰背一挺，又站稳了身形，右拳蓄势待发，防备周远宁接踵而来的攻击，背后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显然已经中掌，只是往前躲避得及时，未挨发力，没有受伤，仅是淤青或红肿之类。
还好我反应够快！
楼成一阵庆幸，但没有等到乘势而来的周远宁，对方不进反退，往后撤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发出悠长又沉重的呼吸之声。
“他怎么不继续施加压力了？刚才的局面，再来几下，我恐怕就撑不住了……”
“对了，严喆珂提过，与‘狂风暴雪’靠听劲和呼吸调节来完成连续进攻不同，呼啸八形的‘龙卷之风’是以憋一口气来打出连招，保证速度和连贯，需要换气时，则靠身法拉开距离，快速完成吐纳，算是呼啸八形的特色，刚才不是周远宁不想继续进攻，而是到了这一波的极限了……”
思绪电转间，楼成本待主动进攻，可刚拉近了距离，对方已经调整完毕，再次化作一阵狂风来袭，这让他不由得念头一闪：
以周远宁的体力，顶多能支撑刚才那样的进攻五轮……
可自己挡一轮就如此吃力，能撑得过剩下的几轮吗？

第062章 锐气
看台之上，叶悠婷轻拍双掌，满脸遗憾地道：
“可惜了。”
周远宁明明即将得手，让自己赚上一小笔零花钱，想不到楼成却如此机敏，顺势前倒，败中保身。
旁边的姜兰也是叹了口气：“确实可惜，这次机会没抓住将是周远宁本场比赛最遗憾的事情，他还是太谨慎了，荒废多年，失去的不仅仅是体力和熟练，还有胸中的锐气，他如果不考虑退后那几步，直接憋着剩下的气再来一两下，将胜负置于几秒十几秒之间，赢面在九成以上。”
不退后换气就意味着如果不能在一两击之间拿下楼成，原地吐纳的周远宁将失去速度和身法的优势，处在极端恶劣的境况，一旦被楼成以“狂风暴雪”之势压制，说不定那口气就缓不过来了，因此，电光石火之间的决断确实需要一点锐气和魄力。
说到这里，姜兰摇了摇头：“胜利的天平开始有变化了。”
“啊？兰姐你是说楼成赢面提高了？不可能啊，周远宁的体力再来四五轮狂攻还是可以的。”叶悠婷皱了皱眉头。
姜兰微微一笑：“你继续看就知道了。”
不比她们能冷静分析，观众们已经被刚才兔起鹘落之间的较量弄得心情如同过山车，他们先是为楼成即将挨上一掌所揪心或欣喜，然后被他悬崖边缘的应变自救惊呆，哪怕买了周远宁赢的人也忍不住鼓掌喝彩。
短短瞬间，胜负边缘徘徊了一圈，这才是武道比赛嘛！
楼成的“重心如汞”跟不上周远宁的身法变化，即使以此游斗，也常常会被他缠上，面对即将来袭的第二轮龙卷之风，面对可以预料的惊险局面，他颇有点忐忑和紧张。
但有了刚才那一轮的经验，他对类似状况下的处理不再生疏，某些东西内化入了本能。
只要周远宁在我视线范围内，无论是寸劲促打，还是“无形之风”，我都有不小把握架住，最怕他从背后和当时的视线死角突然袭击……
念头一闪，楼成右臂一抬，架在脸旁，啪地挡住了周远宁从侧面劈来的一掌。
两者刚有碰撞，周远宁脚尖一点，已然绕到了楼成的身后，没重心如汞的反常似鬼魅，却多了几分风的潇洒和不羁。
楼成刚有类似念头，就遭相仿处境，脑海内本能便做出决断，架起的右臂猛地往后一甩，从上往下，带动身体半转，啪地抽向了对手。
模仿唐越的“巨象甩鼻”！
风声激荡，周远宁步法一改，腰背一弹，往左电射。
就在这时，楼成肌肉调整，脊椎如龙弹动，重心随之改变，散去寸劲，扭转了右臂下抽之势，反向拧腰，绷紧大腿，呼啸着横扫出了左腿，迎向正往这边躲避的周远宁！
若没有重心如汞的水准，没有对自身肌肉一定程度的协调掌控能力，他这番尝试不闪到腰就算运气不错了，根本发不出力，踢不出腿。
当然，前提是始终留有余力，对此早有准备！
啪！周远宁再也来不及避开，左臂往下一竖，挡住了楼成的鞭腿，身形略微一沉，短暂失去灵动。
借助这一接触，楼成“听”到了他的动静，借来了少许力量，左腿一落，腰背一拧，转为正面，右腿跟上就是一抽，如同那数九寒冬时的凛冽北风，要将周远宁置身于“狂风暴雪”的压制之中。
周远宁神情不变，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有暴风在形成，他右手握拳，猛地一个劈打，快得像是一阵风吹过。
砰！他正面硬撼了楼成的强攻，生生将这一记鞭腿打了回去，让楼成险些无法保持重心，自然也就接不上“狂风暴雪”的势头了。
呼啸八形，爆发绝招，恐怖飓风！
一挡之后，周远宁又拉开了距离，重新做了吐纳。
“看到没有？”姜兰指着擂台对叶悠婷道。
叶悠婷皱着眉头，满脸疑惑：“怎么有种这小子开窍了的感觉？”
“我完完整整看过他之前几场比赛的视频，最初的青涩与生疏显而易见，也就是说，他是不断汲取战斗的养分和比赛的经验，一战一提高，才有了今天的样子，而他前面几战都还没有被压制被狂攻，只能被动防御的体会，面对周远宁，一开始自然比较生涩，有不小的破绽，等他适应下来，有了经验，胜利的天平当然会有变化。”姜兰感慨道。
叶悠婷愕然望向她：“你是说他之前是标准菜鸟？这成长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有的人真的很善于在战斗里成长，当然，越弱小的时候收获越多，我们以前不也有这样一段每打一场都能明显感受到进步的日子？”姜兰叹了口气。
叶悠婷沉默了一下，开口问道：“兰姐，你觉得现在谁赢面高？”
“当然是周远宁。”姜兰笑了一声，“他要是只有目前的水准，那也不配被称作职业九品。”
她话音刚落，周远宁再次拉近了距离，场内似有风声在激荡。
楼成只觉他几乎快绕着自己形成了一股真实的小型龙卷风，浑身上下四面八方都有即将被袭击的感觉。
呜！强烈又怪异的风声响起，楼成心中一凛，本能便有了畏惧，脑海内一道银白闪电瞬间劈下，激发出燎原的火焰。
电火桩！
热流奔涌，楼成右臂用力横推，架在了身前，与周远宁呼啸而来的“单鞭”抽打碰撞在了一起。
砰！楼成身体晃了晃，手臂险些被压到了身前，感觉到了对方的磅礴大力，若非及时用了电火桩，怕是已经被打散了架子。
周远宁脚尖一点，绕到侧方，身体前纵，左拳由下往上，啪地打出，像是弹簧压缩到了极点的反冲。
楼成不敢怠慢，弯曲的左臂猛地张开，仿佛蓄势待发的长枪，挡了过去，他脑海内闪电继续劈下，更有巍峨雪峰白茫坍塌的场景。
砰！闷响爆发，楼成的雪崩之势也未能和周远宁拼得势均力敌，重心再次晃了晃，没能借到力，也未能干扰周远宁的移动。
接下来的短短时间里，周远宁从四面八方连续发动了狂攻，每一击的力量都比楼成的“大雪崩”加“电火桩”还强上几分，将他压制得摇摇欲坠，似乎永远等不到飓风停息的时候。
砰砰砰！格挡之声不断，楼成虽然有金丹在补充体力，不怕动作变得迟缓，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在这种压力下，有很多问题被逐渐放大。
“他这种程度的狂攻还能坚持多久？”
念头刚有闪过，楼成就看见周远宁再次绕到身前，仿佛化身了风暴，连人带拳打了过来，空中尽是呼啸之声！
而他自身刚应付完侧后方的狂攻，目前的姿势还非常别扭，面对这一击，发力不够迅捷，衔接短了半拍，只能勉强做出格挡的架势，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砰！
楼成的防御架子被直接打开，胸腹彻底暴露在了周远宁的后续攻击之中，一如当初输给叶悠婷的关衍。
从他以往的经验来说，比赛基本算胜负已分了，只要对方后续一靠或一打，便能轻松拿下！
可楼成没想过认输，心湖一片平静，凝水成冰，无数念头于电光石火之间起伏又落下，寻觅着唯一能躲过后续攻击的办法。
“不错！”四周惊呼声震耳，叶悠婷轻轻鼓掌，为自己马上到手的零花钱。
就在这时，楼成忽地往后仰倒，似乎不要了重心，右腿顺势踢起，带动身体半翻，啪地抽向了周云宁打向自身胸腹空当的拳头。
铁板桥！龙翻身！
这不是什么绝学，这是对自身掌控重心能力的极端自信，是对暴雪二十四击的拆散重组！
当然，楼成也是没有办法了！
砰！他的右腿踢中了周远宁的后续攻击，由于本身是从下往上踢，受到的反弹自然是从上往下，仿佛有人在“杠杆”这头按了一下！
啪！楼成脊椎一弹，腰背一挺，借力就重新站起，另类的鲤鱼打挺，右臂抖动，顺势抽向了面前的敌人。
周远宁步法一迈，当即绕到了他的右侧，又是一个炮拳轰击。
突然之间，楼成右臂止住，腋下穿出了左掌，险之又险架住了周远宁这一击。
在他顺势弹起时，就已经想好该怎么应对后续的攻击了！
他故意用右臂抽打，露出对应的破绽，就是为了仿效王烨，用“海底捞月”等着周远宁来袭！
啪！拳掌碰撞，力量爆发，两者平分了秋色。
咦？楼成只觉周远宁的力量比刚才弱了不少。
他憋的那口气到了尾声？
心念一动，楼成脑海内下意识观想出狂风之势，提前爆发，锐气十足地跨向了旁边的周远宁，相信自身的判断，不去考虑别的可能，心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刚成势，就看见周远宁在以不定之风试图拉开距离了，心中“狂风”呼啸更盛，大步迈开，疯狂追击。
我的判断没错！
虽然他速度有所不如，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扩大，但毕竟占据了先手，不像之前那样追都来不及追，已然起速，而比起之前吐纳调息时的遥远，如今的间隔对周远宁完全称不上安全。
周远宁撑不住了，张开嘴巴，吐出大口浊气，身形为之一缓。
楼成当即赶了上去，低肩横肘，往前猛撞，像是要撕裂城墙的雪崩洪流。
周远宁急促吸了口气，沉腰坐胯，双臂一架，砰得挡住了楼成这一撞，根本来不及发寸劲，用促力，身体出现了晃动。
楼成“听”出变化，借来力量，顺势摆正身体，右手以开山裂石般的炮拳轰了出去，狂风暴雪像是降临在了双方之间。
砰砰砰！周远宁连挡几下，由于那口气还没缓顺，始终没能逃离楼成的疯狂凶猛攻击，短暂失去了身法的优势。
战到酣处，楼成忽地一声暴喝，像是平地一道惊雷乍响。
给我开！
他左手握拳，整个人都仿佛有所膨胀，居高临下，轰然劈落，滚滚之势难以阻挡。
砰！周远宁的防御架子被直接打散了，双臂荡开，露出了胸腹之间的空当，一如刚才的楼成！
他不顾身份，同样一个后倒，试图以铁板桥加驴打滚躲开，再重振旗鼓，但身体忽感空乏，缺少了胸中一口气的支撑，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已是到了之前那口气的极限！
楼成一个跨步，缩短了距离，身体一矮，手臂捶出，撕裂气流，发出脆响，啪地悬停在了周远宁的咽喉处。
“楼成胜！”
裁判的声音回荡在两人之间，遥远得仿佛从天边传来，而整个武道场馆一片静默，落针可闻。
楼成一阵恍惚，真有做梦之感，今天的战斗是自己到目前为止最惊险的一场，两次落到了失败的边缘，只差一点就要背上行囊回家了。
靠着幸运、实力、判断、锐气和勇敢，自己才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曙光！
胜负只在一念间！
奖金，我来了！

第063章 电话
“他竟然赢了……”看台之上，叶悠婷的表情隐隐有些扭曲，既惊愕于比赛的变化，又肉痛于自家的零花钱。
如果说楼成是苦苦支撑完周远宁的狂轰滥炸，靠体力耗到了最后，拿到了胜利，她还勉强能够接受，可现实是，楼成在周远宁最凶猛的一波攻击后，当即反扑，硬碰硬击败了对手，体力优势是一部分因素，却非主要因素！
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旁边的姜兰略显庆幸般笑道：“还好我没下注。”
叶悠婷幽幽看了她一眼：“兰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怎么就赢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周远宁的问题和缺陷同样明显。”姜兰笑眯眯道，“几年时间荒于实战，最大的影响不仅仅是武道水准和体力的下降，还在于胸中锐气的褪去，前两者靠日常的艰苦锤炼，勉强可以保持，而后者非实战不能打磨，就像一口锋利的宝剑，长期不用，不做养护，迟早会变钝，在某些需要决断需要搏一搏的时候，就变得不够勇敢不够自信了。”
叶悠婷若有所思道：“难怪武道讲究实战，讲究气势，讲究胸中一口气，在生命危险降低了很多的擂台赛上，失去锐气，对自身判断不够自信，关键时刻犹豫迟疑，都会导致败给弱者，古代电光石火间分出生死的战斗更不用说。”
“对，周远宁至少有两次拿下楼成的机会，但都因为谨慎错过了，反倒是楼成抓住了转瞬即逝的变化，毫不犹豫进逼，提前结束了战斗，不用去拼耐力了。”姜兰撩了下头发。
职业武者都对比赛的结果感到震惊感到诧异，观众们更不必说，武道场馆四周出现了诡异的静默，只有熊孩子们偶尔吹响的小喇叭在回荡，他们吹一声停一下，怯生生地看着周围，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忽然就不说话了。
过了二三十秒，各种各样的声音才突地爆发，有惊呼，有赞叹，有喝彩，有咒骂，有鼓掌，有呐喊。
老郑脸色涨得通红，感觉不到疼痛般疯狂拍掌，好半天才停下来，振奋异常地看着身边的同伴，笑容满面道：“楼成真了不起，竟然拿下了一位职业九品！”
虽然是前职业九品，但也是职业九品！
“没想到，真没想到……”
“我以为他也就职业九品以下最强了……”
“老郑，你厉害了，又享受了比赛获胜的爽，又拿到了下注赢的钱！”同伴们反应各有不同。
老郑呵呵笑道：“算本金也才三百块钱，等下我们切点卤大肠，拌个猪头肉，买几瓶小酒，去我家乐呵乐呵？”
“行！吃你这个大户！”小小的输赢转瞬被抛诸脑后。
……
“楼成赢了……”秦志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刚才出现了幻觉，怎么会看到职业九品被楼成打倒于地？
刘应龙怔怔看着，良久才叹息道：“这才几天的工夫，我怎么感觉过了好几年？最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输在大意，谨慎一点未必就赢不了楼成，而到了现在，我确定我们之间的差距短时间内拍马都追不上了……呵，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换了个人……”
“他真的赢了？”秦志林扭头看向大师兄。
刘应龙望向擂台，郑重点头：“嗯，他赢了，真的赢了，赢了一位职业九品。”
“……想不到我真有见证奇迹诞生的时候……”秦志林喃喃自语。
其他地方，小情侣等观众还在呐喊与宣泄，对很多人而言，目睹以弱胜强的事件后，会自然分化出两种心态，一是嫉妒恐惧，忧心固有秩序被打乱（憎恨唾骂，为钱包哀嚎的，是基于别的缘由），二是代入自己，出现崇慕情绪，强者毫无疑问让人敬畏，可以弱者之身挑战强者并拿到胜利的人更值得佩服，有朝一日，自身是不是也能这样？
在他们的视线里，擂台之上的楼成虽然长得一般，但少年锐气，英姿勃发。
……
看见周远宁翻身站起，楼成还有点恍惚，心里喜悦回荡，产生了酣畅淋漓的爽快，就像在看不见希望的汪洋之上历经磨难，遍尝危险，徘徊于生死之间，终于目睹到天边的地平线，那一刻的感动，那一刻的喜悦，非笔墨可以形容！
这是胜利最美好的一种滋味！
自己真的赢下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了！
即使他非最好状态，即使他有着多重的削弱，但也是职业九品！
基于对方是论坛的坛友，心里又充盈着获胜的喜悦，楼成很有风度地开口道：
“刚才我有两次差点就输了。”
是啊，周远宁要是更敢拼一点，更坚决一点，更勇敢一点，此时庆祝胜利的就是他而非自己了。
所以这是一场幸运、实力、判断、锐气和勇敢的综合较量。
周远宁摇了摇头，叹息道：“只有一次，就是击中你背部的那一次，我要是搏一把，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至于第二次，我反倒是贪心了，你铁板桥重新站起的时候，我那口气已经接近极限，本该立刻拉开距离，但有了前一次错失机会的遗憾，出现了贪心，又多补了一击，被你抓住了破绽，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呵呵，进退失据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硬挨我铁板桥时踢出的那一脚，直接还我一记鞭腿，有很大可能以伤换胜。”楼成回想当时，诚恳说道。
因为是败中求胜，自己龙翻身那一脚实际上有不少破绽，但勇气压过了周远宁，让他选择了更稳妥的方式。
对周远宁而言，这是擂台赛，不是生死场。
愣了愣，周远宁露出一丝苦笑：“这样啊……难怪老辈人常说‘拳怕少壮’，不到外罡，怕的不仅仅是年轻人的体魄和力量，还有他们的血气之勇和锋芒锐气。”
感慨完，他没心情多说，也没心情合照，快步走向石阶，飞快离开了擂台，他的私人物品都在更衣室锁着，无需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
立在擂台之上，看着周远宁的背影消失在辉煌灯火的尽头，楼成只觉自己似乎成为了这块青石场地的国王，唯一的国王，接受着朝拜，享受着权柄。
……
“路爷……”金涛在更衣室外等了很久才等到周远宁出来，喊了一声后却不知该说点什么了，安慰的话语于此时更像是在揭伤疤戳伤口。
周远宁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苦笑道：“什么也别说，陪我去三五瓶。”
“好的！”金涛当即回答。
周远宁想了想道：“我起码一个星期不上论坛了，太他妈丢脸了，半裸照什么的，你帮我发吧。”
立下豪言壮语，却败给了之前的无名小卒，光是想想就臊得慌，还是等事情淡下去再重新回归灌水吧。
……
楼成从比赛监督处拿回了手机，往更衣室前行，心中狂喜翻滚，迫不及待想和严喆珂分享。
老实说，如果刚才不是周远宁走得那么快，欣喜的他都想自爆论坛身份，顺势面个基什么的了！
点开QQ，正待发送消息，他又看到了之前收藏过的那条语音，耳畔仿佛回荡起清澈又激昂的歌声，一时有点痴了。
下意识间，他滑动手指，调出通讯录，给严喆珂拨打了一个电话。
此时此刻，他想再一次听到严喆珂的声音，想亲口将胜利告诉她！
手机铃声入耳，楼成有点紧张又有点忐忑，但更多的是喜悦和期待。
“喂，橙子？”电话接通，严喆珂熟悉的声音响起。
楼成脱口而出：“我赢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呼吸仿佛粗重了几分：“真的？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啊！”
严喆珂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惊喜，显然已经相信。
“你听，周围的呐喊。”楼成将手机调成了免提，在更衣室外对准看台，楼成楼成的呐喊还不绝于耳。
“我，我都有点在做梦的感觉，坦白说哦，你可别生气，我其实没什么信心的……”严喆珂说道。
楼成关掉免提，进入更衣室，坐在金属长凳上，笑眯眯回答：“我本来也没什么信心的，但不是有你的加油歌声吗？它比普通加油更厉害，至少帮我提高了两倍的实力！”
严喆珂那边传来苦苦压制又未能忍住的低笑声，好一会儿才道：“你好逗啊……”
说完，两人之间出现了沉默，呼吸声隔着听筒和电波隐约可闻。
“感觉没表情包都不会聊天了。”楼成主动开了个玩笑。
严喆珂也跟着笑道：“就是就是，对话都变得生疏了，快，老实交代，你是怎么赢下职业九品的！”
她故意用了网上聊天的语气，以化解初次电话的尴尬。
“我有两次差一点就失败了……”楼成将比赛的事情捡重点描述了一遍，中间注重和严喆珂的互动，而不是一口气说完，等讲到自己获胜时，两人的聊天重新变得顺畅和熟稔了起来。
“嘿嘿，多亏严教练你给我讲了呼啸八形那一口气的问题，要不然我还抓不住那个机会的。”他趁机又夸耀了严喆珂一句。
严喆珂低笑道：“我可是靠头脑吃饭的！”
“还有加油鼓劲的歌声。”楼成顺嘴补了一句。
严喆珂哼了一声：“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说完，她岔开话题道：“橙子，我才发现，等过完年开学，你都算武道社的第二高手了！这才多久，总感觉你被外星人附体了~”
她尾音带着笑声，撩动着楼成的耳朵，楼成心中的喜悦渐渐变得绵长，愈发隽永，微笑道：“我觉得吧，你的阴阳桩和部分暴雪二十四击早就掌握，只是没什么实战经验，等有了这方面的锤炼，业余三品的实力肯定有的，要不这样？开学以后，我经常陪你实战，让施教练做裁判。”
他本能想和严喆珂更多接触，有更多共同的经历。
“好啊，你好好当沙包吧！”严喆珂用恶狠狠的语气道。
……
两人聊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王烨结束了比赛，走进了更衣室，看到楼成在打电话，对他竖了竖拇指。
楼成含笑回应，同时给严喆珂介绍着十六强的抽签规则：“……也就是说，每组第一抽每组第二，同组回避。”
“那你明天的对手不是职业九品就是丹气境强者了……橙子，我只能说，享受战斗享受武道~”严喆珂以开玩笑的口吻道。
她话里的职业九品可不是周远宁这种，乃职业九品里的佼佼者。
楼成亦笑着回答：“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明天就纯粹享受比赛享受战斗，而且等下就能拿到奖金了，嘿嘿，可以背着行李去找炎陵的特色美食品尝了。”
也可以找更好的酒店住宿了！
说话间，他想到了柜子里的大背包，按照原本的计划，自己该前往动车站，返回秀山的，谁知竟然真的杀入了前十六强！最开始的时候，就连自己都不敢做这样的幻想，觉得太离谱太YY了，而如今，新鲜出炉的小武圣擂台赛最强十六人之一再不抓紧时间订酒店的话，很可能露宿街头……
“炎陵的特色美食？我找找啊。”严喆珂兴致盎然地说道，“……好像有个白面羊汤蛮出名的……”
“那我就去试试它！”楼成身心愉悦道。
这番电话打了足足四十多分钟，打得楼成手机发烫，电量直降，若不是严喆珂姥姥找她，楼成觉得自己还想说下去。
之后有一搭没一搭的QQ聊天里，他订好了酒店，四五百块钱一晚，贵是贵了点，但即将有奖金的他还是少年心性，想奢侈一把。
这一次，他订了两晚，不想太赶太匆忙，而返家的动车票因为春运到来的关系，一时半会未能抢到，只能等下一波了。
而明天那场打完，就该给师父打电话报喜了，该去蔡小明同学那里得瑟一下了，回到家以后，也有勇气和自信说出练武的事情了，至少自己目前表现得还是能吃这碗饭的……楼成如是想着。
快五点的时候，十六强对阵确定，楼成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那熟悉又陌生的敌人：
“叶悠婷——楼成！”

第064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竟然是那个怪力女？
楼成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在对手注定是职业九品的佼佼者乃至丹气境高手之一的情况下，抽中叶悠婷只是单纯的概率问题，半点不能影响他的情绪。
“抽中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怪力女。”他“窃笑”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悠闲而自在。
经过与周远宁一战，他对自身当前的水准已经认识得非常清楚和透彻，单纯实力是业余二三品，但强项涉及丹气工夫，有诸多优点，加上变态的体力，完全发挥所长而不被克制的话，有稳定的业余一品战斗能力，在心理、状态和意志等各方面都占据了上风的情况下，有希望挑战周远宁这种缺陷明显问题很大的职业九品，不过这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完全没希望拼更强的对手。
武道之路上，自信很重要，自知也很重要！
楼成心态不错，明白自己才练武四个月，进步虽然很大，短板同样明显，非几天实战就能够弥补，能够提升，风物长宜放眼量！
严喆珂很快回复了拍手鼓掌的悠嘻猴：“不错啊，之前你偷师她赢了第二场，明天算还回去了，阿米豆腐，一饮一啄，都是前定，就是这个，这个叶什么的姑娘，擅长虎形和豹形，速度快，敏捷高，又有一身怪力，恐怕，恐怕很难对付……”
“不用说得这么委婉，你的意思是我恐怕会输得很干净利落吧……还想体体面面离开小武圣擂台赛的。”楼成故意用委屈的表情道。
严喆珂发了个抽烟的歌神张表情：“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讲过，总之，享受战斗享受武道~”
她又用了老梗。
“哈哈，先不想这场比赛了，反正在明天下午，今晚我要好好放松，好好休息~”楼成发出了快乐宣言，不想晚上再在看视频分析战斗中度过。
十六强比赛上午四场，下午四场，重点场次有炎陵电视台转播，虽然看得人不会太多，但也算比较正规了。
而四场比赛要想填满三个小时，就武道战斗来说是很难的，中间肯定会穿插歌舞、拳术等表演，以及与观众的互动活动等，“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之所以第一年门票全部免费，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吸纳观众，并积累这种人数下的控场经验。
……
“楼成？”叶悠婷看着对阵表，一阵发愣，好半天才咬牙切齿道，“还我零花钱！”
她身边的姜兰呵呵笑道：“没想到你们碰上了，那我明天就可以买你赢了。”
“我一定要让他明白‘坑’掉我钱的后果！”叶悠婷故意让自己笑得恶形恶状。
接下来，十六强选手们集中到了上次签诚信合同的小会议室里，领取五千块奖金。
楼成踏入的时候，被一道道目光扫了过来，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赞赏的，比起上次默默溜角落的平静，自身仿佛一下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这也是必然的事情，以无品阶选手的身份战翻一位职业九品的武者，无论走到哪里，都值得一份关注！
历晓远招手示意，让楼成坐过去，楼成当然也愿意和认识的人待一块，于是绕了小半圈，往角落进发，经过叶悠婷时，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瞪我干嘛？我没招她没惹她啊？楼成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也就懒得去想，反正明天之后，大家天涯两端，应该没什么机会再碰面了。
“你欠了叶悠婷钱？”历晓远开口打趣道。
楼成茫然摇头：“我都不认识她。”
“也可能是她暗恋我，怀疑我们有不正当关系。”历晓远轻笑一声，摆出正经脸。
楼成嘴角抽搐了两下，瞥了他一眼：“同学……注意形象，不要开这种重口味的玩笑，好好做你的文艺青年！”
这家伙的谪仙人卖相太具有欺骗性了！
“哎，人生在世，开心点不好吗？而且叶悠婷和我关系确实不好，看到我们像朋友，当然也就讨厌你了。”历晓远摊了摊手。
同为炎陵人，同为本地年轻一代里最出类拔萃的武者，他和叶悠婷哪会没有交集。
楼成听得八卦之心顿起，饶有兴致问道：“你怎么惹到她了？还是她怎么惹到你了？”
历晓远压低声音道：“主要是我觉得她长得很奇怪，被人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楼成下意识看向了叶悠婷，只见她眉浓鼻挺，眼睛不算太大，但很有精神，显得颇为俏丽，虽然不算严喆珂这种特别漂亮的类型，可也远远谈不上奇怪。
“你真觉得她长得很奇怪？”楼成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历晓远严肃点头：“真的！”
楼成想了想，拍了拍历晓远的肩膀：“同学，你需要配眼镜了，良心建议。”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怎么总觉得你还是在开玩笑？”
历晓远神情轻松道：“我的审美从小到大都在被人吐槽，也不差你一个。”
两次接触，发现对方确实很好相处，楼成正待再说，比赛负责人已经走了起来，身后有保镖提着黑色箱子，一打开，就像电影一样，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另外的保镖还拿了验钞机等物品。
“本来想直接给每位同道发张密码为尾号的卡，但五千块钱好像没这个必要，咱们就直接现金吧。”比赛负责人边说边拿起一叠，用验钞机一数，正好五千，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每验完一叠，保镖们就按照座位顺序依次发放，厚实的钞票刚一入手，楼成便生出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钱还是很有魔力的！
没有它们，自己今晚就要露宿街头，如果不用私房钱或者改签退票的钱，明天还得饿肚子！
没有它们，今晚就不能享受美食，依旧只能啃吃简餐！
没有它们，开学单独约严喆珂将捉襟见肘！
而这是自己人生赚到的第一份钱，靠本事得到的第一桶金，不再是单纯依赖父母的孩子了！
……
公交车上，楼成背着行李，换了一身日常服装，悠闲地看着导航地图，再有两站路，就要到严喆珂说的那家“炎陵张氏白面羊汤馆”。
他之前就近找了对应银行，将大部分奖金存入了卡里，只留下一千五百块在身上，作为酒店住宿和日常开销所需，只觉预算相当的充足。
“感觉自己变成富翁了。”楼成“窃笑”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捂嘴”笑道：“是啊，橙子可真厉害啊，别人勤工俭学一个月都远远赚不了这么多！”
“你……变浮夸了……”楼成用“目瞪狗呆”的表情道。
严喆珂回了捶胸大喊的悠嘻猴：“跟你学的！”
说说笑笑间，楼成下了公交，跟着地图指导，拐进了小巷子，在某个有至少二十年历史的居民小区附近找到了“炎陵张氏白面羊汤馆”，不到五点半，就已经有人在隔间排队，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生意之好可见一斑。
等了半个小时，楼成总算轮上，被引到了最小的桌子——四人桌。
“我一个人坐四人桌，感觉好奇怪……”楼成用发呆的表情给严喆珂说道。
严喆珂用推眼镜的洋葱头道：“体会到单身狗的悲哀了吧？所以我从来不一个人去吃大餐。”
“要不我把手机放对面，假装还有个你？”楼成坏笑道。
严喆珂发了喝骂的表情：“让我看到吃不到，这是想绝交了？”
聊天之中，时光飞快，楼成点的东西很快就送了过来，一份汤色乳白的鱼羊汤，一份白切羊肉，一份店家推荐的白面饼。
楼成先喝了口汤，只觉满嘴鲜意充塞，回味悠长，忍不住就多喝了几口，想点一百二十八个赞。
据说这家的鱼羊汤是先以鲫鱼熬制，中间再将翻炒过的羊肉煮入，配上秘制佐料，一直煮到汤色泛白，滋味浓郁而不显腻。
白面饼是仿造西北泡馍的吃法，掰成几块放入汤中，吸收美味汁水，一口咬下，汤的鲜美，面的麦香，交杂荟萃，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与此相比，白切羊肉就显得相当普通，哪怕也算不错。
楼成边吃边聊，顺手拍照发给了严喆珂，被狠狠鄙视了一番，等回过神来，所有东西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要知道这家店的东西分量可都是不小，一份能当江南省三四份。
摸了摸鼓起一点的肚子，楼成浑身暖洋洋的，在寒风里都不用拉上羽绒服了，更别提入冬以来他就没怎么穿过的毛衣——练武之后，他气血旺盛，里面贴身秋衣加外面羽绒服足够了。
……
新的酒店新的前台，房间比楼成预览的照片虽然有所不如，但也算是不错了，空间很大，布置温暖，设施很新，地毯厚实，更重要的是，宽带也很快！
一下躺在床上，楼成感受到了放松的美好，觉得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都在歌唱。
他拿着手机，一边和严喆珂聊着天，一边刷起了论坛，刚进入直播帖子，就看到“幻梵”这初一小姑娘在@盖世龙王、一拳无敌、骑猪大侠和水管工吃蘑菇等人：
“你们这群大叔都站出来，欺负我年纪小，竟然骗我！说什么我新偶像绝对实力只有业余二三品，肯定打不过擂台叔，说什么我新偶像距离职业九品还很遥远，让我竟然怀疑他，没支持他赢！爷爷可忍，奶奶不可忍，你们得给我个解释！”
配合她这番质问语气的却是叉腰大笑的表情，显然更多是在炫耀，是在得瑟，为新偶像楼成！

第065章 黑历史
被“幻梵”小姑娘展露的炫耀和得瑟影响，楼成也有点沾沾自喜，心里出现了某种叫做“爽”的东西，迫不及待就往下浏览起大家的回复。
“世间草木皆美”用省略号和一句话表达了自身的心情：“这不科学……”
“心直口快”更是怀疑道：“楼成是不是吃了丹药啊？要不然怎么可能赢得了路爷？”
“第一，这是规则允许的，第二，为了前十六的五千块钱至于吗？类似的东西多伤身体啊？”“水管吃蘑菇”反驳了“心直口快”的话语。
就是就是，我要有那钱买丹药，何必为五千块钱欣喜若狂？楼成微微点头。
俗话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夫妻和男女朋友之间会越来越像，他已经不自觉学会了严喆珂的一些语言习惯。
“盖世龙王”冒头了，用发呆的表情道：“怎么解释？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他妈当时都懵了好不好，这不合理啊！我缓了好久才想起去看比赛视频，发现路爷虽然一直占据了上风，也有获胜的机会，但打得，打得，怎么说呢，不够坚决，不够拼，相反楼成抓住那短暂契机的时候，打得真是气势如虹，果断锐利，完全压上了一切般的拼命。”
“哎，狭路相逢勇者胜……”“骑猪大侠”也回道。
“也就是说，小擂台是输在心态上？害得我面对他的半裸照都毫无波动……”“卖呀卖馄饨”小姑娘跟着说道。
“不做流氓”窃笑回复了她：“你是觉得路爷的身材不如小拳吧？”
“不不不，我满脑子都在想小擂台怎么就输了？怎么就输了？”“卖呀卖馄饨”发了个摊手的无奈表情。
“一贯纯爱俊冈本”“泪奔”道：“你们这群坏人！昨天讨论得那么言辞凿凿，信心十足，害得我以为路爷十拿九稳了，专门投了注，今天瘫痪在家，就等着上天台了……”
“真的？假的？别吓我！”“卖呀卖馄饨”赶紧回复。
“一贯纯爱俊冈本”道：“假的……但也输掉了一个月的烟钱，已经哭晕在厕所里了。”
“水管工吃蘑菇”“叹气”道：“只论战力，不说硬实力，楼成真有强业余一品的水准了，这种程度的武者和荒废几年的职业九品间真没有那么大差距，临场发挥更重要，心态和意志更重要。”
嘿嘿，谢谢夸奖，谢谢夸奖……每一条回复都让楼成看得心花怒放，什么叫暗爽，这就是！
他继续往下看着，“幻梵”小姑娘又跳了出来，“大笑”道：“认清现实了吧？知道我新偶像的厉害了吧？对了，说好的照片呢？不能骗小孩子啊！”
“盖世龙王”回复了她：“我好像在官网有看到前十六强的照片，帮你找找去。”
十几秒后，他就上了照片，楼成穿着藏青色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立在擂台中央，头顶灯光垂下，像是给他蒙上了一层光辉。
什么时候照的？还不错嘛！楼成先是诧异，旋即惊喜，这张照片似乎是自己战胜周远宁之后被官网摄影师偷拍的，角度很好，棱角分明，比正常多了一份帅气。
得罪谁也别得罪摄影师系列之一……他吐槽了一句，顺手将照片保存了下来，发给了严喆珂。
而他的电脑硬盘里，如今多了一个叫做“炎陵武道之行”的文件夹，专门保存这次比赛相关的视频、照片和资料，以做纪念，同样的，还有一个叫“严”的文件夹，里面是每天保存的语音和导出的聊天记录，为怕遗失，这个文件夹他有好多备份，每个盘都做了存留。
“不错啊，差点不敢认！”严喆珂迅速就回了个推眼镜的表情。
“我现在相信摄影师加PS加美颜的魔力了，这还没有后两者，我都焕然一新的感觉。”楼成窃笑回复，“我发现你好像不太爱晒照片？”
严喆珂言简意赅回道：“懒，烦，以及拍照手艺不行……”
“那我得多磨练拍照技术了，说不定能拍出让你满意的照片。”楼成又暧昧了一句。
“那你要努力了，如果把我拍丑了，你懂的~”严喆珂语气活泼道。
两人聊天之中，楼成继续看着回复，只见“幻梵”小姑娘道：“哇，我新偶像还可以嘛！好像也是龙虎俱乐部的粉！真是缘分啊！”
“卖呀卖馄饨”则“挠头”道：“为啥感觉有点面熟？”
“我也这么觉得……”“天空之上”潜水许久，发表了回复，“我想起来了，你们等一下！”
她很快发了个帖子链接：“去看看！我们之前看过的那个全国大学武道会节目，看最开始的那个路人小哥！妈蛋，我当时还说那个傻乎乎的小哥挺可爱的！我什么时候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异能了！”
“什么？什么？”“幻梵”小姑娘用一脸呆萌表情道，“我看看先！”
少顷，“卖呀卖馄饨”就回道：“……竟然真是那个路人小哥……当初那傻乎乎笑着说与有荣焉的孩子怎么就突然成了可以战胜职业九品的神秘高手了？”
“你说是他演技好，扮猪吃老虎到了一定境界，还是平时真这么傻乎乎的，一上台就成为了高手？”“天空之上”也表示了夹杂震惊的疑惑。
“原来是他……”“盖世龙王”难掩惊讶，“他当时的表现不像作假啊，但总不能才四个月的工夫就从门外汉变成了强业余一品吧？这他妈不可思议啊！”
“也有可能，说不定他具备异能呢？不过四个月的菜鸟武者就能打败一堆高手，路爷要是知道，非气得呕血不可……”“水管工吃蘑菇”回复道。
“盖世龙王”还是不太相信：“我查了下，确实没他资料，我看能不能辗转找到松大的同学打听。”
一片震动之中，“幻梵”小姑娘“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新偶像竟然有这样傻乎乎的过去，我要保存下来！我要反复欣赏！我要做成表情包！以后他要是真成了知名武者，这就是黑历史啊，是人生的污点！”
我去！这都翻出来了……楼成看得嘴角抽搐，总觉得“傻笑路人”这黑历史要伴随自己一生了……
整个晚上，他都在刷论坛，和严喆珂聊天，回复之前没时间去管的消息，以及看搞笑视频，放松了身心，如同度假般悠闲自在。
第二天上午，锤炼回来，楼成还是看起了叶悠婷的比赛视频，寻找相关资料，不管如何，这是武者的习惯，不管如何，不能输得太难看不是？
……
因着越来越临近春节，渐渐有更多单位公司放假，前往炎陵市武道场馆看擂台赛的观众不再以放寒假的学生为主力了。
某处看台之上，有着两位少女，一位穿着“一叶武馆”的练功服，绑着清爽马尾，正拿着小喇叭左顾右盼，颇为激动，而她旁边的那位，个子娇小，可能也就一米五出头，长着俏丽童颜，正在沉迷地玩着手机，两耳不闻窗外之事。
清爽马尾的少女回过头来，看见同伴一点也没有投入赛场气氛的意思，顿时狮吼道：
“闫小铃！”
娇小童颜的少女本能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茫然看着同伴：“什么？”
“你说说你！放假多少天了，每天都赖在床上玩手机，让你陪我逛街不去，请你大餐不去，和我一起来看武道比赛也不来！就跟粘在床上了一样，除了吃喝拉撒，你说你多少天没下床了！”清爽马尾的少女开始“三娘教子”。
闫小玲瞄了眼同伴，小声道：“也就五六七八天吧……”
她声音清嫩，仿佛小孩子在说话。
“五六七八天……你说大好的放假待在床上算个什么意思？不觉得浪费人生浪费生命吗？”马尾少女被一次次放鸽子积攒的怒气在爆发。
闫小玲没敢对视：“我觉得吧，不待在床上才叫浪费人生浪费生命……”
“你还敢说？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办？怎么找男朋友？你有本事你嫁床嫁手机去啊！”马尾少女恨铁不成钢，怒气勃勃看向远方，装作不理睬对方。
闫小玲见同伴的目光转向了他处，偷瞄了一眼，半背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嘀咕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
“你说什么！”马尾少女猛地扭头。
“我什么也没说！”闫小玲目光炯炯。
“算了，懒得说你了，等下记得帮我叶师姐加油！”马尾少女叹了口气。
“好的~”闫小玲声音轻快地回答。
……
观众们等待比赛的时候，其中一个女更衣室内，叶悠婷正在活动身体。
“虽然你赢楼成没问题，但也不要大意，谁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旁边的姜兰微笑提醒了一句。
上午的比赛里，她、黄振中、历晓远和王烨率先进入了前八。
“放心，兰姐，我现在一点也不大意，想到一位屡次让大家震惊的武者即将终结在我手上，我反而很振奋。”叶悠婷兴致勃勃回答。
……
某个男更衣室里，楼成拿着手机，脸含微笑地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距离我痛哭流涕只有五分钟了。”
他以自黑来自娱和娱人。
“哈哈，你可不能输太惨，要不然我看到视频会装不认识你的~”严喆珂用塘主的魔性表情回复。
“我努力！”楼成笑着回了一句。
过了一阵，他没退出QQ，直接揣好手机，推开了更衣室大门，走向中央擂台，还未靠近，便看见叶悠婷已经等在那里，粉白身影笔直如枪！

第066章 极限之后
把手机交给了比赛监督，楼成踏着石阶，走上了擂台，还未来得及站定，眼睛就被闪光灯给晃了几下，似乎有不少地方在记录着刚才的场景。
“我还以为大BOSS都是等到最后一刻才出场的。”楼成心情放松，在对话时间开了句玩笑。
老实说，他也确实有点惊讶，竟然是叶悠婷等自己，而不是自己等她，不符合她以往表现出来的风格。
叶悠婷头发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闻言轻笑一声：“你这是在暗示自己才是大BOSS？”
“也可以这么说吧，毕竟大BOSS终究会被主角给打败的。”楼成微笑回答，心里则默默吐槽着自身：
这应该便是胜固欣然败亦喜的思想境界了，唯一的问题在于，自己只有败没有胜……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嘛。”叶悠婷颇见意外，旋即俏脸一板，“你害我损失了一千块钱！”
“啊？”楼成茫然以对，这都哪跟哪？
“我昨天压了你输……”叶悠婷板起的脸孔突又重现笑容，“不过我已经不在意这个了，发现对手是你后，我感觉充满了动力，再也没有比打败一位神速崛起的武者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这也是给你增加人生经验，以免你变得骄狂，从此目中无人，将来遭遇更大的挫折。”
听见她故意老气横秋地说着这番话语，楼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这货看资料和自己应该是同岁，只是直接选择了武道之路，没有考大学而已，就像绝大部分职业武者那样，也正因为如此，彭乐云、任莉、林缺和历晓远这种才会在大学武道圈子备受瞩目。
以她的年纪，用这种口吻说话，不觉得表演痕迹太重了吗？
“我觉得自己一贯谦虚，从不自大。”楼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
叶悠婷没想到对面这么没脾气，预定的激将之法完全进行不下去了，只好咬了咬嘴唇道：“总之，我要让你知道你和真正职业九品之间的差距！”
“非常期待。”楼成笑得露出八颗牙齿，神情悠然，不见一点情绪。
他不再说话，开始收束诸般杂念，调整着身体，微动着肌肉，将状态一点点推开。
虽然和对手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本身也默认了输的结局，但既然踏上擂台，那就要全力以赴，尽展所学，无愧于武者之名！
时间飞快流逝，裁判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他话音未落，周围的看台便爆发出一阵阵鼓噪和呐喊，叶悠婷与楼成的名字回荡于整个武道场馆。
“叶师姐加油！”模仿着叶悠婷风格的马尾少女高声尖叫，她旁边的童颜童音少女闫小玲被安排吹着小喇叭，与周围的小学生一模一样。
叶悠婷如同猎豹，瞬间由静止转为了冲刺，两三步便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身躯即将扬起，仿佛猛虎挥舞利爪之时。
知道她不仅怪力出众，而且有爆发绝招，楼成没做正面碰撞，刚才一直在晃动的重心荡开，腰背一弹，电射向了旁边。
到了职业九品，为了丹气境界，叶悠婷早就掌握了入静功夫，虽未大成，但也修炼有类似阴阳桩、电火桩的功法，眼见楼成躲开，她腰背一拧，肌肉调整，于高速之中竟然轻巧改变了方向，直追楼成背后，不见半点迟缓与艰涩，看得懂行之人各自赞叹。
她的速度远快于楼成，呼吸之间，楼成便听到了象征危险的动静，心中一凛，当即向左跨出一步。
刚刚跨出，他的脊椎如同蛟龙苏醒，猛地弹动，带着身体肌肉往回一拉，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往着右侧闪避，想以此甩开叶悠婷。
叶悠婷先是左脚点出，似乎已被楼成晃到，可她整条腿突地绷直，对地面如有一个弹撞，制造出了斜向反回之力，借此扭过身躯，一下就追到了楼成身侧，右臂抬起，劈拳下打，虎啸风生，威风凛凛。
面对这样一击，楼成再想晃动重心已是来之不及，只好快速一沉，右拳似握巨锤，斜斜擂出，脑海里已观想起闪电天降激发燎原之火的画面，周身如有热流奔腾。
对叶悠婷的怪力和爆发，他记忆犹新，不敢有丝毫怠慢。
啪！
闷响声中，楼成架住了叶悠婷这一记劈打，可身体却仿佛被巨木撞中，从手臂到脚尖都在微微颤动，重心如被震散，一时难以调整，感受到了力量上的压制。
而叶悠婷已是一拧腰背，将周身力量绞成一股，绷紧了大腿，啪地抽出，带起尖锐之风，扫向了楼成的腿弯。
吸了口气，快速调节肌肉，楼成左腿绷紧，往外一提一架，猛地发了寸劲，挡向了叶悠婷的鞭腿。
啪的声音之中，他只觉小腿骨一阵疼痛，虽未受伤，却让人恨不得赶紧揉一揉，可现实根本不给他机会，刚有踩稳，叶悠婷再次一拳当胸打出，既如开山之炮，又似刚猛之锤，发出的脆响仿佛炸开在他的耳中。
左脚落地，楼成脑海闪电劈下，雪峰崩溃，双手赶紧架起，险险格住了这一拳，可劲力爆发之下，他身体又见震颤，就像藏在古钟之内的人，虽然外面敲钟者并没有直接打中他，可当的一声巨响后，四面八方都被震荡波纹袭击了，摇摇欲坠，似有眩晕。
叶悠婷抢到上风，得势不饶人，双臂拉开，啪啪啪连环劈抽，就像老虎在不断地抓打，不够美观，但绝对可怕。
砰砰砰！楼成以大雪崩加电火桩连续招架，苦苦支撑，本身的体力在最初几下后已是告竭，金丹开始缓缓转动，分出热流，抚平着疲劳，让他力量源源不绝，这才勉强能够维持。
看台之上，姜兰喝着酸奶，对这样的局面没有丝毫动容，只觉理所当然，她的耳畔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助威，似乎随着叶悠婷的每一次击打在变得更加疯狂，掀起的热烈仿佛快冲开穹顶了。
砰！砰！砰！一声又一声的呐喊里，叶悠婷疯狂进击，打得楼成双臂开始疼痛，压制得他渐渐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是真的快透不过气了！
这是何等猛烈的进攻！
楼成胸口憋闷，即将无力招架，而这个时候，叶悠婷往后撤了一步，旋即反弹往前，双臂借助前冲之势，炮拳齐打，将力量发挥到顶峰，要将楼成掀翻于这一击！
这就是以势压人，一力降十会！
不断压榨金丹求支撑的楼成则仿佛到了某个极限，胸口憋闷得如被水淹，提不起那口气，发不出那股力，眼见只能勉强架起双臂，再无法有效防御，而他的脑海却一片平静，像是窒息前的诡异安宁，只有观想的万载积雪继续在滚落崩塌。
就在这时，他莫名内视到了下腹处的金丹，看见那璀璨梦幻的星云突生膨胀，一点点冰晶离开了轨道，飞出了“圆球”，与自己观想中的画面发生了勾连！
那是巍巍高峰坠下的亿万钧积雪，那是能淹没所有生命痕迹的白色洪流！
极限之后变化生！
滚滚寒潮猛地爆发，在楼成体内涌动，滂湃之势似乎能撕碎他的五脏六腑，逼得他化架为打，轰出了一拳。
砰！雪山崩塌，一片白茫，楼成单鞭挡两拳，与叶悠婷的进攻碰个正着。
砰！闷响爆发，身影分开，后退的是叶悠婷！
看台之上，姜兰、历晓远等人霍地站了起来，观众们鸦雀无声！
楼成看到了叶悠婷错愕惊讶的表情，但体内的“雪崩洪流”让他无法遏制，往前一个跨步，周身肌肉压缩，刹那爆发，催动了左手炮拳。
叶悠婷慌忙稳住重心，横捶拦向这一击，刚有相撞，左脚顺势便往后撤了一步，以此化去部分力量。
对之前的那一次碰撞，她记忆犹新，感受到了超过自己不少的力量，故而震惊归震惊，却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了。
怎么会这样？
他哪来的恐怖神力？
都被逼到了如此境地，他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仿佛洪荒巨兽般的力量？
砰！叶悠婷手臂一麻，一步后撤都未能化去所有力量，不得不又退了一步。
可还未站稳，她的眸子里再次映照出了楼成跨步靠近，侧身肘击的画面。
短促吸了口气，叶悠婷脑海内浮现出决堤的洪水，浩荡的奔流，身体一弹，不退反进，爆发出全身力量，硬打楼成！
砰！比刚才大不少的碰撞之声响起，似乎回荡在了每位观众心里，让他们不由自主就抖动了一下。
叶悠婷挡下了这击，可身体却出现了颤栗，仿佛在打冷战，于观众们惊恐的视线里，被楼成顺势又一个鞭拳，狠狠抽中，直接打开了架子。
雪崩之势，无可阻挡！
楼成体内的寒流消散了不少，可仍有残余，左腿肌肉绷紧，即将抽出鞭腿，彻底打垮叶悠婷。
这时，他身体被人一按一抖，散掉了蓄势。
扭头看去，他发现了裁判。
裁判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楼成胜！”
楼成胜？这一切是如此的梦幻，如此的虚假，即使在楼成自己眼里，也是如此！
叶悠婷还未止住颤抖，露出夹杂几分惊惧的苦笑：
“原来我不是主角……”
楼成没有回答，因为他感觉自己快死掉了，寒冷散去，金丹失衡，甩出了几点火焰，让他周身如有燃烧，额头滚烫，脸颊不正常的潮红。
“承让……”他艰难吐出两个字，拿回手机，急匆匆返回了更衣室，留下几千上万人的静默与仿佛一尊尊石像般的职业武者们。
更衣室内，楼成钻入洗浴间，放好手机，脱下衣物，往冷水方向扭开了龙头。
冰冷洒在体表，楼成的灼热和燃烧却不见丝毫减退，这让他想起了那条烧焦的青鱼，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妈的，这反噬太恐怖了……会不会死在这里……

第067章 生病的感觉
花洒不断喷薄出冷水，冰凉透骨，冻彻心扉，在数九寒冬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退避三舍，可楼成的感官里，它却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能够些微浇灭自身的“燃烧”。
他只觉体内燥热难挡，肺部仿佛拉着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喷薄火焰，脑袋越来越烫，知觉越来越模糊，仅本能地蜷缩起来，让身体完全置身于冰冷之水的冲刷范围内。
旁边堆放物品的小柜子里，他的手机闪烁了一下，锁住的屏幕提示有条消息，短暂照亮了昏暗。
……
更衣室外的武道场馆内，诡异的静默还在继续，没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没人愿意怀疑本身的常识，懵懂的小孩被周围的状态感染，下意识觉得畏惧，不敢再玩弄小喇叭等事物了。
姜兰站在嘉宾席上，望着身体仿佛还有点颤栗的叶悠婷，眼眸之中尽是错愕和震动，手中的酸奶瓶子差点被她捏爆。
昨日之战，楼成挑落周远宁在她预想范围内，仅能说略超意料，颇有感慨，可刚才的比赛已经实实在在颠覆了她的认知，以她的武道经验，以她的目光见识，楼成击败叶悠婷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这还是建立在叶悠婷状态不好又骄傲大意等多重因素的前提下，谁知现实活生生教做人了！
他不会是服用了什么丹药或者国外新开发的兴奋剂吧？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开始就不会落到绝对下风，被叶悠婷打得摇摇欲坠，即将失败，到了绝境才爆发。
无数念头闪过，她看到叶悠婷背影略显落寞地离开擂台，走向了女更衣室，于是叹了口气，眼露关切，先不考虑其他，赶去安慰闺蜜。
目睹姜兰急匆匆在面前经过，王烨和历晓远两尊“石雕菩萨”终于回过了神。
“这不对啊……”王烨神情浮动，喃喃自语。
如果楼成在绝境下能爆发出这等恐怖的战力，之前的自己为什么能赢他？
可眼前的一切又不是虚幻，叶悠婷明显拼尽了全力，非配合作假，楼成短暂间展露出来的力量在自己等职业武者眼里也是那样的真实，仿佛目睹了雪崩的降临，让人不寒而栗！
“我也觉得这不合理。”历晓远哭笑不得般道。
王烨吸了口气，露出沉思的表情：“你觉得到底发生了什么？”
历晓远认真想了想：“根据我看过的三流小说，应该是楼成在绝境之中，在压力之下，突破了自我，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异能。”
“……有可能。”王烨默然几秒，微微点头。
历晓远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真有可能。”王烨认真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历晓远竟无言以对。
……
感官模糊，楼成只觉四周的一切变得异常遥远，再无法接触，所有的动静都仿佛从天外传来，飘渺得转瞬即逝。
火焰似乎在自身体内奔腾，沸腾着血液，灼烧着五脏，这让他是如此的难受，如此的难熬，绝大多数念头潮水般褪去，只剩几个苦苦支撑，处在晕厥的边缘。
真，真会死吗……
不行，我得起来，去，去看医生，不能死在这里……
幻觉般的画面在他脑海不断浮现，有年幼时无忧无虑的快乐，有读书开始家庭困难的煎熬，有看着老妈劳累背影的心疼，有听说老爸在外打拼受委屈的难过，有严喆珂给予第一声加油时的欣喜若狂……
突然之间，手机铃声响起，小柜子里不断传来震动，似乎远方有人在担忧有人在急切。
楼成听到了声音，却像是在做一场噩梦，遭遇了鬼压身，无论怎么挣扎，都依旧蜷缩在冷水花洒下。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
女更衣室内，叶悠婷静坐在长凳上，扎起的头发被打乱，从两侧垂下，遮掩住了表情，只露出那双黑白分明又茫然失落的眼眸，身体还在微微颤栗。
姜兰刚走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略显心疼地道：“那家伙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是你的问题。”
叶悠婷抬起头，乌发向后滑落，脸颊苍白之中透着丝丝青色，迷茫开口道：
“我不是在难过……”
说话间，她将收紧的袖口解开，挽了起来，把手臂展露于姜兰眼前，那里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真实的白霜，正在挥发！
“这……”姜兰倒吸了口凉气。
……
看台之上，诡异的、大范围的静默终于开始缓解，有人高呼过瘾，有人大声发泄，有人不断自语，状极茫然，也有人诅咒唾骂，认为叶悠婷和楼成在配合博彩公司假打。
童颜童音的少女闫小玲嘴巴半张，望着擂台，还没有回过神。
马尾少女从巨大的震惊与失落之中缓了过来，侧头看见闺蜜的样子，顿时没好气道：“嘴巴张这么大做什么？真想给你塞坨翔进去！”
“啊？”闫小玲猛地闭嘴，一脸懵逼。
“哎，叶师姐输了，叶师姐竟然输了……”马尾少女自顾自悲伤低语。
见状，闫小玲偷摸着转头，看向相反地方，低声自语道：“打得真凶猛，真狂暴，真，真帅啊！不行，我的少女心犯了……”
她的目光投向了服务台，打算等下就去要刚才那位少年的详细资料，回家下载他的比赛视频和相关消息，作为松鼠党，搜集、分类和保存是本能！
而在记者席位置，终于有人清醒，浮现出不正常的亢奋，挥笔疾书：
“‘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爆出开赛以来最大冷门，神秘高手楼成一黑到底！”
……
仿佛煎熬了漫长的时光，楼成缓过来一点，对四周对外界有了清晰的知觉，他挣扎着站起，发现浑身还是无力，额头和脸颊依旧滚烫，只是体内的那种燃烧之感慢慢散去了。
“真是差点就死了……”他将水龙头关闭，后怕地想着，“还好以前锤炼耐力的时候没尝试极限在哪里……”
他觉得自己承受了几天几夜的痛苦，但挪到柜子前，却发现时间才刚过去二十分钟，拿起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严喆珂打的，几乎每隔一分钟就有一次。
比赛完就失联肯定让她担心了……楼成没来由一阵喜悦，仿佛体会到了严喆珂为自己焦急的心情，这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暗爽，身体的不适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他艰难擦干身体，套上贴身衣物，赶紧给严喆珂回了电话。
“喂，橙子？”严喆珂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灼。
“是我。”楼成只觉自己的嗓子沙哑得不可思议。
严喆珂明显松了口气：“还好是你，我挺怕是什么急救中心的电话，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怎么不接电话？”
她尾音微颤，似有哭腔，楼成忽生感动，眼眶微红，心中喜悦滋生。
他老老实实说道：“刚才差点晕过去，才缓过来。”
“呼，和我想得差不多，我还以为自己在胡思乱想呢，刚才你没回我消息，我就先看了比赛视频，发现你最后的爆发太，太可怕太恐怖了，觉得你多半出了什么变故，就赶紧打电话给你，结果你一直不接，我就担心你是不是晕过去了，被送去急救了，或者根本没人发现，就躺在角落里，急得我都想打电话给主办方了。”严喆珂一口气说道，声音有着些许暗哑，不似往常柔细清澈。
“还好，还好，已经缓过来了，不用着急。”楼成反倒宽慰起严喆珂，内心回荡着温馨。
严喆珂吐了口气道：“缓过来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种生病发烧浑身无力的感觉。”楼成如实回答。
“那你还聊什么电话！还不去看医生！”严喆珂凶巴巴地吼道。
楼成不觉被吼，反倒莫名欣喜，笑道：
“遵命！等下再聊。”
“快去快去。”严喆珂催促道。
挂断电话，楼成穿上外套，略微收拾了下东西，往比赛场地的急救点走去，双脚虚浮无力，像是踩在云端，脑袋晕乎乎的，额头和脸颊滚烫依旧。
……
“楼成，松大学生，十八岁，没有品阶，哇，没品阶……”闫小玲看着手中的详细资料，不断发出赞叹。
马尾少女白了她一眼：“我之前给你讲过他的事啊，你就完全没听啊。”
“嘿嘿。”闫小玲笑了一声，没敢回答。
“你要楼成的资料做什么？”马尾少女疑惑问道。
闫小玲用力点头：“我有点崇拜他了，刚才特帅特威风，我要给他建个人论坛和贴吧，我要做他的第一个粉丝！我要考去松大！”
“说得你想考就能考得上一样，小花痴~”马尾少女缓解了心情，打趣了一句。
……
急救室里，医生检查了下温度计，然后打量怪物一样看着楼成：
“高烧四十度都把叶悠婷给赢了……”
“给你打退烧针再配合物理降温吧，免得烧成傻子了……”
楼成虚弱地回答：“我是被打出的高烧。”
“哈哈，不要开玩笑了。”医生笑道。
我真没开玩笑……楼成默然无言。

第068章 退赛
中央擂台之上，歌舞表演热火朝天，可观众们的反应却相当冷淡，仿佛还沉浸在之前的那场比赛里。
老郑等人直到此时才算彻底回神，互相看了一眼，皆发现了对方神情间残留的震动。
“我每次都以为自己确定了楼成的极限，可每次都目睹了设想的极限被他打破。”其中一位同伴言语凌乱地说着。
“是啊，每次都有惊喜，每次都有愕然，让我想起了武圣和龙王出道时的那段日子。”老郑揉了揉额头。
同伴们各自唏嘘感慨，末了对老郑竖起了拇指，夸他眼光好，最开始就发现了楼成这匹黑到不能再黑的黑马，而且一直保持着信心，未曾有过动摇。
“哈哈，老郑，之前又下注了吧，赢了多少？是不是该请兄弟们搓一顿了？”某位同伴开起了玩笑。
老郑脸色微变，苦笑道：
“我赌的是叶悠婷赢……”
“啊？”同伴们好笑又愕然地看着老郑。
老郑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算命的，比赛之前，谁他妈能想到楼成居然把叶悠婷给赢了！”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宣泄着内心的种种情绪。
……
外面的观众如何，楼成无从知晓，他正躺在急救室病床上，挂着生理盐水，等待医生观察高烧有没有退去。
他右手拿着手机，打开照相功能，给输液中的左手拍了张照，然后登上QQ，发给了严喆珂，用可怜的表情道：“五六年没有过的体验！”
楼成从小到大都还算健康，尤其开始发育之后，更是只偶尔有点小感冒小发烧，随便吃点药便飞快治愈，根本无需打针挂水，好些年没有尝过被扎的感受了。
严喆珂回了个抹冷汗的表情：“我去年才挂过水，不过和小时候比已经好多了，练武之前，两三个星期就得进次医院，足足练了三年才算健康起来，你是没见过我初中和小学的照片，真是病怏怏的样子，现在嘛，勉强追上正常人标准了。”
“我倒是挺想看你初中和小学的照片，肯定特别可爱特别萌。”楼成的脑袋晕沉也不妨碍他又撩了一句。
“啧，挂着水都还这么浮夸，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严喆珂关切问了一句。
楼成想了想，单手按着屏幕键盘：“烧好像退了点，没那么烫了，就是身体很没力气，脑袋也很晕。”
严喆珂“捂嘴”笑道：“你好，楼黛玉！”
说完，她用“目光炯炯”的表情道：“对了，你和叶悠婷比赛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爆发出那种程度的力量？”
这个问题她似乎憋了很久，在确定楼成有所好转后，终于问了出口。
楼成早就在考虑怎么给严喆珂解释这件事情，此时发了个握拳摇头泪流满面的表情：“我也不想啊，这都是意外！当时我只想着输得体面一点，所以在拼命支撑，不断压榨身体，能多坚持一分钟算一分钟。”
“你也知道，我体力属于变态级，从来没有到过极限，而这一次终于到了极限，然后就感觉身体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推动着我不得不进攻，把叶悠婷给打垮了。”
“这股力量一宣泄出去，整个人就感觉被掏空了，差点当场晕过去，你可以看比赛视频最后，我的脸色应该很难看，或者不正常的潮红。”
他说的大半是事实，只不过把金丹替换成了体力，做了掩饰。
严喆珂回了个敲头喝骂的表情：“你这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人家开发天赋或者异能都是一步一步来，生怕失控，就像大行寺的那位异能弟子王小双，因为控火异能失控，烧了好几家的房子，才被送到大行寺修禅静心，以求控制，你没事把自己的体力天赋压榨到极限做什么？这下知道后果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严教练教训的是，有了这次的经验，我再也不敢了！”楼成被骂得满腔温馨，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感受到心爱女孩的关切真是一件让人高兴让人幸福的事情！
而有了这次仿佛快死掉的经验，自己也是真不敢再这样影响金丹，必须找到更好更安全的办法来消化它。
严喆珂发了只抱小鱼干的猫：“明白就好，我找机会看能不能从我外公那里弄到点怎么逐步开发天赋或者异能的资料，实在不行的话，你只有找施教练了，他看起来很有来头，肚子里肯定有货。”
“严教练真好！”楼成“坏笑”回答，他感觉眼皮沉沉的，疲惫不断涌现，想就这样睡过去，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等下我要是没回话，肯定是太累睡着了，不用担心。”
“哼，我才不担心，只是被你吓到的。”严喆珂用目瞪狗呆的表情说起了之前的感受，“最开始你被叶悠婷压制的时候，我还觉得挺正常的，一边看一边想着该怎么调侃你，结果你一下就爆发了，像是，像是完成了超级赛亚人变身，惊讶得我好半天没眨眼睛，等回过神来，我开始觉得不对，这不是漫画，这种程度的爆发哪能不付出代价？于是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楼成浑身无力，疲倦困顿，打字的速度自然放慢，刚看完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按出几个字，就见严喆珂用叹息的洋葱头继续说道：“可怜那个叶姑娘，肯定大受打击，事前谁能想到她会输，你自己都想不到！”
“生命在于惊喜~也算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奇迹，请你吃大餐的基金又多了一万块！”想到美好的结果，楼成的心情又不错了几分。
“那我要把你吃穷！”严喆珂用大碗吃面的卖萌表情道。
给你吃一辈子……楼成默默回了一句。
“对了，橙子，你车票抢到没？”严喆珂话锋一转，提起了关系楼成回家的紧要事情。
楼成霍然惊醒：“擦，差点忘记这件事情。”
“你现在的样子，哪有精力去等去抢？把身份证号给我吧，我帮你弄。”严喆珂用“快夸我”的表情道。
楼成一阵狂喜，忙不迭道：“严小珂同学真是又美丽又善良！你把支付宝帐号给我，我先把票钱转给你，不够再补。”
就这件事情聊了一阵，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梦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闪现，又都飞快掠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楼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脑袋还有点晕，身体依旧没有力气，但高烧差不多退去了，额头和脸颊不再滚烫。
“这是一万块的八强奖金，主办方知道你在这里后，直接送过来了。”医生将一大叠百元纸币递了过来。
楼成吐了口气，挠了挠脑袋：“睡忘记了，真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你八强对手是白松，好好打，再创奇迹！”医生握拳挥臂道，看得楼成一愣一愣。
……
打车回到酒店，楼成完全没有食欲，吃过药，躺床上与严喆珂聊了会，又再次晕沉沉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首次错过了晨练。
他的脑袋恢复了清醒，像是终于从大病里走了出来，先尝试了一番入静，内视身体，检查有无隐藏问题，然后才登上QQ，看见严喆珂用推眼镜的得意表情道：“给你抢到票了，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应该来得及比赛吧？不过我觉得你多半没法比赛了，昨天病那么重。”
“严教练果然铁口直断，我估计得弃权了。”楼成回了个委屈的表情。
严喆珂“发呆”道：“身体怎么样了？”
“烧彻底退了，也感觉到饿了，就是浑身肌肉还很酸痛，没什么力气，背行李走路估计都勉强，更别说比赛战斗了。”楼成有种大病退去小病缠身的感觉，目前已经出现了感冒症状。
“还好还好，你昨天就预计要输的，撑到今天算非常体面了！”严喆珂宽慰了一句。
闲聊了几句，楼成起床洗漱，只见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憔悴。
他看了一分钟，忽然抬起右手，拇指食指一搓，搓出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这是他刚才内视时的收获，发现金丹火焰残余的些许热流似乎彻底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当然，力量微小，没有卵用。
“这算个什么事？”楼成笑了笑，对镜中的自己道，“恭喜你，觉醒了异能‘打火机’！只能点根烟的异能！”
他吹了口气，把那摇曳的火焰给吹灭了。
不过，这可以用来给严喆珂表演魔术什么的，给个惊喜，反正异能这种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而严喆珂也算亲身经历了自己昨天的变故，对觉醒异能应该有心理准备。
……
收拾好行李，楼成略感吃力地背上背包，到前台退了房，打车前往炎陵市武道馆。
“你们主管在吗？”他问着服务台姑娘宁灵。
宁灵疑惑道：“你找主管做什么？”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不再像以往那样活泼亲近，能战胜叶悠婷又不满二十的武者总让人感觉高不可及！
楼成感谢她之前的支持，微笑道：“我昨天一战用了催发潜力的秘法，受到了反噬，实在撑不住了，只能弃权。”
“哦，哦，这样啊……”宁灵满眼的恍然，仿佛解开了心中最大的疑惑，然后引着楼成找到了比赛负责人。
“你要退赛？”比赛负责人像是早有预料，语气相当平静。
楼成把刚才的解释又说了一遍，末了道：“如果能打，我肯定愿意试一试的。”
比赛负责人低笑道：“昨天在急救室看到你的样子，我就猜到有这种结果了，当然，按照程序，我还是得找人帮你检查一下，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吧？”
他打电话叫来了两位丹气境高手，其中就有刘尊裕的保镖头子老盛，他们给楼成作了粗略的检查，确认了身体状况。
……
背着行李，楼成走到了武道场馆大门处，刚想迈出，忽然有了莫名的感怀。
这扇门是自己成为真正武者的门，最初踏入这里的自己和即将彻底离开的自己完成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回头再看了一眼场馆，脑海内闪过了经历的一场场比赛和属于自身的呐喊喝彩，闪过了一次又一次踏上的光辉之路。
炎陵，人生中最重要的驿站之一！
感怀之情萦绕心中，直至上了出租车，楼成还沉浸于此，久久不能自拔。
“同学，你这就要走了？不看后面的比赛了？”出租车司机是位很能侃的大叔，随口问了一句。
楼成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虽然不太想聊天，还是回了一句：“得回家了，再不回去就要被骂了，都放假好几天了。”
他拇指滑动，解锁手机，想着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严喆珂上午要锤炼武道，没法聊天。
“可惜啊，后面的比赛肯定一场比一场精彩。”司机大叔兴高采烈地说道，“我给你说啊，这次比赛出了匹黑马，特别厉害，叫做楼成，把一叶武馆的叶悠婷都给赢了，说不定今天能再次爆冷，把白松也给打败！”
“我给你讲哦，我压了好多私房钱在他身上，就靠他发一笔了！”
“……”楼成听得呆若木鸡，默默松开了手指，他刚才已经调出了通讯录，正打算给施老头打电话。
“诶，同学，你怎么了？”司机大叔看了他一眼。
楼成干笑道：“不太舒服……”
还是到了动车站再打电话吧！
……
一间还算整洁的卧室里，闫小玲醒了过来。
昨天她被闺蜜生拉硬拽着扯去逛街，回来累成了狗，没进行预定的大事，现在要开始了！
她搜索了一下，发现楼成这个名字很少见，还没有个人贴吧和论坛，于是在有着龙虎俱乐部等众多论坛集合的地方，点击了创建新的论坛，选择了分类——武者。
“论坛名称：楼成。”
“性质：个人。”
……
一连串的信息出现在闫小玲眼中，她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低声笑道：
“嘿呀，我将是第一个粉丝！”
说完，她按动了那个蓝色方框：
“开始创建！”

第069章 粉丝的初见
咔的刷新之声后，闫小玲眼中出现了近乎一片空白的论坛，只是左上角有着“楼成”两个大字，下方挂着实习版主“长夜将至”、关注人数“1”等内容。
——作为论坛的创建者，她的ID直接成了实习版主，等到一周后，没重大问题，就能转为正式。
“楼成在网上的第一个‘家’，我要开始‘装修’了~”闫小玲低低欢呼一声，先用官网下载的那张楼成照片做了论坛名称处的背景图案，接着一口气发了好几个帖子：
“（报到处）我是楼成的粉丝！”
“比赛视频楼。”
“生活照片楼。”
……
她一个个分门别类，正要将官网下载的视频、照片、相关报道等各自塞入对应的帖子，可转念一想，又委屈地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啊，以后楼成不可能不参加别的比赛，视频这些都放在一个帖子里太难找了……”
想了想，她忍痛把之前的帖子给删掉了，重新又发了一遍，相当的认真负责：
“第一届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视频楼。”
“第一届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照片楼。”
“第一届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相关新闻楼。”
“一月份楼成日常。”
……
将官网收集到的内容分别发至对应帖子，挨个加了精后，她又顺手在云盘里做了保存，这才满意地拿起旁边的豆浆喝了一口，接着点入“报到贴”，要回复“我是楼成第一个粉丝”，完成今天所有的工作。
就在这时，闫小玲眼睛一花，看见“报到帖”二楼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内容：
“我是楼成第一个粉丝！”
谁？闫小玲有种家里进了小偷的感觉，瞪着眼睛看了过去，发现占据者是个叫做“幻梵”的家伙。
“这是我建的论坛！我才是楼成第一个粉丝，我我我我我我！”她痛彻心扉地回道，只恨自己为什么要喝口豆浆才做后续，以至于被别人抢了先。
“幻梵”没有回复，像是抢了第一就悄然撤走了。
闫小玲正琢磨着要不要以权谋私，把二楼的帖子给删掉，伪装成第一个粉丝还是自己，手一滑，回到了论坛首页。
而这一回，她的肺差点给气炸了，因为首页多了好几张主题帖子，那个叫“幻梵”的家伙竟然在刷版质问！
“为什么要抢我家新偶像的论坛！”
“那个叫长夜将至的，快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明明该我来建的！”
宝宝委屈宝宝难过宝宝心里苦……闫小玲默念了几句，稍微稳定了情绪，免得自己那暴脾气炸开，然后也以主题帖子的形式回复道：“先来者先得！我家的楼成是小武圣擂台赛的楼成，你说的什么新偶像是谁？”
“也是小武圣擂台赛的楼成，但我在他第三轮比赛的时候就封他做我新偶像了，肯定比你早！”幻梵毫不示弱地争执起谁是楼成第一粉丝的事情。
闫小玲忽然就笑了，刚才的一肚子气全都不见了，得意洋洋地回道：“那又怎样？反正论坛是我建的，叫你自己不早点动手~”
整整一分钟没有新帖子，闫小玲以为自己终于完成了毒舌的修炼，一句话就把对方给气跑了。
她正想表扬自身一句，却又看见幻梵发帖了：“你建的论坛又怎样？你有这张照片吗？”
照片？什么照片？闫小玲点了进去，看见一张视频截图，上面有两个笑得都挺傻的家伙，其中一个，其中一个，咦，那不是楼成吗？
“你怎么会有他这种照片？”闫小玲以震惊失色的表情质问道。
幻梵得意笑道：“不知道了吧？这可是资深粉丝才能找得到的楼成黑历史图！”
闫小玲搜了一阵图，没有搜到来源，心中又好奇万分，只好摆出狗腿的模样，低声下气询问起幻梵：“好吧，你确实比我资深，我也不删你的二楼了，能告诉我这张图从哪里来的吗？”
“这样就想我告诉你啊？本姑娘得考虑一下，看让你叫我前辈，还是师父。”幻梵摆起了架子。
闫小玲毫不犹豫回了一个字：
“爹！”
愣了一阵，幻梵无言道：“你的尊严呢？你的节操呢？”
“爹，我没这两种东西，你就告诉儿砸吧！”闫小玲深感自己真是个一点也不做作的姑娘。
幻梵抹了冷汗：“好啦好啦，我把链接发给你，等你当了正式版主，可要让我当副版主啊。”
“吼吼吼！”闫小玲点去看了视频，过了开头，赶紧回来与幻梵分享感受，“哈哈，想不到楼成还有这样傻乎乎的时候，嗯，我感觉吧，这么傻乎乎的楼成肯定是个很温暖很体贴的男孩子。”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还很神秘，很有范。”幻梵深表赞同，“哎，楼成退赛了，我就是看到他退赛的新闻，觉得明年大学武道会之前都不会再有他的消息了，才想着过来建个论坛做纪念，想不到你比我快了一丢丢……”
闫小玲回了个转圈的表情：“我搜集资料的时候也在官网看到了，他昨天打得那么猛，肯定有透支嘛。”
两位小姑娘就着楼成的话题聊了起来，越聊越是投契，末了闫小玲问道：“你说，楼成会不会发现这个论坛？偷偷浏览这里？”
“应该不会吧，除了刚上网那阵，谁会没事搜自己的名字？等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私人论坛的时候，应该已经成为知名武者了。”初一小姑娘幻梵努力摆出姐姐的语气，总觉得对面的“长夜将至”比自己还小。
闫小玲闭了闭眼睛，充满幻想地回复：“等他发现这里的时候，论坛肯定有了好多的粉丝，我也默默给他盖了好多的楼，搜集了好多的资料，让这里越来越像他网上的家，想想真是一件很温馨很让人感动的事情。”
“他看到我们最初帖子的时间后，会惊讶地发现，有两个人竟然默默支持了他那么多年，从开始一直跟随到成名。”幻梵也用小姑娘特有的浪漫语气附和。
小小的论坛，小小的姑娘，小小的温馨。
……
动车站外，楼成抹了把冷汗，快速离开了出租，走向安检入口。
大叔，我也不想的，让你赚不到钱了！
过了安检，找了相对安静点的角落，他调出通讯录，给师父拨打了电话。
是时候报喜了！
虽然师父眼光肯定胜过自己，能看得出自己的潜质，能预料到自己有可能闯过初期淘汰赛，进入小组阶段，但无论是打败周远宁一战，还是靠着金丹的变故击溃叶悠婷，都属于让自身都不敢相信的成就，他应该也想不到，所以，前八这个名次足以让他惊喜了！
手机铃声入耳，楼成难免有点小得意小显摆，期待着师父的反应。
沐浴着道道金黄日芒的阳台上，施老头眯着眼睛，喝着小酒，享受着冬天难得的温暖与灿烂。
嗡嗡嗡！他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没有转头，无需眼睛，他嘿了一声：
“兔崽子，总算鼓起勇气了。”
桌上手机消失，霍然出现在他的掌中。
“臭小子，你今天才给为师打电话啊？”施老头选择了接听，笑眯眯说道。
楼成呵呵一笑：“没拿到好名次怎么敢给师父您打电话？”
是啊，怎么也得等到名次尘埃落定才打啊！
没有好名次，所以不敢打？等了几天才鼓起了勇气？施老头微微颔首，笑骂了一句：“现在知道天下武者之多了吧？知道和你一个水准的武者多得数不清了吧？老实交代吧，打到第几轮？”
说完，他抿了口酒。
师父的话怎么感觉怪怪的……楼成不及细想，略显炫耀道：“第八名！”
弃权的选手排在本轮所有武者最后。
噗！施老头口中的酒飞射了出去，化作了片片雪花。
“你说啥？第八？”他沉哑的声音拔高了不少。
楼成把手机拿得离开了耳朵一点，感受到了师父的惊喜，嘿嘿一笑回答：“是啊，拼尽全力总算闯进了前八，但也因为透支了身体，所以弃权了。”
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
这不是惊喜，这是惊吓啊！施老头本待追根究底，但想了想，为了在楼成面前维持师父的形象师父的威严，不能直接问他。
得找别的人打听……他咳嗽一声道：“表现得还不错，继续保持，为师知道你有不少问题要请教，但恰好有点事情，等我处理完给你回过来。”
“好的，师父。”楼成心中得瑟，声音都变得轻快了。
……
炎陵市武道场馆，一个僻静的办公室里。
保镖老盛看着办公桌后面的董事长刘尊裕，疑惑问道：“就这样让楼成走了？他上一场爆冷，这一场弃权，不管实际如何，都造成了赌博方面的问题，至少得做个全面的检查啊，而且，他潜力很大，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招揽拉拢一下？”
刘尊裕双手十指交叉，微微笑道：“你知道谁帮他要的邀请函吗？”
“啊……”老盛呆了呆。
就在这时，刘尊裕的私人手机嗡嗡震动，他看了一眼，慌忙拿起，示意老盛先出去。
“喂，施前辈啊，怎么有劳您老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找人吩咐一声就可以了嘛。”刘尊裕的语气相当恭敬。
施老头笑了一声：“我那不成器的弟子参加你的擂台赛，作师父的总要关心一下嘛，之前有事情忙，现在总算抽出空来了，你给我说说他的表现。”
“您的弟子真是人中龙凤，潜力不可限量啊！”刘尊裕首先就夸了一句，“他第一轮打败了业余四品的通臂拳高手……第三轮击败业余一品的强敌……第五轮，我们安排了他轮空……小组赛最后一场，他击败了前职业九品的武者……十六强战，打败了职业九品里的佼佼者，最后应该是用了您老的爆发秘技，因此透支了身体，不得不在八强战弃权。”
施老头沉默了一阵道：“你们为什么要安排他轮空？”
“他是您的弟子，我们总得给点面子，照顾照顾嘛。”刘尊裕笑着回答。
施老头语气一肃：“你啊，你应该向你家长辈打听一下，老头子我当年号称铁面无私，一身正气，怎么会做这种照顾的事情？你们要是看我的面子，就不该让他轮空，该给他安排一个职业九品的强者！”
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刘尊裕倒不是太怕施老头，毕竟大家不是一个门派系统的，也就想结个善缘而已，因此，八面玲珑的他当即道歉，言语之恳切让人闻之动容。
“算了，都已经结束了，你把他的比赛视频打包一份发我邮箱吧。”施老头语气缓了下来。
妈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怎么用具体经历教训楼成那兔崽子！

第070章 回家
等待施老头回电话的时候，恢复了食欲的楼成在动车站内找了家快餐胡吃海塞，原本打算趁机向蔡宗明炫耀，结果这厮不在Q上，估计又和女朋友出去浪了，只好顺便刷了下论坛，发现昨天的讨论里，那帮网友对自己战胜叶悠婷简直是大跌眼镜，号称人形资料库的“盖世龙王”几乎以梦呓般的口吻道：
“我一定要找松大的人问到他的底细……我就不信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骑猪大侠”这见多识广的版主也感慨道：
“如果说楼成一开始就表现得神秘强大，每场比赛都游刃有余，那他突然爆发战胜叶悠婷不是什么太让我惊讶的事情，他这个岁数上，彭乐云都八品了，可是，可是我们关注的几场比赛里，除了唐越那次，他都给人一种发挥到极致才勉强拿下比赛的感觉，有的时候还差点就输掉，怎么可能一下就有打败叶悠婷的实力？这又不是超级赛亚人变身！”
“肯定是嗑药了，没意思，虽然规则允许，但大家想看的是人体自身的极限啊。”一直看不惯楼成的“心直口快”斩钉截铁道。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弱弱道：“也许是催发潜力的秘法呢，各大传承都不缺少类似的东西。”
“有这个可能，但为了一万块奖金至于吗？催发潜力的后遗症很严重，一万块钱哪补得回来？”“水管工吃蘑菇”用沉思表情道。
“我偶像年轻气盛，就不准人家一时控制不住情绪，选择了催发潜力？”幻梵小姑娘跳出来为楼成辩护。
“盖世龙王”像是终于缓了过来：“有道理……应该是叶悠婷碾压般的打击激怒了楼成，让他脑袋发热，不顾后果用了禁招，哎，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成为货真价实的职业九品，现在嘛，很难说了，就看补不补得回来，何必呢？”
“那他明天肯定退赛了。”“世间草木皆美”用很开心的口吻道，“可以让小拳去通知路爷了，叶悠婷都被打败了，他输给楼成也不算丢脸嘛，还是快回来灌水吧。”
“擂台之路”悄然浮现：“其实我一直都在……默默潜水，妈的，被楼成打败叶悠婷给吓死了，我还以为是和小拳拼了一宿的酒，醉出幻觉来了！”
“哈哈，路爷，有叶悠婷挡在前面，没人会在意你输给楼成的事情了，欢迎回归！”一位位坛友纷纷做了类似表示。
由于没有了坛友参赛，关注此事的人已经不多，到今天官方宣布楼成由于使用秘法造成身体不适，不得不遗憾退赛之后，剩下的几位惋惜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坚信楼成能再创奇迹很快恢复的也有之，但这都无法挽救直播帖子的命运，它很快就归于冷清，沉入了论坛深处。
楼成想了想，把这个帖子的地址复制保存了下来，这也算自己第一次武道会的别样见证。
八九百号人里面的前八，真正的百里挑一！
……
炎陵市武道场馆内，叶悠婷坐在姜兰旁边，看着历晓远与王烨的苦战，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没有了那种让人心悸的青色。
“没事吧？”姜兰喝着营养剂道，她刚闯入了四强。
叶悠婷呲了呲牙：“身体还有点虚，其他没什么了，我也想通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的敌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吸了口气道：“不过，还是有点不甘心，哎，终究意难平，明明看起来很好捏的小子，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恐怖的怪物？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姜兰想了想，很认真地道：“那你得加倍努力了，楼成从最开始比赛的青涩生疏到后来的机敏成熟，尽展所长，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加上他的天赋，只要昨天的变异没太大后遗症，年底拿到职业九品应该不成问题，很快就会追上来。”
看到叶悠婷手臂的寒气结霜后，她确定楼成不是用的催发潜力的秘法，而是身体出现了变异，很可能觉醒了天赋异能。
呼，叶悠婷吐了口气：“其实我昨天本来可以避免的，将他压制后，如果不考虑其他，直接使用‘洪水桩’，最大限度爆发，几招内就可以解决战斗，根本不给他异变的时间，哎，还是太爱耍帅，光顾着逞威风了。”
“你啊，虚岁都十九了，孩子气一点没少。”姜兰笑骂了一句。
叶悠婷转过头来，看着姜兰，目光之中充盈着兴致勃勃：
“兰姐，你不是说让我加倍努力吗？我想组建一个队伍，从选拔赛打起，看能走到哪一步，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增加实战经验，消化修炼的功法，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炎陵市最大的武道组织！你要参加吗？”
职业武道圈子分成四个层阶，上清宗、大行寺和龙虎俱乐部等十二家大势力组成最高层阶，每年排名最后者降入下一层阶，而这昭示着他们实力处在虚弱状态，必须分割一部分利益出来了。
第二层阶叫做进位赛，同样有十二家势力，算得上一方诸侯，这个层次的比赛有上三品参加，以丹气为主，每年第一名进入最高层阶，如果能维持一年不退回，就意味着他们的实力足够，有能力分享某些利益了，同样的，排名最后两位者降入第三层阶。
第三层阶叫做预备赛，南北分区各十二家，以丹气境强者为根本，最后两名落入第四层阶。
第四层阶叫做选拔赛，自由报名模式，每年决定赛程前，组织好队伍报名就可以，根据数量来划分赛区，是职业武道的入门圈子。
如果叶悠婷拉上姜兰，真有可能在选拔赛里走得比较远，那样的话，得到的不仅仅有收入分成，还有国家提供的绝学奖励——在第二、第三、第四层阶都有类似的事情，以便他们真正地一步步成长，制衡旧的大势力。
“参加选拔赛？”姜兰先是愣了愣，旋即浮现出笑容，“好像挺有意思嘛，我试一年看看。”
叶悠婷握拳摇了摇，喜形于色：“有兰姐你加入，我们的队伍真可以一步步壮大了，将来说不定能超过我爸的武馆！叫什么好呢？嗯……我再找几位女武者参加吧，就叫美少女战队！”
“……我还是不参加了。”姜兰嫌弃地看着她。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叶悠婷干笑两声道。
……
动车快检票的时候，楼成终于等到了施老头的电话。
“我看了你的比赛视频，不错，把暴雪二十四击融会贯通了，也把你在入静、阴阳桩和凝水桩上的天分转化为听劲和重心如汞了，算是达到了为师让你参加擂台赛的主要目的。”施老头沉哑地说道。
天可怜见，自己最开始准备的台词不是这个！
楼成听得又得意又高兴，含笑回答：“也是多亏师父您给机会，要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步。”
不是给你机会……施老头深吸了口气道：
“‘暴雪二十四击’掌握得不错，但也暴露出你不少问题，基础太薄弱，打法太单调，毕竟‘暴雪二十四击’也不是包罗万象的高深武功，有着本身的局限，不足以对付所有状况，等你开学回来，为师再教你一门新的打法，这段时间嘛，练练大小缠手，丰富下近身战斗的选择，我会整理视频和资料，发到你的邮箱，不求精深，只求关键时候能用上一两下，配合你的听劲，还是很不错的。”
开学有新的武功了！楼成异常欣喜，忙不迭道：“好的，好的！”
施老头颇为郁闷，将话题导入重点：“你打叶悠婷时的爆发，别人看不出来，为师看得清清楚楚，有冰劲出现，是不是觉醒冰霜方面的异能了？”
“呃，虽然您可能不信，但觉醒的是火焰方面的异能……”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这不能怪我……我也觉得这他妈算个什么事！
电话那头当即沉默，他完全听不到施老头的呼吸了。
过了快一分钟，施老头咳嗽了两声，语含疲惫地道：“那等你开学见面再说吧。”
打出冰劲，觉醒火焰异能，你他妈在逗我啊？
挂断电话，楼成心情愉快，身体发虚鼻子半堵的感冒症状都仿佛缓解了不少，跟着队伍，通过了检票闸，登上了动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心里琢磨着天赋异能的事情。
火焰异能纯粹是反噬带来的变化，自己当时压榨金丹，打出冰劲，造成了金丹冰火的不平衡，主动外泄了点火劲，在肆掠一阵后，残余与细胞融合，些微改变了身体，而冰劲化作真正的“大雪崩”打伤了对手，大部分挥发于室温，不会对叶悠婷有太大影响，如今，金丹仍在，依旧能补充体力。
他放好行李后坐下，望着外面不断寻找车厢的旅客，忽然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感受，要回家了！
在离开松大的时候，在炎陵住酒店的时候，因为全身心都在严喆珂和擂台赛之上，他还未涌现那种归家的冲动，而此时此刻，坐在回程的动车上，周围有着一位位类似的旅人，这种情绪突然就爆发了。
是啊，自己终究还是一位十八岁的年轻人，初次离开家长达半年。
是啊，自己生于秀山，长于秀山，在那里过了十八年，绝大多数的亲朋好友，绝大多数的回忆经历，都在那里。
这叫人如何不思念，如何不想家？
异乡的游子心心念念的都是那温暖的家！
他拿出手机，登上QQ，给应该还在练武的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回家啦！”

第071章 说好的惊喜呢
天色阴沉，寒风嗖嗖，满怀激动与欢喜的楼成刚走出动车站，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与炎陵的大风低温干冷不同，秀山的冷是阴进骨子里的那种冷，逃脱不开的冷，不是所谓衣服不透风就能够抵御的，而他本身又处在虚弱生病的状态。
“还好我机智，下车前在里面加了件衣服。”楼成赞了一句，掏出手机，拍着秀山的熟悉天空与远处的标志建筑——地擎大楼，然后发给了严喆珂，“坏笑”道：“眼熟吗？”
严喆珂回了个发呆的表情：“忽然有点想家了……”
“就当我是你的替身，代你回家感受秀山。”楼成“得意大笑”。
“呸，这叫什么话？替身橙，你有我好看吗！”严喆珂发了个“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的表情。
说笑间，楼成背着行李，谢绝了一堆小黑车的邀请，来到了公交站台，等到了会经过家门口的82路。
虽然自己背包里有一万块现金，皮夹里也还有好几大百，但做人要懂得节俭！
原本只有五千块奖金的话，他是打算剩下的都作为约会基金，可现在又有了八强的一万，于是生出点小心思，打算过年期间给老爸老妈买点什么，算是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让他们惊喜一下！
82路人挤人，楼成仗着阴阳桩，重心掌握得很好，倒也无所谓坐下，探着头，四下打量，想着能不能碰到一两位同学。
可惜，秀山好歹是地级市，光主城区人口就有几十万，而他认识的同学，从幼儿园算起，也不超过三百，与前者对比，当真算是沧海一粟，哪是那么容易碰上的，除非专门去某些人必然会出没的某些地方。
公车摇摇晃晃，停停靠靠，开到了旧城区非商业中心的地带，四周的楼房开始变矮，色泽不再多彩，楼成在一个小区门口的站牌下了车。
这是自己住了快十年的地方，很多栋楼的外墙已经斑驳，留下了岁月无情的痕迹，是老爸最初上班的企业最后的辉煌，在它破产的时候，榨干了自家最后的积蓄，借了一屁股债，才把产权给买了下来。
小区住的大部分都是老爸以前的同事或工友，街坊邻居之间的关系相当不错，一路走来，楼成是频频问好，这个叔叔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那个阿姨曾经还帮自己换过尿片，没踏入家门，便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当然，这样的邻居氛围也有一点不好，七大姑八大姨没事就爱凑一块，一家出了点事情，回头就传遍了整个小区！
快到自家所在的八号楼时，楼成看见单元门洞里走出来一位年轻人，于是微笑打了声招呼：“旭哥。”
这年轻人叫汪旭，是自己幼儿园同学、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也就是正常意义上的发小，加上双方父亲曾经在一个技术部门，当年爱聚在一块下棋吹牛，自己和他的关系算是非常不错。
但在企业即将破产的那几年，人心惶惶，等米下锅，大家都过得颇为艰难，一个家庭，往往不得不一个背井离乡打工，一个在家操持，看顾小孩，矛盾时不时爆发，这种氛围也影响了孩子们，有的人开始无心向学，想早点赚钱，有的人则跟着原本厂里的青工现在的流氓“混社会”，逐渐有了一些带黑恶性质的团体。
汪旭身材高大，体格结实，从小好武，被这种风气带坏，慢慢就走上了歪路，初中的时候一边讨好体育老师，以求学武，一边跟着混子做点收保护费，参与校园群殴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他还相对单纯，还会给楼成炫耀今天打了谁，明天准备去和哪帮人PK，以楼成如今的眼光，可以发现他当时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四五岁就有业余九品的实力了。
而正因为有这样一位发小，楼成才得以在整体学习氛围极剧变差的初中不受外界干扰，不被流氓欺负，专心致志读书，考上了秀山一中，彻底摆脱了这种环境，从此和汪旭成了两路人，对他的事情不再了解，只是从隔三岔五的碰面知道他没读高中，发现他混得似乎越来越好，但脸上也多了道浅浅的伤痕。
汪旭左脸颊的伤痕依旧隐约可见，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长款黑皮衣，戴着很有暴发户气质的粗长金链，眉眼间不再稚嫩，已经没有了十八九岁少年的青春洋溢。
“哟，大学生回来了。”他看到楼成，颇有几分欣喜，从兜里掏出一包写着英文字母的外烟，“来，抽一根，好货啊！”
当初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自己学会了抽烟喝酒……楼成念头一闪，摆了摆手：“我现在戒烟了。”
汪旭脸上掠过一丝不快，态度多了几分冷漠，给自己点了根烟道：“读大学就是不一样了啊。”
老实说，楼成以前和他关系好归关系好，心里还是有些怕他的，但现在，经过小武圣擂台赛的历练，再面对汪旭时，已经彻底没了那一份畏惧，直视着对方的目光，温和笑道：“我不仅戒了烟，连酒也戒了，不过烤串火锅什么的没戒，咱们有空去宵个夜？”
见楼成的态度没有刻意疏离，坦然大方，汪旭心中的不快消去，恢复了熟稔，呵呵笑道：“好啊，看我哪天有空，咱们去撸个串，橙子，你怎么就想不开戒烟戒酒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楼成微笑回答：“我在大学加入了武道社，打算强身健体，你也知道的，练武这种事情需要戒烟戒酒。”
闻言，汪旭哈哈大笑：“你竟然想着去练武？等哥有空，教你几手，保证你寒假期间武功大进！”
我不信……你还能直接让我成职业九品？说不定你都打不过我了……楼成默默吐槽了两句，没有多说，指了指楼上：“我先回家看我爸我妈了，回头再聊。”
“好，回头我拎瓶酒到你家，好久没和楼叔叔下棋了。”汪旭家与楼成家就在一栋楼一个单元，只不过一个二楼，一个五楼，而汪旭初中毕业后，一个星期不着家都是正常的事情。
楼成嘿了一声：“你下棋功夫没落下啊？我早就荒废了。”
两人老爸都爱下棋，各自也算从小熏陶，家传的本事。
汪旭先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倔得跟驴似的，最看不惯我混社会，但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啊，哎，也就下棋的时候，他能给我几分好脸色，能说几句话。”
他说话已经颇为老气。
寒暄完，楼成走入单元大门，踏着熟悉的楼梯，走向五楼的家，这个小区修建在十年前，那时秀山还没流行电梯公寓，故而这里最高也就六层。
看到自家那灰蓝色的防盗门，楼成嘿嘿一笑，掏出了钥匙，现在五点多，老妈肯定在家，在准备晚饭。
他没提前给老妈说今天就要回家了，为的是给他们一个惊喜！
当当当当！楼成心里响着背景音乐，扭动钥匙，打开了大门，高声喊道：
“妈，我回来了！”
声音回荡，房间一片寂静，楼成愣了愣，换上拖鞋，走向厨房，只见里面空无一人，没有做饭的痕迹。
我擦，人呢？楼成拿出手机，拨打了老妈的电话。
说好的惊喜呢？
电话接通，楼成妈熟悉的声音传来：“成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啊？别人家小孩全都放假了！”
“妈，我现在就在家里，你们人呢？”楼成略显呆滞地问道。
“你回家都不说一声啊！”楼成妈声音拔高了几分。
楼成抽搐了下嘴角：“我不是想着给你们惊喜吗？”
“惊喜你个头啊！惊吓还差不多！有个亲戚结婚，我和你爸在宁水喝喜酒，今晚不回来了，你自己解决吧。”楼成妈笑骂了一句。
宁水是秀山下面一个县。
“我千里迢迢回家，就是这样的待遇啊？”楼成哭笑不得。
楼成妈呵呵笑道：“谁叫你不提前说，那样的话，我就让你爸自己来了，感觉到惊喜了吧？”
“感觉到了……”楼成一头黑线。
挂断电话，他看着四周的冷清，只能哀叹一句，果然是亲生的，还得自己去找吃的。
回到自己贴满了龙王等武者海报的房间，楼成将行李放下，掏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惨！回家无人接待，没有吃的，都去喝喜酒了！”
严喆珂迅速回复了一张照片，是个有转盘的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层层叠叠，足有十几二十样：“我今天的晚饭，让你解馋，不用谢！”
“看我的眼神……”楼成发了个委屈的表情，“留守儿童惨遭抛弃！”
一边和严喆珂聊着，他一边就开始考虑晚饭的问题，打算召集朋友出去吃，反正咱有钱！
他先给蔡宗明留了条消息，“坏笑”着道：“嘴王，有个秘密告诉你。”
我拿了小武圣擂台赛前八的秘密，我现在可以碾压你的秘密！
然后，他Q上找了蒋飞：“蒋胖，有空没有，我回秀山了，一起出来吃个晚饭。”
如果蒋胖没空，就挨个找下去。
“哟，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去哪里吃？”蒋飞没什么犹豫，这就叫交情！
楼成想了想：“老刘烧烤吧。”
可以给严喆珂发图，让她馋馋！

第072章 蒋胖
“那行，你等我啊，我过来接你。”蒋飞“大笑”着回道。
楼成愣了愣：“接我？”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你问问老程，看他要不要一起？”蒋胖提及了另一位死党程启力。
楼成回了他个鄙视的表情：“你不说我都会问，抓他出来打一顿！”
说完，他点开昵称叫做“我爱高数”的程启力QQ：“老程，在吗？我回来了！”
等了几分钟，见没有回应，楼成干脆拨打了程启力的手机号码，这是他在外地办的，不知道回家有没有换号。
神曲风的铃声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但沙哑了很多的声音：
“橙子？”
“老程，怎么了？听起来不太舒服啊？”楼成关心了一句。
程启力笑了一声：“没什么大事，今天家里来亲戚，说什么我上大学了，是成年人了，可以喝酒了，灌了我好几杯，醉得我晕天黑地的，睡了一下午，不是你的电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诶，橙子，你声音好像也不太对啊，鼻音有点重，感冒了？”
“是啊，不过快好了，我回秀山了，打算找蒋胖出来吃烧烤，你有空没？”程启力面前，楼成不用客气，直截了当问道。
程启力叹了口气：“出不来，家里亲戚聚会，过年真他妈忙，等明天或者后天我找你？”
“行，咱们到时候再说。”楼成挂断了电话，回了严喆珂的消息，快速整理起行李，将换下来还未洗的衣服分类放了两个盆子，把笔记本电脑摆在了自家房间的写字台上。
此时天色阴沉，不到六点就有黑夜降临的迹象，房间的灯火营造出了温暖和光明的环境，楼成环顾四周，对睡了快十年的地方有些微的陌生。
左手边是一米五宽的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四件套，应该是老妈估算着日子干的，省了自己不少工夫，右手边是一个书柜和一个衣柜，前者摆满了各种武道杂志，小说漫画，以及当初天真烂漫时买的“蜀山十二段锦”“太极桩功”等炼体秘籍，幻想着自学成才，一代高手震惊校园，可惜，这些东西假倒是不假，但没人指导，又没时间坚持，最终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床和书柜中间属于写字台，摆着台灯、挂历、笔筒和小猪零钱罐等，两边的抽屉则锁着小学、初中、高中的照片和同学录，自己曾经颇为遗憾高中班级太多，没有全年级的大合影，无法保存严喆珂的身影，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做人要追求更高！
刚收拾完毕，化解了那浅浅的陌生，蒋飞Q上传来了消息：“橙子，下来吧，我在你们小区门口了。”
“好咧。”楼成拿上钱包，想了想，又从藏入抽屉深处的一万块里抽出了七八张，兴冲冲出了门，来到小区门口。
他左顾右盼，寻找着蒋胖的身影，可阴冷之风呼啸的路上哪有熟悉的家伙。
哔！哔！汽车喇叭声突兀响起，楼成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白色福特轿车摇下了车窗。
“橙子！”车内传来蒋飞略显得意的浑厚声音。
楼成嘿了一声，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道：“可以啊，都会开车了！”
他这才认出是蒋胖他爹的车，不算贵但也不便宜，正像他们家的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蒋飞穿着暗蓝色羽绒服，敞着胸怀，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圆圆的脸庞比八月底最后见面的时候又胖了一圈，都有三下巴了，肚子凸起，仿佛怀胎了五六个月，他笑眯眯道：“虽然这学期没找到女朋友，但我把驾照给考了，我们学校可以拿它当学分的，抵一门选修课。”
“啧，人不可貌相啊，我还以为你会窝寝室里玩一学期游戏的。”楼成坐了下来，关上车门，系上了安全带，与外面的阴冷刺骨相比，里面就像是天堂。
蒋飞放下手刹，推动变速杆，眉飞色舞道：“现在会开车是基本技能了，出了大学再考多占用时间，你有空也去考个呗。”
“有空的话……”楼成想到了自己的日常锤炼。
他拿着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窃笑的表情：“出门了，和我们班蒋胖去吃老刘烧烤！”
严喆珂回了个“我用眼神杀死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啊，敢刺激我了，说好的大恩大德不敢或忘呢？”
“我错了，严教练，看我五体投地认错！”楼成满脸堆笑回复。
蒋飞瞄了他一眼，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橙子，你在和谁聊天啊，笑得这么猥琐，女朋友？你之前没提过啊！”
“还差一点，还在努力。”楼成没有隐瞒。
蒋飞啧啧道：“不错啊，想不到你还会主动追求人，果然是个闷骚，说不定你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早脱单的，那姑娘是松大的同学？”
“嗯。”楼成点头回答。
不仅仅是松大的同学，还是高中的同学……
“哎，松大果然男女平衡，不像我们，对了，橙子，你知道严喆珂考去你们松大了吗？”蒋飞忽然说道。
楼成愣了愣：“知道，还见过。”
不仅仅是见过，还是天天见……
蒋飞看着前面，打着方向盘道：“我鄙视你，都见过了竟然不给我提一嘴。”
说到这里，不等楼成回答，他突地感慨道：“还记得高一军训完开始上课的时候吗？好多男生都在传三班有个超级大美女，比明星还好看，我们为了瞧一眼，专门绕道去三班那边的厕所，之后就经常私下讨论，每次课间做武道操都想着排靠近三班的那列，时不时就去三班门口假装路过……”
“当时真没想过追求什么的，总觉得看看也是很开心的事情，哎，这恐怕是我初高中关于女生最美好的回忆了，青春啊！”
楼成听得也是一阵感怀，那青葱的、单纯的喜欢。
“那个时候好多人假装路过，经常碰到认识的家伙，三班的男生则在明目张胆地取笑。”他回忆着说道。
与此同时，他双手按键不停，发了条消息，发给当事人严喆珂：“在和蒋胖回忆高中的事情，你还记得高一上学期经常有人路过偷看你吗？”
蒋飞叹了口气，摇头笑道：“现在想想还是蛮傻的，也不知道严喆珂当初有没有发现，是怎么看我们的？”
滴，严喆珂给楼成回了个风中凌乱的表情：“记得……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在被一个接一个地参观，只好趴着假装睡觉，嘿嘿，难道你也曾经路过？”
“我觉得吧，她应该是记不得我们这种路人的。”楼成以符合事实的描述击碎了蒋胖的幻想，然后笑眯眯给严喆珂回道：“是啊，假装路过好几次！可惜那时候只是路人甲，你多半不记得。”
这算又暧昧地点了一句。
严喆珂发了个挑眉坏笑，没有多说。
这个时候，已经抵达了不算太远的老刘烧烤，蒋飞略有点生涩地停车，忙了一阵，满头大汗，才终于弄好，边熄火锁车，边对楼成道：
“是啊，她怎么会记得我们这种路人甲和宋兵乙，不仅比明星还好看，学习也超级好，据说性格也挺不错的，追求者一人一口唾沫说不定都能把我们两个给淹了，不过她这样的人，眼光肯定很高，一直都没有绯闻传出来，应该是专心学习的那类，诶，你说她怎么会报考你们松大，去帝都去华海不是更好？”
楼成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可能是家庭原因吧。”
“哈哈，你就别乱猜了，肯定不靠谱，等我找杜力宇问问，宋璃和严喆珂关系挺好的。”蒋飞嘲笑了一句。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楼成无语望苍天，有点莫名的酸爽。
说话之间，两人走入了老刘烧烤，铺子刚开门，只做晚市和夜市。
“二十串五花，二十串牛肉，二十串排骨，二十串掌中宝，二十串羊肉，二十串鸡尖，十串鸡翅，十串大腰子，十串土豆，十串四季豆，一份韭菜，一条烤鱼，四个烤茄子。”楼成没看菜单，熟稔地张口就点。
秀山属于内地，烧烤铺子一般不做海鲜。
蒋飞吓了一跳：“这么多？你别眼大肚子小哦！”
以前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就现在三分之一的数量——即使秀山的每串分量和北方的比有明显差距，这么多也很恐怖。
“说不定等下还得点，我在练武，现在特别能吃。”楼成笑呵呵说道。
蒋飞将信将疑，就着店里灯光，上下打量起楼成：“练武？话说回来，橙子，你是好像成熟了一点。”
“我这叫有气质了。”楼成以开玩笑的口吻回答，“你喝什么？”
“当然啤酒啊，我们干几杯，等下找人开车。”蒋飞转向旁边的服务小妹，考虑着点多少。
楼成摆了摆手，微笑道：“为了练武，我戒酒了，而且现在还有感冒，给我来瓶矿泉水就行了。”
可以预见，这样的话语自己还要说一次又一次，但既然选择了武道之路，那就必须坚持下去，不生懒惰，不畏应酬。
蒋飞疑惑看着他：“真的？”
楼成沉稳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将自己坚定的意志表现于了语气之中。
“那好吧……没人陪我喝，还得开车，算了，我要凉茶。”蒋飞搓了搓手，也不勉强，“对了，橙子，既然你在练武，有认识本地的武馆或者健身房吗？”
“没有，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蒋飞露出一丝苦笑：“我他妈又胖了，想着锻炼减肥，免得过完年再圆一圈，至少得稳定住嘛，但临近过年，武馆和健身房都关门休息了，想找都找不到。”
楼成笑了笑：“这种东西靠的是自觉和坚持，呃，你要是真想减肥，每天早上跟着我锻炼吧，我现在是每天坚持练武。”
蒋飞吸了口气：“看不出来啊，橙子你练武这么用功！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服务小妹走了回来，拿着凉茶和矿泉水，分别打开，给两人的杯子斟满。
“你会不会引用诗句啊……”楼成瞥了他一眼，“到底锻不锻炼？”
蒋飞沉吟了下：“好，试试呗，早上几点。”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凉茶。
“你迟点吧，我跑步到你家叫你，早上六点十分。”楼成考虑了下回答。
噗！蒋飞喷出了口中凉茶，楼成眼疾手快，抬臂一挡，差点被喷得满头满脸。
“早上六点十分？大冬天的早上六点十分？”蒋飞抹了抹嘴巴。
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考验你减肥意志的时候了，如果答应又不起床，我可会砸你家窗户的，嘿嘿，早就想这么干了，我的弹弓饥渴难耐！”
“先试两天吧。”蒋飞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第073章 烧烤界的皇帝
冬夜风寒，老刘烧烤所在的巷子破败冷清，但上门的顾客一波接一波，足见它的名气，而远处隐约传来靡靡之声，灯火通明，又是另一番天地，乃秀城有名的酒吧一条街，相隔不过三条巷子，与这里已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高二的时候，楼成前桌是个放弃了高考的纨绔子弟，时不时就会在他面前提及酒吧街，说起带人出台如数家珍，因此对那里，楼成是闻名已久，但每次到这边，都仅仅吃个烧烤，绝不会绕路经过，总感觉什么酒吧舞厅附近治安肯定很差，没事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
听着飘荡于空气里的歌声，闻着烧烤时发出的阵阵香味，楼成一时饥肠辘辘，喉咙里都快伸出手来了，矿泉水是越喝越饿。
“诶，蒋胖，同学聚会的事情定了没？”他努力将注意回归聊天。
蒋飞咕噜喝了口凉茶，吧嗒了一下道：“太甜，和在广南喝的不太一样，呃，聚会的事情定在大后天，爬秀山，走九道拐那里，到春景坪会议山庄。”
“春景坪会议山庄？弄得这么高大上？”楼成吓了一跳。
蒋飞嘿嘿笑道：“你又不懂了吧？快过年了，那边没什么会了，价格很低，不比去农家乐贵多少，每人两百块足够了，里面可以打乒乓球，羽毛球，网球，篮球，也有免费KTV，还有麻将室，棋牌室，要是这些都不想玩，就出去爬个山，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皆大欢喜，该干嘛干嘛，爱开房开房，嘿嘿，附近是温泉酒店，如果想去泡，花点钱就行。”
“对我来说，这些都没什么吸引力啊，还不如大家团团坐，一起聊个天，回忆回忆糗事，分享分享大学经历。”楼成拿起旁边的纸巾，擤了擤鼻子。
“呸！装模作样，我记得你很喜欢唱K的，高考完暑假的时候，某人可是当过几回麦霸的！”蒋飞毫不留情戳穿了楼成的谎言。
楼成干笑两声，岔开了话题：“这次有多少人来？”
“也就几个没在秀山的不来，其他的都答应了，哈哈，不知道班上那几对分了没，单身狗们又有几个找到了对象？”蒋飞兴致勃勃说着，全然没在意自己就是正宗十八年单身狗。
对蒋胖，楼成最欣赏他这点，性格好，不小气，开得起玩笑，在他面前不怕说错话。
曾经沉迷于侦探小说的时候，自己总怀疑他是不是只表面豁达，所有的气都闷在了心里，迟早会彻底扭曲，变成冷血杀手，就此专门请教过蒋胖他的心路历程，发现他纯粹是忘性大，转头就把刚才生气的事情给忘了，活得让人羡慕。
楼成咳嗽了几声：“请了哪些老师？”
“就老吴和辛老师，其他要么没空，要么没敢去请，比如老李。”蒋飞笑眯眯说着。
老李就是楼成和严喆珂吐槽过的那位数学老师，作为教务处主任，还是挺让学生们害怕的，老吴和辛老师则分别担任过楼成他们班的班主任，一个教语文，一个教化学。
“哈哈，老吴是个武道迷啊，每次课间来班上巡逻，总会和我们几个聊一聊武道的事情。”楼成挺开心见到这位高三班主任的。
这个时候，服务小妹将第一批容易烤的肉串端了过来，洒了点葱花在上面点缀。
楼成忍住饥饿，先拿起手机，喀嚓拍了一张，但没立即给严喆珂发过去，而是打算重头戏来了再一口气炫耀。
“开完光了？”蒋胖笑着问了一句。
“好了，吃！”楼成毫不客气，伸手拿了一串五花肉。
老刘烧烤的肉串都是事先以秘制调料腌制过的，香味进了鼻端，说不尽的诱人，楼成两三口就啃完了一串，只觉口腔里回荡着各种美妙的滋味，让人怀念让人午夜嘴馋的滋味。
他最爱带部分肥肉的烤串，那样烤出来才不会干巴巴的，肉脂一点点被火焰逼出，嗞嗞作响，香味又浓，吃起来又不会太腻，入口即化，满嘴油香，好吃得停不了嘴。
一连吃了十几串，楼成才稍微缓解了饥饿，有空开口聊天了，与蒋飞闲聊着各自学校的趣事，高中同学们的蜚短流长。
第一批吃完，较难烤的第二批刚好送了过来，有鸡翅鸡尖和排骨等，而招牌烤茄子也摆成了两个铁盘。
这里的烤茄子与别家完全不同，与松城炎陵等外地的更是有天壤之别，非是辅以蒜泥等物，而是在烤完之后专门还有一道炒制配料的工序，以大火热油翻炒秘制调料和酥脆豌豆，淋在烤好的茄子之上，从里到外渗入，与烤出来的茄汁互相融化，有点鱼香味，又有茄肉本身的味道，让人赞不绝口，无法忘怀。
在楼成心中，它实乃烧烤界的皇帝，胜过肉食，严喆珂身在江南，对此也是恋恋不忘。
而爱好喝点小酒的，对配料里的酥脆豌豆更爱不释口，夹上一粒，咀嚼片刻，便足以下酒。
见重头戏上来，楼成又拿起手机，调整了背景色彩，拍了张极让人有食欲的图，连同之前的照片，一股脑儿发给了严喆珂。
“吃得好满足！”他故意炫耀道。
严喆珂当即回复，发了个扔狗的表情：
“友谊的小狗已经死了！”
嘴角勾起，笑容不自觉浮现，楼成啪啪啪又回了一句。
蒋飞夹起一段茄肉，塞入口中，啧啧笑道：“橙子，恋奸情热啊，追到了可得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看是哪个地方的美女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其实你认识，刚才还感慨过……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放下手机，夹起茄肉，沾了点汁水道：“好啊，如果成功的话。”
筷子伸入口中，那经常思念的味道爆发出来，让他一阵感动，当即下筷如飞。
蒋飞端起凉茶，笑眯眯道：“那就祝你成功，到时候，如果我有了目标，还得向你请教经验啊，对了，嫂子有没有闺蜜小伙伴什么的，记得兄弟我啊！”
嫂子，这称呼不错！楼成暗赞一句，想了想，打趣道：
“你先减肥……”
蒋飞白了他一眼，很有八卦兴趣地问道：“怎么认识的？你大学班上的？”
“不是不是，我们都在松大武道社。”楼成说着实话，但非全部的实话。
真要提最初的认识，还是你这货带着我去三班看美女的时候！
在真正追到严喆珂前，他不打算给蒋胖等人讲，都是高中同学，都认识双方，要是传扬出去又惨遭失败，那他妈就尴尬了！
而且相信严喆珂也不会喜欢蜚短流长。
“我擦，你坚持练武原来是为了这个！”蒋飞恍然大悟，仿佛解开了刚才没敢问的疑惑，“人不可貌相啊，橙子，想不到你为了不做单身狗竟然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两人说说笑笑，吃着茄子，啃着鸡翅，到了最后，烤鱼上来，做法与烤茄子差不多，但不知为什么，始终有所不如，无法撼动楼成心目中烤茄子的地位。
吃完这些，又加了部分，楼成的食量看得蒋飞目瞪口呆，有些害怕地道：“橙子，我要是跟着你锻炼，会不会也变得这么能吃，那还怎么瘦得下来！”
“你看我胖了没有？”楼成拿出钱夹，招呼买单。
这顿吃完，他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感冒症状减轻，身体重新充满力量。
蒋飞仔细端详几眼：“没有。”
“这不就结了？有什么好怕的！”楼成表现得信心十足。
看到老板过来，蒋飞也拿出了钱夹：“诶，橙子，我来我来，给你接风洗尘啊，怎么能你给钱？”
“嘿嘿，我最近参加武道比赛，赚了笔外快，不用和我抢。”楼成略微炫耀地道。
蒋飞愕然看着他：“武道比赛赚了钱？橙子，你才练武多久啊？我懂了，你肯定是去欺负小学生了！”
“滚！”楼成言简意赅，付了烧烤的钱，总共不到五百，虽然每串的分量都不如外地，甚至差得有点多，但也相当划算了。
蒋飞见楼成确实财大气粗的模样，也就没抢着付钱，摸了摸肚子道：“去附近走走呗，消化消化，啧，秀山的东西就是便宜，在广南，这么多烤串，还有烤鱼，四百多哪够？”
楼成点了点头，郑重问起老板年后什么时候开门——老刘烧烤后天就要放假过年了。
得到初八开门的消息后，他满意地将手揣进了兜里，自己已经定了抽真空的小型机器和保温饭盒，就等着年后到货！
有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寒风呼啸之中，两人散步于巷子内，继续闲聊着各种事情，压马路消食，下意识就避开了前往酒吧街的道路，走向相反。
拐过一条巷子，前方属于后街，路灯已坏，昏暗一片，只有周围人家的灯火隔着窗户渗出，隐隐约约。
“回头吧，黑漆漆的鬼知道会踩到什么。”蒋飞把羽绒服拉了上去。
楼成正待回答，忽然看到前方窜出几道身影，一个在拼命逃跑，三个拿着反射些许光华的砍刀追赶，在寒冷昏黑的巷子里激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擦，黑社会砍人！我们避一避，别惹到。”蒋飞吓得哆嗦了一下。
楼成也不想惹事，当即拉着蒋飞往后退，往旁边靠，就在这时，逃跑那个人进入了一段周围有光渗透照出的地段。
汪旭！
是汪旭！
被追杀的那个人是汪旭！
楼成现在感官敏锐，眼睛很尖，一下就认出身上有着刀伤，流着鲜血的亡命奔跑者是自己的发小汪旭，晚饭前还在小区里见过面！

第074章 昏暗的街道
昏暗之中，人影奔逃，后街仿佛浓缩成了电影里的场景，而楼成有实战开始，早已习惯快速做出决断，认出汪旭后，念头一闪，便准备救人。
如果是以前，他多半畏缩不敢，像蒋飞一样战战兢兢，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顶多帮忙打个报警电话，即使被追砍的是自己的发小，是曾经照拂过自己的人，毕竟没那个能力，胡乱插手不仅毫无作用，还会伤害自身，牵连家庭，而现在，经过了小武圣擂台赛的锤炼，他从武道至心灵都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善于观察，行事果决，骨子里透出自信与沉稳。
有实力在身，还不敢帮忙？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汪旭被砍死在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脱下了羽绒服，一把塞到蒋飞怀里，低声快语道：
“藏好！”
蒋飞又吓又怕，又惊又愕，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楼成打算做什么，直到看见他冲出去，才猛地醒悟，想高声喝止，又不敢开口，慌乱到了极点。
橙子怎么这么鲁莽？那可是拿着刀的黑社会打手啊，整整三个！
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袋一团浆糊之际，楼成并没有直愣愣就迎上去，反倒观察了一下地形和环境，确认了没有摄像头，然后才压低重心，踏着蛇步，蜿蜒于昏暗地带，不让两边民居透出的黯淡光芒照出自己的模样。
有了擂台赛徘徊于胜负间的经历，有了金丹发生变故的意外，他遇事不再慌张，能冷静考虑救人的后果，如果被摄像头拍到，如果被追赶者记住了外貌或特征，那恐怕会给本身给家庭带来诸多后续麻烦，尤其自己不可能直接下死手，杀人灭口。
重心摇晃，蛇步诡异，楼成靠近得很是小心，视线锁定了越来越近的三个敌人，并没有因为曾经激战过职业九品而有丝毫大意。
在“炼体”境有句老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即使职业九品，遇到三个以上的持刀者，亦会谨慎以对，稍不留神都有可能受伤，何况刚从金丹反噬里恢复的自己？
这不是擂台赛，有裁判作为最后一道保障，即使有的武者发力太快，有的距离太近，裁判偶尔会来不及阻止，可至少已经过滤掉绝大多数的危险情况，而真正的实战里，刀枪无眼，生死刹那！
所以，不动手则已，一动必须出尽全力，暴起伤人，争取快速打掉一个，让人数归于二对二，那样就相对容易了！
天空漆黑，不见明月不见璀璨，追逃中的四人无暇分心，都还未发现有人靠近，等双方距离缩短到十米，等进入后街最昏暗的一段时，楼成突地加快了速度，几个大步，来到了汪旭身边，从他左侧闪过，死死盯着第一个打手的刀。
汪旭惯性往前跑着，有种身边闪过了鬼魅的感觉。
首当其冲的打手看见楼成直愣愣冲来，速度颇快，不敢怠慢，露出狞笑，举起持刀的右手，要狠狠劈下去，血溅五步。
就在这时，看见他手腕一动，楼成脑海内忽然劈下一道银白闪电，照亮了漆黑，激起燎原火焰，催发奔涌的热流顺着脊椎往下，化为蹬地的爆发，将本身速度瞬间推到了极致，仿佛离弦的箭，一下就蹿到了该位打手身前，双手抬起，架住了他判断错误速度和双方距离的手腕，挥落的手腕，持刀的手腕！
近在咫尺，长长的砍刀将失去作用！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刚一架住手腕，腰背一拧，大腿肌肉绷紧，膝盖呼啸着就顶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前打手的腹部。
噗！
小腹凹陷，声响沉闷，被顶中的打手双眼凸出，眼泪鼻涕横流，身体一软，就要瘫地，楼成一只手回收，扶住了他，一只手扭动，直接拧断了持刀的手腕，并往旁边一抖，让砍刀落地。
一个照面，他就直接废了一个打手！
这让就在旁边的另外打手瞳孔收缩，想都没想就挥刀砍了过来，不再追赶前面的汪旭，而紧随其后的第三位也赶了上来。
楼成不慌不忙，腰背一弹，手上发力，将扶住的家伙直接推向了旁边的打手，让对方变得手忙脚乱，自身则往左边一个跨步，仿佛准备侧击要害。
第三位打手见状，当即挥刀砍出，救援同伴。
突然之间，楼成脊椎一动，如同蛟龙冲破了藩篱，带动肌肉发力，硬生生改变了重心，拉回了身体，接着脚步一旋，竟反向来到了第三位打手的侧后方。
这般变化，在昏暗的街道里当真有闹鬼的感觉！
位置一换，楼成重心下沉，摆出坐胯之势，脑海内雪峰崩塌，白流滚滚，莫可阻挡，带动他右臂扬起，肌肉发力，以捶击之势猛烈下打。
啪！
这一拳狠狠击中了第三位打手的肩膀，打出了喀嚓之声，打得他右肩往下塌陷，打得他发出一声惨叫，打得他丢到砍刀，左手按着右肩满地打滚。
浩浩荡荡大雪崩！
两个呼吸，两名敌人，仅剩的那位甚至连对手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看清，一时吓破了胆子，不再进攻，不再考虑同伴，砍刀胡乱挥舞，匆匆往后逃跑，识时务者为俊杰！
楼成摆出追赶的架势，故意发出蹬蹬之声，吓得他更加屁滚尿流，不敢回头，像是中箭的兔子，飞快蹿到了后街另外一端，融入了黑暗之中。
汪旭听到惨叫，愕然止步，回望了过来，只见追杀者倒得倒，逃得逃，已是风平浪静。
“谁？”他下意识问了一声，而躲在黑暗角落里的蒋飞已是目瞪口呆，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刚才自己似乎看见了超人？
不对，橙子怎么变成了超人！
他拿着的手机闪烁微光，还未来得及拨打出去，战斗就已经结束！
楼成走回有光亮的地方，一边观察着倒地低哼的两名打手，怕他们还有暴起之力，一边将食指竖到嘴边，示意汪旭不要说话。
汪旭看见从昏暗里走出的身影时，脑袋一阵恍惚，连背后的刀伤疼痛都忘记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砍翻在地，处于弥留之际，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产生了濒死的幻觉。
怎么会是橙子？
他算不上手无缚鸡之力，可也属于不敢打架不会打架的那种好好学生，身体没自己壮，胆气没自己足，说是书呆子也不过分。
可就是这样的橙子，几个呼吸间就摆平了持刀追砍自己的三名打手，敌对势力老大颇为看重的业余六七品刀客！
这不是做梦是什么？
说好的我教他几手，让他武功大进呢？
疼痛让他很快清醒，注意到楼成的手势，往外指了指，快步拐去了别的巷子。
楼成跑回原来的位置，拉着呆呆愣愣的蒋飞，迅速离开了这里，昏暗的后街再次恢复了冷清，只有两道身影依旧蜷缩于地，发出低低的痛哼。
两条巷子之外，楼成与汪旭汇合了，他让蒋飞躲在了不远处，不把这位高中死党无辜牵扯入这种事情。
“你有地方去吗？”楼成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汪旭用里面的衣物稍微包住了伤口，还有些恍惚地道：“有地方去，那里可以处理伤口。”
“那你快去吧，我就不掺合了，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楼成语气坚定，摆明自己不牵扯涉黑组织事情的态度，刚才只是救朋友。
汪旭吐了口气，点头道：“要是事情能够摆平，我等下来找你聊聊。”
说完，他加快步伐，消失在了巷子另一端。
看着他的背影，楼成摇了摇头，颇为感慨，也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拉着蒋飞返回了老刘烧烤附近，坐入了车内。
蒋飞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时不时偷看旁边的楼成一眼。
“我说，你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楼成重新披上了羽绒服，一边回着严喆珂的消息，一边没好气道。
“你认识被追砍的那个？”蒋飞蜻蜓点水般问了一句。
“嗯，我发小。”楼成言简意赅，没有多说。
蒋飞在意的也不是这个问题，瞪大一双眼睛道：“橙子，你什么时候变超人了？我记得我们切磋过，你都被我的重量碾压了。”
高中体育课有强身健体类的武道内容，两人假假切磋过几次。
“我不是说过我加入了大学武道社，每天都在坚持练武吗？”楼成扬了扬下巴，“开车吧，早点回去。”
蒋飞边发动汽车边嘀咕道：“你不是为了追女孩子才进的武道社吗？这才几个月？”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楼成随口说道，因为汪旭，他心情比较低沉，没有趁机炫耀自己参加小武圣擂台赛，与职业九品交战几次各有胜负的事情。
开动之前，蒋飞再次打量了楼成一眼，就着车内灯光，只觉这位高中的好友脸庞略有憔悴，但与以往相比，精瘦少许，从眉眼到下巴，线条和轮廓更见分明，他嘴巴紧抿着，有着某种让人安定沉稳的气质，说话做事似乎充满了自信，让人不自觉就听从了安排。
“橙子，你好像成熟了……”蒋飞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句话，他在吃烧烤的时候曾经说过，但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楼成笑了笑：“希望这是褒义词。”

第075章 截然不同的世界
“当然是褒义词！”蒋飞毫不犹豫回答，因震撼和惊恐带来的生疏彻底褪去，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啧啧道，“和八月底的时候相比，你就像换了一个人，要不是你依旧那么闷骚，那么嘴贱，我都以为遇到了和你长得差不多的陌生人！”
“不说后面半句话，我们还是好朋友。”楼成笑骂了一句，什么叫闷骚？什么叫嘴贱？
蒋飞目视前方，愈发兴奋：“橙子，你是怎么弄的？这才多久？半年都没有！怎么就一下变得这么厉害？刚才我看见你噼里啪啦两三下就把几个拿刀的黑社会干挺了！”
“之前一直专心读书，没发现自己有入静，呃，入定的天赋，而松大武道社为了重现辉煌，今年找了个好教练，两者相加，才一下突飞猛进，不过也是最开始的时候才有这种效果，越往上走越艰难，提升也越慢。”楼成以蒋胖能听得懂的描述略微做了解释。
蒋飞不是纯正的武道爱好者，也就喜欢凑个热闹，对职业武道赛之外的业余品阶没有直观印象，判断不出楼成大概的水准，知道他很厉害，但不知道他厉害到了什么程度，于是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一直没发现你有天赋呢？楼哥，成爷，以后兄弟要是被欺负了，你可得搭把手啊！”
“咱们谁跟谁？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楼成开了句玩笑。
蒋飞稳稳开着车，语气却更加亢奋：“橙子，明天，明天早上的锻炼，你能教我两三手吗？让咱也威风威风？”
“可以啊，只要你能静得下心，站得了桩。”楼成微微点头道。
静桩是真正武道的根本，其次才是动桩，也就是所谓的套路练法，最后是暴雪二十四击等实战打法。
蒋飞激动道：“放心，我这人忘性大，肯定能静得下来。”
我深表怀疑……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蒋胖心思飘忽，喜欢幻想，与抱元守一的要求截然相反。
说话间，车子抵达了目的地，停在了小区门口，楼成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叮嘱道：“早点睡，明天要是起不来，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高三的时候，我发愤图强，也不是没起过这么早！”蒋飞得意说道，“对了，橙子，我会守口如瓶的，嗯，之前的事情，我完全没看见。”
楼成笑了一声，立在车门外，俯视着蒋胖：
“好嘛，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是个大嘴巴了……”
回到家里，房间依旧冷清，楼成回想了一遍之前救人的经过，确定了细节都没有问题，只要汪旭不说，对方肯定找不到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忙碌了一阵，把之前的换洗衣服手搓的手搓，丢洗衣机的丢洗衣机，然后登录邮箱，看师父有没有把大小缠手的视频和资料发过来。
“还没发啊，那明天以恢复性练习为主……”楼成躺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和严喆珂聊着天，等待衣服的洗好。
九点出头的时候，他正要起身去晾衣服，忽然听见楼道里有刻意轻微的脚步声，正从四楼走向五楼。
侧过耳朵，自然进入凝水桩的状态，楼成确定前来的只有一个人，于是沉稳不变，来到了玄关处。
确定脚步声终止于自家门外后，他猛地拉开了大门，出其不意。
门外，汪旭换了身衣服，披着军绿色大衣，脸色苍白，满目惊愕，似乎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敲门。
“伤口处理好了？事情怎么样了？”楼成示意他先进来。
汪旭小心踏入，边关上门边说道：“找人处理过了，没有大事，今晚的风波也算暂时平息了。”
他手里提着瓶标签是宁水大曲的白酒，属于本地特色，一旦出了秀山，就绝对不可能再看到，而大凡有些本事的人，都喜欢从宁水酒厂弄原度酒，说是够醇够辣够香。
“我知道你戒酒了，这是给自己准备的，货真价实的原度酒。”汪旭熟稔地打开楼成老爸放酒杯的柜子，拿了个二两杯。
楼成看着他洗杯子倒酒，好奇又好笑道：“你都受伤了，还喝什么酒？”
“不喝酒怎么聊天？就当消毒吧！”汪旭坐了下来，笑呵呵说道。
“有这么消毒的吗！”楼成笑骂一声。
笑声之后，两人之间出现了沉默，似乎谁都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让人压抑的安静里，汪旭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叹气道：“橙子，今晚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爸我妈只能把这酒洒在我坟前了。”
“我还没谢过你以前罩着我的，现在我有点武功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面前？”楼成坦然又诚恳地说道。
“以前……”汪旭轻笑一声，“老实说，我那时候也挺单纯的，一是想着我们从小的交情，二是觉得咱们厂里的小孩不能给外人欺负了。”
回忆的画面闪现，楼成吸了口气，主动说道：
“旭哥，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汪旭抬起头，看着他，脱口而出：“今晚都是建老三那狗日的挑事，从省城花大价钱请了位职业九品的高手，趁我们不备，突袭了我们的酒吧，差点把乐爷给当场做了，还好彪哥和威哥够拼够狠，才把那高手缠住，但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好逃跑……追杀我的是建老三手下的刀客，都有业余六七品的实力，平时我打一个还好，那种时候除了跑没别的办法了。”
“橙子，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厉害了？两三下就把他们给收拾了！”
楼成摇了摇头：“我也是突袭才有这种效果，而且这不是重点，旭哥，不提我本事有限，就算真是高手，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一世，你真要这条路走到黑？”
汪旭沉默了下来，好半天才苦笑道：“你说的，我不是不明白，混社会也有好几年了，看过了不少，做得最成功的大哥，洗白上岸，做得一般的，经常打生打死，再好的功夫也有疏忽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换人，我当初跟着的那批，有人断了手，有人横死在了商业街。”
“看到他们的下场，我就算是个愣小子，我也害怕啊，一边拼命找武馆练武，一边尝试着退出，攒了一笔钱，打算做小本买卖，但人在江湖，哪里由得了自己？大哥要开片了，叫我去，去不去？不去会有什么下场？就算只看兄弟情面，也推辞不了啊。”
就算初中最混乱的时候，楼成也没接触过这些，闻言一阵压抑，考虑片刻，沉稳开口道：“旭哥，有没有想过跳出去？”
“跳出去？”汪旭疑惑看着他。
楼成语气平缓道：“我去了松城读书，回来的时候还到炎陵转了一圈，在这两个地方，我几乎感受不到与秀山的联系，世界很大，天高地阔，为什么要困在秀山呢？既然这里人情难断，身不由己，为什么不尝试出去见识见识？等个三五年，等他们差不多遗忘你了再回来。”
汪旭怔了怔，半天才灌了口酒道：“橙子，你还是学生气重了点……幸亏我还没混到乐爷亲信的地步，要不然沾上了某些事情，目睹了一些秘密，你说想走就能走得掉吗？而且，出去以后又能做什么？卖这把力气？我看小区几个在外省打工的，活得还不如我，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做小本买卖吗？”楼成猜得到汪旭平时肯定很潇洒，按照前桌那位纨绔子弟的说法，这种打手级的混混至少烟酒不愁，女人不愁，钱也不会太缺，走在路上，普通人甚至不敢直视。
汪旭低下头，倒着酒，缓缓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看着他，楼成忽然一阵感慨，两个家庭环境异常相似的人，就因为在初中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有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己专心读书，进入了一中，又考上了松大，平日里是窗明几净的教室，是美丽清新的校园，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讨论的是游戏，是电影，是小说，是老师，是女孩，是课程，是就业前景，虽然也有着压力，但很少接触社会的底层，处在光明多过黑暗，希望多过绝望的世界。
而汪旭沉醉于灯火酒绿，惊恐于打生打死，每次喝醉都未必肯定能平安醒来，他有着享受，但人生整体的色调是灰暗的，如果不能混到老大的地位，如果不能成功洗白，迟早会被这黑暗给吞噬，绝望多过曙光。
读书改变命运，武道也可以……再没有什么时候，楼成比眼下更确定这句话，他转而说道：“旭哥，你没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吧？”
汪旭又喝了口酒：“放心，我知道你是好好学生，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之前乐爷问我，我说侥幸遇到了武馆的朋友，这才逃过了一劫，对了，你是怎么练武的？怎么突然就这么厉害了？”
“刚好有天赋，以前没练武不知道，又遇上了一位前外罡强者做教练，这才勉强追上了正常人的进度。”楼成刻意点了一句施老头的存在。
目睹汪旭的“日常”后，他对双方的交情有信心归有信心，但也不敢大意，以外罡强者的名头直接打消掉所有的奢望所有的渴求。
汪旭明显颤动了一下，勉强笑道：“难怪，遇到个厉害教练了……橙子，你能教我几手吗？让我在成功退出前多点保障。”
“我的武功根基在静桩，在入定，你先试试能不能抱元守一吧。”楼成把口诀给汪旭说了一遍，讲透了几个要点。
汪旭知道厉害武功都是以静功打底，没有疑问，仔细听着，末了才道：“我回去练练，到时候再问你，这瓶酒给楼叔叔留着吧。”
目送他离开房间，关上大门，楼成突地叹了口气，只觉双方处在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对汪旭能否入静，他是一点信心也没有，醉生梦死的人哪里定得下来？
人生真是各有境遇……

第076章 贱兮兮的橙子
将洗好的衣物晾上，楼成反锁了门，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边，思绪起伏，久久不能平静，有着倾述的冲动。
他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今天吃完烧烤遇到个事……”
他以竭力平常的口吻将自己与汪旭的关系，目睹他被追砍时的想法，与他深聊过后的心境变化，都一一描述了出来。
严喆珂不时配合着发问，没有多说，直到讲完才认真道：“橙子，我觉得吧，还是那句老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途，不一定是读书，不一定是武道……说到这个，就想起曾经这么给你讲过，然后你四个月就能打败职业九品了……完了，在你面前没脸了！”
她随即发了个蹲墙角画圈圈的表情。
楼成沉郁的心情被冲淡了几分，忍俊不住道：“其实我那个时候感觉你说得挺有道理的，完全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接近职业级。”
“别打岔，还要不要听我说了？”严喆珂用凶巴巴的表情道。
打岔的是你自己吧……楼成当然不敢这么回答，“憨笑”道：“严教练请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们不是神，不是仙，不是老天爷，能改变关系最紧密的那寥寥几个都已经很了不起了，至于其他人，‘尽人事，听天命’六个字而已，没法代替他们做出决定，也没法强行扭转他们的意志。”严喆珂发这段话的时候没用表情。
楼成吐了口气，按动键盘：“这个道理我明白，但总感觉无力和压抑，曾经那么好的朋友，如今已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橙子，绝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我以自己为圆心往外画着圈，最里面是父母，是感情很好的直系亲属，他们必然重要于稍微外一层的闺蜜和好友，而朋友也分成两类，一类可以交好一生，一类则只能陪伴你度过人生的某个阶段，就像两条非平行线，在某个点有过交集，但因为理念，因为选择，因为性格，因为不同的际遇，迟早会渐行渐远，相见不如怀念，汪旭对你来说，应该划分在这一类。”严喆珂打了一大堆的字。
这样认真阐述着本身三观的她，楼成还是第一次见到，脑海内对她的印象仿佛又鲜活了几分。
“那你未来的另一半在哪个位置呢？”他下意识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严喆珂发了个斜眼的表情：“我不告诉你~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摔桌！”
“有有有，严教练继续！”楼成忍着笑回复道。
一番插科打诨，他感觉心情好像恢复了不少。
“可以交好一生的朋友必然与本身有着某个方面的契合，而汪旭显然不是，你愿意为了他放弃学业，混黑道打生打死？你愿意为了他招惹一堆麻烦，甚至影响自身的家庭？”严喆珂反问道。
楼成认真想了想道：“我不希望让他影响到我现在的生活。”
严喆珂用了个频频点头的表情：
“所以，正像你自己说的，你们已经在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他不回头，鸿沟只会越来越大，迟早只剩下回忆，说句冷酷的话，他于你，只是生命里的一段插曲，你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全心全意帮过他就足够了，遗憾在所难免。”
“我外公和姥姥教过不少弟子，有的进了警界，有的加入了军队，有的打拼于职业武道圈子，有的混迹于商海，有的也走上了歪路，这样的人甚至不少，侠以武犯禁嘛，我外公和姥姥曾经为此黯然神伤，为此彻夜难眠，为此勃然大怒，后来，他们终于想通了，尽力阻止过他们，挽救过他们，就足够了，无需耿耿于怀。”
“人生在世，难有十全十美，只求无愧于心。”
楼成静静看着，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无愧于心就好，我一个大一学生，能在遇见的时候救他一命，能诚心诚意劝说他退出，已经尽到了能做的极限，不用再介怀了。”
“不错，孺子可教。”严喆珂发了个推眼镜的得意表情，“其实你今天的事情处理得相当好，救了人又没沾浑水，我以前经常幻想自己武功高深之后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一声吼，但又忧心于这样会不会侠以武犯禁，会不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你今天做的满足了我关于这种事情一切的幻想。”
楼成顿时有点得意和欣喜了，用坏笑的表情道：“都是严教练您教得好，‘严’传身教，‘严’师出高徒嘛！”
“噗！你越来越会用词语了嘛！”严喆珂用目瞪狗呆的表情回道。
经过这样的倾述和逗趣，楼成心情彻底恢复，甚至挂上了招牌式傻笑，一直聊到十点多，才恋恋不舍地去刷牙洗澡，准备按时睡觉。
等他弄好这一切，躺到床上，发现蔡宗明总算浪回了家，上了QQ，看到了消息，做出了回复。
“秘密？你又不是女孩子，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除非是黑历史。”小明同学用了个摇手指的贱兮兮表情道。
楼成先回了严喆珂，然后压根儿没管蔡宗明有没有兴趣，自顾自说道：“我这次回家的路上绕道去了炎陵，参加了一个叫做‘凤凰杯’的小武圣擂台赛，你猜我拿到了什么成绩？”
“我擦，你丫还跑得挺远的嘛，至于成绩，还用猜？你都说了比赛的全名了，我随手一搜不就清楚了？你是不是傻啊？”网络另外一端，蔡宗明坐在电脑桌前，双手敲着字，习惯性损着楼成。
楼成嘿了一声，暗自嘀咕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还不了解你蔡小明？
我主动说出来的成绩，肯定不如你自己搜出来的震撼！
蔡宗明打开浏览器，搜到了官网，点击了进去，直接看起了新闻：
“最终决赛，姜兰对王烨？职业八品对职业九品？”
“三四名决赛，黄振中对白松？也是职业八品和职业九品之间的较量……”
蔡宗明边看边抽动嘴角，当即给楼成发了消息：
“我擦，我英明一世竟然被你骗了，以这个比赛的档次，你丫的姓名肯定埋没于了广大的人民群众之中，哪里找得到！”
“哈哈，往下看！”楼成没有多说，期待着小明自己发现。
蔡宗明疑惑看着屏幕，滑动鼠标，忽然发现了一条新闻：
“‘656号’选手楼成因身体透支，无力坚持，退出了八强战。”
“八强战？”他点了进去，怀疑是同名同姓。
“无品阶……松大学生……击败职业九品……”过了会，他默默念出了关键词，然后毫不犹豫抄起手机，给楼成打了过去。
“橙子，你丫不会专门请人做了个假网站吧？”电话一接通，蔡宗明脱口而出。
楼成得意地笑着：“我去，你又不是严喆珂，我至于为了骗你专门做个假网站吗？以你的智商需要这么高端吗？”
“可你靠跑步才打败武道社的吴什么师兄好像才过去没多久……你这就从业余九品到职业九品了？”蔡宗明难掩惊愕。
楼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没多久？整整三个月好吧！我学会了暴雪二十四击，提高了力量、速度和身体协调性，有了丰富的对练经验，也观摩了不少场的武道社比赛，而这个擂台最初的对手都比较弱，我一个个打上去，慢慢就把暴雪二十四击融会贯通了，也掌握了听劲和重心如汞，靠着点运气，总算闯入了八强。”
蔡宗明沉默了一阵才道：“……橙子，我怎么觉得你在炫耀？”
“没错，我就是在炫耀！”楼成忍不住笑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啊？打我啊？打得过我吗？”
“我擦……”蔡宗明好气又好笑，“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你丫等着，下学期我就加入武道社特训了，以我的天赋，有施老头的教导，分分钟赶上你，看你到时候怎么得瑟！”
楼成心满意足，准备睡觉，临挂电话前道：
“网站有我的比赛视频，你好好膜拜吧！”
说完，不等蔡宗明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给严喆珂晚安去了。
经过擂台赛那几天，严喆珂知道他每天五点半起床锤炼的事情了，对此深表佩服，也对他实力的提升多了不少认同。
蔡宗明拿着手机，愣了片刻，找到比赛视频，点开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嘴巴一点点张开，却不见合拢，等到一个个视频播放完毕，才梦呓般自语道：
“这他妈是橙子吗？”
“感觉能打我好几个了……”
“丫不会被哪个老魔头夺舍了吧？”
当然，夺舍这种事情不存于现实，只在小说里。
……
翌日五点半，楼成准时起床，换上武道服，带上手机和钥匙，出门慢跑向蒋飞家所在的小区，做着初步的热身。
此时天空黑暗，不见一点晨曦，两旁路灯昏黄，照亮着无人的安静，衬托出更多的冷清。
吐气成雾，楼成呼吸均匀，在冰凉入骨的阴冷里抵达了蒋飞家外面，给他闪了一个电话，确定他已经起床。
原地打完套动桩，也就是练法套路，楼成看见蒋飞哆嗦着出了小区，一身肥肉把白色武道服撑得奇形怪状。
他忍着笑道：“咱们先跑步热身吧。”
“好咧！”经过昨天之事，蒋飞对练武颇有几分期待和兴奋，“橙子，我们往哪边跑？”
楼成早就规划好了流程，指了指左边：“跑去三里亭，到人民公园锤炼。”
“三里亭？人民公园？”蒋飞嘴巴张得老大，脸色一片惨白，“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他妈至少十公里！

第077章 秀山的武道圈子
对蒋飞这种身体虚胖的人，初次锻炼时，楼成不可能真的让他一口气跑十公里，那样会搞出人命的，目的地不变，但方式方法可以调整嘛。
他让蒋飞跑到觉得自身无法支持了，就停下来原地慢走休息，自己跟着站个阴阳桩或凝水桩，锤炼身体的协调能力，提高精神的专注。
这样跑跑停停，足足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抵达了三里亭人民公园，蒋飞累得汗出如浆，雨点般不断滴落，时不时就得伸手抹一把，否则眼睛必然被糊住，如果不是有楼成这个示范在旁，他早就罢工了。
这样的锤炼真不是人干的事！
此时天色已亮，还未放假的上班族纷纷出了门，公园附近多了不少早点摊子，与楼成最初离开家门时的黑暗、寒冷、寂静相比，这里的环境像是回到了人间。
蒋飞红着眼睛，找到杂货小店，买了两瓶水，咕噜咕噜灌着，好半天后才算缓了过来，看怪物一样看着楼成：
“橙子，你怎么都不带喘气的？”
虽然一路都有休息，但我他妈还是快累死了！
“这点距离？”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晨练的时候最高跑过二十多公里。”
“你为什么不去参加极限长跑？”蒋飞脱口吐槽。
楼成开玩笑道：“不是我吹，我能跑得他们统统叫爹，好吧，其实我开始武道锤炼后，还觉醒了耐力天赋，这方面足以称得上变态。”
“难怪……那我拿你当榜样有毛用……”蒋飞表情呆滞，久久无言，深感后悔，然后转而说道，“我们开始武道锤炼吧！”
既然都被“拐”到这里了，那总得有点收获吧！
希望这样的锻炼能让自己减肥成功！
希望能学到一两手，将来在女孩子面前逞逞威风！
楼成拍了拍武道服，指着公园大门道：“进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方便你入定。”
“好咧！”蒋飞果然忘性大，已经恢复了精神。
两人进入公园，只见树荫下，草坪旁，湖水畔，都有三三两两的锻炼者，有的头发银白，在打着老年太极，有的身形矫捷，彼此对练，有的舒展身姿，运转练法，当真一派热闹景象。
“我去，不来不知道，原来秀山有这么多锻炼的人。”就着晨曦光芒，蒋飞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在清晨七点多前来人民公园。
“我们往深处走。”楼成瞄了一眼，寻找安静的地方。
沿着人工湖旁的小道，两人越走越幽静，但四周依旧能看见人影，而且明显专业了很多，一看便是练家子在晨练，有师父指导的，有彼此敦促的，有单人修行的，时不时就能听到寸劲脆响的声音。
“不到这里，还真不知道秀山的武者也是蛮多的。”楼成晃了一眼。
这还仅仅是其中一个适合锤炼的公园。
“对啊，练得很厉害的样子。”蒋飞努力伸长脖子看着。
楼成拍了他一下：“不要这样看，小心犯忌讳，按照武道圈子的规矩，不经允许看别人锤炼打法是结仇的。”
这一点，施老头专门给他讲过，免得他年轻气盛，好奇心重，一不小心就招惹到麻烦，当然，对于偶尔路过瞄两眼的普通人，武者也不会太苛求。
蒋飞收回目光，感慨道：“不是说全市武道馆和健身房都关门了吗？怎么总觉得他们都跑到这里来了……”
“对外营业可以停，自身锤炼不能歇，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嘛。”楼成学着施老头的语气说道，“这些肯定都是各家武馆正式拜师，得了真传的弟子。”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人工湖的另外一边，正要寻找安静无人之处时，蒋飞突然指着前方一堆人道：“秦锐！”
秦锐？那不是高中班上有业余品阶的同学吗？楼成循着蒋飞的手指望了过去，只见一堆穿蓝底白边武道服的锤炼者里有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个子，断眉高鼻，头发毛糙，正是秦锐。
这厮因为太高，不参与座位轮换，常年坐在班级最后一排，据说初三就拜在了“古山武馆”门下，与其他班类似的人混成了一个圈子，在整个年级都算有点名声，成绩一年比一年差，只想着拿个高中毕业证，留条后路。
察觉这边的指点，听见蒋飞的声音，秦锐对同伴们说了几句，走了过来。
“蒋胖……你他妈又胖了！”秦锐先是一愣，旋即善意嘲笑道。
蒋飞摊了摊手，无奈道：“所以来锻炼了，诶，我旁边这位还认识吧？”
“怎么不认识？楼成啊！我经常抄他作业。”秦锐笑眯眯看着楼成，“听说你考上松大了，不错啊，整个人都精神了！”
楼成笑道：“说得我以前很萎靡一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我最近半年的早上都在这里锤炼，倒是你们第一次来。”见到老同学，秦锐还是蛮开心的。
这就是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有很大可能遇到某些同学……楼成略感恍然，而最容易遇到高中同学的地方是一中校园复读班！
“最近半年在这里？”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秦锐随口说道：“这是加练，以前我都晚上练的，白天要读书嘛。”
“怎么想着加练？要参加年后的定品赛了？”蒋飞好奇问了一句。
秦锐的神情一下变得振奋：“不是定品赛，是选拔赛！”
“选拔赛？”楼成和蒋飞都知道选拔赛代表的意义。
这是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
“对，选拔赛！我们秀山好歹也算省内有名的地方，但一直没有职业武道圈子的势力或者队伍，在某些方面很吃亏，其实，我们市也不是没出过职业级的强者，丹气境都有，可一直没见组织，各行其是，所以，职业级的强者要么年纪已大，身体不比当年，要么走出了秀山，加入了别的队伍。”秦锐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
对不到外罡的职业级强者来说，年龄一大，偶尔打几场没问题，常年征战选拔赛就不行了，做下裁判，教教徒弟，当当嘉宾，混混警界，不是更好？
蒋飞听得饶有兴致，忙不迭问道：“所以这次是有人组织了？有富翁赞助了？”
秦锐用力点头道：“不是有人，是政府直接出面，倾斜了补贴，设立了一个武道基金，专门请人管理和组织，邀请全秀山的武馆和家传门派参与，甄选出高手，组成队伍，参加选拔赛，以十年为期，争取进入第三层阶的南北分区。”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嘛，秀山武道圈子内部谁也不服谁，都想挑大梁做这件事情，所以武道基金的负责人打算第一年以实战甄选，让几个山头自行组织参加选拔赛，谁走得更远，第二年就拿到主导权，到时候再请回一位秀山出生的职业九品乃至八品强者做主将，争取尽快拿到选拔赛里奖励的部分武道绝学。”
“你们就是其中一个山头？”楼成微笑问道。
秦锐竖了竖拇指：“懂！我们古山武馆、立恒武馆和佛光武馆是一波，明威武馆、十丰武馆和几个家传的门派是另外一波，那些是我的师兄师姐，个顶个的厉害！”
他指了指那群穿蓝底白边服装的武者，正在缓慢打着套路练法的武者。
楼成看了一眼，又闲聊了几句，与秦锐作别，自行寻找僻静处锤炼。
“橙子，以你的眼光，他们实力怎么样啊？”等到了一处小树林，远离了那帮人，蒋飞好奇问道。
楼成笑了笑：“他们只是在练动桩套路，我怎么看得出来？我又不是火眼金睛！不过既然有信心参加选拔赛，最差也得有业余一二品吧。”
那可是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要想参加，即使非职业九品，也不会差得太远，否则除了自取其辱，没有任何意义。
“业余一二品？那挺厉害的了。”蒋飞感慨了一句。
他的印象里，当初高三后半学期时有业余四品的秦锐，在所有学校圈子里都是很威风的，更何况业余一二品？
感慨完，他又看向楼成，八卦道：“橙子，你现在有多少品了？”
“还没参加过定品赛，没法准确说，自我估计，硬实力也差不多在这个范围吧。”楼成比较谦虚地回答，毕竟战职业九品得天时地利人和。
“在这个范围？”蒋飞都惊呆了，他昨天是知道了死党武功厉害，但没想到他这样厉害！都可以代表秀山参加职业武道选拔赛了！
他半年前还打不过我的……
楼成活动了下身体：“别聊天了，开始锻炼吧。”
蒋飞想到楼成这么厉害，又兴奋和激动了起来，啪得一下站好，以挺胸缩腹的军姿道：“好！”
楼成先教了他入静功夫，讲透了抱元守一的精髓和要点，让他先行尝试，自己则在旁边重新锤炼阴阳桩、凝水桩。
将静功演绎完一遍，他睁开眼睛，打起了动桩，也就是练法套路，这能从不同方面锻炼肌肉，适应某些发力技巧，让身体气血更加旺盛，健壮体质。
在武道社的时候，锤炼肌肉有力量房，更加专业，更有针对，所以练法套路上，楼成更偏向于体质和发力技巧方面。
慢悠悠打完一轮，他看向旁边的蒋飞，只见他眼珠子动了一下，于是笑道：“是不是站不下去了？觉得很累很烦躁？”
“是啊，这静功好无聊啊，而且完全没有进展！”蒋飞当即睁开了眼睛。
楼成问了几句感受，给他讲了自身的经验，然后道：“如果没有特别出众的天赋，入静练个半年才入门很正常，你不用急躁，现在的状况没什么。”
“半年就能入门？”蒋飞关注的重点明显不同。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半年还没入门的，大部分都失去信心，不再尝试了，当然，也不乏毅力超群的人，曾经有位外罡强者，用了三年才掌握入静，好了，你先跟着我练动桩吧。”
他将刚才练的内容一一教导给了蒋飞，在为他解释疑难的同时似乎也更好掌握了对应动桩，正是教学相长。
等蒋飞勉勉强强可以练一套后，他在旁边锤炼起了打法，单鞭，炮拳，捶打，抽腿，连环使来，啪啪不断，激荡风声，让蒋飞愕然停止，瞠目观望。
哪怕不懂门道，他也能感受得到其中的刚猛与凶暴，能体会到那种疯狂之意，只觉自身怕是一拳一脚都挨不下来！
他很快回过神来，练习动桩愈发得勤快。
到了最后，楼成又让他再次尝试入静，自身则考虑起怎么把“火焰异能”融入武道。
虽然激发出来的火焰很微弱，但毕竟是火焰，关键时候灼烧对手一下说不定有奇效！

第078章 秦锐的请求
晨曦薄雾弥漫林中，楼成看了闭目站桩的蒋飞一眼，拇指食指一搓，弹出了朵橘红色的火焰，它在阴冷刺骨的寒风里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啪！
楼成手臂一抖，肌肉绷紧，如同单鞭抽了出去，撕裂了气流，压紧了风声，然后，那朵火焰熄灭了，熄灭了……
被相对运动造成的风吹灭了！
“以目前火焰的强度和维持的难度来看，不能先打火后攻击，得两者匹配到一块才行。”楼成确定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他把自身的火焰异能命名为“打火机”并非单纯的恶趣味，还包含了其中一个重要特征，就是火焰的激发必须有一个催动体内热流的发力过程，不能纯靠意念，正如同打火机，得有一个“打”的动作！
平常楼成都是用搓手指这个发力动作来点火，可要运用到实战，这明显不够合适，除非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考虑了一下，他打算把普通攻击的发力与火焰的点燃结合在一起，于是略作调息，抬起右臂，腰背一拧，劈拳下打。
腾的一下，火焰燃起，包于拳面，但旋即在下劈的过程里被风吹灭了，吹灭了，灭了……
楼成尴尬地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蒋飞，见他专心致志，并未察觉，才松了口气，这玩意有成前绝不能拿出来丢人现眼！
仔细想了想，他分析着刚才失败的原因，察觉正常的发力都是从出拳就开始，过程中积蓄着动能，也就是说，劈拳刚出，火焰已发，要想撑过“漫长”的对流，以目前的强度显然不够。
“快打到敌人时候的发力，不就是短促的寸劲吗？把它的发力技巧和火焰点燃糅合，应该就可以了……”楼成推敲了几遍，手臂一抖，如同大枪，忽然打了出去，在最后发寸劲时才尝试催动热流。
啪！
短促刚健的脆响声里，一点火焰跃出，覆盖于了楼成的拳头表面，随着它打中了假定的目标。
火光摇晃，迅速熄灭，但楼成脸上却展露了笑容，基本达到目的了！
虽然这样的火焰暂时没什么伤害，连衣服都未必能点燃，但关键时刻，给对手燎上一下，依旧能让他感到疼痛，从而闪过惊慌，出现失误，被自己抓住机会。
运用得好，再次战胜职业九品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属于圣斗士的招式，一旦在同一位对手面前使用过一次，第二次就很难有效果了，只能靠出其不意。
而怎么加强这火焰异能，楼成经过这一天多的思考，算是有些眉目了，那就是增强自身的体质！
这一次，在金丹外泄的火劲下，自己险些就报废了，说明体质还不够强，可等到拥有职业九品乃至丹气境的身体时，硬撑那种程度的反噬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到时候，便可以尝试有控制地吸收金丹的冰劲和火劲，在提高自身的同时，逐步消化掉这个隐患，当然，这个过程肯定也充满危险，必须慎之又慎，要是一不小心引出了超过限度的劲力，玩笑就开大了。
收回思绪，楼成又重新练了几遍暴雪二十四击，尝试着将火焰异能融入了其中的寸劲发力，等初步熟练，他看向旁边的蒋飞，笑呵呵道：“怎么样，有抱元守一的感觉没？”
蒋飞睁开眼睛，哭丧着脸道：“没有！”
旋即，他又故作愤慨道：“肯定都是你，在旁边打得噼里啪啦的，让我怎么入静！”
“人家老和尚，旁边有人洞房都能入定。”楼成调侃了一句，“走吧，你今天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出去吃个早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蒋飞松了口气，唉声叹气道：“你说我明天早上会不会浑身酸痛，要靠毅力才能起床？”
楼成笑了笑：“不用明天早上，等下你就能感觉到酸爽了，不过多练几天，习惯就好了。”
他们再次路过“古山武馆”晨练之处时，秦锐忽地喊了一声：
“蒋胖！楼成！”
两人停了下来，看着秦锐小跑靠近，堆满笑容道：“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们帮个忙？”
“什么事啊？我们两个穷学生能帮什么忙？”蒋飞相当机智，首先就堵死了借钱的可能。
秦锐笑呵呵道：“不是什么大事，蒋胖你不是在帮忙组织这次的同学聚会吗？”
“对啊，这有什么问题？”蒋飞茫然不解，楼成也颇为疑惑，不知道秦锐到底要请求什么事情。
秦锐指了指“古山武馆”那帮人道：
“刚才明威武馆的弟子过来下战书，要和我们切磋切磋，增强实战经验，免得年后开始的选拔赛给秀山丢脸，时间嘛，他们定在后天，让我们挑地点，我想着那天要参加班上的同学聚会，就提议到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北苑，到时候，你能不能请老班组织一下，让同学们过来给我加个油，助个威？”
蒋飞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出风头啊，想在同学们面前威风一把？”
“一点点啦。”秦锐陪着笑道，“更主要是宣传我们年后参加选拔赛的队伍，把名气打出去，如果大家战绩都差不多，基金会的负责人肯定要参考人气来定主导，放心，我们在北苑，同学聚会是南苑，不会打扰到大家的。”
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北苑有武道场馆，而南苑以普通人休闲的设施为主。
蒋飞大概明白了秦锐的想法，也不大包大揽，诚恳道：“那我帮你给老班说一声，具体她是什么态度，我也做不了主，不过大家都毕业了，谁还会特别在意她这个班长？你到时候过来吆喝两声，肯定一堆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去凑热闹。”
老班不是指班主任，而是三年的老班长，这次的同学聚会组织者，裘海琳。
“是啊，而且老吴也在，他是狂热的武道爱好者，怎么可能不去看一看？有他这个班主任带头，你还怕没同学加油助威？”楼成附和道。
他很理解秦锐的心态，曾经自己也是那样地向往有呼喊自己名字的加油与喝彩，而这终于在小武圣擂台赛实现了，而且还超额完成——严喆珂的一声加油胜过所有！
秦锐似乎想伸手握一握两人，勉强才忍住，笑容满面道：“好，到时候我自己再过来吆喝两声，诶，这不对啊，什么叫过来？我本来就是这边的，我也在参加同学聚会啊……”
幽默了一句，他与楼成、蒋飞告别，小跑回了晨练的队伍。
看着他的背影，蒋飞低声嘀咕道：“真骚包……”
“还好，谁不想这样？”楼成为秦锐辩护了一句。
往外走了几步，蒋飞又回头看了一眼，开玩笑道：“橙子，要不到时候你跳上台去，啪啪把对手全部打翻，把他们的风头都给抢走？你的实力应该不比他们弱吧？”
“我有病啊？”楼成笑骂了一句，“我闲着没事掺合这个干嘛？他们的目标是选拔赛，我的目标是全国大学武道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连圈子都不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公园，在附近早点摊子吃了肉臊汤面等一堆东西。
“我们怎么回去？”蒋飞擦了擦嘴。
楼成嘿嘿笑道：“当然是跑回去啊！”
蒋飞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白了：“橙子哥，不，成爷，再跑回去，真会出人命的！”
“看你这胆小劲，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楼成拿出手机，下了单子，等待网约车。
蒋飞长长松了口气道：“不得不信啊！之前你说跑到三里亭人民公园的时候，我真以为你在开玩笑，结果不是……”
……
回到家中，楼成先洗了个澡，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从反噬残留的感冒里彻底摆脱了，他精神抖擞地打开电脑，登录QQ，检查邮箱，看施老头有没有把视频和资料发过来。
很显然，不用教徒弟的时候，施老头恐怕没这么早起床……
楼成也不在意，点出与严喆珂的对话框，“展露肌肉”道：“晨练之后，感觉活过来了！”
严喆珂捂嘴笑道：“不是楼黛玉了，失望！”
“对了，严教练，有个事要请教你。”楼成用目光炯炯的表情道。
“说吧，趁本教练现在心情好。”严喆珂“勾手指”道。
楼成“憨笑”道：“我这次不是赚了一万五的奖金吗？除开请你吃大餐和游松城的，我想给我爸我妈各自买份礼物，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礼物，自食其力的礼物，你说送什么比较好？”
他努力让严喆珂更多地参与进自己的事情，增强密切的程度。
当然，也确实是不知道该送什么。
严喆珂“目瞪狗呆”道：“我又没见过你爸你妈，不了解他们的喜好，怎么给你意见？还是你来说，我帮忙参考一下吧。”
楼成想了想道：“要不送衣服裤子之类的？”
“也可以。”严喆珂用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的沉思表情道，“那么问题来了，你知道你爸你妈穿多少尺码的衣服吗？XL，还是XXL？腰围又是多少？”
楼成表情呆滞，回了一串省略号：“……”
“我就知道……所以，生儿子哪有女儿贴心？”严喆珂“无奈摊手”。
“嘿嘿，所以我也喜欢女儿啊！”楼成顺着就回了一句。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瞎扯了一阵才回到正轨，楼成问道：“要不我直接问我爸我妈？”
“呃，这就没惊喜了，叔叔阿姨在家吗？等他们不在的时候，去翻下他们衣柜，不就清楚了？而且还能看一看他们比较缺哪类衣物，当然，也不要太奢侈了，买什么大衣之类的，你这钱可要省着花，以后锻体到丹境，少不了药汤之类的辅助。”严喆珂用“一脸正气”的表情叮嘱道。
“严教练说的是！”楼成兴奋回答，离开自己房间，进入了主卧，打开了衣柜。
呃，这件夹克，老爸穿多久了？记得小学毕业前就有关于它的印象……
他的羊毛衫起了好多球，有些地方薄得都快破了……
老妈这套保暖秋衣看起来好旧，到底穿多少年了？
楼成一件件看了过去，这是他之前从未关注过的领域，一直觉得家里条件转好后，老爸老妈的衣物应该早就更新换代了，就像自己的一样！
可是，现在亲眼所见，除开添置了一些撑门面的衣物，他们依旧如此节俭，似乎想省出每一分钱用在自己身上……
衣柜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有好多年历史了吧？似乎不穿到坏，不缝缝补补都难以再穿，就不买新的……
眼眶微红，楼成深吸了口气，心绪仿佛都沉淀了下来，对老爸老妈又多了几分心疼。
他看好尺码等信息，关上衣柜，回到自己房间，给严喆珂发消息道：
“我打算给我爸买羊毛衫，给我妈弄两套保暖秋衣……”
问清楚了尺码，严喆珂在网上挑了一阵，发了几个样式给楼成：“这几套都还不错，你自己选一选，到时候直接去他们家的实体店买，可能会贵一点，但你是土豪嘛（手动斜眼），快递要到年后才恢复，悲哀……”
弄好这件事情，严喆珂去锤炼武道了，楼成玩了会儿游戏，忽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以及熟悉的咳嗽。
老爸老妈回来了！

第079章 老爸老妈
“成子？”门刚打开，楼成妈就高喊了一句。
楼成早就放下了手中鼠标，走了出来，又惊又喜道：“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早？这叫早？要不是你爸疲沓，我现在都开始做饭了！”楼成妈边换鞋边唠叨道。
楼成爸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倔强地乱糟糟着，脸上胡须刮得一片青白，苦笑道：“你妈这个人就是太急，刚起床，还没吃早饭，就急着要赶回来，我说这有什么用？到家早不早晚不晚的，既没早饭吃，又还没到做中午饭的时候，何必呢？”
“就你有道理！”楼成妈瞪了他一眼，“我不用买菜了？你不担心你儿子了？”
“成子都多大人了？有手有脚，有钱有手机，还需要担心什么？”楼成爸换好拖鞋，双手握着自己的保温杯，慢悠悠踏入了客厅。
他穿着黑色呢制大衣，个子比楼成略矮，刚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皱纹不多，但双颊已经微微下垂。
看着老两口拌嘴一如既往，楼成心里温馨回荡，笑呵呵道：“我都出去锻炼了一趟，和蒋飞吃过早饭了。”
“锻炼？”楼成妈狐疑地望了过来，“成子，你以前放假不睡到中午不起床的，什么时候变了？”
她穿着红色修身羽绒服，似乎为了去喝喜酒，还专门盘了头发，眼角鱼尾纹较为明显，稍微有点发福，但精神很不错，气色也很好。
“锻炼有什么不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楼成爸总觉得自己有义务发表意见。
“就你话多！我和儿子说话呢！”楼成妈再次瞪了他一眼。
楼成忍着笑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参加了大学武道社，现在习惯每天早起锻炼了。”
“武道社，你可别打东打西的，受个伤怎么办？”楼成妈唠叨道，“我先去买个菜，给你做顿好吃的，看你瘦的哦，在学校肯定没吃好。”
楼成茫然道：“没啊，我反而重了快十五斤。”
“你看你的脸，哪里像胖了？”楼成妈压根儿不信他的解释。
楼成用行动代替语言，拉出了家里的电子秤，脱下外套，站了上去。
“这秤是不是坏了？没电了？怎么真重了小十五斤？”楼成妈看了一眼数字，讶异道。
楼成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胳膊：“重在肌肉上呢，没胖，但结实了，这都是武道锤炼的结果，我现在吃东西比以前厉害多了，能当高三的时候两个半，妈，你等下可别做少了饭菜。”
他以前体重偏轻，随着食量的大增和肌肉的变强，目前勉强算是正常武者的重量了，但按照施老头的意见，还得再重一点，否则打人都不够威力。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楼成妈欣慰笑道，“那你明天陪我去菜市场，提下东西，快过年了，得囤点菜，要不然想买都不容易买到了。”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冲进厨房，拿上可以拖的买菜小车，又换上外出鞋，拉门离开了。
“你妈啊，一辈子都这么风风火火的。”楼成爸拧开保温杯盖子，抿了口浓茶，笑着摇头道。
“挺好的。”楼成走到老爸旁边的沙发坐下，“她也老唠叨你慢性子。”
楼成爸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边坐下边问道：“怎么样？在学校过得还适应吧？”
这些问题，他早就听楼成妈转述过答案，但不问总觉得不够关心。
楼成一听就笑了，乐呵呵道：“我先前就在想老爸你会不会问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结果还真问了！”
楼成爸愣了愣，忽然感慨道：“成子，读大学半年，你开朗了不少啊。”
“爸，我以前也不闷不内向啊？”楼成疑惑反问。
楼成爸微笑道：“不是说你以前闷，而是现在更开朗了，以前嘛，你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现在倒好，都会抢答了。”
他用小品台词幽默了一句。
楼成被逗笑了，下意识就回答：“可能大学没那么大的读书压力，寝室的室友又都属于好相处的那种，所以就开朗了不少。”
准确来说，是嘴贫了不少，这都是拜蔡小明同学所赐！
习武养气，追严喆珂锻炼说话谈吐，和小明斗嘴增强开玩笑的能力，这都是不争的事实，表现在外，就是自身显得更自在更从容更能活跃气氛。
古人常说良师益友，这恐怕就是“益友”的作用了，真的会受益一生。
虽然有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这句话，可人的本性是一个慢慢定型的过程，自己属于刚确立还在微调的阶段，肯定会受周围影响，有好的朋友，好的师父，遇到好的女孩，真的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当然，本性即使已经定型，经历大变故大打击，也是有可能改变的。
“嗯，现在这样很好。”楼成爸满意点头，“不过即使压力不大，也得用功读书，这是你以后一辈子的本钱，我们厂新来的大学生哟，真是什么都不懂……别听其他人乱讲，说什么读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可以好好玩了，那你就玩到沟里去了。”
楼成以前都是不耐烦听这种教诲的，现在却颇有感触：“是啊，我们小寝室就有三个特别爱学习的，每次看到他们，我都觉得心虚，只好更加用功。”
这时，他发现老爸的目光停留在了那瓶宁水大曲之上，于是解释道：“汪旭带来的，原度酒，他自己喝了两杯。”
“老汪家的小子啊？”楼成爸沉吟了下道，“以后别和他有太多接触，哎，老汪这个人苦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得受儿子罪啊。”
“爸，我懂，这种混社会的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经过与严喆珂的聊天，楼成对此已能心平气和地做出决断。
“明白就好，别看你爸我因为厂子的事情接触过几个秀山有名的老大，他们看起来都和和气气，说话做事也有分寸，但走黑道的，手下没帮敢打敢杀的人，谁会和他和和气气？哪个老大是靠和和气气上位的？还不是打出来，拼出来的，最初没钱没关系的时候，不够狠怎么镇得住下面的人？”
楼成爸对此很有感触，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当初他眼睁睁看着原本厂里的青工一个个成为街头混混，不少甚至染上了毒瘾，弄得小区有一阵治安很是不好。
楼成点了点头道：“反正我是不喜欢接触这种黑暗面的东西。”
人活得阳光点不好吗？
“等过几年，老汪家小子年纪大了，希望能够收心吧。”楼成爸感叹道。
年纪大了比不得十几岁的小伙子敢搏敢拼命，下手没分寸，如果没混到不错的地位，确实也差不多慢慢淡出了，当然，前提是没卷入某些严重犯罪，也活到了那个时候。
楼成正待说话，楼成爸又补了一句：“还记得老韩家的小子吗？”
“记得，他怎么了？”楼成颇感好奇地问道。
这位老韩家的小子算是小区一大传奇，汪旭等人的前辈，本身有天赋，武功高，据说都接近职业的水准了，带着厂里一帮青工，靠着够狠够拼，在秀山黑道圈子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地，但前几年因为争一个矿，弄死了三个人，事情闹大发了，得罪人又太多，只好跑路，不知去向。
楼成爸叹了口气道：“他躲了几年，以为风头算过去了，十一月份的时候又潜了回来，结果被堵在了国道上，用警察的话说就是，负隅顽抗，当场击毙。”
当场击毙……楼成倒吸了口凉气。
他听蔡宗明讲绑架案，提到匪徒被乱枪打死时，并没有太多感触，而现在则不一样，这可是自己认识的人，就住隔壁栋，这就被当场击毙了？
“呼，希望汪旭不要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只能这么祝愿一句。
楼成爸也没继续这个让人压抑的话题，转而打开电视机，边看边聊楼成学校里的生活，一直等到楼成妈买菜回来，才喝了口浓茶，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肉什么的。
没过多久，楼成就闻到了一股仿佛能钻入骨子里的奇香，那是爆炒鳝段的香味，这是他最爱的一道菜，喉咙不自觉就吞咽了两口唾沫，只觉光凭味道就能下一碗饭。
人的胃是从小调教的，外面再美味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如自家做的，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家里老妈或者老爸做菜手艺还行，不是随便唬弄的。
到了开饭，他风卷残云，看得楼成妈很是欣慰，感觉自己的手艺得到了肯定，兴高采烈扯起了家长里短，什么这次去爷爷家过年，什么得给晚辈多少压岁钱，什么堂兄做餐馆失败，又回老地方上班了……
而楼成爸在旁边喝着原度酒，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温馨的气氛回荡，楼成吃得异常满足，从胃到心灵都是如此。
自己学武比赛的事情等送礼物的时候再提！
下午时分，他陪老妈聊了会天，约上程启力，出门买礼物去了。
……
“橙子，我想这次聚会给老班表白。”
在水吧里，甫一见面，程启力就抛了个重磅炸弹，炸得楼成差点没回过神。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裘海琳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啊？”楼成愕然反问。

第080章 同学聚会
“我高三的时候不是和她同桌过一学期吗？一来二去就……”程启力越说声音越低。
他短发三七分，戴着厚厚的半框黑边眼镜，额头有着几颗青春痘，嘴角因为上火，暂时长了个疮，是个看起来很内向的人，也就是俗话说的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家伙，但真的相处久了，他还是不像外表那样闷的，说起感兴趣的话题，同样能滔滔不绝。
楼成从愕然中恢复，啧啧八卦道：“我就说那个时候你怎么没事就爱找老班说话，原来是有了想法啊，哈哈，她是个什么态度？或者说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老班”裘海琳，他印象还是蛮深的，相当有组织能力，也挺有威严，就是发型眼镜什么的颇为老气，用自己纨绔前桌陶晓飞的话说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老班五官和皮肤都还可以，就是老姑妈发型和中年教师眼镜毁了一切，不仔细看，还真以为她是班主任。
想到发型这个问题，楼成忍不住又想吐槽了，自己与裘海琳不熟，可每次说话或者遇见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注视她的额头，本来脑门就大，还不懂得用发型遮掩，就这么坦然露出，让人总有弹一下的冲动。
程启力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就是说话不会冷场，总有事情可以聊。”
楼成呆了呆，脱口而出：“你这样就想表白啊？”
“为什么不能？”程启力一脸茫然。
楼成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懵懂稚嫩的自己，语重心长道：“老班在帝都上学，你在省城，平时靠什么联系？”
“QQ啊。”程启力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你们多久聊一次？每次聊多久？”楼成循循善诱问道。
程启力略作思考道：“两三天聊一次吧，话题多的情况下，能聊一两个小时。”
正确答案应该是每天都聊，每次聊一天……楼成忍不住捂着额头道：“那老班有没有表现得比较亲近你，或者说暧昧？”
“这……”程启力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道，“但这不妨碍我表白啊，我表白是因为我喜欢她，而不是她喜欢我。”
楼成叹了口气，边回想“情圣”蔡小明同学的言语，边开口道：“老程啊，表白这个事不是这样的……”
他将小明教导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以适合对方理解的语言娓娓道来，听得程启力渐渐目瞪口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到说完，程启力缓了一下才又恍然又崇拜道：“橙子，要不是你，我就把这个事搞砸了，原来追女孩子不能直接表白啊！咦，你哪来的经验？你高中好像没谈恋爱啊，难道大学一下就开窍了？”
他就差伸出双手，紧握楼成，重重摇晃了。
享受着他的目光，楼成体会到了“好为人师”的快感，呵呵笑道：“我在追一个女孩子，向别人请教了经验，然后又有了自身的体会。”
“难怪！”程启力好奇道，“你之前好像没提过在追女孩子？”
楼成干笑两声：“我想着追上了再说，免得丢脸。”
“哈哈，到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程启力说着和蒋飞一样的话语。
介绍给你们认识的时候，包管吓死你们！楼成YY着，与老程说着闲话，谈着各自求学的趣事，很多话题不是靠网上聊天能引出的，毕竟也就只有面对心爱的女孩子，他才愿意花那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聊，和蒋飞、程启力这种糙汉子，管他们去死啊！
说说笑笑到了四点多，程启力回家陪亲戚，楼成拿着手机，在严喆珂亲自指导下，来到了本地商业中心，找到了那两家实体店，直接付款买了两套女式保暖秋衣和一件羊毛衫。
对此，严喆珂只有一句话：“气死我了！你都不会问有没有活动，凑不凑单，打不打折吗？就这么直接买了？”
“我看价格挺合适的……”楼成弱弱回答。
严喆珂用寒风中发呆的表情道：“可以，这很橙子，很男生风……败家爷们！”
回到家里，楼成小心翼翼穿过客厅，躲开在做饭的老妈，将买的礼物藏于自身房间，等待除夕时给惊喜。
而这个时候，施老头已经把大小缠手的视频与详细资料发到了他的邮箱，他边看边与严喆珂讨论，初步有了理论上的掌握。
大小缠手说白了就是擒拿与反擒拿的功夫，在近身战时，配合听劲，很有奇效，在其他打法一不留神就会造成重伤，弄出人命的情况下，实乃街头战斗的良好选择，而配的资料里，对关节的阐述也相当有意思。
……
转眼之间，到了高中班级同学聚会的日子，楼成与蒋飞锻炼完，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打上车，前往集合地点。
“严教练，今天要见到杜力宇了，你说我该怎么帮你欺负，以报他拐走你亲爱后桌的仇？”两边风景掠过，楼成在车上坏笑着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回了个戴墨镜的得意表情：“直接给他一个背摔！”
“这……大庭广众的，人家会以为我暗恋宋璃的……”楼成“发呆”道。
“开个玩笑~”严喆珂“摊手”道，“你帮我旁敲侧击，问下他和宋璃的事情，看他是怎么回答的，我得帮那小妮子把好关，橙子，这个重要的间谍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辜负本教练的期待！”
“哈哈，保证完成任务，请组织放心！”楼成脸带笑容回答。
到了集合地点，作为辅助组织者，蒋胖已经抵达，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用“腰酸背痛腿抽筋，但可以一口气上五楼”来形容。
减肥还未见到效果，但他整个人都似乎精神了不少，正在和“老班”裘海琳等人说着话，程启力换了身新衣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抖擞，站在旁边，时不时插上两句。
习惯性，楼成又看了一眼裘海琳的额头，她依然露着那大大的脑门，不过发型时髦了不少，眼镜也换成了隐形，陡然之间仿佛变了个人，几乎可以称得上美女了。
他低笑一声，走了过去，打起招呼。
“橙子，你变化不小啊，我都差点没敢认。”裘海琳微笑说道。
楼成呵呵笑道：“再大的变化也没有老班你变化大啊，你看你老同桌，已经被惊讶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了。”
他学着蔡宗明，努力将程启力与裘海琳联系在一起，给他创造机会。
兄弟，我只能这么帮你了！
众人一阵哄笑，程启力闹了个大红脸，裘海琳则捂着嘴巴道：“看你这说话的架势，真的换了个人，对了，还认得你老同桌吗？”
她指着旁边浅蓝色小棉袄的姑娘。
这是楼成高一和高二两年的同桌，叫做曹乐乐，是个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的姑娘，但整体看起来还是蛮清秀的，也是楼成与严喆珂聊大姨妈话题时提及的那位。
看到曹乐乐，楼成不自觉就回想起那个话题和自己的恍然大悟，差点就没忍住笑，重重点头回答：“怎么会不认得？当初乐乐同学算我半个英语老师。”
曹乐乐见他神情古怪，疑惑道：“楼成，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别的事情。”楼成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提那个话题。
说话间，同学越聚越多，秦锐来了，和蒋飞裘海琳到旁边一阵低语，楼成的纨绔前桌陶晓飞也来了，开着辆宝马七系，与楼成寒暄了几句，话题都带着点荤。
老吴和辛老师来了，前者是位干瘦的中年人，眼镜大的快遮住脸庞一半，根本看不出来是狂热的武道爱好者，而后者娇小玲珑，五官标致，大学毕业才两年就当了楼成他们班的班主任，只是由于经验不足，高三关键时期交给了老吴。
杜力宇也来了，有了女朋友后，他穿着打扮都干净顺眼了不少，黑色大衣将一米八的个头完全衬托了出来，头发偏短，显得精神，眉毛一如既往的又浓又黑，这让他在班上有个绰号叫“小新”。
“蒋胖，等下配合着我说话，我要‘拷问’杜力宇，了解他和宋璃谈恋爱的事情。”楼成拉过了蒋飞，低声说道。
蒋飞嘿嘿笑着：“没想到啊，橙子你比我还八卦，不过，至于问那么详细吗？你不会对宋璃有什么想法吧？”
“我帮人问的。”楼成言简意赅。
“谁啊？”蒋飞又迷惑又茫然。
楼成笑了笑：“当然是宋璃的好闺蜜严喆珂啊。”
“我操！”蒋飞嘴巴大张，灌了不少西北风，满脸的震惊，好一会儿才对楼成竖起了拇指道，“橙子，可以的！都弄到严喆珂联系方式了！”
这时，同学们基本到齐，蒋胖顾不得说更多，组织着大家登上了旅游大巴。
集合点到秀山九道拐有十多公里，从九道拐到春景坪会议山庄还有不短的距离，说是爬山，但除了楼成这种变态，也没谁会真的从这里直接走过去，裘海琳联系了大巴，送大家到会议山庄之外，爱爬山的等自由活动时间自己爬去。
至于聚会的钱，早在网上收齐了，每人两百块，多退少不补，由大户陶晓飞承担。
上了车，楼成当仁不让，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杜力宇旁边，看得对方一愣一愣，暗自想着我和他好像没那么好交情吧？
就在此时，裘海琳数了下人头，在前面鼓掌道：
“除了陶晓飞他们几个自己开车过去，人都到齐了，安静一下，我们秦锐同学有话给大家说。”
秦锐站在裘海琳旁边，堆满笑容，拱手幽默道：
“我今天在会议山庄的北苑有场武道比赛，关系年后选拔赛的，还请各位父老乡亲来助个阵，加个油，我先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难得有这种事情，全班同学起哄的起哄，鼓噪的鼓噪，纷纷表示会去，场面一时非常热烈。
老实说，楼成对此也是很感兴趣的，对家乡武道圈子的水准相当好奇。

第081章 意志如磐石
杜力宇和楼成仅能算是同学，连朋友都称不上，他自有其小圈子，原本打算和死党熊涛坐一起的，结果身边硬生生插下了楼成，被弄得又茫然又疑惑。
等秦锐说完事情，旁边傻愣愣站着的熊涛才拍了拍楼成的肩膀：“诶，楼成，你怎么坐我的位置啊？”
“有点事问杜力宇，等下就还给你，不好意思啊。”楼成坦然直视着熊涛的目光，态度不卑不亢。
熊涛本来有点恼火的，但一接触到楼成的视线，听到他诚恳的话语，感受到他的自信从容，不知为什么就消去了情绪，反倒笑呵呵开口：“什么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八卦一下。”楼成转头看向杜力宇，微笑道，“请教请教经验。”
杜力宇恍然大悟，指着就坐在后面一排的蒋飞：“蒋胖，说好的保密呢！”
蒋飞一脸惫懒样：“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大嘴巴。”
他旁边的程启力没忍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杜力宇好气又好笑：“难怪宋璃说他们班都有人知道了，都是你这大嘴巴啊，我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又被看见了？”
好样的，蒋胖，帮兄弟背锅了！楼成暗赞一句，笑眯眯道：“所以，老实交代吧，不要我们严刑拷打。”
说也奇怪，杜力宇清楚自己和楼成不熟，但他这种自信大方的姿态一摆，幽默风趣的话语一说，双方之间的隔阂似乎就消去了不少，下意识便道：“能有什么好交代的？不就这样那样吗？”
作为他的死党，熊涛倒是早知道他和宋璃交往之事，此时也不另找位置坐下，就站在楼成手旁，一边撑着靠背，一边笑嘻嘻道：“细节！我们要听的是细节！”
这种事情最容易惹来起哄了。
楼成师法蔡小明同学，看着杜力宇，指着熊涛：“听见没有？广大人民群众的呼声！说吧，你和宋璃是怎么开始的？”
他声音不大，在吵嚷嚷的环境里只局限于这两排，杜力宇稍微轻松了一点，挠了挠头道：“我们不是在一个城市吗？刚开学没多久，就有师兄组织我们省的老乡会，你也知道，她当时和严喆珂关系好，经常一起，在整个年级都有点名气，一下遇到熟人，我肯定很惊喜很兴奋嘛，就大着胆子要了手机号和QQ号，她似乎也挺高兴的，没有拒绝。”
“嗯，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妈蛋，你这厮要把他乡遇故知发展成洞房花烛夜啊？”蒋飞支着耳朵，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然后呢？你就开始追求了？”不用楼成发问，熊涛已经代劳，兴致勃勃。
杜力宇瞪着眼睛道：“怎么可能？还不是聊得比较熟了以后，宋璃时不时就找我帮个小忙，去周边旅游差了人也拉上我，你想，她模样不赖，除了有点泼辣，性子还是蛮开朗蛮活泼的，我一个没忍住，才喜欢上的。”
泼辣……楼成默默把他的语言记在了心里小本本上，调侃道：“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是她先下的手？”
松城的本省老乡会也有招集，但那时自己和严喆珂已经开始武道特训，课程占据了剩下，老是凑不到合适的时间参加，干脆就不搭理那帮人了。
“我觉得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当时她老找我，我室友都在说，这样的同学关系迟早发展成奸情。”杜力宇隐含得意地说道。
“我就不信了，宋璃好端端一姑娘，咋就直接看上你了？”熊涛损了一句。
杜力宇含笑开口：“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见我这个人比较成熟稳重……”
呕！旁边的楼成、蒋飞、熊涛和程启力都在做干呕状。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裘海琳从前方一直寒暄着到了中部，比两个班主任还像老师。
“我们在说杜力宇和三班……三班宋璃的事情。”蒋飞这大嘴巴毫不客气地做了广播，说到一半，杜力宇想站起来捂他嘴巴，被他机智闪开了。
裘海琳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杜力宇和三班宋璃在谈恋爱？”
“对啊，老班，我们正在向他请教经验，你要不要也听听？”楼成一边说着，一边给程启力使眼色，让他主动把刚才的事情复述给裘海琳听。
裘海琳听得饶有兴致，八卦之心大起：“可以啊，杜力宇，你这算是为咱们班争光啊，我听人说，三班那谁，贾什么的，追求过宋璃。”
“我知道，宋璃说过，贾越嘛，喜欢装才子装文青，她半点都不喜欢。”杜力宇笑呵呵说道。
“谈恋爱的感受怎么样？”楼成插了一嘴，尽职做着间谍和叛徒的工作。
杜力宇想了会儿道：“没法用语言描述啊，刚开始的时候真是特别美好，现在也还行，她虽然管的多了点，但其他都很好……”
听着他说完，万年单身狗蒋飞默默冒了一句：“你们到几垒了？”
噗的一声，裘海琳娇红着脸蛋往旁边看去，杜力宇又羞又气，恶狠狠道：
“滚！”
这种事情有大庭广众之下问的吗！
楼成边笑边记着刚才的重点，管的多了点……
大家嘻嘻哈哈之中，时间飞快流逝，大巴车行驶到了春景坪会议山庄的大门前，陶晓飞的宝马早就停在了附近。
下车时，楼成刚好与班主任老吴碰上，忙笑着问好：
“吴老师，好久不见，你越来越精神了。”
“哈哈。”老吴笑了一声，“楼成你倒是学会说话了嘛，以前顶多就说个吴老师好。”
“说得我好像以前才读幼儿园一样，刚学会说话。”楼成幽默了一句。
旁边的几位同学都忍不住笑了出声，老吴也乐呵着道：“不错，看来在松大学到不少啊。”
“嗯，吴老师，我加入松大武道社了。”楼成故意摆出屈肘显示肌肉的姿势。
老吴颇为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欢武道，但真没想过你会专门跑去学，嗯，强身健体不错，不能跟我一样，瘦巴巴的，手无缚鸡之力。”
说话间，大家进了山庄，暂时没人独自活动，都在茶坊里围着老吴和辛老师团团坐，闲聊着高中时候的趣事，比如陶晓飞这种顽劣分子，当初老是顶嘴，好几次把大学毕业才两年的辛老师给气哭，比如上别的课时，老吴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面进来，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大家，而老吴和辛老师也揭秘了那时候的“心路历程”，真实地讲述自身印象。
回忆以往，总是温馨，只要不是太恶劣的事情，此时道来都别有一番滋味，像是回到了人生中最青春的年华，而且大多数人都没了读书的压力。
直到回不去，才懂得珍贵。
就这样坐一阵聊一阵，楼成便觉得这次的同学聚会没有白来，快一个小时后，才有人约上好友去免费KTV唱歌，去打乒乓球羽毛球，去附近山道转转，呼吸新鲜空气。
而楼成和蒋飞等人一直陪老吴、辛老师说着话，聊着天，很多学生时代不方便讲的事情此时已经能娓娓道来，就像那些病假背后的真相。
师生之间少了份敬畏和害怕，多了点朋友般的自在。
快十二点的时候，同学们重新聚了起来，前往南苑宴会厅，五十多个人，稍微挤一挤，摆了五桌，每桌都有白酒、啤酒、红酒和椰汁、豆奶、橙汁。
看大家全部坐好，裘海琳站了起来，端着有浅浅红酒的杯子，中气十足，很有演讲范地说道：
“大家毕业一学期了，今天聚在这里，为了那永不褪色的青春和同学情谊，而吴老师和辛老师陪伴了我们三年，教导了我们三年，为我们呕心沥血了三年，我们先敬他们一杯。”
所有人先拿杯子碰撞了一下玻璃转盘，然后站起身，各自倒酒，乱哄哄一团。
楼成想都没想，直接拿过椰汁，给自己倒了一杯。
“诶，楼成，怎么学姑娘家喝饮料？”同一桌的陶晓飞嚷嚷道。
十来个人的目光扫过，楼成不见羞恼，坦然自若道：
“我戒酒了。”
这时，裘海琳举起了酒杯：
“干杯！”
她话音刚落，陶晓飞却起哄道：“等一下，我们这边有人踩假水，又不是女生，还拿饮料代替。”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略一审视，便集中于楼成手里装满椰汁的杯子。
如果是以往，楼成现在肯定已经脸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也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感觉，赶紧把杯子里的饮料换成酒水，但他此时平静从容，真不觉得这算什么事，环顾四周，举着杯子，朗声道：“吴老师，辛老师，各位同学，我现在跟着松大武道社练武，已经戒酒了，就以饮料代酒，敬各位一杯。”
自己那纨绔前桌其实人还是不错的，从来没有故意欺负同学的事情，只是喜欢开荤腔了一点，也比较自我，不太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像刚才。
陶晓飞当即不满道：“大家同学半年没见了，喝点酒怎么了？这点点酒能把你怎么了？就不能为了吴老师，辛老师，还有我们，稍微开个戒，喝一口吗？不够朋友啊！”
楼成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不变，语气里的坚定却透了出来：“吴老师不是教过我们吗，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那就真的戒不了了。”
陶晓飞还要再说，老吴已经端着杯子道：
“好了好了，大家出来同学聚会，开心为主，想喝酒的喝酒，想喝饮料的喝饮料，不要强迫别人，女同学们更是要注意，该拒绝就拒绝。”
他幽默了一句后将杯中浅浅白酒一饮而尽：
“干杯，为我们过去的三年！”
“干杯！”同学也各自喝下了杯中之物。
楼成刚坐好，旁边的蒋飞就凑了过来，佩服道：“刚才那种氛围下，我觉得我是坚持不了，只能喝一口了事，也不算破戒，想不到你真能撑住。”
“也算是磨练我的意志吧，要是这种程度的压力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在武道之路上前行？”楼成并不在意地说道。
饭桌上，陶晓飞摆了脸色，但也没找楼成的茬，只是对他冷淡了下来，不像最初见面时那么亲热。
刚用过餐，秦锐便招呼着大家前往北苑，等待比赛的开始，他兴奋地给楼成和蒋飞等人说，这次的比赛切磋，基金会的负责人要亲自来观看，只要表现得好，年后选拔赛说不定就能得到多一点资源，因此两边都更加重视了。
到了北苑入口，秦锐和古山武馆众人会合了，而常年混迹酒吧的陶晓飞明显对这帮武者不陌生，凑了上去，与为首的青年谈笑风生——黑道圈子与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打手就算之前是野路子，有点钱之后也会想着学习正规武道，提高自身实力，逐步上位，而陶晓飞又有秦锐这层关系，当然和古山武馆出去的打手称兄道弟了。
“你说陶晓飞会不会找古山武馆的人弄你？”蒋飞看着前方，很是挑事天赋地说道。
如果真打起来，他一点都不担心，以橙子的耐力天赋，打不过也能遛死他们！
楼成瞥了他一眼：“至于吗？就是个劝酒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用了凝水桩，隔着不算远的距离，以敏锐的感官偷听陶晓飞在讲些什么。
“风哥，你说好不好笑，一个半路出家的人给我说为了练武要戒酒。”
“你这么厉害，也没见你私下不喝酒啊，意思意思，抿两口怎么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一壶水不响，半壶水响叮当！”
“呃？不用不用，我就吐槽两句，没其他意思，同学三年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打架嘛，顶多以后不怎么来往了。”
……
楼成听得微微一笑，陶晓飞果然本质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自我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有凝固，因为前方迎面走来了位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子，留着利落的寸头，穿着件短皮衣，脚下踏着光可鉴人的皮鞋，光看外表，他平平常常，似乎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但周身气血的旺盛才是楼成第一眼注意到的东西。
“炼体境”到了极限的时候，气血已经接近当前顶峰又还无法浑然如一，收放自如，因此它们之旺盛几乎能转为某种彪悍凌厉的感觉。
没接触过职业九品的人可能不会察觉这方面的东西，但长期与林缺见面，又和王烨、叶悠婷、周远宁分别打过一场，楼成对此是异常敏锐，甫一看到，就相信来者是位职业九品的强者，就算不如林缺、叶悠婷等人，也不会相差太远。
而且，这位男子双眼异常的锐利和冷漠，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如果说林缺、叶悠婷等职业九品是动物园里的猛虎，能伤人归能伤人，总缺了点野性，那前方男子就是飘荡于荒野里的狼。
“正当年的职业九品……难道是基金会请回来的主将，不是还没启动这件事情吗？”楼成略感疑惑，眼见该位男子与自家队伍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双方即将擦身而过时，短皮衣男子忽然一个踉跄，与陶晓飞旁边的为首青年撞了一下。
为首青年个高体壮，眉浓眼大，很有精神，皱了皱眉，脱口而出：“你怎么走路的？”
短皮衣男子双眼一瞪，回视过去：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话音刚落，他气势陡然勃发，化作了狩猎的饿狼，像是等待已久。
楼成顿时恍然，这是来挑事的！
针对古山武馆的挑事！

第082章 不是闹剧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自然进入凝水桩状态的楼成也能感受得到短皮衣男子那择人欲噬的可怕气机，周围仿佛一下变得空旷，冷月高悬，凄风苦雨，一头眼睛绿汪汪的巨狼正对天嚎叫，蓄势待发，让人不寒而栗。
这……楼成悚然一惊，短皮衣男子的气势竟能直接给自己造成精神和心灵上的影响？
这是林缺、叶悠婷和王烨都办不到的事情！
啪！
蓄意挑事的短皮衣男子话音刚落，已是右臂后拉，如同弯弓绷紧，一拳电射而出，刚劲有力，风声短促。
为首青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开打，来不及多做反应，只能双臂往前一架，摆出最呆板的防御姿势。
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挡住了这一击，而短皮衣男子借反弹之力往旁边跃开，嚷嚷道：
“你们人多势众，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边说话边快步离开，一众古山武馆的弟子表情茫然，呆立原地，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琐碎之事与人在路旁发生争执，打上一架，不算什么太稀罕的现象，可如此虎头蛇尾，戛然而止，就未免太诡异了吧？
主动挑事的人仅仅尝试了一下就忙不迭离开，根本搞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真是忌惮这边人多，又何必逞强出手呢？
难道是一击不中，当即远扬？
楼成也是看得莫名其妙，针对古山武馆的挑事就这样过去了？那边的人可是请动了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至于像小孩子过家家吗？
“戴师兄，没事吧？”秦锐回过神来，赶紧问了八师兄戴临风一句，他是武馆这辈弟子里的最强者，二十岁已经业余一品，甚至在师伯师叔辈中也只比师父差。
戴临风活动了下手臂，略感疑惑道：“没事，可能真是一时意气的冲动，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师父和卫理事长他们等太久了。”
刚才那位男子实力不会比自己差，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冲突？
好在自身没事，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
而古山武馆众位弟子和楼成班上的同学们更加不明所以，转头就将这个小插曲抛诸了脑后，踏入了北苑场馆。
“有古怪……”楼成微微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蒋飞耳朵颇尖，听到了他的话语，讶异道：“有什么古怪？不就是小摩擦没转成大冲突吗？我们这边确实人多势众嘛。”
楼成环顾周围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和蒋飞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道：“刚才那家伙可是职业九品，真暴起发难的话，反应明显慢了一拍的那个戴师兄怎么可能不受伤？”
“职业九品？”蒋飞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那他怎么才过了一招就匆匆忙忙跑了？”
“所以我说古怪啊……”楼成抿了抿嘴。
蒋飞疑惑看了他一眼：“你不会看错了吧？他只出了一拳，没法证明是职业九品啊？你看那个戴什么师兄自己也没在意。”
“没看错。”楼成语气坚定地回答，那旺盛气血转化而来的感觉和那让人惊悚的气势作不了假！
“……算了，反正也没闹出什么事。”蒋飞愣了愣，见找不到好的解释，干脆选择忘记。
会议山庄的武道场馆不算大，擂台属于标准型，四周座位与它则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高仅五排，不过能容纳几百观众。
但这也只是供喜好武道的客人所用的私人场地，无需考虑观众的问题。
穹顶大灯一盏盏发亮，垂下灿烂光辉，入门左侧已经坐了一堆人，为首者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反射着微光，眼袋很重，精神不算太好，但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般的威严。
看到戴临风、楼成等人进入，他先是怔了怔，旋即迎了过来，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位半百老头，一个眼神锐利，脸上皱纹却很重，一个双眸略显浑浊，但保养得很是不错，不见白发不见褶皱。
他们两位的气血依旧比较旺盛，至少还能转为实质的气机，也就是说，还残留着职业九品的部分身体素质。
“理事长，师父。”戴临风等古山武馆的弟子慌忙行礼。
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呵呵笑道：“戴小友精神头不错啊，今天可要大展拳脚，这些朋友是？”
“理事长，这是我高中同学，今天正好聚会，来为我加油。”秦锐早等着这个机会，出列求混个脸熟。
“高中？不知同学们是哪个高中的？”卫仁杰以平易近人的态度寒暄道。
秦锐赶紧解释：“我们刚毕业半年，是一中的，这两位是我们的班主任，吴老师和辛老师。”
“吴老师啊，我听过，咱们一中的特级教师。”卫仁杰走到老吴身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也是一中毕业的，算起来是各位同学的师兄学长，你们是早晨的太阳，是以后咱们秀山的栋梁，等大学毕业，可不能忘记家乡啊。”
他说话官腔十足，但神情间确实颇为欣喜，看到同学们就想起了自己当初最青春最意气风发的年华。
作为特级教师，老吴也是见过很多领导的，尤其家中孩子还处于求学阶段的那些，对他更是相当热情，故而他也不怯场，笑呵呵道：“我对理事长不陌生啊，当初一中的骄傲，大学毕业后还主动申请回家乡，老校长提起你，那都是赞不绝口。”
他的话挠到了卫仁杰的痒处，发自骨子里的爽，笑容满面道：“好久没去看老校长了，来，来，我们一中的坐一块。”
“我们组织队伍参加选拔赛，为的是什么？一是打出秀山的名气，二是国家的资源倾斜，三嘛，不就是让大家更关注武道，提高强身健体的兴趣，有你们来看这场比赛，我很高兴啊，算是有了一点微小的成就，各位同学，在读书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了武道，忽视了强身，要不然就会像我这样，年纪不老病一堆。”
卫仁杰谈兴甚浓，又给楼成等人介绍了两位老者：“这两位前辈是咱们秀山武道圈子的中流砥柱啊，这是古山武馆的馆主楚唯才楚老先生，这是明威武馆的馆主宁循理宁老先生。”
楚唯才是皱纹重眼神锐利的那位，宁循理是保养不错眸子浑浊的那位。
他们客气了两句，各自带着武馆的弟子分坐两旁，等待比赛的开始。
卫仁杰收住话头，走上擂台，既然有了观众，他自然要习惯性致下辞，洋洋洒洒一堆后步入正题道：“这次我们请了省城六合武馆的朱祖寿先生来做裁判，为年后的选拔赛进行一次实战练兵，一共三场，第一场，古山武馆戴临风对明威武馆周正尧，都是业余一品的强手，是咱们秀山武道的希望。”
等到他下台，戴临风和周正尧从两侧登上，分别站在了裁判左右手边，前者穿蓝底白边武道服，后者以红缀黑，有古汉厚重之风，长相也是国字脸，浓眉大眼，如果去演电视剧，肯定是扮演正派角色，但眉眼间戾气却是颇重。
“橙子，你说哪个会赢？”蒋飞饶有兴致问道。
楼成白了他一眼：“都还没开打，我怎么看得出来？”
“高手不是有什么气势气质之类的吗？”蒋飞好奇道。
楼成没好气道：“高手确实有，但也不能以此判胜负啊，更何况他们还称不上真正的高手，连职业级都不是……”
他声音渐渐变低，因为察觉两边都有目光望来，双方的亲友团可是在的！
“哦……”蒋飞明白了过来，专心看起了比赛。
三分钟对话时间一过，裁判宣布了开始，双方战成一团，拳脚之声清晰可闻，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橙子，我看着是精彩，可看不出门道啊，你给我讲讲吧。”蒋飞扭头说道，旁边的程启力、裘海琳、曹乐乐、杜力宇和熊涛等人亦是望了过来。
楼成也不藏私，微笑道：“明威武馆走的是刚猛进攻的路子，而且擅用手脚之外的部位，肘，膝，肩，背，头，都有运用，刚才那记头槌不就挺出其不意的吗？他们的打法相对极端，很少招架，以攻对攻，而古山武馆贴近形意流派，那什么戴师兄刚刚用的不就是虎抱下劈？”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讲得相当清楚，周围的裘海琳等同学竖起了耳朵，边听边看，顿时感觉明白了不少，不再只是瞧个热闹，跟着喊一喊加油。
说着说着，楼成皱起了眉头：“古山武馆的那位戴师兄有些不对啊，畏手畏脚的，像是从来没有过实战？这不可能吧？难道是他不够专心，心思不在擂台上，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至于啊……”
这话不算大声，但古山武馆好多弟子也算锤炼得耳聪目明，隐有所闻之下，皆愤愤不平地望了过来，倒是馆主楚唯才怔了怔，跟着紧皱眉头。
突然，楼成脑海灵光一闪，记起了刚才那位职业九品的气势。
隔了一段距离的自己，都仿佛在荒野里面对了一头恶狼，直掠其锋的戴姓师兄又会是怎样的感受？
“……难道是刚才面对找茬那人，被他影响了心灵，留下了恐惧，一时无法集中精神？”楼成自言自语般说道。
能直接给心灵施加这种影响，那已经不是炼体层次的武道，而是异能了！
刚才的挑事就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让戴姓师兄精神受到影响，以至于实力发挥不出来，在基金会理事长面前惨遭失败？
而这种方法，事后根本查不出问题，无从解释！
难怪整件事情这么虎头蛇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话音刚落，忽地察觉好几道宛若实质的目光望向了自己，循着看去，正好发现古山武馆楚唯才神情震动，收回视线，抓住旁边的弟子低声询问。
而另外几道目光来自明威武馆，馆主宁循理缓缓回头，眼睛重新半开半阖。
就在这时，戴临风动作略显迟缓，被周正尧抓住机会，一记鞭腿抽中，失去了重心，散掉了架子，往后急退，然后遭乘势进攻，直接打下了擂台！
“周正尧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裘海琳、曹乐乐等人转过头，看向楼成，对他刚才的“预言”颇感惊讶。
“橙子，你加入武道社，别的没学，这眼光和解说功力是蹭蹭见涨啊。”裘海琳玩笑了一句。
曹乐乐也附和打趣道：“就算你没学到什么武功，光凭这个也能混口饭吃了。”
楼成还未说话，旁边的蒋飞就高声道：“人家橙子不仅眼光准，解说不错，武功也很厉害的！我感觉不比刚才台上的差！”
刷的一下，众多目光望了过来，有惊讶有好笑，弄得楼成老脸微红，蒋飞也失去了气势，干笑道：
“我感觉，我感觉而已。”
见楼成“幽怨”地看着自己，蒋飞忙低声道：
“你没说不能提你武功的事情啊，我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自己开口炫耀，那样多丢份多尴尬，所以，就交给兄弟吧，不用谢！”

第083章 搜索的结果
楼成听得一怔，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叮嘱蒋胖的事情，发现真没提过不能说自己武功突飞猛进这点，仅仅让他忘记三拳两脚收拾黑社会打手的事情。
因着蒋胖的“服软”，周围传来一阵阵善意的哄笑，仿佛终于找到了比武之外的其他乐子。
算了，武道水准接近职业级这种事情，我也没打算隐瞒，将来要是进入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子，有卫星电视台的转播，想瞒也瞒不了，仅仅是没必要在高中同学面前主动提及，要是逢人就讲，哎呀，我最近觉醒了武道天赋，不到半年就有准职业级的实力，还打败了两位九品强者，那就炫耀得太明显，太肤浅，太让人尴尬了……
妈蛋，这不就是刚才蒋胖的说法……
楼成心里念头闪过，重新恢复了平静，对看过来的道道目光已是坦然自若，不准备解释，也不打算证明，别人爱信不信。
“蒋胖你的感觉似乎从来没准过啊……”裘海琳含笑调侃，目光扫过了楼成，“哎哟，我们是不是得叫楼大侠了？”
曹乐乐也起哄道：“我竟然和堂堂大侠做了两年同桌，真是荣幸啊！”
见听到刚才话语的同学们都是类似的态度，蒋胖有些急了，忙着要争辩两句，楼成却突然开口了，表情相当的严肃：
“不能这么叫！”
曹乐乐、程启力和杜力宇等人呆住了，以为自己玩笑开过了火，裘海琳则下意识反问道：“为什么啊？”
楼成忽地笑了：
“不能把我给叫老了啊，叫少侠！明白吗？楼少侠！”
噗！周围一片失笑之声，蒋飞前俯后仰，肥肉抖动：“妈的，橙子你越来越逗了。”
裘海琳也笑得花枝乱颤，看着旁边之人道：“乐乐，以前橙子没这么臭贫吧？”
她在帝都读书，学会了一些当地的词语。
曹乐乐抹了抹眼角：“那时候他虽然不内向，但也没这么开朗，真是逗死人了。”
一阵玩笑后，古山武馆和明威武馆弟子们的目光收了回去，和别人吹牛皮侃大山较真太降档次！
就在这时，戴临风从擂台另外一边绕了回来，脸色阴沉，仿佛已经明白自己着了道，而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微不可及地摇了摇头，与旁边的老吴低语了两句，站起身，冲楼成招了招手：
“想不到咱们一中还有文武双全的同学啊，楼成，过来聊几句吧。”
之前楼成对比赛的评述，除了附近的同学，就只有两大武馆练得耳聪目明的部分弟子与达到了职业九品的馆主听见，因着周围吵闹，卫仁杰并未注意，倒是蒋胖那拔高了声音的几句传入了他的耳中，引发了好奇，于是从老吴口中问清楚了楼成的姓名与学校等情况。
此话刚出，刷的一下，两三百道目光便望向了楼成，让他成为了比赛场馆的焦点，裘海琳、曹乐乐和杜力宇等人神情古怪，隐含担忧，怕卫仁杰将刚才明显属于吹牛打趣的话语当真，把楼成视作高手，闹出笑话，收不了场，而陶晓飞和两大武馆的弟子则都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叫你吹牛皮，这下快吹破了吧？
视线很少离开手机的明威武馆内弟子姚康亦颇感好玩，在QQ上和人提了一嘴，当做趣事。
楼成故意“瞪”了蒋飞一眼，然后才离开座位，走向第一排，对于什么基金会理事长，他是半点不怕，连敬畏都奉欠。
于他而言，还未走入社会，官员领导等事物都属于模糊化的东西，怕辅导员，怕讲师，怕教授，怕校长，怕师父，敬畏武道强者，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其他，人不求人一般高，初生牛犊不怕虎！
“理事长好。”他很有礼貌地开口。
卫仁杰指着身边的老吴和辛老师，笑呵呵道：“刚才两位老师都在夸你，说你学习刻苦，勤奋用功，在入校底子比较薄的情况下，硬生生追了上来，考上了松城大学，不错，自助者天助之，我当年从乡镇初中考入一中，底子也是很薄，别人学了超过六年的外语，我才三年，别人早就有涉及高中内容，我是半点不了解，但只要肯拼，肯用功，找对了方法，一样能行嘛。”
不等楼成回答，他让出空位，示意坐下，随口提及般问道：“听说你加入了松大武道社，现在到什么水准了？”
楼成想了想，“实事求是”道：“我才练了一学期。”
是啊，才练了一学期，至于效果怎么样，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个时候，裁判宣布第二场比赛开始，刚才获胜的明威武馆周正尧继续战斗，对阵古山武馆另一位业余一品的弟子孔飞月。
卫仁杰边看比赛边说道：“练了一学期感觉怎么样？平时实战多吗？”
他早从老吴口中知道楼成之前全无底子，不觉得他才练了一学期能有什么突飞猛进，明白刚才只是一群少男少女在吹牛皮侃大山，之所以让楼成过来，主要是想问别的事情。
“我们教练是校长特意请来的强者，据说当年有外罡水准，他教的很专业，就像静桩，开玩笑般的几句话就让我们明白了精髓，至于实战，肯定是不多的。”楼成坦然回答。
听见松大武道社的教练是昔日外罡强者，卫仁杰似乎更有兴趣了，微笑道：“楼成同学，你能详细说下你们平时的训练安排和参加大学武道会之前的实战准备吗？我是这么想的，等年后选拔赛定了主导，也请到了主将，就为后一次的选拔赛做个集训和进行实战磨砺，所以，向你请教一下松大武道社的经验，大家多多交流嘛。”
见他态度很好，楼成组织了下语言道：
“我们平时要上课，只有每天八点到十二点训练，但按照我们教练的话说，这样也可以了，最多再加个两三小时，如果真练疲了，很容易弄伤自己的身体。”
“每次训练的时候，都是静桩，动桩，力量房，步法练习，打法修行和对练套招这个顺序。”
“实战的话，参加大学武道会分区赛前，主力和替补都有在教练监督下实战比武，平时也会让我们去参加周边的一些小擂台赛，以此积累经验。”
……
卫仁杰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让秘书着重记一下，末了才道：“不错不错，松大武道社的经验值得学习啊。”
他又针对性问了一些事情，楼成知道的都如实回答，不清楚的也老老实实说不清楚，绝不胡编乱造，等结束这个话题时，台上的比武也到了尾声，经过一番激战，周正尧打败了孔飞月，但连战两场的他消耗极大，主动下场了。
第三场比赛，明威武馆沈劲松对古山武馆秦锐，前者业余一品，后者业余二品。
“秦锐加油！”在裘海琳的带领下，四班同学们大声呐喊着，鼓舞着，让卫仁杰直接记住了这个名字，让擂台上的秦锐身体都微微颤栗。
“他提升得也挺快的嘛……”楼成若有所思跟着同学们加油。
高三下半学期开始的时候，秦锐才通过定品赛，拿到了业余四品，到现在不过十一个月，提升了足足两品，这表明他确实有天赋又努力，看他牛高马大的样子，在业余层次真是很有优势。
一番苦战之后，身形有着差距的沈劲松才勉强打败了一米九十多的秦锐，让楼成等同学纷纷发出失望的声音，他们可是秦锐的亲友团。
三战皆墨，古山武馆众人的脸色相当难看，双方实力本来就差不多，主将戴临风一出岔子自然只能兵败如山倒，但他们还是不得不与明威武馆众人一块来到卫仁杰面前，接受他的赛后总结。
洋洋洒洒说完一堆，卫仁杰看到旁边的楼成，忽地露出微笑，指着明威武馆主将周正尧道：
“周小友，你今天可是大出风头啊，这里有位文武双全的同学，刚才给了我很多建议，我看他比较缺乏实战锤炼，要不趁裁判还在，你指点他几招？”
他对楼成之前的如实回答非常满意，因此打算帮他争取点实战经验。
“呃……”楼成好笑又好气，我至于缺这点比赛经验吗？
而后面的蒋飞当即鼓噪，大声叫好，他对楼成相当有信心，毕竟橙子不会撒谎，说自身有业余一二品的实力就肯定有，即使赢不了周正尧，和他激战一场也能让同学们见识到“超人橙”的厉害！
陶晓飞等人则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纷纷起哄。
周正尧忍俊不住，但又不可能不给卫仁杰面子，于是走到楼成身前，伸出手道：“周正尧，周围的周，正气的正，尧舜禹的尧，还没请教同学叫什么？”
“楼成，楼房的楼，成功的成。”事到如今，楼成也不在意了，打一场就打一场呗。
反正汪旭的敌人很难怀疑到自己，毕竟双方有三年多没怎么接触了，即使知道自己武功好，也不会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比自己更有嫌疑的太多太多！
握过手，周正尧指着擂台，风度翩翩道：
“请。”
看着两人走向擂台，一直玩手机的明威武馆弟子姚康看见了网友的打趣回复：“说不定那个家伙真是高手呢？”
“真是高手？”姚康心中一动，随手打开了浏览器，选择了搜索网页，输入了楼成两个字。
喀嚓的声音之后，搜索结果刷新了出来，他忽然咦了出声，因为有个“楼成”的私人论坛！
应该不会是他吧？姚康点了进去，看见“长夜将至”和“幻梵”两个ID占据了所有地方，而论坛名称处，有张显眼的照片，正是刚才那个家伙！
脸色微变之中，他发现了一个视频楼，慌忙进入，选择了观看。
楼成VS叶悠婷！
看着看着，姚康血色尽褪，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白毛汗，脱口喊道：
“周师兄，不要比武！”
周围猛地安静了下来，一道道茫然诧异的目光看向了他，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第084章 有陷阱！
“周师兄，不要比武！”
姚康略有点声嘶力竭的喊叫回荡在不大的武道场馆之内，引来众人侧目，皆是茫然，包含诧异，不明白这位明威武馆的内弟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激动，甚至隐含着仓惶与惊恐，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一场没利益冲突的教学比赛。
周正尧早就站在了擂台上，与楼成分立裁判左右，对话时间都接近了尾声，他一直没有开口，让对面的新手好好调整心境，寻找状态。
此时，他闻声望向席位处，眉头微皱，疑惑外露，惊惧内藏。
出了什么事吗？
眼见基金会理事长卫仁杰也注意到这边，明威武馆馆主宁循理按捺住情绪，略显凝重地问道：“姚康，你喊什么喊？有什么事吗？”
不能比，这场比赛不能比！
对面那笑眯眯的家伙不是小猫，是猛虎！不是青涩的少年，是以恐怖进攻打垮了一位职业九品的强者！
这是陷阱！是让武馆让周师兄在理事长面前丢人现眼的陷阱！
姚康念头急闪，下意识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公开说，免得落入别的坑洞，比如理事长真对那楼成的武道水准有了兴趣，依旧推动教学比赛的进行，只不过双方的角色会发生颠倒。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在一道道目光里，他又急又躁，汗水疯狂分泌，湿透了背心，看着楼成就像看到了一位大魔王，喃喃不能成言，眼见就要引来呵斥。
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有了主意，本色惊恐道：
“师父，周师兄，武馆出事了！他们手机联络不上，QQ给我发的消息，我们快回去，边走边说！”
宁循理和周正尧等人倒吸了口凉气，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姚康的神情不似作伪！
“理事长，家中出了急事，以后再和楼小友切磋吧？”宁循理不敢怠慢，没时间推敲细节，看向了卫仁杰。
卫仁杰微微皱眉，旋即舒展，不见痕迹，点头道：“既然有急事，你们就赶快回去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直接给小黄电话。”
小黄是他的秘书。
周正尧无奈看了楼成一眼，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讨好理事长的，如今只能苦笑道：“楼同学，以后再找机会吧。”
楼成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礼貌回答了一声没事。
明威武馆是多年老字号，会有什么重大变故？
短短一分钟之间，在“惊慌失措”的姚康引领下，明威武馆一帮人急匆匆离开了北苑武道场馆，留下楼成和裁判傻傻站在擂台上。
见同学们的目光回望过来，楼成摊了摊手，似自嘲似无奈般笑道：
“可惜啊，今天没法让大家见识我楼少侠的风采了。”
噗！听见过之前对话的部分同学纷纷失笑，其他人也觉得楼成应对得体，语言幽默，轻松就化解了尴尬，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橙子，我觉得你很有说相声的天赋啊！”杜力宇迎着下台的楼成，调侃了一句。
“是啊，你好逗啊。”曹乐乐跟着说道。
楼成摇了摇头，认真道：“不不不，你们错了，说相声的话，我顶多是捧哏，逗哏另有其人，我拍马都追不上。”
“你还真认了啊？”曹乐乐等同学再次失笑，气氛变得异常轻松。
裘海琳笑了一阵，故作遗憾道：“确实可惜，今天没能见识到楼少侠的厉害武功，什么时候有空给我们演示一两手？”
“有机会的话。”楼成含笑回答，波澜不惊。
旁边的蒋飞倒是真的遗憾，低声说道：“我还等着帮你显摆的，可惜啊，明威武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了。”
经过这么一场，四班同学都知道以前不算太开朗的“书生”楼成练好了嘴皮子功夫，变得幽默又风趣了，相当有意思，而且似乎还会一点点武功。
离开北苑后，卫仁杰返回城中，同学聚会继续进行，陶晓飞拉着老吴他们去了棋牌室，杜力宇和熊涛等人玩着篮球，一帮男生非得和女孩子们凑一起打乒乓球和羽毛球，少数几位迎着山中冰冷寒风，在外面溜达，楼成、蒋飞、程启力则进了免费KTV。
而在楼成暗示下，蒋飞将裘海琳、曹乐乐这几位姑娘也忽悠过来了，给私下号称“情歌小王子”的程启力制造机会。
听着程启力深情款款地唱《最美》这首老歌，看着几位姑娘在窃窃私语议论，楼成没有去抢麦克风的冲动，靠坐在沙发角落里，拿着手机，用“窃笑”表情给严喆珂发了消息：“今天差点就出风头了！”
等了一会儿，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是有小流氓追求你们班女孩子，一直骚扰不断，你出手教训了他们？还是有人给你暗恋的对象表白，你一时冲动，也跟着站了出去，关键时刻抢婚，不，抢着表达心意？”
“……你这都是些什么猜测！”楼成用省略号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我暗恋的对象不就是你吗？
此时，四周歌声回荡，“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严喆珂“捂嘴”笑道：“小说里不都经常这么写？”
“你看的究竟是什么小说啊？”楼成“发呆”道。
严喆珂回了个牙齿闪光的得意表情：“言情小说！有问题吗？”
“没有，哪有问题，谁说有问题我揍谁！”楼成狗腿回答，转入正题，“我之前不是说过秀山要组织选拔赛队伍的事情吗？”
“是哦，你班上同学所在的古山武馆还要在会议山庄北苑与明威武馆较量，让你们过去加油助威，难道你把他们两家武馆都给挑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严喆珂“手推眼镜”道。
她还是很了解我嘛……楼成心中一喜，脸上笑容更盛：“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严教练也！我们和古山武馆会合前往北苑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职业九品的高手，他装作有小摩擦，向古山武馆的戴什么师兄出手。”
“职业九品的高手？呃，会不会就是那天晚上突袭你发小帮派的那个职业九品？要不然在秀山怎么会连续遇到两位正当年的职业九品？”严喆珂用呆坐沉思的表情道。
楼成回了个吸鼻子的表情：“没这么巧吧？快过年了，那些在外面打拼的职业九品回家过年很正常啊。”
严喆珂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表情道：“可我总觉得没那么巧……我回忆了下，在你家发小的酒吧被职业九品突袭的第二天早上，古山武馆就收到了明威武馆的战书，有了今天这场比赛，而途中也有位职业九品来挑事，巧吗？”
“咦，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汪旭说那天没造成死人，事情被压下去了，那个职业九品还真敢到处活动……”楼成回想了一遍细节，发现严喆珂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发自内心地夸道，“真是睿智的严教练！”
看来汪旭对头和明威武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既然职业九品突袭没成功，干脆就用到选拔赛的事情上了！
严喆珂“牙齿洁白，得意闪光”道：“明白我的推理实力了吧？我可是看过福尔摩斯、阿加莎、绫辻行人、金田一和柯南等无数侦探小说漫画，掌握了一千七百八十五种密室杀人方法的强者！”
“有这么多密室杀人的方法吗？”楼成下意识就问了一句，自己也曾经沉迷于侦探小说。
严喆珂“叉腰大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请叫我名侦探！”
“好好好，名侦探严女士！”楼成“五体投地”道。
“女士，我还没到这个年纪吧……叫同学又不够严肃……”严喆珂发了个“好为难啊”的表情。
楼成灵光一闪，“坏笑”道：“那就叫名侦探小仙女！”
“噗……”严喆珂似乎无言以对。
旁边的蒋胖瞄了楼成一眼，又转头看向对唱的曹乐乐和裘海琳，啧啧道：“橙子，你笑得真他妈，呃，怎么说呢，肉麻！”
“有本事你也找个姑娘这么肉麻。”楼成对万年单身狗蒋飞开了嘲讽。
蒋飞的表情顿时呆滞，感受到了凌冽的寒风，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楼成没去管他，看到严喆珂终于回道：“……也行吧……然后咧？”
笑容堆满，楼成飞快打字：“那个职业九品没像我以为的那样直接打伤戴什么师兄，而是略作碰撞就快步离开，但他们碰撞的时候，正巧用了凝水桩的我仿佛置身在凄凉荒野里，面对着一头恶狼，刚开始我没在意，等戴姓师兄比赛时畏畏缩缩，精神似乎无法集中，我才怀疑是不是刚才的职业九品有异能，以此不留痕迹地影响了心灵，种下了恐惧，改变了比赛的结果。”
“……也不一定是异能，‘杀生秘笈’和‘黑天无量经’都有类似的精神气势秘法，相当诡异，呃，用不够准确的话说，它们是‘死部’和‘暗部’绝学。”严喆珂用“我很严肃”的表情道。
楼成第一次听说这方面的情况，又惊讶又佩服道：“严教练你懂得真多！”
严喆珂“窃笑”道：“我以前身体不好，武道无望，对类似方面其实比较消极，爱好归爱好，不会专门去翻外公家的书柜，但现在我想通了，就算进不了丹境，能有个职业九品，和大家一起冲击全国武道会的冠军，也是很美好的事情，所以对外公的书柜又充满了兴趣，时不时就找几本书来看。”
……
下山的中巴车上，周正尧瞪着姚康，沉声道：
“到底什么事情？武馆根本没事！”
他已经给武馆内留守的师弟打过电话了！
姚康将手机递了过去：“周师兄，你看下这几个视频，是刚刚那个学生楼成的比赛视频。”
他脸色略白，还残留着恐惧，但神情间隐现骄傲，感觉自己阻止了一场对自家武馆不利的阴谋。
周正尧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与几位师弟一起观看起视频，馆主宁循理自持身份，见武馆没事，就稳坐旁边位置，等待汇报。
看着看着，周正尧忽地抬起脑袋，惊恐看向姚康，脱口而出：
“这真是那楼成？”
不说楼成，光是与他比武的那个职业九品少女，观其威势，都能把自己打出屎来，那以狂暴进攻击败了对方的楼成究竟有多么厉害？
真要进行教学比赛，结果不敢想象！
姚康回想所见，仍有点颤栗：
“我确认过资料了，就是他……”
“这是给我们挖的坑啊！”
宁循理越听越迷糊，忙道：“把手机给我。”

第085章 自己吓自己
初逢这等高手作为对立方，周正尧和姚康等弟子都有点战战兢兢，不见了刚才的飞扬，淡去了眉眼间的戾气，显出了本来年龄，屏气凝神看着师父宁循理，等待他做出判断。
宁循理先看的是楼成对叶悠婷的比赛视频，刚开始的发展不能带给他丝毫惊讶，可等到楼成突然狂暴，像是万载积雪崩塌而下，攻势之威猛让人头皮发麻，才猛地锐利了平常浑浊的眼神，不自觉“咦”了出声。
“这样的爆发……是用了透支潜力的绝招，还是觉醒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顾不得多说，忙退出这个视频，观看起楼成与周远宁，与王烨，与吴世通，与金涛的战斗集锦。
看着看着，宁循理倒吸了口凉气：
“重心如汞，重心如汞，他竟然掌握了重心如汞！他这是入静大成了吧？”
“听劲……这听劲功夫，也不可小视啊……”
“能连打这么多次暴雪二十四击，体力简直，简直是怪物嘛！”
他每一句的惊叹都仿佛擂鼓，重重捶在了周正尧等弟子的心上，让他们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凝重。
手机屏幕黯淡，自然锁上，宁循理久久没有成言，等中巴快进入秀山城区时，才看向姚康，将手机递了过去：“不错，你这次做得很好，反应相当快。”
赞完姚康，他又对所有弟子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古山武馆也不是省油的灯，还布置了这么一手，幸亏小姚机敏，提前发现，要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让身怀特殊绝学的职业九品干扰对方主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理事长卫仁杰面前压过古山武馆，让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为年后的选拔赛争取到更多的资源倾斜，这可不仅仅体现在金钱之上，还有秀山武道圈子的地位升降，好处委实不小。
而有了这样的条件，在选拔赛里比其他武馆走得更远的希望极大，那就能拿到下一次选拔赛的主导权，背靠政府，攫取资源，成为秀山无冕的“武林盟主”。
如果周正尧刚大出风头，转眼就惨败于楼成，理事长卫仁杰会怎么想会怎么看？
周正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了拍姚康的肩膀：“平时觉得姚康网瘾太重不好，现在我发现任何事情都有好的一面啊。”
姚康被师父和最强的师兄连连表扬，整个人都快飘了起来，话语不经大脑地出口：“还好我们也提前有布置，将古山武馆彻底打败了，否则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他们刚才只能寄希望于两败俱伤了。”
“师父，您刚才看了视频，觉得楼成实力在什么层次？和，和那位比呢？”庆幸之后，周正尧难掩好奇地问道。
宁循理沉吟了下道：“身体明显还没到职业九品的水准。”
“怎么可能？那他怎么打败得了肯定是职业九品的选手？”一干弟子脱口而出，神情皆是不信。
宁循理目光转为浑浊，感叹道：“这是一种气血旺盛带来的直观感受，你们如果多接触几位正当年的职业九品，而不是为师这种身体开始衰败的老家伙，就会很确定楼成的状况，在他没表现出‘丹气境’实力水准的前提下，结论很容易做出。”
“哎，看来你们真得参加选拔赛，即使没有基金会，也得参加，要不然总是窝在秀山这个小地方，不接触外面的高手，目光只会越来越短浅。”
见师父说得这么笃定，周正尧选择了相信，若有所思道：“那他是怎么战胜职业九品的？”
我会不会有机会打败他？
“他应该有入静和体力两大天赋，前者让他掌握了不错的听劲功夫和丹气境的基础能力重心如汞，后者让他不用担心没有体力支撑自身强项，等到彻底发挥所长，克制住敌人，获胜就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了。”宁循理哎了一声道，“正尧，别看他没职业九品的身体素质，你要真对上他，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惨败，具体多惨，看你临场发挥。”
周正尧再次庆幸：“还好没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样面子就丢大了！
看着姚康等弟子好奇又惊惧的目光，宁循理继续说道：“和那位比较嘛，我不太清楚他最后的爆发来自什么，不好判断，只能说常规实力肯定要差一些。”
众位弟子微微点头，各有所思，忽然，周正尧脸色一变，沉声道：“古山武馆不会想推他做选拔赛的主将吧？他是一中毕业的，应该是秀山土生土长的高手！”
那样的话，师父与自己等人苦心积虑占据的先手优势将荡然无存。
选拔赛队伍的组成，肯定会征询主将的意见！
姚康等人霍然惊醒，全没料到古山武馆还能有这釜底抽薪的一招，神情之间又多了些慌乱，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是打算拿到主导权后，才借助这个优势，推举有点关系的职业强者。
“师父，要不我们快点联络几位秀山出去的职业强者？”一位弟子连忙道。
宁循理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神不见风浪：“不用急，太早定主将对所有武馆都不是好事，你们自己体会吧，而且楼成不会做这个主将的。”
“为什么啊？师父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您又不认识他？”姚康茫然问道。
宁循理呵呵笑了两声：“十八岁就有接近职业级的实力，身怀入静和体力两大天赋，这种人会看得上秀山这种小地方的选拔赛队伍主将？而且他在外地上大学，每周来回一两趟多累啊？”
“有钱能让鬼推磨……只要条件开的合适，又是家乡队伍，为什么不能？读大学不还是为了赚钱？”周正尧皱眉道。
宁循理平静回答：“他的打法是暴雪二十四击，已经登堂入室，显然是有传承的，自有其发展路子，真想多点实战经验，不缺办法，暂时也不会太在意钱的问题。”
“好了，以后不要说这个事了，他帮古山武馆，应该是看在那个同班同学秦锐的面子上，这种有潜力有传承，日后未必没希望成为高品丹境的人，拉拢不了，也别得罪，大家很长时间内不会是一个圈子的，没什么利益冲突，何必做意气之争呢？明白吗？”
周正尧和姚康等人郑重点头：“明白！”
老实说，发现楼成如此厉害又如此年轻之后，作为秀山这一辈的几位高手之一，周正尧是有点敬畏又有点嫉恨的，生怕被他抢了风头，占了地位，如今听师父这么一解释，顿时心平气和了下来，更多是向往是佩服。
是啊，都不是一个圈子的，有什么好争的？
而宁循理重新半闭上了眼睛，一如以往，心里则叹息道：
你们当然不会是一个圈子的，燕雀和鸿鹄怎么可能是一个圈子的？
……
会议山庄的免费KTV里，在蒋飞和楼成起哄下，裘海琳大大方方与程启力合唱了一首老歌，声音回荡，各具特色。
听着歌，楼成依然拿着手机，与严喆珂聊着之前的事情，已经说到了最后：“可惜啊，明威武馆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事，要不然我已经大展威风，让同学们的眼镜跌碎一地了！”
严喆珂“捂嘴”笑道：“就是就是，我还等着楼少侠闪亮登场，震惊秀山，让我与有荣焉呢，到时候就能给不相信我的那帮同学说，看！看到没有！隔壁班楼成就是我说的那个天才！”
“哎，出风头的事情就这么错过了。”楼成故意用捶胸顿足的表情道。
严喆珂“摸摸头”道：“其实没打也好，卷入武馆争夺选拔赛主导权的事情，估计会有很多麻烦，对了，你在做什么？同学聚会好玩吗？”
“做什么啊？和你聊天啊！”楼成“坏笑”着说道，“同学聚会最有意思的部分其实就是围在一起聊天，回忆回忆以往，说说当初的蜚短流长。”
严喆珂“呆坐点头”道：“嗯，有时候挺怀念高中生活的，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年纪大了，年纪越大越喜欢怀念……”
“我觉得是对以往人生以往自己的留恋吧。”楼成忍着笑道。
姑娘，你才十八岁的！
而且你比我小了快一岁，我生日是二月二号，你是十二月九号！
说起来，快到生日了诶……
之前严喆珂的生日，关系还没到目前这种程度，也就祝福了一声，没敢送礼物……
“说得不错……但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我刚才问的是你现在在玩什么！”严喆珂故意“怒气冲冲”道。
楼成窃笑回复：“蒋胖他们几个在唱K，我缩角落里和你聊天啊。”
“嘿嘿，为什么不去唱歌？你不是说自己是麦霸吗？”严喆珂笑着问道。
楼成想了想，小心翼翼暧昧了一句：“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啊，唱K哪有聊天重要？”
严喆珂回了个坏笑，没有多说。
聊了一阵，因为她的爸妈终于放假，飞抵了江南，她念亲心切，要跟着去接人，回话的速度放缓了下来，楼成也无所事事了。
这时，他的面前多了两道身影，裘海琳和曹乐乐见他终于放下手机，过来打趣道：“橙子，和女朋友在聊天？都不和我们这些同学唱歌啊？”
歌声回荡，她们必须走到近前才能对话。
“哈哈，距离女朋友还差一点点。”楼成坦然直言，虽然不说是严喆珂，免得丢脸，但真没必要隐瞒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
裘海琳哦了一声：“那你要加油啊，人家杜力宇都脱单了，快去点歌，别老听我们唱啊！”
“就是，橙子，来，咱们对唱小苹果。”歌声间歇，蒋飞起哄道。
楼成笑了笑，也不推辞，起身接过了话筒。
唱了几首，他觉得里面有点闷，于是走出包厢，打算去外面透口气。
看着他的背影，裘海琳凑到曹乐乐耳边感慨了一句：“橙子变化真是大啊。”
“噗，没有老班你变化大。”曹乐乐开了句玩笑。
裘海琳摇头道：“不一样不一样，我是造型上的变化，他是从里到外的变化，有气质了！”
“也是，我和楼成同桌了两年，虽然觉得他这个人不闷，也挺能聊天，比较幽默，但和现在真是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似乎缺了点自信，做事不够大方，显得比较畏缩。”曹乐乐是个很善于观察别人的姑娘。
裘海琳调侃道：“怎么，是不是心动了？可惜啊，你的老同桌有目标了。”
“呸！怎么可能！我喜欢的可是花美男型！”曹乐乐嬉笑着反驳。
……
出了包厢，经过大厅，楼成来到了外面，清冷的空气扑面吹拂，让他一阵精神。
不远处，秦锐蹲在冻结的小池塘边，抽着烟，神情苦闷。
“怎么？还没缓过来？”楼成走过去问了一句。
秦锐叹气道：“是啊……我知道你会劝我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总是很郁闷啊。”
“不不不，我不会劝你这个，失败就是失败，哪能成为常事？我要劝的是，知耻而后勇，知道失败的痛苦了，就该更加努力，而不是在这里抽烟。”楼成说着自己当初的感受。
秦锐愣了愣，侧头看向楼成：“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啊。”
“哈哈，是吧，既然要更加努力，那就把烟给戒了吧，久烟伤肺，武道之上肺有多重要，你应该很清楚。”楼成劝了一句。
当然，别人听不听是别人的事情，他不会强求。
“嗯！”秦锐沉吟片刻，将烟给灭了，神情之间多了几分坚毅，“橙子，我也叫你橙子吧，别和陶晓飞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本质还是很好的，就是太不懂得照顾别人面子。”
“放心，我不在意这些。”楼成平静回答。
两人聊了一阵，重新鼓舞起士气的秦锐恨不得当场就开始锤炼，于是对楼成道：“和同学们见过面了，聊过天了，喝过酒了，这次聚会算是没有白来，后面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你跟老班说一声，我先回去了，呵呵，武馆输了比赛，我觉得还是和他们在一起更好。”
“行，你自己路上小心。”楼成叮嘱了一句。
秦锐最后亦调侃道：
“可惜啊，今天没能见识楼少侠的风采，有空的时候露几手呗。”
利用网约车进了秀山主城区，他先回了趟家，然后再前往古山武馆，路过明威武馆时，恰好遇见周正尧出来。
擦，早知道绕个路的……秦锐感觉自己会被嘲笑，会被周正尧的得意气到，而自己又肯定打不过他！
“诶，秦锐啊，你们同学聚会结束了？”看见秦锐，周正尧怔了怔，旋即笑眯眯打起了招呼。
秦锐闷闷道：“没，我提前先回来了。”
关你屁事！
周正尧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充满友善：“你之前打得其实不错，就是急了点，戒掉躁气应该能更进一步，好了，我有事先走，有空多聊聊。”
“……”秦锐满脸懵逼，这样和善的周正尧，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目送周正尧的背影消失在马路另外一边，他终于回过神来，摸了摸自身脸颊，脱口骂道：
“神经病啊！”
莫名其妙的！

第086章 施老头的打算
看着秦锐离去，楼成收回目光，望向了面前结冰的小池塘。
周围隐约传来麻将碰撞声，模糊不清的歌声，篮球触地声，以及同学们欢快的笑声，眼前则是倒映于冰上的自己，仿佛从高中时期穿过时光而来。
那时候的自己脸庞还不够线条分明……
那时候的自己身体偏瘦，时常感到疲倦……
那时候的自己不够大方，说话做事畏畏缩缩，不是因为性格内向，不喜欢与不熟的人打交道，而是面对别人的时候，除非真的关系特别好，否则总会想得太多，担心这么说会不会出现歧义，忧虑那样讲是不是不够妥当，怀疑某些表达会让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顾忌太多，考虑太多，反而束手束脚，越来越急，越急则表现越差……
而现在，通过小明同学的榜样作用，通过武道锤炼带来的精神抖擞，通过一场场擂台赛胜利积累的信心，自己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不用想那么多，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就像比武，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只会导致失败，同样的，很多时候，说什么是次要的，词能达意就行，重要的是借助这个展现出自信与诚恳，当然，幽默一点风趣一点不会错。
思绪起伏，楼成心念渐渐沉淀，同学们唱歌的还在唱歌，打球的还在打球，棋牌的还在棋牌，爬山的还在爬山，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于热闹里寻找着宁静，在寒风中回味着当初。
熟悉的嗓音一道道传入耳朵，恍恍惚惚间，他像是回到了高中。
说艰苦说压抑，那时候是真的苦真的压抑，天刚蒙蒙亮，已经坐在教室里开始了早自习，夜色已深，还未归家，趁晚课结束的时间抓紧写作业，与住校的同学们讨论，时光被一堂堂课一张张卷子一次次考试张牙舞爪地占据着，青春都仿佛因此而变得苍白。
可是，如今再回想，这些艰苦压抑之中也流淌着欢快的点滴，是考试总算拿到满意分数满意名次的欣喜，是终于提前完成作业，回家可以优哉游哉一下的自在，是上课时忙里偷闲，与同桌，前桌，后桌说着蜚短流长各种趣事的美好；
是课间时分抓紧打闹抓紧聊天的肆意张扬，是做广播武操时偷偷注视着严喆珂的满足，是不同老师带来的不同笑料或者关怀；
是和蒋飞、程启力抓住中午时光，偶尔出校玩个游戏上个网的发泄，是狂热追逐着武道强者，搜集着他们海报的稚嫩，是放假一口气睡到中午的疯狂，是空隙之时断断续续看着小说的充实与感动；
一点一滴，昨日重演。
这是自己的花季雨季，这是自己的高中生活，这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年华。
阴冷寒风吹面，楼成忽地笑了一声，因为想到了一句话：人是一种庸俗的动物，对充满变数和未知的现在，像饿了许久的野兽，只会狼吞虎咽，大概吃出点味道，等一切过去，回忆之时，那点滴间的美好方才发酵而出，得到品尝，然而已是无法再现。
难怪会有重生文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看的不是改变历史，而是品味以往。
感慨许久，他将这番思绪压下，回到KTV包厢，边唱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严喆珂聊着，到了四点的时候，几个人嫌弃这里太闷，又出去转了转，看着秀丽的山间风景，呼吸着冷冽又清新的空气，说笑着当初各自的糗事。
五点半，旅游大巴再来，将楼成等人载回了秀山，晚饭是烤全羊，之后就没有活动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用餐之时，有人侃侃而谈，有人嬉闹起哄，有人静静倾听，有人小声窃语，楼成则闷声大发财，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临到尾声，坐在老吴他们一桌的裘海琳站了起来，拿着杯子，里面浅浅一层红酒。
她环顾左右，看到楼成他们这桌时，忽然失笑道：
“蒋胖，你可真能吃啊，这么多烤羊肉都吃完了，别的桌都还剩不少呢，难怪长这么胖！”
蒋胖一脸委屈，幽怨看了旁边的楼成一眼，我他妈没怎么吃啊，光顾着聊天喝酒吹牛打屁去了！
兄弟就是用来背锅的……楼成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助这个话题将所有同学的注意吸引过来后，裘海琳声音清脆道：
“这次的同学聚会，我们以敬吴老师敬辛老师开始，那结束的时候，就敬一下彼此敬一下自己吧，我知道大家以后会各奔东西，各有际遇，未必还能有太多的见面机会，但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这份同学情谊，要知道这三年里，嗯，有的同学是高二分班时候过来的，是两年，那就是几百上千个日子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比父母比亲戚还多，我们的这段回忆属于彼此！”
“干了这一杯，远行路上情谊不褪，相逢一笑，便已足够！”
不愧是学校演讲社的……楼成微微一笑，以水代酒，举起了杯子。
刚才聊天时知道，裘海琳在帝都学院参加了演讲社。
“干！”
齐齐一声之后，大家各自喝下了杯中之物，神情又振奋又感怀。
之后陆续有人告辞回家，楼成和蒋飞为了等程启力，程启力为了和裘海琳多说会话，一起战斗到了最后，眼里是好几桌的杯盘狼藉，恰似一场盛宴之后的凌乱，也如同一场美梦的苏醒。
楼成深深看了一眼，吐了口气，转身离开，这场同学聚会里的最后一个。
回忆到此为止……
过去已不可再追，现在要懂得把握！
一如程启力追逐裘海琳。
一如自己追求严喆珂。
……
聚会之后没几天便到了一月底，除夕之时。
楼成看着老爸老妈在收拾提去爷爷家的东西，想了想，干脆走入阳台，对着自己种的那盆韭菜，拿出了手机。
晚上要陪家人说话，要和严喆珂聊天，要给蔡小明等同学朋友发拜年的消息，还是趁下午就给师父打个电话，表示表示。
铃声之后，楼成听到了熟悉的沙哑之声：“不错啊，还记得给师父我拜年。”
“是啊，师父春节快乐！”楼成笑着说道。
“快什么乐！”施老头没好气道，“被人管着，抽烟喝酒都得偷偷摸摸！”
“哈哈，谁啊？”楼成失笑问道。
师父平时看起来像个孤寡老头啊，呃，这么想要是被他知道，肯定会挨一顿胖揍的……
施老头叹了口气：“我女儿和女婿。”
“那请师父代我向师姐和师姐夫问声好。”楼成礼貌了一句。
嘿嘿，师父的语气听不出不快乐啊，这就是俗话说的，嘴上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
寒暄了几句后，施老头说道：“既然你打电话来了，有件事情就先给你讲一讲。”
“什么事？”楼成又诧异又好奇。
施老头咳嗽几声道：“下学期是全国赛，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从开学到下一次的分区赛，有八九个月，这么长时间，光凭锤炼和套招肯定不行，得给你们这些小家伙找点实战锤炼了，要不然一个个手生脚生的，真到分区赛，打得过谁？”
“实战锤炼？怎么弄？”楼成一下兴奋了。
施老头说道：“其他学校一般是找附近的大学武道社或者武道学校交流对练，或者分批去参加不远的小型擂台赛，我觉得吧，这样实战的强度不够，将来怎么面对山北这些顶尖强队？既然你差不多有准职业级的实力了，加上林缺，以及其他人的成长，可以组个队参加年后的选拔赛了。”
“选拔赛？”楼成愕然脱口。
自己要去参加选拔赛？
“听到个选拔赛有什么好惊讶的？这样才能多与强者实战啊，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选拔赛里走得太远，耽误到下半年的武道会分区赛，好好努力，说不定能拿到点秘笈或者分成奖金。”施老头笑骂道。
不知为什么，楼成忽然有些心潮澎湃，选拔赛啊！职业武道圈子的入门比赛啊！
“可是，师父，这会不会耽搁平时的学习，选拔赛有主场和客场的……”他担忧问了一句。
施老头嘿了一声：“你这是看不起你师父啊？到时候我会给主委会打声招呼，把我们的客场比赛都安排在周末，反正分赛区的，不会太远。”
说到这里，他补了一句：“你要好好锤炼，抓住这次实战的机会提升，四月底的时候，直接给我报职业九品的定品赛！”
“直接报职业九品的定品赛……”楼成先是倒吸了口凉气，旋即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第一次定品赛就是职业级吗？
这才对嘛，做人要有追求！
结束通话，他恨不得立刻就和严喆珂分享这件事情，但想了想，决定压后，等快跨年的时候才打过去说！
那样就有借口和严喆珂一起听着鞭炮声和彼此的呼吸声进入新的一年！
那样就能占据她从旧一年到新一年的时光！
我真机智！
回到客厅，见老爸老妈快收拾完毕，楼成悄悄回到了房间，拿出了给他们的礼物。

第087章 家事
提着两袋东西出来，楼成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准备好的一大堆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直愣愣道：“爸，妈，这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礼物？”楼成妈放下手中东西，又惊又疑地看着他，“怎么想着给我们买礼物？是不是在学校犯了什么错啊？放心说，我们不怪你。”
见老妈出现这样的误会，当真是亲妈，楼成险些失笑，不好意思的情绪消散不少，一边将礼物递过去，一边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纯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给老爸的是羊毛衫，给你的是两套保暖秋衣，你们快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穿。”
“自己赚到第一笔钱买的？”楼成妈先是一怔，旋即掩饰不住笑容，欣喜道，“哎呀，这，这，懂得孝顺了啊，哎呀，有这份心就好了嘛。”
楼成爸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羊毛衫，咳嗽一声道：“买什么礼物啊，你还在读书，赚点钱不容易，留着自己花吧，你爸你妈又不缺衣服穿。”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紧紧握着羊毛衫，似乎谁来也抢不走。
看到这一幕，楼成又好笑又想哭，忍着翻滚的情绪道：“放心，我自己留的有私房钱，你们快看看合不合适。”
楼成妈眼眶已经微红，一边翻看着标签，一边唠叨道：“要买衣服当礼物先给我们说声嘛，这要是买的不对，大过年的要等好几天才能换，小票有没有留着？诶，能穿，尺码对的。”
“嘿嘿，我偷偷翻过你们的衣柜。”楼成自首道。
“你这小子，脑袋瓜越来越机灵了啊。”楼成妈笑骂一声。
楼成爸看过标签，推高眼镜抹了抹眼角道：“你这是勤工俭学赚的钱？”
“不是，我之前不是说过参加了大学武道社吗？结果发现有些武道天赋，提高很快，放假后干脆报名参加了一个擂台赛，进入了淘汰阶段，拿到了几千块的奖金。”楼成将一万五千缩水成了几千。
这不是有意欺瞒老爸老妈，而是基于现实考量。
虽然读高中开始，压岁钱什么的都不用再上交，留着当私房了，钱这方面，家里管得不算严，但一万大几千的奖金，放在自身手里，老妈很可能不放心，怕自己乱花，很快就挥霍一空，毕竟还是没正式走入社会的学生。
如果她提出帮自己存个一万起来作媳妇本，根本没法拒绝啊，总不能说这就是拿来追你们未来媳妇的吧？
“武道比赛？很容易受伤啊！你怎么想着去参加比赛！有没有受伤？”楼成妈吓了一跳，噼里啪啦就是一堆话。
楼成摆了健美造型：“妈，你看我这么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伤？而且正式比赛有高品阶裁判和监督，轻伤不碍事，重伤已经很少了。”
“那也不行，总难免意外啊！”楼成妈担忧道。
楼成笑了笑道：“真要说意外，坐车也不安全啊，难道还能不坐车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楼成妈摆了摆手。
这时，楼成爸开口了，微笑道：“好了好了，别说了，成子这次回家，我就觉得他改变很大，开朗了，也有主见了。”
顿了顿，他的目光转向了楼成：“你现在已经成年，既然做出了这么个选择，那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提两句，第一，不能荒废了学习，第二，自己选择的路不要轻易放弃，再苦再累，记得是自己选的。”
“嗯，爸，我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楼成用网上的流行语回答道。
楼成妈瞪了他爸一眼：“什么成年啊？才刚读大学，算什么成年？”
“我们那会，十八岁抱娃的都不少了。”楼成爸小声回了一句。
“哼！那你二十六岁还没对象呢！”楼成妈揭了他老底。
见老妈和老爸拌嘴去了，不再唠叨武道的事情，楼成松了口气，忙前忙后，帮忙把最后一点东西给收拾妥当了。
“嘿，懂得挣表现了啊。”楼成妈没好气看着，“来，帮我把这些东西也提上。”
狗腿提上东西，楼成当先开道，出了小区，直奔站台。
时值除夕，秀山这种城市的网约车已经基本没了，只能等待出租或者公交，当然，到了晚上回来，楼成爸和楼成妈也有别的办法——小区好几个认识的人在以开车为生，也就是俗称的小黑车，打个电话，多给点钱，还是有人来接的。
这就是左邻右舍都曾经在一个厂子，彼此相当熟悉的好处，也是小市民生活里的细节。
九站路，转了一趟车，一家三口抵达了楼成爷爷奶奶家。
这是个最近几年才修的电梯公寓，老两口卖掉了当初买断的老房作为首付，与楼成二叔住到了这里。
电梯上行，抵达了十六楼，楼成咚咚敲响了防盗门。
少顷，大门打开，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笑呵呵道：“成子，回来这么多天了，都不过来吃顿饭啊？”
楼成像是回到自己家中，熟稔地拿出拖鞋，边换边说：“嘿嘿，太多同学约了。”
眼前这位是自己的堂兄楼元伟，身高也是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但天生圆脸，五官有着楼家人的特色，为人孝顺，脑袋活泛，对弟弟妹妹都相当照顾。
初中三年，自己家庭状况不好，几乎没什么零花钱，全靠这位堂兄时不时塞点，才没有出现自卑，那个时候，他就是自己心里的中国好哥哥。
楼元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折腾，高三的时候，觉得读大学没意思，于是早早步入社会工作，后来又辞职创业，折腾过奶茶店，蛋糕店，淘宝网店等，之前还弄了个餐馆，但这些要么一直没有赚钱，要么最初还好，越做越差，只好关掉，几年下来，把他爸妈，也就是自己二叔二婶的家底都快掏空了，不得已，最近求爷爷告奶奶，回到老地方上班了。
“可以啊，混得不错嘛。”楼元伟笑着说了一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给楼成爸和楼成妈，“大爸，婶婶，你们快进来，外面风大。”
楼成爸在三兄妹里排行第一，但因为专注求学的关系，到了二十七岁才结婚，以至于楼成比二叔家的楼元伟小了五岁多。
进了客厅，楼成最先听到电视的声音和厨房里做菜的声音，眼前则出现了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
“二爸，奶奶和二婶在厨房？”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位正是自己的二叔楼志强，嗯，楼家三兄妹分别叫做志胜，志强，志贤。
“是啊，等着你妈帮忙呢。”楼志强点头道。
“你们这么能干，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这大厨是摆设啊？”楼成妈齐芳挖苦了两句。
她经常挂在嘴里的极品亲戚就是楼志强了。
楼志强没怎么读书，选择了当兵，进了炊事班，转业后就结婚，在秀山市卫生局开车，本来作为小车司机，经常接近领导，有很大可能成为心腹，得到更好的发展，但领导换了一拨又一拨，小车班其他司机都各奔前程后，他依旧只是个司机。
用他们单位同事的话说就是，这人嘴太臭，尖酸刻薄，即使不会在领导面前表现出来，可风言风语总会传过去的，于是一再耽搁。
好在他也算认识了一些人，干脆停薪留职，找关系承包了个食堂，因着炊事班出身，有一手不错的厨艺，加上老婆王丽丽勤快肯干，那几年反倒过得红红火火。
楼成爸妈在最困难的时候曾经找他借钱，被他尖酸刻薄地拒绝了，加上楼成爷爷奶奶觉得大儿子读了书，有出息了，不用太照顾，二儿子没什么本事，需要帮忙和补贴，百年后房子和遗产都归他，一碗水没端平，楼成妈才始终一肚子的牢骚。
当然，住在一起照顾老两口的责任也完全交给了楼志强夫妇，有权利自然有义务。
听见楼成妈齐芳的挖苦，楼志强讪讪道：“要做的菜比较多嘛。”
这几年，食堂生意下滑，他没再承包，而儿子又太折腾，家底都快被掏空了，让他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沉默，尖酸刻薄的说话已经很少出现了。
齐芳说归说，挖苦了两句后，还是去了厨房。
“成子，我先回房间玩游戏了，留在客厅又得被唠叨对象的事情。”楼元伟拍了拍楼成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
“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楼成忍俊不住，打趣了一句。
这件事情，他听老妈唠叨过，说爷爷奶奶和二叔两口子觉得楼元伟太折腾，想给他找个媳妇管着他，定定性子。
“能潇洒一天算一天！”楼元伟“悲愤”回答。
目送他进入房间，楼成转身走向沙发，对坐在主位的老者喊了一声“爷爷”。
这位精神还算矍铄的白发老头正是他的爷爷楼德邦，对二儿子偏心，对孙子倒是都挺疼爱的，见楼成过来，笑眯眯道：“在学校过得还适应吧？来，吃点草莓。”
果然是一家人，问的问题都一样……楼成腹诽了两句，随口说了说学校的事情，然后转头看向厨房里出来的一位中年妇女，含笑道：“小姑，汐汐呢？”
“她啊，在客房里躺着，你去说说她吧，最近成绩又下滑了，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听话，我都满足了！”楼志贤叹气道。
作为一名小学教师，竟然没能教好女儿。
“好的。”楼成爽快答应了下来，“诶，姑父呢？”
“他啊？家乐吵着要买手炮，只好带他去附近超市了。”楼志贤指了指窗户外面。
马家乐是他们的小儿子，刚七岁，与大女儿马汐差了整整九年。
站起身，楼成走向客房，只见里面开着台灯，昏昏暗暗，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正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汐汐，看见二哥都不打招呼啊？”楼成微笑对这位叛逆少女道。
马汐留着齐刘海，显出几分可爱，闻言嘟了嘟嘴：“肯定是我妈让你进来说我的，让我好好学习，对不对？”
“行，我不说。”楼成坐到床边，“你在这里生什么闷气？”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表妹闷闷不乐。
马汐的五官只算是寻常，但少女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恨恨道：“才不想出去看着他们，马家乐，马家乐，我看叫马家宝差不多！”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就为这个生气啊？”
不等马汐回答，他自顾自继续说道：“老实说，我妈平时常常唠叨爷爷奶奶偏心，总纠结于房子的事情，但在我的心里，始终感觉这不是什么事，尤其最近到外地读了半学期的书，见识了很多事情，更加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我有手有脚，能读书有天赋，还怕赚不到钱，为什么非得在意那一点点东西？眼界阔了，心气高了，很多事情也就看淡了。”
是啊，十天时光自己就赚到了一万五千块！
是啊，一场职业九品到八品水准的擂台赛，冠军奖金都有十几万了，如果自己进入职业武道圈子，成为高品强者，还会在意小城市的一间房子？
“二哥，你究竟想说什么？”马汐听得津津有味，但知道楼成肯定不是单纯说这个。
因着弟弟马家乐的事情，她和父亲那边的亲戚关系都不太好，反倒感觉楼元伟和楼成像亲生的哥哥。
楼成嘿了一声：“我是告诉你，生闷气没什么用，等你见识的多了，眼界高了，自强自立了，弟弟什么的也就看淡了，没什么好争的，父母爱谁谁，自己爱自己最重要。”
马汐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二哥，你说得蛮有道理啊……”
“而要提高眼界和见识，有自强自立的能力，对你来说，最好也是最可能的途径就是读书，读好书，考去大城市大学校，将来有自己谋生的本事。”楼成先是一本正经，忽然坏笑道：“所以，好好学习吧！”
马汐愣了愣，旋即拔高了声音：“好哇，你绕来绕去，还是说学习的事情！”
“我就这么一说，随便你听不听。”楼成站起身，慢悠悠走出了客房。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马汐怔怔出神，好半天才自语道：
“好好学习……”

第088章 除旧迎新
回到客厅，坐在沙发另外一头，楼成边听着大人聊天，边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礼物送出去了，我爸我妈都很喜欢，夸样式挑得很好！”
严喆珂牙齿闪光地得意道：“也不看是谁的眼光！”
“那是，比我的审美不知高到哪里去了！”楼成赞美了一句，“以后还要请严教练多多指导！”
严喆珂“震惊失色”道：“除了武道，你还想学别的啊？”
“是啊，你可是我的人生导师！”楼成“窃笑”道。
顺便就帮我解决单身问题了呗！
严喆珂发了个摸着下巴沉思的表情：“哪有这么随随便便就做你人生导师的？怎么也得通过九九八十一难的考验啊！”
“考验什么？我做好准备了！”楼成用捶胸吼叫的表情道。
严喆珂“眼珠子转了转”：“……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那好吧，刚才我爸我妈拿到礼物的时候，一边说哎呀钱留着自己花嘛，一边紧紧地抓着衣服，生怕被我给抢回去一样。”楼成发散着话题。
严喆珂捂嘴笑道：“大人们好像都这样，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嘛。”
两人漫无边际的闲扯之中，楼成边支着半个耳朵听爷爷老爸他们在聊什么，边在Q上给蔡宗明、赵强、蒋飞等同学朋友发了拜年消息，顺手也刷了龙虎俱乐部论坛。
论坛一片喜气洋洋，到处是友好论坛过来拜年的帖子，楼成一眼晃过这些，找了“卖呀卖馄饨”这小姑娘的灌水帖回了一句。
没多久，“卖呀卖馄饨”就@了他：“小老虎，最近怎么很少看见你冒泡啊？难道放假更忙了？”
“是忙啊，忙着坚持锻炼，忙着走亲戚，忙着见高中同学，不过平时也有刷论坛，只是潜水不说话而已。”楼成回了一句。
由于初中学习氛围很差，他与那帮同学没什么共同语言，早就不联系了，残存的几个基本是汪旭这种幼儿园一直到初中的发小。
“卖呀卖馄饨”用“滑稽”道：“今天冒泡是来给大家拜年的吗？”
“是啊！春节快乐！”楼成顺势回答道。
“卖呀卖馄饨”竖了根大大的手指摇了摇：“没诚意！快，加这个群，发红包抢红包去！”
看到这个群号，楼成复制了一遍，切换到QQ，选择了搜索，发现名称是“龙虎俱乐部论坛灌水群”。
用“薛定谔的虎”这个昵称回答了验证问题，楼成很快便被加入，里面只有三十来号人，大部分都是比较熟悉的，比如版主骑猪大侠，卖呀卖馄饨，天空之上，水管工吃蘑菇，浅海蓝，幻梵，盖世龙王，一贯纯爱俊冈本，一拳无敌和擂台之路等，但没有世间草木皆美，心直口快，不做流氓这些。
终于混入了版主的小团体吗？楼成低笑一声，发了个二十块二十个的红包。
一阵哄抢，眨眼之间，红包就被领完了，“骑猪大侠”道：“欢迎小老虎，最近武道锤炼得怎么样了？”
“不错啊，都快有职业级了！”楼成故意用叉腰大笑的表情道。
“擂台之路”笑道：“你得解释一下这个‘快’字的具体含义？以宇宙尺度而言，三年五载都快得不可思议。”
其他人相继插科打诨，气氛相当活络，就在这时，“幻梵”小姑娘发了个红包，十块钱二十个。
楼成抢红包经验不足，又在和严喆珂聊天，刚看到就已经错过，只好端详了一下“幻梵”的头像，她用的应该是本人照片，两边头发绑成辫子，垂在身前，眉清目秀，相当可爱，满脸的稚气。
还真是初一的小孩子啊……楼成暗自低语道，他之前在论坛就听人提及幻梵刚小学毕业，孩子气重，从她的发言表现来看，似乎也能证实这一点，但终究没有亲眼看见照片来的笃定。
“领了我红包的，快去帮我顶这个帖子！”“幻梵”用挥舞鞭子的表情道，后面跟了帖子的链接。
虽然没抢到红包，但楼成一时好奇，也点了进去，只见标题是：
“楼成论坛前来拜年，欢迎大家回访，多踩一踩，增加点人气~~”
楼成论坛……这是什么鬼？楼成嘴巴半张，标准的目瞪狗呆。
竟然还有楼成论坛这种东西？
他愣了片刻，慌忙点了帖子里的链接。
新的论坛网页打开，入目便是他自己那张屹立擂台的照片！
我擦，还真是我的论坛……什么时候建的？楼成又惊讶又有点突如其来的兴奋和喜悦，目光下移，看向了论坛的介绍文字：
“这是松城大学武道社楼成的私人论坛，这里记录着他的一点一滴，欢迎加入我们，一起守护他成长。”
守护……楼成心中自语，看向了版主位置，见是一个叫做“长夜将至”的ID，而副版主则挂上了“幻梵”的名字。
她还真的将我当新偶像啊？一时之间，楼成有些得意，有些沾沾自喜，随手一划，点开了置顶帖——“关于楼成”。
这个帖子的主楼，“长夜将至”写道：
“楼成是松城大学的学生，武道社的成员，参加过第一届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以没品阶武者的身份拿到了第八名的好成绩，击败过两位职业九品的强者，以下是他比赛的视频、照片和相关消息的链接。”
“他是一个笑起来傻乎乎的男孩，我感觉他应该是个很温暖的人，肯定也很体贴，但当他站到擂台之上，就充满了自信，疯狂而凶猛，帅气极了。”
“我是他的第二个粉丝，我希望能记录他成长的点点滴滴。”
第二楼是“幻梵”的回复：“在我心目中，楼成原本是个特别神秘的高手，直到我看见他这个视频，但这不妨碍我喜欢他，平时傻乎乎的男孩，一旦登上擂台，就能绽放出耀眼的光彩，打败一位位强敌，不是更加神秘，更加充满魅力吗？”
“我是他的第一个粉丝，我希望能陪伴他成长。”
看着看着，楼成的表情越来越柔和，笑容越来越明显，嘴上却道：“这黑历史传播得也是够快……”
退出置顶帖，他看见了“小武圣擂台赛”的视频楼，照片楼，相关消息楼，分门别类，整理得异常清晰，比自己的保存还要完整。
而这几个帖子之外，有“骑猪大侠”的回访贴，有“长夜将至”的疑惑帖，说最近后台记录的访问人数变多不少，怎么关注的还是只有她们两个，“幻梵”则猜测是她到处打小广告的结果。
同时，也有“长夜将至”的满地打滚帖，说再没有楼成的新消息看，她就要死了！
翻到最后，是两个版主当初为了争第一个粉丝名头的版聊帖子，楼成一个个看了下去，嘴角越勾越明显，用某本小说里的话来描述就是，心里暖暖的，满满的，胀胀的。
他原本想点一个关注，但考虑了一下后，决定还是默默潜水旁观比较好，不要打扰到两个小家伙的自言自语，只是在“骑猪大侠”的回访贴里发了一个跟帖。
退出论坛，来到群里，他@了“幻梵”：“去回访过了，感觉你们那个版主年纪很小的样子啊，和你差不多？”
“幻梵”用十倍大滑稽道：“谢谢小老虎！小长夜啊，我感觉她没我大，应该还是小学生，我可是她的爹呢！”
小学生……楼成嘴角抽了抽，难道自己有吸引萝莉的潜质？一个正版主一个副版主，就没个满十四岁的！
……
温暖的房间内，闫小玲刷着论坛，忽然打了个喷嚏，好笑自语道：
“谁在说我？”
她很快收回心神，考虑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嗯，志愿决定了，今年考松城大学艺术学院！
……
快到吃饭的时候，楼成的姑父马国勤总算带着小儿子马家乐回来了。
“姑父，去哪了？这么久？”楼成笑眯眯问了一句。
马国勤装作生气的样子道：“这小鬼太调皮，买了手炮马上就要放，我只好陪着。”
他曾经是楼成爸爸楼志胜的同事，在货车车队当司机，企业破产后，也算有魄力，拉了几个工友帮人跑长途货运，很累但也赚了一些，最近几年网约车兴起后，干脆退出，拿积蓄买了辆车，同时也兼职做私单。
说起来，楼成一家大部分都是那个破产企业出来的，这也是当时的年代特色，好在破产之时，楼成爷爷和奶奶已经退休，转拿养老金，才没受太大影响，有段时间，楼成家里特别困难，他三天两头就跑爷爷这里打牙祭，二叔楼志强倒也没有尖酸刻薄，对小孩还算可以。
饭桌之上，已经摆脱了过去窘境的一家人都不见了眉眼间的忧色，谈笑风生，热闹温馨，就连刚关闭了餐馆的楼元伟也放下了心事，妙语如珠，毕竟没欠钱不是？好歹有工作不是？
楼成爷爷和奶奶看到这一幕，各自抹了抹眼睛，分外感怀。
老两口也是很有趣的，楼成小时候知道的是奶奶脾气很爆，特别不好，家里的事情由爷爷做主，而最近几年，爷爷的脾气是越来越怪，奶奶倒是和蔼了许多，可家里的事情却由奶奶做主了。
一家人吃饭聊天，团坐陪老人看晚会，到了十点的时候，楼成家三口起身离开，原本打算电话叫车的，但姑父马国勤特意送了一趟，免了他们不少麻烦。
楼成先是坐在沙发上，继续陪老爸老妈聊天看电视，等到十一点四十多分，周围出现零星炮竹声的时候，他起身踏入阳台，调出手机通讯录，给严喆珂拨打了过去。
之所以提前那么多，是以防变数，万一严喆珂零点左右有别的电话呢？
“喂，橙子？”严喆珂熟悉的柔细清澈声音传来。
楼成故意兴奋道：“给你说个事，我刚才给施教练打电话拜年，他提出了下学期的实战锤炼计划。”
“实战锤炼？”严喆珂顿时变得兴致勃勃。
楼成嘿嘿笑道：“他说我有准职业级的水准了，加上你表哥，还有你们的成长，可以组个队伍参加年后的选拔赛了！”
“选拔赛！”严喆珂的声音略微变高，透出明显的兴奋与激动，“竟然可以参加选拔赛！”
“是啊，我当时也那个，那就一个心潮澎湃啊。”楼成发自内心地说道。
这时，严喆珂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加诶，我现在的水准不知道够不够替补……”
“你入静有小成，本身又有底子，加上家传的功夫，我觉得年后你有个业余三品不成问题的，可以做替补了。”楼成赶紧宽慰了两句。
“嗯，我要更加努力，大年初一就早起锤炼，开个好头！”严喆珂“恨恨”道，让楼成似乎都能想象到她握拳嘟嘴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
“对了，你表哥现在到什么水准了？”他岔开话题道，为了拖延时间，等待零点！
严喆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沉吟了下道：“他练得很疯，外公说他的气血已经到这个境界的顶峰了，接下来便是收敛的阶段，以求浑然如一，这个过程，快则几个月，慢的话可能三五年。”
她没提不成功的可能，对林缺很有信心。
楼成顺着展开了话题，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周围忽然爆发砰砰砰的炮竹声，连成一片，沸反盈天，再也听不到其他，而手机里传来的也是同样的声音。
十二点了，除夕过去，初一来临！
过了好几分钟，炮竹声弱了下来，楼成欣喜于通话没有中断，听见了手机对面细细的呼吸声，想来严喆珂也能听到自己的。
呼吸可闻之中，他心情沉淀，安宁喜乐，背靠墙壁，抿了抿嘴，低声微笑道：
“春节快乐。”
对面回了一声轻笑，也是低低道：“春节快乐。”
温馨滋长，喜悦回荡，楼成看着外面灿烂的烟花，又低声补了一句：
“新的一年快乐。”
严喆珂隐含笑意回道：“你新的一年也要快乐。”
声音不大，却仿佛挠在楼成心中。
两人没有说多余的话语，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除旧迎新的炮竹声。
又是一岁至！
过了会，严喆珂才开口道：“你明天还要锤炼吗？”
“肯定啊，不生大病，不出意外，必须坚持，新的一年要有更好的开始，何况你也要早起锤炼，不能输给榜样啊。”楼成笑眯眯回答道。
突然，严喆珂“恶狠狠”道：“那你还不去睡觉！五点半就得起床的人，这都几点了！”
被这么一骂，楼成不仅不生气，反而哈哈笑道：“这不是等着给你说春节快乐吗？”
“嗯，我也得去睡了，早起早起！”严喆珂碎碎念之后，声音上扬道，“橙子晚安~”
“严教练也晚安，做个好梦。”楼成嘴角勾着，等严喆珂先挂电话。
回到客厅，他喜悦起伏，看到老爸老妈，脱口而出：
“爸，妈，春节快乐！”
我是真的很快乐！

第089章 一日之计在于晨
面对楼成突如其来的祝福，楼成爸和楼成妈完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傻傻瞪着眼睛，没有回应，似乎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十几秒后，楼成妈齐芳才好笑道：“你这孩子，一家人说这些干嘛？至于这么客气吗？”
“我就一下心血来潮了。”楼成哈哈笑道，“我去洗澡睡觉了，明早继续锤炼。”
他心里则吐槽了一句，长大后果然和小孩子时期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老妈经常挂在嘴边炫耀的一件事情就是自己学说话的时候，忽然跟着电视里的人给他们拜年，说新春快乐什么的，可现在，类似的话语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听到楼成大年初一还要早起锤炼，齐芳心疼道：“大过年的，歇几天吧，而且都这么迟了，睡眠不足更伤身体。”
“还好还好。”楼成笑眯眯回答，步伐轻快地走向了房间，先将今天收到的压岁钱拿了出来，拆掉外面的红包，放入了皮夹里——爷爷和奶奶给楼元伟之外的每个小孩五百块，二爸和小姑分别给了自己五百，加起来一千五，这是自己以前私房钱的主要来源，而老爸老妈则荷包大出血，马汐、马家乐每人五百，爷爷奶奶各一千。
洗过澡，他调节呼吸，守一入定，免得太过兴奋，出现失眠等情况。
心静神清，楼成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自然醒转时，闹钟刚好响起。
换上衣物，刷过牙，洗了把脸，他变得精神抖擞，先给严喆珂发了条“帅的人已经起床”的消息，然后带上手机和钥匙出了家门。
天色尚黑，云层累积，路灯的光芒昏昏黄黄，楼成迎着刺入骨髓的寒风，在寂静空旷的马路上慢跑向人民公园，偶尔能看到清洁工在打扫昨日炮竹残留的碎屑，那是一场盛大狂欢最后的痕迹。
他到目的地时，天边已经出现了一丝光亮，但因为大年初一的关系，这里不如往常热闹，只能零星看见几个还在坚持锻炼的老者，让他不用绕到人工湖另外一边，轻松便找到了僻静无人的地方。
阴阳桩，凝水桩，练法套路，暴雪二十四击加电火桩，大小缠手，楼成一一进行着锤炼，专注而认真。
新的一年要有一个好的开始！
……
古山武馆内，戴临风、秦锐等人睡得横七竖八，到处能看见啤酒瓶子和装着残羹剩水的碗碟，要不是这个房间有地暖，有被子，他们怕是要被冻死一两个。
嗡嗡嗡！戴临风的手机不断震动，将他从沉睡里唤醒。
他揉了揉脑袋，茫然看着四周，似乎有点失忆，等到拿起手机，才终于记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这里，昨晚是除夕，和家人团年之后，接到了秦锐等同门师兄弟的电话，说要大家一起守岁，Happy一场，为年后的选拔赛放松身心。
“喂，晓飞，什么事啊？这么早打过来？”他看见来电人是纨绔子弟陶晓飞，而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
陶晓飞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道：“风哥，你猜我看见谁了？我看见那天撞你的那个家伙了！你不是说他对你下了暗手，让你输掉了比赛吗……”
戴临风听得悚然一惊，不等他说完，当即反问道：“你怎么会看到他？你在哪里遇见的他？”
按照师父的说法，那人很可能是职业九品，身怀异能或者某种诡异绝学的职业九品！
陶晓飞语速颇快地回答：“昨晚我们家团过年之后，我不是又出来泡吧了吗？后来听说皇冠那场子来了几个新妞，就和人过去了，玩到了天亮，带了个出来，打算到附近的通秀河边试试车震，结果看见那家伙在河堤上练拳，没错，肯定是他，那种感觉我记得很深！”
“风哥，要不要报仇，带上兄弟伙，把他给围了，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能怎么着？”
他似乎对这种事情很有兴趣，觉得非常刺激。
这时，秦锐和另外一名弟子被他吵醒，迷迷糊糊看了过去，戴临风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沉声对陶晓飞道：“你先远一点，别让他察觉，这种事情，我得请示下我师父。”
炼体境顶峰这个层阶，确实会出现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五六个业余前三品的高手足够把他围死，就算普通人，带上刀和匕首，人数多点，也有机会，但问题在于，能够承受多少伤亡？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以五六个业余前三品的高手来讲，要围死一个职业九品，对方拼命的情况下，这边少说得填一半人进去，这还是不考虑士气因此崩溃的情况，戴临风可不想看到同门活生生死在自己面前，更别提那光是想想就头疼的善后，故而他对直接的报复心存顾虑，打算找师父楚唯才商量。
快速挂断电话，他没看秦锐等人，拨通了师父的手机。
楚唯才气血开始衰败，睡得早起得更早，此时已经在吃大年初一的长寿面，随手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师父，我有朋友看见那个职业九品了，他还在秀山！”戴临风言简意赅道。
楚唯才放下右手的筷子，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道：“这件事情你们别掺合，江湖上的风风雨雨还不是你们现在能承受的，你打电话给张明乐，把消息给他说一声就行了。”
“是，师父。”戴临风恭恭敬敬应了下来，然后翻找起张明乐的备用号码。
张明乐就是秀山黑道圈子赫赫有名的乐爷，曾经跟过自家师父练武，鼎盛时有业余一品的实力，但常年烟酒财色之后，还有几分水准已经很难说了，但他手下两大金刚张彪和何威也不是省油的灯，得过自家师父点拨，又算节制，自己面对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也只有六七成的胜算。
至于自家师父，昔日作为正当年的职业九品，一时糊涂也混过秀山黑道圈子，成为屈指可数的大佬，但在一场纷争之中，遭人暗算，受了重伤，从此丹境无望，深感懊恼，洗白退出，如今常常念叨，要不是当年轻狂，早把武馆发扬光大，走出秀山了。
找到号码，拨了过去，戴临风等了几声，便听到了张明乐那把熟悉的烟酒嗓：“诶，戴师弟，大清早的怎么有空找师兄我？”
“我有朋友看见那个职业九品了，他还在秀山。”戴临风原话道出。
电话那头沉默一阵，方才传来压抑着什么的声音：“竟然还没走……他在哪里？”
“在通秀河靠皇冠酒吧背后的河堤上练拳。”戴临风如实相告。
“戴师弟，做哥哥的感激不尽啊，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后面交给我处理。”张明乐吐了口气道。
结束通话，戴临风才迎向秦锐等师兄师弟的目光，笑了一声道：“陶晓飞看见那个撞我的职业九品了，不过师父让我们别掺合，交给乐爷处理。”
秦锐年轻气盛，好奇心重，吸了口气道：“戴师兄，我们不掺合，但我们可以去旁观啊，去和陶晓飞会合，躲车里看乐爷怎么对付那家伙！”
戴临风怔了怔，微微点头道：“那好，我们去找陶晓飞。”
就是这个家伙害得自己在理事长面前丢尽脸面，让武馆失去了今年的资源倾斜！
……
某个隐秘的藏身点，半躺在床上的张明乐紧紧握着手机，脸部肌肉扭曲，异常狰狞，他依旧缠着绷带，挂着水。
“狗日的建老三，这是不肯停手啊！妈的，还敢在秀山，真当我是病猫了？”他咬牙切齿道。
那个职业九品藏在秀山这么多天，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对方想趁自己感觉安全的时候再尝试一次！
想到当初一腿抽来，自己险些送命，张明乐就恨得牙痒痒，但看了看从外间进来的张威与何彪，又冷静了下来。
自己的两大金刚一个杵着拐杖，一个被绑成了木乃伊，没有三五个月的工夫，怕是恢复不了。
他吸了口气，拿起电话，给其他手下打去：
“旭仔，你过我这边来一下，小心点，别被人跟踪了，具体的事情到了再说。”
……
一个个电话拨出，十五分钟之后，以汪旭为首的五个人就聚集到了该处藏身点。
这也是得益于大清早道路空旷的关系。
张明乐脸色严肃道：“那个职业九品找到了，还在秀山，我们不能忍气吞声，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话的同时，他将摆在面前的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五把闪烁金属光泽的黑色手枪，然后看着汪旭五人道：
“这些是南边过来的货，质量很好，你们也试打过好多次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带上它们，干掉那个家伙，之后的事情我来摆平，到时候你们出去躲一躲，等个一两年就能回来，总之，不管成不成功，我保你们后半辈子不缺钱花！”
汪旭脸色略微变化，旋即在张明乐的目光下昂首挺胸道：
“乐爷放心，交给我们！”
“好，其他人把手机留下，免得走漏消息，如果有变化，我和旭仔讲。”经过酒吧被突袭之事，汪旭算是混入了张明乐的核心圈子，这次得以保留手机，作为联络工具。
出了藏身点，来到皇冠酒吧背后，远远看到河堤上确实有人在练拳，汪旭忽然心中一紧，总觉得不太保险，五个人五把枪看起来是很厉害，有极大可能杀掉那位职业九品，但自己等人是混社会的，不是警察，不是军人，不是杀手，两三个月摸次枪才是正常状态，突然之间要袭击一位职业九品，委实没有把握。
而职业九品的攻击，那是相当的可怕，一拳一脚自己都未必能承受得住！
他看了看地形，对另外四个打手道：“我们不能直接过去，河堤那边视野开阔，他很远就能发现我们，一旦逃跑，我们根本追不上，我们还是守在他回来的路上等机会比较好。”
“嗯，旭哥说得对。”其他人表示了赞同。
汪旭见状，拿起手机，对其他打手道：“我给乐爷汇报一声。”
略微背过几人，他最先拨通的却是楼成的电话！
“喂，喂！那个职业九品确实在皇冠酒吧背后的通秀河河堤上，我们不敢靠近，喂，喂，怕被发现，喂，喂，枪没问题，打算在他回来的路上伏击，喂，喂，这什么破信号！”汪旭装模作样，挂断了电话，重新拨打，这一次是真正张明乐的。
……
人民公园僻静处，楼成拿着手机，嘴巴紧抿，又是担忧又是一股无名火起。
涉黑，涉枪，涉有精神秘法的职业九品，我有那个本事掺合吗？
我他妈只是一个大一新生！
你汪旭这是想害死我啊！
难道我欠你的不成？这种事情也要找我？
早知如此，怎么不听我的劝告？
思绪起伏间，他很想按动手机，来一句：
“喂，报警电话吗？”
但考虑片刻，他放弃直接这么做，因为涉黑组织在警察系统里肯定有保护伞，很容易出现通风报信的事情，这等于自己把汪旭给卖了。
所以，得找值得信赖的警察。
这方面，虽然自己本身没有关系，但可以通过别人，一是严喆珂提过她外公有不少弟子在警界，她和她妈妈又常住秀山，认识几位有实权的本地警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二是自家师父乃前外罡强者，关系网发达，地位似乎也颇高，都能干涉选拔赛的安排了，与武者掌握实权的警界有联系有亲朋故旧也是非常正常的。
该找哪位呢？
这是个问题，但不管如何，绝不能鲁莽无脑地卷入这种事情！自己和汪旭关系好归好，可犯不着为他搏命啊，他又不是严喆珂，又不是自家父母！

第090章 残暴
该找哪位呢？
瞬息之间，楼成脑海里回荡的尽是这个问题，正常来说，找严喆珂帮这个忙是最合情合理的选择，因为她们家也算秀山土著，如果与本地警界实权交好，大概应当清楚什么乐爷什么建老三的背景关系，从而准确避开那些保护伞，找到最适合的人选。
但这有三个弊端，一是这不属于严喆珂自己的关系，即使她答应下来，必然也得请她妈妈甚至她外公出面才行，中间有了周转，说不定就耽搁了或者被拒绝了。
二是平时找严喆珂帮点小忙，属于增加接触，在互动中积累感情的好事，自己乐在其中，但要借助到她亲人她家庭的力量，总觉得不好意思，过不了心里的坎，也许这便是所谓的自尊心吧。
三是就算严喆珂她妈妈和外公同意了请求，也难免会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比如牵涉黑道组织的不良同学，不肯学好的堕落青年，侠以武犯禁的麻烦家伙，那以后还怎么上门，怎么见“岳父”“岳母”，怎么通过这一关的考验？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想明白这一点后，楼成迅速做出了决断，拨通了自家师父的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时候，他忍不住赞了自身一句，当真思虑长远！
哪怕八字还没一撇……
“喂，这个点你不是该在锤炼武道吗？练出岔子了？”很快，他的手机听筒里传出了施老头略显疑惑的声音。
事情颇为紧急，楼成没有绕弯弯，开门见山道：“师父，有件事情得请您帮忙，我有一个发小……”
他三言两语将汪旭的事情讲了出来，前因后果都算说的清晰分明。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不错，懂得打电话给师父我，而不是急吼吼跑过去掺合，说明你还是有些脑子的，要不然老头子我才不会认这种笨蛋徒弟，我去帮你找人，你等我打过来。”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楼成连声感激。
这已经算是为汪旭消耗极大人情了！
几分钟后，施老头回了电话，语气略有点得意：“你师父我出马，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记下这个手机号码，直接打过去，是秀山警察局主管江湖黑道事务的副局长，放心，不管那两边是不是把关系通到他那里了，还能有你师父我的关系硬？有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
“师父您果然厉害，真是交游广阔。”楼成真心实意赞美了一句。
他蹲了下来，手指在泥土上滑动，书写着一个号码，然后抓紧时间拨打了过去。
短暂的手机铃声之后，对面传来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喂，是小楼吗？”
“……是是是，邢局长您好。”楼成愣了愣道，“我师父已经给您提过我了？”
邢局长爽朗笑道：“我是久仰施前辈的大名啊，小楼，我问你几个细节，刚才你师父他老人家说的比较简略。”
“好的。”楼成心中一喜道。
问了三四个细节后，邢局长呵呵笑道：“小楼，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来处理，要是暂时联系不上人，没法大事化小，我直接带队过去！”
“谢谢邢局长。”楼成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又给汪旭拨了回去。
以地头蛇对周边的了解，汪旭已经确定那个职业九品住在皇冠酒吧背后的几个老旧居民小区之一，于是在那条街道与通往河堤道路的交叉口等待着机会。
因为是大年初一，以往这里琳琅满目的早点摊子绝大部分没有摆出来，只有那么一两个必须赖此为生的还在开着，为附近酒吧玩了通宵的人们提供热食，汪旭和四个打手正装作路人，围坐在一张简易桌子旁，看着白发苍苍的摊主以大铁锅煮面，穿过街道的寒风嗖嗖，阴冷刺骨。
手机铃声响起，汪旭看了一眼，脸色微变，旋即堆满笑容道：
“喂，乐爷，还有什么吩咐？”
有上一次通话的经验，楼成并不诧异，平缓道：
“我报警了，托人找的可以信赖的警察。”
他的解决办法就是，以警察的到来吓跑两边，免得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算汪旭因此被抓，有邢局长的关系，枪支又不属于他，争取个宽大处理还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他怕是也不敢再跟着那个乐爷混了。
至于有精神秘法的职业九品强者，见本身已经暴露，又惹来了大批警察，无论如何也不会敢继续逗留秀山了，一切的图谋都得暂缓，事情将风平浪静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那个什么乐爷会不会怀疑汪旭走漏消息，从而对他不利，这只能寄希望于邢局长怎么弄了，自己作为刚大一的学生，实在没办法面面俱到。
汪旭听得皱了皱眉头，这与他预计的帮忙可不一样，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不管怎么样都好过与职业九品的强者打生打死，那一不留神就真挂了，再没有明天了！
如果不是在突袭酒吧一战中见识到了职业九品的可怕，以他往常表现的血气之勇和敢于拼命的心态，说不定真大着胆子硬上了。
“好的好的，我们会耐着性子等待的，到时候争取两三下就解决。”汪旭做出恭敬的样子回答，顺便看了看旁边的四位打手，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分别注意到装酷的耳环，脖子上的纹身，很重的眼袋和略微发抖的身体。
人民公园内，楼成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再次陷入了沉思。
正常而言，做到这一步，消耗了极大人情，自己算问心无愧了，但终究还是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比如邢局长暂时没能联络上人，无法打草惊蛇，直接吓跑那位职业九品，将事情消弭于无形，比如警察到来之前，两拨人就狭路相逢了……
楼成来回踱了几步，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猛地向公园外面走去，打算坐车前往皇冠酒吧那边。
嗯，我不靠近，躲着旁观，不胡乱掺合，就看关键时刻有没有机会拉汪旭一把了，如果没有，绝不冒险。
而且大年初一的清晨，网约车和出租车都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事物，真要赶不过去，只能说汪旭命该如此，自身已尽最大努力，问心无愧。
……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道路，停在了宝马七系前方，戴临风拿出手机，给陶晓飞打了电话：
“晓飞，看到我们了吧？”
“风哥，什么时候动手？”陶晓飞坐在驾驶室里，伸手搂着位衣衫不整的女子，异常的兴奋和激动。
从戴临风这里，可以眺望到河堤之上练拳的人影，也能看见右边几个老旧小区夹出的街道与冒着滚滚白气的大铁锅，视线相当通达，他谨慎说道：“我们不动手，有其他人出面，晓飞，停在这里不会让他警觉吧？”
“没事，风哥放心，这里乱停的车不少，谁能怀疑？”陶晓飞大大咧咧道。
黑色轿车上，低头缩背才能坐下的秦锐瞄着河堤方向，低声道了一句：“还真是那家伙诶，不知道乐爷打算怎么教训……”
对此，他相当好奇，也有点陶晓飞般的激动。
……
时间推移，楼成出现在了街道的另外一边，他从人民公园离开后，没过多久就遇见辆出租车，很快抵达了相当近的这里。
望着路口早点摊子处的人影，他没有再靠近，双手插在兜里，躲在道旁阴影中，隔着几株行道树等待警察的来临，距离大概五十米。
……
希望不要有什么变故……汪旭也在期待警察，暗自祈求着上苍，可是，老天爷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那仿佛一条恶狼的职业九品沿着道路走回来了！
他一袭黑色练功服，精干而彪悍，双眼寒光闪烁，时不时扫向两侧，仿佛已经习惯于此，戴临风、秦锐和陶晓飞等人不自觉就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
深色贴膜的窗户阻隔了视线，那位职业九品强者的目光扫过乱停乱放的几辆车后，拐向了街道，眼前是天天能见的煮面摊子和那口熟悉的大铁锅，简易桌子旁围坐着五个一看便是混社会的小青年。
刚从酒吧鬼混出来？黑色练功服男子打量了一眼。
这一打量，他眼睛忍不住便眯了眯，因为五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紧张，其中两个还没有宿醉的痕迹！
汪旭也是忐忑，一边暗骂警察怎么还不来，一边将手垂下，摸到了腰间的枪支，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动手了，要不然事后怎么承受乐爷的怒火？没有缘由就不敢动手，被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他与另外四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突然之间，他们齐齐站起，学着枪战片，拔出了手枪，瞄准了那危险的职业九品，双方距离不到五米，以他们不多的练习也足够击中了！
就在这时，身穿黑色练功服的男子突然暴喝一声，眼中闪过了一道绿油油的光芒，气势由此勃发，汪旭和四个打手便仿佛来到了空旷荒野，面对着一头恐怖的巨狼，身心颤栗，为之一滞。
短短一滞，便是生死之别，黑色练功服男子不退反进，快如离弦之箭，几个大步便奔到了五人面前，肌肉收缩，侧身沉肩，猛然爆发，砰的撞在了戴耳环的那位打手身上，将他手中持的枪支撞落于地，将他胸腹之间的骨头撞得根根断开，将他撞得发出痛苦嚎叫。
喀嚓之声里，这位倒飞往后，撞到了汪旭和另外两位打手，让他们踉踉跄跄了几步，完全没法瞄准开枪，一切仿佛计算好了一样。
与此同时，黑色练功服男子以腰背为轴，将全身力量拧为一股，身体侧倒，避开可能的乱枪，大腿肌肉一紧，啪的顺势往上抽出了一记鞭腿，脚背绷直，高高踢起，正中没退后的纹身打手太阳穴。
砰！
力量灌注，猛地爆发，纹身打手只觉大脑轰然炸开，瞬间失去了知觉，在这恐怖的劲道之下，他的两个眼珠子爆了出去，画着弧线，落入了大铁锅内，将咕噜着的开水染上了血色。
“这……”秦锐、陶晓飞等人已是看得战战兢兢，像是遇到了一位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记鞭腿直接将人踢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眼珠子都被挤压飞出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汪旭三人站稳脚跟，顾不得同伴，仅略微瞄准就齐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声鞭炮般的巨大脆响爆发了，可黑色练功服男子却突然消失不见，他顺着刚才踢腿之势倒地，团身往前翻滚，避开了这三枪。
一个翻滚，他已是抵达眼袋很重的那位打手面前，也不起身，腰背一挺，左手下按，右手握拳，啪的向对方两腿之间狠狠捣去。
砰！拳击下阴，眼袋很重的打手凄厉惨叫，丢掉了枪支，双手捂住那里，满地打滚，血水尿水不断流出。
见此情状，一枪没能成功的汪旭和本来就有点颤抖的打手是心胆俱丧，同伴飞出去的眼珠子，黑窟窿和血水混杂的脸部，横流的尿水，瞬间闪现于他们的脑海。
没有任何思考，本能驱使，他们崩溃了，仓惶往街道另外一边逃遁，手中的枪支没能抓住最好的机会。
黑色练功服男子见状缓了口气，刚才电光石火间的较量，自己已是到了当前极限，对方如果不被吓跑，还未起身，失去机动的自己，怕是得生受一两枪了，至于是死是残疾还是幸运未被击中，只能听天由命。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从吓倒瘫坐的老板面前端起了那口大铁锅，几步一赶，泼向了前方。
“啊！”
汪旭和剩下打手遭开水淋中，惨叫倒地，哀嚎不断，黑色练功服男子丢掉铁锅，大步追上，眉间阴狠显露，力量从肩到腰，从腰到腿，从腿到脚尖，啪的踢了出去，踢在了剩下那位打手的喉咙处。
一道惨叫戛然而止，黑色练功服男子面色阴冷，再次低踢而出，踢向汪旭！
砰！
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只脚，挡住了这致命一踢！
抬起头，他看见了位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少年。
“楼成！”
轿车之中，秦锐猛地坐直，脑袋砰的撞到了顶部。

第091章 三四招，一条命
“楼成！”
一米九十多的秦锐对紧凑型轿车向来没什么好感，因为自身必须低头弯腰才可以坐得下，可此时他完全忘记了这一点，腰背一挺，脑袋砰的撞中车顶，本能就开始呲牙咧嘴，然而，这一切无法淡化他眼中的震动、惊愕与茫然。
我有没有看错，挡在黑色练功服男子面前的竟然是高中同学楼成！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凭什么敢阻拦那位极端危险的职业九品强者？
他没看到有人被那恐怖的“恶魔”一腿抽中太阳穴，“爆”出了眼睛吗？他没看到地上屎尿与血水混杂的狰狞场景吗？
以他才练武半年的水准，简直不知死活！
秦锐下意识便想出去助阵，救前几日才见过面的高中同学，可刚才的一幕幕惊悚场景回荡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巨大的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灵，让他不敢有丝毫移动，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楼成！”
宝马轿车内，陶晓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握住女伴的手一阵用力，捏的对方猛地后抽，娇呼喊痛。
对陶晓飞而言，楼成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是一件很科幻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实力掺合如此可怕的冲突！
要知道刚才黑色练功服男子一拳打爆对手下阴的时候，自己险些就吓得失禁了，平时的好好学生楼成怎么敢直面这仿佛恶鬼的强者？
陶晓飞似乎已经能够想象楼成的凄惨下场，屎尿失禁，骨头齐折，也许还会少点零件。
他升起了一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偏过头，拿出手机，打算报警。
楼成，我没有武功，不敢阻止，只能帮你略尽人事了！
从报警，到出警，再到抵达，楼成估计都死十七八回了……
“楼成……”
戴临风等古山武馆弟子对当日最先指出“精神影响”问题的楼成印象颇深，但他们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出生入死，甚至齐齐看向了秦锐，一旦他出现冲动，立刻制止。
那职业九品实在太可怕了！这就是从生死一线间成长起来的强者吗？
就在这时，戴临风目光一凛，从后视镜看到一队警车飞驰而来，没有闪警灯，也没有响警报。
“警车来了？不过也迟了，这里因为乱停车成了单行道，他们起码一分钟才能抵达，有这时间，菜鸟楼成早被打爆了，真正意义上的打爆……”他思绪发散地想着。
……
脚下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楼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顶多就顺手拉汪旭一把，不会与如此可怕的强敌死战，但当看见汪旭被开水淋中，倒地惨叫，声声入耳，熟悉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样子，他血气袭脑，一下就冲动了，沿着道旁阴影快步靠近，终于挡住了那致命一脚。
既然已经出手，已经直面刚才近乎一招一条人命的可怕强者，楼成当即便把所有的犹疑所有的思绪抛诸脑后，心境下沉，气守丹田，抱元入静，让念头一个个“结冰”，化作凝水。
这将是一场没有裁判也没有观众的真正生死之斗！
胜者活，败者亡！
如果没有前一次救汪旭时的实战体验，自己此时或许会战战兢兢，或许会无法集中精神，但好在这种最差的情况没有出现，自己甚至还占据了知己知彼的优势，清楚他有精神秘法，清楚警察随时可能赶来，清楚对方必然不愿意久战，而相应的，敌人对自身没有一点了解！
这或许便是自己活下来的希望所在。
念头一闪，不过刹那，楼成舌尖抵住牙齿，肌肉不断调整，做好了准备，有了对敌的策略：
以重心如汞周旋，逼得敌人不愿纠缠，自行退走！
见出现一位精神抖擞目光沉静的少年阻拦，黑色练功服男子哼了一声，气势再次勃发，眼中绿光一闪，打算速战速决。
楼成顿感四周场景发生了变化，从流淌着开水与血液的街道变成了空旷凄凉的荒野，一只巨狼对月嚎叫，唤起了自己心中潜藏的恐惧与害怕。
他早有预料，不强行对抗本身情绪，而是咬了下舌尖。
刺痛袭来，幻觉消失，他眼前是黑色练功服男子左臂一抖，如抡大枪，啪的一下刺了过来，让自身来不及晃荡重心，转移方位。
脑海闪电劈下，火焰燎原，雪山轰然崩塌，楼成直接以大雪崩加电火桩格了出去，不摆沉腰坐胯之势，免得固化重心，失去灵动。
砰！
楼成右臂刚架住黑色练功服男子的拳头，就感觉两者接触的地方一阵刺痛突生，像是被几十根钢针插入了肉里，不断搅拌！
哪怕这一拳让自身出现了骨裂骨折，他也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能强行忍住，可现在，针刺般的疼痛突如其来，异常尖锐，使得他仿佛毫无预料般触摸到了烧烫的铁锅，人体本能之下，右手陡然就往旁边甩开。
这一甩，胸腹空当大开！
一开始就用了绝招的黑色练功服男子得势不饶人，右拳略微后拉，旋即电射而出，带着脆响和爆劲，打向了楼成胸口，呼啸的风声扑面吹拂，就像死神的宣告。
重心一荡，楼成右脚用力，身体陡然向后半转，侧了过来，险险劈开了这一拳，看到它擦着自家胸膛冲过。
要是自己刚才选择了沉腰坐胯，现在不死也是重伤！
当此情景，楼成想都没想，左手急探，准确拿住了敌人来不及收回的右手手腕，顺势就要提起一抖。
这是大小缠手里面的一招，仿效捕蛇人而来，一条毒蛇如果被这么一抖，全身关节都会被抖开，而敌人遭这么一抖，巧劲之下，该条手臂从指头到肩膀的所有关节也将被全部抖开！
重心如汞？黑色练功服男子来不及惊讶，胸腹忽地鼓起，猛然收缩，喉咙蠕动，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黑暗最深处的吼叫。
“暗！”
嗡的一下，楼成耳水震荡，脑海轰鸣，视线都短暂变得模糊，左手力量下意识散去，身体重心不由自主便沉了下来。
黑色练功服男子右手往回一抽，左臂先是横在胸前，接着划了条弧线，如同大枪蓄满了力量的直刺，啪的反打了出去，直蹿楼成脖子处。
一招打中，必死无疑！
危险之下，楼成的汗毛本能就竖了起来，因着黑色练功服男子右手的抽回扯动了他的左臂，刹那间已恢复了部分清醒，强行忍着头脑眩晕的痛苦，再顾不得有任何藏私，右手慌忙抬起，狭小空间内一捶，直接发了寸劲，拦向打来的拳头。
啪！
短促刚健的力量勃发，一股火焰被“点燃”，喷薄而出，灼烧在了黑色练功服男子的拳头表面。
寸劲短打，火焰异能！
嘶！人体本能反应之下，黑色练功服男子就如同刚才的楼成，似乎不小心触摸到了蜡烛的火焰，左臂下意识就往旁边一甩。
就是这一甩，楼成抓住机会，周身力量拧成一股，通过脊椎，传向了大腿，绷紧了肌肉，啪的抽出了左腿，直愣愣抽向了黑色练功服男子的双腿之间！
趁你病，要你命！
黑色练功服男子脸色顿变，来不及出招防御，只能两腿往内一夹，像是憋尿，以大腿肌肉组成了第一条防线，与此同时，他身体一矮，右手成爪，往下一按，做第二重防御。
砰！楼成踢中了对手大腿内侧夹紧的肌肉，没有发力以求突破防线，反倒快速调整重心，借来了反弹，左腿往回一抽，上身电射往前，左右双臂成弓形拉开，脑海内闪电劈下，火焰蔓延，带来雪山的崩塌，白流的肆掠。
电火桩！大雪崩！
啪！弓弦绷到了极致，两个拳头呼啸而出，一左一右，双峰贯耳，撕裂着气流，以不可阻挡的威势打向了黑色练功服男子的两边太阳穴。
黑色练功服男子右手下按，来不及回收，双腿又是内夹，没法当即使用铁板桥后翻或者懒驴打滚避开，只能将左臂往外横扫，拦向这两拳。
砰！
黑色练功服男子仓促间挥出的左臂被楼成直接打开，双拳其势犹存，轰然打在了他的左右太阳穴上！
半空之中，似有“当”的声响回荡，黑色练功服男子眼睛鼓出，险些脱离，鼻孔，耳朵，嘴边，眼角，一丝丝鲜血溢出，神采逐渐散去，眸子里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楼成左脚触地，收回双拳，直视着对手的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比打了一百场比赛还累。
自己杀人了……
生死之间的搏斗与自身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没有压箱底绝招放在最后你一样我一样翻出的比较，只有一开始就全力而为的爆发，只有招招致命的生死徘徊。
除非是设置陷阱，否则不管谁想把大招留到后面施展，都很有可能永远也用不出来了，因为对手不会配合，只会想着最短时间内创造出机会，一击致命，免得夜长梦多。
如果不是对手压根儿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掌握了重心如汞，有火焰异能，而自身对他的精神秘法早有准备，开始时不够坚决不够全力的自己至少死两回了！
眼前的黑色练功服男子当然不甘，他刚才用的几个绝招属于自己“重心如汞”和“火焰异能”之类的东西，本身“死部”或者“暗部”比拟“暴雪二十四击”的打法还没有施展的机会。
这就是真正的生死实战，三四招，一条命！
黑色练功服男子眼中的神彩彻底消散，身躯软软瘫倒，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
秦锐一直死死盯着战斗的地方，因为有一定的距离，黑色练功服男子又遮挡了交手的绝大部分细节，他只能隐约看见楼成没有像预料的一样刚刚照面就倒下。
“不会吧，他真有点实力？”秦锐惊讶又疑惑，念头起伏之间，忽然看见黑色练功服男子停下了动作，“站”在了原地。
楼成死了？他心中一紧，悲哀涌现，下意识便要拉开车门，但就在这时，他视线里的黑色练功服男子软软倒下了，一点点露出了那道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人影，露出了那位略微喘着气但沉稳从容依旧的少年，露出了那张自己既熟悉又异常陌生的脸庞。
秦锐的手凝固在了车门内把手之上，只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楼成……”
他就像刚开始那样喊出了这个名字，只是变得如同梦呓。

第092章 可以走了
天色已亮，光芒垂下，万事万物都清晰地显现出了自身的模样，通往河堤的马路与老旧小区间的街道交汇出了一个路口，摆着个面食摊子。
摊子的简易桌椅凌乱倾倒，碗筷面条遍地，铁锅倒扣在十几步外，白发苍苍的老板瘫软于天然气炉后面，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离他不远的地方，倒着一具没了双眼，大小便失禁的狰狞尸体，以及两个分别捂住不同部位，蜷缩成一团的打手，他们或低吟或昏迷，生命飞快地流逝，周围血尿混杂。
往街道另外一头二十多米之处，地面湿漉漉的一大片，倒着三个人，有侧身蜷缩，耳朵后脖满是烫伤，脖子不正常扭曲的身体，也有屎尿恶臭传出，七窍流血的黑色练功服男子，以及还能活动的，蜷缩着的，发抖着的汪旭，他的手枪扔到了一旁，沾染着泥浆，反射着微光。
这样地狱般的场景之中，唯一站着的是位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少年，应该说，是已经褪去稚嫩，更接近青年的男孩，他略微喘着气，腰背挺直，如同标枪，神情略显迷茫。
四辆警车，十来位警察，在邢局长亲自带队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血腥、恐怖又异常微妙的画卷。
秦锐视线里呈现的也是这般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自家眼睛的景象。
老实说，刚才目睹黑色练功服男子一招重创甚至打死一个敌人的时候，自己吓得是浑身颤栗。
自己并非没看过职业九品的战斗，选拔赛的电视转播和各种比赛的视频集锦，让炼体境顶峰的实力水准不是什么秘密，但那是有克制的擂台，有裁判阻止的场合，与一招之间生死立判的情景有着极大区别。
黑色练功服男子在那短短几招之间，把职业九品的观察、反应、意志、决断和临场发挥能力都完美呈现了出来，将武道残忍、残暴、惨烈、血腥和恐怖的另外一面真真切切印入了自己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让自己视他如黑暗深处走出的“恶魔”，完全失去了与之争斗的勇气和自信，只知道恐惧，只知道害怕，只懂得瑟瑟发抖。
但如此可怕的武者，如此恐怖的“恶魔”，转眼之间却横尸当场了，并非亡于枪械，亡于凶器，乃被另外的武者活生生打死的！
而打死他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前几天才见过面的楼成！
是据说才练了半年武功的楼成！
是往日人畜无害，和善温良的楼成！
是经常给自己作业抄，根本不会打架的楼成！
是同学聚会时幽默风趣，一直以开玩笑口吻说着本身武道水准的楼成！
他，没有开玩笑……
这或许是秦锐十九年人生里受到的最大震撼，得到的最大惊愕，这让他弯腰缩脖，凝固在了车窗旁边，眸子里倒影出那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少年。
妈的，我当时似乎还说让他有空露两手，而现在，还真的是露了两手……
两手之间，“恶魔”毙命！
……
“楼成……”
陶晓飞几乎将脸贴在了车窗之上，要看清楚那道人影的长相，可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己曾经的后桌楼成！
刚才那位黑色练功服男子给他造成了极大恐惧，让他险些就控制不住膀胱，失禁于车内，视线之中似乎一直在闪过眼珠挤爆飞出的场景，一直在回荡某人下阴被狠狠打中的画面，只觉普通状况下，人体肉身的顶峰极限不过就是这样了，似乎完全不可战胜。
而此时，不可战胜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了，如同一座丰碑被某人强势击碎了。
这个某人是自己认识的人，是压根儿没想过的一个人……
“他高中时候一直在隐藏身手？”陶晓飞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位娇媚的美女，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
“还好我从来没得罪他……还好我没答应风哥帮忙教训的提议……”
“也不对啊，隐藏身手有什么好处？会武功的人遍地都是，有什么好隐藏的？显摆出来，风风光光，多好？”
“妈呀，难道戒烟戒酒就能有这样的效果？我他妈当时怎么敢给他摆脸色！”
“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还能再挽救一下？”
想归想，陶晓飞此时根本不敢下车，不敢靠近楼成，不敢与他打招呼，他感觉真要那么做，恐怕对方看过来一眼，自己就尿一裤裆了，真的尿……
……
戴临风等古山武馆弟子反倒不如和楼成同学了三年的秦锐陶晓飞震惊，毕竟压根儿不清楚对方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犹是如此，他们也被深深震撼了，一位看起来能活活打爆自己等人的强者刚还威风凛凛，回头就被楼成打死当场了。
有对比，才能清楚呈现！
此时此刻，戴临风等人的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了一个想法：
“丹境以下无敌手！”
还好当初没被陶晓飞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拖累，与这丹境以下无敌的高手发生冲突……
妈的！明威武馆怎么那么幸运，竟然突发事端，险险避开了与楼成的比赛！
……
寒风吹拂，血腥传来，邢成武刑大局长看着鹤立鸡群般站在一堆伤者死者之中的楼成，忍不住愣了愣，但很快就清醒过来，摆了摆手，对相继拔枪瞄准的下属们道：“不用紧张，自己人，你们快保护现场，看还有几个活着，配合马上就到的急救车抢救伤者。”
出发前，经验老到的他感觉不出事则已，一出事肯定伤亡好几个，因此直接联络了医院，让急救车同时赶来，跑空也比浪费宝贵的救人时间好！
吩咐完毕，看着依旧有些呆愣的楼成，他快步靠近，朗声道：
“小楼？怎么样，你没事吧？”
“邢局长，我，我一时激愤，没忍住就出手了。”楼成略微缓了过来，赶紧解释了一句，“只有他是我打的，那些都是他干的。”
邢局长嗯了一身，转身对跟过来的几位高警衔下属道：“安排人给目击的群众录口供，寻找更多的证人。”
“这位是小楼，今天是他报的警，他得到消息，通过一位长辈向我报的警，我感觉时间紧迫，可能来不及，就委托在附近的他过来，看能不能挽救几条生命，哈哈，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学生啊，实力也很强。”
委托？邢局长什么时候委托过我？楼成愣了愣，但机智地没有反驳没有吱声。
邢局长一条条命令发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见急救车也开到了现场，于是对一位女警道：“不管怎么样，程序还是得走，你给小楼录份口供，不能徇私，严格按照规程来做。”
那位女警在邢局长注意不到的时候撇了撇嘴，您都说了不能徇私，那肯定得徇私啊，而且您不是已经定性了吗？见义勇为的好学生！
再说，真要按照程序，都得带回警局录口供！
“对了，这是我的手机，你可以检查通讯记录，它能证明是小楼通过长辈向我报的警，我也有和他通话。”邢局长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警一边接住，一边对楼成道：“小楼同学，我们到车子那边录口供吧。”
楼成点了点头，沉默着跟她走向警车，情绪颇有些压抑。
自己杀人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上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特别复杂啊……
不过，亲手杀人的冲击却被黑色练功服男子制造的血腥场面所中和，被挤爆飞出的眼球和捂住下身翻滚的人影所冲淡，让自身升起了某种叫做行侠仗义的情绪，没那么多负疚，没那么多心里阴影。
呃……汪旭……他仿佛终于清醒了过来，扭头看向被抬往急救车的汪旭。
汪旭被手铐锁住，视线发散，战战兢兢，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幼兽，颤栗个不停。
“经历过刚才的场面，他的胆子算是崩了，会不会留下精神创伤还很难说，但以后肯定是不敢再打架了，这样也好，至少出狱后能恢复比较正常的生活了，不用再掺合黑道的事情，嗯，烫伤集中在后面，不会毁容。”注意到楼成的目光，邢局长笑着说了一句。
不敢再打架的打手，显然是没哪个老大愿意养着的。
这样也好……楼成重复着这句话，深吸了口气，来到警车边，接受女警的询问，从姓名、年龄、学校等个人信息一直到今天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此，他都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只模糊了一件事情和添加了一句话语。
模糊的是自己与汪旭的关系，仅描述为普通发小，三年多没怎么接触了，最近才遇到两次，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师父是外罡强者，添加的则是受邢局长委托才过来的。
——恢复思考能力后，他已经领悟了邢局长的用心，当然，恐惧，后怕，颤栗，惆怅等感觉也纷至沓来地冒出，相当的复杂。
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今天差一点就横死当场，在生死边缘徘徊了足足两次！
对方如果对自己稍微了解一点，那真是满腔热血从此一场空，全身心追逐的感情从此一场空，梦想着的辉煌未来从此一场空，只有孤寂墓碑诉说着一个遗憾不甘的故事。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过来打个炮怎么了？不许和人约炮啊？不许车震啊？”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扭头望去，楼成诧异地看到了陶晓飞，看到了秦锐和他的戴临风师兄等人。
这么巧？
不对啊……
念头转动间，楼成忍住了询问的冲动，假装没看见没听到，以后再通过QQ或者电话询问吧，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感官敏锐，注意到陶晓飞略有点紧张和慌乱，但目睹了刚才那样的场面后，正常人不紧张不慌乱才奇怪，至于大清早才从酒吧出来，带人车震，挺符合他作风的，而戴临风和秦锐等人的解释就颇为牵强了，说是接到陶晓飞的电话，过来和他碰头，等他办完事，一起吃个早餐。
不过，询问古山武馆这帮人的警察似乎与戴临风关系极好，并未在意，而且他们属于正宗的路人，目前没半点牵涉进去的迹象，也没有接触过涉案的任何人，故而检查过通讯记录，做完口供之后，也不耽搁他们，记下联络方式，准备打发他们走。
女警做完笔录，又将煮面摊子老板的口供要过来看了看，面对面询问了车内出来的陶晓飞、秦锐和戴临风等人几句，与勘察现场，检验尸体的同事交流了一阵，然后走回原处，对楼成道：
“小楼同学，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楼成相当诧异。
这怎么着也是条人命啊？这就可以走了？
他已经做好去警察局待一上午甚至一两天的准备了。
女警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道：“对啊，可以走了，如果你想要‘见义勇为’或者‘侠肝义胆’奖金，到时候给局里打个电话，我们帮你申请。”
呃……楼成顿时无言，但既然不用去警局，他也乐得如此，不再多话，走到邢局长身旁，勉强挤出笑容道：“邢局长，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邢叔就好了，名师出高徒啊！”邢局长竖了竖拇指，“快回去吧，好好调整，别留下什么精神创伤，后续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师父就是通过省厅找到我的。”
沿着来的道路，楼成慢悠悠往回走着，思绪发散，怎么都集中不了。
突然，他耳畔传来一道喇叭声，侧头看去，只见陶晓飞的宝马七系停在了旁边，其开门下车，有点紧张又有点敬畏地笑道：
“楼成，呃，楼哥，我送你回去吧。”
透过车窗，楼成看到了秦锐，看到了戴临风。

第093章 毒针劲
思绪回归，楼成心念急转，对陶晓飞点了点头：
“好！”
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出现于附近，都得叮嘱两句，不要把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那位职业九品强者明显有着传承，也肯定有着本身的人际网络，说不定就会有人来打探事情详细，多出不少麻烦。
陶晓飞喜色一闪，慌忙归位，看着楼成拉开副驾驶的门，坦然大方坐了进来。
轿车发动，往前行驶，里面却无人说话，陷入了诡异的静默，楼成看得出来，后排的秦锐，戴临风，驾驶座的陶晓飞，都颇为拘谨，甚至透出了某种叫做敬畏的感觉，显得相当生疏。
安静的奔驰之中，陶晓飞忍受不了这种凝固，吞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挤出笑容道：“楼哥，真没想到你，你这么厉害。”
“我们位置对调的话，我也不会相信，也没法想到。”楼成情绪还未平复，勉强笑着回答了一句，“还是叫我橙子吧，什么哥啊爷的太夸张了。”
陶晓飞精神一振，笑容自然了不少：“别，我还是叫楼哥吧，否则不自在啊，反正你比我大几个月，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练武的啊？怎么能一下就这么厉害？我的妈呀，当时我都吓傻了！”
楼成脑海内忽地闪过室长赵强放假聊天时常说的一句话，改了改，苦笑道：“人呐，主要是靠自我的奋斗，但也得考虑命运的安排，我以前没试过练武，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还好一时心血来潮进了松大武道社，遇到位好教练，才算没有辜负老天的厚赠。”
听到这个解释，后排的秦锐和戴临风悄然吐了口气，只觉心中的疑惑得到了不错的解释，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的人天生聪明，智慧绝顶，二十来岁就能做出影响一个世纪乃至更长时间的成果，有的人天赋异禀，武道实力以超过一般人五倍，十倍乃至几十倍速度的提升，就像大行寺收留的转世活佛世善，二十岁就踏入了外罡境界，真要计较，找谁说理去？
“橙，橙子，同学聚会的那天，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的……”秦锐也缓了过来，插嘴道。
陶晓飞顿时哎呀一声：“楼哥，我得说声对不起，我当时也不是针对你，就是感觉才练武半年的人怎么就好意思以此为借口不喝酒呢？而且还是半途才练，一看就没打算靠它为生啊，好嘛，我看错了，我眼瞎！”
楼成笑了笑道：“我不是有意隐瞒，这种事情没什么不能对大家说的，你们当做玩笑，不肯相信，我也没办法，总不可能当场挽起袖子，噼里啪啦打一通吧？”
说话的时候，他动了动右手，忽地感觉手臂还在刺痛，与那位职业九品强者第一次碰撞便着了道的部位！
悚然一惊，楼成顾不得说下去，解开袖口，向上挽起，只见小臂靠近肘关节的位置冒出了十几二十多个红肿，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刺痛隐存。
“这……那个职业九品打伤的？”陶晓飞瞄了一眼，吓了大跳，差点没把车开沟里去。
秦锐和戴临风往前探头，仔细一瞧，皆倒吸了口凉气，因为这伤势显得很诡异，让密集物恐惧者浑身发麻。
楼成认真检查了一番，又用左手触摸了一下，确定只红肿没见血，不像是被针扎过。
他担心会有什么隐患，顾不得回答陶晓飞的问题，拿出手机，拨打给了自家师父。
之所以不避着陶晓飞等人，是因为要以外罡强者震住他们，让他们不敢胡言乱语，到处宣扬，而且万一需要赶去医院，说不定还得让陶晓飞送。
短暂的铃声之后，电话接通，施老头熟悉的沙哑声音传来：“怎么样，事情摆平了吧？”
“算是摆平了吧……我一个没忍住，动手了……”楼成心虚地回答。
施老头嘿了一声：“动手了？具体说说。”
楼成将自己赶去那边的心理挣扎和冲动之下的出手讲了一遍，末了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当时血一下就冲进脑子里了。”
施老头啧啧两声：“别说了，我没你这种笨蛋徒弟。”
不等楼成回答，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不过嘛，年轻气盛的阶段，谁没个冲动的时候？俗话说的好，年轻时不冲动，是没血性，迈入成熟阶段还冲动，那是没脑子，记住这次教训吧。”
“是，师父。”楼成转而提及自己的伤势，“对了，我和那人交手的时候，接触的位置好像被几十根针扎入肉里一样，现在密密麻麻都是红肿，这没什么事吧，师父？”
施老头沉吟了下道：“你详细说一说。”
等楼成讲完，他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黑天无量经‘暗毒神拳’衍化来的毒针劲，如果遇到高手，光是这劲力，你的命已经报销了。”
“嗯，黑天无量经就是俗称的‘暗部’神功，它在完善成形的年代，吸收了道门‘瘟部绝学’的一定内容，糅合了苗疆的巫蛊本质，一旦大成，举手投足间就能让人生病让人中毒，打着打着因为咳嗽没忍住便惨遭击杀的事情时有发生。”
原来是“暗部”的九品高手……楼成有所恍然，忧虑道：“师父，那我该怎么急救？”
“急救你个头啊！才职业九品的毒针劲，你买盒涂毒蚊子咬的药膏，抹上三天，自然就好了。”施老头笑骂道。
呼，楼成松了口气，一惊一乍之间，初次杀人的心里阴影似乎又消散了许多。
“师父，您说这种有传承的高手，会不会打了小的来老的，会不会有人来报仇？”楼成说起另一件担忧的事情。
施老头哼了一声：“也得他们有这个本事！”
他语气缓下来又道：“这种本身就活在黑暗里，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武者，彼此间的关系都比较淡漠，早就做好对方意外身亡的心理准备，如果因为谁谁谁做违法事情时被打死便报复，他们这批人早被铲除干净了，早死得渣都不剩了，真当各大势力是摆设，真当军队警界是摆设？”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生存哲学，不过，也不排除有血亲铤而走险，我会让小邢把这件事情做成警察击毙凶匪，将涉及你的部分都隐瞒下来，对‘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警界内部有一套可靠保护程序的，相关人等都会叮嘱到，不让走漏消息。”
楼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是师父考虑得周全，他道谢两句，挂掉电话，刚想叮嘱秦锐等人，就听见陶晓飞忙不迭道：“楼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会拿出去显摆！”
秦锐和戴临风对视一眼后道：“橙子，我们这边也没问题，我马上叮嘱其他师兄弟，让他们统一口径，说是一名枪手打死了那位职业九品，本身则同归于尽，就连另外四名枪手，也死的死，重伤的重伤。”
“多谢你们了。”楼成感激了一句。
戴临风微笑道：“应该的，你放心，就连我师父，我们也不会说！”
师父已经老了，但眼前的朋友说不定还能强横十几年二十几年，能结下这个交情，小小瞒一瞒师父算什么？
接下来，虽然秦锐是说自身叮嘱，但还是得让戴临风出面，其他师兄弟眼中，他可没有什么威信。
几通电话打完，戴临风正色道：“搞定，没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一下，问了出口：“橙子，如果邀请你代表秀山参加选拔赛，你会答应吗？我们可以推举你为主将！”
无需挣扎，楼成直接摇了摇头：“不会，我们松大武道社接下来的实战锤炼就是组织队伍参加选拔赛。”
“这样啊……”戴临风低语了一句，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欣喜。
这个时候，陶晓飞的车子已经抵达楼成家附近，他知道楼成住在这片，但具体是哪条路哪条街并不清楚。
“就在这里下吧，我还得去买点药膏。”楼成没带钱包，但可以手机付款。
陶晓飞嗯了一声，相当的听话，不见平时的飞扬。
戴临风则仿佛随口般问道：“橙子，你师父是松大武道社的教练？”
“是啊，他以前是外罡强者。”楼成故意点了一句。
刹那之间，戴临风、陶晓飞和秦锐都如同凝固了一样，就差脱口而出难怪难怪。
“我先走了，回头见。”楼成没有耽搁，推门下车。
目送他远去之后，陶晓飞吐了口气道：“不得了了，楼哥不得了了。”
他刚感叹完，又莫名其妙发笑道：“有这么个同学这么个朋友，以后我也能显摆了。”
秦锐心绪复杂，看了看戴临风：“我们回武馆吗？”
“回什么武馆，我现在一静下来，脑子里都是之前那血淋淋的画面，都是那个恶鬼一样的家伙，去喝酒吧，醉了也就不怕了。”陶晓飞插嘴提议。
“有什么好怕的？你想一想你同学是楼成，那恶鬼自己就吓跑了。”秦锐似打趣似叹息道。
戴临风沉默片刻后道：
“不去喝酒了，以后都不喝酒了。”
楼成这种天才都要戒烟戒酒，何况自己？
……
买了药膏，回到家里，楼成装作若无其事，吃过老妈准备的早餐，进入自己的房间，登上了QQ，只见严喆珂已经发了三条消息，隔着不同的时间：
“我也早起了，把自己从温暖舒服的被窝拔出来了！棒棒哒！”
“我锤炼好了，你呢？”
“还在锤炼吗？”
看着它们，楼成再生后怕，分外后悔之前的冲动，只差一点，自己就永远看不到这些消息了。
他突地感觉自己该给“严教练”诚恳认个错，虽然也不是太明白为什么要向她认错……

第094章 阴霾尽散
既然要认错，肯定得把这件事情坦白告诉严喆珂，否则莫名其妙的一句算个什么意思？
而严喆珂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怎样的反应怎样的态度，楼成委实没有底，一时颇为犹豫，但经过再三考虑，他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
如果严喆珂家像自己之前预料的一样，和本地警界实权人物有联系，那她不小几率能偶然听到此事，那个时候，如此重大变故隐瞒不说的后果似乎比冲动鲁莽更加严重。
按照蔡小明同学的说法，没人喜欢被欺骗，被瞒着，男人如此，女人更加如此！
斟酌了下语气，缓了缓因为回想之前而再次泛起的阴霾，楼成没用表情，直接发了条消息：
“严教练，我，我今天做错事情了……”
坦白也是需要技巧的，一股脑儿说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一点点抖开，逐步降低冲击，增加自身的合法，让严喆珂有所缓冲，才比较妥当。
过了片刻，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做错什么了？”
楼成没直入主题，从最开始说道：“今天锻炼的时候，我忽然接到了汪旭的电话，说是他们老大发现了那个职业九品的踪迹，让他们带枪去堵截，他感觉很害怕，非常没底。”
“……所以，你就傻乎乎的赶过去了？”严喆珂没用表情，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没有没有。”楼成慌忙否定道，“涉黑，涉枪，涉有精神秘法的职业九品，我又不是超人，连职业九品都还没拿到，哪有那个胆子和把握，我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考虑到两边保护伞的存在，决定托人找值得信任的警察，最好直接将双方惊退，又不必泄露汪旭的问题，让事情不用发生。”
“我最先考虑的是打电话给你，但想到你还得通过你外公或者你妈妈，中间有了周转，说不定出什么变化，所以干脆找了施教练，他背景深厚，来历不凡，肯定大有关系。”
“果然，施教练很快就联络上了秀山警察局的邢副局长……”
本来楼成想一句句说，不噼里啪啦打出一大堆的，但经历了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心理素质爆表的家伙，再怎么样也无法彻底平复，有点慌乱有点急促，一旦开口，就恨不得立刻把前因讲得清楚分明，将自己当时的心理变化完整剖析出来。
严喆珂继续着刚才的“茫然呆坐”：“你处理得很好啊，如果真遇到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不会比你处理得更好了，这怎么能叫做错了事情？”
“我，我打完电话之后，还是赶过去了……”楼成弱弱说道。
“……”一大串的省略号之后，严喆珂没附加表情，仿佛脱口般道，“你是不是傻啊？你赶去有什么用？卷入这种事情很危险的！”
楼成赶紧解释道：“我就想着如果邢局长没及时联系上两边，警告双方，让事情无需发生，那有了耽搁的他可能赶不上遭遇战，反正我只是去旁边守着，真有把握才拉一把，没有的话，也不强求，自身安危更重要。”
沉默一分多钟后，严喆珂才“叹息”回复：“我想了想，换作是我，换作是我的闺蜜死党之一，我说不定也会忐忑，也会冲动……好啦，知道见机行事，不盲目出手，只能算是小错，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可我最终还是盲目出手了……楼成没敢直接说，先将当时目睹的情景描述了一遍，根据直觉，着重渲染了那位职业九品出手的狠辣和冷酷，渲染了汪旭和另外一位打手被开水淋中后的凄惨无助，手枪扔开，满地打滚，也点出了黑色练功服男子之后的故意杀人行为。
当然，太过血腥太让人噩梦的眼珠子爆出画面，他隐去没讲。
“……当时我一下就懵了，血液直接冲上了大脑。”楼成小心翼翼说道。
“……”又是长长的省略号后，严喆珂道，“所以，你就跳出去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见严喆珂先关心的是这个，楼成心里暖暖的，忙道：“没有没有，就是受到刺激，情绪很复杂，平静不下来。”
“那就好……”严喆珂发了个呆坐吐气的表情道，“我刚才都想象了一幅画面，你打着多处石膏，浑身绑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般躺在病床上给我发消息……”
不等楼成回答，她紧跟着用恶狠狠的表情道：“知道害怕了吧？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冲动了？你是靠着重心如汞周旋，撑到警察抵达吓跑了对方？”
这是她能想象的唯一安全方法，至于硬碰硬在职业九品手下存活，尤其是这种在生死之间成长起来的职业九品，除非橙子再次出现对阵叶悠婷时的觉醒爆发，否则是不现实的，但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短时间内连续发生。
“没，我赢了……”回想当时，楼成又是一阵颤栗，似乎有点创伤后遗症，因此没直接说打死了对方。
“你赢了？”严喆珂“目瞪狗呆”，好半天才道，“你怎么赢的？”
楼成想了想，飞快按动屏幕键盘道：“这个不好说，我们视频一下，我给你看。”
“看？”严喆珂用头冒问号的表情道，旋即发来了视频电话的申请。
楼成当即选择了同意，很快便看到了屏幕对面的严喆珂，她穿着毛绒绒的白色家居服，靠躺在一个熊形玩偶身上，头发挽起，用发夹夹住，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子，脸颊略显红润，双眼清澈干净，灵秀之中透出点可爱，仿佛才洗完澡出来。
她颦了颦眉，抿了抿嘴，似乎在调整自家视频里的形象，然后俏脸一板，努力严肃道：“说吧，是怎么赢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看着秀气灵动的身影，听着熟悉的柔美声音，楼成身体的颤栗缓和了下来，心中阴霾又有所消散，将手伸到了屏幕前方道：“你看。”
说话的同时，他拇指中指一搓，搓出了一朵徐徐燃烧的火焰。
严喆珂的表情顿时变得生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秀气文雅消失无踪，俏美可爱占据了上风。
“火……你觉醒了火焰异能？和叶悠婷那一战？”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想明白了前因。
楼成点头道：“虽然温度挺高的，但只有这么一点点，风一吹就灭了，只能糅合在寸劲短打里用，当时我觉醒之后，本来想立刻告诉你的，但又打算给你惊喜，开学后用这个异能给你表演魔术，这才没说。”
他慌忙解释了当初的想法，免得严喆珂以为自己故意隐瞒，而这种惊喜式的隐瞒，女孩子都不会太介意，甚至会很开心。
“哟，还会魔术了。”严喆珂打趣了一句，眉眼舒展，透出了喜悦，“温度颇高，对方又全无心里准备，仓促之间被灼一下的话，很可能出现条件发射，给你最好的获胜机会，难怪你能赢……然后呢？”
楼成深吸了口气，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位职业九品眸中神采飞快散去的场景，浮现出他眼里凝固的惊恐与不甘，老老实实回答道：
“生死之间，我没法留手，把他打死了……”
“打死了……”严喆珂呢喃了一句，本来想说些什么的，可看到楼成压抑紧绷的神情后，却变成了紧张与关切：
“你不要太有负罪感，这种人混迹于黑暗之中，手下说不定就有更多的人命，干过的坏事没有一百件，也有好几十了，你这是为民除害，是行侠仗义，不要往心里去。”
“当时汪旭他们都倒地哀嚎，枪支离手了，他还故意杀人，你阻止没有错！”
呃，她似乎更在意我有没有留下精神创伤……楼成愣了愣。
老实说，杀人之后的冲击比自己预想的小，留下的阴霾同样如此，而这是有多方面原因的。
一是自己与黑色练功服男子没什么接触，对他的印象很单薄，撑不起一个活生生人的形象；二是没见过他的亲朋好友，没见到那种悲痛欲绝的情绪；三是目睹了他残杀失去抵抗的敌人，冷酷狠辣，等同故意，自觉是在行侠仗义，没出现太大的负疚感，四是生死之间，根本没法留手，非是故意，也就不见煎熬。
也就是说，自己确实有精神创伤，但远没有严喆珂想象的那么严重，不过，这个时候顺势卖卖可怜，激发激发她的同情与关切，不就能让她迅速淡化这件防卫杀人的事情和自己鲁莽冲动的错误，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宽慰自己之上了吗？
灵光这么一闪，楼成当即做出了沉重压抑的样子：“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毕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一静下来，就会回想起当时的画面……后来邢局长到了现场，说是他委托我来阻止的，做了笔录便让我离开了。”
在武道盛行的当今，委托身家清白的高手阻止犯罪是常见的事情，如同外国的私家侦探辅助破案。
严喆珂略显焦急道：“要不你去医院看下，精神科或者心理科，接受接受辅导，不能留下阴影，将来说不定就出现什么心理问题了！”
呃，去精神科或心理科？楼成吓得差点出了身冷汗，真要去了，没问题也有问题了！
他赶紧道：“不用了，和你这么聊了会，我感觉好受了很多，你是我的人生导师嘛，也是心理辅导员！”
关切焦急的心情中，严喆珂也忍不住被逗笑了，梨涡浅浅，美丽横生。
“真的？”她很快控制住表情，反问了一句。
“真的！”楼成一本正经回答，让表现出来的沉重压抑尽数褪去，只留残余阴霾的本色。
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那我好好开导你一下。”
她将旁边的银白笔记本拿起，放在腿上，一边搜索相关心理资料，一边和楼成视频聊天，进行着开导：
“武道实战，胜负一分就见生死，你没法留手，一留手死的就是你，也就不能接受我的心理辅导了，所以，你这是保命行为，不用有负罪感……”
聊着聊着，楼成心中的阴霾越来越少，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是秦锐的来电。
选择了接听，他开口问道：“秦锐，什么事？”
秦锐语气古怪道：“乐爷跑路了，建老三被抓了，之前的事情，至少本地没谁会想知道真相了，给你说一声，让你放心。”
“好。”楼成愣了愣，只回答了一个字。
等到电话挂断，重新开始视频，看着眼前顾盼生姿的少女，听着柔细清美的声音，感受着那淡淡的关切和温馨，楼成心里的阴霾一下爆开，彻底发泄了出来。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什么黑道组织，什么打生打死，滚你妈的！去你妈的！

第095章 人际交往
“刚才视频怎么断了？”严喆珂随口问了一句。
情绪没再压抑，彻底发泄了出来的楼成略显高兴地道：“刚才我同学来电话，就是古山武馆那个，他说什么乐爷跑路了，建老三被抓了，本地黑道没谁会在意之前的事情了。”
严喆珂嘴巴半张，显出可爱的恍然神情：“难怪你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邢叔叔的效率蛮高的嘛，这才一两个小时的工夫就完成了扫黑行动。”
“扫黑行动……”楼成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严喆珂俏脸一板道：
“四五条人命的大案子，市区枪击要案，没点行动，怎么给市府和省上交代，怎么消除社会影响？要不是邢叔叔应变够快，就算你事前找了施教练，就算对方是正当防卫失效后的故意谋杀，就算证人证言对你有利，也得进局里折腾好几天，甚至半个月。”
“到时候你爸你妈怎么想？你非得吓死他们啊？现在知道后果了吧？还敢不敢再这么冲动了？”
楼成是真心后怕，悔不当初，忙不迭点头道：“知道了，再也不敢这么冲动了。”
而且按照自己浅薄的法律常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邢局长的应变和背书，那真是麻烦大了。
虽然当时汪旭和另外一位打手被开水淋中，倒地翻滚，手枪甩出，属于侵害中止，对方追赶上来后再狠下杀手，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已经是标准的杀人，但自己事前与汪旭有过通话，很可能被误会跟他们是一伙的，消耗掉几条人命后才抓住机会出手，那样的话，不说有一定可能被判刑，光是被羁押等待查清就是让人头疼让家里担忧的大事。
而有了邢局长的背书，不仅自己是受警局委托的帮忙，乃见义勇为的好市民，汪旭和自己的通话记录也能被认为是他主观报警的立功表现，会有不小幅度的轻罚。
这真是天差地别的待遇啊！
冲动鲁莽真是要不得！
反思之中，楼成忽然念头一动，脱口而出：“邢叔叔？”
刚才都没注意到，严喆珂称呼邢局长是邢叔叔！
严喆珂抿嘴一笑，梨涡隐现：“如果你当时选择找我帮这个忙，最后也是到邢叔叔那里，他和我爸我妈是好朋友。”
“这样啊……”楼成突然庆幸自己的坦白，要不然哪天邢局长在严喆珂或者她爸爸妈妈面前随口提那么一句，后果会很严重，肯定比为了救人的失手要严重，就算真在一起了，说不定都会分！
严喆珂撩了撩耳畔垂下的乌黑发丝，灵动的眼眸往上动了动，似乎在思考什么，她很快就道：“我觉得吧，你该去正式谢一谢邢叔叔，虽然他是受施教练的委托才帮忙的，但毕竟实实在在帮的是你，帮你化解了不小麻烦，口头轻飘飘的一声谢谢不够诚意。”
“有道理。”楼成确实认同得好好谢一谢邢局长，师父是师父，自己是自己，不能混为一谈，“我之前不是一直比较懵比较压抑吗，根本想不起要做这个事情，严教练，你说我该怎么道谢才够诚意？”
“展现态度，主要是态度！”严喆珂满意点头，“你晚上点打个电话给邢叔叔，问他什么时候有空，你想上门拜个年，到时候带点小礼物，过去坐一会儿，郑重道个谢，他就知道你这人是讲情义的了，以后有别的麻烦，你也不用通过施教练，可以直接找他了。”
“小礼物就行了吗？”楼成以自己浅薄的社交常识问道。
“你这是不相信我？”严喆珂横眉瞪眼，做出恶狠狠的表情，故意以此缓和楼成的情绪，“这种时候，贵重的礼物反而不好，一是显得生分，二是邢叔叔不敢收，他要收你贵重礼物，施教练怎么想？三嘛，刚才给你背书，你就送贵重礼物，是嫌没有把柄？”
楼成若有所思点头：“严教练，怎么感觉你比我懂好多，尤其人际交往这方面。”
“当然，女孩子都比男生早熟嘛。”严喆珂嘴角上勾，粉唇轻启，露出了细碎整齐的洁白牙齿。
又聊了一阵，楼成听见手机对面有喊“珂珂”的女声。
“有人找你？”他问了一句。
严喆珂将发夹取离，乌发如同瀑布，自然垂下，柔美又娇憨的女性魅力看得楼成怦然心动，傻乎乎的，呆愣愣的。
“是啊，我妈叫我，中午得去表姐家过年。”严喆珂看向旁边的镜子，整理着发型，“江南这边过年很烦的，走亲戚必须一家家走到，然后自己家还得分别招待不同的亲戚，能从大年初一走到大年十五，而且每家招待客人的菜都差不多，吃到后面都厌了，每次在这边过年，我都会瘦不少。”
楼成恍恍惚惚笑道：“秀山这边就很轻松，像我家，爷爷那边亲戚团一次年，外公那边亲戚团一次年，其余也就和关系最好的几家走一走，非正式的，不走也无所谓。”
“说的我不是秀山人一样！”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楼成感觉自己被箭给射中了。
“很想念秀山过年的轻松啊……”她继续说着，“我先挂视频了。”
楼成刚想说好，却泛起了一个问题，沉吟了下道：
“严教练，我今天犯了错，你对我的印象会不会变得很差？”
这种事情本来不该直接问，得察言观色，另做弥补，但他一时没有忍住。
严喆珂贝齿咬了咬下唇，忽然嘴角一勾，梨涡浅浅：“看在你坦白从宽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不留坏印象吧~”
说到这里，她收起笑容，比较严肃地道：“知错能改就还是好橙子，以后冲动的时候，想想你爸你妈，想想朋友，想想自己的前途，不要不考虑后果的冲动，还好这次没什么大事。”
“嗯嗯，牢记严教练教诲！”楼成摆出发誓状，又补了一句，“可这是杀人啊，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说完他就忍不住想扇自己的耳光了，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要是说的严喆珂有了心理阴影怎么办？
严喆珂思考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往上看，非常的可爱，她沉吟了下道：“其实，我对你失手杀掉那个职业九品的不高兴远不如你卷入黑道纠纷这件事情。”
“在你第一次提到他突袭酒吧时，我就暗自诅咒了，可恶的家伙，竟然敢来我们秀山捣乱，打破平静，希望哪个大侠或者警察叔叔出手，把他给惩戒了，结果没想到，不是大侠，也不是警察叔叔，是你这位‘少侠’，反正，在我心里，他早就算死人了。”
她调侃了楼少侠一句，自顾自继续说道：“这样的心态可能和我家庭有关吧，经常听到外公他们讲类似的事情，也就觉得好像蛮正常的，换作别人，哪还有心情帮你开导！”
“嗯，我外公常说，从普通人到武者，不仅要有身体素质和对敌心境的脱胎换骨，还得有日常心态的跟上，很多人刚掌握不错武功的时候，总是特别冲动特别热血特别好强，一不小心就侠以武犯禁了，这算是不少武者的通病吧，只不过有人犯的错小，不至于影响将来，等度过这个阶段，心态跟上了，也就回归主流了，而有的人一步踏错，再也无法回头。”
说到这里，她横了楼成一眼：“还好你是属于可以挽救的，要不然才不理你呢。”
楼成被横的心脏乱跳，笑眯眯道：
“还请严教练好好挽救！”
听了严喆珂的剖析，他挂断视频后又认真反省了一遍，有了这次的教训，将来不会再有类似的冲动了。
吃一堑长一智啊！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彻底整理好了心境，这才敢出去面对老爸老妈。
可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看号码有些眼熟，依稀是邢局长的。
“喂，小楼吗？”听筒对面传来了邢局长爽朗的声音。
“是的，邢局长您好，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楼成重新坐回了床边。
“哈哈，没什么，应该的。”邢局长声音压低了点道：“刚才医院给我打了电话，三个当场死亡，一个没抢救回来，一个基本算是废了，只有汪旭还好。”
“哎，四死一残，这样的案子，我是真压不下来，汪旭持枪杀人未遂肯定得判刑，但可以从他没造成实质伤害，不是主谋，又有主观报警意图这三方面扯一扯，减个几年，但不管怎么说，也得有个五年吧，给你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到时候可能得隐蔽地上庭作证，至于坐牢的时候，我会找人关照下的，不让他受欺负。”
楼成的心情并不沉重，经过严喆珂的分析，这是可以预料的结局，他诚恳道：“这没什么，汪旭才十九岁，牢里表现好点，再减点刑，出来也才二十二三岁，还有大好的人生，总好过死在当场，总之，得谢谢邢叔您了。”
他悄然改变了称呼。
邢局长哈哈笑道：“你能想通，我就放心了，嗯，我们刚才开展了扫黑专型行动，抓了建老三和张明乐的左右金刚，张明乐自己是跑了，但以后别想回秀山了，不会有人就这件事来骚扰你和你的家庭。”
“小楼啊，作为长辈，我多说一句，黑道这种东西上不了台面的，他们即使真有能耐，也只是大人物的狗，应了景，一声令下，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别觉得他们平时威风霸气就羡慕他们。”
“邢叔，您放心，我大好前途，绝不会走这条注定没有希望的路。”楼成毫不犹豫回答。
他隐约察觉邢局长的态度有些变化，以前句句不离自家师父，现在倒是更看重自己本身的样子。
抓住这个机会，他微笑说道：“邢叔，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上门拜个年？”
邢局长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好啊，我初二初三值班，之后得走亲戚，初七吧，我初七一天都在，你随时可以来，地址是状元南街9号名山小区3幢2单元9楼。”
挂断电话，楼成将一直忘了拉开的房间窗帘扯动，外面铅云已散，冬日暖阳高照，一缕缕灿烂的阳光照射了进来，照亮了满堂。
这是一个光明的世界。

第096章 心境的变化
确定了去邢局长家拜年的时间，楼成赶紧在Q上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因为情绪并未彻底平复，没有用嬉皮笑脸的表情：“严教练，刚才邢局长给我打电话说了汪旭得判刑的事，我趁机提了想上门拜年，他也答应了，定在初七，你说提点什么小礼物比较好？”
严家既然和邢局长交好，肯定知道他的喜好。
“算你问对人了！”严喆珂“奸笑”道，“邢叔叔是宁水人，生平最爱两样东西，一是宁水酒厂的原度酒，二是宁水绿芽茶，尤其是毛尖绿芽，你先试试能不能买到，不能的话，最高档的宁水大曲和绿芽茶各来一份也行，反正他也不会太在意你这晚辈送什么，主要是心意嘛。”
“最高档的宁水大曲也就几十块钱，不是毛尖的特级绿芽茶估计也差不多，算下来，一百来块钱就能解决，我总觉得有些忐忑啊。”楼成“抹了把汗”道。
自家老妈就是秀山市宁水县人，老爸、爷爷和外公都爱喝宁水大曲和绿芽茶，因此大概清楚价位。
严喆珂“捂嘴”笑道：“所以叫小礼物啊，听我的，准没错~”
“好，严教练让我往东我就往东！”楼成表了忠心，打算先试试买不买得到原度酒和毛尖绿芽，“呃，邢局长主管武者事务，本身应该也是高手吧？看样子练的也不是醉拳，喝酒不怕影响反应吗？”
严喆珂缓了会才回答：“呼，表姐家的菜越做越烂了，差评！邢叔叔啊，他每天也就晚饭喝个两钱，纯当消遣，本身也是六品的丹境高手，对身体的掌握很强，不怕影响什么。”
楼成正待请教邢局长拿手的武功，到时候能就此聊上两句，免得因为不熟悉而无话可说，尴尬了气氛，严喆珂却补了一句：“你去拜年的时候，邢叔叔他闺女晶晶姐应该也在，你要注意说话，千万别提流氓，混混，色狼之类的词语。”
“为什么啊？”楼成茫然以对，这种需要特别强调吗？
严喆珂“翻了白眼”道：“这是秘密，别问！”
楼成挠了挠头，只好忍下好奇，先问清楚了邢局长拿手的武功是“金玉体”和现代流派的形意，接着站在严喆珂的立场，批判了一番她表姐的菜。
说着说着，他忽然泛起了一点疑惑，与自己交流最多的严喆珂都对自身能打赢那危险的职业九品感到惊讶，师父为什么一副视若寻常的样子，根本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就算他知道自己觉醒了异能，也该给点反应啊？
小武圣擂台赛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他就这么相信我的实力？
……
一座装修偏地中海风格的房子内，施老头按着胸口，走到酒柜边，打开门，拿出了一瓶没有标签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你怎么又喝酒了？”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似乎隔得老远也能掌握这里的动向。
施老头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个惊，压个惊。”
“你有什么好惊的？”声音如同冰珠敲动玉盘，但又透着几分岁月雕琢的成熟。
“我那个笨蛋徒弟不自量力抗上了一个暗部的九品，真像我年轻时候一样的冲动啊。”施老头眯着眼睛闻了口酒香，满脸的陶醉。
那道声音疑惑道：“你不是说小师弟只有强业余一品的战力吗？暗部的九品又不是那种没传承的，精神气势秘法在这个阶段很有奇效，难道是他有了危险，所以你才惊吓到了？”
“幼稚！天真！我会为这个惊吓？”施老头撇了撇嘴，“他出手阻止对方杀人，在生死相搏中把对方打死了……”
“他打死了对方？他的火焰异能没到这个地步吧？”那道声音颇为讶异。
施老头趁机喝下了杯中之酒，吧嗒了下嘴唇道：“看吧，你也惊到了不是？老头子我险些就没能保持住师父的威严和气度，好悬才憋住！”
“我估计他之前遇到过这个暗部九品，对精神气势秘法有所防备，要不然绝无可能。”那道声音笃定道。
“我事后也是这么想的。”施老头抹了把白发，“每次都被这傻徒弟弄得一惊一乍的！”
……
秀山风俗，大年初一不能走亲戚，自家在自家过，楼成躺了一阵，便听到老妈喊吃午饭的声音。
出了门，坐到老爸楼志胜对面，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老妈齐芳鬼鬼祟祟，神神秘秘道：“老汪家那小子被抓了，都让小罗收拾衣服之类的东西送到警察局了。”
小罗是汪旭的妈妈罗爱锦，比齐芳小两岁。
妈，你不是一直在厨房做菜吗，怎么就知道这个八卦了？楼成像看神人一般看着自家老妈。
“你打哪来的传言？你今天都没出过门啊。”楼志胜也深感惊讶。
齐芳白了他一眼：“你不会用手机的啊？当然有人给我打电话来聊这个！”
楼成大概明白小区内的蜚短流长为什么会传那么快的原因了，又生起一阵后怕，如果自己被羁押了起来，等待查清，肯定也会传的整个小区都知道，那时候老爸和老妈的感受可想而知！
冲动的时候，多想想家人！
“老汪家小子真被抓了？”楼志胜关切了一句。
“真的，据说犯了大案子，有警察亲自上门通知，整不好要判个十几年，这辈子都毁了。”齐芳唏嘘道，转头又瞪了楼成一眼，“看到没有，学武就学武，别争强好胜，别和那帮混社会的接触！”
“妈，你放心，我会记住这个教训的。”楼成深吸了口气。
铭刻在心中，牢记着后怕，防止以后再干类似蠢事。
楼志胜哎了一声：“老汪也是命苦啊，不过他家小子就是个小混混，上面肯定有主谋，未必会判那么重，再表现好点，争取减刑，可能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二十来岁，还是能重新来过的。”
“你这个书呆子，多接触社区的事情就知道了，有前科的人很受歧视，以后想讨个好点的媳妇估计都难了。”齐芳也跟着叹气，好歹和老汪家认识快二十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邻居家的情分不少。
他们边吃饭边惋惜着汪旭，感叹着汪家，楼成没有插嘴，安静听着，只觉他们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了自己心上，让自己充满了负疚和后悔。
杀人这件事情，因为对方的前科，对方的表现，以及当时的场景，自己并没有什么自责，一条的生命逝去虽然给予了自己震撼，但不是认识的人，终究没那么强烈，因此表现得还算镇定，不至于有太明显的创伤后遗症，不过，整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在不断地敲打着自身，连续不断地敲打着，让自己彻底反省，逐渐失去那种鲁莽的冲动。
这或许便是这件事情让自己发生的心境变化吧，算是有了严喆珂外公说的武道之上的必经磨砺。
以后做事谋定而后动，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为其他，只为那太多的牵绊！
“明白吗，成子？”齐芳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楼成刚有恍惚，在反省自身，没认真听他们聊天，此时一脸懵逼道：“啊？”
“你想什么去了？”齐芳没好气道，“我说，你学武归学武，可别像电视上说的那样侠以武犯禁啊，我和你爸都四十多了，活了大半辈子了，经不起再有什么折腾了。”
“嗯。”楼成用力点头。
……
湿漉漉的地面，黑色练功服男子突然化作绿眼巨狼，一口咬住了楼成的喉咙，牙齿深深扎了进去……
楼成猛地翻身坐起，满头冷汗，大口喘着粗气，还沉浸在噩梦带来的恐惧之中。
黑暗里，他按动手机，亮起荧光，看了一眼，发现不到四点，距离早起锤炼还有不少时间。
哎，对还是大一新生的我来说，这是件前所未有的坏事，即使阴霾尽散，精神创伤不重，也非两三天能够彻底平复的。
残余的情绪得靠时间来消弭了。
快速入静，小憩了一会，楼成准时起床锻炼，挥洒着汗水，撕裂着气流，鼓荡着全身，抖擞着精神，以旺盛的气血蚕食着心里的阴影。
回到家，他洗过澡，收拾了一下，就和老爸老妈出门了，去宁水县城的小姨齐燕家，和外公他们团年。
他外公就两个女儿，小女儿齐燕算是招的上门女婿，约定好孩子跟母姓，有第二个的话才跟父姓，目前也是两个女儿。
“正好要买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楼成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思绪飘飞地想着。
可是，这两种东西都比较难买，到时候先问下小姨和小姨夫，看开小超市的他们有没有什么门路……
从秀山到宁水，距离并不远，自身有车的话，从楼成家所在的小区出发，四十分钟就能抵达他小姨楼下，但如果没车，就先得坐公交去客运汽车站买票，到了宁水车站，还得再转一路，前前后后，没有一个半小时绝对不够。
风景飞逝，专注聊天的楼成很快便看到了宁水县城的街道。

第097章 礼物
“你们现在的小孩哦，天天就知道拿着手机玩，笑得跟什么似的。”楼成妈齐芳一马当先走向妹妹齐燕家所在的单元，对楼成坐车都舍不得放下手机唠叨了两句。
楼成提着酒啊烟啊鸡啊鱼啊等拜年物品，不敢回嘴，只能干笑两声。
还好老妈与自己有代沟，没发现这是“恋奸情热”的表现！
至于是不是剃头担子一边热，从严喆珂的表现和这段时间的互动来看，自己隐约觉得属于“友达以上”了，恋人未不未满那得另说，千万别产生错觉，自我良好，行差踏错，败坏了大好形势。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你就不懂了，现在的年轻一代人际交往都在网上，哪像我们以前。”楼志胜也是大包小包。
“我怎么不懂了？我要不懂我能只啰嗦两句？我看电视上，有的父母哦，真是又心狠又不负责任，把孩子送去什么网瘾治疗中心。”齐芳絮絮叨叨说着，转眼来到了三楼，按动了门铃。
对于小姨家，对于他们家从杂货铺一点点发展来的小超市，楼成有着异常美好的印象，小时候最爱到这里玩了！
每次眼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什么零食，刀子嘴豆腐心的小姨齐燕就会忍不住拿给自己，让当年因家境困难很少有零食的自己满足了口腹之欲。
房门打开，一身白色羽绒服的齐燕笑眯眯接过齐芳手里的东西，看了楼成一眼，调侃道：“成子，你妈舍得让你干重活了！”
齐燕与齐芳长得有六七分像，但几乎不见鱼尾纹，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而非年近四十，相当会保养。
“不是小孩子了，当然得帮忙提东西。”齐芳熟稔地换鞋进屋。
在初高中阶段，她心疼楼成读书辛苦，很少让他做家务，就连走亲访友时，提的东西也肯定是最轻最少的那份。
楼成举起手中的物品，摆了摆肌肉，笑呵呵道：“我现在力气大了，这些都是小意思。”
说说笑笑间，一家三口进了屋，看见了楼成的外公外婆和小姨夫陈文国。
“外公，外婆，姨夫。”楼成一一问好，颇有些遗憾这次团年不在外公家。
虽然姨夫算上门女婿，但外公和外婆才刚六十，身板硬朗，精神矍铄，依旧住在农村老家，伺弄着几亩地，养着几只鸡，舍不得离开熟悉的环境和相处了很多年的亲戚邻里。
在那里，门口是条小河，最深处也才脚踝之上一点，运气好些，真能抓到小鱼，再往上，是个水库，可以垂钓，沿着山路，则有亲戚们承包的土地，种着各种果树，旁边的沟里，蝌蚪找着妈妈，每年放假去玩的时候，楼成就像撒欢的野马。
不过，在喜爱之外，他对外公家又有点“畏惧”，因为只有旱厕，总觉得脏兮兮臭烘烘的，不到憋不住了，都不太乐意使用。
楼成外公脸色红润，中气十足道：
“放假了都不说先过来玩几天，非得等过年，来来来，快坐下，有瓜子花生和软糖，自己挑喜欢的。”
楼成很想说自己不爱花生，不爱软糖，不爱瓜子，但看着外公和外婆殷切热情的眼神，又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配合着吃了颗软糖。
或许因为自己是小孩辈的第一个，外公外婆都特别的宠爱。
而外公除了没怎么读过书，那是十项全能，这里的家具，农村老宅的家具，都是他自己一手一脚打出来的，而且做得一手好菜，能种田，能养鸡，能钓鱼，能抓鸟，是自己小时候的偶像。
一大家子人各自坐下，以楼成的大学生活为话题，唠叨了许久，好一会儿才转移到别处，让楼成腾出了空。
“菲菲和晓晓了？”他先问了两个表妹一句。
两姑娘都还在读初中，一个初三，一个初一，大的叫齐云菲，小的叫陈筱晓。
小姨齐燕没好气道：“一大早不知道跑哪里疯了，等中午吧，要是敢不回来吃饭，把腿打折！”
楼成转入了正题：“小姨，哪里能买到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茶啊？”
“我们超市不就有？”小姨夫陈文国疑惑插了一句。
他和楼成外公家是一个村的，从小喜欢齐燕，因为家里有个哥哥，于是靠当上门女婿这点打动了岳父岳母，为人也是勤快，和齐燕两口子到县城里打拼多年，从零时工到杂货铺，从杂货铺到小超市，买了房，还清了贷款。
楼成忍俊不住道：“姨夫，你们家超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吗？光凭那价钱，也没人信啊！”
陈文国哈哈笑道：“你别瞧不起，我们超市的原度酒也是宁水酒厂出来的酒曲，加上周围农家的高粱，味道好得很。”
“你问这两个干嘛？拿出来卖的少，市面上不是假的，就是以次充好，没点关系根本弄不到真的。”齐燕疑惑反问。
楼志胜和齐芳也是诧异看向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
楼成半真半假道：“我有个朋友要去给长辈拜年，他长辈是宁水出去的，就好一口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听说我要回宁水，托我问下，看能不能买到。”
直接说邢局长，那不是自曝其短，吓老爸老妈吗？
“没关系的话，只能靠运气了，而现在又是大过年的，哎。”齐燕为难道。
这时，楼成外公齐家裕道：“燕子，那个邓老三不是人面广，吃得开吗？总是夸自己有关系有门路，你去帮成子问问吧？”
“呸，那个邓老三眼睛都长头顶上了，每次见面，那个样子哦，恨不得打他一顿，说话又阴阳怪气的，我没事往他面前凑干嘛？”齐燕没好气道。
楼成也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只是朋友托我问一问，买不到也无所谓啊。”
“你帮成子问一句会死啊！”楼成外婆孔美珍轻轻拧了齐燕一把。
“好啦好啦，我去问，成子，和我一块过去，就在二楼。”齐燕撇了撇嘴道。
小姨真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楼成暗笑起身，跟在背后。
几步的距离，两人很快下了楼梯，来到了那个什么邓老三的家门口。
齐燕边按门铃边气呼呼道：“成子，你等下忍着点，邓老三说话不怎么好听，就当是条疯狗在对你汪汪叫吧。”
“嗯嗯。”经过昨天的事情，楼成觉得自己的鲁莽和冲动被磨去了绝大部分。
少顷，暗红色大门打开，一个头发稀疏的男子哟了一声：“齐燕，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要麻烦哥的？”
他将一边头发向另外一边梳着，以遮掩中央的空白，脸上好几个痘痘，火气似乎挺旺的。
“邓老三，你不是说你人面很广吗？能弄得到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吗？”齐燕并不客气。
邓老三上下打量了她和楼成几眼，啧啧笑道：“你们也想买这两样东西？有这个必要吗？你们的亲戚朋友犯得着送这两样吗？何必打肿脸充胖子，浪费钱又浪费人情。”
“我就问你买不买得到，有没有这关系！”齐燕深吸了口气道。
楼成只觉小姨快炸了，忙拉了拉她，微笑道：“我们帮人问的。”
邓老三也不让他们进屋，就站在门口，长长哦了一声：“那我实话实说吧，我能弄得到，但我不可能给你们弄，这两种东西看起来不贵，但都有价无市啊，靠得是关系，懂吗，关系，以我的关系，能弄到的也有限，我自己拿来做人情都嫌不够，你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又能给的了多少钱，我为什么要便宜你们？”
“行！行！”齐燕怒气勃勃。
拒绝就拒绝吧，何必说这么难听，如果没楼成拉着，她说不定要吵上一架。
楼成也没出高价从邓老三手上买的意思，这违背了小礼物的本意，回到家中，齐燕连珠炮般在他老妈面前抱怨，将邓老三说的头顶长疮，脚下流脓。
“小姨这边是没门路了，宁水我又不认识什么人，还能找谁呢？难道就买普通的宁水大曲和绿芽茶？”楼成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果汪旭还在，原度酒倒是不难弄……
除开身在江南的严喆珂，认识的其他人里面，估计也就陶晓飞、秦锐和戴临风他们有可能弄到了……
楼成还是学生，社交圈子毫无疑问以同学为主，于是走到阳台，调出了通讯录，给陶晓飞打了个电话。
漫长的铃声后，陶晓飞鼻音颇重，睡意明显地道：
“楼哥，找我什么事？”
“还没起床啊？”楼成先寒暄了一句。
陶晓飞苦笑道：“六点才睡的。”
“你真是年轻不怕身体亏啊。”楼成打趣了一句，转入正题，“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吗？”
陶晓飞奇怪道：“楼哥，你问这个干嘛？”
“先前的事情比较麻烦邢局长，我约好上门拜个年，想着弄点他喜欢的。”楼成如实说道。
陶晓飞听的笑出了声：“楼哥，你算问对人了！你等着，我直接给你拿过来，两瓶两盒够吗？”
“够了够了，到时候我把钱给你。”楼成欣喜道。
“咱们俩什么关系，还用说钱？嘿嘿，不瞒你，我爸也好这两口，家里不少，我打算偷渡点给你，反正他又不差，回头还能拿到。”陶晓飞笑嘻嘻说道。
楼成忍俊不住：“你不怕陶叔叔揍你啊？”
“不怕，皮厚！而且他天天都想揍我！”说这话的时候，陶晓飞才像正常的十八九岁青年，而不是长期混迹酒吧的社会人士，“对了，楼哥，你在哪，我直接给你拿过来吧？”
“不用了，我在宁水，你初七前给我就行。”楼成微笑道。
陶晓飞道：“那我还是给你送过来吧，也就几十分钟的事，我妈捣鼓着去南海那边过冬过年，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不在秀山了。”
给他说清楚了地址，楼成回到客厅，与外公小姨老妈他们聊着家长里短。
四十来分钟后，他手机响起，陶晓飞抵达。
一边接着电话，楼成一边出了单元楼，来到小区门口，看见了那辆宝马七系。
“楼哥！”陶晓飞下了车，招呼了一声，将装着两瓶原度酒和两盒毛尖绿芽的袋子递了过去。
原度酒包装简陋，就像隔壁小工坊生产的。
“别看它丑，越没什么包装越醇。”陶晓飞笑呵呵说道。
楼成打量了两眼，提在手里，诚恳道：“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顺手的事。”陶晓飞爽快道，“咱们可是老同学。”
说到这里，他吧嗒了下嘴唇：
“我也不是图你帮我打个架，昨天看到那场面后，我真是，真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不像以往那样跳那样喜欢找刺激了，我他妈在酒吧里都成老好人了，昨晚，昨晚有人抢我看中的妞，我不也没说什么？爱抢抢，反正又不是我媳妇我女朋友，场子里还会缺了姑娘？何必为了这个置气，为了这个打架？”
楼成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有这觉悟就好，你家有钱有关系，要是为了争个酒吧的姑娘把自己给弄没了，这不冤枉大了？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陶晓飞郑重点头：“人啊，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能享受。”
“哈哈，你这样子，七老八十的。”楼成打趣了一句。
陶晓飞恢复了正常，笑呵呵道：“楼哥，我不求你啥，以你现在的实力现在的年龄，将来说不定就是电视上赫赫有名的高手了，那个时候你可别装不认识我，让我能给朋友们吹个牛，看！那个楼大侠昨晚和我一起烤过串，打小的交情！”
“没问题，呵呵，你说话可真好听。”楼成含笑答应。
目送陶晓飞开车离去，他先笑眯眯给严喆珂说了这个事，然后提着东西，脚步轻快地返回小姨家。
快到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邓老三的声音。
“行不行，你们给个话！这是你们运气好，我刚好有个朋友送礼没送出去，想着折算成钱，一瓶原度酒八百，一盒毛尖绿芽一千二，总共两千，要不要，一句话！”
“我给你们讲，贵是比正常贵不少，可保证是真的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们家有什么关系？不靠运气，这辈子都弄不到！”
楼成哑然失笑，推开虚掩的门道：
“不用了，我已经弄到了。”
弄到了？齐芳齐燕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一脸的讶异。
成子接个电话，出去十来分钟，就弄到了？
“弄到了？是不是假的哦？”邓老三脸色一沉，走到楼成身边，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颇为鲁莽地拿过袋子，仔细翻了翻，然后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他疑惑道：“你花了多少钱买的？真倒是真，可别花冤枉钱啊！”
楼成笑眯眯道：
“没花钱，别人送的。”

第098章 其乐融融
“送的？”邓老三嘴巴半张，声音拔高了不少。
未等楼成回答，他一张脸蹭得就红了，像是电视里斗牛士的那块布，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嗫嚅着，仿佛想问个清楚，可又开不了口，最终干笑两声道：“你们有就好了，你们有就好了。”
说话的同时，他放下袋子，快步抢向门边，一个没留神，绊在门槛上，跌跌撞撞了几步，差点就摔到了对门，然后头也不回，脚步声急促地下楼去了。
齐燕家的客厅一片安静，缓了几十秒，楼成妈才疑惑问道：“成子，谁送你的啊？”
一个才刚读大学的毛孩子，能有什么社交关系，可以找出门路，弄到宁水大曲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还是不花钱的？
作为妈妈，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免得儿子被人给坑了！
楼成微笑解释道：“妈，你还记得陶晓飞吗？我高中蛮长时间的前桌，开家长会的时候，你应该见过他妈或者他爸吧？”
秀山一中的惯例，家长会时，以学生原本的位置来安排家长。
“记得啊，他妈老是夸你学习又好又稳重，要拿去给陶晓飞当榜样。”齐芳顿时就回忆了起来，“他妈穿得确实，确实珠光宝气的……”
楼志胜在旁边忍俊不住了：“哟，学会用成语了？珠光宝气这词用得好，真好！”
齐芳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敢和大知识分子比，不过我这‘文盲’都学会成语了，你这大知识分子是不是该下个厨，做个菜了？以后都交给你了！”
楼志胜干笑两声，没接这茬，看向楼成道：“陶晓飞送你的？”
“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他的，他说他家有不少，放着也是放着，就送了我一些。”楼成回手将大门给关上了。
“你们关系挺好的嘛，还大老远给你送过来。”齐燕插了句嘴。
陈文国则若有所思道：“陶家家境不赖啊。”
“还好还好。”楼成也不知道在回答小姨还是小姨夫。
忽然，齐燕双掌一合，拍出了声音，兴高采烈道：“成子，才多久没见，长本事了啊！哈哈，我第一次看见邓老三那么尴尬那么狼狈！哎哟，什么我们家的关系，不靠运气，这辈子都弄不到？回头就给他整了个两瓶两盒，还都是别人白送的！”
她似乎狠狠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齐芳也附和道：“刚才我都想抽那个邓老三了！”
她眉梢眼角尽是喜色，沉浸在儿子有本事了的欣慰之中，大人没能解决的事情，人家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你同学说送，我们也不能白拿啊。”楼志胜琢磨了下道。
楼成笑道：“爸，你放心，同学间的交往我有分寸的。”
齐家裕正想跟着夸两句，忽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看见大门打开，蹦蹦跳跳进来两个小姑娘，于是呵呵笑道：“菲菲，晓晓，你们再回来迟一点，你妈可要把你们腿给打折了。”
“我妈？她也就说说而已。”齐云菲皱了皱鼻子，不屑道。
齐燕脸色一沉：“我就说说？你这是很久没挨打，皮痒了？”
“妈，我不敢了！”齐云菲突然就变得狗腿，态度改变之快让楼成叹为观止。
自己这两个表妹从小活泼顽皮，混世魔王加混世魔王的效果肯定不止一加一，而她们也算是自己这一辈兄弟姐妹里颜值的巅峰了，谈不上多漂亮，用宁水土话说就是“小乖小乖的”，模样可爱，看起来很舒服。
“楼成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在姐姐阿谀母亲的时候，陈筱晓笑眯眯看向了楼成。
她和姐姐齐云菲长得很像，尤其两人都留着空气刘海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不过她脸上婴儿肥依旧残留，眼睛更大一点，漂亮少了三分，可爱多了三分。
“到了很久很久了。”楼成用夸张又沉重的语气说道。
寒暄了几句，两小姑娘先回房收拾自己，准备吃午饭，楼成跟在她们背后，进了齐云菲的闺房，用脚后跟把门关上，双臂环抱胸前，坏笑着开口：
“老实交代吧，大年初二的清早就跑出去，肯定有问题！”
陈筱晓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楼成哥哥，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个幌子，菲菲姐约会去了！”
“厉害了，都早恋了！”楼成诧异看向齐云菲，揶揄笑道。
齐云菲先横了陈筱晓一眼：
“叛徒！”
然后看向楼成，做了个鬼脸：“我都十五岁了，初三了，算什么早恋！”
“你和我说没用啊，你得和你妈说。”楼成挑了挑眉毛。
齐云菲花容失色：“楼成哥哥，你不会想出卖我吧？”
“这得看你表现了，要是你没考上秀山一中或者宁水二中，呵呵，你懂得。”楼成摆出一副我油盐不进的模样。
看见他浮夸的表现，齐云菲放下心来：“别光说我啊，楼成哥哥，你读大学有谈恋爱吗？”
“还差一点点。”楼成伸出右手，用拇指掐了掐小指最上关节。
“哦！”两小姑娘满脸八卦，“也就是说，你快恋爱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等我追到了再告诉你们。”楼成可不想给自己一口毒奶。
因着他两个表妹活泼讨喜的关系，这一天的团年充满了欢声笑语，用过晚餐，齐家裕和齐燕竭力挽留了楼成一家三口，让他们住一晚，第二天才回去。
陈筱晓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和姐姐睡一屋，楼成爸妈住她那里，而楼成则做了厅长，镇守客厅！
由于齐芳聊天时提过楼成要早起锻炼，每天十点半准时入睡，十点一过，其他人就没看电视，各自回房了。
夜色渐深，楼成退出QQ，守静入眠，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一下从无梦之境里惊醒了过来。
来电是严喆珂的，时间刚好零点。
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楼成又惊喜又疑惑又担忧又忐忑，连忙拿起手机，选择了接听。
“喂，橙子？”严喆珂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嗯，是我。”楼成还有点刚醒的迷糊。
严喆珂轻笑一声：“橙子，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楼成这才清醒，记起零点一过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公历二月二日！
“哈哈，你不给我这个电话，我自己都忘了！”楼成喜悦上涌，眉开眼笑，声音不自觉就大了一点，在安宁静谧的客厅里回荡缭绕。
严喆珂等到十二点，就为了给我说句生日快乐！
真是太开心了！
——她在调整生理时钟，要适应早起锤炼。
“难道没有我，就没谁给你过生日了？”严喆珂笑眯眯问道。
楼成怕自己吵醒别人，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艰难披上衣服，往阳台摸去：“小学之后就没正式过生日了，不过我爸我妈会记得给我煮碗长寿面。”
初中是家庭困难，哪有余钱吃大餐买生日蛋糕，高中则是自己习惯了，觉得再要求过生日好像挺幼稚的，没那个必要了。
刚拉开阳台的门，楼成一眼就看见角落里蹲了道黑影，当即低低喝道：
“谁？”
那黑影吓得跳了起来，回过头，见是楼成，忙拍着胸脯道：“楼成哥哥，你吓死我了！”
这黑影正是读初三的大表妹齐云菲，她穿着有兔耳朵的睡衣，披着小棉袄，有些颤栗地拿着手机。
“你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小偷了！”楼成没捂住听筒，直接说道。
齐云菲吐了口气道：“有我这么可爱的小偷吗？我男朋友来电话，我怕吵醒晓晓，就出来到阳台讲。”
说到这里，她看向楼成，动了动眉毛，窃笑道：“看来你也是啊。”
“是啊。”楼成忽感好笑，还真是巧啊！
说完，两人默契地背过身，各自占据了阳台一个角落，自顾自地打电话。
“刚才怎么了？”严喆珂略显好奇地问道。
楼成笑呵呵道：“我不是在小姨家吗？怕吵醒房间里的人，跑出来到阳台打电话，结果撞上了我大表妹。”
“噗，她大半夜的在阳台做什么？”严喆珂好笑道。
楼成嘿嘿笑道：“早恋呗，和男朋友打电话呗。”
说完，他回过身体，正好看见齐云菲扭头瞪了自己一眼，似乎在说你这个大嘴巴，见色忘妹，不讲义气！
楼成浑不在意，假装没看见，和严喆珂聊了几分钟后，怕耽搁她明天的早起，于是道：
“我能要份生日礼物吗？”
“可以提出，批不批准在我！”严喆珂语带笑意地回答，楼成似乎都能想象得到她抿嘴窃笑的样子。
悄然打开录音功能，楼成有些兴奋地道：“给我唱首生日歌吧。”
“哼，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严喆珂傲娇了一句，轻哼起了歌曲，“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好了，你有什么愿望？赶紧许下！”
楼成心中满溢着喜悦，想了想，暗示道：“那句老话，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年年有你，岁岁有你！
“挺好的愿望~”严喆珂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然后飞快道，“我睡了，你也快点，明天得坚持早起！晚安~”
“晚安！”见她态度没有冷淡下来，楼成又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番，挂断电话后，喜悦翻滚，恨不得嘶吼两声，但身后有着表妹齐云菲，不能失态，丢了做哥哥的威严。
强行忍住，回到客厅，他悄悄挥舞了下手臂。
十九岁的开始是如此的美好！
做完这一切，他做贼心虚地扭头看向阳台，只见齐云菲也偷偷望着自己，一只手正紧紧捂着脸颊，同样的失态。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横生，分别给对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
之后几天，楼成充分享受着假期的生活，早起锤炼之后，不用忙碌于课堂与机房了，不用将时间掰成两半花了。
和家人亲戚相聚玩乐之外，是永恒不变的与严喆珂聊天、电话和视频，闲暇时看看小说，刷刷网络，混混不同的群，视奸着自己的私人论坛，或者找上蒋飞和程启力玩玩游戏，指导指导他们强身健体，生活过得惬意无比，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大年初一早上的那场搏杀仿佛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梦中都不再困扰他了。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大年初七，去邢局长家拜年的时候。

第099章 局长也是人
临出门前，楼成又打了电话给邢局长，做最后的确认，这是一个礼貌问题，即使对方早就说初七一天都在，随时可以来，但也不能直愣愣就过去，万一人家还没起床呢？万一正在招待突如其来的贵客呢？
“小楼啊，你什么时候过来？”手机刚刚接通，邢局长爽朗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朵。
楼成微笑道：“我正准备出发，这不是怕邢叔您家里还有别的客人吗，先打个电话问一声。”
“哈哈，别的客人确实有，不过都是坐坐就走，你尽管过来，我先给门卫交代一声。”邢局长语气轻松地回答。
“好的。”楼成挂断电话，约好了车，提着装酒和茶的袋子，不急不徐下了楼，心情有些微妙。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以个人身份给别家拜年，似乎提前步入了社会，变做了成年人！
不到二十分钟，他抵达了状元南街的名山小区，报上姓名便轻松通过了门禁，来到了邢局长家所在的3幢2单元。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计，出了电梯，楼成无需辨认，径直走到包铜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之声回荡，房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年轻人半侧着身体倒退而出，笑容满面道：“邢局，您留步，还有别的客人呢。”
邢成武豪爽笑道：“那你路上小心，回去好好干，新一年要有新的进步。”
说完，他转头看向楼成：“来，快进来，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
出来的年轻人好奇打量了楼成一眼，没多说什么，转头走向了电梯。
进了屋，换了鞋，楼成才注意到邢局长是个相当魁梧的大汉，即使一身休闲的家居服，也无法掩盖他的精干威猛气质。
汗，那天受到不小冲击，情绪不够稳定，都没怎么注意邢局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在街上偶遇，恐怕都不认识了……楼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
“邢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你一个晚辈上门，提什么礼物啊？我都还在想要不要给你压岁钱呢！”邢成武开了句玩笑，爽快地接了过去。
他打开一看，微微皱眉道：“宁水酒厂的原度酒和毛尖绿芽？你个小娃娃何必这么隆重，花了不少钱吧？”
“没花钱，正好家里有，就借花献佛了。”楼成敛去了刚进门的陌生感，含笑回答了一句。
邢成武眉头舒展，哈哈笑道：“既然没花钱，那我就收下了，不错啊，借花献佛正好献到我心坎上了，我这辈子没什么大爱好，就好这两口！”
“这是有高人指点过我。”楼成开了句玩笑。
邢成武将袋子放在茶几上，招呼楼成坐下，疑惑道：“高人？”
楼成笑眯眯道：“我和严喆珂是同学，她给我说邢叔您就喜欢白天一杯茶，晚上二钱酒。”
邢成武颇为惊喜道：“你和小珂是同学啊？早说嘛，那没必要通过你师父找我啊！哈哈，看来咱们也算有缘，那我就不客气了，真当你是自家子侄辈了。”
“我不早就叫邢叔了吗？”楼成幽默道，“我听严喆珂讲，邢叔您擅长金玉体和现代形意？”
他打算聊几句就告辞离开，否则总是感觉不够自在，毕竟与邢局长不算太熟，真厚着脸皮待下去只会相顾无言。
“是啊。”邢成武略露得意道，“要不是金玉体有成，我哪还能这么坐着和你说话？不是高位截瘫就是光荣牺牲了。”
这话挠到了他的痒处，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我是正规武道学校一步步修炼上来的，最后进了警官学院，就我们的工作来说，这种肉身硬功最适合，不像你们，打擂台赛有裁判和监督看着，我们真要遇到持枪的歹徒，有真功夫的歹徒，那只能拿命去拼，金玉体不说可以防住枪击，避开要害的情况下，至少能让重伤变成轻伤，这门武功不知挽救了多少警员……”
楼成涉世未深，还是第一次了解类似事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两声。
这么看来，邢局长应该是不属于各大势力，由国家培养出的武者……他若有所思想着。
邢局长说到酣处时，里面卧室的门吱呀打开，一位个头高挑的女子挽着头发盘起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五官秀气，双腿修长，似嗔似娇道：“爸，我和妈出去逛街了，你只要在家，这过年就安静不下来，一个小时能来好几拨人！”
她刚说完，突地发现有位陌生男子，神情顿时沉了下来，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楼成不好意思坐着，跟着邢局长站起，听他介绍道：“晶晶，这是小珂的同学，我上次提过的那个少年高手楼成。”
“楼成，这是我女儿邢晶晶，比小珂大两岁，但入学晚，只比你们高一届，在华海大学读书，她和小珂是死党啊。”邢局长笑容满面说着，“这位是我夫人，你叫丁姨就行了。”
“丁姨好……学姐好。”楼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邢晶晶，干脆叫了学姐。
因着严喆珂提前的叮嘱，他对邢晶晶有些怕，总担心说错话得罪她。
“我听老邢提过你，少年俊杰，身手不凡啊！”丁姨笑眯眯说道，“你和小珂是同学，还在读书吧？在哪里读大学？”
“在松城大学，和严喆珂还是同学。”楼成并无隐瞒，这种事情，邢晶晶问一声严喆珂就清楚了。
丁姨还想寒暄两句，旁边的邢晶晶却拉了她一把，动作明显，态度急躁，似乎很不耐烦与楼成处在同一封闭空间。
“你和老邢好好聊，我们娘俩去逛街了。”丁姨微微皱眉，旋即不动声色道。
楼成很诧异邢晶晶的表现，没好多说，仅礼貌了一句。
自己又没提流氓混混色狼之类的词语，为什么邢晶晶就跟嫌弃蟑螂一样地讨厌自己，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顾了？
换上及膝靴子，邢晶晶母女出了门，邢成武看得出楼成的疑惑，忍不住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打开提来的原度酒，就着桌上的一个小茶杯，倒了二钱。
“小楼啊，邢叔突然酒瘾犯了，你不介意我喝两口吧？”他勉强笑道。
楼成连忙回答：“不要紧，您随意。”
邢成武一口喝了半杯，闭了闭眼睛，仿佛在品味醇与辣，好半天才道：“小楼，你知道我们这行最怕哪两种歹徒吗？”
“不知道。”楼成老老实实回答，不明白邢局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邢成武苦笑一声道：“像张明乐这种黑道大哥，其实我们是不太担心的，他们是坐地户，亲戚朋友都在这里，有根有底，做事不会太过线，会有顾忌，除非真被逼得狠了，一般不会犯浑。”
“而这里面也不乏行事狠辣，喜欢冒险的那种，比如建老三，但总体来说，是可控的，如果初一那天我能提前联系上建老三，敲打他两句，让他通知那个暗部九品及时撤走，退出秀山，哪有后面的大案子？”
听着邢局长的描述，楼成若有所思道：“邢叔，你们怕的是过境歹徒，干一两票就走的那种？”
邢成武微微点头：“是啊，这种歹徒流窜惯了，毫无顾忌，敢做大案，不怕后患，就像那个暗部九品，反正得手之后，只要不被拍到，不留下明显痕迹，一旦远走高飞，再想找到就非常难了，毕竟我们连是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案底。”
说到这里，他又抿了口酒，神情略有些恍惚：“还有一种，就是半大小子，有足够的能力造成破坏，家庭和学校教育又缺失的那种，如果还处在法律保护之中，胆子更是大得没边，天都敢捅个篓子出来！”
“而且他们的犯罪更多是一时兴起，不像仇杀、情杀这些，总有前面的铺垫，遇上这种，天王老子都防范不住……为了锻炼胆子，就敢把路人给弄死，看了片子，想找个姑娘，就敢趁着天黑，到大马路上拉人……”
见邢局长神情不对，楼成忽地灵光一闪，记起了一件往事，曾经和严喆珂聊过的往事。
高二的时候，在一中放学路上，曾经出过一起强奸未遂的案子，传了各种版本，吓得女生们惶恐不安，男同学就组织起来，义务送部分不住校的女同学回家。
邢晶晶对流氓、混混和色狼的过激态度……邢局长的表现……难道当事人是她？
他看着邢局长苦涩地喝着酒，突然有了几分同情和唏嘘，贵为秀山这一亩三分田里能说得上话的人物，贵为打击犯罪的警察局副局长，面对意外，也会有无能为力和痛苦自责的时候。
他也是人，他也会疏忽，他也有痛苦与辛酸……
邢成武没想到楼成已猜出原委，缓过心情后便转移了话题，微笑道：
“小楼啊，好好练武吧，关键时刻才能保护亲人和朋友，我家晶晶以前因为我长年累月不着家，特别讨厌警察和练武，现在不也明白了，在华海大学加入了武道社，以后说不定你们能在全国大学武道会上相遇。”
“邢叔放心，我是打算以武道为未来的。”楼成诚恳回答。
又聊了一阵，他告辞离开，邢局长没有挽留。
之后的几天，感叹完的楼成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继续着自己悠闲的假期生活，转眼间，开学的日子近在眉睫了。

第100章 美食行动
想到施老头提过的新武功，想到即将开始的选拔赛，想到自己将成为武道社的顶梁柱之一，更重要的则是想到整整一个寒假没见的严喆珂，楼成打读书开始，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期待开学。
一日没见，如隔三秋，这都多少个日日夜夜了？
哪怕聊天，电话和视频不断，也比不上活生生水灵灵的姑娘就在身边！
这些让他恨不得立刻买票，步上前往松城的动车，但在此之前，还得等待一个消息，确定一个前提。
“我到寝室了，开始整理~”严喆珂用“握拳加油”的表情道，“你什么时候的动车？又没订到票吗？”
楼成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回答：“订到了，今晚的，明天早上就到！”
他早知道严喆珂今天飞松城，因此把动车票订到了今晚，但为了预防飞机晚点和航班取消等意外，随时做好了改签准备，没告诉严喆珂自己已经订到票了。
行动正式开始！
给心爱姑娘带秀山美食的行动！
趁严喆珂整理行李，打扫寝室的时候，他揣上钱包，抓起钥匙，握着手机，急匆匆出了门。
“诶，成子，今晚在家吃饭吗？”楼成妈齐芳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要！”楼成远远回答，步伐不停，蹭蹭蹭便来到了小区门口。
现在是下午三点，必须抓紧时间，否则卤鹌鹑蛋和粉蒸牛肉夹饼就没了！
几分钟后，网约车抵达，他打开车门，将自己丢了进去，抛出了一句话：
“老新华书店！”
堵堵停停，二十多分钟后，楼成才抵达老新华书店门口，看见卖卤鹌鹑蛋的摊子还在，当即松了口气，几个大步靠近，瞅了一眼，脱口而出：
“买一份！”
他不是不想带更多，但得考虑保温饭盒的容量，虽然那是大号的，可还有别的东西不是？
之所以等到最后关头才来买，就是为了让这些食物送到严喆珂面前时，还保持着几分最美好的状态，有着正常七八成的味道。
为了确认这几家会不会开门，什么时候卖完，他踩过两次点，演习过路线的选择了，如果严喆珂今天再迟两个小时到松城，他就把票改签到明晚！
摊子老板看了他一眼，嘀咕道：
“小伙子才吃一份啊？”
说归说，他手下动作不慢，撑开小型食品袋，将它装得满满的。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楼成拿起就跑，拦下了早就观察到的出租车，不带喘气地喊：
“一中后门！”
这一次，他没遇到堵车，十分钟后便看到了熟悉的后校门和小吃街，一把抓过找零的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卖粉蒸牛肉夹饼的推车前。
还有十来个，还好还好……楼成打量了一眼，欣喜道：“老板，给我两个。”
说完，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严喆珂的喜好，又着重强调了一点：
“不要放葱啊！”
“好咧~”老板是个中年男子，将小蒸笼最上四格的粉蒸牛肉倒入盆中，熟稔地放进佐料。
看着他的动作，楼成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后门是不开的，自己等学生拿着钱，隔着铁栏杆大门向老板招手，呼喊自己要多少个，只差换上囚服，就能高唱一曲铁窗泪了。
这家的粉蒸牛肉夹饼不仅是因为地利才被一中毕业的学生们怀念，它本身的味道也是难得一见的好，自己试过几个地方不同名家铺子的粉蒸牛肉，虽然感觉牛肉的味和粉蒸的香是出来了，可肉总是“死”，不够“灵动”。
自己不是美食家，这是本身直观的感受，没法用更准确的词语来形容，而这家的粉蒸牛肉，弹，香，滑，嫩，每一小块都仿佛有着生命力，曾经让标榜不爱粉蒸牛肉的前同桌曹乐乐姑娘破了“戒”，赞不绝口。
按照自身的听说，他们是拿牛的剔骨肉做的，舍弃外观的大块，换来口感的“活”，而夹牛肉的白面饼子用料上乘，回味甘甜，无需其他，本身都能让人胃口大开。
思绪飘飞间，楼成看见老板抓起一把葱，往下一抖。
葱？
他忽地回过神来，瞪着老板：“不是说不要葱吗？”
老板顿时就尴尬了：“对不起对不起，顺手了，你看，还没拌匀，就一点点，我挑出来就好了。”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
“算了算了，你把这两个也给我吧，我自己吃，另外再来两个不要葱的，记住，不，要，葱！”
“好好好！”老板放下心来，弄得更加专注，先把两个有葱的给了楼成，又重新拌了一份没葱的粉蒸牛肉。
楼成一边虎视眈眈着老板，做好他放葱就出手的准备，一边咬下了夹饼，只觉熟悉的弹香嫩滑跳跃于口腔，回味甘甜，好吃得让人想哭。
三五下之间，他就把两个夹饼狼吞虎咽了，像是几年没能吃到，可实际上，他昨天来“演习”的时候才吃了四个！
确认了没有放葱，他拿出钱，递给了老板，抓过装夹饼的食品袋，转身往小吃街外赶去，边走边用手机约了车。
下一个目的地，王家米线！
十几分钟后，他出现于了王家米线门口，先眺望了一下外食窗口，见蒸笼还摆着，顿时彻底松懈下来。
距离圆满完成任务只差一步了！
王家米线原本是仿过桥米线而来，但多年经营里，逐渐融入了秀山特色，以砂锅熬制汤底，煮好米线再送上，汤水是他们家的一绝，回味悠长，甘鲜皆备。
而糯米糕“白白胖胖”，外表嫩滑，甜香十足，因为是用粽子叶包裹蒸熟，还带上了几分清幽。
“两个！”楼成笑眯眯对服务员说道。
买好糯米糕，时间才四点十分，他按照“演习”，径直打车回了家，鬼鬼祟祟摸入自己房间，将买的干湿两用小型真空机和对应袋子拿了出来，把粉蒸牛肉夹饼、卤鹌鹑蛋和糯米糕分别放入不同袋子，抽了真空，做了密封，然后塞入了买的大号保温饭盒不同层。
做这些的时候，他依然和严喆珂聊着天，没暴露自己的行动。
眼见六点还早，他出来给齐芳说道：
“妈，我今晚的动车。”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齐芳顿时就跳了起来：“怎么突然就走？之前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你总是推脱还没定，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走了？”
“武道社要提前特训。”楼成小小撒了个慌。
齐芳皱了皱眉道：“还说你走之前给你做顿大餐的，今天都没什么菜，哎，我去大超市看看吧。”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风风火火便出了门。
有些愧疚地看着老妈的背影，楼成等待着时间的流逝，五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叫上车，又急吼吼出了门。
他来到旧城区老刘烧烤时，对方才刚开门，正摆弄着烧烤架子。
“两个茄子带走，不要放葱！”楼成强调道。
“好，你坐着等会儿。”老刘和气笑道。
等了一阵，见他烤好了茄子，要拿进去炒制配料淋上，楼成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不要放葱啊。”
老刘失笑道：“你这小伙子怎么这么啰嗦，我记得的！”
“好好好。”楼成也忍不住自嘲一笑，可看着老刘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时，下意识间，又高声喊道：
“千万不要放葱！”
几分钟后，老刘拿着个可降解的一次性饭盒出来，没好气道：“给，你的茄子，没！放！葱！”
“谢谢谢谢。”楼成不以为意，赶紧付了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里。
回到家中，趁老妈在厨房做菜的机会，他又将烤茄子连配料带油装入对应袋子，抽了真空，做好封闭，放入保温饭盒的最底层。
关好饭盒，他吐了口气，满脸都是喜意。
两重防护，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自己是坐今晚的动车，明早六点就到，一夜的工夫，说不定还有温度残存！
……
夜里十点多，他背着行李，提着做了伪装的保温饭盒，告别了老爸和老妈，再次踏上征程，坐小黑车到了动车站。
等待了一个小时，严喆珂都已经睡去，他总算盼到了动车抵达，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将背包塞入行李架之后，他看着手里的保温饭盒，总觉得放上面不太保险，要是摇下来了怎么办？
如果放小桌板上，自己又不是最里面，别人进进出出的多不方便，而且还会打扰自身睡觉。
仔细想了想，他将保温饭盒抱在了怀里，调整了靠背位置，闭上了眼睛，酝酿着睡意。
严喆珂看到这些，应该会惊喜吧？
她会不会很感动？
虽然春节花费不少，但加上两边亲戚给的压岁钱，以及本来的私房，我还有一万六千多，足够私下约出来的花费了……
哎，选拔赛开始以后，加上课程的安排，每周能约会的时间少之又少啊……
不过，可以给严喆珂做陪练，嘿嘿……
不知道我现在和林缺的差距还有多少……
畅想之中，YY之中，期待之中，忐忑之中，患得患失之中，楼成紧紧抱着大号饭盒，慢慢睡着，脑海里最后一个清醒念头是：
松城，我又来了！

第101章 反复练习
凌晨五点半，楼成自然醒转，窗外夜色如墨，点缀繁星。
下意识间，他检查了一遍保温饭盒，确认没出任何问题才去厕所舒缓了膀胱的压力，洗了把脸，漱了个口。
回来之后，他打开手机，登录了QQ，重新抱紧饭盒，再次闭目，静坐修炼“凝水桩”，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过了二十多分钟，滴滴滴的消息声响起，楼成拿出一看，严喆珂用头缠红带的奋斗表情道：“漂亮的人已经起床了！”
这是学我曾经的话啊……他忍俊不住，低声失笑，赶紧回了一句：“我才是起得最早的那个！”
寒暄几句，严喆珂出门晨练了，他则一直忍住，没将带了美食的事情提前泄露，惊喜惊喜，不惊哪来的喜？
六点十三分，动车抵达松城北站，楼成背上行李，抱着饭盒，顺着人潮，挪动离开了此地，外面天色微亮，潮湿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个点，网约车基本没有，出租车则会嫌松城大学老校区太近，赚不到什么钱，不肯载人，而小黑车又肯定会狠狠敲一笔，楼成干脆来到附近车站，等了会儿，上了始发的公交车，里面空空荡荡，加上他与司机也不超过五个人。
没找座位，他站在后门宽阔地，双脚分开，入静守定，感受着车辆的启停与颠簸，不断调整重心，修炼阴阳桩。
武在日常！
停停走走，没用几站，楼成便到了松城大学老校区，熟稔地抵达校车点，等待着前往新校区的第一班车。
等待的时间里，他将背包和保温饭盒放在干净处，把外面的羽绒服脱下，置于上面，自身则穿着一袭卫衣和休闲长裤，像是打养身太极的老头老太太，舒缓地运转一招一式，以练法套路锤炼着身体大部分地方，对周围寥寥几位等车者好奇又好笑的目光视若无睹。
半年的时光很能改变人，对于练武，他不再有任何羞涩，任何怕暴露于人前的不自信。
六点四十分，第一班校车准时开门，前往位于郊外的新区，楼成在脑海里演绎着大小缠手，自己和自己对决。
微水湖清波荡漾，映照着周围树木与山色，点缀着灯火一盏盏的教学楼倒影，这熟悉的一幕让楼成心情变得踏实，沉淀清澈，多了几分归属感。
清晨薄雾弥漫，冷冽清凉，他迎着春寒，走在别人三五成群的步行街上——七点二十多分这个点，对松大不少学生而言，算是背书朗读，准备自习的最后阶段了。
七栋二单元302寝室，楼成掏出钥匙，连开两门。
他进入小房间时，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都已不在，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去食堂早餐，开启一天的自习生涯了，而隔壁的小寝室，呼噜声此起彼伏，隐约可闻。
“小明这货昨晚一定和他们联网玩了很久的游戏……”楼成腹诽了一句，放下行李，将保温饭盒打开，找来剪刀，把一个个袋子剪开，倒入可拿出来的不同层。
“还真温温的，用微波炉稍微打一下就可以了……卤鹌鹑蛋不能这样加热，不过也勉强能直接吃……”他检视一番，重新弄好保温饭盒，提着它，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地出了门，来到靠近女生宿舍的一食堂，找到了加热饭菜的微波炉，霸占了旁边的一个位置，耐心等待着严喆珂晨练结束。
等着等着，他脑海思绪翻滚，怎么都平静不下来，心脏跳动加快，竟比第一次登上擂台还要紧张。
“等下我该怎么说呢？”
“先只说带了糯米糕，让她过来，这是最容易带也最显不出心意的一种……”
“她看到其他之后，应该会惊喜吧，我是不是得趁机说点什么？”
“嗯，该怎么说呢？如果她下意识问‘你还记得啊’，就说‘你讲过的事情，我一点一滴都记在了心里’……”
“不行，小明同学说过了，在女方做最后决定前，不能暗示得太明显，那会给她压力，让她不够自在，造成完全相反的效果……”
“那改一改措辞和语气，用‘你讲过的事情，我当然记得’来回答，有点暗示有点暧昧，又不会太明显……”
“嗯嗯，呼吸也得注意，不能太急促太紧张，得平缓，得坦然，得大方……”
……
楼成念头奔涌，设计着不同的场景，推敲着不同的对话，反复斟酌，反复练习，就连呼吸节奏都考虑了进去，等到后来，他更是坐不住，站起身，来回踱步，仿佛面前站着严喆珂般不断地演习，力求表现到完美，留给女孩最好的印象。
到了八点的时候，严喆珂晨练完毕，开始和他断断续续地聊着。
确认她用打的热水洗过澡后，楼成深吸口气，“窃笑”道：
“给你带了糯米糕，快来吃！”
严喆珂发了个捂嘴惊讶的表情：“你真带了糯米糕啊？嘿嘿，不错，还记得严教练我！正好，我肚子饿了，你在哪里？”
“一食堂微波炉那里。”楼成忍住激动回答，手脚麻利地把烤茄子、粉蒸牛肉夹饼和糯米糕分别放入，各自只打了很短时间，然后将它们一一摆在了食堂桌子之上，自己站在美食背后，眺望着入口。
咚咚咚，咚咚咚，他心跳如同擂鼓，血液不断奔涌，冲入了脑海，带来微微的颤栗，再次回想了一遍刚才反复练习的内容。
少顷，最近入口那里出现了一道他日夜回想的倩影，严喆珂内衬白色毛衣，外套素色长款羽绒服，穿着深色牛仔裤，踏着雪地靴，引来过往行人的一道道目光。
她站在这里，略显迷茫地四下打量，寻找踪迹，螓首微微歪着，乌发如瀑披下，美得仿佛不染一点尘埃，看得楼成一阵恍惚，连练习过的呼吸都快忘记了。
终于，她确定了微波炉的位置，也看到了楼成，嘴角勾起，浅浅一笑，抬起右手，做了示意，快步靠近。
楼成慌忙迎了两步，与她在桌子旁相会了。
严喆珂粉唇轻启，本待说话，忽地看见了旁边桌子上摆的四样美食，老刘烤茄子，粉蒸牛肉夹饼，王家糯米糕，卤鹌鹑蛋，以及前面三道微微冒着的热气。
她嘴巴半嘟半张，成可爱的O形，旋即抬起右手，捂在了唇上，扭头看向了相反位置，甩动了长发，只给楼成留下一张侧脸，鼻子挺俏，脸庞白里透红，皮肤似乎相当嫩滑，长长的眼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子。
短暂的静谧后，她回过头，眼波流转，打量了楼成一眼，里面似乎藏着万千璀璨星子。
楼成一直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看出别人的情绪，但这个时候，他只能读得出严喆珂眸子里的惊讶与喜悦，至于其他，复杂而难以言说。
严喆珂放下右手，脑袋微低，语含笑意道：
“你真把它们都带来了啊……”
“嗯，说过要报答严教练大恩大德嘛，毕竟你是我的人生导师。”楼成刚脱口回答完毕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和刚才反复练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脑袋都有些空白了，觉得自己身体僵硬，发挥得肯定不好。
然后，他听到了严喆珂的一声轻笑，看见她抿嘴与弯眼，似被逗乐。
严喆珂再次侧头看向了旁边，若无其事般道：
“你和我一起吃吧，这么多我可撑不下，等冷了又不好吃了。”
“好！”楼成心中一喜，只恨食堂的桌椅是固定在一块的，让自己没法发挥绅士为女孩子拉开椅子的风度。
他屁股刚刚沾座，忽地记起一事，忙不迭站起，懊恼道：
“筷子！筷子！”
竟然忘了抽筷子！
这下又要扣分了！
他没敢看严喆珂，匆匆忙忙往窗口奔去，背后传来女孩若有似无的笑声。
拿上筷子，他略微做了下心理建设，掉头返回，只见严喆珂笑意盈盈看着自己，没有半点嫌弃厌恶的神色。
松了口气，笑容自然浮现，他快步赶回，将筷子递给女孩，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动作文雅地夹起一段茄子，洁白整齐的贝齿略露，秀气地小口吃着，又黑又长的细眉舒展，透出几分满足，有着别样的美态。
楼成只恨看不够，不断地偷偷瞧着，悄悄瞧着，抓住每一个机会瞧着，严喆珂对美食的欣喜就像对他的肯定，让他充盈着浓浓的满足感。
突然，严喆珂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了他，抓住了他偷看的目光。
下意识间，楼成望下旁边，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个豌豆，塞入口中，以做掩饰。
严喆珂仿佛吃的有些热了，脸颊微红，又重新低下了头，嘴角勾勒着浅笑，似自言自语般道：“施教练给所有武道社成员发了邮件，说后天开学就准时启动这学期的武道课，至于特训，如果人到齐了就明天，没到齐也是后天，等待通知，你看了没？”
“啊？”楼成先是茫然，愣了下才清醒，“看了看了，到时候要说选拔赛的事情吧。”
一个假期的远程联络让他与严喆珂真人相处时又有些紧张和不适应了，不知道该怎么聊天，还好对方先开启了话题，顺着武道社的事情，他又发挥了网上交流时的本色，不让气氛出现任何冷场。
不知不觉间，严喆珂停下了筷子，面前的不同层饭盒只剩一点残渣了，当然，里面有部分是楼成的功劳，但他只顾着看对面的女孩，陶醉于她的一颦一笑，竟然食不知味……
“我竟然吃这么多……会不会长胖啊……”严喆珂有些忧虑地道。
楼成赶紧宽慰她：“不会的，你在锤炼武道嘛，消耗很大，正该补充。”
严喆珂微微点头，看了一眼保温饭盒：“它效果这么好？我看卤鹌鹑蛋还温温的，不算凉。”
“比我预计得好一点点。”如被表扬，楼成眉开眼笑。
又聊了一阵，他组装好饭盒，送严喆珂返回宿舍。
两人并肩而行，丝丝缕缕清香钻入了楼成的鼻端，骚动了他的心灵，让他如处仙境。
也不知是严喆珂的洗发水味道，还是她本身的香味……各种止不住的想法里，他又悄悄地，悄悄地打量对方，看见了乌发里洁白如玉，小巧精致的耳朵，嘴上则跑着火车，闲扯着话题。
很快，两人抵达了严喆珂所在的三栋门口。
临告别时，楼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憧憬期待又忐忑担忧地试探道：“之前不是说要请你吃大餐，报答你的人品照耀吗，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应该不会反悔吧……应该能成功约出来吧……
严喆珂侧头看向旁边，抿嘴微笑道：“那你得做好攻略，不能带我吃到差的。”
攻略……楼成愣了愣，旋即醒悟，女孩这是答应了！
他脑海顿时嗡了一声，心中喜悦狂涌，忙不迭道：
“好，好的，我尽快，不，马上做攻略！”
“好了，我先回去了，还得弄寒假调查报告呢！”严喆珂没有回头，挥了挥手，一步一步迈入了三栋大门。
楼成站在门外，内心躁动，欣喜回荡，目送着严喆珂的背影前往单元入口。
她的头发到背心了，发质真好……
她身高应该有一米六五吧，比例真好，双腿显得又长又直……
……
就在他漫无边际肖想时，忽然看见女孩回头了！
这吓了他一跳，生怕刚才似乎有点“色色”的目光被发现。
看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严喆珂眼波转动，嘴角勾起，嫣然一笑。
脑海似有轰的一声，楼成定定看着，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句古诗。
直到女孩消失在单元入口，他才清醒过来，又雀跃又躁动。
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呢？
是不是可以趁私下约出来的机会，抓住过马路等场景，试探拉一拉小手了？
他平静不下来，打算快点回去请教蔡小明同学，等进了寝室，还没敲响对面房间的门，就见蔡宗明跳了出来，头上缠着黑色英雄巾。
“你干嘛啊？”楼成吓了一跳。
蔡宗明“严肃”道：
“对于你的实力，我蔡日天表示不服！”

第102章 相声二人组
噗……楼成险些失笑，用网络流行语回道：
“咋的，想造反？”
蔡宗明气势勃发，但立刻又萎了下来，没好气道：“我这是表明我的决心，懂吗？决心！等我这学期好好参加特训，暑假前再和你一分高下！”
“好啊，我拭目以待！”楼成没纠缠这个事，转而步入正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嘴王，去阳台，我有件事情要请教你。”
蔡宗明取下额头英雄巾，嘿了一声：“你和你女神有了突破性进展，想让我指点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我擦，你怎么猜到的？”楼成吓了一跳。
蔡宗明啧啧道：“你这满脸的发春表情，就差没把那事直接写在额头了！”
楼成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笑道：“有这么明显吗？”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阳台，将通往客厅的玻璃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楼成正想开口，就见蔡宗明嬉皮笑脸道：
“来这里说事，总觉得该抽根烟，要不，你假装给我发一根，我也假装抽几口。”
嘿……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空气，做出拿一根的动作，递了过去：“来，情圣，抽根烟。”
“好咧~”蔡宗明含笑接过“香烟”，“叼”在了嘴里。
正当他要“打火”的时候，楼成笑眯眯道：“我有火，我有火，我给你点！”
“不错，有眼色了嘛！”蔡宗明赞了一声，脑袋往前，做出等人点烟的样子。
楼成忍着笑，伸出右手，在蔡宗明面前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火苗冒出，灼焦了蔡宗明两根发丝。
“我擦……”蔡宗明脱口而出，眼眸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火光，“你丫的会变魔术了？”
“魔术？你有见过这么帅的魔术吗？”楼成又啪啪打着响指，弹出了一朵又一朵火苗。
蔡宗明摸了摸额头几缕垂发，神情接连变幻，脱口而出：
“橙子，我刚才说的暑假前和你一分高下得改一改了，你丫好意思用异能欺负人？”
楼成暗笑道：“怎么改？你不会想临阵退缩了吧？”
“怎么会？这是男人的承诺，说到就要遵守！”蔡宗明大义凛然道，“不过你得绑一只手，这样才算公平！”
“行行行，让你一只手。”楼成心情愉快道。
这时，蔡宗明总算缓了过来，又惊讶又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厉害不厉害？”
“你不是看过我和叶悠婷那一战的视频吗？”楼成反问道。
蔡宗明恍然道：“那场啊？你说其他场我还真记混了，就它印象最深刻，嗯，那姑娘还不赖……你最后的爆发原来是觉醒异能的附带产物啊……”
“嗯，目前谈不上厉害，还在慢慢开发和提高中，也就能拿来点根烟。”楼成如实描述着自家异能的威力。
至于开发和提高，那也是必然会有的，等自己有了职业九品的身体素质，就再尝试压榨一下金丹，不超过那天擂台赛的程度，一点点将它消化。
蔡宗明摸了摸下巴，看了楼成一眼：“这才半年，你就发生了好多变化……总觉得你遭遇了什么不科学的事情……”
“哈哈。”楼成干笑两声，导入话题道，“我约好严喆珂过几天出去吃大餐，情圣，你说是不是有机会牵手了？”
因为还没做攻略，还没定餐厅，日期也还是暂定。
“牵手？”蔡宗明一脸疑惑，“你们到什么程度了？你不说清楚，我不好判断啊……”
楼成回味着道：“只要有空闲，Q上聊天从起床能聊到睡觉，时不时会电话或者视频交流，我生日那天，她还专门等到零点给我电话，我要生日歌做礼物时，她也唱了，今天给她带了她喜欢的美食，她很惊喜，很高兴，答应了我一起去吃大餐……”
说完，他看向蔡宗明，等待着他的评论和指点，可却发现“情圣”同学嘴巴半张，一脸懵逼。
“情圣？”楼成在蔡宗明面前挥了挥手。
蔡宗明往后缩了缩，愕然道：“你们的进展怎么一下这么快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放假前你们还是朋友状态啊，每天Q上交流的时间真算下来也不多，以你的性格没可能砰地就突飞猛进了啊……”
看见老司机都被自己的进度吓到了，楼成一阵欣喜，回忆道：
“我觉得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突破性变化是在小武圣擂台赛那几天，因为共同的武道爱好，因为我第一次参加擂台赛的生涩和后面有些让人惊讶的经历，我们的距离被大大拉近了……”
蔡宗明若有所思道：“难怪……我之前一直判断你女神是特别难追的那类型，否则也轮不到你来献殷勤了，做好了你长期抗战的准备，没想到借助擂台赛的事情，你丫狗屎运一样抓住了机会。”
楼成没嫌弃他的说法，两眼放光道：“你是说她也喜欢我了？”
蔡宗明微微一笑：“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女孩子是很复杂的，只能说，她对你肯定有好感了，至于到了什么程度，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第一手的反应来判断，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这个阶段也是很危险的时期，做出交往的决定，对绝大部分女孩子，尤其偏保守型的来说，是一件很重大很谨慎的事情，你不要给她太大压力，否则只会造成逆反心理，好感会迅速降低，但也不能不暧昧，不能不表现，真要这样的状态再拖个一年半载，你丫就往男闺蜜的方向一路狂奔了，只能等着有朝一日捡个漏。”
“被你这么一说，我又忐忑了。”楼成倒吸了口凉气。
蔡宗明笑道：“也不要紧张，你差不多算拿到赛点了，好好表现，真有机会！再说，不是有我做你坚实的后盾吗？”
“这话怎么有点恶心……坚实的后盾……”楼成开了句玩笑，缓解自己患得患失的心境。
“我算琢磨明白了，你女神初高中时期肯定一心学习，压根儿没考虑过恋爱，即使追求者再多再优秀，也不会多看一眼，你如果在那个时候尝试，即使有同样的小武圣擂台赛经历，以我的判断，希望也近乎为零，而等到她上了大学，自觉成年了，读书压力也没那么大了，潜意识里便开始期待爱情了，心防出现了裂口，然后就被你撞上了。”蔡宗明饶有兴致分析着。
楼成听得一阵佩服：“你前半截的描述和严喆珂自身的说法挺像的！”
同学杀手！
蔡宗明先是一笑，接着摆出唏嘘的老司机样子：“这就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那我约她出来就不尝试牵手了，免得给她太大压力？”楼成回归正题，说出了自身的想法。
蔡宗明呵呵一声：
“第一次单独约出来就想拉手啊？你是打算在她心里留下好色猴急的印象吗？牵手可是比接吻更重要的标志，是量变到质变的关键点，一旦牵手成功，则意味着关系确定，接吻等后续也就是多花点时间的问题。”
“当然，你们只是想约个炮的话，当我没说。”
楼成恍然大悟道：“原来牵手这么重要啊……情圣，你说我那天该怎么表现？”
“该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平时怎么献殷勤就怎么献殷勤，你要知道，她也很紧张的，尽量制造熟悉的气氛。”说到这里，蔡宗明忽然低笑道，“另外，我再教你一招。”
“什么？”楼成兴奋道。
蔡宗明咳嗽两声：“都答应了私下和你单独约会，女孩子心里应该也是有一定期待的，你要真没什么表现，她或许会失落，会患得患失，会考虑你的喜欢是不是还没到程度，你得做点什么，但又不要造成她的紧张和压力。”
“做点什么？”楼成追问道。
蔡宗明笑眯眯道：“找机会牵她的手啊，但不要真牵到，表现出一种激动，期待，又生涩，紧张，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失败’两次后就懊恼地放弃，既让她收到你的心意，又使得紧张和压力不超过界限。”
“即使在她心里，双方关系还没到牵手的地步，事后好感降低得也有限，毕竟没真牵到，还能继续暧昧，继续加把火。”
“做完这件事情，回来再观察她的态度，如果没什么变化，那就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成功可能了，稍微冷淡了一点的话，说明火候未到，还得努力，如果是前者，过上一段时间再尝试约出去，她真出来的话，说明做好心理准备了，大胆地找机会牵手吧！”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小明同学真是神人，消化了半天才道：“你试过这个招数没有？”
蔡宗明摊了摊手：
“当然没有！”
楼成嘴角抽动了几下：“那你还教我！”
“你觉得我需要用这种试探的手法吗？以我的眼光、经验和水准，还会把握不准什么时候该牵手？”蔡宗明得意道，“放心，以我‘情圣’的名义，那个招数肯定有用，当然，如果对方属于迟钝型，没有察觉你牵手的意图，那我也没辙，另外，你也得察言观色，如果气氛够好，反应够对，那就化虚为实，真的牵手。”
楼成皱了皱眉头：“你觉得我一个新手能把握得了这么复杂的东西？”
“你本色表现就差不多够了。”蔡宗明嘲笑了一句。
本色表现就是生涩紧张又想装作若无其事！
楼成没有反驳，微微颔首，确定了方案，末了道：“秦默在吗？我得做个美食攻略，他是松城本地人，问他比直接上网查要好。”
“还在睡，你等中午吧。”蔡宗明拍了拍楼成的肩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拉开玻璃门，回到了客厅。
楼成则拿出手机，给施老头打了个电话：
“师父，我到宿舍了。”
施老头笑骂道：“总算舍得回来了啊？嗯，人到齐了，明天上午八点就开始特训吧，你依然五点半起床，在老地方等我。”
“好。”楼成没有任何迟疑。
又要开始清晨到中午的武道修炼了……
但现在的我已非吴下阿蒙！

第103章 两门新功夫
整个上午，楼成在换四件套，洗四件套，和严喆珂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之中渡过，等到隔壁寝室开门，才蹿了进去，找到睡蔡宗明对床的秦默。
秦默是本地富二代，但不像陶晓飞那样纨绔，鬼混有节制，脑袋够聪明，带着副金丝边眼镜，个子瘦高，眉眼疏朗，标准的斯文禽兽模板。
“秦默，向你请教个事。”楼成笑眯眯说道。
对面和女友聊天的蔡宗明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一脸八卦。
秦默推了推眼镜，略感讶异道：“什么事啊？”
“都到松城半年了，我还没出去见识过这里，想着这段时间体验下本地美食，你有什么好介绍？”楼成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清楚了要求。
秦默满脸恍然：“哟，这是在追女孩子的节奏啊？”
“为什么这么说？”楼成惊讶反问，对面的蔡宗明已是忍俊不住。
秦默呵呵笑道：“不和女孩子一起去，难道找群大老爷们儿？或者做孤独的美食家？那我为你默哀五分钟。”
“好了好了，重点重点！”楼成干笑催促。
秦默沉吟了下道：“别去九熙街，那里以前还好，名气打出去后，差不多就成专门唬弄外地游客的地方了，我想到哪家说哪家啊，你自己甄选下口味，有的东西非本地人真吃不惯……”
“嗯！”楼成摆出小学生听课的架势，将秦默说的店名地址特色等一一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过了十来分钟，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他充满了成就感，叹息道：“我再上网查查评价，确定确定口味，最后圈两三家，这几天去踩个点。”
“踩点？”秦默有些茫然不解。
对面的蔡宗明则相当了解楼成，轻笑一声道：“他这是要先去试吃一下，确保他女神满意。”
楼成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和她是一个地方的，她喜欢的本地特色我也喜欢，从口味上来讲，我们应该是比较接近的，如果我吃过感觉还不错，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踩点的意思不仅仅是试吃，还要摸清楚周围的情况，比如有没有蛋糕店，蛋糕店里有没有她喜欢的品种，可以让她第二天当早餐，比如有没有咖啡店等比较清静的地方消磨时间，比如电影院远不远，最近有没有适合女孩子看的上映，总之，把周围摸得比较熟，真要去哪里也不至于带着她走冤枉路。”
秦默听得一愣一愣：“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橙子，真别说，你这用心让我都不敢提自己追过女孩子！”
在初高中时期，他追喜欢的姑娘其实还是特别用心的，但也没像楼成这样过。
当然，这主要在于两人性格与处事态度的不同，非感情的真挚问题。
对面的小明同学则开了嘲讽，损了一句：
“他这叫勤能补拙！”
“能补上就行。”楼成浑不在意，笑嘻嘻道，“你不是常说女孩子在乎的是心意，是态度吗？我这态度够端正了吧？”
蔡宗明嘿了一声：“是挺端正的，但对方不知道啊，你花了那么多工夫，用了那么多心思，对方不知道顶个屁用啊！”
“呃，我没想过让她知道，我就想着让她吃得满意，玩得开心，高高兴兴……”楼成愣了愣道。
“哎，橙子同学，追女孩子这种事情，不能光说不练，但也不能光练不说，你用了这么多心思，肯定得要对方知道，感动感动，才算有价值啊。”旁边的秦默和蔡宗明是一个意见。
楼成皱了皱眉头道：“可直接给她说这些，我开不了口啊，感觉特肤浅特虚伪。”
蔡宗明噗嗤一笑：“谁让你直接说了？说的太白太露就失去朦胧的美好了，有种强行让对方感动的意思，会让她压力变大的，嗯，在她问你相关事情的时候，轻描淡写提一句，说为了约会在踩点，就OK了，到此打住，剩下的留给她自己脑补，想象是最美好也最能感动自身的。”
“我擦，嘴王，你的理论知识真是一套一套啊！”惊叹的不是楼成，是秦默。
蔡宗明摊了摊手，一脸孤高绝傲：“我不仅有理论知识，还有实践经验！”
楼成牢牢记住了教诲，打开了手机日历，确定着自己什么时候去踩点，将“约会”安排在哪天。
一看日历，他忽地愣住了：“周四是情人节啊，我，我不表示点什么吗？”
不表示好像不太好啊，这是态度问题！
至于将约会直接定在那天，肯定是不行的，上午锤炼武道，下午和晚上有课，这是自身的时间表，严喆珂应该也是这样。
自己可以鼓着勇气逃课，女孩属于爱好学习的那种，未必愿意啊！
即使愿意，他妈也出不去啊！
松大新校区是封闭式管理，正式开学以后，只有周末才准出入，平时坐校车得有教师证或者研究生、博士生和大四生的学生证，上学期前半段，还可以周末多买几张票，囤到平时使用，后来就被每张票都印上日期和仅限当日给击败了。
其实，以自己的身手，真想出去也不难，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翻个栏杆翻个墙就解决了，可第一次约会就带女孩子做这些似乎不太好……
蔡宗明嘴角抽动了一下：“你想表示啥？好好准备你的约会吧！”
“真觉得不放心，就挑两三个日期，把情人节放在里面，交给对方来选择，毕竟你也得配合她的时间不是？这样一来，她就明白你想情人节约会的心思了，态度就算到了，选不选择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当然，那天得更殷勤一点，暗示也可以更多一点。”
“明白了！”楼成只觉听情圣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说完，他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嘴王，我给施教练提过了，你想参加特训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去武道馆集合就可以了。”
“行，我要奋发图强！”蔡宗明故意装模作样道。
……
一天的网上查询，品读评论，挑选圈定之后，楼成大概有了两三个目标，打算趁正式开学前的这两天去踩个点。
清晨，雾色昏暗，他换上白底黑边的松城大学武道服，慢跑来到了日常锤炼的湖边僻静处，看见施老头已经等待于那里。
“把你的异能用给我看看。”施老头直截了当吩咐道。
楼成当然不会直接搓手指打火，那样太LOW，他手臂忽地一抖，发了寸劲，啪的一声点燃了一层火焰于拳面。
“就这点点火？”施老头一脸不屑。
楼成汗颜道：“是啊，还在适应，还没提高。”
“你维持一下，看能维持多久。”施老头沉吟道。
寒风阴冷，火苗摇曳，楼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它瞬间熄灭。
施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凑了过去，点红了端部，深深吸了一口，从鼻中喷出了青雾。
这一喷，楼成的火焰灭了，灭了……
“你这也就能点根烟。”施老头嘲笑道，“实战的时候，只有出其不意才能发挥一定效果了，我还打算教你结合异能来模仿外罡招式，现在嘛，呵呵。”
“结合异能模仿外罡招式？”楼成诧异反问。
施老头略显不屑道：“不少异能也就是外罡的弱化表现，当然可以用来模仿，所以，很多异能者不用异能的话，也许就业余一品，职业九品的样子，加上异能，却有可能打败七八品的丹境。”
说话的同时，他忽然往前一步，右手一勾，打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劲力，贴着地面游走，所过之处，草木成冰，周围结霜，等到击中了一根树木，顿时为它披上了银装，也消弭了它所有的生机。
楼成看得莫名惊悚，略显呆滞，不比电视转播的外罡之战，近在咫尺的感受更加真实更让人震撼！
师父真的是外罡强者！
“咳咳咳！”施老头剧烈咳嗽了很久，才得意地看了楼成一眼，“我这冰魄劲和冰霜异能是不是很像？”
“是是是！”楼成下意识点着头。
施老头平复了下来，暗笑一声，就算你这小子时不时让我一惊一乍，也得被为师的冰魄劲给震住！
他沉吟道：“你的火焰异能我再观察一段时间，看找什么办法锻炼它，提升它的威能，好了，开始今天的练习吧，今天教你两门新功夫，一门基于你入静大成、感应听劲和凝水桩的能力，叫做‘冰镜’，是冰部‘洞敌冰心’的弱化版，练到极处，身周两米，无需接触，都可以感应到对方大概的肌肉变化。”
“不过这门功夫非常难练，你争取两三年内初步掌握吧，当然，也不能完全依赖它，还得综合眼睛鼻子耳朵等的反馈，这么多年下来，不少流派都开发出了针对它的招数，有隐蔽混淆或抵消动静的特异。”
“还有一门是新打法，叫做‘雷音震禅’，是为师结合‘雷部’电劲和‘冰部’冻劲自创的功夫，在炼体境和丹气境，表现为炸和崩，也就是俗称的震劲，一拳打中，力量爆发性炸开，让对手浑身震荡，由外至内，晃动气血，影响五脏六腑，不是单纯招架就能挡住的。”
“为师外罡前曾经去战乱地区冒过险，与一位强敌生死相搏，连打了他十九记震禅之拳，虽然每一招都被他及时挡住了，但他也被活生生震成了内出血，越打越弱，最终死在了为师手上。”
楼成听得一阵兴奋：“这么厉害啊？”
施老头笑了一声：
“我看了你的比赛视频，不是遇到过一位用现代炮拳的小子吗？他那是功夫没练到家，光有火炮爆发弹射的力量，没有接触时炮弹炸开的那股劲，否则你当场就被震散了架子，没那么容易恢复重心。”
“可惜，你觉醒的异能不是冰霜，否则可以将‘雷音震禅’的杀招‘当头棒喝’给提前练成了，那样的话，一拳下去，震荡敌人全身，包括脑子，让他就像被冰霜给冻住了思维，出现明显的僵直。”
我会试着“觉醒”冰霜异能的……楼成默默念叨了一句，说的觉醒异能就像捡大白菜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学习对应的练法套路、发力技巧和特殊观想，不知不觉，时间便接近八点，快速吃过早餐，匆匆忙忙赶到了武道馆。
特训成员以及新加入的蔡宗明已经抵达，楼成目光一扫，便看见了郭青旁边的严喆珂，要想俏，一身孝，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服真是衬得她俏生生水灵灵。
彼此相视一笑，温馨满溢，楼成脚步轻快来到了蔡宗明和上学期与自己对练的师兄李懋旁边。
“楼成，精神不错啊。”李懋打了声招呼。
楼成笑道：“李师兄，你也一样，好像更强了。”
李懋踌躇满志道：“我放假没有松懈，将教的部分暴雪二十四击掌握了，自觉有业余二品的水准了吧，这学期得多尝试实战，争取克服紧张的毛病。”
“厉害了！”楼成真心赞美道。
李懋另外一边的社长陈长华也笑道：“不错，咱们武道社后继有人啊。”
“陈社长，我还以为你这学期要去实习，不来了的。”经过分区赛的相处，李懋与陈长华没那么多隔阂了。
陈长华嘿嘿笑道：“我给公司的人事说了，专心准备四月的定品赛，争取一举拿到职业九品，对公司来说，这等于省一份钱啊，老总带上我出差都能少请一个保镖，这就是复合型人才的优势啊！”
“放心，李懋，我不会抢你们实战机会的，楼成，你也要好好锻炼啊。”
他对楼成颇有印象，去年忙碌于后勤准备的新生嘛。
一群人说说笑笑之间，施老头走了进来，环顾一圈，示意大家安静，咳嗽两声道：
“今年没比赛，我们要自己找实战锤炼的机会，我打算吧，咱们武道社组个队伍，报名参加选拔赛。”
“选拔赛？”
嗡的一下，除了早就知道的楼成和严喆珂，其他人都失去了常态，有人惊讶有人震动。
竟然以职业圈子的入门赛作为锤炼！
过了一会儿，他们平复下来，皆充满了喜意，等着施老头说后续的话语，满是期待。
施老头微微笑道：“经过一个寒假，我对你们这群小家伙的实力有些把不准了，等下做个对战，让我摸下底，在此之前，我只宣布选拔赛的两位主力。”
两位主力？众人看向了林缺和陈长华。
“第一位，林缺。”施老头的声音大了一点。
大家波澜不惊，都觉理所当然。
施老头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第二位，楼成。”

第104章 一场提前的对战
“第二位，楼成。”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懋下意识抬起手，掏了掏耳朵，有种自己出现了幻听的感觉。
楼成？
选拔赛主力？
这两个词语怎么都没法联系在一起啊！
他并非是对自己未能直接成为主力失望，按照本身的预计，除开林缺，接近职业九品的陈长华也是能稳稳压过其他人一头的，即使他即将离开武道社，不再占有实战锤炼的机会，也提前给施教练说好了，不还有孙剑孙师兄吗？上学期分区赛的主力！
自己寒假没有懈怠，每日苦练，总算将前面几个月的辛苦与积累化作了收获，有了业余二品的水准，孙剑孙师兄难道就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真要这样的话，他还有什么动力来参加特训？
另外，孙剑孙师兄的女朋友林桦一向不比自己差多少，突然顿悟，掌握了静桩，利用寒假追赶上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震惊的事情。
可选拔赛的第二位主力不是陈长华，不是孙师兄，也不是林桦，而是楼成！
换做其他名字，李懋惊讶之后大概也就接受了，别看姜浮生、黎小文和吴猛资质平平，参加特训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有限度提高品阶，将来多个找工作的途径，但一朝觉醒龙飞冲天的故事时不时就有发生，真要遇到了，也就感叹一声，羡慕许久，失落半年，而郭青、严喆珂这两位大一新生，据说颇有天赋，创造出什么奇迹也还算在合理范围内。
可那个名字是楼成！
是从一开始就由自己指点对练，给他喂招的楼成！
自己亲身见证了他从手足无措的样子一天天成长为拳脚熟练的业余武者，对他的实力再了解和熟悉不过，曾经为此颇感诧异，但与现在相比，当时的惊讶简直微不足道，从标准菜鸟到拳脚熟练的距离，肯定比拳脚熟练到选拔赛主力要短很多，很多很多。
此时，周围诡异的安静让李懋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不由一阵恍惚。
难道真是小说才讲合理，而现实不用？
他不愿相信，不肯相信，也不敢相信，记忆里才刚拳脚熟练没多久的新人怎么就仅次于林缺了？这才多久的工夫？
吴猛、姜浮生和黎小文对楼成很陌生，只知道有这么个特训队友，知道对方大概长什么样子，平时见到也就止于点头招呼，不清楚他的品阶，也不清楚他的武道进展，此时此刻，他们心里更多是迷茫，只有小部分是惊愕。
是那个楼成吗？
是我们平时见到的那个楼成吗？
还是说同名同姓的家伙？
如果为前者，他又是怎么从默默无闻一下蹿升为选拔赛主力的？
陈长华、孙剑和林桦的感受介于他们与李懋之间，目光发直地看着施老头，不肯相信两个多月前连分区赛替补名单都进不去的楼成，只能做点后勤打杂事情的楼成，平时毫无气势的楼成，一跃而成为了武道社不需比斗就挑选出的主力！
他们就这样盯着施老头，期待着他嘴里吐出“刚才在开玩笑”的话语，以至于忘记了楼成就在他们身边，侧头便能看到！
一片难言的静默里，楼成望向了严喆珂，只见她对自己皱了皱挺俏的鼻子，似乎在说，看！你“造的孽”！
嘴角不自觉勾起，他险些忍俊不住，又打量了旁边的林缺一眼，想瞧瞧这位武道社的主将对自己成为第二位主力是什么看法，想瞧瞧这位大舅哥对自身有什么印象……
或许是有了耽搁，让对方具备了恢复时间的关系，楼成并未从林缺脸上看出什么东西，他一如既往的冷淡内敛，对武道之外的事情不感任何兴趣。
“橙子？橙子咋就做第二主力了？”打破这种诡异安静的是郭青，她脱口而出，愕然看向了身旁的严喆珂，似乎想从她那里得到解释。
很快，她又扭过头，隔着几道身影寻觅楼成，想确定对方没长出三头六臂！
“咳！”
施老头咳嗽一声，将所有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接着若无其事吩咐道：
“楼成，林缺，你们对战一场，我做裁判。”
对战？和林缺？李懋和孙剑等人终于看向了楼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仿佛在说“竟然玩真的”！
对战？和林缺？楼成先是一惊，旋即颤栗了身体，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这一天竟然比自己的预想来得更早！
在金丹于武道上的作用开始发挥后，自己就时常幻想实力日渐提高，在大三或者大四实现当初第一次看见林缺时“大丈夫当如是”的想法，有足够的水准与他争一争武道社主将的位置。
而在打完小武圣擂台赛，对自身武道水准有了全新的认识后，则觉得再有个半年，林缺又未突破至丹境的话，与他打一场不会全无胜算。
等到今早开练“雷音震禅”，自己又觉得一旦将这门武功初步掌握，就有希望挑战林缺了——这门武功打法震人，练法震己，以“雷音”震荡骨髓经脉与五脏六腑，逐步锤炼它们，以求周身劲力浑然一体，有激必应，为丹境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但没想到的是，新学期武道特训的第一天，开学“雷音震禅”的第一天，师父就让自己与林缺打一场，在自身还没做好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他闭了闭眼睛，平复了颤栗，升起了兴奋，昂扬了战意。
这是与过往目标的一战！
这是与曾经心目里高大上少年武者形象的一战！
老实说，当初自己还蛮担心严喆珂喜欢上林缺的，但因为与林缺各个方面差距太大，委实升不起嫉妒，只有浓浓的羡慕和提心吊胆，只有不愿意承认又确实存在的自惭形秽，这种感受，在知道他是“大舅哥”后化去了大部分，剩下的则将在接下来彻底烟消云散。
不管结果如何，当自己能从容直面他，与他站在同一擂台上，和他激战一番，就完全埋葬略有些自卑的以往了！
林缺的眼眸似乎一下亮了几分，大步出列，向着擂台走去，楼成下意识看向严喆珂，只见她也望了过来，略显担忧。
担忧？楼成心里一暖，更加充满了力量，不急不徐前行，从擂台的另外一边石阶登临上去。
“三分钟对话时间。”施老头让一切显得如此正规。
接着，楼成耳畔有细细声音传入，来自施老头，他说道：“不要用火焰异能，让为师对你纯粹的武道实力有个准确的把握。”
“嗯。”楼成微微点头，略抿嘴唇，看着面前清爽但冷淡的林缺，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如此打量他。
他不再是目标，而是对手了！
那自身对他的武道又有多少认知？
回忆之中，楼成霍然发觉自己对林缺的武功不够了解！
仅从表面看，林缺出战了好几场比赛，自身也全程旁观了，没可能缺乏认知，可仔细一分析，却有个很大的问题，林缺展现出来的武功要么是最平常的炮、捶、鞭、拉、撕、扯、搅等招式的组合，要么就是到武道社后才修炼的暴雪二十四击，他的家传武功呢？
从严喆珂那里，自己可以确信他们外公和姥姥是不小的高手，有着绝学的传承，林缺为什么从来不用？
虽然暴雪二十四击等打法也是炮、捶、鞭等普通招式的组合，但它们一旦与不同劲力、不同发力技巧、不同观想法融合在一起，就带上了不同的特色，分出了不同的流派，就像虎形等古代形意与炮拳等当代形意，就像呼啸八形与大摔碑手，而林缺的那些招式却普通到了极点，正统到了极点，压根儿没体现出本身流派的特点！
难道他没修炼家传绝学？
不可能！师父第一天教阴阳桩时，他就能用改变重心的技巧速胜陈长华，显然早就静功入门，修炼有类似的观想，对身体的掌握沉浸很深，有着完整的传承！
那他又是为什么不用？
从严喆珂担忧的神色看，难道这一次会有意料之外的变化，来自家传的武功？
揣测之中，楼成也在分析着林缺的弱点，但由于对他武功底子的不了解，仅能确认一点，他体力是弱项，分区赛时只可以支撑一次暴雪二十四击。
但这是上学期的事情了，现在的林缺嘛……
楼成闭了闭眼睛，耳畔依稀听见了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听见了血液奔涌哗啦的声音。
根据严喆珂的说法，他气血旺盛到了当前极致，处在炼体境的顶峰了，体力上的问题肯定弥补了不少。
既然不了解对方，把握不到对方的弱项，那就“以我为主”。
而“以我为主”的话，一开始就要尽展所长，如同生死相搏！
念头起伏，又纷纷收敛，楼成睁开了眼睛，眸子深处一片幽静，仿佛凝出了冰层的湖面，身体重心自然调整，不断改变，如汞流动，而对面的林缺始终不发一言，像是修闭口禅的老和尚。
就在这时，施老头咳嗽一声道：
“开始！”
台下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见识”楼成的身手。
脚步交错，楼成蜿蜒靠近，重心不断晃荡，让人极易产生错觉。
突然，他看见林缺一踩一滑，瞬间从静止转为了冲刺，仿佛叶悠婷豹形与周远宁呼啸八形的综合，不仅快得不可思议，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一下就以超乎预料的姿态来到了自己身前，卡在了自己发力难受，躲避困难的位置。
这眼光，这判断，这步法！
啪！林缺右手捣出，半步崩拳，距离短，发力猛，似乎带来了空气的震荡，不给楼成闪避的机会。
楼成不等停下前行之势，重心一荡，脊椎一弹，背部如有蛟龙起伏，硬生生挪开了位置，闪到了旁边，险之又险避过了这一拳。
要不是“重心如汞”早就准备好，以自己掌握身体的能力也别想仓促间避开！
嘶……李懋等人发出了不同声音。
他们对林缺刚才进击时体现出的水准没有直观的印象，只觉理应如此，但震惊于了楼成近乎称得上诡秘的身法。
光凭这一下闪躲，他的实力就可想而知！
李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蔡宗明，又茫然又苦涩地笑道：
“我怎么觉得现实有点玄幻了？”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蔡宗明一边看着擂台，一边感叹道。

第105章 寒假后的楼成
刚硬生生挪开了位置，闪到了林缺身侧，避开了凶猛的半步崩拳，楼成并未急切着进攻，而是再次鼓荡重心，试图移到别的位置。
与暗部九品的生死相搏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杀招常常不孤单出现，而是一下连一下，务求不给敌人找到翻盘的机会，就像当时精神气势秘法之后紧跟着的便是“毒针劲”！
不会有哪位高手真认为杀招一出，万事太平，不做后续准备的，既然如此，林缺会肯定自己绝对避不开他宛若流星般的进击？
一旦避开，他又有怎样的预判，怎样的准备，怎样的后招？
在实力有着差距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托大，必须谨慎！
这样的念头在楼成脑海只是一闪，他身体便已做出决断，腰背一弹，脊椎蠕动，脚刚沾地，又是一荡，鬼魅地闪到了林缺的背后。
他刚离开原本的位置，忽地感受到一阵凌厉之风吹过，林缺的右腿无声又快速地踢出，蹭着自家的裤管滑过，带来略显火辣的刮擦感。
隐蔽杀招，无声暗腿！
这样的一腿让楼成几乎出了冷汗，因为事前全无察觉，若非谨慎地再次移动，等看见腿出，已是避之不及！
小武圣擂台赛时，他曾经通过凝水桩对感官的提升，通过金涛大腿对裤面的扯动，预判到了他快准狠的“虎尾腿”，险之又险挡下了那一击。
可现在，林缺暗腿踢出之前，竟然没有任何的征兆，仿佛由瞬间的爆发来推动，而瞬间的爆发本应该像寸劲，撕裂风声，摩擦空气，发出短促刚健的声音，此时此刻，却悄无声息，就连正常发招的动静都没有了，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不管林缺究竟用了什么技巧，这都必然牵扯到他对身体的极强掌控，非接近丹境不足以完成！
楼成心中一凛之间，却也找到了机会，自己因为是预先挪开位置，等到林缺暗腿踢出，身体已移到了对手的背后，而这个时候，林缺的右腿还未收回，处于难以闪避也难以发力的困境！
既然是机会，又怎能放过！
楼成重心一坠，沉腰坐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观想出了巍巍雪峰，万载积雪与天降闪电。
轰隆！
雪层崩塌，白流燎原，化作奔腾汹涌的浪潮，驱动楼成腰背一拧，右腿一侧，脚面打横，往地面用力一抵，先将电火桩加大雪崩的狂暴传递给了擂台。
擂台如有晃动，反弹回同样恐怖的狂暴，带着楼成腿部一弹，脊椎似龙蠕动，瞬间完成了从脚到手的力量传递，似乎将全身之劲都搅了进来！
拳掌的凶猛，不看上半身，在腿脚之间！
经过一个寒假的苦练，经过擂台赛比武对自身问题的映照，经过生死相搏的实战，楼成不敢说力量的弱点已经弥补，但也进步不少，更为重要的是，他对怎么发劲，对如何调动周身之力，有了更加深刻和细微的认识，一拳之间，本身纯粹力量未变的情况下，威能也要比擂台赛时强上几分，不比职业九品，但也有硬抗的资格了。
狂暴的力量借助腰背涌来，他右手握紧，一个劈拳下打，啪地击向了林缺脖颈位置，刚猛之声清脆回荡，而借助发力的青石地面，隐约被踩出了点碎屑！
眼见往日默默无闻的楼成不仅闪开了林缺的恐怖进击，以诡秘的身法避过了无声又危险的暗腿，而且还找到了机会，呈现出击败林缺的可能，陈长华、孙剑和李懋等人看得是心惊肉跳，眼睛都瞪圆了，再一次刷新了对楼成的认知，就连蔡宗明，看过楼成比赛视频的蔡宗明，亦是倒吸了口凉气。
视频内的职业九品有多厉害，全靠眼睛看，现实中的林缺则有一桩桩战绩和平日的表现打底，能击败他和能击败陌生职业九品给人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严喆珂一路见证了楼成的成长，与他共同“体验”了小武圣擂台赛，但那个时候，她是知道结果以后才看得视频，对变化有所预料，充满了笃定，而现在，她无从得知最后的胜者是谁，也不清楚战局的当前变化是不是就注定了结果，心里回荡着名为忐忑和好奇的情绪，看得异常专注。
目睹楼成抓住机会反击，她未露喜色，闪过了一丝担忧。
啪！
楼成握拳下打之时，林缺才刚收回了腿，不仅背对着敌人，而且似乎没时间应对了。
就在这时，楼成看见他身体突地颤栗，往左弹了一下，硬生生斜开，避过了脖子，而肩膀一抖一甩一顶，竟发出了股炸弹爆开般的劲道，主动撞向了自家的拳头。
砰！
两者刚有接触，楼成只觉林缺以甩顶架子消掉部分力量后，居然顺着自己劈拳之势，往前下方倾斜，肩膀蠕动，似弹似抖，让自己有一拳打中了棉花的古怪感觉。
不好……楼成突生明悟，便要调整重心，恢复如汞状态，可这个时候，林缺仿佛杠杆，一头按下，一头瞬息弹起——他往前下方斜倒时，腰背拧动，脊椎起伏，大腿绷紧，左脚已啪地顺势抽了出来，带动身体半侧。
楼成来不及闪开，只好继续下沉重心，左手急速下探，仿佛老鹰捉小鸡般准确按中了林缺这一腿。
砰！
他凝水如冰的心中突地闪过了一阵惊愕，只觉林缺这一腿的力量大得超乎了自身想象，澎湃而刚猛，比怪力出众的叶悠婷爆发时还要胜过几分，似乎有两个职业九品在同时发力。
借力？
他将我刚才的力量卸掉一半，借去了一半？
这是何等可怕的卸力借力功夫！
念头一闪间，楼成被这磅礴大力向后掀起，失去了重心，酸麻了左手，只能跌撞往后，没了架子，也没了步法。
林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必然趁势来袭，接连不断，就像当初赢陈长华一样……楼成惊愕已散，心湖如同凝水，想都没想，根据经验，放弃了调整重心，直接往后仰倒，顺势向右半侧，啪地踢出了左腿。
铁板桥，龙翻身！
林缺刚有靠近，便看见一腿呼啸而来，直指面门，但他神情无波，不做阻拦，不给楼成借力的机会，脊椎如同蛟龙蠕动，猛地一弹，违背常理地闪到了旁边，右腿肌肉绷紧，即将抽出。
楼成一腿踢空，心中略微发紧，干脆放弃了借力站起的打算，身体一缩，竟然团了起来，不躲反进，快速滚向了林缺所在的位置。
刚有靠近，对方鞭腿即将抽出之时，他左手猛然下按，借助冰凉地面的反弹和脊椎腰背的传送，右手啪地打出了一记刚猛的冲天炮，直捣林缺下阴之处！
暗部九品当时那一击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此时依样画葫芦用了出来，败中求胜。
至于会不会造成死伤，他根本就没做考虑，都交给裁判来衡量！
这是擂台赛，不是表演，容不下犹疑的存在！
冲天炮起，惨烈的感觉油然而生，周围传来了几道掩饰不住的惊呼，林缺隐有犹豫，没选择踢太阳穴，将生死置于刹那之间，而是略微调整，抽向了楼成的右拳，撕裂了气流。
砰！两者刚一接触，楼成当即调整肌肉，感受反弹，借来力量，腰背一挺，一下就弹了起来，左手成拳，以大雪崩之势推动，崩向了林缺胸腹之间。
林缺也借了力量，身体半侧，右手如撇似拦，发了刚猛之劲，啪地捶向了楼成这一拳。
砰！
楼成左拳被捶开，但手腕一抖，划了个美妙精巧的弧线后，竟绕了过来，反向抓住了林缺右手的手腕。
这是大小缠手里的一招！
我就不信你也入静大成，有着极强的听劲功夫了！
他刚有握住，林缺身体带着肩膀弹动，右臂一抖，先发炸劲，震松了楼成的左手，接着如蛇滑腻，蔓延而来，试图反擒拿。
方寸之间，两人的手不断接触，不断分开，听着对方的劲力，改变着自身的举止，关节和筋骨时不时就在被撕扯或抖开之间游走，根本无暇驱使另外的手臂和双腿。
来回几下后，楼成终于凭借高人一筹的听劲功夫，成功拿住了林缺的手腕。
他正要发力，林缺忽地吸了口气，手腕毛孔先闭后开，皮肤如有膨胀，不仅略微弹开了楼成的手指，而且隔绝了他的听劲。
就在这时，林缺太阳穴鼓起，左臂微拉，在极短距离下，啪的一个冲拳前打，速度快若流星，身体似有变大！
楼成躲避不及，也来不及听劲反拉，只能横肘往身前这么一架，并快速沉下了重心。
砰！
一拳打中，楼成如被炸弹袭击，浑身震荡，从肌肉到骨头，从筋脉到韧带，从血液到关节，全都处在了震动之中，一时气血翻腾，无从发力。
林缺抓住机会，往前一跨，侧过身体，沉肩抵住了他的膻中。
施老头咳嗽一声道：
“林缺胜。”
虽然是林缺获得了胜利，但目睹的李懋、郭青和陈长华等人却像看见了一个魔鬼，见证了一个奇迹，难以成言了。
这样的楼成不仅仅是准职业级，他表现得就像职业九品！
而他练武才半年，半年……
林缺喘了两口气，内敛冷淡的目光看向楼成，微微点头，今天第一次说话：
“不错。”
台下的严喆珂双手捂了捂脸颊，望着楼成的眸子流光溢彩。

第106章 弱化版的楼成
楼成现在的心情颇为复杂，既泛起了能与往日目标林缺打成这样的欣喜，以及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满足，又有某种叫做日了狗的情绪，自己刚才还希望着掌握“雷音震禅”后，以此挑战林缺，结果转头就被对方用类似的武功或劲力给打败了，浑身被震荡的感觉确实难受。
真不能小窥了一位资质极好又家传渊源的少年强者！
至于失败的懊恼和痛苦，这一次自己并不强烈，输给大舅哥能算失败？这是战略性的胜利！
没看大舅哥都说“不错”了吗？等将来上门，肯定会多一张“赞成票”！
“刚才有那么一秒钟，我以为自己能够击败你。”他厚着脸皮，委婉地恭维了一句。
林缺微不可及地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石阶，楼成则本能往台下望去，望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粉唇轻抿，眸光璀璨，嘴角微勾，与自己的视线刚一接触，便霍地扭头看向了旁边，脸颊略有泛红。
这是对我的表现很满意？楼成看得目不转睛，只觉自己的眼眸仿佛化作了摄像机，将严喆珂的美态一帧一帧地记忆于了心中。
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的专注，严喆珂皱了皱挺俏的鼻子，回过头，握着右拳，做了一个冲天炮的姿势，摆出“恶狠狠”的表情。
哼！
楼成脑海内似乎幻想出了一声娇哼，仿佛听见女孩在说，竟然敢对我哥用这招！
这……楼成一阵汗颜，干笑浮面，双手合十，以求原谅。
“你傻愣愣站台上做什么？打完就下去啊！”这个时候，他耳畔传来了施老头没好气的声音。
噗！严喆珂忍俊不住，当即失笑，脸上“恶狠狠”的表情也摆不下去了，眉眼舒展，梨涡浅浅，倩兮盼兮，百花齐放。
楼成看得一怔，旋即清醒，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连忙往前，慌不择路，直接就跳下了擂台。
不明所以的李懋、陈长华等人感应气氛，一阵哄笑，观察细致且知道原委的蔡宗明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经过这一个插曲，大家心里的震惊缓和了不少，也大概接受了楼成以超越奇迹般的姿态突飞猛进的现实，不管他武道实力如何，还是青涩残留的大一学生啊，还是以往的那个楼成啊！
看着楼成回到队伍，李懋苦笑一声，抒发着内心的惊讶道：“和你对练的事情好像才过去没多久，你怎么就有职业九品的水准了？坐火箭上升也没这么快啊！”
楼成听得自得升起，欣喜涌出，谦虚道：“李师兄，开始分区赛后，我们好像就没怎么对练了，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三个月？”
“就算三年，我也有点不能接受，你看我多辛苦多努力才从业余三品提升到了业余二品的水准，你这嗖的一下就上去了，还让不让别人活？”李懋半开玩笑半感叹道。
楼成微笑道：“这大概是因为我有入静天赋，阴阳桩和暴雪二十四击的观想法很快就入了门的关系吧，对身体的掌控变强，锻炼自然就有针对，一片能顶五片用！”
他以广告词开玩笑的方式大概解释了一句。
李懋等人并不要求太详细的理由，只需要有这么一个解释，便足以安慰自身，恢复情绪了，他们几人各自唏嘘，对楼成又分别赞了几句，其中陈长华略显失落地道：
“早知道我就延迟毕业了，有林缺和你做主力，我们小组肯定出线，说不定都能闯进全国赛了……”
楼成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颔了颔首作为回应。
他旁边的蔡宗明则压低声音，讪笑道：“橙子，暑假前一分高下的事情……”
不等他说完，楼成笑眯眯打断道：“这可是男人的承诺！难道你又想反悔了？”
“当然不会！”蔡宗明义正辞严，“什么叫‘又’？只不过，我觉得吧，你绑一只手还不够，得把另外一只也绑上！”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要不要把两条腿也给绑上？”
蔡宗明嘿嘿一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滚！”楼成言简意赅做了回应！
等大家缓了缓，平静了一下，施老头咳嗽几声道：
“对于林缺和楼成做选拔赛主力，你们没意见了吧？”
“没有！”声音很响，喊声很齐，但语气里的情绪各有不同，听得楼成一阵酸爽。
施老头满意点头道：“接下来，继续对战，孙剑，李懋，你们打一场。”
众人的注意很快回到了擂台，楼成亦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懋李师兄的表现，他与孙剑孙师兄打得很是精彩，拳来腿往，暴雪二十四击对暴雪二十四击，碰撞之声不时响起，场面异常激烈，一时难分胜负。
“他们静功没有入门，暴雪二十四击只有架子，没有实质啊……”看着看着，楼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往常觉得很强的两位师兄，在如今的自己眼里，真是漏洞百出。
暴雪二十四击的核心在于三门观想法，不能快速入静，也就失去了区别于其他武功的最大不同，而且，这门打法另一个核心是不断借力，以求越打越强，凶猛而疯狂，但没有阴阳桩对身体的掌控与调整，没有凝水桩在接触听劲和快速判断上的作用，也就只能略得其形。
足足七八分钟后，两人体力都出现了瓶颈，胜负终于分出，李懋以一招之差败给了孙剑，但他的进步也是非常明显，展现出了业余二品的实力。
接下来，对战一场场进行，林桦对黎小文，吴猛对姜浮生，都是前者获胜。
“下一场，郭青，严喆珂，你们来。”施老头扫了一眼队伍。
楼成当即望向了严喆珂，只见她嘴唇猛地抿了起来，似乎有点紧张，然后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视线接触，楼成赶紧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嘴巴张合，以口型述说着类似的意思，并且保持着平和从容的微笑，试图以自己的态度感染她，消去她大部分的紧张。
严喆珂浅浅一笑，温婉而灵秀，闭了闭眼睛，迈开步伐，走向了擂台。
三分钟的对话时间里，她没有开口，仿佛在调整心情，而郭青与她已是好姐妹关系，自然不会打扰，楼成则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既怕严喆珂受到什么伤势，又担心她会失败，造成心情的低落。
不知道她现在的水准到什么程度了……
随着施老头一声“开始”，严喆珂不守反攻，腰背压得很低，踩着蛇步进击，重心似有晃动。
郭青脸色微变，似乎没想到严喆珂的蛇步竟一下有了如此造诣，不敢盲目出手，摆好架子，做出防御的姿态。
严喆珂脚步一迈，“滑”到了郭青的左侧，右手握拳，啪地抽出了一记单鞭，刚猛之势与她纤弱灵秀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给人一种以至柔发至刚的微妙感受。
郭青双膀粗大，天生力厚，见状并不畏惧，左臂一缩，一记炮拳横冲直闯。
砰！两者碰撞，严喆珂身体微晃，但诡异地又反荡了回来，左手摆架，风声凌厉地往下一捶。
“暴雪二十四击的借力技巧……”楼成欣慰地看着。
严喆珂的静功早已入门，阴阳桩掌握得相当不错，如今终于将它糅合在了暴雪二十四击里。
借力一成，严喆珂招招进攻，越打越猛，越打越凶，郭青试图以暴雪二十四击来回应，但没入静功夫的她，借力明显不如严喆珂，逐渐落入了被动。
她家有武馆，资质不错，见状知道不好，猛地吐气开声，强行靠撞，试图以本身的力量天赋中断严喆珂的暴雪二十四击。
可这个时候，严喆珂背部如有地龙起伏，脊椎一弹，略有些艰难和勉强地拉回了身体，改变了方向，避开了郭青的进攻，再一次施展出暴雪二十四击。
没能摆脱的郭青只能苦苦支撑，接下来就是历史的自然进程了。
“严喆珂胜！”随着施老头宣布，楼成抬起了双手，然后看见严喆珂望了过来。
她粉唇上下开合，轻微喘着粗气，脸颊因为激战而泛着潮红，双眸明亮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生怕一不小心就沉沦了心灵。
看见严喆珂兴奋喜悦的样子，楼成抬起的双手齐齐竖起了拇指，接着做出五体投地的预备姿势，以示自己的高兴和佩服！
严喆珂双眼一弯，嘴角翘起，显得又得意又俏皮，与文雅秀气的外表形象相比，又是不同美态。
目送着她下来，楼成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战斗，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关系，严喆珂的战斗风格明显模仿着自己。
而且她擅长的也与自己类似，除了没变态体力，几乎等于一个弱化版的自己，当然，细微处肯定不同，她也还没有用出家传的武功！
以目前来看，她有稳定的业余四品实力了，算上隐藏的家传绝学，大概在业余三品。
“最后一场，陈长华，蔡宗明。”施老头宣布道。
蔡宗明脸色微变，转头望向楼成，脱口而出：
“我也要打啊？我刚刚才加入的，而且还是和那个变态猩猩……”
楼成诚恳地看着他，怜悯道：
“节哀……”

第107章 “女生外向”
当擂台之上的蔡宗明被陈长华欺近身体时，楼成忍不住捂了下眼睛，似乎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接下来的场景。
小明同学确实颇有天赋，但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说之前没参加武道特训，就连每周三次的武道课，往往也只来一两节，这种情况下，即使施老头一视同仁地教导了其他成员暴雪二十四击前面部分，也不过丰富了他的打法，起不到提升的作用，仅能让他保持业余五品的实力稳中略升，一旦遭遇陈长华这种准职业级高手，哪怕嘴炮再强，结果也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楼成不忍直视地看见蔡宗明被陈长华压到了地上摩擦，仿佛被壮汉蹂躏的少女，异常的悲惨。
不能笑，不能笑……楼成不断告诫着自己，摆出“同情”的姿态，迎接着蔡宗明的归来。
“妈的，像是被人强奸了一遍。”表情茫然的嘴王依然毫不留情地自黑了一句。
忍不住了……楼成低声闷笑，顶着“情圣”哀怨的眼神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正经脸”道：“现在明白日复一日锤炼的用处了吧？以你的天份，有一学期的特训，提升到业余三四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觉悟了吗？知道该好好练武了吧？”
“觉悟了……我他妈现在就想退出武道社了！经此一战，我英俊帅气的形象荡然无存！”蔡宗明叹了口气，生无可恋般道，“还好现在是特训，看见的只有你们几个，要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
楼成故作认真回答：“俗话说得好，一传十，十传百，咱们这里可不止十个人……”
蔡宗明愣了愣道：“你掐死我吧……”
这个时候，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
“不错，经过上学期的特训，你们这群小鬼都有明显的进步，有的还提升了好几品，不过也不能得意，在业余品阶，这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好了，我宣布选拔赛的第三位主力，孙剑，你要好好磨砺，争取尽快成为业余一品。”
“轮换替补有，李懋，林桦，严喆珂和郭青，其他人继续努力。”
听到这里，楼成又忍不住看向了严喆珂，视线里充满着欣喜，想第一时间恭贺她进入选拔赛队伍。
严喆珂亦望了过来，她下巴微抬，喜意盈盈，目光交触之间，气氛默契而温馨。
施老头继续说道：“今天开始，教暴雪二十四击剩下部分，郭青，你的性子不太适合这门打法，为了不浪费你的力量天赋，我重新教你一门以刚劲凶猛见长的拳法，叫做‘搬山拳’，别看暴雪二十四击也是以凶猛著称，但它的功夫在细微之处，在心境和感应之上，再细腻不过，而这些都是你的弱项，我们得藏短而扬长，对吧？”
“施教练，我听您的！”郭青精神一振回答。
败给严喆珂让性子爽利的她亦有点郁郁寡欢，毕竟对方的实力在上学期是明显不如她的，可短短几个月后，暴雪二十四击上的造诣却被对方给拉下了，这让她如何开心得起来？
等到施教练说是不适合的原因，她又重新焕发了笑颜，让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
暴雪二十四击后面部分的内容，楼成熟的不能再熟，以他登堂入室的水准，都足以教其他人了，不过他还是听得很专注，看得很认真，温故而知新，至于施教练给郭青开的小灶，他也一样在听，多掌握几门武功不是坏事，就算不以此为主，也能丰富自身的打法嘛，真应了景，说不定就能以“搬山拳”克制敌人了。
静桩练习，练法套路，打法演绎，力量锻炼，步法修行……时间在专注的氛围里飞快流逝，到了最后，依然是套招对练，除开蔡宗明交给陈长华，所有组合未变，只不过楼成与李懋的角色发生了颠倒，出现了互换，改由他来套招，帮助李懋掌握暴雪二十四击后面部分。
这个过程里，他收获同样不少，换一个角度能看到很多以前忽视的问题，李懋就像一面镜子，将他某些不好的打法习惯一一映照了出来。
锤炼锤炼，可不仅仅是炼，还有“锤”，通过不断地“捶打”，将杂质一点点逼出，以求完满，这就是其中的一种办法！
接近中午时分，施老头宣布了今天特训结束，楼成与蔡宗明凑到了一块，颇有些紧张地看着严喆珂的身影。
“你在紧张个什么鬼？”蔡宗明一脸鄙视。
楼成吸了口气道：“我要去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了，问她14号还是16号比较好……14号是情人节啊，会不会太直接了？”
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反应？
蔡宗明“呵呵”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你保持现在这种略显紧张的状态去问她，效果可能更好。”
“为什么啊？”楼成茫然不解。
在这个领域，蔡宗明足以做自己的教授！
蔡宗明摊手道：“你想一想，一位刚在擂台上叱咤风云，冷静又凶猛的少年强者，因为你而紧张局促，生涩不安，这多有反差萌啊？我敢打赌，大部分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
“我擦，你还会用反差萌这个词了……”楼成仔细一想，觉得确实很有道理，但他嘴上可不服输。
蔡宗明傲然一笑：“我可是纵横网络的老司机！”
楼成鼓起勇气，快步走向了严喆珂，刚来到女孩的面前，她旁边的郭青就窃笑道：“又来了……你们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刷的一下，楼成感觉自己多半闹了个大红脸，忙本能运转凝水桩，试图压下心中的情绪，但一看见严喆珂也俏脸飞红，衬得皮肤如玉，似乎吹弹可破，他的脑海就嗡隆了一下，刚使用的凝水桩被击得粉碎。
严喆珂美眸流盼，啐了一口：“别听阿青乱讲……”
“嗯嗯。”楼成连连点头，忐忑紧张，脱口而出道，“我挑了几家松城的美食，打算今天下午先去踩个点，试吃一下，确定一家，你看你14号还是16号有空？”
话音刚落，他又想扇自己一个耳光了，情圣不是说这件事情要等严喆珂主动问起，再轻描淡写提一句吗，我怎么就直接说了？
再好的套路也架不住临场发挥的失常啊！
“踩点……试吃……”严喆珂低声重复了一遍，梨涡忽然若隐若现，她抿着嘴唇，眸含笑意地扫了期待又紧张的楼成一眼，自言自语般道，“14号，14号……”
突然之间，她低下了头，避开了楼成的目光，扎着的马尾随之摇晃，脸颊的绯红还未曾褪去。
看到这一幕，楼成脑海内再次闪过了一句诗词，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和严喆珂相处久了，我的文学素养都好像得到了提升……
他以自嘲化解忐忑的时候，严喆珂声音柔细地道：“14号恐怕不行，我下午和晚上满满的都是课，还是周六吧，除了武道训练就没什么事了。”
“好好好！”见严喆珂的态度并未冷淡，楼成喜上眉梢，忙不迭应承了下来。
说完，他想到之前的事情，又补了一句：“刚才比武的时候，我不是有心的，纯粹是脑子一空，下意识就用出来了。”
严喆珂抬起头，脸颊潮红渐退，梨涡浅浅道：“本来想再吓一吓你，但还是算了，嗯，我外公说过，上了擂台，就不要考虑留不留手，狠招该不该用的问题，这些都交给裁判和监督来衡量，否则擂台出来的武者根本没法和生死间磨砺过的比。”
“只要不在对方失去抵抗，或者明显输掉了比赛的时候，依然狠辣攻击，其他都是正常的，必须鼓励的。”
“谢谢严教练指导！”楼成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严喆珂抬起右手，捂住嘴巴，轻笑不断，眼睛都仿佛弯了起来，而楼成后知后觉，醒悟过来亦是满怀温馨地笑着。
严教练，我一个人的严教练……
这个插曲之后，刚才被郭青闹得有点尴尬的气氛彻底消散一空，楼成随口提及道：“你表哥的武功变化有点大啊，这是你们的家传绝学？”
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下头：“我外公和姥姥都出自蜀山斋，根据斗部绝学和‘两仪磁光剑’自创了几门家传的武功，一门叫做‘阴阳转’，从斗部‘斗转星移’和两仪磁光剑的‘两极紊乱’衍化而来，再糅合了太极的部分内容，算是丹气境和炼体境里相当不错的卸力借力法门，是家传打法的核心，不练成它，其他招式就普普通通了。”
“我表哥虽然天资出众，但一直卡在这门武功上，等到掌握了暴雪二十四击，触类旁通，才一下顿悟，登堂入室，将家传打法真正掌握。”
楼成恍然大悟：“难怪你表哥之前一直不用家传绝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也不单纯是这个。”严喆珂微微一笑，牙齿洁白整齐，细碎可爱，“他最后打你那一拳，用的是‘流星劲’，来自斗部名副其实的绝学‘火流星’，看似和现代炮拳相仿，但更强调出招的迅猛，不给人躲避的机会，练到一定程度，甚至能通过张合毛孔等办法，抵消出拳的风声，一旦打中，引爆劲力，不仅可以震荡敌人全身，而且在外罡境后，还能直接炸出火焰，翻滚气浪。”
“不过，‘流星劲’对体质要求很高，我表哥之前也就能打出一下，不到危急关头，还是用暴雪二十四击更好更方便，现在他到了炼体境的顶峰，估计能用三四下了吧。”
楼成听得津津有味：“原来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大舅哥的底细，自己就完全了解了……嘿嘿，这算不算女生外向？
想到这里，他记起一事，开口道：“我之前不是说要做你的陪练吗？要不我明天给施教练说一声，让他给我们换个组？”
“不要！那多不好意思啊！”严喆珂脱口而出，然后缓和着语气，轻笑道，“如果你真想做我的陪练，那就周六和周日各抽一个小时吧。”
周六和周日各抽一个小时？每周周末都能和严喆珂私下相处了？楼成听得一阵狂喜，掩饰不住笑意地道：
“好！绝对没问题！”
严喆珂扭头看向了旁边，略微低着，浅浅笑道：“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快去，一身汗味~”
“嗯嗯。”楼成频频点头，目送严喆珂进入了女更衣室，而快步返回时，他只觉脚掌如同踩在云端，轻飘飘似欲登仙。
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第108章 又一次的采访
回到男更衣室，进入洗浴间，淋着洒下的热水，楼成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涤去了身心的疲惫。
他换好衣服，用干毛巾擦着头出来时，这里只剩下蔡宗明一人。
“不错啊，满面春风的。”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的小明同学打趣道。
“嘿嘿。”楼成以笑声代替了所有回答。
蔡宗明啧啧感慨：“人啊，这辈子总得经历一次纯粹的，灼热的，掏心窝的，不考虑其他的感情，才算完整，你好好珍惜吧，以后再谈恋爱，就没这么用心，没这么毫无保留了。”
楼成皱了皱眉：“为什么要说以后再谈恋爱？将这种纯粹的感情一直保持下去，走到最后的最后，不好吗？难道你交女朋友不以结婚为目的？”
蔡宗明笑了一声道：“感情这种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真追到手了才算开始，有的是摩擦和波折，这又是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时代，想初恋就走到最后，难啊！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两个人的相处不仅仅有美好。”
“我相信只要双方能很好沟通，都肯为此努力，都懂得包容，还是有可能的。”楼成认真回答。
蔡宗明嘴角抽动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感觉我们有沟通上的障碍了……”
……
在食堂略微填了下肚子，楼成便踏上了踩点的征程。
将自己扔到校车靠窗位置后，他拿出手机，旁若无人地登上了QQ。
“出发了吗？”严喆珂“捂嘴”笑道。
“刚上车。”楼成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
严喆珂没再提这事，发了个握拳流泪的表情：“今天感觉特别累，比以前特训累多了，腰酸背痛的……”
呃……楼成忙“摸摸头”道：“可能是因为你还早起锤炼了。”
“对哦，我不仅仅特训了……”严喆珂用“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呆萌表情回答。
楼成看得微微一笑，关切道：“要不你将早起锤炼停了吧？以你们的体质，光凭特训的四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再多反而不好，会造成疲劳性受伤，我不是说你们体质差，是说没我这样的变态耐力，真承受不下来，晨练站半个小时静桩，养养精神，就挺好的。”
严喆珂“右手摩挲着下巴”道：“有道理啊……嘿嘿，我能多和被窝亲热一下了！嗯，我明天开始七点才起床，在寝室阳台站半个小时静桩，要不然真怕下午和晚上的课听不进去。”
“严教练真是从善如流。”楼成又赞美了一句，转而道，“我发现我胃口又大了，今天吃了五毛的饭，感觉就和没吃一样……虽然是要为踩点留肚子，但估摸着以后没一块五的饭根本吃不饱了，这还没算菜！”
严喆珂“蹲墙角画着圈圈”：“我也是……曾经我可是以食量秀气闻名的姑娘，现在，现在，我都不好意思在一个窗口打饭了，这个窗口打三毛，那个窗口再打三毛，最后又去另外的窗口补个两毛，足足八毛的饭，感觉自己成饭桶了……”
“那我是什么？两个饭桶？饭锅？”楼成笑容满面地回答，无视着旁边座位撇嘴打量的眼神。
一旦聊天，时间飞快，他都还没抬头看过道旁风景，便抵达了松城大学老校区，通过网约车找到了圈定的第一个目标：“鼎上香辣蟹”。
此时已过一点，午市最高峰结束，楼成没等多久便排到了位置。
看着他只有一个人，接待的服务员略感惊讶，脱口问道：“先生，您几位？需要等人到齐再弄吗？”
“就一位。”楼成尴尬一笑，但毫不退缩，这可是“神圣的任务”。
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楼成一眼，像是在看一只散发着孤独清香的单身狗，没再探根究底，礼貌性笑道：“您要哪种螃蟹？我们有几种档次的，最便宜是九十九一斤，最贵是四百九十九……”
楼成对自己还是比较节俭的，看了下水箱外帖的标签道：“一百九十九的吧，给我两只。”
根据秦默介绍，这里算是半火锅的类型，先以年糕、藕片等辣炒螃蟹，做成一锅，等吃过里面的肉食，便可以加汤煮开，涮点虾饺，牛肉，手打面等东西，不是光靠螃蟹就吃饱的。
点完以后，他在服务员引领下前往座位，途中四下打量，观察着这里的环境，按照小明同学的说法，第一次约女孩子吃饭，在无法把握到她另外喜好的情况下，不要选那种太吵太热闹太嘈杂的环境，否则食物的美味抵消不了这种恶劣的印象，除非它真好吃得逆天。
嗯，两人桌，四人桌是和大桌分别在两边的，中间有格挡，环境还算可以……楼成满意点头，等待着香辣蟹的端上。
这一顿，他吃的颇为满意，螃蟹炒的很香，辣味回口略甜，异常开胃，挺适合自身喜好的，而之后火锅煮的手打面，劲道弹滑，也不失为一道美食。
“她应该会喜欢的……”比较了一下两人口味，楼成欣喜想着。
付了钱，他匆匆忙忙离开了这里，寻觅着周围的店铺，因为还要试吃两家，时间紧张，他没有优哉游哉地闲逛，而是跑了起来，无视着路人的目光，不断左右打量。
正常来说，这样跑步少不得撞上行人或者电线杆，可他却像长了好多只眼睛，总能脚步一滑，及时避开，穿过花丛，不带走一点香味。
“这算不算另类的武道锤炼呢……”他略显自得地想着。
……
三百米外的商场背后，楼成找到了一家幽静有情调的咖啡馆，坐下来仔细品尝着这里的饮品和点心。
严喆珂曾经说过不喜欢咖啡，但她对奶茶好像是真爱，这里有好几个品种……楼成看着面前的一杯杯饮料，忽然感觉膀胱压力很大。
对这里的环境，他相当满意，不像商场正门的星巴克，不仅人超级多，而且座位布置没有隐蔽性，给人一种进了麦当劳和肯德基的感觉，压根儿不适合约会，也没有半点逼格。
……
咖啡馆往左跑了一百米，楼成发现了家蛋糕店。
他来回走着，辨识不同的面包，挑了几样严喆珂平时提到过的品种，买了下来，就着里面的座位，直接开吃。
“品质都还可以嘛……”他摸了摸肚子，欣慰想着。
……
坐上电梯，来到商场五楼，楼成眺望着最近要上映的电影海报，询问了下工作人员，对它们各自的特点，以及票的好买难买有了初步印象。
“到时候如果要看电影，就能直接给她介绍了，留下有主见，心里有货的印象。”他畅想着约会的场景。
……
最后，楼成又研究了下左近的公交路线，免得遇到网约车和出租车都暂时打不到的情况，总不能让女孩子站那里干等吧？
整个下午，他忙忙碌碌，跑来跑来，肚子撑得鼓鼓的，精神却很亢奋，最终依据口味倾向，与其他店铺的距离，周围的交通状况，选择了“鼎上香辣蟹”，另外的两个地方准备留到以后的约会。
……
翌日上午，松大武道社本学期第一堂课正式开始，来的人比以往少，但都更加认真了。
苦练着“冰镜”“雷音震禅”的楼成与其他特训成员一样，临时充当着施老头的助手，自身锤炼之外，还得指点周围同学几句。
就在施老头带另外一半人去力量房练习的时候，门口进来了一波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艺术家”大哥，有拿着话筒的女性记者，有陪同的学校工作人员。
“诶，橙子，看到没？去年那个记者！舒，舒蕤！”蔡宗明眼睛一亮，停下动作，拍了拍楼成的肩膀。
楼成循声望了过去，正好看见了自家黑历史的来源，胸口挂着“舒蕤”铭牌的姑娘比视频上成熟了不少，娇美的脸蛋已褪去了学生气，眼睛顾盼生辉，神采飞扬。
这一次，因为天气的原因，她穿的是黑色羽绒服，将自身皮肤衬托得愈加白嫩，而及膝的靴子勾勒出了那双笔直的长腿。
“采访……”
“有记者采访！”
一道道声音随之在剩下的武道社成员间响起。
舒蕤的目光从武道社队伍扫过，忽地一亮，快步靠近，直接找到了楼成与蔡宗明，嫣然一笑道：“两位同学，还记得我吗？”
“记得。”和上一次接受采访相比，楼成没那么局促和紧张了。
蔡宗明亦跟着点头，微笑道：“记得啊，那可是我第一次上电视。”
舒蕤也跟着笑道：“我早上出发前，又重看了一遍那个视频，对你们两位还有印象，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两位同学，今天愿意再接受采访吗？”
“好。”楼成言简意赅道。
老实说，他对本地电视台的采访没那么大兴趣了，但得顾及着旁边老师的面子。
“没问题！”蔡宗明一直都是人来疯。
舒蕤点了点头：“那我一个一个采访，同学，从你开始吧？”
她的目光望向了楼成。
“你问吧。”楼成礼貌回答。
舒蕤忽地失笑，娇艳明丽：“这位同学，我觉得你变化挺大的啊，上次采访的时候，你特别紧张，表现特别僵硬，今天，今天，怎么讲呢……书面语就是比较淡定和从容。”
“因为有经验了嘛。”楼成随口解释了一句。
舒蕤微不可及颔首道：“那我正式采访了，根据你们宣传部给我的资料，你们武道社打算参加这次的选拔赛，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闻言，围观的武道社学员们一阵鼓噪，兴奋莫名，他们刚才听说这件事情。
选拔赛？武道社要组织队伍参加选拔赛？
“知道。”楼成总算明白记者是为什么而来了。
舒蕤鼓励式笑道：“那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抱有什么样的期待？”
“嗯，我觉得是一件好事吧，这学期我们没有正式比赛，为了补足实战锤炼的短板，参加选拔赛是最好的方法，那样能与真正的高手过招，对大家的提升肯定很大。”楼成老老实实回答道。
舒蕤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只好打趣道：“同学，你不觉得自己说话太正式了吗？就像武道社的官方发言人一样。”
“我是武道迷，可能相关的新闻和报道看多了吧。”楼成风趣解释了一句。
舒蕤轻笑一声：“那好吧，下一个问题，我路上匆忙看了看你们宣传部给我的名单，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叫做楼成，他去年压根儿没参加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分区赛，今年却一跃而成为选拔赛的主力，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你知道楼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不是比较注重隐私，上学期就没加入武道社？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职业九品？”
楼成愣了愣，苦笑道：“这几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啊。”
他旁边的蔡宗明已在苦苦忍着笑。
舒蕤颦起眉头，旋即展开，微笑道：“那好吧，你能给我指一下楼成同学吗，我等等直接去采访他。”
噗……蔡宗明忍俊不住，楼成指了指自己，无奈道：
“我就是楼成……”

第109章 我只是个好人
“你就是楼成？”舒蕤嘴巴微张，相信自己如果在喝水，肯定已经没有形象地喷了出来。
去年采访时明显就是路人甲乙丙丁的傻小子怎么就突然成为了松大武道社选拔赛的主力？这怎么着也得有业余一二品的实力吧？
难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入台一年，自己主跟武道比赛这块，见过的本地高手名家没有一百，也超过五十了，之前傻乎乎模样的楼成哪里像了？
周围的武道社学员们亦是议论纷纷，没想到平时很好相处很好说话，指点也足够用心的同学竟然是武道社的主力之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楼成见记者不太相信，失笑道：“要不我去拿学生证给你看一下？”
“啊？呃……”舒蕤从震惊中回神，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挖掘点的素材，兴奋之情当即涌现，“不用，这种事情还能骗人不成？等等问一下施教练不就一清二楚了？楼成同学，我感觉你身上挺有故事啊，能够给你做一个专访吗？”
楼成不是太想暴露于摄像机面前，找了个借口，故作为难道：“可现在是训练时间……”
“没事，楼成同学你尽管接受采访，咱们学校武道社能出一位高手也挺值得宣传嘛。”旁边的宣传部老师劝道。
舒蕤指了指力量房：“要不这样？我帮你向施教练申请一下，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等以后再找机会。”
“行。”楼成决定先给自家师父打声招呼，让他推掉专访。
一群人立刻挪动了位置，向着力量房涌去，留下蔡宗明呆呆站在那里，“哀怨”自语：
“说好的一个一个采访呢？”
……
进了力量房，楼成加快步伐，抢先靠近了施老头，压低声音道：
“师父，有记者要采访我，您帮我挡掉吧。”
施老头嘿了一声：“接受采访多好啊？只要你能保持不断提升的态势，以后会有不少类似事情的，要学会和媒体打交道，反正你从零开始提升的这段经历，将来肯定有人挖掘，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主动说出去。”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那好吧。”
在与舒蕤、摄像大哥等人往力量房角落走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严喆珂一眼，只见女孩笑眯眯望着这边，眸光如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心中一暖，他对专访的抗拒又淡去了几分。
“楼成同学，放松一点，咱们就当朋友间的闲聊，就当拉拉家常嘛。”舒蕤不再是初离校园的职场新人了，采访时的技巧已然纯熟，不见半点生涩。
楼成倒是不紧张，反正就一个本地电视台的专访，真表现不好也不会有太多人看见，他平和含笑道：“我很放松，舒记者，你可以开始了。”
这是临时性的采访，舒蕤根本没法预先准备提纲，只能开动脑子，纯凭现场发挥道：“你是大一的新生吧？”
“对，我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才加入武道社。”楼成多说了一句。
舒蕤点了点头，借助这个动作的停顿，念头飞快转动，想着下一个问题：“你加入武道社之前，有业余几品的实力？这段时间提升得很快吧？”
“加入武道社之前，我只是纯粹的爱好者，压根儿没接触过什么静桩什么练法什么打法，至于实力嘛，说不定都打不过一只鹅。”楼成这段时间在网上学会了一个名词，叫做“一鹅之力”，据说是吐槽某些小说的力量单位来的。
他的幽默没被舒蕤get到，记者姑娘和摄像大哥一样的表情呆滞，模样傻愣，脱口而出道：“半年前你还是新手？连业余九品都不是？”
“对，我是这半年才正式修行武道的。”楼成如实回答。
舒蕤好歹是身经百战的记者，恢复比摄像大哥要快，倒吸了口凉气道：“也就是说，你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从纯粹的新人成长为了武道社的主力？呃，你现在有多少品的实力了？”
“还没定过品，自我估计有准职业级吧，打算四月底直接参加职业九品的定品赛。”楼成谦虚道。
“半年从纯粹新人到职业九品……”舒蕤有种搞到了大新闻的激动，眉梢眼角都是兴奋，“你是活佛转世吗？”
“不是。”楼成摇头否定。
“那你是天赋异禀咯？”舒蕤的语气都变得轻快。
楼成想了想，点头道：“正式接触武道后，我才发现自己有静功的天赋，只用了很短时间就能守一入定了，而且我的体力也比正常人要出色好几倍。”
细节方面，他略微做了修饰。
“很快就能抱元守一？那你的静桩很容易入门啊，静桩一入门，其他都事半功倍了。”舒蕤主攻武道相关的采访，对静功的意义非常理解。
“是啊。”楼成含笑道，真心实意又补了一句，“而且正好遇上学校请了施教练做指导老师，他是肚里有货的人，教了我们不少静桩和打法的观想，有了这方面的积累，我才能一天一天地提高，分区赛前大概就有了业余九品的实力，但与其他人的差距还是蛮大的，连替补都做不了。”
舒蕤浅笑道：“难怪上次的名单没有你，后来呢？你又是怎么成为武道社主力的？”
“就这么一直练到了寒假，因为武道社的对练从分区赛就开始停止，我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水准了，一门心思想着找个机会增加点实战经验，后来从施教练那里听说了一个叫做‘凤凰杯’的小武圣擂台赛，于是托他要到了邀请函，专门跑去炎陵参加了。”楼成没隐瞒小武圣擂台赛的事情。
舒蕤右手垂在小腹前，饶有兴致道：“你参加的时候给自己定了目标吗？”
“定了，想着千万别第一轮就被淘汰，那多丢脸啊！”楼成自黑了一句。
舒蕤轻笑两声道：“那后来呢？最终打到了哪个阶段？”
“打到了前八，我感觉自己每一场比赛都能得到丰富的收获和极大的提高，经过这次的擂台，我真正成为了武者，从身体到心灵。”楼成感慨道。
“前八？那你碰上职业级的选手没？”舒蕤相当惊讶地道。
听名头不像是业余级的比赛啊！
楼成坦然道：“遇到了三位职业九品，输了一位，赢了两位。”
“呼，真厉害啊！那你可不仅仅是准职业级了！”舒蕤又震动又赞叹。
“不能这么说，赢下的两场比赛各有各的原因，比如其中一位就是很久没实战过的职业九品……”楼成大概解释了一句。
这样的你问我答里，没提纲的专访很快步入了尾声，前后也就十来分钟，但基本将楼成的故事勾勒出来了。
“好了，楼成同学，你可以回去锤炼了，不好意思，耽搁你了。”舒蕤笑吟吟道。
“应该的。”楼成礼貌道。
舒蕤低笑一声：“不管如何，还是得谢谢你，我先去采访你们施教练了。”
楼成松了口气，往队伍返回，经过严喆珂身边时，听见她小声道：“那个舒记者好漂亮啊。”
单纯从五官来说，确实很漂亮……楼成正想这么回答，忽然心中一动，本能就道：
“漂亮吗？我感觉挺一般啊。”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你这回答太假了！”
“不不不，我真这么觉得，大概是因为她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吧。”楼成认真回答。
严喆珂失笑道：“哟，你的审美观还挺特殊的，那你说说符合你审美观的长什么样？”
楼成看了她一眼，嘿嘿笑道：“你猜。”
严喆珂愣了愣，忽然啐了一口，扭头看向旁边：“谁乐意猜！”
众目睽睽之下，楼成不好再说，退回了队伍，继续着锤炼。
……
松城电视台。
舒蕤找到了自家主任，将楼成的故事简略讲了一遍。
郭主任沉吟道：
“暂时还是不播这个采访，等松大武道社在选拔赛里真能走得比较远了再推出吧，要不然像上次，我们专门做了集节目，他们转头就被淘汰了，那多不好？这次在新闻里提一句松大武道社将参加选拔赛就行了。”
“那好，我先充实下素材。”舒蕤早就预料到是这种结果。
回到采编二室，她先接了男朋友的电话，聊了几句，又与同事们说了会蜚短流长和采访时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情，然后打开电脑，登录搜索网页，准备充实楼成专访的相关素材。
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毕竟楼成对参赛的过程描述得很是简略。
在搜索栏里输入这几个字后，她想了想，又补了楼成的名字。
啪的点击声响起，搜索结果刷新了出来，她浏览着整体，没急着一一点开。
“这几个是小武圣擂台赛官网的……这几个是，咦，楼成还有私人论坛？”舒蕤低呼一声，打开了论坛，确认了真假，看见“长夜将至”和“幻梵”两个ID在打滚卖萌，说再没有楼成的消息看，就要死掉了。
舒蕤看得不自觉浮现笑容，似乎想到了当年做迷妹的日子，干脆找来刚才的采访素材，剪辑了一段粗糙的预告片，接着登录很久没用的ID——“葳蕤自生光”，发了个帖子道：
“松城电视台对楼成专访的预告！”
主楼里，她上传了剪辑出的视频，然后打了一行文字：
“不要问我是谁，我只是个好人！”

第110章 今夜月正明
作为艺考生，闫小玲是不用参加高三补习的，在同学们开始早出晚归的时候，她依然赖在床上，幸福地刷着手机，耳畔是笔记本电脑放出的音乐，一首老歌，《白月光》。
玩了一阵，她责任心很强地切回了论坛，打算巡视一番，免得被打小广告的家伙们污染了版面。
“松城电视台对楼成专访的预告……的预告……”刚一切换，她顿时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仿佛一只惊讶过度的猫。
她手比脑快，还未恢复思考能力，已然点了进去，播放了视频。
“你知道楼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职业九品？”
“这几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啊。”
……
看着看着，闫小玲的表情不知不觉换成了笑容，独自一人发出欣喜的声音：
“真是楼成……真是楼成！”
“哈哈，好逗啊，当着楼成的面问谁是楼成……”
“他半年前还没接触过武道？”
不知不觉，短暂的“预告片”播放完毕，闫小玲喜悦翻滚，惊讶回荡，怎么都遏制不住，手指飞快地回了“葳蕤自生光”的帖子：
“好人一生平安！”
“真的是我们家楼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呀，他果然是个很温暖的男孩子！”
连回三条消息后，她在Q上找到了“幻梵”，忙不迭道：
“快，快去看论坛的帖子，第一个！置顶之外的第一个！”
发出文字后，她忽然觉得不过瘾，觉得这无法宣泄自己心中的兴奋和喜悦，干脆换了模式，改成语音，对准了嘴巴：
“哈哈哈哈，好开心，总算看到楼成的消息了！”
“他真的好温暖好温暖好温暖，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他参加擂台赛前，竟然是没有实战经验的超级菜鸟，才学武半年，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
“我好开心啊，捂着脸蛋在打滚，别问我是怎么语音的！”
……
一条条语音带着她的激动和高兴传向了远方，过了一阵，“幻梵”才抹着冷汗道：“你竟然可以这么花痴……我一直以为你是软萌型的……”
说到这里，她也发了语言，用脆脆的小姑娘声音道：“小长夜，你骗人！你的声音明明就是小学生，还骗我说是高三的大姐姐！”
闫小玲心情正好，也不计较，咳嗽一声，用播音腔道：“你得允许别人天生童音，你等着我下半年考到松城大学吧！”
“哼，我等着，我先去看帖子了。”幻梵迫不及待打开了论坛，点进了帖子。
随着视频的播放，她的表情也逐渐变化，兴奋地拉了拉自己垂在肩膀上的两条小辫子，飞快地回复了“葳蕤自生光”：
“好短哦！不过瘾！”
“原来我家偶像参加小武圣擂台赛的时候刚学武半年，还没有实战经验，就这样都打进了前八……难怪这么神秘……突然又更崇拜他了呢~~”
神秘的、隐藏的高手与学武才半年就打入擂台赛前八的天才少年没有任何冲突！
幻梵也像闫小玲一样兴奋莫名，激动难耐，只想把这种情绪宣泄出去。
嗯，转给骑猪叔，擂台大叔他们瞧瞧，让他们真正认识一下我家偶像，看他们还吹多年没实战才输，人家练武都不到半年呢！
想到这里，幻梵犹豫了一下，是发灌水群呢，还是直接发“龙虎俱乐部”论坛？
选择前者的话，比较顾及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等人的面子，但能看到的人数就相当有限了，不足以满足她兴奋的心情……
思考了一秒钟，幻梵严肃地做出了决定，就发“龙虎俱乐部”论坛！
大人才考虑后果，小孩子只管快乐！
很快，“龙虎俱乐部论坛”出现了一张帖子，题目是：
“我家偶像有新消息了！”
帖子里，幻梵@了一堆人，得意洋洋道：“看吧，我家偶像的专访，据说他才练武半年哦~~”
没过多久，“盖世龙王”回复了个震惊的表情：“竟然才练武半年……难怪我的数据库没有，问也问不到人……竟然才练武半年！”
“擂台之路”紧跟着回复：“不说了，我去买块豆腐撞死在家里。”
“一拳无敌”用“哭晕在厕所”的表情道：“路爷，我豆腐都不买了，直接撞死在马桶上算了！”
“骑猪大侠”以姚名笑道：“来，大家排队撞死！”
回复迅速增长，幻梵看得眉开眼笑，甚至复制粘贴给了闫小玲，让她分享这份快乐。
没多久，“世间草木皆美”也回复道：“看采访，好像有什么天赋吧，这种人一旦学武，最开始肯定提升很快，算是潜力的爆发，但等到这个阶段结束，就会出现瓶颈，能不能走出来还是未知数。”
“心直口快”跟着道：“人家转世活佛几年外罡，谁能比？”
“一贯纯爱俊冈本”则开玩笑道：“我打算去练个武，说不定我也有天赋呢？瞪谁谁怀孕，看谁谁高潮！”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道：“俺突然也有点崇拜他了，光有天赋，要想在半年就战胜职业九品，没有异常艰苦的锤炼肯定办不到，偶就喜欢这种有天赋还努力的孩子！”
……
楼成刷论坛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或者默默围观，酸爽在心。
这消息传播得也太快了吧？
……
舒蕤自然不知道“龙虎俱乐部”论坛内发生的一切，她看见“长夜将至”与“幻梵”在自家帖子里兴奋激动的回复后，忍不住微微一笑，顺手点了关注。
而“幻梵”正努力地为楼成拉着粉丝，劝诱“卖呀卖馄饨”过来加关注成功。
……
转眼间，到了情人节这天，按照蔡宗明的指点，楼成表现得愈发热络，时不时就暧昧一句，务求传达到心意又不给女孩造成压力和负担。
晚饭之后，回到寝室稍作休息时，他拿出手机，像刚才那样回复着严喆珂的消息，挑动着新的话题。
可这一次，严喆珂没有很快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楼成突然有些担心了，这段时间以来，还从未出现过类似的状况，一般严喆珂没回消息，自己都知道她是在做什么，因为什么，而这一次却毫无征兆，事先没有提过什么。
“她之前就说已经吃好了晚饭……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可学校里能出什么意外？就算有鲁莽的家伙，以她目前的身手，解决也绰绰有余了……不会一不小心跌湖里了吧，她可不会游泳……”楼成站在窗边，念头此起彼伏，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困扰着他的心灵，让他再也待不下去，于是喊了蔡宗明一声：
“嘴王，走了！”
蔡宗明从电脑前抬头，一脸茫然：“不是还早吗？”
“早点过去吧，消消食。”楼成敷衍了一句。
“那，行吧……”蔡宗明略微皱了皱眉，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两人提前赶往了教学楼，一路之上，楼成不断打量着四周，看有什么动静，可只见到不少学生成双成对，让他一阵羡慕——严喆珂是和室友一起回去的，真出现意外，不该风平浪静。
就在这时，他念头一闪，忍不住往另外一个方向猜测：
“今天是情人节……”
“会不会有人给她表白，她又是怎么回应的？”
“这么久都没有回复我，难道……”
那个可能，楼成不敢去想，神情不由自主变得阴郁，心里堵堵的，像是在生着闷气，很想打个电话过去，但又明白这样不好，而且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时间飞逝，严喆珂依旧没有回复，楼成坐在教室里，压根儿听不进去讲课，心里纷乱而难受，每隔几分钟就要拿出手机来看一看，让旁边的蔡宗明撇了撇嘴，咳嗽了两下，窃声道：
“闹矛盾了？”
“也不是……”楼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胡思乱想。
蔡宗明微笑道：“放轻松，出现点摩擦很正常嘛，要学会沟通技巧……”
他滔滔不绝说着和女孩子的相处之道，但楼成神不守舍，十句里面能听入耳朵两三句就算不错了。
滴！
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他手机上终于闪现了来自严喆珂的消息。
她“瘫倒在地”道：“呼，总算回到寝室了。”
楼成闷闷的，有些难受，只回了个“嗯”字。
但他旋即又想起了蔡宗明刚才说过的一句话：同样的内容，不同的表达，在女孩子看来是截然不同的，如果出现矛盾，光生气是没用的，得尽量沟通，而要想沟通好，一定得摆正态度。
深吸了口气，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怎么了？好像挺累的？”
“是挺累的，身心俱疲！”严喆珂“握拳流泪”道，“吃过晚饭，就被人堵在宿舍门口表白，大庭广众摆了一堆蜡烛啊花啊之类的东西，丢死人了！这种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光想着感动自己，都不考虑女孩子的感受吗？谁喜欢被人当动物一样围观，尴尬都尴尬死了！”
楼成听得心中一喜，闷气散了不少：“所以，你拒绝了？”
“当然，毫不留情地，冷酷残忍地拒绝了。”严喆珂做了肯定回答，“我说完赶紧就跑了，挺怕被他纠缠的，一时没敢回寝室，又去了教室，因为手机快没电了，就让室友帮我带充电宝，这个时候，又有电话打进来，说我表哥的事情，让我去心理系那边一趟，好嘛，彻底没电了。”
原来是没电了……楼成只觉身心都变得轻松，只有部分情绪还未彻底舒发，他疑惑道：“心理系？”
“我表哥读的是心理系，本来想着这对他的轻微自闭症会有好处，结果却完全相反……心理辅导对他好像没什么作用了，哎，那边老师叫我过去就是在说这个事情，等我回来，刚充上电，就开始晚上的专业外语测试了……”严喆珂用蹲着吐气的表情道。
楼成恍然道：“你这是提前交卷了？”
“嗯嗯，累死了。”严喆珂顿了顿，敏锐道，“橙子，你刚才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
楼成本想否认，但考虑之后，又坦白了一部分：“你这么久没回消息，我忍不住就胡思乱想，想你是不是掉湖里了，是不是遇到坏人了，心情就变得很紧张很不安，都想给你打电话了……”
“噗，你可真会咒我……”严喆珂失笑道，“你怎么这么会胡思乱想？”
看到这个问题，楼成刚才未曾舒发的情绪翻滚，难以遏制，脱口而出：
“因为我喜欢严喆珂，特别喜欢严喆珂！”
刚发出这条消息，他顿时就后悔了。
完蛋，不是确定关系前不能表白吗？
不是表白得面对面，不能打电话或者通过网络吗？
正确的进程应该是趁后天单独约会时套路的……
完了，犯错了，犯了好多错……
紧张，忐忑，担忧，期待等情绪瞬间随之涌现，楼成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前所未有地剧烈。
严喆珂那边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回复，这让他越来越畏惧，越来越不安，越来越绝望。
“你，你不说点什么吗？”他鼓着勇气又问了一句，等待着判决的降临。
十几秒后，严喆珂回了条带娇羞表情的消息：
“先让我高兴五分钟……”
轰的一下，这句话里蕴含的意味击中了楼成的脑海，让他心里如有烟花炸开，一道又一道，灿烂而夺目，美不胜收。
严喆珂这是答应了！
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我喜欢的人正好也喜欢我。
楼成几乎快要跳了起来，脑子里只有狂喜在回荡，只有烟花在盛放。
他忍不住望了望窗外，感觉那一轮皓月都明亮了不少。

第111章 心路两端
忍着疯狂呐喊和满教室奔跑的冲动，楼成低下了头，将心中纯粹的喜悦展现给了严喆珂：
“我感觉自己冷静不下来了，高兴得想直接从教学楼跳下去，到湖里游几个来回！”
严喆珂“害羞”笑道：“你这样会吓晕你们老师的~~”
“好气啊！要不是在上课，我都想喊几嗓子了。”楼成近乎语无伦次，身体里回荡的都是那满满的喜悦，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呃，有点喜欢我的？”
严喆珂回了个目瞪狗呆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什么时候答应你的表白了？我只说先高兴五分钟！”
“啊……”楼成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如坠冰窟的“冷”，心里又充满了忐忑和不安。
就在这时，他看见严喆珂继续说道：“哼哼，要想我答应，怎么也得经受九九八十一重考验，先前人生导师的还不算！”
呼，楼成松了口气，喜悦再次喷涌，心情就跟经历了一场过山车游戏一样。
原来是女孩子的傲娇和薄脸皮啊……
“没问题，一万重考验我都接受！”他赶紧表了决心。
“你可要记住这句话哦~”说完这个，严喆珂用害羞表情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被喜悦和激动占据了身体的楼成老老实实回答：“其实，其实，我高中就暗恋你了……”
“……我再去阳台高兴五分钟~~”严喆珂“脸红”道，接着似乎突然醒悟，“好哇！你当初不是同学偶遇，是纯心搭讪啊！亏我还挺高兴的，觉得好巧碰到了熟人，还是那种正常关系的同学，不用担心被纠缠得很烦……早知道我就不给你QQ号了，哼！”
哪怕严喆珂看不到，楼成也下意识挠了挠头，憨笑回复：“嘿嘿……”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生怕你看穿我在搭讪，不给我好脸色和联系方式。”
严喆珂“窃笑”道：“如果我真没给你，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弃了？”
以我萌新的状态，被拒绝一次估计就很难有第二次的勇气了，当然，有小明同学的鼓励和教导，也不排除屡败屡战的可能……楼成欣慰想着，飞快打字：“怎么会？我都为了你加入武道社了，肯定要抓住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你是因为我才加入武道社的啊……”严喆珂仿佛颇有些意外。
“是啊，当时路过武道社招新的摊子，正好看见了你，我就强拉着小明同学报名了，我觉得吧，这不能叫巧和正好，叫缘分。”表白成功后，楼成觉得自己的脸皮指数在直线上升，以往就敢隐晦地暧昧和暗示两句，现在说这么肉麻的话都脸不红气不喘了。
严喆珂回了个笑脸，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如果喜欢能说得清楚，那就不是真正的喜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最初‘路过’你们班看美女的时候都只是抱着纯欣赏的心态，等后来发现总会不知不觉看斜前方的美丽身影，总会在别人提起你时，安静下来，专注听着，总会在年级名次公布时，猜测你又到了第几，我才突然醒悟，自己喜欢上你了。”楼成没有修饰自己的话语，发自肺腑地说道。
不等严喆珂回复，他继续打着字：“那个时候，可能只是单纯地倾慕一位完美的女孩子，将心里对女生所有美好的想法都投影到了你的身上，属于自己感动自己，自己暗示自己，但真正与你接触之后，才明白你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有着本身的喜怒哀乐，有着自己的小缺点。”
“不过，越是了解，我发现自己越是喜欢你，喜欢总爱抿嘴笑的你，喜欢情绪外露时不自觉就将脑袋扭向一边的你，喜欢外表文雅秀气内心活泼开朗的你，喜欢没有架子爱开玩笑的你，喜欢为了武道而痴迷的你，喜欢和我一起经历了成长的你，喜欢给我分析敌人的你，喜欢为我唱歌为我加油的你，喜欢不爱男生纠缠的你，喜欢爱赖床的你，喜欢偶尔会耍点小性子的你，喜欢曾经想提升武道又不敢接触的你，好喜欢，好喜欢……”
打完这一堆字，回头再看，楼成自己都有些诧异了，我什么时候点亮“情话”技能了？
难道这就是一字一句皆发乎于情……
过了一会儿，严喆珂才回道：
“都是你！害得我脸好红好烫，眼眶都有一点……我室友她们快回来了，我先去洗漱一下，敷一敷脸，不给她们发现，免得被八卦！”
“好好好，快去吧！”楼成喜悦难当地说着。
抬起头，他忽然愣住了，因为整个教室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位自习的同学和站在面前的蔡宗明。
“下课了？”楼成茫然问道。
蔡宗明摊手一笑：“很显然。”
“我怎么不知道……”楼成下意识又说了一句。
“沉迷感情不能自拔的你怎么可能知道？”蔡宗明挑了挑眉毛，“看你这恨不得出去裸奔几圈的样子，是不是有突破了？简直不敢相信你丫刚才还是一副死人脸！不过话又说回来，适当的摩擦与和好，确实很能增进感情。”
楼成迫不及待分享着自己的开心：
“嗯嗯，我表白了，她答应了！”
“咳咳咳。”蔡宗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就这么表白了？Q上表白的？她竟然还答应了！”
楼成满脸喜色道：“是啊，我当时一冲动就打字表白了。”
“打字？你打字的过程中就没有冷静一下？”蔡宗明看了几位自习的同学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的，人这情绪一上来，一冲动，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而且我表白也就十几个字，等恢复冷静，早发出去了，又不是噼里啪啦一大堆……当时我的心情是这样的：我是谁？我在哪？我他妈到底做了什么！”楼成描述着表白时的状态。
蔡宗明愣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挺正常的，真的，不犯点错误，不冲动几回，怎么能叫初恋，怎么能说纯粹和炙热？还好你丫运气不错，前面铺垫算是到位了，要不然等着被十动然拒吧。”
“呼。”楼成长长吐了口气，“我也挺后怕的，要是她拒绝了，不就彻底没机会了……”
蔡宗明笑了笑道：“懂得后怕就好，按照我的指导，不说百分之百，三个月内，你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牵手成功，确定关系，冲动表白的话，呵呵，真要看天意了。”
“至于被拒绝，嘿，拒绝怕什么？有的时候，女孩子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而是这种喜欢还不够，还不足以让她下定决心改变生活状态，还需要再添油加柴。”
“厚着脸皮，装作没表白这回事，继续贴上去，把握好纠缠的度，一样有抱得美人归的机会，俗话说的‘烈女怕缠郎’，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当然，要是对方被表白后变得非常冷淡，一段时间都没改，那见好就收吧。”
楼成笑得眼睛眯起：“还好还好，还好她也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他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觉得自己要宣泄一下心中的狂喜，于是装好书包，扯着蔡宗明就道：
“嘴王，我们跑回去吧！”
“跑？”蔡宗明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楼成拉得风驰电擎般跑了起来，跑下了教学楼的楼梯，跑过了几栋建筑，跑过了长桥，跑过了广场，跑过了步行街，一路跑进了男生宿舍七栋的院子里。
“呼，呼，呼……”蔡宗明喘着粗气，打着干呕，“你丫，你丫自己要跑，拉我，拉我做什么？妈蛋，又不是我表白成功！”
跑就跑吧，还他妈跑这么快！
楼成嘿嘿一笑：
“我不是激动吗？”
他拿出手机，想看一看严喆珂有没有洗漱好，却发现女孩已经回了好几条消息：
“嗯，橙子，你应该在回宿舍的路上了吧？”
“有些话我不好意思直接给你说，趁现在偷偷讲两句。”
“你刚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有点喜欢你吗？在我一下子心血来潮，想等到凌晨给你打个电话，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会为你开心，会为你担忧，会为你着急，也会为你生气。”
“你给我带来烤茄子它们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很感动，我扭过头是不想你看见我差点哭出来的丑样子，而你为了请我吃饭，还专门去踩点，去试吃，那傻乎乎的认真样子让我高兴了好久好久……我一直在想，这么继续下去的话，我会越来越喜欢你，可你今天却突然表白了。”
“我刚才确实很高兴很开心，人生从未有过的体验，但也有很多的犹豫很多的茫然，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没越来越喜欢你，我还没有改变现在生活状态，去承受生命里突然多一个人的勇气，所以，我才沉默了那么久，直到你开口询问。”
“你问我的时候，我也在问我自己，愿意错过你吗？愿意错过傻乎乎的楼成吗？我想了想，觉得自己真要错过了，肯定特别难过特别后悔，既然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橙子，我可能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接受改变，可能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像你喜欢我一样地喜欢你，可能还得慢慢战胜自己的胆小，一点点鼓足勇气，才可以做好你的女朋友，你愿意等我吗？”
楼成看得眼眶湿润，用力点头，哪怕女孩看不见。
他深吸了口气，回复道：
“我愿意，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灵变得很轻很轻，虽然不像刚才那么狂喜和激动，但却有种安宁喜乐的淡淡隽永感，仿佛皎洁的月光照入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同的情绪，同样的美好。

第112章 为了她而更加努力
这一刻，楼成只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同学们是那样的可爱，吵吵嚷嚷的背景声是那样的动听，就连阴冷潮湿的空气都似乎带上了一点甜味，清爽宜人，而不到十五，明月却已皎洁得如此圆满。
严喆珂很快回复了他颇显肉麻的承诺，“一脸呆萌”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刚才被盗号了，对，被盗号了！”
噗……楼成险些笑了出声，脑子里仿佛已勾勒出女孩傲娇害羞的样子，于是“一本正经”回答：“可恶，竟然敢盗我们家严教练的号，我要把她说的话拿小本本记下来，每天回忆一百遍，做最深刻的‘谴责’！”
不知为什么，表白成功后，他觉得自己面对女孩时少了一分放不开手脚，多了一点打情骂俏般的自在。
“……”严喆珂一时似乎无言以对，发了长长的一串省略号，然后才道，“忘记它！删掉它！哼，才表白完就想每天回忆别人啊？”
“好好好，马上忘记！”回复完，楼成又笑着补了一句，“但我说过的话承诺的事情不会忘记。”
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你是不是谈过恋爱啊，怎么好会说话的样子，我有点方……”
现在的萌妹子都喜欢用方来代替慌啊……楼成念头一闪，赶紧解释道：“没有，我情窦初开就喜欢你了！我不是会说话，只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原原本本阐述了出来而已，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有任何的修饰。”
“还会用情窦初开了……”严喆珂窃笑道，“可惜，高中的时候怕被围观，都不敢串门，没能见到情窦初开的橙子，那时候肯定比现在更傻乎乎。”
楼成听得笑容溢出：“确实，那个时候真的更傻，比较没自信，除了学习和玩游戏，其他方面都畏畏缩缩，不够大气，还好你没印象，要不然就留下黑历史了。”
他坦然描述着过往，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严喆珂。
“我那个时候也一样，比较自卑，觉得别人都好好的，我怎么就先天不足了，喜欢武道又不敢去深入，只能羡慕地看着。”严喆珂没嫌弃楼成高中时的挫样，反倒勾起了自身的共鸣。
楼成不想严喆珂沉浸在往昔的感伤里，转移了话题，情绪迸发地道：“我刚才真的好高兴，好想喊几声，但怕吓到别人，只好扯着小明同学一路跑回来，以接近冲刺的速度，累得他直喘气，现在还没缓过来，不过，我还是想喊几嗓子，喊‘我好高兴’……”
“噗，可怜的小明同学。”严喆珂失笑道，“不要刺激别人了，小心没对象的同学扔东西砸你。”
小明同学才不可怜，以后我要包一个大大的媒人红包给他，传道授业解惑莫过于此……楼成暗笑一声：“老实说，我刚才都想跑到你宿舍门口，哪怕只看你一眼，也是好的，但看到你，呃，盗号发的消息后，觉得这样可能会吓到你，让你比较抗拒，就忍下来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来比较快。”
发出去这条，他又再次升起自己情话技能被点亮的感觉，这是男人都有的本能，还是自己的天赋？
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这才是好橙子嘛。”
得到表扬的楼成眉开眼笑，好奇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早就察觉我喜欢你了？”
“嗯，有一点感觉吧。”严喆珂“翻白眼看天”道，“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同学怎么回事，怎么天天找我聊天，天天找我聊天，虽然挺聊得来的，但要是敢表白敢追我，我就残忍冷酷地拒绝他。”
“还好我懂得循序渐进。”楼成“抹了把冷汗”道。
这得感谢小明同学的循循善诱！
良师益友诚不欺我！
“是我太笨，被你装无害骗到了，哼！”严喆珂“泪流满面”道。
要骗你一辈子的……这么肉麻的话，楼成也不好意思说，忽然，他肩膀被拍了一下，看见蔡宗明缓了过来，对自己指了指手机的时间，又撇头看了看宿舍的位置。
我擦，都十点出头了，美好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楼成一阵惆怅。
正常下晚课是九点三十五分，自己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才回来，刚又聊了好久，十点出头其实挺正常的。
但自己十点半就该睡觉了，真舍不得啊，好气啊！
他想了想，如实给严喆珂说了自己的心情：“不知不觉十点多了……得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锤炼……本来舍不得，想推迟到十二点才睡的，但我想起了之前小明同学说过的一句话：不要因为自己配不上她就不敢追求，要为了她改变自己，提高自己，努力配得上她。”
“我要做一个配得上你的人，所以不能松懈了锤炼要求。”
原话不是这样，但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严喆珂“脸红笑道”：“你不说，我都要催你去睡了，快去洗漱吧，等等来晚安~~”
“好的！”楼成兴高采烈地回答。
这时，严喆珂又回复了一条消息：
“嗯，呃，那个，我喜欢傻乎乎的橙子，也喜欢专注武道认真锤炼的橙子……”
“啊啊啊，好烦，那个家伙好讨厌，我又被盗号了，不要回复！”
楼成看得眉眼舒展，心里暖暖的，既高兴得掩饰不住笑意，又觉得这样的严喆珂好可爱，自己好喜欢。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也没有回复。”他“严肃认真”地发了条消息。
将手机揣入兜里，抬起脑袋，楼成看见蔡宗明正啧啧摇头，一脸贱笑道：“这小模样啊，总让我想到我小学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
“随便你怎么损，我今天心情好，我不计较。”楼成喜气洋洋，尾音上飘。
蔡宗明呵呵两声：“那我打击你两句吧，感情里啊，先表白的，付出更多的，都会失去主动，拿不到优势地位。”
楼成疑惑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在和她的相处里占据主动，拿到优势地位？我喜欢她更多一点，我宠着她，不就挺好的吗？”
蔡宗明呆滞以对，嘴角抽搐道：
“我去吐一会儿，太他妈肉麻了！”
“嘿嘿……”楼成不以为忤，回到寝室，快速洗漱完毕，本来想直接爬上床，连和赵强邱志高他们寒暄几句都省掉的，但念头一转，又打开了笔记本，使用云端同步，将聊天记录传到了电脑版上，导了出去，在不同地方保存了好几份。
这是可以回味一辈子的美好记忆！
等到白发苍苍，牙齿松动，和严喆珂依偎着看此时的表白对话，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关掉电脑，脱掉衣服，蹭蹭蹭爬上床，他“坏笑”着道：“我躺倒了，要你晚安才睡得着！”
以后逐步进化成抱一抱，亲一口等内容。
严喆珂捂嘴笑道：“好好好，晚安晚安，快睡吧，我也要睡了，今天情绪太激烈，一下子就累了。”
“晚安，梦到我哦~”楼成大着胆子肉麻了一句。
“呸！我才不要！”严喆珂羞恼回答。
夜色渐静，楼成带着笑容沉沉睡去，梦里似乎也同样的快乐。
……
翌日凌晨，他准时出现在了湖边，望着弥漫薄雾的昏暗，忽然有些遗憾，根据自己看过的小说，读过的帖子，大学时的交往都有送早餐的美好回忆，可自己要晨起锤炼，竟无法去体会这种滋味，总觉得没能做到更好。
突然之间，他灵光一闪：
“也不是没时间，完全可以见缝插针啊！提前二十分钟来锤炼，早二十分钟结束，而锤炼耐力的时候，可以跑得很远嘛，‘顺路’去给严喆珂买份不是食堂出品的早餐，嘿嘿，等我摸清楚她对松城什么早餐有爱，就可以实施了！”
心情振奋的他，修炼得更加用功和努力，看得施老头一愣一愣，总觉得自家傻徒弟是不是吃了“大力丸”“兴奋剂”之类的东西。
一拳一脚间，楼成观想着雷云震荡的画面，以此带动喉咙胸腔，扯动五脏六腑，发出近似低沉雷鸣的声音，以配合练法里的“震劲”，一点点震荡骨头髓液，一步步锤炼身体内部正常难以触及的地方。
不知不觉，晨练时间结束，他匆忙吃过早饭，恨不得飞去武道场馆，因为可以见到严喆珂了！
刚步入大门，他的目光就仿佛雷达，嗖得一下看了过去，与严喆珂四目交接。
严喆珂眼神忽地躲闪，眼帘垂下，长长的黑睫毛一抖一抖，脸颊飞起了薄红，但迅速又抬眼瞄了楼成一下，似娇似嗔地将头扭向了旁边，看得楼成不知为什么也红了脸蛋。
知道女孩子脸皮薄，也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他没鲁莽地过去打招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时不时偷望过去一眼。
而这往往能捕捉到严喆珂的目光，让他心里满满的都是默契与甜蜜。
整个上午，两人就这样你看我一眼，我望你一下，时间过得飞快，即将步入最后的对练。
这时，施老头咳嗽一声道：
“选拔赛赛程拟定了，松城有二十多只队伍报名，和周边几个城市组成一个赛区，分四个组，每组八到九队，单循环打一轮，以抽签定主客场，战绩最佳的前两名出线，与其他组晋升的队伍进行主客场淘汰赛，争夺两个赛区名额。”
“我们在第三小组，八个队伍，也就是说，不管能不能出线，都可以打七场比赛，第一个对手在十七号下午，松城本地的红罗武馆，我们客场，我等下将视频资料等发给参加选拔赛的成员，你们这两天好好琢磨一下。”
楼成听得精神一振，意气风发的他是跃跃欲试。
红罗武馆的朋友们，请感受一下我的高兴与激动！

第113章 第一次约会
对练完毕，楼成看了严喆珂那边一眼，便要靠拢过去。
又被“大猩猩”蹂躏了一遍的蔡宗明正好路过，忍不住损了一句：“你们练了一上午的眉来眼去剑还不够啊？考虑考虑单身狗的感受吧！也考虑考虑我这个异地狗！”
“嘿嘿……”楼成先笑了一声，继而找了借口，“我得确定明天的安排！”
说完，不等蔡宗明回应，他几个大步迈开，蹭蹭蹭就来到了严喆珂面前。
“好准时啊~”郭青调侃了一句，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往女更衣室返回。
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笑，皆看到了彼此的害羞，但没了前几天被打趣的尴尬，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甜蜜。
“她知道我们的事了？”楼成随口找了个话题。
严喆珂的双手交叉握在身前，侧头看向了旁边，双颊再次飞红，啐了一口道：
“我们能有什么事？”
“还不是你自己表现得比较明显，她总爱拿你来调侃我，说什么橙子多半在追你，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楼成笑眯眯问道。
严喆珂顿时横了他一眼，眸光流转间，让他心脏怦怦乱跳：“我什么都没想！这种时候，我一般都是反过来开她和邱志高的玩笑。”
见楼成没有表现得过分亲近，与以往只是多了点打情骂俏，她似乎放松了不少，双手不再交握，一只垂下，一只撩了撩马尾里挣脱出来的发丝。
“他们到底有没有进展啊？”楼成顺嘴问了一句。
严喆珂略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没什么进展吧，反正郭青最近挺烦恼这个的，你和邱志高在一个寝室，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吗？”
“他是学习狂魔，每天早出晚归的，我们除了部分课能遇到，也就我睡前那么半个小时可以聊聊，总之，如果不是我们开玩笑，他不会主动提郭青的。”楼成毫不客气卖了邱志高。
自己已经追到了严喆珂，他和郭青能不能保持友好关系根本不必在意！
说完，他话题一转道，“明天我们是过去吃午饭还是晚饭？”
这个问题，他心中早有答案，但不管如何，首先考虑的必然是女孩的意见，如果女孩比较犹豫，那才自身快速做出决断，这样既尊重了女孩，又能显得有主见有自信。
严喆珂的眼睛可爱地往上看了看，沉吟道：“中午去吧，晚上要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一下，说不定就赶不上最后一班校车了。”
“好。”楼成毫不犹豫表示了赞同。
其实，他内心的想法是晚饭，因为中午十二点才结束特训，过去会比较赶，而一上午的武道锤炼之后，自己倒是没什么，严喆珂肯定比较累了，先洗个澡，睡个午觉，休息休息，才是正理，不过，既然女孩选了中午，自己举双手双脚也得赞成，“和严喆珂约会”这句话里，重要的是“严喆珂”，不是“约会”！
对于严喆珂的选择，他隐约明白缘由，主要还是自己表白得太急，让她接受得很仓促，还没适应这种角色的变化，对晚上，对坐不上校车，有本能的畏惧，而这就需要自己用良好的表现来让她一点点放开心防。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道：“今天我要见缝插针地把红罗武馆的视频和资料看一遍，明天得抓紧时间请严教练指点。”
噗……严喆珂失笑一声，眉眼舒展道：“不错，态度很端正嘛！还知道我是严教练~”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聊得很是开心，目光交触间回荡着淡淡的甜蜜。
这个时候，郭青洗完澡，收拾好，从女更衣室内出来了，愕然看着两人，嘴巴成圆形，脱口而出道：“你们还在唠？”
这都唠多久了？她狐疑的目光在楼成和严喆珂之间来回打量。
严喆珂忙故作正常道：“有时间再讨论红罗武馆，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既不敢看楼成，也不敢看郭青，步伐匆匆，跑进了女更衣室，脸颊似乎又有潮红。
“哈哈，我也去洗澡了。”楼成回避了郭青审视的目光，干笑两声，往男更衣室走去。
这让郭青忍不住撇了撇嘴，低声道：
“有古怪！”
……
翌日中午，对练刚一结束，楼成便飞快冲进了男更衣室，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
他今天没找严喆珂说话，因为已经约好，十二点五十分在校车站碰面！
将全身上下仔细洗了一遍后，他没等蔡宗明，直接赶回了宿舍，打开了衣柜，按照昨晚“情圣”的指点，挑了显精神的那件短皮衣，换上了一条米色休闲裤，务求看起来干净清爽。
换好衣服，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来到洗漱台前，认认真真又刮了遍胡子，弄了弄发型，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
一番忙碌之后，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才十二点半，距离碰面还有足足二十分钟，而从宿舍到校车站，以自己的走路速度，顶多五六分钟。
“先去等着吧……”楼成这么想着，心里既激动又兴奋，既忐忑又紧张。
这可是自己人生里的第一次约会！
路过步行街超市时，他忽然心中一动，脚步一拐，直接走了进去。
从坐上校车，到香辣蟹弄好，怎么也得有个五十分钟吧，也就是说，严喆珂得一点四十之后才有可能吃上东西，而她锤炼了一上午，正是最需要补充的状态，到那个时候，肯定已经饿得很难受了！
给她买点零食在路上吃！
挑选的时候，楼成回忆着严喆珂曾经说过的话语，寻找着她的喜好。
“嗯，她不爱吃甜的饼干，更喜欢苏打口味的……不能买太多，会影响接下来的安排……”几分钟后，楼成拿着小袋饼干到了收银台，考虑了一下，又补了一小瓶矿泉水，没要袋子，将它们分别塞入了自己的左右口袋。
嘿嘿，得给个惊喜！
抵达校车站后，他双手揣入皮衣口袋里，以掩饰它们的鼓胀，没等多久，便看见一道无限美好的身影娉娉婷婷走来。
严喆珂内套粉色毛衣，外扣长款白色羽绒服，衣物自带的帽子镶着同色毛绒绒的边，衬托得她娇美又粉嫩，下半身则穿着黑色打底裤，双腿显得又长又直，脚上踏着少女风的雪地靴，透出几分俏皮可爱。
楼成看得有些出神，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大方，要大气，不能畏畏缩缩，然后拔出双手，迎了上去，微微笑道：“你好像每次都会提前到？”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严喆珂背着个可爱的细带双肩小包，学生气十足。
严喆珂不像往常那么放得开，低头浅笑道：“我很讨厌别人迟到，将心比心，自己也就提前了。”
她讨厌别人迟到……楼成记住了这一点，侧过身体，指了指校车：
“刚好，这班马上出发，我已经买好票了。”
“嗯。”严喆珂微不可及点头，似乎有些羞涩，安静跟着楼成，略略落后半步，一起登上了校车，找了连在一起的座位。
让她靠窗之后，楼成给自己打着气，准备化解女孩的不自在，于是故意道：“这都好迟了，你肚子饿吗？”
严喆珂愣了一下，缓缓颔首道：“有一点。”
“到老校区得二三十分钟，还要再打个车，最后又必须等待上菜，恐怕没五十分钟吃不上。”楼成刻意分析了一遍，忽地从兜里掏出了小袋饼干，“我，我给你带了苏打饼干，你先填个肚子，免得胃难受。”
严喆珂右手抬起，捂住了嘴巴，略显惊讶地望向楼成，等看清楚那袋饼干的模样后，眼睛里流淌出了明显的喜意。
“那我先吃几块吧。”她低低说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翘起。
楼成赶紧帮她拆了包装，递了过去，严喆珂伸手接住，青葱般的手指夹了一块出来。
她正要往嘴里递，忽然顿住，低声道：“我没带水诶，光吃饼干会很难受的。”
楼成笑眯眯“变”出了一小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直视着她的眼睛道：
“早给你准备好了。”
严喆珂粉唇微张，漂亮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了一层朦胧雾气，扭头望向了窗外，贝齿轻咬嘴唇笑道：“我刚才就奇怪你口袋里塞了什么，原来是它们啊……”
看着她秀气的吃完饼干，喝过水，楼成趁热打铁，拿出手机，播放了预先下载的一个视频：“这是红罗武馆主将蒋国生的比赛集锦，严教练，你怎么看？”
红罗武馆的馆主是位六品的丹境高手，叫做王辉，已经上了年纪，这次的主力是他徒子徒孙辈，为首的便是职业九品的蒋国生，亲传弟子，排行第五，三十四岁。
严喆珂将头靠了过来，明眸望着视频道：“我昨晚认真研究过了，从网上资料看，馆主王辉曾经有‘龙虎俱乐部’的背景，所以，他们的拳法带着明显的‘火部绝学’影子，擅长爆发，擅长进攻，有秘传的‘火烧劲’，一旦打中，劲力炸开，会让皮肤出现灼痛感，和你的火焰异能有些相似，但没有你说的那种震劲。”
楼成也向她靠拢了一点，看着那柔顺乌黑的秀发，闻着那若清似麝的香味，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几乎快无法集中精神，只好强行使用凝水桩，认真道：“他们的打法确实很有‘侵略如火’的味道，爆发爆发再爆发，试图在力竭之前将敌人活生生压垮。”
“这一点上，蒋国生更持重，方同更狂暴，像是不受控制的火焰，但蒋国生在一记杀招上掌握得更好，似乎将全身劲力压缩到了很小范围内再爆发，有几分丹境的味道了。”严喆珂神采奕奕地说着，之前的紧张与局促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方同是红罗武馆另一位职业九品，馆主王辉的徒孙辈，二十三岁的厉害武者，而有两位职业九品的红罗武馆队伍，在选拔赛里可以算中游了。
一路交流着这件事情，抵达老校区时，楼成欣喜地发现严喆珂似乎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只是在自己偶尔凝视时还会脸红。
两人行走在校园里，往最近的北门赶去，网约车等待在那里，路上春寒不减，风意很凉。
楼成不自觉就偷偷看向了严喆珂的左手，女孩皮肤白嫩，手指修长，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红。
我如果牵一下，她会甩开吗？
咚咚咚！随着这个想法的突然涌现，楼成的心跳瞬间加快，脑海里念头纷呈，来回拉锯。
虽然她说要适应一下交往的状态，但既然已经确定了关系，牵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这会不会让她不高兴，觉得我不尊重她，在她还没调节好之前就强行拉手？
……
就在他犹豫不绝时，严喆珂忽然将双手插入了羽绒服兜里，笑吟吟道：“这天还是挺冷的。”
“是啊……”楼成无语凝噎。
好嘛，不用挣扎了！
严喆珂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橙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怕你饿到，有点自责……”楼成说着真实的想法，但却不是刚才的想法。
严喆珂抿嘴一笑：“这是我自己选的时间，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闲话，两人抵达了北门，坐上了网约车，来到了“鼎上香辣蟹”，这里两点半才结束午市，楼成早就考查过，因此不担心赶不上。
“六只螃蟹，四百九十九那种。”一看到服务员，楼成把早就考虑好的话语脱口而出。
第一次约会他就没打算在意钱！
服务员刚要记录，严喆珂却拉了楼成一下，抿了抿嘴唇道：“还是一百九十九的吧，螃蟹的味道都差不多，个头越大，壳越重，不划算，一百九十九这种刚好，再小一点，蟹脚就没什么肉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楼成，表明自己的意见。
见女孩如此坚持，又想到她外公家在江南，正是擅长吃螃蟹的地方，楼成也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那种，点了点头：“那行，就一百九十九的。”
“先要四只吧，你不是说后面还能当火锅吃吗？不是说他们家手打面很不错吗？光吃螃蟹就没意思了。”严喆珂认真说道。
楼成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因此笑眯眯道：“还是严教练考虑得全面！”
“那是~”严喆珂扬了扬下巴，眉眼带笑。
找了安静位置坐好，两人像平常一样闲聊着各种事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直到服务员将香辣蟹端了过来。
香味扑鼻，楼成做了个手势，让严喆珂先进行品尝。
看着女孩笑吟吟夹起一块，轻轻啃咬，他忽然又有些紧张，挺担心不合对方口味的。
严喆珂熟稔地将蟹脚里的肉吸了出来，闭了闭眼睛，含笑道：“味道真不错，螃蟹肉质的甘甜没丢，辣又特别开胃。”
呼……楼成松了口气，仿佛自己得到了赞扬，笑呵呵道：“那你多吃点。”
“你也别光看着啊，你可是能吃一块五米饭的主力。”严喆珂打趣了一句，眉眼弯弯。
解决完香辣蟹和年糕，等待火锅煮开时，她饶有兴致问道：“橙子，明天你准备采用什么打法？”
楼成早有思考，斟酌了下道：
“如果红罗武馆重视一点，不会放着我的名字不去搜索，也就是说，他们应该了解我的打法，清楚我的擅长，除开火焰异能。”
“既然是擂台比武，那我肯定会全力以赴，不想着把底牌留到将来，所以，只要出战，就用火焰异能开道，争取快速解决对手……”
“等到第二位对手，失去了出其不意，我想先假装以重心如汞游动，一旦找到机会，立刻以暴雪二十四击压制，根本不给他们爆发的机会……”
第一次在心爱女孩眼前进行正式比赛，怎么能不拼尽全力？
严喆珂左手托着脸颊，听得很是专注，眸光似有璀璨。
讨论了一阵打法，吃过火锅，两人饱饱地结了账，因为有折扣，一共花了九百多块，对参加小武圣擂台赛后“财大气粗”的楼成没造成任何心痛，反而觉得很值，女孩满意就好！
出了店门，楼成不自觉咳嗽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道：
“我们往那边商场走一走吧，消消食。”
“嗯。”严喆珂没有反对。
两人并肩走着，女孩身上似清似麝的香味一缕缕钻入了楼成的鼻端，让他又泛起了冲动和期待。
快速瞧了一眼女孩，发现她双手轻晃于身边，没揣入兜里，似乎是因为刚吃完火锅，还比较热的缘故。
咚咚咚，楼成再次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
要不要牵一下呢？
她是还没彻底准备好，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吗，也答应了表白，牵手应该算是许可范围吧？
咚咚咚！
楼成想拉而不敢拉，怕让女孩不高兴，怕她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忽然之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蔡宗明教的办法！
要不试试那个？
假装去牵，又不真正牵到！
咚咚咚！
这个想法完全战胜了其他，楼成再也克制不住，嘴上与严喆珂说着闲话，眼睛直视前方，右手则慢慢地慢慢地往旁边伸去。
咚咚咚！咚咚咚！虽然只是假牵，但楼成的心脏还是仿佛快跳出了胸腔，因为不知道女孩会做怎样的反应，会有怎样的心情。
因为未知，所以忐忑，因为重视，所以害怕！
咚咚咚！咚咚咚！
楼成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右手有些僵硬又有些颤抖地往严喆珂的纤手拉去，触碰到了女孩的手背，只觉肌肤细腻嫩滑，略微有些凉凉的。
在他的听劲感应里，严喆珂的左手猛地缩了一下，但又僵在了那里，没有收回，保持着微不可及的接触。
这！楼成脑海似乎有道道光芒垂下，照亮了所有的黑暗，不敢看严喆珂，手掌一翻，紧紧握住了那略显纤瘦的手掌，激动到了极点，兴奋到了极点，紧张到了极点。
原来听劲还能这么用……
身边的女孩低着头，数着蚂蚁，楼成握着她柔弱无骨般的纤手，仿佛踩在了云朵，脑海里只有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完全忘记了今夕是何夕，掌心都因为激动和紧张分泌出了汗水，只想就这么拉着严喆珂的手，一直走下去，最好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周围是什么风景，路过了什么店铺，他完全忽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才细声细气道：“我们要去哪里？”
楼成呃了一声，猛然惊醒，看向四周，一脸懵逼。
这走到哪了？
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我，我太激动太紧张，没，没怎么看路……”
而且掌心出了汗，湿漉漉的，严喆珂一定很讨厌吧……强烈的懊恼充塞着他的心灵。
严喆珂瞄了他一眼，突然抿嘴一笑，抽回了左手，取下了背包，拿出了纸巾，递了过来，盈盈浅笑道：“你打擂台赛似乎都没出过这么多汗……”
接过纸巾，擦干了右手的汗水，楼成一阵失落，一阵空荡，觉得今天表现不够好，应该没机会再牵手了，得等下一次了。
就在这时，他忽觉手心一软，女孩凉凉的左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掌缘。
这！
楼成一阵狂喜，反掌紧紧握着，抬眼望去，只见严喆珂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晶莹小巧的耳朵红彤彤煞是好看，侧脸肌肤如玉，吹弹可破，呈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潮红，艳若桃李。

第114章 秘密武器
楼成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眼前的景象，女孩那艳若桃李的羞态占据了他的视线，占满了他的心灵。
握着那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滑走的纤手，他想说些什么来表达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但又强行忍住了，严喆珂鼓起了勇气，挑战了犹豫，才敢牵住自己，这个时候让她安静平复更好，说得越多，表白得越多，越容易给她造成压力，指不定就恼羞成怒了。
有位长者说得好，闷声才能发大财！
“我们往那边走吧。”楼成装作若无其事地辨别了方向，那牵着严喆珂的右手却紧了紧，牢牢抓住。
“嗯。”严喆珂细若蚊蚋地回答。
楼成满脸喜色地迈步往前，没有看她，给她缓冲的时间，一路轻飘飘如同登仙，有种夫妻双双把家还的美好感受。
来到他挑中的那家蛋糕店时，两人说话很少，可牵着的双手不知不觉有了交扣。
“这家的鲜奶蛋糕很不错，不是太甜的那种，吃起来也不腻，我感觉挺适合你口味的，要不带一个回去做明天的早饭？”楼成给严喆珂介绍着，试图鼓动她进去。
严喆珂黑细柔顺的眉毛微动，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家鲜奶蛋糕不错的？”
“我……”楼成本想说自己试吃过，但忽然觉得这有种让女孩强行感动的意思，在她做出牵手举动后，更进一步的任何意图都可能给她造成压力，以至于逆反，毕竟她还没特别喜欢自己，完全地放开心防，彻底接受交往，逼得太过很容易出现问题，于是顿了下道，“我在网上查过啊，正好看见了。”
“网上查过……”严喆珂低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了眼店铺的招牌——美美面包。
似乎被楼成的描述说动，她没有拒绝，欣然入内，给自己挑了鲜奶的蛋糕，也一口气给楼成买了五个肉松面包——之前QQ聊天说到点心时，楼成提过自己最爱的面包是肉松。
付了账，楼成故作镇定，一把又拉起了女孩的手，五指伸展，交扣了进去，等到严喆珂也回握过来，他才悄然松了口气，感受着十指交叉的美好，提着蛋糕和面包，随口说着闲话，带女孩往另一个预定地点走去。
“走累了吧？这里环境似乎挺好挺清净的，我们进去坐坐吧？”抵达之时，楼成假装观察，指了指咖啡店道，说完又补了一句，“这种店一般不会只有咖啡。”
严喆珂抿嘴笑道，梨涡隐现：“我还以为你会拉着我一直走一直走的……”
说到“拉”这个字的时候，她的脸颊又飞起了一抹薄红，竭力让感官离开两人肌肤相触十指交扣的地方。
见女孩缓冲过来，有心情开玩笑了，楼成更加兴高采烈，自黑道：“难道我是这么不体贴的人？”
“刚才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路都不认识了？”严喆珂酒窝变深，低低笑道，毫不留情揭穿了楼成刚才的魂飞天外。
“哈哈，太激动太兴奋了……”楼成终于有机会说出刚才的感受，与此同时，他伸手推开了咖啡店门，往前后有遮挡的幽静卡座走去。
到了四人卡座旁边，他松开了细腻嫩滑的纤手，看着严喆珂坐了进去，掌中一阵空荡，心里一阵失落。
看着严喆珂对面的位置和她旁边的座位，楼成忽然灵光一闪，“一本正经”道：“你往里坐吧，我们坐一排，等下再一起看看红罗武馆其他视频，琢磨琢磨，我还得请严教练继续指导的！”
感谢师父感谢红罗武馆的朋友们！
“还记得我是严教练啊~~”严喆珂打趣道，但想一想确实没错，又站了起来，移到了里面的位置。
楼成赶紧依着她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水点心单，翻开在严喆珂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介绍，因为咖啡店的几款奶茶都还可以，严喆珂选哪一款都不会错，至于点心，以她的口味，不挑巧克力，不吃太甜的类型，选择的范围自然有限，“正巧”自己全都试过，品质皆在水准之上！
“港式奶茶和戚风蛋糕吧……”严喆珂略微沉吟，做出了选择。
楼成也跟着点了杯鸳鸯，然后找了个架子，拿出手机，靠着放置于桌上，播放起红罗武馆其他人的战斗集锦。
见严喆珂看得认真，他悄悄地，悄悄地又伸出了右手，一把抓过了女孩放在腿上的纤掌，拉近了自己的身体，置于自家的大腿。
严喆珂先是一惊，旋即好气又好笑道：
“认真看！”
什么坐一块研究战斗视频，什么请严教练指导，全都是借口！
“嗯嗯，认真看。”楼成眼睛注视着手机屏幕，五指却与女孩青葱般的手指紧紧交扣，舍不得半点分离，鼻端若隐若现着那挠动心扉的香味。
之后很久，两人研究视频，聊聊战斗，时不时漫无边际地瞎扯，看看搞笑的东西，不知不觉就渡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光阴，而除了去洗手间，两只手没有分开过。
脑海里回味着严喆珂刚才浅笑薄嗔的一幕幕场景，楼成只觉神仙般的日子也就是这样了，只可惜快乐总是短暂，夜晚终将到来。
严喆珂忽然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变暗，忙点亮自己的手机，看了下时间，略显惊讶地道：“快六点了啊……我们回去吧？”
“要不吃过晚饭再回去？”楼成踩点过的美食可不止一家，趁机提出了建议。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俏皮道：“回学校吃吧，我请你吃食堂~”
“那行。”楼成也不强求，第一次约会要懂得适可而止。
他退出搞笑视频，开始约车时，严喆珂又喝了一口奶茶，满足道：“这家的奶茶味道挺正的，你随便挑一家都有这样的水准，今天的人品不错嘛。”
嘿嘿，怎么可能是随便？楼成志得意满，含笑道：“不不不，是严教练你的人品带挈，我的人品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说完这句，他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严喆珂粉脸泛红，啐了一口，扭头看向了旁边。
回到老校区，两人仿佛忘了松开，就这样你牵着我我牵着你，慢悠悠走过了种满银杏的道路，途经了古色古香的老教学楼，对来来往往行人的目光已是免疫。
登上校车，坐了一阵，楼成见车辆开始前行，正待说话，却看见旁边的严喆珂眼帘垂下，又黑又长又密的睫毛仿佛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脑袋一点一点，竟然已是睡着。
她锤炼了四个小时，没睡午觉就出来约会，玩到了傍晚六点，又不像自己一样体力变态，发困疲倦真是在所难免……楼成怜惜看着，紧握女孩的手用了一个巧劲，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改变了她的倾倒方向，将她拉了过来，让她缓缓地，慢慢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他身体肌肉调整，感应着车辆的动静，一旦颠簸得厉害，就给严喆珂施加相反的力，做着抵消，务求让她睡得安稳，务求让她不往下滑落。
肩膀是千娇百媚的螓首，鼻端是清幽麝人的香味，侧头是吹弹可破的肌肤，耳畔是女孩细细的长长的呼吸，楼成只觉心神宁静，平安而喜乐，但又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重量，感受到了想让她过得更好的压力。
这或许就是老爸说的男人的责任吧……
车辆行驶，抵达了新校区，楼成推了推严喆珂，低笑道：
“快起床，武道特训要迟到了。”
“啊……”严喆珂美丽幽黑的眸子一片茫然，神情懵懂得让楼成心颤，然后回过神来，哎呀一声，俏脸绯红道，“你快把头转过去，转过去！不要动！”
楼成疑惑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看向了过道，听见女孩打开了背包拉链，拿出了纸巾，在自己皮衣的肩膀上胳膊上擦啊擦。
“原来……”他脱口而出，但话未说完就被女孩“恶狠狠”打断，“没见过别人睡觉流口水吗！哼！”
“睡觉流口水的严教练好萌啊。”楼成忍不住赞了一句，发自内心。
严喆珂哼了一声：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楼成笑容满面，拉着“气鼓鼓”的她下了车，走向食堂，一路行来，他始终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如果她觉得在熟人较多的校区牵手还不太适应，自己就老老实实放开，但严喆珂除了脸蛋变得红彤彤以外，没有抽回手的迹象。
进了食堂，严喆珂带着他先到了打饭窗口，拿出饭卡道：
“两块三的米饭。”
打饭师傅愕然看了两人一眼，似乎在观察他们是不是一堆人的代表，以便确定用几个碗来打饭。
严喆珂一脸无辜道：“我旁边这家伙是个大肚子，特别能吃，不算菜都得两块的米饭！”
噗……楼成险些失笑。
敢情你把自己的饭量也加过来了啊？
“看不出来啊。”打饭师傅感慨了一声。
严喆珂听得窃笑不已，侧头瞄了楼成一眼，波光流转间有着几分小得意小俏皮。
而楼成只觉秀色可餐，就想这么看着，饭都没心思吃了。
一顿饭吃了好久，两人恋恋不舍来到了严喆珂所在的三栋宿舍门口。
严喆珂伸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浅笑盈盈道：“没睡午觉感觉好累啊。”
“那你快回寝室吧，洗漱完就上床躺着，困了就睡。”楼成关切道。
严喆珂乖巧点头，然后俏脸一板，像个老妈子般道：
“你回去以后也要早点休息，不要一直研究视频，得劳逸结合，免得明天精神不好，知道吗？”
楼成听得心里暖暖的，窃笑道：“知道了，严教练！”
严喆珂险些失笑，抿嘴挥手：
“橙子，明天见。”
楼成学着她以往的话语，认真道：
“天天见！”
闻言，严喆珂捂嘴轻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害羞带怯地笑道：
“橙子，我，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脚步加快，像是一只灵活的白兔，似走似跑地进入了宿舍，临进单元门洞时，才又转身望了一眼依旧呆呆看着的楼成，盈盈一笑。
直到严喆珂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楼成才笑容温柔地低声说道：
“我也很开心，一百倍的开心……”
……
红罗武馆二楼的某个房间，白发泛着几分银色的馆主王辉问着身边的三位男子：
“你们找到松大武道社楼成的资料没有？没品阶那个。”
蒋国生练武多年，居移气，养移体，不算出众的容貌也有了几分阳刚味道，他端正跪坐道：“我们查过了，确实不是泛泛之辈，他参加过凤凰杯小武圣擂台赛，打进了前八，练武才半年便能击败职业九品，足见天赋和实力，目前不比林缺强，但也绝对不能小视。”
王辉轻轻颔首，微笑看向了另外一位男子：
“成云，你遇到对手了，松城很大，但也很小，有潜质的年轻人，仔细算算，也就那么几个。”
蒋国生也跟着望了过去，看着那位眉眼凌厉的年轻人。
这是自家师父爱才心切，多年不收徒之后的关门弟子，潘成云，刚满二十，练武不过两年，早已是业余一品，但根据平时的对练，自己相信他已经有职业九品的水准，就等着定品赛了。
这一次的选拔赛，他是自家武馆的秘密武器，将给松大武道社一个“惊喜”。
三位职业九品的队伍，有能力争一争赛区出线的名额了！
潘成云冷静如冰道：
“我看过他的比赛视频，弱点和长处一样鲜明，属于发挥得好了，可以击败职业九品，一旦被克制，连业余一二品都能输的那种。”
“我有足够的把握赢他。”

第115章 生意
听着潘成云说完，王辉微微点头，不置可否道：
“有信心是好事。”
他边说边转头看向方同：“但太有信心也不好，你明天的比赛一定要戒骄戒躁。”
方同的寸发根根竖起，肆意而张扬，脸庞棱角分明，气势极盛，属于熊孩子看到都不敢再吵闹的那种类型，他面无表情答应道：
“是，师祖。”
看见他的态度，王辉悄然叹了口气，这个徒孙什么都好，就是太躁太急，傲气凛人，否则何至于始终无法浑然如一，能放不能收，距离丹境明明只有一步，却足足三年多未见寸进，从松城小有名气的天才武者成为了别家武馆茶余饭后的笑料。
只希望成云的飞速提升能给他造成压力，挫掉他的傲气与急躁……
环视一圈，王辉又对潘成云叮嘱道：
“你有三个多月没参加过正式比赛了，而这三个月又是你提升最迅猛的阶段，对方肯定摸不清你的底细，依旧会将你视作业余一品的武者，但你也不能因此而大意，平时和国生方同的练习终究有别于擂台战斗，你还得好好适应和掌握一下提升的实力，免得手脚生疏。”
说完，不等潘成云回答，他感慨道：
“这一次是咱们武馆很好的机会，你们要全力以赴，争取将名气打出去。”
而名气就等于金钱！
武馆通过与黑道千丝万缕的联系攫取好处的事情，在越大的城市越是隐蔽，也越加艰难。
因着舆论的关注，目光的聚焦，政府的紧盯，松城各方面都比小城市要规范得多，法治得多，诸多武馆不敢偏废了自身主营，靠对外围学员和财大气粗富家弟子收取不菲费用来保持盈利，发家致富。
名气不够响的话，招人就很困难，日子一长，关门大吉或者铤而走险都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有天赋的优质弟子总是抢手，没点名气，谁会选择你们武馆拜师学艺？
当今社会，武者的来源其实是经历过两次大筛选的，第一次是小学毕业，开始发育，能够练武的时候，通过统一测试，让更适合练武的部分升入专门的武道学校，剩余正常求学，毕竟一个合理的，能运转良好的社会，毫无疑问需要各方面的人才，不仅仅是武者，甚至有的职业比武者更加重要，比如科学家等。
经过这一次的筛选，除非家里有钱，愿意付出练武的昂贵花费，大部分人也就绝了武道的心思，将它作为业余喜好，精力转向其他方面，正因为如此，一路沿着这条正常途径求学的楼成，身边练武之人才会寥寥无几，更多是爱好者。
而专门的武道学校大部分是国家建立，靠着胜过所有门派武会的资源和组织能力，以这种方式不断造就至少不倾向于任何势力的大批量、流水线武者，充实军队和警察等暴力部门，有鉴于此，上清宗、龙虎俱乐部等势力也纷纷开办了属于自身的武道学校，以此大量培养后备弟子，“一拳无敌”金涛就是海渊武道学院旧曲分校的学生。
不过，即使武道学校众多，与适合练武者的数量相比，还是杯水车薪，只能择优录取，也就肯定会出现人才遗落的事情，而且有的人更是属于“慢热”，可能得十四五岁，十七八岁，才会慢慢展露天赋，这便让武馆有了机会，进行第二次的筛选。
武馆这种形式在大量培养武者上是落后的，但如果只有几名十几名弟子的精英教育，它又和门派师徒传承一样，是胜过武道学校的，因此也出了不少赫赫有名的高手，让诸多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在无法进入门派武会等大势力后，义无反顾地抛弃武道学校，投向武馆的怀抱。
于是，武馆以有天赋的弟子为核心，甚至在他们拿到业余一品后便开始支付一定薪水，以保持本身的实力，然后通过广告宣传，选拔赛，本地擂台赛等方式打出名气，招揽外围爱好者和富家弟子，这既能得到金钱方面的收获，又有可能淘出被各种原因埋没的人才，还可以增广人脉，开拓关系，得到别的赚钱机会。
嘴上说的是武道，骨子里却是一门生意。
而作为生意，对本地和周边电视台有转播的选拔赛不热衷才奇怪了！
不付钱的“广告”谁不喜欢？
……
哼着流行歌曲，楼成回到了宿舍，有种酒意微醺之感，只觉什么都很美好，恨不得让大家都和自己一样的幸福。
他敲开了隔壁小寝室的门，毫不意外看见富二代秦默和自带女友的牟元星都不在，只有游戏沉迷的汤文在勤勤恳恳，他上学期考试的时候差点因此忘记了日期，要不是周围的人都在同一场，提醒了他一句，绝对会以这种可笑的理由挂科，当然，毫无疑问，他依然挂了三科，正在准备开学补考，免得重修，一时半会儿摆脱了游戏。
“嘴王呢？”楼成问了一句。
沉迷学习的汤文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道：“好像去阳台和女朋友打电话了。”
“哦。”楼成这才静下心来，隐约听见阳台有说话声。
他谢了一句，将宿舍门关上，不打扰汤文的用功，正要回自家小寝室，却看见阳台玻璃门拉开，蔡宗明笑容满面走了进来。
“这鬼天气，打个电话冷死人！”小明同学关门的时候往外呼了口白气。
楼成笑道：“你不会在寝室里视频聊天啊？”
“寝室有人啊，某些私密的话不方便说，你懂得。”蔡宗明故意挑了下眉头。
“污！”楼成笑骂了一句。
“呸！你才污！我是说肉麻的情话，你丫想到哪里去了？最近谈恋爱，血气下冲了？”蔡宗明火力全开地损着楼成。
楼成啧啧道：“难道你的情话不污？老司机！”
说完，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情圣，你说说我这样做有没有问题……”
他将严喆珂还没做好准备，犹豫过后才接受表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以及自己今天尝试牵手成功两件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道：“这会不会显得不尊重她的想法，太鲁莽太急切？”
蔡宗明嘿了一声：“叫你乱表白！按我说的步骤来，哪有这些问题？不过嘛，今天做得不错，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跟着女孩子的步调走，一定得趁热打铁！”
“是吗？”楼成摆出了认真学生的姿态。
蔡宗明插兜笑道：“你家女神现在的状态，就像站在沼泽上面，对下方满是诱惑的爱情世界难以抗拒，已经认命，放弃了抵抗，正慢慢下沉，但又还没调整好心态，想着放慢这个速度，逐渐适应，你要是拉得太急，让她沉得太快，出于恐惧，出于害怕，出于不确定，出于喜欢不够，确实会造成逆反心态，很可能让她开始厌恶你。”
“但你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任由她自己调整心态，一是鬼知道她调整后会有什么想法，或许好或许不好，二是时间拖得久了，感情冲脑的效果就弱了，不小可能冷静下来，重新开始审视，到时候再想加好感，事倍功半了，指不定就被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所以，你得抓住现在热乎的状态，以不超过限度的亲近拉拢距离，提升好感，这就是趁热打铁的意思，不能人家女孩子说不要，你就真不靠近，有的时候，她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要还是不要。”
楼成又有了胜读十年书的感觉，真心诚意点头：“不愧是情圣……”
蔡宗明呵呵笑道：“答应了告白，就是确定了关系，确定了关系就等于牵手，对于这个，她不会太抗拒，有心理准备的，但更进一步的亲近暂时不要做，免得给她压力，造成逆反，保持现在的靠近趋势，一步一步地加着亲热，慢慢地慢慢地把她拉过来，哎，说得我这异地狗都嫉妒了！”
“可惜啊，你这学期没时间去帝都。”楼成同情地看了小明同学一眼。
蔡宗明啧啧道：“我不去，她可以来啊！我已经蛊惑成功了，这次不用攒钱，压岁钱大大的有！”
“厉害！”楼成竖了竖拇指。
“对了，你准备好明天的比赛没？”作为特训成员，蔡宗明关心了一句。
楼成点头微笑：“差不多，等下再推敲一遍就好了。”
“那我帮你找点观众。”蔡宗明贱笑道，猛地撺到了楼成他们寝室外面，拧开了房门，对周末在家放松的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道，“好消息！好消息！橙子明天要代表咱们松大参加比赛了，一起去加个油呗。”
“代表松大？橙子？”赵强愕然回首，推了推黑框眼镜。
“武道比赛？”邱志高惊讶侧头。
只有张敬业一脸懵逼，似乎没听懂。
蔡宗明笑道：“对啊，武道比赛，施教练不是组织了队伍参加选拔赛吗？橙子是主力，明天打松城的红罗武馆。”
邱志高因为自身的安排，没参加前三次的武道课，对此毫无所知，猛地站了起来，又惊又愕地看向蔡宗明背后的楼成：“你做主力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科学？不，不是有点，是太不科学！
不用楼成解释，蔡宗明就呵呵笑道：“人家橙子被确认为练武奇才，现在都有职业九品的实力了，那天和林缺打得难分难舍，只是一招之差才失败。”
“职业九品……”邱志高倒吸了口凉气。
对于品阶提升的艰难，业余水准的他有着深刻体会。
之前没品阶的新人到职业九品竟然只花了半年时光！
“练武奇才？”赵强上下打量着楼成，似乎想看出花来，“你以前不知道自己是？”
“嗯，以前没怎么接触武道，而施教练又是肚里有货的人。”楼成随口说了一句。
赵强感慨道：“人呐，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得考虑历史的进程……”
“明天下午三点比赛，去加油吗？”蔡宗明又问了一遍。
“去！怎么不去？咱们寝室的高手，说出去多威风啊！”邱志高缓了过来，似激动似起哄道。
张敬业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道：“可以带别人吗？”
“谁？”赵强茫然问道。
蔡宗明则呵呵一笑：“劳模，看不出来啊，你丫默默无闻就有女朋友了？”
“嘿嘿，还差一点。”张敬业憨厚笑道。
“我擦……”赵强脱口而出，指着张敬业道，“我算明白了，不会叫的狗才咬人，你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的？”
楼成也是一阵佩服，自己花了这么多精力这么多心血，才追到严喆珂，张敬业怎么突然就有个女朋友了？
“呵呵，上学期有天，我自习完回来，遇到艺术学院一帮同学在拍微视频，好奇看了一阵，被他们邀请做群众演员，认识了其中一位女生，然后，然后就熟了……”张敬业简单描述道。
众人一阵唏嘘后，赵强一脸认真道：“劳模啊，有了女朋友也要好好学习，不能沉迷美色，对了，她们什么时候拍下个微视频？”
噗！大家齐齐哄笑，气氛相当热烈。
……
严喆珂洗漱完毕，爬上自己的小床，靠在小黄人身上，盖住被子，解锁了手机。
她笑容不自觉浮现，正待用QQ回楼成消息，忽地想起一事，打开了浏览器，进入了搜索页面。
“美美面包……”她输入了那家蛋糕店的名字，想看一看鲜奶蛋糕的评价是不是像楼成说得一样好。
眨眼之间，搜索结果出来了，严喆珂却轻轻咦了一声。
因为没有美美面包店的搜索结果，只有相关的形容词。
网上查的……严喆珂念头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掀起被子，又爬了下来，将放在书桌上的鲜奶蛋糕拆开，尝了一口。
不太甜，刚刚好……严喆珂呆坐那里，左手轻轻绕着垂下的发丝，右手拿着勺子，无意识晃动，嘴边梨涡隐现，目光注视着蛋糕，说不尽的温柔。

第116章 必胜
第二天，晨练完毕，楼成就着食堂的豆浆，将肉松面包一口气吃完，异常地满足，有种享用爱心便当的感觉。
踏入武道场馆，他刚望向凌乱分散的人群，就自动检索到了严喆珂的身影，女孩正巧也看了过来，四目交接，彼此一笑，又甜蜜又温馨。
严喆珂贝齿轻咬下唇，解开武道服衣兜的扣子，掏出了手机，低下螓首，撩了撩发丝，手指飞快地打了一阵。
滴……楼成口袋里传来了QQ消息声，他似有恍然，眉眼带笑地拿出，解锁一看，果然是女孩发过来的。
“鲜奶蛋糕很好吃~”严喆珂如是说道。
“你满意就好。”楼成充满了成就感，“你挑的肉松面包也很棒！”
严喆珂用熊猫挠头的表情道：“就是害我多刷了一次牙！”
“为什么会多刷一次牙？”楼成发了个茫然懵懂的表情。
“你猜~~我去放东西啦！”严喆珂关上手机，抬头弯眼浅笑，与郭青一起走向了女更衣室，要将手机等随身物品和换洗衣物锁入自家柜子。
“我猜？难道是甜的吃多了，补一次刷牙？还是说昨晚刷过牙后，没忍住诱惑，又吃了一些，可那个时候的聊天，她没提这茬啊……”楼成发挥着想象，踏入了男更衣室。
因为下午有比赛，特训强度降低，以保持状态为主，到了最后，还取消了对练。
施老头将所有成员招集在一块，撇了撇嘴道：“松大真够吝啬，给的补贴才那么一点点，换做较好的武馆，都养着各种风格的陪练，在比赛前能进行针对性训练，咱们，呵呵，只能靠嘴了！”
武道社成员做陪练的话，因为功夫特色相近的关系，没有针对性。
“要是有光靠说就能幻化出对应人影战斗的异能就好了……”蔡宗明小声嘀咕了一句。
楼成瞄了他一眼，低笑损道：“那样你就发达了，嘴王一出，谁与争锋！”
“可惜，上天不给我机会。”蔡宗明颇有遗憾之情地叹息道。
施老头咳嗽两声道：“非选拔赛主力和替补的小鬼可以离开了，愿意去看比赛的，一点半在校车站等，黎小文，我们这次客场作战，没什么观众，你不必组织加油了，帮忙做好后勤准备。”
在严喆珂晋升为选拔赛替补后，她以往负责的啦啦队事情交给了学姐黎小文。
等到其他特训成员离开，施老头才道：“你们都看过红罗武馆相关的资料和视频了吧？我给你们简单讲一讲，分析分析打法，路上自个儿再琢磨琢磨。”
一般而言，针对不同对手，虽然赛前两三天就会有针对性的训练，但具体的打法布置肯定会放在赛前更衣室里，这是为了防止队伍内部有卧底，出卖情报，从而受制于人，比赛层次越高，这方面防备得越严，而选拔赛第一阶段这种档次的比赛，施老头压根儿看不上眼，也不觉得红罗武馆会这么小题大做，因此预先讲解，给面前的青涩小鬼们足够的消化时间。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他呵呵笑道：
“红罗武馆也就这么回事，你们不用太紧张，按照老头子我的布置做，获胜的希望很大。你们通过视频也看到了，红罗武馆的打法衍化自‘火部绝学’，叫做‘侵略如火’，讲究气势，讲究爆发。”
“他们爆发到极致的话，很有七八品丹境全力一击的威力，但这种程度的爆发，不是说能用出就能用出的，得一点一点调整状况，接受一次又一次的反馈，让身体如同弹簧，逐渐进行着压缩蓄力。”
“所以，这门打法的核心就是以小爆发来推动更高层次的爆发，一步步累积，最终达到极致，一般而言，经过八次推动后，第九击就是丹境以下所向披靡的进攻了，不过，他们还是人，不是活神仙，这样爆发一轮，基本算萎了，就像火焰的燃烧，不断点燃其他，越来越猛，等到烧完了周围所有，自身也就跟着熄灭了。”
“从这个方面来看，这是一门相当适合生死搏杀的打法，几招之间便分出胜负。”
“分析到这里，你们一定会想，那就游走缠斗啊，耗到他们自己累垮，但选择这种打法应对的人，除非身法异常灵活，极其擅长游斗，否则等到红罗武馆的人爆发几次，呈现出可怕的速度和敏捷，活动范围便会被很快压缩，落入逃避不开的窘境。”
楼成听得微不可及颔首，对此深有体会，与叶悠婷一战，与暗部九品一战，自己都试图以重心如汞游走缠斗，但要么很快被逼得正面碰撞，要么根本没机会进行。
施老头咳嗽了几声，讲到重点：“对于这门打法，最好的应对是硬碰硬，打乱他们的爆发节奏，压住他们的气势，使他们的爆发一次比一次不尽如人意……”
他详细讲解着怎么打乱节奏，怎么压制气势，楼成等人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略作休息，楼成准时来到了校车站，登上了后勤处专门安排的一辆校车。
因着严喆珂脸皮子薄，不好意思在这么多熟人面前和他坐一排，拉着郭青自顾自找了座位，楼成只好和小明同学一块，坐到了她们的身后。
一路之上，他没怎么说话，开始调节心境和状态，临到抵达时，才睁开了双眼。
“诶，橙子，阿强他们艳福不浅啊……”蔡宗明拿着手机，机智地没有说话，而是打了一行字，通过QQ发给了楼成。
楼成讶异回复：“为什么啊？”
“劳模本来只想约她女朋友的，结果她女朋友寝室的姑娘们知道了这回事，很有兴趣，也想来看看，等下和阿强老邱他们一块出发。”蔡宗明一边发消息，一边用贱兮兮的表情看着楼成。
“不错啊，还有这种好事！”楼成飞快回了一句，将手机揣入了兜里，准备站起，目的地已经抵达！
红罗武馆位于一栋大厦的底层，处在闹中取静的地方，环境颇为不错。
楼成观察好形势，等郭青走入过道，才猛地站起，往前一挤，正好与后续的严喆珂挨住。
他“若无其事”看着前方，手一伸，拉了拉女孩的纤掌。
严喆珂先是一惊，旋即望向楼成，只见他嘴角隐约勾着一抹笑意，转头过来，对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好笑又好气，俏脸微红，装作没什么事情发生，反握了一下，忙不迭缩回，等四下打量，见无人察觉，又是一阵难言的甜蜜。
同样甜蜜的楼成充满力量地跟着队伍前行，踏入了红罗武馆的大门。
武馆肯定没法和松大武道社比场地，大概只有两个阶梯教室大小的面积还隔出了更衣室、力量房等地方，平时教教学员练练武功是足够了，举办选拔赛委实显得局促。
此时此刻，武馆中央位置的青石地面依旧留着，作为擂台，周围则铺着一张张榻榻米，供观众们盘坐围看，四面各自空出了过道，隐约间有点日式的风味。
“还好观众不多，要不然怎么坐得下……”蔡宗明啧啧道。
他无缘进入更衣室，找到留给客队的榻榻米，脱掉鞋子，摆出跪坐姿态。
而在他旁边不远，舒蕤带着团队，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直播布置。
周五选拔赛赛程安排出来后，松城电视台首要的一件事情便是确定哪些场次直播，哪些场次录播。
对另外几个城市的电视台来说，这没什么值得考虑的，因为参加比赛的也就那么一两支队伍，时间上还未必重叠，而松城作为省会，吸聚了众多的人才，报名参加选拔赛的队伍足有二十多支，光挑都会挑花眼。
在这种层次的电视台，职业品阶较低的比赛其实也蛮受欢迎的，对观众来说，下三品的职业武者虽然不够强，但显得亲近，不会太过非人，拳拳到肉，相当激烈，能激起心中的热血，对应地，直播和录播的确定自然也需要慎重。
舒蕤作为主跟武道的记者，有参与会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说松大武道社的楼成和林缺都很有话题性，适合直播，最终，电视台领导采纳了她的想法。
此时此刻，看见林缺和楼成他们进来，舒蕤很有上去说几句的冲动，但按照规定，赛前半天不能接触武者，免得造成心境上的影响，只有赛后才可以采访。
楼成等人则一路进入了更衣室，利用隔间分别换好了白底黑边的武道服，再次围到了施老头身边。
“该说的之前就说了，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养好精神。”施老头咳嗽一声，让大家各找位置养精蓄锐。
……
两点五十分，红罗武馆的更衣室内。
王辉看了神色各异的蒋国生、方同和潘成云一眼，微微笑道：
“成云，你最后出场，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过，或许也轮不到你出场，那样就将惊喜留到以后。”
“方同，你打先锋，务求旗开得胜。”
“国生，你在第二，真有什么状况，你责任重大，得稳住局势。”
“是，师父（师祖）！”三位职业九品同声回答。
王辉满意点头，指着更衣室外，朗声道：
“去吧，去展现你们的力量和风采！”
……
松大武道社这边，施老头鼓了鼓掌，唤醒静心调息的众人，难得正经地笑道：
“第一战，楼成。”
“我第一个……”楼成没有紧张，反倒出现了兴奋带来的颤栗，悄悄看了严喆珂一眼，只见女孩也望了过来，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施老头继续说道：“楼成，你第一个上场，试探他们的虚实，真有什么幺蛾子，后面还有林缺，不用担心。”
“林缺，你仔细观战，做到心中有数，孙剑，你最后一个出场，说不定能捡到对方筋疲力尽的便宜。”
“好了，大家出去吧。”
楼成等人彼此看了一眼，没有谁组织，也没有谁带动，忽然默契开口，齐齐喊了一声：
“必胜！”
喊完之后，楼成为首，鱼贯而出。
他们眼前是坐在榻榻米上的观众，是摆好的摄像机，是对面更衣室出来的敌人。

第117章 郁闷的解说
周日下午，闫小玲还赖在床上，但已经改变了姿势，选择了靠坐，将笔记本电脑置于自家大腿。
“梵梵，梵梵，你确定有？”她看了一眼电脑，拿着手机，飞快给幻梵发了条消息。
“幻梵”以“滑天下之大稽”表情道：“反正那个‘葳蕤自生光’刚发帖说‘齐道视频网站’有直播，从松城电视台买的版权，她之前都弄到了预告片，这种小事应该不会错吧？好烦好烦，网站好卡，网速好慢，还没缓冲出来！”
听幻梵这么一说，刚午睡醒的闫小玲继续一脸懵逼状在“齐道视频网站”找着直播，几分钟后，终于在“选拔赛”子页面的角落发现了“红罗武馆VS松城大学武道社”的字样，旁边还设置了电视台解说和本站解说两个入口。
闫小玲手一滑，选择了“本站解说”，经过漫长得让人抓狂的缓冲，她终于看到了铺着榻榻米的武馆地面，看到了鱼贯而出，分别跪坐的松大武道社一行人，看到了领头的楼成。
选拔赛第一阶段的转播版权由组委会卖给了各自赛区的电视台，而电视台又从视频网站回收了一部分资金，这些流向组委会的钱最终将变成参赛武者的保险费用、赛事的运行费用和赛区八强战的转播分成。
——因为报名没限制，所以也不可能一旦参赛就有分成，那样多的是滥竽充数者骗经费，只有经过七八场较量，走到赛区前八的队伍，才具备从选拔赛盈利的资格。
“嘿呀，真有！”闫小玲欣喜地给幻梵发了消息。
幻梵很快回复：“我也看到了，偶像越来越有范了！啊呀呀呀呀，我要把链接发到龙虎俱乐部论坛，让那帮人见识见识！”
两小姑娘各自忙了一阵，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地重新看着直播，专注等待比赛的开始。
……
蹬蹬瞪，三点之前两分钟，赵强、邱志高和张敬业总算战胜了周末堵车，及时赶到了红罗武馆，他们后面跟着四位学生气蛮重的女孩子，但穿着打扮都相当时髦。
环视一圈，赵强看见了蔡宗明，欣喜指着他道：
“我们去那里！”
留给客队的“观众席”稀稀拉拉，位置还非常宽裕，蔡宗明热情打着招呼，帮忙安排女孩们就座，暗里则对赵强和邱志高吐槽了一句：
“艺术学院的审美果然和我们正常人不一样啊，这个年纪不该穿点衬托青春气息衬托本来学生味道的衣服吗？这打扮得也太成熟了吧？真想穿，再过几年还怕没机会？”
赵强偷偷瞄了两眼，矜持笑道：
“我觉得挺好的。”
他的黑框眼镜在窗外阳光照耀下反射出一抹明亮。
蔡宗明嘿嘿一笑，没有多说，因为比赛即将开始。
各自就座后，挨着张敬业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衣袖，笑吟吟道：“你说的厉害室友是哪个啊？”
这女孩长着张可爱讨喜的圆脸，略微涂抹了粉底，穿着件相对没那么成熟的淡粉大衣，正是张敬业的准女友，艺术学院的吴倩。
听到她这么问，另外三位女孩也好奇望向张敬业，等待着答案，这还是她们生活里第一次出现可以上电视台直播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
张敬业指着跪坐在客队榻榻米第一列的楼成：
“那个，看到没有？最左边那个，挺精神的那个……”
吴倩伸长脖子，嘻嘻一笑：
“看到了，还蛮有气质嘛。”
另外三位女孩正待开口，却看见穿黑衣的裁判走入中央的青石地面，朗声道：
“红罗武馆与松大武道社的第一场比赛。”
“方同对楼成！”
……
裁判刚一宣布，周围便响起了热烈的鼓掌与呐喊，虽然观众人数不多，但都属于亲友团，能多卖力就有多卖力。
耳畔回荡着“红罗必胜”“方同必胜”的声音，楼成缓缓站了起来，先侧头看向了严喆珂，没做丝毫的掩饰。
严喆珂大胆回视着他的目光，眼波如水，似藏星子，脸上因为激动、紧张和担忧等情绪泛着明艳薄红，她握着拳头，挥舞了一下，粉唇上下开合，似乎在比着加油的口型。
楼成噙着微笑，从容弯下腰，穿好鞋子，在一道道不算友好的目光里，沿着过道，不急不徐地走向擂台，心中的力量一点点沉淀，积累了起来，等待战斗正式开启后的爆发。
周围榻榻米上的观众估计也就一百大几十，绝大部分属于红罗武馆的外围学员，以及他们拉来的亲朋故旧，少量则属于参赛弟子的家属好友，与松大武道社场馆里的人山人海肯定没法比，但因为距离擂台很近，加油声和挑衅声等反而更有冲击力，就像被人堵在耳朵旁边吼叫一样。
楼成也算经历过不小场面的武者，对此没有丝毫畏惧，穿过喝骂声，穿过激将声，穿过一道道目光组成的防线，踏入了由青石地面构成的擂台。
这个过程里，他甚至还能思绪翩飞地想到一些琐碎小事：
“这双鞋恐怕穿不了多久了，再来几次激烈的脚下发力，它就差不多废了，武道之路果然费钱……”
擂台之上，裁判左手，方同已然屹立，根根寸发竖起，气势凶蛮，似乎一言不合就会暴起。
他身材高大，一米八十五偏上，简简单单的赤红如火武道服硬是被他穿出了修身正装的感觉。
“三分钟对话时间。”裁判看了下表，往后退了一步。
方同虎视着楼成，轻蔑笑道：
“你很得意很骄傲吧？”
“只用半年就从无品阶的新手成长为职业九品水准的武者，确实有资格得意和骄傲。”
“不过我最喜欢和你们这种号称天才的武者战斗，喜欢看着你们在我的攻击下手忙脚乱，喜欢看着你们无力而徒劳的挣扎，喜欢看着你们惨败后怀疑人生的眼神，喜欢看着你们面对我畏畏缩缩的样子，你知道吗，曾经有个十八岁九品的天才武者，被我活生生打哭了，哭了。”
“嘿，你等下想哭就尽管哭吧，不要憋回去找你妈安慰！”
楼成静静听着，脑海里忽地闪过了资料上的一行介绍：
“方同，擅长垃圾话，很能激将……”
他闭了闭眼睛，最后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打法：
登上擂台就全力以赴，生死相搏般地战斗，不考虑留任何底牌！
而自己生死相搏的经验不够多，仅有那么一次，只能依此为参照。
此念一起，楼成脑海内便回想起了与那位暗部九品战斗的前后细节：一记鞭腿抽中太阳穴，两个带血的眼珠被挤压飞出；冲天炮起，下阴爆裂，血水尿水满地；精神气势秘法直袭脑海，撼动心灵……
与暗部九品给人造成的惊恐相比，方同的垃圾话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骂街……
渐渐的，楼成无视了方同的垃圾话，只感觉遥远的地方似乎有呱呱呱的叫声传来，根本不能影响自身的回忆：
精神气势秘法制造僵直，毒针劲带来惊恐，强行打开了自身架子……早有准备，舌尖轻咬……重心如汞，及时闪避……音功震耳，又是杀招……寸劲短打，火焰异能，抢到先机……
他脑海内一幕幕画面闪过，最终定格在了暗部九品七窍流血，眼中神采迅速褪去，残留不甘的场景。
画面定格，眼睛睁开，楼成双眸凝水如冰般看向了方同。
“你这种还没断奶的家伙练得再厉害有什么用？真……”方同说得正起劲，被这么毫无威慑力地一瞧，却突地怔住了，不知为什么，他心底竟泛起了少许寒意，一时无法再成言。
“开始！”
就在这时，裁判挥下了右手。
方同猛地提气，小腿、大腿肌肉齐齐鼓胀，竟撑得武道裤棱角分明，带动上半身衣物随之抽动，一块块肌肉相继显露。
侵略如火，爆发如火！
啪！他飞快靠近，一个跨步冲拳，将全身之力灌入了右臂，激荡着风声，庞大着肌肉，拉扯着皮膜，狠狠打向了楼成。
这样一拳，普通人挨上，不死也得重伤！
楼成沉腰坐胯，脑海闪电劈下，雪山崩塌，滚滚之力汹涌往脚底传去，浩浩荡荡不可断绝。
他右脚打横，以一个半扭动的姿态往地面发力，轰然间便感觉反弹来袭，略成螺旋的力从脚到腿，从腿到腰，从腰到脊椎，以此为轴，汇流所过之处的一切力量，导向了右臂。
右臂似有鼓胀，皮膜如被撑开，楼成握拳下捶，拦向了方同来袭之手。
两者即将接触之时，他关节变化，筋骨拉伸，发出了个短促刚健的寸劲。
啪！一层火焰腾空，覆盖于楼成手面，随之与方同的拳头碰撞。
火焰异能VS火烧劲！
砰！闷响之中，楼成只觉右手如被火灼，但他早有预料，借势就将右臂往回一甩，带来了反向的冲力，而方同脸色微变，右手本能往外一甩，要甩灭那灼痛之感，胸腹当即大开。
主队榻榻米处，王辉，蒋国生和潘成云当即变了神色。
楼成得势不饶人，腰背一拧，大腿绷紧，借助右脚的下踩之力和右臂的后甩冲劲，左腿像是一条软鞭，霍然绷紧，又凶又猛地抽向了方同两腿之间，而他还摆着跨步前冲的姿态。
方同目光之中出现了惊恐，脑海内瞬间观想出大火烧身的景象，臀部不由自主夹紧，肌肉发力，逼迫尾椎，带动腰背一弹，勾动腿脚，往旁边急猛一扑。
火烧身，人上房！
仅仅一扑，方同便与楼成拉开了几米的距离，避开了那一记要命的鞭腿。
而楼成不慌不忙，鞭腿踢空后当即下沉，调整肌肉，重重踩在青石地面之上，将脑海内源源不断的“大雪崩”和“电火桩”导向脚底。
咚！地面如被撞击，楼成反弹而起，紧跟着方同侧扑，速度竟不慢分毫，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青石之上出现了浅浅痕迹！
一前一后，如同两只老鹰在追逐，方同刚有站定，借力反弹回身，楼成便已抵达，侧过身体，沉下肩膀，肌肉鼓胀，发劲往前一撞，几有雪崩压顶之态。
方同再无力躲避，只能仓促架起双臂，挡在身前。
咚！方同双臂被撞得生痛，压到了胸前。
一撞紧跟一挑一甩，楼成肩膀用力，方同便飞了起来，飞出了擂台，跌倒了榻榻米前方，险些就将几位观众给撞翻。
裁判微微点头，对楼成最后的留情颇为赞赏，否则自己就得出手阻止了，以免造成死伤。
他举起右手，高声道：
“楼成胜！”
几息之间，楼成胜！
整个武馆，主队一方，鸦雀无声。
……
闫小玲正懊恼地看着屏幕，因为刚才信号出现了中断。
十几秒后，信号恢复，她看见了两人的碰撞，听到了解说的声音：
“欢迎大家继续收看，比赛刚刚开始，没有怎么耽搁，就像我在对话时间介绍的一样，赤红武道服的方同是松城排在前列的年轻高手，三年多前就已经是职业九品……呃，他输了……”
我他妈才开始解说啊！

第118章 大写的帅
闫小玲与视频解说一样的懵，才恢复信号没多久，她只看见方同火急火燎地扑开和楼成紧随其后地追赶，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得不面对最后的结局了。
结果固然可喜，但一头雾水又短暂得让人惊讶的过程让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深刻怀疑信号中断之后，有人伪造了直播，雇佣两名长相有几分类似的演员来假打，就像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老电影老赌片。
解说无言地沉默片刻，终于恢复过来：
“大家好，我是王鹏，欢迎收看今年松城赛区选拔赛的第一次直播，刚才结束的是首场比赛，红罗武馆的方同迎战松大武道社的楼成，双方打得很激烈，几招之间就分出了胜负，这让我看得很懵，相信大家也一样，现在让我们回顾回顾刚才的战斗，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画面一变，重放开始，闫小玲微张嘴巴，瞪大眼睛，小孩子般专注地看着屏幕，不到十秒，她突地惊呼：
“火！”
惊呼还在回荡，久经网络熏陶的她已然明悟，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又惊又喜地自语道：
“楼成竟然有异能！”
“他之前从来没用过啊，藏得好深！哈哈哈哈，我喜欢！”
她拿起手机，给幻梵发了条语音：
“梵梵，看到没？楼成好帅，大写的帅！”
幻梵也是回了激动的语音：“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帅到上天！我都没想过他还具备异能，不愧是隐藏的、神秘的高手！闪开，我要发花痴了！”
一阵脆脆的笑声后，她梦呓般道：“楼成有火焰异能，武道也这么棒这么有潜质，将来真有可能成为知名武者，到时候，我找他要签名的时候，就能得意地说一句，我是你最早的迷妹！看着你一点一点强大起来！”
闫小玲捂着胸口道：“我的心在滴血……第一个粉丝的称号被你抢了！”
幻梵嘿嘿笑道：“怎么能叫抢？明明就是！还有，刚才的称呼太没礼貌了，叫爹！”
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了一阵，“幻梵”心情激动，一边等待第二场战斗，一边打开了“龙虎俱乐部”论坛，想看看熟悉的网友们怎么说。
从结果出来开始，有足足一分钟无人回复，旋即又在十几二十秒内多了大量的帖子。
“盖世龙王”用“耐克嘴”表情道：“我总算明白他打叶悠婷时最后的爆发是怎么回事了……他觉醒了火焰异能！”
“擂台之路”跟着道：“……我输得不冤，不提刚开始的火焰异能，光看他把握机会的狠辣与冷静，看后面的两三下交手，我有种感觉，再和他打一场的话，如果没有裁判，我会死……”
“一拳无敌”金涛亦语气复杂地回复：“每看一次他的比赛，我都感觉自己和他的差距又大了一分，之前还有追赶的动力，现在嘛，我只能好好做自己了……”
“世间草木皆美”安慰金涛道：“小拳别难过，只要你今年拿到职业九品，得到海渊武道学院的更好武功，一样是出类拔萃的年轻武者，别和这种‘作弊’的家伙比，有的人啊，真是老天爷给他开了挂……”
虽然还是不喜欢楼成，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楼成提升的速度简直惊人，让自己连诋毁的勇气都没有了。
“心直口快”则道：“这一场他不是靠异能才赢得吗？你们何必吹得这么厉害？红罗武馆有了准备的情况下，看他还怎么赢！”
“花式抖腿王”“滑稽”道：“潜质极强的年轻武者，又有火焰异能，和咱们龙虎俱乐部简直超级般配好不好？道门火部绝学配火焰异能，再完美不过了！将来说不定楼成会加入咱们俱乐部呢？”
对于心服口服或者依旧泛酸的回复，幻梵都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心情异常舒爽，没做搭理，只对花式抖腿王的评论点了个赞，发了个“+10086”，遥想着新偶像加入自身最喜欢武道势力的画面。
那该多么美好啊！
……
红罗武馆内，那一百多位观众异常的憋闷，短暂竟无法开口说话，就像撒尿撒得正爽，却被人从后面突然拍了一掌，不得不硬生生憋了回去一样。
老实说，对于方同可能输掉比赛，他们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能被松城电视台选为直播场次，至少说明两边的实力不会差距过大，而楼成彗星般鹊起的态势早通过资料和口耳相传，让他们有所认知，觉得这样一位天才武者，打败过职业九品的高手，真赢了方同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顶多让自身郁闷一阵。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楼成赢得如此快，如此迅猛！
这个过程里，他们刚组织起来，为方同喊出第一声加油，就被楼成突如其来的火焰异能打断，戛然而止，紧张又担忧地关注后续进展，等到方同以“火烧身”避开，他们重新期待，试图再次呐喊，为方同鼓劲时，楼成却不落分毫地拉近，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连续两次被打断，寄予厚望的职业高手又遭遇惨败，这让他们如何不憋闷？如何还说得出话来？
严喆珂正坐的姿势优美，很有几分古代仕女的味道，但此时的她，左手不自觉托住了粉腮，脑袋微歪，目光流彩地看着台上屹立的楼成。
对于速胜的结果，她没有丝毫的意外，不仅仅因为早就知道火焰异能的存在，还在于楼成的精神创伤彻底恢复后，好奇询问过他与暗部九品交手的细节，对那场战斗的惊心动魄印象深刻，这一次，楼成吸取教训，开始就全力以赴，毫无保留，对方则没有任何预料，结果已可想而知。
但以火焰异能创造出机会后，她欣喜于了楼成表现出来的举重若轻，从容笃定。
——有机会不代表一定能赢，对方也不缺乏压箱底手段，正如当初的暗部九品，以精神气势秘法和毒针劲同样营造出了绝对优势的场面，但却未能把握住，落得横死当场的结果。
而刚才，在一击得手之后，楼成以超越年龄的冷静与狠辣，以对战局变化的精确把握，以一种让对手绝望的姿态，彻底掐灭了方同的希望，让他所有的挣扎消失于了无形之间。
严喆珂浮想联翩之际，忽地看见楼成转过身来，目光遥遥望向了自己，眼眸含笑，嘴巴张张合合，做着口型。
虽然不懂唇语，但她却突然有了种叫做心有灵犀的感觉，明白了楼成在讲什么，他说：
“谢谢严教练！”
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橙子……严喆珂忍俊不住，贝齿轻启，嫣然一笑，梨涡绽放，俏脸粉红。
擂台之上的楼成看得一阵目眩神迷，没想到秀气灵动的严喆珂，尚未满十九的严喆珂，竟在刚才笑出了百媚横生之感，无需回眸。
两人的互动在全场震动惊愕的背景下几乎没人察觉，只有一个例外，施老头嘴角抽搐，嘿了一声：
“严教练？不知道老头子我也懂唇语吗？混小子，重色轻师！要不是当年我也这样，现在就把你给扔出去！”
他腹诽的时候，旁边的李懋和孙剑彼此对视一眼，皆泛起了复杂笑意。
“他居然还有火焰异能！”
“这样的学弟简直让人绝望……”
两人同时开口，说着不同的内容，引得坐于他们背后的陈长华跟着苦笑自语：“现在的学弟啊，一个比一个可怕，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该死在沙滩上了……”
林缺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略有闪动，他右手边的郭青则咋咋呼呼道：
“这橙子隐藏得够深啊，啥时候把异能就给整出来了？”
连连惊叹几句，郭青转头看向了身侧的严喆珂，打趣道：
“珂珂，有没有心动？橙子刚才老酷老威风了……”
她话未说完，就看见严喆珂粉脸泛红地望着擂台，眸光明亮而温柔，顿时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改用普通话道：“你不会真心动了吧？我刚才就开个玩笑！橙子这种男生不能轻易接受，太会隐瞒太会骗人了！突然就厉害了，突然就有火焰异能了……”
“我知道这些……”严喆珂低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知道什么？知道他会骗人？还是知道他有火焰异能？”郭青错愕问道。
严喆珂抿嘴一笑：“他没有事情瞒着我。”
郭青听得一愣一愣，上下打量了严喆珂几眼，忽然醒悟：“你们，你们不会已经交往了吧？”
严喆珂螓首低垂，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嗯。”
……
客队观众席位置背后，舒蕤看得又震惊又兴奋，恨不得立刻蹿到台上，给楼成再做个采访。
不愧是我挑中的武者！
果然自带话题！
迟早要靠他弄个大新闻出来！
前方的蔡宗明虽然知道楼成有火焰异能，但从没想过他能如此快如此潇洒地赢下方同，一时有些呆愣，嘴里念念有词：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大草原上的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发情期的楼成特别有攻击性，不能靠近……”
吴倩等女孩听得噗嗤一笑，望着楼成的目光满是好奇和佩服。
“真帅啊！”
“果然是高手。”
“嘻嘻，看中了吗？要不让吴倩帮你弄个联系方式？”
窃窃私语中，吴倩笑眯眯拉了下张敬业：
“你那个同学有女朋友吗？”
张敬业想了想道：“应该还没有，不过他有目标了。”
之前联谊的时候，男生们都看得出楼成对严喆珂有点意思。
“谁啊？”吴倩等人八卦问道。
张敬业指了指严喆珂：“那个女孩子。”
几位姑娘凝目一看，突然哑住，半天才道：
“好漂亮的女生……”
赵强和邱志高没加入她们的讨论，对视了一眼，皆惊讶于擂台上的楼成竟如此有魅力。
虽然这一个多学期以来，楼成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作为同寝室的人，天天见到，相对迟钝，直到此时，才察觉往常不太起眼比较普通的室友真有了几分高手风范！
……
看着方同垂头丧气又面露不甘地回来，王辉咽下安慰的话语，板着脸孔道：
“你是不是觉得，对方靠异能出其不意，才可以这么轻松打败你？”
“没有……”方同闷闷回答，脸上的表情却与话语相反。
王辉冷哼一声道：“他后面表现出来的东西可不简单，应该有过生死相搏的经验……”
“生死相搏？”蒋国生和潘成云同声问道，方同亦抬起了脑袋。
“对，一旦交手，绝无保留，狠辣又凌厉，几招之间分出胜负。”王辉闭了闭眼睛道，“经历过生死相搏还活着，很多时候能说明一件事情，他的对手死了，死在他手上了……”
蒋国生听得悚然一惊，自己不是没街头实战过，但都是帮朋友欺负欺负不如自己的武者，见过血却没什么用，与生死相搏活下来的武者照面，胆气顿时就弱了几分。
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下的生死相搏？
他竟然没别的麻烦？
或者是重创，也或者有另外的强者及时出手制止？
见方同收敛了不甘与愤怒，王辉才呵呵笑道：
“不过你们也不要怕，据我观察，他的火焰异能很弱，本身的实力也在国生之下不少，一旦有了准备，国生你赢他没什么问题。”
“而且之前我担心的一件事情总算不用顾虑了，他对阵那个叶悠婷时最后的爆发不是绝招，是天赋觉醒，很难有第二次。”
蒋国生渐渐定下心来，恢复了自信，潘成云和方同都微微点头，走出了刚才的情绪。
这个时候，裁判对红罗武馆众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尽快派第二位武者上台。
虽然直播的时候，每场比赛的间隔会刻意拉长一点，给电视台或视频网站评述、介绍、互动的机会，但也不会太长，让赢下前场比赛的武者得到超过限度的休息。
对楼成来说，这其实也无所谓。
王辉点了点头，对蒋国生道：
“去吧，将他拿下！”
蒋国生眯了眯眼睛，沉稳迈步，走向擂台。

第119章 真正的激战
蒋国生体型健硕，腰背挺直，缓步行来，不仅显出了本身的沉稳持重，而且将武者那种阳刚精神的风貌展露无遗，他控制着速度，每一步的迈出都很有节律，像是一次次的擂鼓，一次次的爆发，将气势慢慢推至高峰。
“侵略如火”，气势为先！
面对他不断施加的压迫，松城大学武道社这边倒是轻松自在，没什么担忧，没什么紧张，对他们而言，楼成速胜方同，已经算完成了他作为先锋的责任，接下来只要多耗蒋国生几次爆发，让他接下来的比赛力不从心，便算奠定胜局了。
至于楼成能不能多耗蒋国生几次爆发？
这还用问！
从他刚才表现的实力，从他没怎么消耗的事实，从他半年就有职业九品的水准，都能得出肯定的答案！
这里面，只有见惯了楼成屡次创造奇迹的严喆珂还隐约期待着什么，只有对楼成实力没什么具体了解的吴倩赵强等同学还在欢欣鼓舞，渴望第二次的胜利。
而随着蒋国生的一步步登场，红罗武馆的外围学员和非核心弟子们都不知不觉散去了憋闷，恢复了平静，对蒋师兄拿下对手相当笃定。
才输了一局而已，怕什么？
这几年来，王辉年事渐高，亲自教导弟子和学员的时候越来越少，更多是蒋国生代师授徒，指导练习，演示打法，俨然便是红罗武馆实际上的主持者，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对他的武道水准皆是异常佩服，充满了信心。
唯一需要担忧和祈祷的是，他几次爆发能打败楼成？
如果拼到七八次爆发，那等同两败俱伤，还拿什么来迎战对方的主将林缺？
即使只有五六次爆发，消耗也会很大，后续将让人非常忐忑。
希望蒋师兄在五次爆发以内击败楼成，扬我武馆之威，让看直播的观众们重新认识红罗！
楼成嘴角噙着微笑，将刚才与严喆珂的温馨甜蜜转为了表现欲望和取胜动力，觉得自己对“赢”这个字充满了饥渴。
武者就是要挑战极限，面对强敌也不能轻易言败！
他闭了闭眼睛，凝水成冰，压缩渴望，等待爆发，对于蒋国生积累的气势没有多瞧一眼，最后回想了一遍预定的打法：
以重心如汞假装游走，蓄力待发，蒋国生一旦靠近，当即反扑，硬碰硬打乱他的爆发节奏，以暴雪二十四击进行压制！
策略是很简单，但瞬息百变的擂台上，越简单的策略越管用！
这个时候，蒋国生站到了裁判另外一边，气势极盛，仿佛即将燎原的火焰，目光凌厉地注视着面前还残留少许学生气的对手。
如有感应一般，楼成在他看过来的那个刹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幽深如潭，冷静如冰，似乎能熄灭所有的火焰。
视线碰撞，一个多年九品，擂台经验丰富，一个新龙冲天，有过生死相搏，目光间皆没有任何的闪烁与退缩，打了个平手。
裁判没多做等待，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第二场，开始！”
他话音刚落，蒋国生太阳穴一鼓，大腿和小腿肌肉瞬间膨胀，崩起了裤面，带动了身体，如火蔓延般扑向了楼成。
楼成保持着如汞状态，腰背一弹，重心一荡，猛地向旁边闪去，又鬼魅又迅猛，一下就来到了几米开外。
蒋国生见怪不怪，早有准备，脊椎忽然蠕动，像是地龙起伏，一弹一挺之间，便改变了身体方向，比楼成更快，比楼成更猛，如狼似虎地衔尾追击，眼看着即将赶上，且不惧怕对手的诡异变向。
这就是能放能收的职业九品，与林缺一样，他距离丹境只有最后的门槛了！
可楼成似乎就在等待这样的画面，重心突然一沉，脑海内闪电天降，雪山崩塌，滚滚热流以淹没一切之势涌向了大腿，导向了脚底。
他双脚一踏，狂暴之力反弹而来，借势转身，两手后拉，如炮发射，轰然打向了急速靠近的蒋国生，反扑之猛，攻势之快，力量之狠，不仅撕裂了风声，带来了嗡鸣，而且让四周的百多位主场观众齐齐发出担忧的惊呼！
蒋国生不见慌乱，臀部一紧，夹住尾椎，“引火烧身”，换来了应激般的爆发。
他不躲不闪，反倒借此推动了刚才积蓄的力量，身体肌肉霍然鼓起，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分，腰背弹动，将“所有火焰”导向了右手，一记似搬似拦的锤击挡向了楼成。
一捶换两拳！
砰！
两人首次碰撞，沉闷又让人热血翻滚的响声回荡周围，楼成听劲感力，依靠反弹回收了双拳，并快速调整了肌肉，改变了重心，绷紧了大腿，借力再攻。
啪！比刚才双拳更加凶猛的鞭腿狠狠抽向了蒋国生的小腿迎面骨，以最短的途径，用最快的速度，打乱他的爆发节奏。
暴雪二十四击，狂风不止，暴雪不息！
蒋国生本待调整身体，以刚才的反馈和回压，配合对应的观想，推动第二次的爆发，但他脑海刚现火焰蔓延的画面，一处处肌肉还未鼓胀，楼成的鞭腿已是袭来，只好仓促将爆发到一半的力量传向了右腿，绷紧了脚尖，啪地低踢向对手。
砰！两者刚有交击，楼成顺势收腿，借来力量，身体微微往后一扬，像是弹弓，即将轰出一记钻心炮拳！
就在这时，他看见蒋国生猛地吸了口气，右手不往外攻，反倒回收于胸前，整个人的精神、气势与血气似乎一下消失了，不，内敛了。
楼成脑海电光一闪，红罗武馆视频内的一幅幅画面和严喆珂讨论时说过的话语瞬间浮现。
这是红罗武馆另外的杀招，将全身劲力压缩到一定程度后的爆发，异常凶猛异常恐怖，没有丹境“收”的味道，很难发挥出它的威力，可一旦有了，绝非正常职业九品能够抗衡。
压到极致，反弹也将到极致。
“星火爆”，焰燎原！
瞬间判断，瞬间决定，楼成提了口气，调整了肌肉，改变了重心，双臂转为横架。
楼成刚完成架子，蒋国生突有膨胀，整个人似乎高大了一分，气势变得异常凶猛，他的太阳穴明显鼓起，双脚往内一顶，回收到胸前的右手啪地抽了出来，快若奔雷，撕裂气流。
砰！这一抽刚打中楼成双臂，便让他感受到了不可阻挡的磅礴大力，而且接触的地方一阵灼痛一阵钻心，眼看着就要被打开架子。
还好他早有准备，没求硬顶，腰背绷紧，身体一拧，双脚用力，借助这股磅礴之势，竟主动散掉架子，往后一跃，断线风筝一般地“倒飞”。
正常而言，被打成这样，基本就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了，但楼成这是主动而为，身体竟然还保持着重心。
太极里有一招，就是在刚架住对方攻击时，往后做一个撤步，以此化力，楼成这是它的极端化应用，没有对身体极强的掌控，没有对重心调整的绝对信心，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倒飞”之中，楼成借势转身，背对蒋国生，在那股磅礴大力压迫下，蹬蹬瞪继续往前，没有错乱步法，像是一只灵活的老鹰，而蒋国生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快速靠近，要复制楼成胜方同时最后一击的画面。
就在这时，化掉了大部分力量的楼成将剩余之势借到，靠着肌肉的调整，猛然导向了双腿。
咚！他“沉重”脚步一踩，地面似有微晃，借势拧腰回身，往前一个跨步，身体肌肉鼓起，皮膜绷紧，双脚一顶，轰然打出了一记开山炮拳，再次凶猛反扑！
蒋国生说停就停，像是急刹车的重卡，但旋即又冲了起来，将积蓄到的力量灌入了双腿，他脚步一抵，借助狂暴反弹，扯动右肩，单鞭霍然抽出，就算面前是石头磨盘，也要抽裂！
砰！
炮拳抵住了单鞭，发出沉闷之响，两人同时出现了停滞。
这看得周围助威之声短暂消失，看得现场和直播的观众当即一愣，绷紧了心弦。
啪啪啪，两人脚下的武道鞋相继崩开了。
地板上的脚印与裂痕露出了。
刹那的绝对安静之后，场内爆发出了高亢的鼓掌声，不管是哪边的支持者，都在为这纯粹肉体力量的碰撞而热血沸腾。
舒蕤握紧双拳，眸光闪动，悄然松了口气，有这样的战斗，此次的直播没问题了，提出建议的自己也不会背锅了！

第12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潘成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挺直了腰背，死死盯着擂台，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超越以往的专注。
楼成似乎大概可能也许比自己预料得要厉害很多……
从小武圣擂台赛结束到现在，有二十多天了，以对方四个月到准职业九品的恐怖进度，确实有“足够”的时间再做突破！
自己能用三个月从业余一品提升至职业九品，这样的天才为什么不可以在一个月内完成更多的事情？
而且他似乎还经历了不少，有了生死相搏的经验，气势之上丝毫不逊色于靠这方面吃饭的自己师兄弟。
此时此刻的楼成，力量和速度上的短板依旧存在，但与职业九品间的差距已极大缩短，加上他对身体的掌控，对发力技巧的领悟，一拳一脚间调动力量的比例与制造爆发的程度更高，足以填平那不算大的壕沟。
也就是说，除开身体素质还差了半筹，楼成从哪方面看都达到了职业九品的标准，而在协调、听劲、入静等领域还超越了这个层次，综合下来，虽然不能说他职业九品之间无敌，但和任何一位职业九品的高手都能拉开架势打一打了。
这还是排除了他目前似乎不够强的火焰异能的情况下！
不知不觉间，潘成云将楼成视作了比自己还天才的少年武者，而且认为理所当然，态度从最开始的轻视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反而有点重视过头了。
“他还没品阶，很可能参加四月底的职业九品定品赛，到时候，如果报名人数少，只有一两个名额，那还真是狭路相逢……”潘成云再是冷静，也一阵牙疼。
他目前正式认定的品阶只有业余一品，同样得参加四月底的职业定品赛。
严喆珂看见楼成鞋面崩开，底部四裂，身形却屹立擂台，仿佛不可战胜，一时又好笑又心疼，又觉得那道身影似乎能挡住所有的风雨，承受一切的责任。
“我还没送过他礼物呢……”她忽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一阵羞涩一阵甜蜜。
擂台之上，武道鞋终于报废的楼成只觉双臂酸痛难忍，像是经受了千百次的打击，如果蒋国生之前打出杀招“星火爆”时，自己没有顺势后跃，借此化劲，不提会不会被打散架子，当场输掉，两条胳膊和两只手都可能没法再支撑了，接下来的碰撞里，不是骨裂，就是骨折！
光讲纯实力，自己真没办法打赢蒋国生。
但比赛战斗里，纯实力只是影响结果的主要方面，并非全部因素！
当此局面，楼成没有多想，只知道自己不能等，不能缓，双手酸痛真要恢复，对方也肯定再次爆发来袭了，这个时候，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强提一口气，没做调整，以生死相搏的惨烈感，往前一跨，脚下用劲，大腿绷紧，啪地将拖在后面的右脚抽了出来，直愣愣抽向蒋国生两腿之间。
施老头本来正坐得没个样子，看见这一幕后，略微调整了姿势，低笑一声道：
“还算敏锐……”
红罗武馆的王辉则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
“如果是方同……”
蒋国生正在缓气，酝酿第四重爆发，却看见楼成跨步抽腿，不退反进，不缓反急，呈现出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心中顿时一慌，将刚积蓄起来的力量导向了右腿，让它猛地绷直，像是挥舞出去的软鞭，呼啸着迎向了楼成。
砰！两只没有了鞋的腿碰撞于半空又各自收回，楼成脚尖快速一点，腰背弹动，当即移开了位置，闪到了蒋国生身侧，沉腰坐胯，右手抬起，一记凶猛的劈拳下打，直往对手太阳穴而去。
自家师父讲要硬碰硬打乱对方的爆发节奏，不是必须正面傻愣抗衡，而是得发挥自身特点，调动对方，逼得他以不适合的姿势，在不正确的位置，和自己硬碰硬！
因为还没缓过来的关系，自己调动力量不足，只能攻击要害了。
招招抢，招招险！
“有点悟性嘛……”施老头满意颔首。
蒋国生沉了口气，肩膀一挺，左臂架起，恰到好处在脑袋旁边挡住了这一拳，两者刚有接触，他身体肌肉忽地膨胀，以腰背为抽，以左臂为引，发了一股凶猛的甩劲，让楼成只觉被人狠狠推了一下，失去了重心，即将往侧方跌跌撞撞。
“侵略如火”第五重爆发！
丢掉重心的刹那，楼成清楚地知道自身即使很快恢复了步法，迎接自己的也将是蒋国生呼啸而来的第六重爆发，战斗的节奏从此落入他手，再无任何获胜可能。
危急关头，电光石火之间，他在跌撞离开的同时，架在对手太阳穴旁的右手快速打了个响指。
啪！
一股火苗冒出，灼到了蒋国生几缕头发。
咚咚咚，楼成连退三步，快速调整着身体，恢复了重心，而蒋国生只觉脑袋一阵灼痛，生怕头发被点燃，烧及头部，忙回手拍了一下，没第一时间追赶。
见此情状，楼成心中一动，再提了一口气，刚稳住身形的他当即疯狂前扑，迎着刚追来的蒋国生而去，瞬息间便拉近了两者的距离，右脚往前一踩，肩膀一震，一个炮拳直捣对手小腹。
蒋国生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第六重爆发不得不提前打出，两手快速下探，仿佛鱼鹰的降落，准确按住了楼成的炮拳。
红罗武馆的馆主王辉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自家弟子随着年龄增长，变得持重，是一件好事，有希望冲击丹境了，但如今看来，有利也有弊啊，不将他逼到绝境，他都不敢冒险，不会拼命了。
刚才的两三次机会，换做方同，哪会缓气？哪会去管头发有没有被点燃？
创造出机会，就要不顾自身地抓住，这才是侵略如火的真谛！
蒋国生与楼成相比，不仅差在没有生死相搏的体验，这一方面有丰富的擂台战经历可以弥补，还在于他不复年轻时的血气之勇了，本来而言，没血气之勇有没血气之勇的套路和优点，但红罗武馆的打法叫做“侵略如火”，两者之间的矛盾就是他最大的问题！
今时今日，就要看他的实力能不能填平这个问题了！
砰！楼成的炮拳刚被蒋国生按住，右臂一抖，手腕弹动，就从他双手之间滑出，画了个小弧线，抓向了敌人的手腕。
大小缠手！
蒋国生也不是吃素的，凝聚力量，反掌就是一拍，如打蚊蝇。
而这个时候，连续强行提气的楼成终于到了一定极限，肺中的浊气亟待吐出。
右手巧妙闪开拍打，浊气将吐未吐之际，他脑海忽地闪过灵光，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场直播，关键时刻，龙王在身体被制，即将遭遇投摔时，面对面的情况下，口中突地喷火，烧了敌人满脸，化险为夷，反败为胜。
灵光化作想法，楼成借助金丹，瞬间感应了身体内部，略微做了调整，接着，嘴巴张开，配合脑海内的狂风暴雪之势，吐气开声：
“哈！”
一股浊气化箭，直打蒋国生面门，虽然没有真正的伤害性，但却吹得他眼睛一酸，吓得连忙闭上。
就是现在！
抓住机会，楼成终于拿出了蒋国生的左腕，如提乌蛇，猛地一甩，发了巧劲。
啪啪啪！蒋国生本能用劲抵抗，但已有几处关节被抖开，肌肉也受到了分筋错骨般的伤害，左臂算是短暂废了！
“啊！”他发出了一声怒吼，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终于不管不顾，身体似有膨胀，顺势往左一侧，沉肩撞向了楼成。
“侵略如火”第七重！
然而，楼成已进入了最擅长的领域，听劲感应，身体一矮一背一扯，顺着蒋国生前撞之势，以左臂为支点，直接将他投摔了出去，让他从自己头顶飞过，飞出了擂台。
裁判略感惊讶，但还是抬起手，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楼成胜！”
“侵略如火”还有两重爆发没用，可蒋国生却已输掉了比赛。
咚！看着平时代师授徒的蒋师兄摔在面前，挣扎着站起，红罗武馆的弟子和学员们一阵悲哀一阵凄凉，无人说话。
楼成这算是以一己之力把武馆给挑了？
松大武道社这边亦是没有声音，还没能消化这个意料之外的惊喜，明明看起来蒋国生要厉害不少，场面也占据了上风，怎么最后却输给了楼成，而且还输得比方同惨烈，左臂的伤势没有一定时间的疗养甚至恢复不了！
严喆珂粉唇微张，旋即重新合拢，露出俏皮又温柔的酒窝，一如之前小武圣擂台赛时面对消息的变化。
潘成云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战意，猛地起身，便要走向擂台。
这个时候，欣喜自得的楼成甩了甩手臂，揉了揉拳头，觉得骨头还有点疼痛，再打下去的话，恐怕会有不小可能受伤，而对方只是一个业余一品，自身出尽了风头的情况下，也得留点残羹剩饭给大舅哥不是？
因此，在潘成云前来的同时，他赤着双脚，潇洒地转身离开了擂台，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走了……”潘成云呆在了半路。
这就走了？
我不是业余一品，我是职业九品！

第121章 红袖不止添香
周日阳光正好，穿过红罗武馆的窗户照射进来，留下满室的灿烂，楼成赤脚踏着一寸寸辉芒，像是走在黄金铺成的道路之上，心情愉快，满溢高兴，释掉了所有的压力。
他看着严喆珂，在武馆弟子和学员憋闷沉默的背景下，轻松悠然地往回走着。
这就是胜利的滋味！
路过蔡宗明等人时，他怡然自得地颔首打着招呼，半点没有窘迫于光着双脚的现实。
“真有高手范啊！”
“原来不到外罡的武者也能这么厉害，一下就把鞋崩破了……”
“你没看到石头地面上都留有裂痕和脚印吗？这要是打咱们学院的男生一拳，还不把他们打成肉饼饼啊？”
“真Man！”
几个艺术学院的女孩子交头接耳，赞叹不断，平时也就看看外罡战斗的她们，对丹境和炼体缺乏清晰的认知，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光靠肉体也能这么猛，第一次对自家学校的武道社刮目相看。
“练武的男孩子好精神好有气质啊……”她们看见林缺站起，迎着楼成走来，左右打量了一遍，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蔡宗明听着她们不加掩饰的讨论，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如果自己去年不偷懒，也加入了武道社特训，现在，现在，现在还是打不过橙子……他丫就是个变态！
张敬业隐约有点泛酸，吴倩敏锐察觉，忙在他耳边低语道：“你就当我们在讨论电视明星偶像歌手知名武者，也就嘴上说说，八卦几句，没多少人真往心里去的。”
“也是。”张敬业顿时释然。
但这样一来，橙子和自己等人不就有了距离？
邱志高则感慨道：“真羡慕橙子……我经常做梦就是梦见刚才的场景……”
作为一个在寝室也爱展露肌肉身材的汉子，作为入学就有业余水准的新生，说他年幼时不曾梦想过武道，那肯定是在骗人，只不过随着年纪增长，不见天赋，逐渐认清了现实，理智地将时间和精力投在了读书上面。
怔怔看着擂台，他热血翻滚，惆怅绵长，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尽入无言之中。
希望橙子能在武道之上走得更远，让我知道这条光辉之路究竟有多么的美好……
赵强沉思着，突然脱口而出：“老邱，你有没有发现橙子最后‘哈’了一声就赢下了比赛，这肯定是有神秘力量的保护，他献祭了自己的时间……”
“啊，什么？”邱志高一脸茫然。
“算了，你不是真正的粉丝……”赵强转而压低声音，感叹道，“我们一路讨好赔笑，还不如橙子打两场来得印象深刻。”
邱志高呵呵笑道：“这很正常嘛，就像你喜欢漂亮美丽可爱俏皮的女孩子一样。”
“我喜欢学习。”赵强认真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我要从现在开始准备考研了。”
“这么早，才大一啊！”邱志高惊讶道。
赵强微微一笑，收起了所有的正经和不正经，吐了口气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自身的前途，考研是最适合我的，不能别人练武帅，我就跟着练武去吧？早点准备，总好过临阵抱佛脚吧？慢慢提高自己的内涵与本事，总会有喜欢我这型的吧？”
一连三个反问让邱志高听得一愣一愣，嘶了口气道：“阿强，怎么感觉你有点思想深度了？”
赵强没有说话，再次推了推黑框眼镜，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
即将走到松大武道社所在榻榻米的位置时，楼成看见李懋带头，大家纷纷鼓起了掌，欢迎自己回来，严喆珂则嘴角噙笑，眼波流转，似俏皮似喜悦。
啪啪啪的掌声里，他发现林缺站起，迎面走来，于是笑着抬起右手，摆出击掌的姿势。
林缺怔了怔，没放缓步伐，但即将经过楼成右侧时，还是伸掌与他轻轻击了一下。
“加油！”楼成笑眯眯说道，肚子里则补了一句，大舅哥！
林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擂台，看向了属于自己的对手。
两人擦身而过，楼成回到了榻榻米上，正坐在林缺的位置，与严喆珂只隔了一个郭青。
“厉害！”
“橙子可以啊！”
“四月份的定品赛十拿九稳了！”
李懋、孙剑和陈长华等人竖起了拇指，表达了赞叹，让楼成身心愉悦，满是爽快。
他正待抱拳回应，忽然感觉双臂双手一阵疼痛，忙解开扣子，挽起衣袖，发现淤青几处，还有点点红肿，骨头也很是酸痛。
“没事吧？我带了药膏，在更衣室里。”严喆珂探头一看，略显心疼地问道。
啊？听到这句话，李懋林桦等人的目光顿时投射了过来，在楼成与严喆珂之间来回打量。
而严喆珂也察觉自己做得太主动，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俏脸顿时飞红，含羞带怯，美不胜收。
楼成则听得怦然心动，去更衣室涂药膏？两人相处？
他保留着最后一丝矜持道：“林缺马上比赛了，作为队友，不看不加油好像不太好吧？”
他后面的孙剑忍不住他的“虚伪”了，起哄道：“林缺的对手才业余一品，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涂药膏，不要留下了什么暗伤，影响下周的比赛！”
“好！”楼成等的就是别人的劝说，当即站起，看向了严喆珂。
严喆珂早就后悔提出这个建议了，只觉脸蛋阵阵滚烫，当即白了他一眼，但打量了下他的淤青和红肿后，抿着嘴，扭过头，站起身，红着脸，躲避着所有目光但又颇为傲娇地走向了更衣室。
楼成看着她摇曳的背影，心神晃荡地跟在后面，耳畔是李懋等人的小声起哄。
“啧啧，现在的学弟了不起啊！”陈长华唏嘘感慨道。
同为练武的大学生，凭什么自己就做了四年的单身狗？
李懋也是叹息：“我一直觉得他没希望追到的……”
就像觉得他武道前途也就那样……
更衣室里，四下无人，严喆珂转过身来，背着手，哼了一声道：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答应！你该请我把药膏拿出来，自己在外面涂的！”
楼成顿时有了种在打情骂俏的感觉，装作可怜的样子道：“但我自己不好涂啊，两只手都有，还比较疼。”
“真的？”严喆珂忙检查了一番，作为武道世家出身的姑娘，相应的眼光还是有的，松了口气道，“骨头上没什么伤，你坐着，我去拿药膏。”
她小跑向储物柜，拿出药膏，坐到楼成旁边，抬起淤青较多的右手，挤出膏状物，以特定的手法用力化开揉捏。
楼成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跟随着她的忙碌，此时此刻，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看着她残留薄红的脸颊，看着她泛着润光的娇唇，看着她略显心疼的神情，看着她专注温柔的眼波，虽然右手被揉捏处一阵阵疼痛传来，但却甘之若饴，甚至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
这一刻，他有些憧憬天长地久。
揉开他两只手的淤青后，严喆珂眼珠子一转，故作寻常道：“你柜子是哪个？我把你的鞋拿过来吧，老光脚踩地面不好。”
“那个。”楼成指了指，享受于女孩的体贴与温柔。
“你自己继续揉着~”严喆珂用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了柜子。
拿出楼成运动鞋的时候，她刻意以背部挡住视线，快速认真地看了一遍标码，接着勾起嘴角，笑意难掩地提着鞋子回去。
“什么事这么开心？”楼成好奇问道。
严喆珂笑吟吟道：“想到你要是没带这双鞋，就得光脚回去了！”
“谁会将武道鞋做日常物品？”楼成身心放松地回答。
他的袜子也在刚才光荣坏掉了，只能暂时赤脚穿鞋。
……
“啊啊啊啊！楼成帅到炸！”闫小玲一边给幻梵发语音，一边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回放。
幻梵脆脆笑道：“他赤脚转身下场的画面，完美符合了我对神秘高手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
“听解说讲，那个输掉的九品很强诶，都接近丹境了，哈哈，他现在正疯狂地赞美我们家楼成，说他不仅天才横溢，半年九品，而且擅长实战，善于把握机会……”闫小玲满意地想给解说点个赞。
两小姑娘说说笑笑之间，闫小玲打开了网页，登入了论坛，准备建立这次选拔赛的相关帖子。
页面刷出，她忽然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数字。
昨儿个才四个粉丝关注的，现在怎么有三百六十八个了？
这都翻多少倍了？
“梵梵，梵梵，你快去看论坛！我觉得自己眼睛出问题了！”闫小玲赶紧给幻梵发了消息。
半晌之后，幻梵弱弱地回答：“我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
就在这个论坛里，“盖世龙王”默默发了个帖子：
“楼成资料集。”
“姓名：楼成。”
“职业：学生。”
“年龄：十九。”
“就读学校：松城大学。”
“武道品阶：强职业九品。”
……
红罗武馆之内，绝大部分弟子和学员已经绝望，充满了失落，只有少数几位知道潘成云真实实力的核心弟子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他能以秘密武器的身份扭转战局。
只要打败林缺，松城大学第三位武者连业余一品都没有！
潘成云调整着呼吸，与林缺相对而立，因为都是初次上场，不存在体力恢复的问题，所以即使没对话时间，裁判也没太急着宣布比赛开始，反而叫来工作人员，打扫擂台碎物，免得干扰后续的战斗。
经过一番忙碌，他向两位武者做了确认，然后挥下右手，朗声道：
“开始！”
潘成云知道自己职业九品的实力瞒不了林缺多久，交上几手就会暴露，因此打算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要抓住对方轻视的机会。
他观想出蔓延的火焰，“点燃”了全身，腰背绷紧，往下一顶，腿脚发力，猛地就扑向了林缺，一扑好几米。
林缺没有退让，大步往前，突地顿住，脚下用力，身体微颤，太阳穴当即鼓出，右臂后拉，在极短距离内完成了爆发和电射，流星般打向了潘成云。
而潘成云也完成了第一次爆发，仿佛手握巨锤，狠狠下打。
砰！
两者刚有碰撞，潘成云就像被炸弹轰中，浑身上下出现了震荡，骨骼颤栗，气血翻滚，五脏难受，筋膜肌肉一时竟难以发力！
林缺靠近过来，左臂啪地抽出，停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三场，林缺胜！”裁判忽然有些想笑，这竟比第一场结束得还要快，果然是职业九品对业余一品的战斗，差距确实蛮悬殊的。
林缺没看潘成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的神情，低声自语道：
“果然得像他一样，最开始就拼尽全力？”
说话的同时，林缺拱了拱手，不喜不悲地转身走出了擂台，战胜业余一品的对手确实也没什么好高兴的。
潘成云怔怔看着，忽然想大声呐喊，对所有人宣告事实。
我是职业九品，不是业余一品！

第122章 “秘密”到底
红罗武馆馆主王辉看了看手按左臂满脸沮丧回来的蒋国生，又看了看擂台之上呆若木雕的潘成云，忽地长长叹了口气。
输了也好，就当给他们一个挫折，免得总在松城武馆圈子这一亩三分田里折腾，变得自以为是。
至于挽回形象，打响名气，不还有六场比赛吗？
而且也不是输一场就肯定无法出线的。
等下请相熟的记者来拍个照，发篇文章，重点在于双方踩出脚印和裂痕的青石地面，以此呈现红罗武馆也是有真本事的。
……
松城电视台，专业解说方觉晓和职业七品的嘉宾甘乐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场比赛结束得如此之快。
还好，类似的状况在低层次职业赛里也不是没出过，电视台都会要求看中的几场比赛错开少许时间，以做备播。
导播传来指示，方觉晓恢复了正常，对着摄像机，微微笑道：
“第三场比赛结束得真够快啊，我原本以为楼成胜方同那场就很快了，没想到这场还能更快，但职业九品打业余一品，出现秒杀似乎蛮正常的，不需要太惊讶，也没什么好回放的，我们等下将画面切到现场，将有本台记者做赛后采访。”
“今天，我们见识了一位天才武者的亮相，认识了这位叫做楼成的同学，半年时间，从毫无基础到战胜职业九品，而且打法强硬，疯狂凶猛，让人能直观感受到武者的那种阳刚、勇气和自信。”
“再给他半年，一年的时间，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丹气境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也许在不用太久的将来，我们会真正地铭记住这位少年的名字。”
“老实说，我很同情蒋国生，在我们松城武道圈子里，他也算有些名气，实力也得到了公认，只差一步就能圆润如一，晋升丹境，但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年迈的终将为年轻的让路，这在武道江湖里尤为明显，不入丹境，年过三十，真的是拳怕少壮了，哎，这话说得我这种中年男人一阵唏嘘，充满危机感啊。”
“十九岁的楼成，十九岁的林缺，同样天才的武者，松城大学武道社即将在选拔赛里掀起一股青春的风暴，虽然他们还只有炼体境，但明年这个时候，后年这个时候，事情就真的不一样了，我在想啊，要不是松大武道社不对外招收学员，恐怕明天就有一堆人过去交钱，当然，愿意加入武道社的同学肯定也会变多。”
“唠叨了这么多话，总结一下吧，让我们期待松城大学武道社的下一场比赛，嗯，他们将前往益陌，对阵‘无惧战队’，这是当地几位武者自发组织的队伍，也是小组出线的热门，他们的主将是职业八品的魏胜天，丹气境！”
“好了，我们转入下一场比赛，并等待松大武道社和红罗武馆的赛后采访。”
……
闫小玲看着还在变多的粉丝数，掐了掐自己的脸庞，总算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一场武道比赛有电视台和网络直播，与没有这个，观众人数上真是天差地别，尤其在网上看比赛的，总有些人会顺手搜一搜，即使只有十分之一几十分之一会因为各种缘由加个关注，也是相当恐怖的。
这还是没上星且非省级的电视台与不算前三的视频网站！
人一多起来，自然就有不同的声音，闫小玲很快就看见了一张帖子，题目是：
“楼成太没风度了吧？打架就跟街头混混一样，又狠毒又难看又恶心！”
哼！闫小玲顿时感觉自己的肺要气炸了，点开帖子打算骂人，不，好好讲道理，我可是文明温柔礼貌可爱的楼成粉丝！
发帖者叫做“就是看不惯”，他洋洋洒洒写道：
“没事就往人家两腿之间招呼，楼成真是心理阴暗啊，就没点高手的风度吗？还往人家脸上吐气，不嫌自己嘴巴臭吗？”
闫小玲往下一拉，打算回复，却看见二楼“盖世龙王”发了张图——龙王对着敌人脸部喷火的图。
“龙王羞愧路过。”他如此回复道。
一位叫做聂柒柒的新关注者紧跟着也贴了张图片——武圣钱东楼抽对手裆部的图片，并配以文字：“武圣默默点了个赞。”
“吸血怪猫”紧随其后：“董霸先害怕地骂了声蠢货。”
这句话后面是燕赵堂主将董霸先年轻时“猴子偷桃”的图片。
……
一个个回帖看下去，闫小玲逐渐褪去了愤怒，不断被逗笑，感觉自家论坛的网友都好有才啊。
她忽然觉得一本正经去讲道理很傻很呆萌，于是退出这里，将粉丝报到的那张帖子顶了上来，又做了回复：
“大家快来签到！”
此时此刻，她充满了成就感与幸福感，因为看到论坛在自己和幻梵的呵护下终于有了第一次的提升，就像自己两人陪着楼成一点一滴地成长。
看一眼增长的粉丝数，她就傻笑一声，看一眼傻笑一声，看一眼傻笑一声。
……
舒蕤看着林缺秒杀潘成云，突地感到了牙疼。
今天的比赛精彩是精彩，但也太短了吧！
正常而言，一场三人制选拔赛前前后后半个小时是有的，稍微打长一点，焦灼一点，双方实力差不多一点，比赛的局数多一点，轻轻松松就能完成这个目标，可现在……她看了看腕上手表，发现长短针定格在三点十一分。
而这场比赛是三点整开始的！
再扣掉三分钟对话时间，清理擂台的时间，中间刻意被延长的时间，真正战斗的时间能有几分钟？
并且这还主要集中在第二场，楼成对蒋国生。
“广告部那些家伙会画圈圈诅咒我吧……”舒蕤收敛心情，自嘲一笑，拿着话筒，迎向了离开擂台的林缺，心里飞快做着采访的腹案。
对林缺来说，打败业余一品的武者没什么好说的，也没有新闻价值，得换个角度……
拦住林缺，舒蕤递过话筒，露出八颗白牙的职业微笑：“林缺你好，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采访你，你刚才的打法与以前似乎有点不同啊？”
作为主跟武道的记者，她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林缺冷淡道：
“难道不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呃，确实，只是你以前不这样啊，而且对方才业余一品。”舒蕤差点被咽得说不出话来。
擂台之上的潘成云望着这边，听到了采访的对话，心里一阵悲哀，我有职业九品水准的！
对于这个问题，林缺理所当然地回答：
“人会变的。”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舒蕤僵硬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对队友楼成今天的表现有什么看法？他连对方主将都打败了，是不是很出乎你的预料？”
林缺想了想道：
“我确实有一些看法，但我不打算告诉别人。”
“……”舒蕤目瞪口呆，愣愣看着林缺点了点头，与自己擦身而过，往松大武道社所在的榻榻米走去。
她采访过不少松城武者，里面多有性格古怪的家伙，但从没见过林缺这样的！
他是性格真有缺陷，还是擅长讲冷笑话？
有对比才有感触，此时此刻，舒蕤前所未有地觉得楼成真是一个好采访对象，比林缺好一百倍！
她将目光投向了松城武道社那边，打算采访楼成，安慰安慰自己的小心灵。
咦？楼成呢？
这个时候不和大家一起庆祝，他跑哪里去了？
舒蕤呆愣了片刻，“呵”“呵”了两声，突然感觉松大武道社这帮人太任性了！
就不能好好接受个采访吗？
哼，要不是这场比赛是我提议的，看我怎么黑你们！
一时找不到楼成，她只好回过身，往红罗武馆那边走去，依次采访了王辉，蒋国生和方同。
王辉叹息道：“他们确实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早知道楼成有火焰异能，今天的结果或许就不一样了，但不管如何，还是要恭喜他们，他们做得更好。”
蒋国生苦笑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楼成表现得更勇敢更坚决，也更配得上胜利，我啊？心里肯定很不甘很憋屈，但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借口，只能找到问题，努力改变！我关节接好了，伤势大概要两周左右才能恢复，希望成云和方同能挑起担子。”
“没什么好说的，只想有机会和他们再战一场，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大意了。”方同恢复了精神，“当然，通过今天的比赛，我也找到了自己的问题，好的对手是面好的镜子。”
一遍问完，舒蕤去随机采访观众了。
潘成云看着她的背影，表情透出几分欲哭无泪。
我呢？就不采访我吗？
我不是业余一品，我是职业九品！
王辉看了关门弟子一眼，忽地感觉想笑，秘密武器真的秘密到底了……
……
松大武道社一行进入了更衣室，打断了楼成的享受，严喆珂放下药膏，刷得站起，脸颊泛红，故作镇定地问道：“赢了？这么快？”
“当然，对方一个业余一品的家伙，林缺能花多少时间？”李懋笑眯眯回答道，然后望向楼成，开始起哄，“你这小子把咱们武道社镇社之宝给拐走了，不表示一下？不请大家搓一顿？”
楼成正失落于没有女孩纤手的按摩，闻言有些羞涩又有些幸福地回答：“那就今晚吧？正好庆祝胜利！”
对于林缺的敌人，他没什么想问，业余一品而已，叫潘，潘什么来着？
说话的时候，他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又羞又气，一双眼眸明亮有神，哼了一声，扭头看向了旁边，没反对自己的提议。
这种事情得女朋友批准才行！
“大家周末还有活动，现在时间也还早，晚上再召集比较麻烦，要不明天中午吧？特训完一起去食堂，我们也不吃什么好的，单锅小炒就行了，嘿嘿，记住啊，你钱的用途不在这里！”孙剑调侃了一句，转眼就被女朋友林桦掐了一下。
食堂单锅小炒比外面小店同样分量的至少便宜小半，相当省钱。
见李懋等人纷纷赞同，严喆珂也没不高兴的表示，楼成当即道：“那行，明天中午！”
之后，他们各自换衣冲洗，各自收拾东西，楼成从洗浴间出来时，看见严喆珂正站在林缺面前，双手合十，摆出卖萌的请求姿态，而林缺沉默一阵，微微点头。
找了个机会，他靠近严喆珂，小声问道：“你刚才求你表哥什么事啊？”
严喆珂带着几分羞涩地笑道：“让他不要八卦，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你家反对你大学谈恋爱？”楼成敏锐问道。
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嗯，我爸我妈他们都希望我大学专注读书，毕业后再考虑谈朋友的事情，不过，我妈当初不也没听我外公和姥姥的，死硬着嫁给了我爸？”
“所以？”楼成脱口问道。
严喆珂下巴微抬，螓首扭向旁边，哼了一声：“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着她有些小得意小傲娇小羞涩的神情，楼成又是感动又是温暖，只想把女孩拥入怀里，轻轻吻她一下，将所有的感情尽付其中。
考虑到周围的众目睽睽而女孩还未彻底适应，他只是伸出手，悄悄抓住了严喆珂的纤掌，四目相对，千言万语。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见大家收拾完毕，忙缩回手掌，眼睛往上看了看道：“我等下要和阿青去逛街，买点东西，晚上请你吃食堂，给你摆庆功宴！”
“好的。”楼成本来想说自己陪着的，但考虑到中间会夹个大嘴巴直性子的郭青，也就作罢了。
自己的武道鞋还有两双，暂时够用，没必要急着买，有时间再以这个为借口，找严喆珂出去约会！

第123章 各自的生活
啪啪啪，见选拔赛队员们收拾完毕，施老头拍了几下手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老头子我就不说什么旗开得胜的话语了，选拔赛才刚开始，还有很多场比赛，不能总沉浸在获得的胜利里，人嘛，总得往前看，对吧？”他给欢快的气氛稍微浇了点冷水，“我们下一场比赛依旧是客场，将前往益陌，不远，动车也就四五十分钟，当天去当天回，给咱们抠门的学校节省经费！”
孙剑今天没得到上场的机会，一身精力正无处发泄，兴致勃勃地问道：“施教练，对手是哪个武馆？”
“不是武馆，是当地比较出色的几个年轻武者打破了武馆的隔阂，自己组织的队伍，主将叫魏胜天，丹气境，职业八品，目标是拿到赛区出线的名额，获得奖励的武功绝学，剩下还有两位职业九品，替补都在业余三品以上，是我们这组公认的最大热门。”施老头从口袋里翻出张皱巴巴的纸，说几句看几眼，虽然描述得很厉害，但也没让人感觉他有多慎重。
一个职业八品，两个职业九品……楼成顿时觉得这场比赛前途无亮，不过自家武道社的目标是全国大学武道会，选拔赛只是实战练兵的途径，整体输赢可以看得很淡。
遇到高手，遭受挫折，比面对弱者一路凯歌，收获肯定更大。
而就是这样的阵容，与山北大学武道社也还有不小差距，能不能打赢三江学院都还得两说，得看他们能不能克制对方的异能。
“教练，能详细说说吗？”年轻不怕失败，对选拔赛又没抱什么目标，李懋等人不仅未被吓住，反而颇感兴趣地追问着。
施老头咳嗽两声：“明天把他们的相关资料发你们邮箱，自己慢慢看。为什么不今天发？不是给你们留点时间享受这场胜利的滋味吗？”
听到这句话，楼成等人既感好笑，又恢复了打败红罗武馆的兴奋与喜悦，彼此对视一眼，扯开喉咙，高呼几声，将年轻的火热与青春的张扬喊了出来：
“必胜！”
“松大必胜！”
声音传出了更衣室，让正退场离开的武馆观众们又是苦涩又是憋屈，恨不得让双方再战一场！
……
校车从停靠的地方驶出，缓缓开到了红罗武馆门口，楼成恋恋不舍地对严喆珂和郭青挥了挥手，等到她们上了网约车，才登上大巴。
“郭青那个电灯泡！”和林桦坐在一起的孙剑啧啧感慨，为楼成鸣着不平，然后回过头，坏笑道，“亲，我想了一下，时间还早，咱们去约个会吧？看到橙子和严喆珂的甜蜜，我这老人家又回忆起了我们当年的青涩，走走走，去约会！”
“约你个头啊！”林桦恶狠狠掐了下孙剑，但还是被他拉着离开，娇羞着等待出租。
陈长华、李懋这几条单身狗什么也没说，齐齐对孙剑的侧影竖了中指。
楼成看得好气又好笑，突然有点后悔没跟着严喆珂去，怕啥电灯泡！
他环视一圈，发现蔡宗明还没上车，正要掏出手机询问，却接到了小明同学的来电。
“喂，车快开了，你快点。”刚刚接通，楼成赶紧提醒了一句。
蔡宗明嘿嘿笑道：“我不坐校车回去了，劳模不是谈了女朋友吗？说要请我们寝室和他女友宿舍的吃饭，你知道的，劳模家境一般，又得省钱约会，我们就商量着还是AA吧，你要去吗？先找个地方唱K，然后吃火锅，这鬼天气，太阳一下山，就冷得蛋疼，还是火锅好，诶，你丫到底去不去啊？”
“我都没有插话的空间，怎么回答，嘴王同学？”楼成吐槽了一句，“我还是算了吧，约了严喆珂晚饭时见面，吃食堂！”
“重色轻友的橙子你好，重色轻友的橙子再见！”蔡宗明调侃道，“我说，你们都交往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个饭了？人家劳模今天多自觉！”
“哈哈，有空就请。”楼成已经决定了，就请他们吃食堂小炒！
钱得省着花，用到刀刃上！
红罗武馆内，蔡宗明挂断电话，对张敬业吴倩等一帮人摊了摊手道：“橙子这厮约会去了，没法参加咱们的集体活动了。”
“约会？他追到严喆珂了？”邱志高嘴巴半张，充满了惊愕。
因着时不时会和郭青聊天的关系，他对楼成追严喆珂的心思是确定无疑的，但一直感觉那种级数的女孩子多半看不上楼成，而橙子武道实力激增，变得有自信有气质，不过是这个学期的事情，接下来怎么也得有个一年半载的追求过程吧？
可是，这厮武道和情场同时双丰收了！
他到底是靠什么打动了追求者排成队的严喆珂？
蔡宗明笑呵呵点头：“是啊，他从上学期追到现在，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赵强呆愣半晌，脱口而出：
“我擦，人生赢家啊！”
吴倩好奇问道：“是武道社那个漂亮女生吗？”
“对，我当时其实完全不看好的，但这种事情不努力过怎么知道不可能？万一呢？万一瞎猫撞到死耗子了呢？万一人家女孩眼瞎呢？”哪怕楼成不在面前，蔡宗明也克制不住自己损他的冲动，但末了还是道，“哎，看得我这异地狗都羡慕了。”
“异地狗……你也有女朋友了？”吴倩一位室友含笑问道。
蔡宗明轻轻颔首，坦然又风趣地回答：“当然，我像是没女朋友的那种吗？比如这位，这位？”
赵强和邱志高被损得招架不住，连忙道：
“我们出发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蔡宗明呵呵笑道：“也是，这里算敌对场所，武道社的人都走光了，我们还待着的话，会被打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周围凉飕飕的，只见一位位红罗武馆的弟子和学员正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等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带着其他几位出了武馆，面对阳光残留的下午，用一种逃出生天的口吻道：
“走，嗨起来！”
……
网约车上，郭青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疑惑，开口问道：“珂珂，你怎么突然想着去逛街？”
严喆珂将马尾打散放下，撩了撩发丝，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勒微笑道：“橙子的鞋不是坏了吗……”
“哦……”郭青恍然大悟，接着悲愤莫名地道，“你们要不要这样刺激我这条单身狗？我的眼睛都被闪瞎了！”
严喆珂的羞涩被她的反应给弄没了，抿嘴笑道：“那你也快点得手啊。”
郭青叹了口气：“咋就没个撩汉教程呢？我都想一棒子把老邱打晕拖回去了。”
见她望向自己，严喆珂好笑道：“你看我有什么用？我又没追过男生！你得找个高手指导指导你，阿青，你五官什么的其实都还好，稍微收拾下，不要穿太显胳膊和腿的衣服，肯定能找到男朋友的。”
“嗯嗯，我也这么认为！”郭青性子爽利，天生乐观，转眼就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
商场内，严喆珂带着她，逛逛这家，看看那家，对比挑选着武道鞋，慎重地像在进行着一件大事。
……
校车行驶，空空荡荡，楼成一个人霸占了两个位置，晒着太阳，补个午觉，间歇醒来和严喆珂聊几句，整个人暖呼呼懒洋洋的。
这才是周末应该有的味道。
抵达新校区后，他和李懋林缺等人作别，返回自家宿舍。
李懋站在原地，目送众人离开，心里涌动着刚才比赛的画面，定格在楼成与蒋国生拼得崩坏了武道鞋那一幕。
他想着自身，想着每次的紧张，忽地感到害怕，害怕就这样被大家甩开，再也追赶不上，再也没法亲手弥补去年犯的过错。
“嗯，多练几次，内化成本能，再紧张也能自然用出……”李懋深吸了口气，迈开了步伐，没回寝室，而是走向了松大武道馆。
没过多久，他提着换洗衣物踏入了武道场馆的大门，里面并不空荡，周末时分，多的是同学前来强身健体，他们可以使用这里所有的东西，除了更衣室。
李懋环视一圈，先往男更衣室走去，他正待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身边突地多了一道阴影。
“呃，陈师兄……”他侧过头，愕然发现来者是陈长华，“你怎么也来了？”
陈长华苦笑道：“看了那两位学弟的比赛，坐不住啊，我四月份参加职业定品赛，百分之百要遇到楼成这个变态，只希望不要在一个组，哎，想着上午的训练没什么强度，下午可以再练一练，干脆就过来了，你也是啊？”
“是啊。”李懋默契一笑。
这是我们的周末。
……
回到寝室，楼成打开电脑，点击了浏览器，想看一看这次直播后，自己的私人论坛发生了什么变化。
“呃，四百一十三个粉丝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数字。
有四百一十三个人在支持自己了？
这可是高中七八个班的人数！
往下拉着，他发现帖子和活跃的ID不如自己想象得多，不过这也正常，沉默的永远是大多数，而且关注的也未必是自己的支持者。
他每张帖子都看了一遍，被坛友们有才的回答逗乐，被“盖世龙王”竟然成为了自己的粉丝惊吓到，被“长夜将至”和“幻梵”呆萌又努力地维持秩序感动，时不时拿起手机，和严喆珂聊上几句，打算晚上吃饭时分享一下这件事情。
楼成顺手也看了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灌水群，插嘴说了几句，被“卖呀卖馄饨”逮住，好奇问道：“小老虎，你最近怎么又神隐了？”
“谈恋爱了！”楼成“滑稽”道，恨不得将自己的开心昭告天下。
“哟，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啊？现在的大学生哦，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羡慕。”“擂台之路”等人纷纷调侃了起来。
“幻梵”甚至还怂恿楼成发照片，被他无情又残忍地拒绝了。
“好啦好啦，不要逼人家小老虎啦，他害羞得很~”“卖呀卖馄饨”窃笑道。
这个时候，“擂台之路”@了版主：“骑猪，我们这些人也认识蛮久了吧，什么时候组织个面基？”
“行啊，要不等小馄饨高考完？”“骑猪大侠”爽快回答。
“吼吼吼！等我考完！”“卖呀卖馄饨”兴高采烈道。
一群人的讨论重心很快移到了面基的事情上，楼成默默看着，偶尔插嘴，悠然自得，他时而与蒋胖他们吹牛打屁，时而拨出电话，给老妈说自己赢得比赛的事情。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很舒服，自己不仅仅是擂台上冷静凶猛的楼成，连败强敌的天才武者，还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社交，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日常生活，自己的喜怒哀乐，同样的，身边的人也有各自的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也是主角。
这些交织在一起，才叫做“日子”。
休闲的下午很快过去，楼成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
“我回来了！”
“你到一食堂外面的红枫路口等我~”

第124章 好事多磨
红枫路口？怎么不在食堂里等？外面多冷啊……楼成心中疑惑一闪，但也没怎么在意，就着白天的衣物，快步跑到洗漱间，用冷水敷了把脸，让自己更加精神抖擞。
出了门，下了楼，一路走到目的地，他无需刻意寻找，光从前方来来往往的男生不自觉的目光注视里就找到了严喆珂。
她坐在红枫林外的木制长椅上，沐浴着落日余晖，低头看着手机，乌发垂下，安宁而静美，像是一张没有瑕疵的图片。
楼成差点屏住呼吸，怕打破唯美的画面，但心里的急促催着他快步靠近，来到了严喆珂的身边，脱口而出：
“冷不冷？”
咦，这是什么招呼？这不是我刚才心里缭绕的担忧吗？
看着有点傻愣愣的他，严喆珂站了起来，目光流转，低头失笑：“我的棉袄还是挺保暖的。”
她穿着件粉色小棉袄，充满了少女青春的气息。
不等楼成回答，她侧头看向了旁边，若无其事般指了指地上的纸袋：
“我和阿青逛街的时候正巧看见有家武道鞋打折，想着你的鞋刚坏了，就，就顺便买了双，你试试合不合适。”
说着说着，她脸上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楼成先是一愣，接着只觉惊喜在心里炸开，如同山石翻滚，碾压过了其他所有的念头。
她这是专程去给我买的吧？
要不然早不提晚不提，怎么刚好比赛结束就说要和郭青去逛街？
要不然怎么正巧遇到武道鞋打折？
瞄了一眼他欣喜又恍然的表情，严喆珂恼羞成怒了：
“我就是正好遇上！你想哪里去……”
她话未说完，忽地感觉面前多了阴影，接着就被拥入了一个开始厚实的胸膛。
“你！”她低呼一声，挣扎扭动了起来。
楼成“听”出她没怎么用力，于是牢牢抱住，不肯松手。
严喆珂努力了几下，见没有成功，拳头虚握，娇嗔地捶着楼成肩膀：“你怎么说抱就抱！大庭广众的！”
“因为太激动太开心了……”楼成冲动拥住女孩后，看着她顺滑乌黑的秀发，闻着那一阵阵馨香，感受着轻盈纤柔的身躯，心中渐渐笃定，刚才的高兴失去了激烈，但变得绵长。
咚咚咚，咚咚咚，他听到两人的心跳都有点加快，目光下移，只见严喆珂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肩膀，露出的肌肤泛着薄红，竟有剔透之感。
一切都仿佛安静了下来，楼成想悄悄地吻她发丝一口，但严喆珂始终不够自在，担心着周围行人的目光，又挣扎了一下，娇嗔着道：
“还不快试鞋！”
知道女孩脸皮子薄，楼成不再请求，松开双臂，带着褪不去的笑容，坐到长椅上，从纸袋里抽出了鞋盒，眼角余光看见路过的几个男生充满了失落，似乎发现好白菜被狗啃了。
而直到此时，楼成才明白严喆珂为什么不在食堂等，大家吃饭的场合试鞋子总感觉怪怪的。
换上鞋子，他起身走了两步，摆开架子，试了试发力的感觉，真心诚意地赞美道：“很适合啊，比我前面几双武道鞋都适合！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见他确实满意，严喆珂粉唇一抿，略抬下巴，小得意道：“本山人神机妙算~”
楼成隐约猜到她是今天帮自己拿鞋时偷看的，但看破不说破，不能做煞风景的事情！
他嘿嘿笑道：“不对不对，不是本山人。”
“那是什么？”严喆珂一脸疑惑。
楼成故作正经道：“是本仙女神机妙算！”
“噗……”严喆珂失笑扭头，“恨恨”道，“没想到你是这么肉麻的橙子！”
打情骂俏了几句，楼成换回了以前的鞋子，欣喜又为难地道：“我不想穿这双鞋子比赛诶，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坏了怎么办？”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双鞋就平时练功穿！
严喆珂窃笑道：“要是坏了，你得把它们的碎片收集好，亲自黏上，然后供起来！”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闲扯着，手牵手着，进入了食堂，选择了单锅小炒。
吃过饭，楼成不想就此和女孩分开，沉吟道：“我记得你今天晚上似乎没课？”
“对啊。”严喆珂笑盈盈回答，“你想说什么？”
楼成提议道：“之前不是说周末做你陪练吗？昨天约会，今天比赛，都没空去做，正巧我晚上也没课，要不去武道馆练一练？”
以替补队员的身份亲自体验过擂台赛的气氛后，严喆珂确实跃跃欲试，闻言矜持了一分钟道：“那好吧，反正我还没回过寝室，武道服什么的也还带着。”
“我就不回去拿武道服了，做陪练不需要这么正式，而且还有你送的武道鞋，正好体验一下！”楼成欣喜道，“我们散步过去吧，先消消食。”
他提起所有的袋子，右手自然地拿起了女孩的左掌，与她十指交扣，向着长桥走去。
“对了，我有个粉丝论坛了。”楼成记起这事，略显炫耀地说道。
严喆珂嘴巴微张，有点呆萌地道：“粉丝论坛？你的？”
这两个词怎么没法联系在一起？
“对啊，因为看过我擂台比赛而支持我的粉丝，她们自己建立的。”楼成申明了一句，挺怕严喆珂误会自己骗小萝莉当粉丝。
“真的？”严喆珂有些兴奋和好奇地收回手，拿出手机道，“哪里？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她嘟嘴自嘲：“搜你名字应该就出来了，我也是傻了……”
检索楼成，找到论坛，点击进入，她认认真真看起了帖子，楼成心怀鬼胎，以怕她走路摔倒为借口，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部，由于冬天衣服多，没能体会到那种纤细。
“这两个版主好逗啊，感觉是小女生。”严喆珂侧过头，目光晶晶亮地望着楼成，“不知不觉，橙子你都有这么支持你的粉丝了……”
“我也没想到。”楼成说着真心话。
严喆珂轻笑一声：“我也去做你的粉丝，嗯，先注册个ID，叫什么好呢？得取个简单朴素，大方直接的名字。”
“简单朴素，大方直接？”楼成开动脑筋，帮忙考虑着昵称。
就在这时，严喆珂嘿嘿笑道：“我想好了！”
“叫什么？”楼成好奇发问。
严喆珂将手机拿到了另外一边，背着楼成道：“等我回了贴，你自己看！”
这愈发让楼成心痒痒的，沉着性子等待了片刻，听见严喆珂说“好了”后，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进入了论坛，看到了有最新回复的签到帖，回帖者叫做：“楼成的女朋友”。
他愣了愣，嘴角抽动两下，失笑看着严喆珂：“真简单真朴素！真大方真直接！”
“当然！”严喆珂弯着眼睛，微微扬头。
在另外的城市另外的房间，闫小玲也看到了这个ID，脱口而出道：
“厉害了我的姐……”
……
时间还早，武道场馆内不少前来健身的老师和同学。
换上武道服的严喆珂和脱掉外套，踏着新鞋的楼成找了个僻静角落，进行着模拟实战的对练。
这个过程里，楼成不仅要卖力防守，还得真实进攻，而且因为没有裁判，必须严格把握自己的力量和分寸，刚开始的时候，他缩手缩脚，生怕弄伤了女孩，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摸到点门槛，对身体的掌握仿佛又加深了一层，有点从心所欲不逾矩的感受。
严喆珂步法轻盈，快速移动，以脊椎为抽，带动脚下反弹回来的力量，啪地一个劈拳打向了楼成头部。
楼成肩膀一抬，左臂往上一架，腰背旋转，身体肌肉和关节齐齐一抖，猛地发力，模仿着蒋国生打出甩劲。
这是他第七八次的尝试，先前都没能成功，靠着实战经验丰富，才没给严喆珂留下机会，但一次次的失败后，也算掌握了几分诀窍。
砰！严喆珂劈拳正中手臂，却仿佛被推了一把，往旁甩开，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
楼成怕她跌倒，一个跨步跟上，探手拿住了她的小臂，用了个巧劲，将她拉了回来，靠向了自己。
这一靠，两人顿时四目交接，楼成贴着严喆珂柔软轻盈的身体，看着她秋水泛波般的眼眸，忽地感觉周围都静了下来，严喆珂似乎也品味到了这种异样，眼睫毛抖动了几下，仿佛有些羞怯。
鼻息可闻，温润甜香扑面，楼成的呼吸不自觉就变得粗重，眼角余光扫到了女孩粉嫩润泽的娇唇。
他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因为目光交触，情感迸发，才想要亲吻，只清楚自己多半是个禽兽，情感只占了部分因素，泰半是觉得女孩好美，嘴唇似乎很香甜很诱人，好想亲一口。
他的呼吸愈发粗重，目光变得灼热，心跳越来越快，充满了渴望与忐忑，脑袋不知不觉向着女孩靠拢。
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中，严喆珂似乎无法承受这种靠近，似乎不敢直视楼成灼热的目光，脸颊泛红，睫毛轻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越靠越近，甜香挠心，粉润诱人的唇瓣近在咫尺。
楼成屏住呼吸，正要贴上去，耳畔忽地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严喆珂一下被惊醒，猛地推开了他，小白兔般往旁边退了两步，又羞又怯。
楼成则又失落又愤怒，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是不远处两位男生在练习背摔。
“我得去教训他们一下，告诉他们没有专业指导的情况下，谨慎练习，免得弄伤！”楼成喘着气道。
严喆珂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红着脸道：“我们回去吧，练了快一个小时了。”
楼成以夸张的表情悲痛欲绝道：“可惜啊！不知什么时候还有机会……”
严喆珂抿嘴望天，似娇似嗔道：
“慢慢等吧！”
洗过澡，换好衣服，两人慢悠悠踱步回宿舍，享受着夜色的宁静与美好。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楼成与严喆珂立在了她们宿舍门口，一时难舍。
突然，严喆珂俏皮地鼓了鼓腮帮子道：
“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啊？”楼成下意识反问。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让你闭就闭！”
楼成忽地想到第二次牵手时她的害羞主动，心跳猛地加快了少许。
难道她要主动吻我？
他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期待着美好。
就在这时，他只觉嘴巴被人弹了一下，愕然睁开眼睛，看见严喆珂边“逃”回宿舍边欢快笑着：
“哈哈，让它想欺负我！”
忍俊不住，楼成好气又好笑，目送严喆珂脚步轻盈地走回宿舍，几步一转头。
要是我冰镜小成，有所感应，刚才就能趁机抓住她的手，拉入怀里，狠狠吻下……站在女生宿舍外，他摸着嘴唇，不无失望地YY着，充满了练武的动力。

第125章 一个小目标
步行街灯火通明，各家店铺都还开着，来往行人皆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朝气蓬勃。
楼成提着装鞋盒的纸袋，慢悠悠晃荡于内，心神沉淀，饶有兴致地以旁观者视角打量着周围，嗯，那个男同学是不是没吃饭，烤肠啃得狼吞虎咽……那对情侣多半是师兄师姐，找个僻静角落就敢亲得昏天黑地……
他时不时拿出手机，回着严喆珂消息，听女孩述苦，说才知道有门专业课的作业要提前交。
楼成以这种优哉游哉的状态回到宿舍时，蔡宗明和邱志高等人还未归来，小寝室寂静无声，泛着几分安宁。
抽出鞋盒，他目光温柔地看了一阵，嘴角不知不觉勾勒出明显的弧度。
严喆珂送我的礼物……送我的礼物！
傻笑片刻，他翻找起小票，怕女孩花了太多的钱，但无论纸袋，还是鞋盒，里面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显然已经被严喆珂细心地拿走了。
不过这难不倒我！楼成嘿嘿一笑，打开电脑，搜索这个品牌这个系列，找到了官方网站和相应页面。
“好贵……就算打了折，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百吧？”他看着屏幕，肚中自语。
武道鞋对职业武者来说是纯粹的消耗品，材质用得再好，只要不是黑科技，激烈打上几场，该坏还是得坏，因此，正常使用型的武道鞋价格都偏低，两三百已经算很不错了，大部分武者顶多配一双材质更好更舒适的鞋做日常锤炼之用，那可以坚持很久。
楼成噙着小小的温暖小小的幸福，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双武道鞋，心里突然迸发了一个念头：
我也得送她一件礼物！
作为男朋友送的第一件礼物！
此念一生，反反复复，再难遏制，他对着屏幕陷入了沉思，想着该送严喆珂什么礼物。
她好像没什么缺的……
不能咨询嘴王，第一件礼物得有自己的心意……
想着想着，作为网络时代的年轻人，他下意识打开了搜索页面，输入了送女朋友礼物等字样，认认真真地观摩学习，以求激发灵感。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钥匙扭动声，大门被打开，一阵嘈杂的脚步由远及近。
楼成收回目光，望向门口，看见赵强推门而入，蔡宗明和邱志高一人一边搀扶着张敬业紧随其后，四张脸都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酒味浓郁扑鼻。
“喝不少啊？”楼成笑了一声。
赵强摇了摇头：“还好还好，你是不知道，那帮女生一个比一个能喝！要不是她们还知道克制，我今天就钻桌底了！”
“不是她们克制，是她们聪明，和几个不太熟的男生喝酒，真把他们都灌醉了，谁负责送回去？还不是得麻烦到她们自己。”蔡宗明嗤笑道，脸色虽红，酒意不重，相当清醒。
楼成呵呵笑道：“所以劳模就被集火了？”
“这不废话吗？他是今天的主角啊！”蔡宗明和邱志高将张敬业扶到他的椅子上坐下后，一个去端来洗脚盆，怕他忍不住吐了，一个弄湿了毛巾，帮忙敷了敷脸。
一番折腾，张敬业勉强缓了过来，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这西北大汉酒量足够对付四个小女生了，结果，结果也就比吴倩好一点。”
“你家那位也醉了啊？他们怎么不干脆把你们送入洞房？”楼成开了句玩笑。
邱志高无奈道：“因为我们也被灌得有点晕乎乎了……”
调侃哄笑了一阵，赵强忽地看着楼成，好奇问道：“橙子，以你现在的身手，能值月薪一万了吧？”
楼成想了想道：“差不多。”
根据他在龙虎俱乐部论坛潜水看到的相关帖子，职业九品武者的月薪差不多都是一万起，加上打擂台赛获得的奖金分成，各种比赛的分成等，运气好的，年入能有三四十万，差的也有十几万，这还没算有武馆产业或与黑道等利益团体纠葛的部分，光明正大的就有这么多，比小白领好不少。
当然，像蒋国生、方同这种，因为是在自家师父的武馆，薪水会有大幅度折扣，但相应的，练武所需的消耗基本就由武馆承担了。
而踏入丹境，迈过职业九品这个门槛，收入又会激增，不过，由于这个境界涵盖了职业八品到四品，彼此间实力的落差不小，收入也同样如此，刚八品的职业武者可能加一块也就年入五六十万，而资深四品有个六七百万不足为奇，这还是公布出来的部分，没算他们因为实力而掺合进去的各种行业的各种分成。
至于外罡境强者，那就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了，他们从自家势力拿的年薪估计也就是个零花钱，犹是如此，这部分收入最少也千万起。
正因为这样，当初小武圣擂台赛的奖金设置才能有效隔绝强者，也就附近的职业九品或急需用钱的那种才会参加。
对楼成这类吃过苦的孩子来说，每次想到这些收入，练武的动力又强了几分。
赵强听见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叹息道：“总感觉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只能说，苟……”
“啊？”楼成疑惑于他的停顿。
赵强拐了回来，呵呵笑道：
“苟富贵，勿相忘！”
“肯定的，咱们谁跟谁啊？以后你要是掌握了技术，创业成功，成为大老板，也不能忘了我们这些人啊！”楼成跟着开起了玩笑。
彼此一阵调侃之后，他们将张敬业“送”上了床，各自去洗脸醒酒。
楼成踱步到客厅时，看见蔡宗明立在通向阳台的玻璃门边，怔怔望着外面。
“嘴王，刚才话怎么那么少？不像你啊！”他关心了一句。
蔡宗明笑了笑道：“被你们说得有些唏嘘。”
“你唏嘘个什么鬼？”楼成疑惑失笑。
蔡宗明叹了口气道：“我之前说我喜欢武道，想试着能不能走这条路，是真心话，我爸总想让我回我们小破市，帮忙打理他的公司，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好哇，你果然是个狗大户！”楼成损了一句，“为什么不想要呢？多少人盼着这样的好事！”
蔡宗明摇头失笑：
“你以为这样很好啊？总跟着爸妈做事，会有种自己没长大的感觉，而且经济肯定无法独立，收入多少钱都在他们眼里，在他们控制之中，不够的时候虽然可以向他们要，但你不觉得很憋屈吗？真有什么问题出现分歧，想到这点，就没有底气争执了，除非等到我爸退休，可他才四十几，身体很棒，再干个二十年妥妥的。”
“而且，一想到我未来的几年十几年是什么样子，过什么样的生活，现在就可以清晰预料到，我就感觉害怕，怕自己最终接受现实，像一潭死水般回到我们小破市。”
“所以，我得趁着现在可劲折腾，试试武道之上能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如果不行，将来再考虑创业，不筋疲力尽不接受现实。”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着楼成，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橙子，我真的很羡慕你，你也继续让我好好羡慕吧！”
楼成听得颇有感触，握拳打了蔡宗明肩膀一下：
“加油！”
蔡宗明也回了他一捶：
“干巴爹！”
楼成的表情顿时呆滞，只觉所有的气氛都被嘴王给破坏了，咬牙切齿道：
“滚！”
……
翌日清晨，楼成修炼得愈发专注，结合金丹带来的内视，缓慢往外扩展着感应，体悟冰镜观想的点点滴滴，完全褪去了始终无法入门而产生的焦躁。
之后的雷音震禅，他则渐渐摸到了点边。
施老头看得啧啧感叹：“我还以为你这混小子会沉迷美色，短时间内放松要求的，想不到更用心了嘛。”
“她是我的动力。”楼成认真而诚恳地回答。
施老头满意颔首：
“那我就放心了，这样吧，给你订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楼成愕然问道。
施老头嘿嘿一笑：
“和无惧战队的比赛，不求你们能赢全场，但如果你和林缺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了魏胜天，职业八品那个，我要你们以车轮战将他拿下！”
承认自己和丹气境有着极大差距，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而想到自己和林缺将连番挑战魏胜天，集两人之力尝试打败对方，楼成就一阵热血沸腾，充满了期待。
为什么不敢想呢？
为什么不敢试一试呢？
谁怕谁！
他用力点头，回答了自家师父：
“好！”
……
益陌市武道馆内，魏胜天赤着上身，露出那一块块轮廓分明的肌肉，皮肤泛着些许青黑，如同石铸。
“没事吧？”他问着面前略显懊恼的大男孩。
邱阳长得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他憋闷道：“左手有点没法发力，不过下一场真要打的话，也能勉强上。”
魏胜天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不让你当先锋的，一旦连战两场，你的打法太容易伤到自己了，下一场对松大武道社，你就不上了，好好养伤，我和老董搞得定，没问题。”
想到松大武道社只有两个职业九品，邱阳也不坚持，应承道：
“那行，魏哥，我给你们当啦啦队！”

第126章 丹境的恐怖
中午时分，楼成打开电脑，登录了邮箱，下载着自家师父传来的“无惧战队”资料。
他刚才请了参加武道特训的所有成员吃饭，既是庆祝昨天对红罗武馆的胜利，又是对自己拐走“镇社之宝”的“赔罪”，因着大部分是胃口惊人的家伙，哪怕食堂单锅小炒，也生生吃掉了六百多块钱，这还没算单独孝敬施老头的酒。
饭后，孙剑李懋等人找到他，说请客只是开玩笑，AA搓一顿才是主要目的，要补钱给他，毕竟大家都是没稳定收入来源的学生，靠家里给钱过活，一餐吃掉半个月的伙食费委实不好。
楼成有着小武圣擂台赛的奖金和压岁钱，又有老妈特意提高到两千的生活费，心领了他们的好意，说既然答应了，那就得真正做到。
李懋和孙剑没事亦搜索过这位学弟的资料，知道他寒假打擂台赛收入不少，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强求。
经过这么一顿，楼成算是和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彻底熟悉了起来，而在他们的起哄之下，严喆珂脸皮逐渐变厚，不再动不动就含羞带怯，能傲娇地应对调侃了。
这让楼成能时时亲近，不再担忧她畏惧别人的目光了。
——在某件事情上，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以后，旁观者也就会失去起哄的乐趣。
回想着严喆珂刚才的小傲娇，楼成带着迷之笑容，等到了资料下载完毕，他首先打开了魏胜天的介绍：
“魏胜天，二十五岁，一年前突破至丹气境，定为职业八品，主修‘明石功’，擅长‘巨灵捶法’。”
“明石功，肉身硬功，从能入静开始，不断通过精神观想、外部击打和药汤药膏来修炼，不如金钟罩、不灭绵体、淬玉诀等顶级肉身功法和金属化部分躯体的异能，但也不可小视，胜过无需观想的铁布衫不少，身坚如石，能有效减轻利器伤害，抵挡棍棒击打等……”
看到这里，楼成若有所思点头，这么说来，“明石功”相当于警校神技“金玉体”了。
快速浏览完介绍，他点开了魏胜天最近的一个表演视频，只见这位丹境高手捶捶凶暴，硬生生打碎了一块青石，而且在蒙上眼睛面对偷袭时，当真是对方刚有出手，立生感应，准确反击。
“周身劲力浑然似一，如同人体大丹，有激必应……”楼成默默自语着这句话，对此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丹气境”修到深处，武功不仅练进了骨子里和五脏六腑里，而且还练到了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处，对皮肤毛孔等的掌控入微入精，真正让身体形成了一个整体，感应敏锐到非人般的恐怖，能做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等看似不可思议的种种事情。
魏胜天初入丹境，显然还没到这种程度，但管中窥豹，亦能看出一两分味道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因为从外到内的身体蜕变，本身的力量已经变得相当可怕，而且一拳一脚间还可以真正做到“全力以赴”，不像楼成和林缺这样，说是腰背为轴，掌控躯体，绞动全身之力，但真正调用发出的力量肯定达不到九成九，能占整体的六七成，在炼体境里，都算出类拔萃了，犹是如此，还得益于楼成入静大成，技巧纯熟，而林缺接近丹境，其他人想要办到，难之又难。
“魏胜天本身还属于力量型，不像我在小武圣擂台赛见识过的姜兰更偏技巧和灵活，一拳间蕴含的力量光是想想就吓人……”楼成改看了战斗视频，有些呲牙咧嘴。
唯一的利好是，他的身体远没到罡气凝聚，细微改变的高深地步，还属于“人类”，如果每一次进攻都发全身之力，负担不了多久，连续三四击就肯定会出问题，出现“过载”状况，因此，不到关键时刻，他舍不得这样打，正常都是普通进攻夹杂偶尔的爆发。
而他的普通进攻几乎就有蒋国生第七八重爆发的威能，属于楼成拼尽全力才能挡下的那种。
“师父骗我……光靠我和林缺车轮战，拿下他的希望也不大啊……这哪里是小目标！”“悲愤”摇了摇头，楼成又看起了董易和邱阳这两位职业九品的资料。
前者家传“奔雷掌”，后者有“疯狗”的绰号，自家师父还专门点评了一句，说他的打法有些微死部绝学的味道。
大致浏览完毕，楼成给严喆珂发了个“吓哭”的表情：
“你看资料没？丹境好恐怖，萌新瑟瑟发抖中！”
严喆珂回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来，哭给本教练看！”
“哭了有奖励吗？”楼成厚颜无耻地问道。
“有啊，奖励一巴掌~”严喆珂开过玩笑，摆出双手交叉支住下巴沉思的表情，“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楼成疑惑问道。
严喆珂窃笑道：“据说无惧战队的邱阳在上一场选拔赛里受了点伤。”
“他受伤了？施教练给的资料怎么没有？”楼成讶异反问。
严喆珂用摊手摇头的表情道：“可能施教练看不上他们吧，懒得主动收集资料，我也是刚找了他们上一场的比赛看，才发现这点，快说严教练真棒！”
“严教练真棒！”楼成当即回复，接着若有所思地问道，“坏消息呢？”
只剩一个职业九品了？
“他的伤势可能不重，对阵我们的时候很难说一定不上场。”严喆珂“笑哭”着回答，“反正也不用在意这个了，你们能赢一两局职业九品间的战斗，就不算失败了，毕竟对方有丹境高手。”
楼成以“我好方”的表情道：“但施教练给我订了个小目标。”
“什么小目标？”严喆珂“炯炯有神”问道。
“他说如果我和你表哥都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了魏胜天，就争取通过车轮战将他拿下……”楼成“握拳流泪”回答。
“还真是小目标啊……”严喆珂目瞪狗呆，末了才坏笑着道，“虽然希望不大，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橙子，我看好你哟~”
“我努力！”楼成“发奋图强”道，“反正我输了没人觉得奇怪，他输了会丢面子，谁怕谁！”
接下来的几天，他修炼得异常刻苦，但无论冰镜，还是雷音震禅，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武功，不是爆爆种就可以练成的东西，只能说前者还需时日，后者越来越有所领悟。
而与严喆珂的相处，因着彼此忙于武道锤炼和自身课程，能够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但可以常常四目相触，手机聊天，一起午饭晚餐，拉拉小手，偶尔散步，他也觉得很满足很幸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周五下午，楼成坐在阶梯教室里，等待着一门与政治相关的公共课开始。
这种公共课不涉及专业内容，期末一般又都是开卷，而且难度不高，绝大多数人都能轻松及格，不影响将来找工作的成绩单，所以旷课者比比皆是。
楼成本来打算和蔡宗明一起来的，但他劳累了一周，想要放松一下，发出了“不逃课的大学生活不是完整的大学生活”的呐喊，选择了留在寝室。
老实说，要不是严喆珂这堂课是专业课，用小教室，只有三四十号人听讲，不容易混进去，他都想逃课去那边陪女朋友了，而既然陪不了女朋友，在寝室做作业和在课堂上做作业有什么区别？后者更容易专心！
他念头刚转到这里，忽地看见赵强挎着单肩包进来，于是扬手打了声招呼，让他过来坐。
“阿强，你怎么来上这门课了？”楼成惊奇道。
对他这种学习狂人，类似的课程都叫自习课，该去图书馆就去图书馆！
赵强放下书包，呵呵笑道：“在哪里上自习不是上自习？在这里自习还不用担心点名！”
“也是。”楼成摆出作业，打算用功，节省时间。
而五个班两百多号人的大型公共课，来的人有没有一百都得打问号。
“我估摸着得点名了。”赵强环视一圈，深具忧患意识。
楼成跟着看了看，也点头道：“人这么少，教授该怒了……”
“没办法，大家都想着人这么多，少我一个不少，还有同学可以帮忙答到，于是就都不来了，再说，今天还是周五……”赵强见怪不怪，拿出手机，打算召唤室友，让他们过来自习。
楼成也解锁了手机，准备给小明同学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负责这门课的余教授走进了教室，深深看了空荡荡的阶梯座位一眼。
等到上课铃一响，他立刻转身，把前门给关上了，并吩咐同学锁住了后门。
紧接着，在一双双茫然的眼睛注视下，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试卷，朗声道：
“今天随堂小测，开卷考试，成绩占期末总分的百分之二十，题很简单，只要你们做了，都能拿到这二十分。”
言外之意，没做这套题的，期末直接少二十分！
“我去，还能这样……”楼成和赵强面面相觑，都有点庆幸之意，然后为嘴王他们默哀了一分钟。
发出消息，尽到通知责任后，他们拿到了试卷，果然，题很简单。
“余教授这是蓄谋已久啊！”楼成感叹道。
赵强频频点头：“而且之前没露半点迹象！难怪听师兄说他是名捕之一……我们竟然没信！”
说着说着，他怀恋道：“还是上学期教微积分的张教授好，从来不点名，而且做人特别正直。”
“怎么说？”楼成好奇问道。
“汤文不是挂了微积分吗？想着快补考了，上周周末跑去了老校区，打电话给张教授，准备送点礼物疏通疏通，让他漏漏题。”赵强八卦道。
“张教授没收？”楼成恍然大悟。
赵强嘿嘿一笑：“不仅没收，还让汤文在老教学楼等他，给他讲了一中午的微积分要点，讲得他头昏脑涨，只想哭一场。”
“张教授挺好的嘛。”楼成感叹了一句。
这样的老师不容易找啊！
说话间，他顺手把“测试当点名”的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很快回复：“我们教授更变态，一堂课两小节，点五次名！但没有你们老师狠，一下就是二十分……”
聊了几句，他放下手机，开始做题，因为没怎么听讲，翻找答案的速度很慢，而旁边的赵强却运笔如飞。
楼成一阵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强，你认真看过书？”
这门课的书？
赵强严肃点头：“我是真的粉丝……”
……
周六下午一点，松大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益陌市动车站。
来的过程中，施老头让他们抓紧时间午睡，恢复精神，免得下午出现恍惚。
楼成帮严喆珂提着行李，并肩走出了车站，看见了略显灰暗的天空，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煤烟味雾霭。
益陌是一座老工业城市，以煤炭钢铁联合体闻名，污染指数偏高。
这里矿藏丰富，民风彪悍。

第127章 不怕
天空雾蒙蒙，太阳都透出了点冷色调，松大武道社一行人在施老头率领下向着停在路边的一辆中巴车走去，楼成背着自己的行李，左手拖着严喆珂的小箱子，右手与女孩十指交扣，温暖着她的纤掌，落在最后卿卿我我，讨论着今天的打法。
中巴车司机打开驾驶室的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们是松大武道社的吧？您是施教练吧？我是刚给您打电话的小崔，负责送你们去场馆那边。”
施老头调出通话记录给他看了看，确认了身份，轻笑一声道：“你们益陌组织得很不错嘛，老头子我还以为要自己打车过去的。”
这也是楼成等人的疑问和惊喜，没想到还有专门接站的人员！
司机笑容满面道：“施教练您太夸奖了，这是我们益陌市武道界的盛事啊，好不容易看到选拔赛打出赛区的希望，大家热情都很高，政府也专门派人来协调和组织了。”
“也是……你们益陌的民间武道风气很浓，真要讲整体实力，都有希望争一争选拔赛最后阶段的前八了，就是，啧，武馆林立，家传众多，谁都不服谁，只能各自参赛。”施老头对益陌倒是有些了解。
司机用力点头道：“施教练您说得太对了！要不是这次有魏无敌出面组织，挨家挨户地上门挑战，将那些前辈名宿们一个一个摆平，我们益陌还是一片散沙，哎，就算是这样，‘无惧战队’也顶多聚集了百分之五六十的人才，真要整个武道界齐心协力，至少两个丹境，五六个职业九品！”
“魏无敌？”施老头旁边的孙剑讶异又好奇地开口。
司机呵呵笑道：“在我们本地，魏胜天的名气一直很响，这次上门挑战又全部获胜，算是打遍益陌无敌手了，大家就给他取了个‘魏无敌’的绰号，见笑了见笑了，好了，各位快上车吧，外面挺冷的。”
魏无敌……听着这个绰号，楼成一时竟心潮澎湃，生出了几分向往之情。
益阳下辖三区七县，总人口过五百万，而且民风彪悍，武馆众多，传承不少，能打遍本地武者无败绩，五百万人里号无敌，光是想想，就有一种豪情醉人。
而我有个小目标，要和林缺联手，打败这位“魏无敌”！
“感觉和我们秀山差不多啊，暗地里应该有政府的组织。”严喆珂凑到楼成耳边，小声低语了一句，并沿着过道往后排走去。
楼成只觉女孩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挠得自己心痒痒的，于是也凑了过去，低声窃语道：“严教练说得对！不过我们秀山的武道风气不如益陌，武者实力也差得比较远，对政府的态度更恭敬更服从……”
一呼一吸间，他瞧见严喆珂小巧可爱的耳朵慢慢变红，透出些许晶莹和剔透，煞是好看。
“别凑这么近！”严喆珂轻轻捶了他一下，闪身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楼成暗自窃笑，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女孩身边的座位，无视了郭青“哀怨”的眼神。
这一次“远征”益陌，只有参加选拔赛的主力和替补前来，其他特训成员里，也就负责后勤的黎小文跟随，像蔡宗明他们，因为学校不报销车费，这场又明显没有获得最终胜利的希望，所以懒得来回奔波，留在了学校里。
坐好之后，严喆珂忽然低笑一声，抬头瞄了前方的施老头一眼，埋下螓首，细若蚊蚋般道：“说起来，都还不知道施教练全名是什么诶，一直就施教练施教练地喊。”
咦？楼成听得倒吸了口凉气，还真是！
作为亲传弟子，这都半年过去了，竟然还不知道自家师父的全名，也未免太不用心了吧？
他认真忏悔了一下，决定回程的时候帮师父取票，偷看他的身份证！
这种事情不好直接问，要是被自家师父回一句“你竟然还不知道”，那就得找地缝钻进去了！
就在这时，中巴车发动，司机笑呵呵道：“其实今天来接你们还有一个原因，你们自己去的话，多半进不了场馆，还可能出现危险。”
进不了场馆？可能出现危险？楼成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只有施老头见怪不怪，拿出小酒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咋就进不去呢？”郭青高声问道。
司机嘿嘿一笑：“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这一等便是二十分钟，当中巴车驶到益陌市武道场馆外面时，楼成看见了成堆成堆的人群，他们有的拿着小喇叭，正欢快地吹着，呜呜之声回荡四周，有的敲击着附近的铁栏杆等事物，发出咚咚咚的有节奏响声，一副精力过剩的模样……略略一看，怎么也得有个大几千人！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在武道馆外面的空地里，几千号人也给了松大武道社的同学们类似感受，一个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等待入场的人群看见中巴车驶向侧门，明白是前来挑战的松大武道社抵达了，刷得一下，数不清的观众便涌了过来，围在了两侧，只留下狭小的通道，让中巴车的前行缓慢得如同蜗牛爬动。
一张张脸孔凑到了窗边，张开嘴巴，高声喊道：
“滚回去！”
“滚回去！”
“松城的吸血虫滚回去！”
“没长毛的小鬼滚回去！”
声音穿透窗户，震耳欲聋，一张张嘴巴开开合合，露出了里面的红色舌头和白色牙齿，震慑住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孙剑李懋等人，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他们就像身在末世，依靠脆弱的中巴车，抗拒着数不清的丧尸，只觉小小的“船只”随时会被风浪打翻，让自己等人惨遭“吞没”。
“傻B，信不信打爆你们！”
“夹着屁股滚回去吧！”
人群越聚越多，一声声谩骂和呼喊此起彼伏，有人是以兴高采烈的方式进行，有人则宣泄着平时积压的种种情绪，脸庞都变得扭曲了，足以吓哭小孩子。
车中一片寂静，包括楼成，都有点被吓到，这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有种外面的人群一言不合就会变成丧尸的感觉。
突然之间，有人撺到了缓慢行驶的中巴车旁边，伸出双手激烈拍着玻璃，拍着严喆珂脸旁的玻璃！
啪啪啪！
玻璃响动，吓得严喆珂缩了缩身体，清醒了过来，低叫了一声，楼成见状，忘记了害怕，猛地站起，挤到了窗边，挡住了视线，护住了女孩，勇敢又坚定地直视着拍打窗户的人，随时准备出手，蓄力待发。
面对他冰冷的目光，拍打窗户的男子愣了愣，不知为什么失去了部分勇气，于是竖起两只拇指，往下做鄙视的手势。
楼成守在窗边，不为所动，左手往后，握住了严喆珂的柔荑，感受到女孩的心跳逐渐平复。
过了许久，中巴车终于驶到了侧门，安保人员赶到，隔绝了人群，护着松大武道社一行人下了车，直入更衣室。
直到此时，李懋等人才缓了过来，满是后怕地道：
“就是一场选拔赛，至于这样吗……”
红罗武馆的主场氛围，与益陌一比，简直就像幼儿园的孩子在过家家。
陪着他们走到更衣室外的中巴车司机笑道：
“我不早说了？这是我们益陌武道界的盛事！”
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眼，有点甜蜜又有点感叹。
不同的客场真是不同的风格！
……
没能买到票的益陌市武道爱好者准时打开了电视，观看直播。
主持人笑容满面道：“感谢前方记者传回的画面，刚才看得我热血沸腾啊，我们益陌的武道氛围真的很好，大家对这次选拔赛也充满了热情。”
“好了，我们邀请一位重量级解说嘉宾，他将与我们一起完成电视与网络的直播，他就是著名武道解说，贺小伟！”
贺小伟胖嘟嘟的像是弥勒佛，下巴留着浓密胡子，但不显凶恶，反倒透出几分可爱。
“各位收看直播的观众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贺小伟。”他先鞠了个躬，才走到主持人旁边坐下。
“小伟啊，你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看法？”主持人笑眯眯问道。
为了这次的选拔赛，益陌市调动了足够多的资源，连全国知名的解说都请来了。
贺小伟呵呵一笑：
“能有什么看法？虐菜啊，这就是虐菜嘛！”
“我不知道邱阳最后能不能打，如果可以上，那百分之两百虐菜啊！就算上不了，光凭魏胜天和董易，那也是三根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啊！”
“这样的比赛，绝对翻不了盘，我就不信松大武道社能翻盘！”
……
随着时间推移，两点半将至，裁判走上了擂台，而观众已全部入场，占据了一排排座位，足有万人，人山人海。
看着裁判登场，一边看台的观众顿时有组织地喊道：
“益陌！”
另外的看台旋即响应，齐声高喊：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
客队更衣室内，楼成等人被这热烈的呼喊吓了一跳，从闭目调息中惊醒。
而主队更衣室里，董易一边给腕部缠着白色绷带，一边对魏胜天感慨道：
“真让人羡慕啊。”
“老董，只要你努力晋升丹境，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魏胜天半闭着眼睛，享受着对自己的山呼海啸。
董易摇头苦笑：“有你在前面，哪轮得上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
“不过，你迟早会跳出益陌这个小圈子的。”
魏胜天没有回答，深吸了口气道：
“今天我打先锋，不给他们任何幻想。”
……
“听见了吧？羡慕吗？害怕吗？”施老头老神在在，环视一圈道。
孙剑忍不住喟叹：“这样的氛围简直可以杀人。”
“可惜啊，你们实力还不够，要不然在这样的氛围里将他们的武者打败，打得全场鸦雀无声，打得所有呐喊憋在嘴里，打得观众一片静默，那才叫爽。”施老头呵呵笑道，“快快提高吧，老头子我等着这一天！”
这话说得楼成等人热血澎湃，光是幻想那样的场景，就忍不住一阵颤栗，充满了渴望。
这时，施老头看向了林缺，微笑道：
“我们是弱队，一开始就得拼尽全力，争取拿下一两局，面子好看，你是主将你先上。”
“这可能会直接遭遇魏胜天，在他状态最好的时候，你怕吗？”
林缺霍地抬起头，直视着施老头的目光，双手不自觉握紧：
“不怕！”

第128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施老头与林缺对视了几秒钟，忽地笑道：
“好！不怕就好！初生牛犊就不该怕虎！”
说完，他看向楼成，难得地握了握拳头道：
“你第二个上，林缺是锤，打开局面，你是凿子，紧随其后，铜墙铁壁也得给我凿出个口子！”
楼成年轻气盛，被说得热血沸腾，毫不犹豫道：
“好！”
施老头满意颔首，鼓了鼓掌道：“只要能凿开口子，挫掉他们的锐气，压制他们的呐喊，我就当咱们今天赢了，等到以后，再来堂堂正正打穿这里！”
“孙剑，你可得认真准备，今天肯定有上场机会，好好表现。”
“是，教练！”孙剑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在这样的氛围下登场，真是让人又害怕又兴奋。
鼓舞完士气，布置好出场顺序，施老头看了一眼表：“还有十分钟，别急着出去，在更衣室里做个热身，拉拉筋骨，熟悉熟悉感觉，至于打法，上午训练的时候已经讲过了，老头子我就不啰嗦重复了。”
楼成摆开架子，缓慢伸展拳脚，将自身状态一点一滴地推高，修炼“雷音震禅”一个多星期了，他逐渐摸到了点门槛，要想打出“震荡之劲”，击中对手时，劲力得有个“爆”的过程，就像炸弹轰中敌人后的爆开，从而制造出冲击，以点带面，产生震荡。
要想完成这一点，劲力预先就得有个“收”和“压”，而且还要维持到击中敌人才宣泄，不能作为出拳的爆发和推动，这对身体的掌控，对细节处肌肉和皮膜的把握，都是一大考验。
而与严喆珂的那次训练，让他对怎么“收”和怎么掌控有了些许体悟，亟待将两者融会贯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衣袖扯动，气流缓淌，心境澄清，楼成收回双臂，重新站好，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刚完成收式，就听见施老头咳嗽两声道：
“好了，准备出去吧。”
其他人赶紧结束，跟在施老头背后，走出了更衣室，踏入了“龙潭虎穴”。
一看见他们，外面上万观众齐齐发出鼓噪，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心浮气短。
“滚回去！”
“爬回去！”
面对这夹杂着各种脏话的呐喊，施老头神情自在，悠闲迈步，啧啧对楼成等人道：“听见没有？能打得他们安静一阵，就算你们今天没白来！”
说也奇怪，如此巨大的噪音之中，他的低低笑声依旧清晰传入了每位选拔赛成员的耳朵。
被这种满不在乎的轻松感染，楼成暗自握了握拳，对等下比赛的期待压过了畏惧。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严喆珂的右掌，以自己的平静从容安抚着女孩不自觉加快的心跳。
严喆珂先是一怔，接着扭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含笑，梨涡隐现，然后扬着头，像是骄傲的公主，与他手牵着手迈步往前。
众人刚来到客队席位处，负责将名单交给比赛监督的黎小文早已等待，她连珠炮般道：“邱阳没上，顶替他的是业余一品的谭明，魏胜天亲自当先锋，董易排第二。”
略显凌乱的话语让楼成等人皆是一怔，齐齐望向了林缺。
还真是狭路相逢啊！
林缺侧头看向了擂台，将披在武道服外的衣物缓缓扯下。
裁判瞄了眼电子钟，鼓起丹田之劲，以压过满场呐喊的声音道：
“松城赛区选拔赛第二轮，无惧战队对阵松城大学武道社。”
“第一场，魏胜天对林缺！”
他话音刚落，看台之上就爆发出了比刚才强烈几倍的呼喊：
“益陌！”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再次吼道：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林缺依旧面无表情，将脱下的外套仍在座位处，迎着灌满武道场馆的呐喊，一步一步走到了擂台旁边，沿着石阶，登上了擂台。
在全场欢呼之下，魏胜天也从座位站起，仿佛半截铁塔，几个大步便抵达了擂台。
等到双方站好，裁判默数了时间道：
“三分钟对话开始。”
周围一阵阵谩骂随之响起，问候着林缺的祖宗十八代和女性亲属，听得严喆珂俏脸涨红，气得呼吸都不均匀了。
楼成握着她的柔荑，感受着她因情绪激烈带来的身体变化，轻轻摇了摇她的手道：
“不要气，就当是一群疯狗在叫。”
他何尝不恨得牙痒痒，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打得全场安静，哪怕只有几十秒！
严喆珂抿嘴点头：“我知道他们是要扰乱我表哥的心境，擂台比赛嘛，无所不用其极，但，但还是好气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骂过！”
说着说着，她嘟了下嘴巴。
“我争取完成小目标！”楼成认真说的。
“啊？”严喆珂当即拨浪鼓般摇头，“我不气了！”
“你要保持心境，不能被影响了，知道吗？”
“知道了，严教练！”楼成低笑道。
严喆珂噗嗤一声，与他相视一笑，遗忘了背景噪声。
而经此一事，她也忘记了刚开始的紧张和畏惧。
……
擂台之上，魏胜天看着对面正调整身体状态的林缺，微微一笑道：
“气血旺盛到极点，距离丹境只有一步了，可惜啊，终究还是有一步。”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是抢下一两局胜利，体体面面离开益陌，但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由我亲自来打消你们的妄想！”
说话的同时，他摇头晃脑，既像是在舒展筋骨，又仿佛在展现蔑视。
林缺静静听着，忽地开口：
“你说得越多越表现出你内心的害怕。”
“我害怕？我堂堂丹境会害怕你个职业九品的家伙？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魏胜天好笑又好气，嗤之以鼻说道。
然而，他对面的林缺再无回应，像是一尊石头雕成的佛陀，无论怎么刺激，都没有一点情绪的波动。
嘲讽了两分钟后，魏胜天忽地住口，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心浮气躁了。
对方明明只说了一句话，竟然就让自己心浮气躁了！
他对人心的把握很厉害嘛……
收敛心境，调整呼吸，魏胜天重新恢复着状态，就在这时，裁判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开始！”
魏胜天眼中精光一闪，腰背如弓，猛地一弹，整个人肌肉膨胀，仿佛高大了几分，蹬蹬瞪射向了林缺，右手抬起，握成拳头，像是拿着一柄巨锤，即将狠狠挥下，挡者披靡！
面对巨灵神像般冲来的魏胜天，林缺没有硬挡，忽地退后。
正常而言，一般武者不会这样闪避，因为既看不见后面的道路，又难以保持重心，等于将自身处在了相当不利的位置，但林缺却像一只灵巧的山羊，步法轻快，节奏有序，身体保持得稳稳当当。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退”是为了“进”！
连退三步，逼得魏胜天连赶三步，气势由盛转衰时，林缺陡然顿住，仿佛一枚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脚下发力，腰背扭动，右手一个开山炮拳轰然打出。
魏胜天自忖实力，摆出巨锤之势的右拳依旧狠狠砸落。
开山之捶！
砰！
两者刚有碰撞，林缺脊椎突地蠕动，像是蛟龙翻身，右臂如同弹簧，顺势回收，借来了磅礴大力，而杠杆一头按下，另外一头必然翘起，他太阳穴鼓胀，腰背拧动，左手成拳，快如流星般打了出去。
来不及闪避，魏胜天沉下肩膀，左臂一横，拦向了这一拳。
砰！魏胜天如被炸弹轰到，只觉身体每一处关节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了震荡之中，竟短暂无法发力。
阴阳转，流星劲！
林缺怕光靠本身不足以震荡魏胜天，刻意冒险以“阴阳转”借来了对方部分力量！
魏胜天看过林缺之前的比赛视频，但由于上次是秒杀业余一品，委实看不出什么东西，一时竟着了道。
眼见他出现僵直，林缺得势不饶人，大腿绷紧，啪地抽出了右腿，抽向了魏胜天两腿之间。
看到这一幕，满场的谩骂更加激烈。
危急关头，魏胜天身体忽地一缩，精神、气血、气势和力量都仿佛凝成了一体，抱成了一枚大丹，圆润无暇，止住了震荡。
刹那之后，他的力量爆发，由体内一点轰然喷薄，带动右腿，踢了出去，拦向了林缺的鞭腿。
砰！两腿相撞，林缺当即感受到了一股磅礴伟力，再也维持不住重心，顺着力量就往侧后方跌跌撞撞。
而如斯爆发之下，魏胜天竟然没有踩破地面，崩开武道鞋，足见他对身体的掌控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一招得手，他毫不留情，脚下一踩，猛地蹿了出去，眨眼间就赶到了林缺面前，肌肉鼓起，将整个身体当做了巨锤，要给对手凶猛一撞。
贴身之捶！
林缺刚稳住重心，就面对了这样一击，当真岌岌可危，似乎避无可避，看得严喆珂忍不住抓紧了楼成的手掌，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林缺脑海内瞬间观想出了一道流星划破天际，撞中地面，身体肌肉随之绷紧，劲力在体内炸开，横向推动着他移了两步，让魏胜天撞了个空，只能炸响气流。
“流星劲”不仅仅能用在攻击之上！
险之又险闪开魏胜天的贴身捶后，林缺也不转身，双脚一抵，右臂绷直，往侧方就是一抽，打向了魏胜天的后脑勺。
啪！
这样刚猛的单鞭之下，别说明石劲，真正的石头都会被抽得碎裂！
观众们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第129章 人力有穷
林缺侧移，魏胜天撞空，两者处在了同一条横线之上，但刚好一个朝南，一个面北，彼此只能用眼角余光看到对方。
而林缺这一记右臂单鞭潇洒随意，仿佛信手拈来，颇有以至柔催至刚的韵味，分毫不差地打向了魏胜天的后脑，看得益陌的观众们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出现了担忧。
虽然他们对魏无敌充满信心，呐喊依旧不断，但面对这种处境这种攻击，人体本能地就有相应感受，嘴上不说，心里却很诚实。
单鞭抽来，撞空停滞的魏胜天仿佛脑后长眼，有激必应，猛地吸了口气，让泛着些许青黑的皮肤陡然鼓胀，随之一缩，然后蠕动了脊椎，瞬间克服了惯性，大踏步往前，恰到好处闪出了攻击范围。
咚！他刚避开单鞭，右脚当即一踏，踩得擂台都仿佛有所晃动，借此转身，拧腰抽腿，啪地踢出。
与正常鞭腿不同，魏胜天将左腿当做了巨锤，正提着它，抡开膀子，横扫千军，凶猛又霸道，几有横刀立马之威，踢得空气爆出了一连串炸响，刺激得林缺汗毛刷地竖起。
可是，他竟然没有选择闪避，反倒沉腰坐胯，摆出了架势，左手握拳，似搬似拦，挡向了这万钧横扫之捶！
砰！腿中左臂，林缺身体一弹一抖，眼看着就要被抽得横飞，但他握拳的左手突地放开，整条手臂都变得柔和，借此往回一甩，化去了部分劲力，顺势推动侧身，右手由下往上抓出，要给魏胜天的左腿来一次分筋错骨！
见此情状，魏胜天左腿不收反迎，正正撞中了林缺右掌，与此同时，他的腰背霍然夹紧，身体借力跃起，仿佛野马腾空，右脚顺势往前一踹，爆发力十足。
兔子蹬鹰！
林缺不敢再拿魏胜天左腿，右臂猛地回拉，抵向了这一踹。
两者刚有接触，他的手臂便顺势回撤，以做化力，不过，他的回撤不是直愣愣往后，那样会正中自家胸膛，等同放弃抵挡，而是画了个小弧线，往上一翻，紧跟一抖，将魏胜天甩了出去。
“好！”魏胜天双脚刚一着地便高喊出声。
他刚才那一踹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杀招，林缺若是直接硬挡，他立刻就能借力，左脚紧跟着再蹬，又快又狠，连环不断，足有七次，挡不胜挡。
在他未入丹气境前，曾经挑战某武馆，由于裁判水准差了一点，有位职业九品就在这一招下胸骨齐齐断折，虽然抢救及时，没有送命，但也躺了很久，一身功夫只留下四五成！
而林缺连消带打，用劲巧妙，毫无烟火之气就让他后续的攻击化为了无形。
骄傲如魏胜天，对此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看到这一幕，施老头轻轻颔首，微笑对旁边的楼成道：
“在借力方面，你入静大成，身体肌肉控制得很好，只比他差在‘阴阳转’本身的特殊，但连消带打的化力之上，你还是太粗糙，练武太短，见识太少，知道的小技巧也不多，难以像他这样举重若轻。”
“这也是为什么让他打头阵的缘故，你要是遇到全盛状态的魏胜天，呵呵，不懂化，只知借，能挡三招就算不错，白白浪费了你变态的体力。”
楼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看着擂台的目光愈发专注，他另外一边的严喆珂听见表哥被施教练赞扬，喜上眉梢，与有荣焉。
借着“好”的高呼吐出浊气，魏胜天上步一跨，右手化作“撞城锥”，轰然打出。
林缺两腿内抵，双手如同一扇门户，一推一顶，一挤一抬，硬生生将这一“捶”架了下来，而魏胜天不给他任何调息恢复的机会，左臂一抖，啪地如枪点出，直撺咽喉。
林缺一个侧头，架住魏胜天右拳的双手猛地发力前推，借反弹之势往后一跃，灵巧如同山羊般连退几步，重新摆开架子。
魏胜天腰腹用力，大步一迈，又赶了上去。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不断交手又不断分开，每次都是林缺挡住一两捶后支撑不住，化劲借力闪避，两三分钟内，他带着魏胜天几乎走遍了擂台每个角落。
施老头看得呵呵一笑：“有些想法嘛……”
“什么想法？”不仅楼成和严喆珂好奇望向了他，孙剑和李懋等人亦是疑惑看来。
施老头轻笑道：“林缺处下风而不乱，反倒借这个机会在锤炼自身。”
“炼体境巅峰要想晋升丹境，一是自身修为练到骨子里，练到身体内，练到细微处，这是别人帮不了的事情，二则是掌握到‘收’的韵味，将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林缺懂得‘收’，但与真正能‘收’还有段距离，他在借助魏胜天的捶击，凝练纯粹着本身劲力，在外力压迫下被动‘内收’。”
“这就像打铁，不断捶击，逼出杂质，百炼成钢。”
楼成又惊又喜道：“这么说来，大，呃，林缺有可能临阵突破，体成大丹？”
“没有可能。”施老头毫不客气否定了他的猜测，“就算他借此掌握了‘收’，没有一定时间的打磨和体悟，没有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根本没法周身劲力如一，踏入丹境，突破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不是光靠临阵就能完成的。”
说到这里，他嘿了一声：“而且魏胜天又不是瞎子，一次次碰撞后，还会听不出对手劲力的变化？看不出林缺真正想做什么？我要是他，马上就会爆发，全力以赴打断林缺，尝试结束战斗。”
师父，您到底是哪边的……楼成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刚吐槽完毕，擂台之上的局势就向着施老头所言发展了，魏胜天再次靠近林缺后，精气神意和周身劲力突地收缩，仿佛凝结到了一点，让身体显得空空荡荡，失去了活人该有的感觉。
紧跟着，那一点猛然爆发，力量喷薄而出，让魏胜天的脊椎如同一张弯弓，由拉到极限瞬间恢复，配合他脑海内观想的“提捶巨灵”，带动双脚往下用力。
霍然之间，魏胜天似乎矮了一两公分，身体肌肉膨胀，青黑皮肤鼓起，右手化作巨锤，带着那一“点”爆发的浩荡力量，带着身体几乎所有劲力，以极快速度打向了林缺，封住了大部分角度，让他难以及时催动需要压缩的“流星劲”闪避。
巨灵神捶！
林缺的眼睛危险眯起，脑海内雪崩之势滚滚，涌入了双脚，撞向了地面。
狂暴之势反弹，穿脚过腿进腰，经由脊椎弹动，灌入了他的左臂，啪地一个冲天炮拳，气势汹汹迎向了那一捶。
砰！两者刚一碰撞，林缺身体颤抖，像是变成了一具木人，机械回缩左拳，既化又借，将恐怖的力量导入了自身体内，与刚才不断打磨不断压缩的精气神意糅合，凝成一团。
木人一扳，林缺右半边身体往前一送，所有的力量霍然爆发，带动右拳崩了出去。
阴阳转，流星爆！
魏胜天不惊不惧，仿佛早有预料，右手的力量诡异“回收”，周身如为一体，左臂已然抡起，狠狠打下。
疯魔之捶！
砰！沉闷又剧烈的响声爆发，林缺和魏胜天保持着双拳交击的姿势，短暂停滞。
啪啪两声，林缺的武道鞋四分五裂，只留下了踩在脚底的部分，魏胜天喘着气笑道：
“要是你还能再出一击，我多半会输。”
林缺低着头，黑发不断滴下着汗水，眼睛直视脚部，没有回话也没有移动身体。
魏胜天硬碰刚才那一拳后，仿佛遭受了恐怖的爆炸，气血翻滚，五脏震荡，骨骼关节阵阵颤栗，难受得头晕眼花，不说发力再战，都有想吐出一口血的冲动。
但他知道林缺的状态更差，自己全力的“巨灵神捶”哪是那么容易化力借力的？
而最后的碰撞中，疯魔之捶的爆发同样可怕！
林缺还能直直站着不倒，都让他颇为惊讶了。
裁判观察十几秒后，举起右手：
“第一局，魏胜天胜！”
结果刚一宣布，四周看台顿时沸腾，一边疯狂喊道：
“无惧！”
另外一边热烈回应：
“必胜！”
无惧战队必胜！
裁判对比赛监督招了招手，指着林缺道：“受了点伤，把他搀扶下去吧。”
紧跟着，他看向松大武道社这边，朗声喊着：
“第二位选手，楼成！”
……
电视台直播间，嘉宾解说贺小伟拍了下桌子，笑呵呵道：
“我就说嘛，丹气境打职业九品怎么会输？你们告诉我怎么输？”
……
几位赌徒收看着电视直播，正在考虑要不要补最后结果的注。
“大哥，这解说是有名毒奶，长了张乌鸦嘴，我们要不要反着买？”一位年轻小伙忧虑道。
他大哥拍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傻啊？我们下注是有技术含量的，是要分析两边实力和盘口的，哪能靠天吃饭？就算乌鸦嘴，也不可能事事都反着来吧？我们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其他赌徒心悦诚服。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早就多了一张叫做“选拔赛第二轮直播”的帖子。
这个时候，里面的最新回复瞬间多了几条，“长夜将至”闫小玲道：“楼成要上场了！要上场了！不过我好担心，那个丹气境好猛。”
“幻梵”也可怜兮兮道：“楼成千万别被打伤了，输给丹境没什么丢面子的……”
“盖世龙王”亦跟着回复：“现实就是现实，不会永远只遇到比自己仅高一线的强敌或者更差的敌人……”
……
看着林缺被搀扶下来，楼成握了握严喆珂的手掌，脱掉外套，站了起来。
严喆珂本来想让他小心点的，可又怕自己的紧张和担忧影响到他的发挥，最终将满腔话语化作了加油的手势和一句笑言：
“橙子，我看好你哟~”
熟悉的语气让楼成微微一笑，勇气点滴涌出，缓慢流淌，催动他迈开步伐，沿着道路走向擂台。
擂台之上，魏胜天往前走了两步，脚上破破烂烂的武道鞋却留在了原地，因为它们镶嵌进青石地面里了，周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就是他刚刚为什么突然矮了一两公分的原因！
魏胜天身体震荡残存，脸色较为难看，扬着下巴，俯视着走向擂台的楼成。
楼成毫不畏惧，从容回视着他。
四道目光交触，半空如有火花。
就在这时，魏胜天对着楼成微微一笑，扬起了右手手臂。
看台之上，观众们当即回以山呼海啸，热烈澎湃地快将顶棚给掀飞了：
“益陌！”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第130章 狠而不莽
“益陌！”
“魏无敌！”
对唱般的呼喊此起彼伏，在封闭的场馆里掀起了恐怖的风暴，它们与回声不断叠加，震动了楼成的耳膜，化作了实质，成为了魏胜天气势的一部分，让他看起来真的不可战胜！
面对这故意的示威与挑衅，要说楼成没有心境上的变化，那肯定是在骗人，年未满二十，血气正盛，经历过的大场面也算不上多，生死相搏的体验更是只有一次，与施老头这种看惯了风风雨雨的长者没法比，做不到那样心如止水，见怪不怪。
他有些颤栗，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愤怒，种种情绪交杂，与刚才波及了严喆珂的谩骂混为一体，发酵成浓浓的战意。
吸了口气，他抱元守一，观想出凝水成冰的画面，以冷静从容的心态统领着其他，将气势一步步推高，等登上擂台，已是把回荡场馆的山呼海啸自动过滤，在魏胜天的压迫下不显丝毫弱势。
……
松城大学，七栋二单元三零二寝室内，蔡宗明将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召集了赵强、秦默等人，围坐在客厅内，通过网络，观看着益陌电视台的直播。
目睹楼成挺拔如松，不卑不亢的身影后，他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怎么感觉橙子比我更有魅力了……”
赵强等人没回答他略显自恋的感慨，紧张地盯着屏幕，即使隔着上百公里，隔着网络信号和无线电波，他们也能真切感受到现场氛围的疯狂和八品丹境的可怕，下意识便为楼成揪起了一颗心。
不要受伤……
不要输得太难看……
……
直播间内，作为专业解说，贺小伟抓住短暂的空隙，语速飞快地进行着最后介绍：
“赛前我们已经说过了，松大武道社的楼成选手练武时间较短，身体素质还有缺陷，靠着发力技巧、重心如汞和入静听劲等方面的优势，才将整体实力拉到了真正的职业九品水准，简单来说就是，一招鲜吃遍天。”
“现在，面对真正的丹境高手，他的发力技巧，他的重心如汞，都比不上对方，所有的优势都将被抵消，所有的弱点都会暴露无遗，所以，哪怕魏胜天之前的那场消耗较大，哪怕他还残留着最后激烈碰撞的影响，打楼成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就不信他还能在阴沟里翻了船？你们告诉我怎么翻！”
“好了，废话不说，第二局即将开始，我们拭目以待！”
……
为了不给魏胜天足够的恢复时间，不浪费林缺拼着受伤创造出来的机会，楼成前往擂台的速度可不慢，几个大步后，已与对手隔着裁判遥遥相望了。
没有啰嗦，没有等待，没有停顿，裁判举起右手，直接挥下：
“开始！”
魏胜天当然不会和楼成打持久战，等待对方登场的过程里便在调整，忍着五脏六腑和骨骼肌肉残留的难受，脊椎化作弓弦，一拉紧跟一弹，脚下随之发劲，踩碎了两块青砖，将自身当做利箭，射了出去。
他速度之快超出了楼成预计，只觉眨眼间就被对手欺到了身前，根本来不及调整重心闪避。
只有亲自遭遇，才能真正体会到丹境的恐怖！
这不是光看战斗视频和别人比赛能够准确把握的，楼成现在便狠狠吃了个亏。
刚一靠近，魏胜天双手握拳，右臂肩膀和手肘半收，短距离就是一个下捶。
这与他刚才表现的捶法截然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持着长柄巨锤战斗，那现在就是手握双锤，学着李元霸，一锤跟一锤，不讲距离，不讲招式，只求猛与快，披风急打，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巨灵捶法，双乱捶！
楼成保持住冷静，短促吸了口气，脑海内闪电劈下，击中枯木，带来了“火焰”的燎原，热流从尾椎而落，涌入了双腿。
他左脚一个内顶，拧腰摆拳，啪地一记开山炮轰出。
砰！“锤”与“炮”撞，一股磅礴大力袭来，让楼成难以再稳住身形。
双方的力量有着明显差距！
魏胜天确实是经历了一场激战，残留着影响，但楼成也是仓促应对，只来得及用电火桩！
还好楼成早有准备，刚刚接触，右脚便往后做了一个撤步，顺势卸掉了部分力量，并将残余导入脚底，啪地踩裂了一块青砖，让重心稳在了后面。
这是太极化力的一招，应用颇为广泛，楼成最早模仿自叶悠婷，刚才又在观摩林缺连消带打时有所体悟，此时用出，总算挡下了这一捶。
但魏胜天的双乱捶哪会如此简单，右锤刚止，左锤便起，眼看着就要一阵连环乱捶，直接打垮对手。
面对于此，楼成似乎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借右脚所踩地面的反弹之力往后跃开，就像刚才的林缺一样，背身巧退，重摆架子，但此战非彼战，状况有所不同，双方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了，都能让魏胜天用短捶急打的招式猛攻了，自身往后跃开的话，速度未必赶得上他左锤下击的势头，有一定可能被擦着打中，相当冒险。
而第二个选择是再次招架，再做撤步，保持现在的局势，等待魏胜天势尽，但楼成自忖与对方有力量上的差距，卸力化力又不如林缺那样细腻，一味防御，未必能撑到敌人缓气的时候。
这当真左也危险，右也危险，与高手相斗，一旦落到下风，再想摆脱，真是异常困难！
楼成心静如凝水，就像在面对一场生死相搏，当魏胜天的左锤即将打落时，他忽地动了，借了右脚卸力反弹之势，腰背一挺，身体往左一侧，没有后跃，反倒往前，沉下肩膀，狠狠撞向了魏胜天的胸膛！
不闪不架，只求一下！
他脑海内雪山崩塌，身体与“白流”融合，滚滚向着魏胜天撞去，并且因为身体的前扑和往自家左边也就是对手右边的侧开，险险避过了狠狠砸落的左拳之捶，只得劲风刮面，一阵生痛。
而双方的距离足够近，楼成刚一起势，便即将撞中魏胜天的胸口！
在充满危险的劣势局面里，他竟然凭借无畏的勇气、生死相搏的惨烈和冷静准确的判断，迎难而上，抓住了唯一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因着借了魏胜天捶打之力，他这一撞威猛而狂暴，似乎连真正的石头都能撞碎。
兔起鹘落间的胜负逆转让满场的观众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还在惯性地高声助威，怒吼喝骂。
当此危急关头，魏胜天不惊不慌，猛地坐胯，双锤乱打的凶暴气势和力量忽地往体内某一点缩回，其势之猛之急，似乎将他的精神、意志和血流等都同样拉向了那一点，整个身体陡然失去了活人的感觉。
楼成刚一撞中，就像撞到了幻影，有种软绵无处着力的空荡荡感觉。
刹那之后，魏胜天体内那一点爆开，力量、气势和精神等瞬间喷薄，鼓胀了他的肌肉，撑起了他的筋膜，将带着些许青黑色的皮肤化作了坚硬的石头。
砰！被最初“空荡”化去了部分力量的楼成没能撞裂青石，仅仅让魏胜天的上半身晃动了一下。
他的躯干快速回荡，双手环抱而出，要将楼成勒在自己怀里。
巨熊之抱！
这样一抱一挤，普通人肯定骨头齐折，直接被勒死，就算武者，也难以生受！
可就在这时，楼成却像早有预料，借了撞击的反弹，往后电射而出，这竟然不比前行狠扑慢，让他不仅险险避开了这一抱，而且拉开了与魏胜天的距离，灵巧的几步之后，重新摆好了架子。
他刚才的求险前进，侧身猛撞，都是为了现在的退！
与之前林缺的“以退求进”刚好相反。
楼成清楚明白地知道，丹境高手不是几下就能打垮的，必须摒除躁动，不一味求毕其功于一役！
魏胜天吸了口气，大步往前，再次进攻，心里对楼成的评价又调高了几分。
只会狠只懂狠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狠，还一点也不莽撞的那种！
松城大学武道社的席位处，严喆珂早就抿紧了嘴唇，为刚才几息间的变化紧张和担忧。
她没想到楼成一开始就落入了如此被动的局面，也没想到他竟不退反进，以攻对攻，手心都为此捏了把汗出来了。
等到楼成借撞击之势反弹后跃，拉开距离，恢复了均势，她才长长松了口气，为男友短短时间内展现出来的判断、勇气、坚决和清醒璀璨了眸光。
施老头静静看着，忽地啧了一声：“可以嘛……”
林缺经过短暂的治疗已恢复了行动之力，但脸白如纸，左臂无力下垂着。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场上，没有移开片刻，右拳不自觉握紧。
……
直播间内，贺小伟有些后怕地讲完这段，松了口气笑道：
“松大的楼成选手很鲁莽啊，要不是他运气好，魏胜天现在已经结束战斗了，嘿，那种距离下，就算裁判厉害，也未必救得了他，少不了断几根骨头。”
“不过他运气是真的好，鲁莽的进攻竟然换来了机会，可惜，实力才是最终决定的因素。”
“他这样都没能赢，可以想象，怎么都赢不了了！”
“你们告诉我怎么赢？”
……
在所有观众刚从一惊一乍中恢复时，魏胜天再次拉近了与楼成的距离，右臂展开，如抡巨锤，狠狠砸向了对手摆好的架子！

第131章 闭嘴
楼成知道比速度，比敏捷，比重心如汞的灵巧，自己都完全被魏胜天克制，自然不会将战斗拉入对方擅长的领域，他打算学刚才的林缺，摆架子，连消带打，灵活应对，发挥自身状态完好和体力变态的优势，等待胜负天平发生变化的契机。
魏胜天刚经历了一场激战，又被自己狠狠撞了一下，全力爆发也有三四次了，他还能维持现在的水准现在的力量多久？
啪！空气炸响，魏胜天右拳捶落，砸在了楼成摆开的架子之上，打得他双臂颤抖，身体摇晃。
就在这时，楼成腰背急转，借来捶击之力，身体的关节根骨齐齐发劲，一张紧跟一甩！
这是他与蒋国生之战后学到的甩劲，经过自身摸索、施老头指点和几天的尝试，总算成功掌握，用在今日，要给魏胜天一个“惊喜”。
魏胜天顿时感觉自身似乎被狠狠撞中了侧面，即将失去重心，跌撞离开。
他重心一沉，脊椎如龙蠕动，双脚像是钉子，死死扎在了原地，上半身随势往侧面一晃，又弹簧般荡了回来，借此拧腰出拳，又快又狠地崩向了楼成小腹。
瞬息之间，他便破去了甩劲，尽显丹境之威！
当然，这也是楼成初学乍练兼且身体处于劣势的关系，他早有心理准备，脑海内观想出狂风暴雪之势，借了甩不出对方而反弹回来的力量，重心一沉，压住双脚，右手紧握，贴身下捶，准确砸中了魏胜天的崩拳。
砰！
沉闷响声之中，楼成身体晃了晃，灵巧地顺势往后几步，学着林缺，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他本来很担心魏胜天大步急赶，打乱自己的节奏，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似有停滞，竟短暂僵在了原地。
“流星劲”的残余影响？
身体状态下降的表现？
诸多念头一闪，楼成后踩之脚忽地用力，带来身体惯性的改变，凶猛地就是一个前扑！
趁他病，要他命！
楼成脑海雷霆一闪，银蛇打落，摇晃了万年层积的雪峰，制造出吞没一切的白色洪流，“它们”通过腰部的周转，双脚的内顶，涌入了左臂，喷气推动般打出了狂暴一拳。
一拳刚出，楼成却看见魏胜天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他的精气神意，他的周身劲力，齐齐一收，抱成了一枚人体大丹，将所有的所有都凝聚在了一起。
大丹喷薄，魏胜天周身肌肉鼓胀，将武道服变成了紧身衣，些许青黑的皮肤绷紧，宛若石头表面，整个人似乎化作了一尊高大威猛的巨灵神像，脚下青砖出现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他握紧了右拳，猛地横捶打出，凝聚的力量与气势找到了宣泄的唯一口子，推动它疯狂进击，炸响了沿路空气。
这看得楼成目光一缩，明白自己被魏胜天骗了！
作为丹境高手，他对付自己竟然还要耍小手段，故意装作消耗到了一定限度，身体出现了状况！
虽然卑鄙，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对自身的心态把握得很准，知道自己在等待这个机会。
比武交手，没有卑鄙，只有胜负。
赢者正义！
自身攻击已经打出，楼成不可能临时中断，那样会更加可怕，就像某些时候，腿对腿的情况下，如果硬碰硬，双方顶多受点淤青红肿之类的伤势，而一旦哪方心存畏惧，不够坚决，出现撤力，那往往就是骨折的下场。
砰！
两人没有变招，碰撞在了一起，楼成只觉拳头疼痛，骨骼发响，不敢再硬抗，怕断掉手臂，只能选择顺势被那磅礴大力掀飞，遭狠狠抛向了不远之处。
咚！他刚跌落于地，魏胜天就已跨步赶到，不给他任何调整恢复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握紧的拳头反倒松开了，松大武道社众人则齐齐发出一声叹息。
结果即将出现，楼成败，魏胜天赢，两大强势的职业九品靠车轮战也未能击败初入丹境的八品！
全场观众当即发出了一阵欢呼，充满宣泄的欢呼！
阴影笼罩了身体，楼成知道自己即将败北，但他没有任何放弃挣扎，就此认输的想法，一如生死相搏时谁会束手就范？
不见阎王不掉泪！
他调整肌肉，快速往后滚动，但身体翻滚的速度又怎么比得上魏胜天的跨步进击？眼见着就被赶上了，即将遭遇一腿抽来。
就在这时，楼成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
刹那之间，他脑海灵光闪现，左手往地面一抓，对着魏胜天就是一扬。
满把的碎石激射而出，直往对手面门！
他确实来不及发力抓破地面，但这里却是林缺和魏胜天最后激烈碰撞的位置，地面早有破碎和裂开！
有的时候，生活真的需要一点运气。
而这也算林缺留下的“战果”！
飞石打脸，乱沙迷眼，魏胜天就像回到了以前和小混混打架的岁月，但他不敢不闪，不敢不挡，因为眼睛不是明石功能够练到的位置，以楼成的力量，那些飞石足以洞穿眼皮，将他打瞎。
为了一场选拔赛值得吗？
魏胜天的身体本能一顿，左手快速一抬，挡在了面门之前，挡住了飞来的碎石。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团身往前，不退反进，没急着鲤鱼打挺站起，而是熟稔地一招左按右打“冲天炮”，直取对手双腿之间！
魏胜天经验丰富，早有准备，身体一沉，右手急速下按，像是砸落的铁锤。
砰！刚一碰撞，楼成借力挺腰，弹了起来，而魏胜天冷冷一笑，左臂已然垂下，崩拳打出。
等的就是你试图站直！
可是，楼成没有站，他直接腾空而起了，身体横向舒展，险险错开了打向自身小腹的崩拳，然后白鹤亮翅，双手拍击，临空打向魏胜天的两边太阳穴。
魏胜天吸了口气，力量一“收”，双臂快速回拉，架在了脑袋旁边。
双掌拍中，闷响未发，楼成变打为按，借力翻过了魏胜天的头部，落到了他的背后。
刚一着地，楼成腰背弹动，蹬蹬瞪就是几个大步往前，再次避过了魏胜天的反身抽腿，并脚下发力，顺势转体，将局面又拉回了平衡！
这番变化完全出乎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预料，让他们看得怔怔出神，只惯性着还在呐喊，但声音已是逐渐变弱。
严喆珂双手抬起，虚捂着自身的脸庞，又惊又喜，不敢相信。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这混小子很有点战斗急智嘛……”
他的话语惊醒了松大武道社一干人等，让他们齐齐发出了一声高喊：
“好！”
与此同时，观众们也清醒了过来，又是恼怒又是愤恨，爆发出了海啸般的谩骂，为楼成不要脸的飞沙迷眼和猴子偷桃：
“傻X！”
“干你X！”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
对于他们的吼骂，楼成早就自动过滤，眼睛里只有对面的魏胜天。
这一次，他没有再摆架子，而是直接踏着步法，凶猛地扑了过去，因为在刚才的两三下交手里，他“听”到了对手身体的不和谐，真切感受到了魏胜天暗藏的虚弱！
打到这个程度，全力爆发了那么多次，又与林缺的“流星劲”狠狠碰撞过，魏胜天要是还没受到什么影响，楼成都要怀疑他进入丹境的非人阶段了，那可是职业四五品的水准！
楼成体内的金丹此时正膨胀收缩，缓缓转动，分出冰火热流，抚平着他全身的疲惫，让他的体力保持着最佳状态，力量也是！
面对楼成的反攻，魏胜天脸沉如水，不露怯态，腰背用力，同样前扑，做正面硬撼。
喀嚓！双方刚有靠近，楼成脚下一踩，裂开了一块青砖，雪崩般的狂暴力量随之反弹往上，带着他的脊椎蠕动，制造出了一记凶狠的劈拳下打。
啪！魏胜天脚下地面碎裂，右臂摆开，巨锤侧击。
砰！
碰撞之声里，楼成身体晃了晃，往后又是一个撤步，但这一次，他明显察觉到魏胜天的力量比最开始弱了不少！
踩住地面，猛地发劲，他反弹往前，借力打出了一个海底炮，直轰魏胜天腹部。
暴雪二十四击！
砰砰砰！魏胜天半步不让，两人在方寸之间连续做了多次碰撞，楼成最开始还比较吃力，靠着撤步等小技巧才能勉强支撑，只觉自身如同一块锻铁，被巨锤不断打中，不断压缩，相当地辛苦，身体内部都出现了类似震荡的感受。
但摇摇欲坠地支持了一分多钟后，他慢慢扳了回来，因为对手的力量真在减弱！
满场的观众对此没有察觉，只看见魏胜天将楼成压制，以双乱捶披风急打，似乎随时能够获得胜利，于是再次爆发了呐喊，先是全场高吼：
“益陌！”
接着自问自答：
“魏无敌！”
益陌魏无敌！
恐怖的主场气势之下，楼成只觉自己被魏胜天压制到了一定程度，身体的肌肉筋膜都在外力不间断的“打击”下被动绷紧，被动有了“收”和“压”。
这……他眼睛一眯，循着这种感受，脑海内当即观想出雷云遍布，雷响震荡的画面与声音。
轰隆！
楼成体内似有霹雳之声爆发，右拳轰然打出，与魏胜天迎击之捶刚有接触，绷紧的肌肉筋膜等就齐齐炸开，像是点燃了火药。
雷音震禅！
被动的雷音震禅！
当！
魏胜天顿生自己是一口古钟，被狠狠敲了一下的感觉，身体表面一阵“波动”，“嗡嗡”之力入内，引来了骨髓血液、肌肉筋膜的震荡，让本来就不舒服的五脏六腑再起翻腾。
他几乎吐出了一口老血，身体僵在了那里，而满场还在呼唤“魏无敌”！
一招得手，勾动了敌人体内残留的影响，楼成当即不管不顾，往前迈步，侧身贴了过去，以雪崩之势疯狂撞击。
砰！
这一次，魏胜天再难收缩周身劲力应对，只能勉强架起双臂阻挡，被楼成狠狠撞开！
楼成眼眸深处水凝成冰，不见丝毫情绪波动，略一反弹，又再前撞。
咚！他仿佛撞中了石头，撞得魏胜天跌跌撞撞往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楼成跨步赶上，探手拿住了敌人的左臂，往回一拉，侧身又是一撞！
他没有爆发全力，而是用了巧劲，顿时让魏胜天飞了出去，飞向了不远处的擂台边缘。
“益陌！”
“魏无……”
观众们看着魏胜天一寸一寸下落，就像看着电影的慢镜头，声音渐渐止住。
噗通！
魏胜天着地，全场静默。
裁判收住阻止的架势，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
“第二局，楼成胜！”
听到这句话，楼成喘出气，心里种种情绪轰然爆发，回身望向了松大武道社那边，直视着严喆珂，握紧双拳，猛地往上一挥。
赢了！
真的赢了！
严喆珂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同样地握拳欢呼。
宣泄完战斗的紧张和压力后，楼成回想刚才，忽地竖起食指，抵在嘴前，傲然又缓慢地环视了全场观众一圈。
闭嘴！
统统给我闭嘴！

第132章 唾面自干
面对楼成的闭嘴手势，益陌武道馆内的观众仿佛被点了穴道，塞了嘴巴，变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泥雕木偶，全场一时鸦雀无声，呈现出一种极致又诡异的安静。
益陌无敌的魏胜天竟然输了……输了！
虽然是输在强势九品的车轮战，但既然号称了本地无敌，又怎么可能打不穿两个职业九品？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们回过了神，意识到自身被挑衅被打脸了，顿时又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怒吼，各种经典的国骂疯狂喷薄，操，滚，傻X等声音不绝于耳。
楼成放下了手指，对刚才上万活人无一敢于回应自己的极致安静异常满意，对现在遭遇的种种骂声也同样如此，他们骂得越狠，越暴露他们的心虚，越衬托刚才的静默，正像一句名言所描述，敌人的谩骂与诋毁，正说明你做得足够成功！
难怪师父说打得全场鸦雀无声，打得所有观众憋屈难言，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简直爽到爆！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李懋、孙剑、林桦和郭青等人先是一愣，等到裁判正式宣布，才霍地站起，高举双手，无视观众，大声欢呼，没了平常的模样，都显出几分癫狂之态。
他们压抑得太久太狠了！
刚才那一战，别说场上的楼成，旁观的他们都觉得异常煎熬，楼成几次被打入绝望的深渊，又一次接一次地挣扎爬出，最终坚持到了契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将仿佛不可战胜的无敌魔王狠狠掀翻。
他们心中那口气宣泄而出的时候，别提有多爽了，简直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十万八千个毛孔张开，无一不舒畅！
战斗越是艰难，胜利回报的喜悦和激动才越加澎湃！
在施教练于更衣室鼓动的时候，他们虽然也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但心底对凿开无惧战队的铜墙铁壁依旧不抱什么希望，即使己方有两位强势职业九品，毕竟那是体成大丹的八品。
然而，楼成加林缺，真的创造了奇迹！
前面有多大的自我否定，现在就有多大的惊喜！
严喆珂握拳欢呼，将心底的忐忑、紧张、不安、期待、惊喜和激动等情绪同时喊出，就像自己上场获得了胜利一样，她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涨红，眼睛亮得璀璨，整个人明艳到了极点，也动人到了极点。
等看见楼成对全场观众摆出闭嘴的手势，她忽地收敛了狂喜，眸光如水，清澈温柔，嘴角含笑，梨涡浅浅，有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与楼成的奇怪安宁。
这个时候，她隐约听见施教练低声嘟囔着什么，似乎在说“真赢了啊……只是想给你点动力……”
呃，不是小目标吗？严喆珂默默想着。
一直盯着擂台的林缺嘴巴抿了抿，握紧的右拳悄然松开。
……
直播间内，解说贺小伟和电视台主持人相顾无言，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尴尬，自身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化作了巴掌，狠狠地抽了回来。
短暂的静滞之后，贺小伟表情一正，若无其事道：
“趁这点时间，我给大家分析下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通过回放的这个镜头，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魏胜天被打得出现了僵直，身体都仿佛在震动，有理由相信，楼成选手用了震劲，像是炸弹爆开，带来冲击，从外到内地震荡人体，翻滚气血，影响五脏。”
“当然，以八品丹境的身体素质，震劲本来不应该造成如此大影响的，但我早有注意到一件事情，导播，请回放一下魏胜天与林缺那局的这几个镜头……”
“大家看到了吧，魏胜天选手同样出现了僵直，但依靠丹境的能力强行化解了，而他与林缺最后的激烈碰撞里，肯定受到了暗伤，五脏六腑不稳，这才会很快地越打越弱，最终被楼成的震劲影响，勾动了之前的暗伤，再难以迅速恢复，走向了失败。”
“楼成这场比赛打得很凶狠但又很冷静，几乎抓住了他能抓住的每一个机会，从挣脱劣势到把握胜果都是如此，当然，他也有足够好的运气，跌落的地方有着之前战斗残留的碎石。”
“至于这文明不文明的问题，我只说一句，武道本身就是最不文明的东西，它的每一招每一式创造出来都是为了打死打残对手，而非点到即止，另外，要是连环境都不懂得利用，这样的武者还不如回家奶孩子！”
“总之，这是一场值得恭贺的胜利，有点运气的因素，但更多是由于实力。”
电视台主持人听得目瞪口呆，看怪物一样地看着贺小伟，他的眼神似乎在怒吼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你怎么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贺小伟老神在在回了他一眼，暗骂了一声“图样图森破”。
你以为全国知名的解说是随随便便来的吗？
这是一个浮躁的社会，要想成名，就得极端，就得语不惊人死不休！
有多少人骂你调侃你，你就有多大的名气，而名气就等于金钱！
我不是看不出来有些东西，但我就要反着说，中规中矩地讲解，谁都能办到，怎么脱颖而出？
有首歌不就唱得很好吗？浮夸！
至于脸？脸有钱重要吗？给我几百万，我分分钟钟骂死自己！唾面自干都不懂，好意思当解说？
而这就是你仅仅为地方电视台主持人，而我全国知名的原因！
他肚中上演着内心戏的时候，嘴上依旧不停：
“现在无惧战队有点危险了，别看楼成选手这么激烈地打了一场，似乎应该到强弩之末了，但如果无惧战队紧跟着出场的董易选手真这么想，那他们就完了，根据资料显示，楼成有变态的体力，甚至可能是体力天赋！”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直播帖子里就跟炸了一样，闫小玲和幻梵通过不断地发帖，宣泄着内心的激动、兴奋和喜悦，至于内容嘛，不少是无意义的语气词，以及各种赞叹的句子，恨不得将学过的褒义词统统用上，她们尤其觉得楼成对观众做的闭嘴手势帅到炸裂！
大水漫天般的一阵后，闫小玲突地醒悟：
“等一等，我记得刚才有人发过帖子，说楼成要是赢了，他就发种子，还有人说如果楼成赢了，她果奔一圈以示庆祝！”
盖世龙王等待很久，当即回复了这条：“回味完刚才那场一波三折胜负连续逆转的比赛了，坐等果奔！”
“求直播！”聂柒柒也兴高采烈地说道，再没什么比看见楼成打赢了强悍敌人，又有事情可以起哄，更让人高兴了。
平时潜水的ID冒出不少，纷纷表示等待果奔。
少顷，“一贯纯爱俊冈本”道：“我是要发种子那个，等后面的比赛一结束，我就来开车！”
“滴，学生卡！”闫小玲添油加醋道，“我翻到是谁说要果奔了，快出来！@好名字都被狗啃了。”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弱弱冒头：
“……我，我去浴室果奔一圈，没有直播！”
“切！”众人齐齐回复。
……
楼成寝室内，蔡宗明等人亦是忍不住高声欢呼，纵情庆祝。
敌人的强大通过连续两场比赛展露无遗，真正树立了难以战胜的形象，但橙子依旧打赢了他，哪怕过程之中充满了艰险，只差一点就输掉比赛，但结果是美好的就行。
过程越艰险，胜利的滋味才越美好！
“擂台之上的橙子，我他妈都有点不敢认了……”蔡宗明赞叹道。
秦默啧啧附和：“想到一巴掌就能呼死我的人平时对我是客客气气，我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
当魏胜天被打出擂台的时候，无惧战队席位处一片安静，似乎出现了集体幻觉。
十几秒后，董易扔掉外套，霍然站起，向着擂台走去，留下满目茫然的队友们。
这个时候，主修明石功的魏胜天已翻身站起，揉了揉胸口，脚步发飘地绕到了擂台石阶处，拦住了董易，低声道：“不要大意，他体力很变态，似乎没有虚弱。”
董易怔了怔，抬眼望向了擂台，不知为什么，他心中突然百感交集。
自无惧战队成立，大家关注的，讨论的，绝大多数是打遍益陌无敌手的魏胜天，是年轻气盛天才横溢的邱阳，很少很少有人提及自己，而参与的比赛里，自己也确实难以发挥重要作用。
但这一次，魏胜天失手，邱阳受伤，对手气势正盛，战队处在了失败的边缘，只剩下我，也只有我来挑这个重担！
他吸了口气，对魏胜天点了点头，昂然登上了石阶。
我也是职业九品，我不比任何一位同境界的武者差！
……
魏胜天刚回到席位处，邱阳就关切地问了一句：
“魏哥，没事吧？”
魏胜天摇了摇头：“有些小伤，没大碍。”
“你觉得老董能挡住楼成吗？”邱阳心急询问。
魏胜天看向擂台，停顿片刻，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
见董易上场，严喆珂重新坐下，期待着楼成的第二场战斗。
现场所有人里，恐怕只有自己和施教练最清楚橙子的体力究竟有多么变态，只要他刚才的那场没怎么受伤，现在这场就等于全新亮相，有不小可能拿下。
“难道真能打败无惧战队……”她低声自语道。
施老头嘿了一声：“那得看对方要不要脸了。”
……
擂台之上，楼成从容屹立，等待着董易的一步步靠近。
他现在气势如虹，对自身充满了信心。

第133章 攒人品
松城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李懋和郭青等人重新坐了下来，正残留着兴奋地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你觉得橙子能再接再厉，干翻董易吗？”孙剑眺望着擂台，既期待又担忧地问道。
李懋没有转头，边看着董易登上台阶，边隐含激动地道：“我觉得希望不小，我去过橙子的私人论坛，看过他的资料和以前的比赛视频，发现他确实有体力天赋，只要和魏胜天的比赛没怎么受伤，消耗应该不会太大，面对以逸待劳的董易是有点劣势，但气势上完全压制啊……”
“你还认认真真看过橙子的比赛视频？”孙剑颇为讶异地反问。
老实说，发现楼成流星般蹿起，一跃而成为武道社的主力后，自己也查过相应的资料，但只是囫囵吞枣，求个大概了解，毕竟橙子是自家队友，又不是敌人，何必浪费那个时间仔仔细细地研究？
李懋泛起一丝苦笑回答：“我这不是好奇吗？”
换做任何一个人处在自己的位置，都不可能不好奇！
亲眼见证楼成一点一滴从真正的菜鸟新手蜕变为拳脚熟练的初入门者后，似乎只是一个转身，他就变得比自己厉害了不少，这让人如何不好奇？不想弄明白其中的细节？
不这样不足以抚平当时的惊吓！
孙剑没有追问，自顾自笑道：“希望橙子打败董易后还有余力，帮我消耗消耗谭明……”
这样我就有不小把握终结比赛了！
他们原本只抱着赢一两局就体体面面回家的想法，但现在突然发现，似乎大概可能有希望拿下整场比赛了，对方邱阳受伤，只剩下一位职业九品，而己方的楼成以体力出众闻名，不敢说一定能赢，但至少从开始的毫无胜算到如今有那么四五成可能了！
坐在他们前面的严喆珂正默默加油和祈求，听见后面的议论，忽地感觉有些刺耳，大家对橙子也太有信心了吧？
平常时候，他们这么夸橙子，自己肯定开心得掩饰不住笑容，但现在强敌当前，胜负未分，就不能低调一点，别喂橙子毒奶吗？
这，这，是不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她忍耐不住，扭过身，双手合十，歉意微笑，讨好请求：
“求别说~攒人品，我们低调攒人品！”
孙剑和李懋等人顿时醒悟，纷纷做出不同模样的捂嘴动作，示意自己知道了。
与此同时，他们小小地嫉妒了下楼成，他女朋友刚才的手势刚才的表情刚才的眼神，简直萌到爆！
……
看着电视直播的那群赌徒，一个两个地全都瘫在了沙发上，脸如死灰，呆若木鸡。
为首的大哥眼神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看天吃饭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分析实力分析盘口有个屁用！
就在这时，最开始提议按照贺小伟倾向反着买的年轻小伙突地惊醒：“大哥，没问题了，那毒奶解说现在更偏松大武道社了！”
这是神秘力量对自己等人的庇佑！
闻言，其他赌徒顿时复活，又开始聚精会神地看起比赛。
……
楼成虽然气势如虹，信心十足，但不代表他就会轻视一位职业九品的武者，看到董易一步一步登上擂台的时候，他脑海内自然便浮现出了对方的资料。
这位身材普通其貌不扬的男子，今年二十八岁，是无惧战队三位主力里年龄最大也最低调的一个，他家祖上是益陌有名的武道世家，据说出自上清宗，就连家传武功“奔雷掌”也是从“雷部”绝学其中一式衍化而来，但历经江山更迭，除旧迎新，董家衰败多代，只剩下董易这根独苗，种种传闻早已不可考证。
董易没有开设武馆，反而当了高中老师，闲暇里打打各种小型擂台赛，拿了不少奖金，压根儿不靠薪水过活，这次被魏胜天邀请，被赛区出线的远景打动，被踏入丹境的希望诱惑，才加入了无惧战队。
他的奔雷掌紧扣“快”和“猛”二字，与魏胜天、邱阳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打法上更偏灵活与敏捷，可一旦抓住机会，掌能裂石，快若霹雳，有短时间内爆发的可怕能力，不比以力量见长者差。
而奔雷掌里还有一门叫做“霹雳炸”的绝招，是类似“狮子吼”的声音攻击，腹中有雷，以口发声，震荡敌人耳水，制造眩晕。
对于这类功法，武功练到一定程度前，真的是没法防御，只能提前准备，留出几分心思，一旦遭遇，当即以轻咬舌尖等方式快速清醒，免遭后续打击，而如果分心防备了此功，自身拳脚之间的威能就会降低一些，没法全神贯注，全力以赴，被变相削弱了实力。
所以，在某些状况下，正如一句老话所言，有些武功不用出来比用出来更有威胁。
楼成的火焰异能其实也有相仿的功用，可惜的是，它还比不上董易的“霹雳炸”，练武者皮糙肉厚，一旦有了心理准备，灼到后会下意识甩手的可能极低，无需刻意分心，除非再提高火焰异能的强度和温度。
这样的一位职业九品确实不是自己能言必胜的……楼成很清醒，不会因为车轮战打败魏胜天就将自己置于高过其他职业九品的境地，更别提刚才还有点运气的因素，如果轻视与自己实力相仿或者仅仅差一些的敌人，惨败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不知多少成名武者最终就坏在了这个盲目自大之上，甚至不缺乏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楼成稍微活动了下两边手臂，感受着它们目前的状况，经过与魏胜天一场激战，自己虽然体力如初，不见消耗，但手臂对应位置也留下了点硬伤，而且心力近乎交瘁，靠情绪爆发和打鸡血般的气势才维持住巅峰状态。
金丹能抚平疲劳，保持体力，但治疗不了伤势，也恢复不了精神上的疲惫，而与魏胜天这种层阶的强敌交手，又怎么可能不绞尽脑汁？
无论是异常专注的投入，冷静又坚定的判断，还是克服紧张和恐惧的信念，都对所谓的心力也就是脑力造成了不小消耗。
脑力一旦消耗太大，真会出现思维迟缓，精神恍惚，反应不及时的现象，那是武道比赛的大忌！
至于雷音震禅，自己刚才是在魏胜天“帮忙”压和收的状况下才被动用出，虽然也借此有了体会，推开了大门，找到了方向，但真想迈过门槛，还需要一定时间的摸索、尝试和锤炼，正像自家师父所言，突破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
他气势高昂但又冷静沉稳地屹立中央，看着董易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裁判另外一边。
董易将心中的百感交集压下，耳畔是一声又一声的呐喊：
“董易！”
“加油！”
依旧是应答式的助威，但比刚才的山呼海啸差了不止一个层阶，董易甚至能听得出来其中蕴含的惶恐和害怕失败的不安。
我是他们的救命稻草了吗？董易闭了闭眼睛，又猛地睁开。
自己的身后只有业余一品的谭明了，如果这场战胜不了楼成，或者给他造成损伤，结果可想而知。
无惧战队虽强，但也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裁判没给楼成恢复的机会，高声喊道：
“开始！”
董易脑海内顿时观想出一道闪电，腰背一弹，力透脚底，快若奔雷地扑向了楼成。
楼成早就调整好了身体，让重心如汞流动，以发挥自己胜过职业九品的强项，此时，腰背蠕动间，体内似有“圆球”一荡，带动他鬼魅地闪到旁边，来到了董易的侧方，但由于对方的速度确实太快，他未能拉开距离。
见此情状，董易也不转身，脚下一顿，左手手肘啪地就横撞了出去，又快又狠。
楼成左脚内抵，腰背一挺，右臂绷紧，猛地下按，及时抵住了这凶猛的肘击。
但就在这个瞬间，董易以被抵住的肘关节为支点，啪地往下弹甩出小臂，掌带脆劲，打向了楼成下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环而来，异常狠辣。
啪！楼成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等在了那里，挡住了这一击，不惊不慌。
而这全拜他之前几天和严喆珂仔细研究过董易比赛的视频所赐！
当今社会，武道比赛昌盛，战斗视频的传播又由于网络而飞快，呈现信息大爆炸的趋向，每一位武者只要多打上几场，就会被将来的对手给研究透彻，很多杀招和绝招不再出其不意。
这是古代武者所不能想象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一招鲜吃遍天才是正理，今天在南方靠这招打死了强敌，明日到了北方，敌人又对它一无所知了。
另外，擂台赛是加了裁判的生死战，仅仅降低了致死和致残率，除开心理层面，它与真实没多大区别，这才能吸引到强者的参与，所以，当今武者一生里进行过的战斗恐怕十倍百倍于前辈们，而每一场战斗里，他们都近乎没有秘密，必须不断摸索招式，有所纯粹或者创新，才能打败对手。
这种近乎残酷的环境压迫下，同一境界同一水准的武者，现代肯定完爆古代！
董易对此深有体会，一招未能成功，当即借打手反弹之势，将左臂缩了回来，免得被楼成的大小缠手抓住，进入他最擅长的听劲领域。
看见董易往后一退，楼成当即滑步紧随，大腿肌肉绷紧，脚尖低踢而出，直指对手的踝关节。
他要以狂风暴雪的凶猛与疯蛮，糅合打败了魏胜天的如虹气势，将对手彻底压制！

第134章 悲壮
面对楼成紧跟过来的低踢，董易来不及再退，只能拧腰抽腿，以腿带脚，绷直踢出，来了个硬碰硬。
啪！
两脚刚有相撞，楼成小腿肚一紧，推动膝盖，将反弹的力量导向了大腿，再经由大腿，传入腰腹，挺直了脊椎。
他以董易的脚部为地面完成了第二下的发力，右手摆拳轰然打出，快速而凶猛！
经过一次次的实战，尤其今天与魏胜天激斗时的卸力化力，他对暴雪二十四击的掌握似乎更上一层楼了，竟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衔接了后续的攻击，当真有了狂风暴雪呼啸不断之感！
董易本来想借势闪避，拉开距离，以自己最擅长的灵活缠斗打法应对，但他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楼成的攻击已接踵而来，疯狂而凶蛮，不给他留任何空隙。
不得已，他只能匆忙架起左臂，回收右脚踩地，下沉重心，猛转腰背，震动关节，发了股甩劲。
砰！拳头正中手臂，楼成身体不由自主晃了晃，但由于对方是仓促应对，他又有不少经验，右脚下踩，脊椎蠕动，腰背一挺，竟将身体硬生生拉了回来，并借反荡之势，左臂一抖，拳如枪尖，电射而出，逼得董易再次放弃闪避，出掌抵达。
这让楼成打得很是酣畅，暴雪二十四击相继展开，不断借力，趁势又起，一拳重过一拳，一脚猛过一脚，越打越疯，越打越猛，让看台上观众的加油声渐渐沉寂，似乎提起了心，屏住了气。
董易在狂风暴雪之下摇摇欲坠，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被活生生打垮了，对方现在的气势真有几分摧枯拉朽之感。
不能再等了！
他腰背一转，双脚猛地一个内抵，往地面发了个狂暴的螺旋劲力，擂台当即颤抖，仿佛在雷声里震动摇晃的房屋，隐约有哐当之响回荡。
董易鞋面崩开，双掌仿佛奔雷，凶猛而恐怖地推出，拍向了楼成。
楼成不断借力，此时气势正盛，也不畏惧，观想出“电火桩”与“大雪崩”，重心往下一沉，脚弓一侧，顶住地面，以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之势，挥动了右臂，打出了一记开山炮拳，以攻对攻，以硬碰硬，不退分毫。
砰！
一拳架两掌，楼成与董易的身体齐齐后荡，平分了秋色。
就在这时，董易的腹部忽地蠕动，喉咙张开，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疾！”
霹雳炸响，雷声震天！
楼成没想到董易竟能在这种状况下发出绝招，脑袋顿时嗡了一下，凝水成冰的心湖仿佛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波浪，绕成漩涡，不断破碎着冰层。
这让他脑袋眩晕，喉咙几乎泛出了铁锈腥味，身体重心再也无法保持，向着后面跌跌撞撞。
还好他一直没有轻视董易，始终保持着谨慎的姿态，关键时刻牙齿轻咬了一下舌尖。
刺痛传来，楼成瞬间清醒，快速调整起重心，并且保持后退之势不减，以求拉开距离，躲避连环攻击。
而董易连用杀招，也不好受，撤步一退后才重新上扑，脑海内观想出奔雷之迅，腰背弹动，几步赶上，闪到了楼成侧面。
他右掌成刀，猛地砍出，劈向了对手咽喉之处。
楼成刚恢复平衡，来不及做更多应对，只能抽动肩膀，抬起右臂，挡在了身前。
砰！掌刀斩中楼成手臂的同时，董易的左手握成鸟嘴，悄无声息戳了出去，啄向了楼成腰眼。
右掌引，左掌戳，无声之击！
这才是最凶险的杀招！
一旦啄中，楼成这边的腰子便算废了！
此时，心湖已重新凝冰的楼成，汗毛忽地炸开，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险。
他的“冰镜”虽未入门，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苦练，也让他的凝水桩感应之力提升了不少，再靠着入静大成的优势，能模拟些许“有激必应”的感觉了。
不过，些许终究是些许，楼成如今只得汗毛炸开的变化，没有敌人怎么袭击从哪里袭击的感应。
他想都没想，右边大腿绷紧，啪地就是一个凶猛的侧踢，直踹董易下阴，以攻代守！
董易当然不会拿生命换楼成一颗腰子，见状放弃了“暗雷掌”，沉下重心，快速按落左掌，险险挡住了楼成这一踢。
一踢收回，楼成顺势转身，扫出了左腿。
啪！他的左腿如同软鞭般绷直，踢向了董易的膝关节，逼得对手不得不出腿拦截。
碰撞反弹，楼成又是借力，顺势而上，再次展开了“狂风暴雪”般的攻击，将局面又拉回了刚才。
从董易使用“霹雳炸”开始，到一切平息，重回轨道，满场的观众像是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他们为董易加油的呐喊和必胜的鼓舞，刚到喉咙，还未传至嘴边，便戛然而止，被生生憋了回去。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倒是反应不大，有楼成与魏胜天之战的对比，刚才的凶险似乎不过如此。
她内心深处仿佛笃定着楼成一定能化解危局。
当然，担忧、紧张、害怕等情绪来自本能，没法完全克制，这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栗，双手不自觉交叉握紧，似在祈祷。
严喆珂的背后，孙剑和李懋等人发出了长长的吐气声，直到此时，他们才从刚刚的惊险里走出。
酣战片刻，董易再次感受到了楼成越打越猛的恐怖，几乎生出对方永远不会停止的错觉。
他猛地吸了口气，体内如有闷雷炸响，扯动了腹部。
“开！”
又是一声晴天霹雳，楼成的动作为之一缓。
但与之前蓄谋已久的杀招相比，董易这一次的仓促爆发不够强烈，没有让楼成出现眩晕。
他自身也清楚这点，不求伤敌，往旁边一闪，以惊雷步拉开了距离。
楼成深吸了口气，腰背弹动，大步迈开，紧追而去，夹杂着打败魏胜天和刚才疯狂攻击的气势，展现出宜将剩勇追穷寇的威猛。
董易速度快于楼成，但没有重心如汞的能力，转折处不如对手灵活鬼魅，而擂台范围又是有限，让他没法只跑直线，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身每一次变向，每一次改换方位，都会被拉近一段距离，让双方越来越近。
连新登擂台的我都开始感觉到疲惫了，他激战两场，竟然还没有力量变弱的迹象……董易心头一跳，自知摆脱不了，眼见追赶的楼成又威势赫赫，几如一尊霸道恐怖的神像，精神当即被夺，胆气为之一怯。
一怯便是一慢，楼成大步赶上，左手举起，啪地一记劈拳下打，砸向了董易的脖颈之处。
看到这一幕，满场的观众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再次变得静默。
看到楼成一拳打来，董易的目光忽地一缩，竟没有出掌阻挡，而是腰背绷紧，脊椎弹动，硬生生往自家左侧移了一寸。
与此同时，他左手快如奔雷地打出，戳向了楼成的右胸。
这番变化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楼成没料到董易居然完全放弃了防御，来不及中断惯性，避开这一击，只能顺势往左侧了侧身体，让对方的手掌擦着自身胸膛划过，戳在了右臂内侧，看得严喆珂一下跳了起来。
钻心疼痛之中，楼成的左拳也狠狠砸中了董易的右肩。
喀嚓！董易肩胛塌陷，骨骼折断。
忍着疼痛，楼成坚决进攻，左臂借势反弹，猛地一抖，打向了董易的太阳穴，要分胜负于刹那，要看谁更狠更快！
啪！一只手掌挡住了他的左拳，裁判看着表情痛苦放弃了抵抗的董易一眼，举起另外一只手，朗声道：
“楼成胜！”
直到此时，楼成才有空回味刚才的变化，回手捂住右臂伤处，有些不解地问道：
“何必呢？”
只是一场选拔赛而已，还不涉及出线的关键时刻，何必以肩骨骨折换自己的轻伤？
何必呢？
董易苦笑一声，似做叹息：
“我只能发挥这点作用了……”
看台之上的观众们终于明白了过来，忽地齐齐喊道：
“董易！董易！董易！”
他们的声音带着点悲哀，又有着强烈的感动。
董易是在为最后出场的选手创造获胜的机会！
“董易！董易！董易！”
听着满场的呼喊，楼成这次没做任何手势，被充满悲壮感受的气氛所打动，但也享受着敌人的悲壮。
能将嚣张的益陌观众“打”到悲壮而歌，自己相当满意。
他好心地没有告诉董易，自家的精神消耗极大，即将抵达极限，他再坚持一轮，机会就来了。
……
无惧战队席位处，谭明本能站起，茫然走向擂台。
就在这时，他后面的邱阳喊了一声：
“你去找比赛监督，报告你的伤情，要求更换选手，替补顶上。”
谭明回过身，愕然低语：
“我，我没伤啊……”
邱阳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左手一扶，身体一侧，挡住摄像机，右手隐蔽地一拳打出，正中他的腹部。
谭明弯下了腰，听见邱阳低低说道：
“你现在伤了……”
疼痛让谭明终于清醒了过来，记起面前这位大男孩在益陌有个流传很广的外号。
“疯狗”！
“疯狗”邱阳！

第135章 “睡”着了
“董易！董易！董易！”
呼声整齐，全场回荡，充满悲壮之感，听得董易眼角微湿，他忍着疼痛，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挥了挥，转过身，有些落寞地走下了擂台。
这样的呼喊这样的重视这样的关注是自己渴求了很久的……
但可悲的是，竟然源自失败，而非胜利。
好在总算有一定收获，伤到了楼成的右臂，让他接下来的比赛算是废掉了一只手，为赢下最终局打开了大门，没有辜负肩上的重担。
随着他的挥手退场，“董易董易”的呼唤愈发激烈和响亮了，楼成静静听着，目送对手离开，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虽然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的选择，但尊重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决绝、坚定和勇气，不是每一位武者都敢这么做的。
楼成稍微活动了下右臂，检视起自身的伤势，发现应该没有骨裂之类的症状，只是被戳中的位置高高肿起，肌肉筋膜等受到了一定伤害，严重影响到了发力，也就是说，这属于用不了多久就能够痊愈的伤势，但问题在于，这个“用不了多久”至少也是几天，即将开始的比赛里，自己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算了，尽力而为吧，就算让一条胳膊，我也不是业余一品能轻易击败的，怎么着也能极大消耗他，给孙剑制造出拿下整场比赛的契机。
在业余水准里，一品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
这个时候，他疑惑地察觉无惧战队第三位选手竟然没急着赶向擂台，而是停留于了原地，和邱阳在讨论着什么。
难道自暴自弃了？觉得我体力无极限，也就不在乎给我更多的恢复时间了？
乐观地腹诽了一句，楼成没浪费这个机会，闭上眼睛，抱元守一，快速入静，让自身处在了一种接近睡眠的状态。
能恢复一点精神是一点！
金丹仿佛星云，不断膨胀收缩，缓缓转动，让楼成仿佛看见了自家内部，念头相继沉淀，思绪浮云般飘飞，心中空空荡荡，一片静谧。
……
看见楼成还能活动右臂，严喆珂松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嘟着嘴巴埋怨了董易一句：
“怎么能这样？”
这又不是太重要的场次，不会特别影响到小组出线的形势，对方怎么就跟疯了一样，付出自身严重骨折的代价就为了伤到橙子一下？
橙子的伤势看起来顶多十天就能好，而对方则不然，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武者身体素质出众，恢复能力极强，不到非人层次，这样的重创没有个五六十天也没法再次战斗啊，那个时候，小组赛早结束了！
为了这么一场，错过后面五场，是不是傻啊？
多大仇多大怨？
严喆珂又心疼又疑惑地愤愤不平之中，施老头似叹息似感慨地回答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偏执的人，也有太多旁观者无法理解他所重视东西的人。”
“以无惧战队的实力和武者风格，没有今天这么一出，等到邱阳复出，魏胜天重新活蹦乱跳，董易哪还有被人记住的机会？说不定都没法上场了，前面两人搞定一切。”
“被忽视得久了，总有点想证明自己的心态。”
“这或许便算是武者精神的一种吧。”
魏胜天主修的是明石功，楼成最后又收了力，发的是巧劲，所以别看他刚才被撞得比较狠，但实际伤得并不重，对他而言，更难受的反而是遭遇了震荡的五脏六腑，等个几天，静养一下，又能恢复巅峰状态了。
严喆珂出身武道世家，对此能够体会，默默点头，表示勉强理解。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不待见董易，依旧心疼楼成。
……
直播间内，益陌本地电视台的主持人被以伤换伤的决绝和满场的悲壮所震住，好半天才嗫嚅着道：“没必要啊……小伟同学，你怎么看？”
贺小伟吧嗒了下嘴唇：“这场比赛哈……有点惨烈，如果不说背景，我还以为是争夺松城赛区出线名额的关键一战了。”
“董易的勇气让人敬佩，但他的选择我没法理解，以无惧战队的实力，输掉这场比赛也不至于小组出不了线啊，他们上一场已经拼赢了另一大热门‘青龙战队’，后面都是实力与他们有着明显差距的对手，失手一场顶多丢点面子嘛，可现在一来，董易恐怕要错过后面所有的小组赛了，能不能参加五月份的淘汰赛还得看恢复情况，得不偿失嘛。”
“当然，光靠恢复的邱阳和魏胜天，无惧战队后面的小组赛也是虐菜，有没有董易倒也问题不大，他们客场挑战‘青龙战队’的时候，不也是邱阳连赢两场，魏胜天拿下最后一局，董易伪装成教练旁观加油吗？”
无惧战队以魏胜天为首，没有教练。
而楼成他们这个小组，出线热门是一丹境两职业九品的益陌“无惧战队”和四大职业九品联手的松城“青龙战队”，他们的实力如果进行横向比较的话，在秀山那个赛区，都能直接躺进选拔赛第二阶段了——不少赛区里，即使只有一个职业九品带队，分组好一点，也有希望小组出线，参加参加淘汰赛。
处在楼成他们这个小组中游水准的是“两位”职业九品的红罗战队和松城大学武道社自己，其余四支队伍相对更弱，两支仅有一位职业九品，两支则是由于选拔赛报名没有限制来见识和体验的纯业余战队。
也就是说，哪怕输掉和楼成他们的比赛，无惧战队后面有点分量的敌人也只剩下红罗战队，而且还在最后一轮，贺小伟用虐菜来形容后续赛程虽然浮夸了一点，但真没说错。
电视台主持人听得深表赞同，他也没法理解董易的选择，只能圆场道：“不管如何，董易向我们展现了武者的勇气和精神，小伟同学，你对接下来的比赛怎么看？”
贺小伟嘿嘿笑道：“楼成虽然暂时被废了一只手，但他有重心如汞啊，他体力变态啊，还会怕了业余一品的武者？耗也得耗死对方啊！哪怕楼成半途到了极限，松大武道社后面又不是没选手了，我觉得吧，无惧战队百分之九十九要输了。”
他话音刚落，电视台主持人听到了导播的提示，表情忽然变得奇怪：
“小伟，无惧战队第三位武者谭明突发急病，没法上场了，将由替补顶上。”
贺小伟顿时呵呵失笑：“这是被吓得吧？被吓得吧？”
主持人快速补了一句：“替补上场的是邱阳。”
贺小伟愣了愣道：
“有点意思了……”
看着电视直播的赌徒们则一阵欢呼，就差奔走相告了。
好消息好消息！
那个毒奶解说支持松大武道社了！
而且刚一支持，立刻就扭转了战局！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原本正充斥着“心疼”“对方是不是傻啊”“又打赢一位职业九品”等内容，此时忽地炸了。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最先发帖：“卧槽，脸呢？”
“这是彻底不要脸了啊！好气哦，但还是得保持微笑，楼成连赢两场已经赚够本了。”“长夜将至”闫小玲紧跟着回复。
“盖世龙王”弱弱道：“按照规则，替补上场是很正常的，要不设置替补做什么……不过突发急病什么的，也太假了吧……”
替补在什么状况下可以登场是有规定的，不是教练心血来潮说换就能换的，那样的话，主力三人的名单和顺序就没有必要了，完全可以只定谁最先出场，将原本的主力放在替补，视情况安排顺序顶替，灵活发挥。
所以，必须比赛监督确认主力武者有伤有病或者出现了心灵崩溃，才能进行替换，一般而言，都是万不得已。
“聂柒柒”恨恨道：“就算这次被他们不要脸赢了，以楼成和林缺成长的速度，小组出线后的淘汰赛就能赢回来了，到时候把他们挡在出线资格门口，那才叫解气！”
“……我还是想说，打垮那个疯狗！”“幻梵”嚷嚷道。
哼，反正小孩子不用考虑现实！
……
“我操，我还等着橙子一穿三呢！”松城大学寝室里，蔡宗明脱口骂道。
几位室友一阵乱骂，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赵强推了推黑框眼镜道：“能把无惧战队逼到这个地步，输了也值了，无所谓了。”
小明同学“哀怨”看了他一眼：
“可我下了注……”
虽然不多，也有两百啊！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没有愤怒，反倒解开了心中一直萦绕的疑惑，扭头看向了施教练：“还真是不要脸了……”
她不愤怒，也不惊讶，但却很失落，很心疼，觉得楼成竭尽全力的战斗被浪费了，觉得橙子刚才的受伤和疼痛太不值当了。
施老头嘿了一声：
“也可以用好听点的说法嘛，无惧战队对胜利充满了变态的渴望。”
他旁边和身后的李懋等人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阵感慨，一阵叹息，林缺则闭了闭眼睛，似乎轻轻地吐了口气。
……
“邱阳！邱阳！邱阳！”
看见邱阳走上擂台时，绝望到悲壮的满场观众顿时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让这个名字回荡于了武道馆每个角落。
站在擂台中央“睡觉”的楼成，只觉四周所有东西都被抽离，与自己隔得远远的，虽然他隐约察觉周围的声音陡然变大，但却听不清楚观众们在呼喊什么。
少顷，他心有所感，忽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位清清爽爽的大男孩正沿着石阶往上。
“邱阳？”楼成略显愕然地脱口。
邱阳也感到疑惑，微微皱眉道：“你才知道？”
从比赛监督检查谭明的身体状况开始，你就该知道了啊？
我刚才睡着了……楼成默默回答了一句。
当然，他没有说出口，总感觉这么回答会让自己的画风不对……
“是啊。”他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没做任何解释，与此同时，轻轻吸了口气，只觉脑袋清明了不少。

第136章 茫然的邱阳
楼成抓住时间恢复了少许精神，不至于立刻出现思维迟缓反应变慢的情况，但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那就是才得知对手替换成了邱阳，没时间去仔细回想他的比赛画面和相应资料了。
好在邱阳的战斗风格鲜明，个人特色很重，让自己在观看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略一琢磨，很多关键就自然浮现，不至于手足无措。
邱阳绰号“疯狗”，战斗很拼很疯，是那种悍不畏死的类型，很少防御，很少单纯地闪避，喜欢以攻对攻，喜欢冒险抢机会，喜欢不顾自身，以伤换胜。
这样的打法说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够狠够胆就行，可仔细分析才能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武道水准。
高手过招，电光石火之间，不是想以伤换胜就一定能办到的，不会出现眼见就要被打中，于是悍不畏死攻击敌人要害，靠裁判阻止来获胜的情况，因为没这个机会！
到了那种状况下，劣势者已经来不及攻击敌人要害，勉强出手，只会被人提前重创，让反扑变得软弱无力，甚至戛然而止！
就像楼成与董易一战，面对“暗雷掌”，他确实以侧踢要害的方式逼得敌人放弃了杀招，但关键点不在于侧踢，在他提前的炸毛感应，如果慢了一拍，即使有侧踢要害，董易也只会暗骂一句傻逼，然后从容戳中腰眼，痛得楼成根本发不了力，出不了腿。
如果觉得这还不保险，董易的手都贴在楼成腰上了，顺势再往下一按一阻，谁还能完成侧踢？
所以，靠攻击要害的方式换取敌人妥协，依赖的不仅仅是勇气、胆量和狠辣，更重要的还在于眼光、见识、判断和对时机把握的武道水准。
没有后者，只靠前面，那就是未成年的小混混，拼胆量拼狠劲的话，他们绝对够厉害，但能赢得了职业高手吗？恐怕一场下来，就会被打得他们妈妈都不认识了。
而有了准确的判断，恰到好处的时机把握，和足以支撑自身完成想法的武道实力，再加上勇气与坚定，那攻击要害就真的能以伤换死了，能逼得对方不得不先行保全自身。
就算敌人是个疯子，依旧不改，裁判也会出手阻止，并且轻松判定谁最终获胜，因为按照没有裁判的情况，谁死谁伤一目了然，肯定是活下来的人算赢。
至于以伤换伤，也类似于此，董易最后戳到楼成那一下便是眼光、判断、时机把握和勇气坚定的完美糅合，当然，也在于楼成没想到他会抱着如此疯狂的想法，一旦预先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个人的风格，以重心如汞的能力，有不小的机会既伤敌又闪开。
如果真出现了两败俱伤的拼命，不致死致残的话，裁判往往不会阻止，而实在机会均等，很可能同归于尽或者两两残疾，那裁判阻止之后将判定为平局，这并非没有先例。
当然，这里面肯定会有扯皮的情况，比如有人说“我新练成铁裆功，不怕踢下阴”或者“我刚晋升金刚不坏的境界，被攻击要害也无所谓”，那么，裁判会要求展示，根据事实做出改判。
这里面，裁判的因素相当重要，但他们不是万能的，也会出现阻止不及的时候，死伤在所难免，每年都有类似的案例，只是相对概率不高，甚至还不如车祸，犹是如此，正规比赛也会为所有参赛武者购买相应人身保险。
而每一条人命每一次残疾都会有警察部门调查，确认没有暗中勾连故意疏忽的情况，要是有，那就属于谋杀。
至于外罡境的比赛，裁判则无法插手，实力不够的话，甚至还不敢留在场内，反正这种境界的高手过招，打伤容易，打残打死难，无需太为他们担心。
总的来说，能以疯狗般的打法活到现在，没退出武道圈子，邱阳靠得肯定不仅仅是狠辣与勇气，他的武道水准，他的眼光判断，也都是上上之选。
谁要是因绰号和打法轻视了他，下场必然很惨！
而且楼成有注意到一个情况，根据资料显示，邱阳有过几次弃权的经历，在面对比自身高一个境界或者两个品阶的敌人时，他无一例外都弃权了！
也就是说，他本身很清醒，知道疯狂的打法一旦遭遇太强大的敌人，那就很有可能出现重伤，且什么也换不回来。
他是一条很理智的“疯狗”。
楼成念头电闪之间，邱阳已经站定了位置，摆好了架子，裁判举起右手，宣布了开始。
仿佛一声令下的起跑，邱阳腰背一弹，利箭般冲向了楼成，眼神疯狂，气势逼人，似乎要将眼前看到的一切事物夷为平地，撕为碎片。
楼成已经想好了这一战的策略，那就是靠重心如汞游走缠斗，因为类似的不顾自身的疯狂打法，都有点程咬金三板斧的味道，他们一旦被拖得久了，锐气就会变钝，“疯”意随之降低，走到失败的边缘，邱阳以前的战斗视频能充分佐证这一点。
不过，面对敌人的进逼，楼成没立刻以重心如汞闪避，他觉得在这样的气势下，一旦出现畏缩和躲避，就很有可能下意识生出胆怯，让士气逐渐下降，遭邱阳追着打，形同溃兵，因此，就算要游斗，也得和敌人拼上一两下，挫一挫他的气势。
心湖凝水成冰，楼成的眸子里倒映出了邱阳的身影，在他即将靠近时，忽地拧动腰背，绷紧了大腿，啪地踢向了他的膝盖。
这是中规中矩的一招，在右手难以发力的情况下，更是不错的选择。
可邱阳一如他的外号，没有出腿抵挡，也没有仓促变向，而是猛地跳了起来，以违背了这个层阶战斗忌讳的方式跳了起来！
他像是一只凶狠的老鹰，飞翔着跃过了踢腿，右手伸展垂下，准备侧击楼成的太阳穴，与此同时，身体曲起，双腿摆好了姿势，就等着连环“踩踏”在楼成的胸口，上下齐攻，让人难以防御，又狠又疯！
如果右手能够发力，楼成此时的选择很多，比如横臂挡腿，架肘护脸，然后学着林缺的连消带打，将邱阳抖飞出去，并抓住机会，趁势强攻。
但现在，他仅有一只手能用，而踢空的右腿还未来得及收回，当真护得了头，护不住胸。
关键时刻，楼成忽地往后仰倒，向左侧翻，顺势再次踢出了右腿，让它如同一根绷紧的鞭子，狠狠抽向了半空难以变向的邱阳。
铁板桥，龙翻身！
这一倒一踢之后，楼成不仅避开了太阳穴和胸口即将遭遇的攻击，而且完成了反扑！
左手支住地面，他的鞭腿炸响了空气，凶猛而可怕，邱阳只好蠕动脊椎，踹出了双脚，踹向了这危险的一击。
砰！
楼成借势一弹腰背，重新站起，邱阳则落到了几步开外，他刚刚着地，膝盖一挺，重新又扑了过来，没有半点的犹豫，气势疯狂到了极点。
面对于此，见位置合适，楼成左臂一抖，大枪般打了出去，电射向邱阳面门。
邱阳的脊椎蠕动，仿佛一条蛟龙在试图挣脱束缚，带着他往右一滑，来到了楼成背后，紧跟着，他右手握拳，轰然打向了脊椎位置，又快又狠。
这个过程里，他站的地方很巧妙，更靠近楼成右侧，欺负对方右手受伤，没法反打。
就在这时，楼成重心一荡，往左侧一弹，带动他迅速移开，避过了邱阳的“擒龙拳”。
他在铁板桥龙升天之后，便调整了身体肌肉，让自家处在了“重心如汞”的状态里。
而对邱阳这一拳，他并不大意，没有尝试拧腰转身，顺势抽腿，怕对方直接一矮，滚到自己下方，来个一肩挑胯，或者猴子偷桃。
这对攻击者来说确实很冒险，但以邱阳的风格，真干得出来！
见楼成移开，邱阳脚底一踩，让擂台深处似有爆炸回馈，借此继续疯狂扑击。
体内如有圆球一弹，楼成再次转向，但没有仓惶而逃，反倒挥出了左臂，来了个寸劲短打。
邱阳刚一靠近，脑海内便观想出毒蛇之口，右手虚握，不闪不避地进行回击。
“毒拳&#183;撕咬劲！”
啪！
刚健有力的脆响里，楼成拳头的表面喷薄出了火焰，与邱阳的右手碰了个正着。
嘶，两人同时轻吸了口气，缩回了手，一边像是被利齿咬了一口，一边仿佛被火焰狠狠灼了一下，皆是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完成了后续的动作，不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看见这一幕，施老头和严喆珂都目露疑惑，不明白楼成为什么要用暂时影响不了敌人的火焰异能。
“难道他想趁机锤炼并提高自身的异能？”施老头若有所思想着。
楼成的心思和他猜的类似，自身的精神虽然恢复了一点，但重心如汞本来就需要极端的专注，委实维持不了多久，因此得早做筹谋。
他想的是频繁使用火焰异能，逐渐压榨金丹，尝试第二次的“觉醒”，主动的尝试！
——在以雷音震禅点点滴滴锤炼骨髓和五脏之后，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很快，寒假的修行也没有白费，自忖能勉强承受初步的反噬了，正想再有个两三周，雷音震禅彻底入门，就进行尝试，如今提前一点，问题应该不大。
可是，理想大部分时候只是理想，经过一阵以重心如汞的游斗，他悲剧地发现自己真没有什么机会使用寸劲，发出火焰，因为敌人不会配合自己啊！
如果莽撞地尝试，可能等不到压榨金丹，自己就败下阵了。
他心里的“苦”，外人感受不到，但无论邱阳，还是看台上的观众，却越来越绝望，因为看不到楼成有任何虚弱的迹象，看不到他有体力下降的可能，他似乎可以一直靠重心如汞游斗下去，不耗死邱阳不罢休！
邱阳眼睛一眯，抓住双方距离最近的一个机会，脑海里观想出电射咬人的毒蛇，身体随之颤抖，脊椎弯成了弓形，紧跟着猛然一弹，推动他以超越炼体境的速度一下扑到了楼成身前，右手握拳，“毒咬”而出。
对敌人这一记杀招，楼成在看视频时就印象深刻，没盲目躲避，因为后续的双腿连环更加可怕，他左肩一抖，弹起手臂，寸步不让地拦向了这一拳，同时沉住重心，准备拧腰摆腿，抵挡接下来的杀招。
砰！
两人刚有对拳，楼成忽然心中一动，因为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邱阳左手受伤，无法出拳，暴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空当。
自家右臂是受创了，是被严重影响发力了，但不代表完全无法发力！
忍着痛，冒着创伤加重的后果，还是能出一两拳的！
念头一闪而过，楼成毫不犹豫绷紧了右臂，承受了疼痛，啪地打出一记海底冲拳，直捣邱阳小腹。
与此同时，邱阳疯狂的眼神也锁定了楼成的小腹。
我一直不用左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它是有点没法发力，不是完全没法发力，关键时刻，一样可以帮我拿下胜利！
先前的忍耐应该已经彻底麻痹你了！
啪！
他一个崩拳轰出，打向了楼成小腹。
他们各自快速出拳，因为身高不同，体型不同，纵然同侧，也没有直接碰上，擦着对方的拳头，奔向了目标。
啪啪两声，裁判伸手将各自的拳头挡住，喘了口气道：
“平局！”
平局？邱阳觉得这是自己打过最莫名其妙的一场比赛了，精心准备的陷阱怎么就弄了个平局？
楼成和邱阳一样的茫然，隐约察觉在那个刹那他与自己似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幸好我对胜利还有渴求，也够勇敢够坚决，当时没有犹豫……
这样也好，平局是双双下场，我后面还有人，而无惧战队没有了！
换句话说，我们赢了！
赢了！

第137章 昂首离开
裁判喘了两口气，收回手问道：
“你们有疑问吗？”
邱阳已从茫然中摆脱，看了看自己与楼成还没放下的拳头和僵直在原地的姿势，脑海里念头纷呈，大概明白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自己翻出陷阱的时候，也被对手抓住了机会！
他很憋屈，很郁闷，很想发泄，很想怒吼，但事情最主要的源头还是自身犯了错误，沾沾自喜于精心设计的陷阱，却忽视了对方也能像自己一样，被他始终没用右手而麻痹。
找不到怪罪的对象，也没有可以狡辩的理由，他恨不得狠揍裁判一顿，但也知道彼此差距甚大，委实打不过，只能憋着这口气，咬牙切齿道：
“我没问题。”
楼成同样也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一边暗叹于自身的思维真开始变得迟缓了，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边忍着笑道：
“我也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再打下去，自己就到脑袋发木反应迟钝的程度了，能拼个平局，拿下最终的胜利，简直完美！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说话的同时，他悄然YY了一下这其实算自己赢，因为自家的小腹藏有金丹啊，真被崩拳打中，它说不定会应激变化，让自身免于受伤。
不过，这也止于YY，鬼知道金丹的应激变化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烧焦冻裂，一如那条死翘翘的青鱼。
与打败魏胜天时的情绪爆发，兴奋难遏，激动狂喜相比，楼成现在的喜悦显得很平缓，因为想兴奋都兴奋不起来。
他身体未到极限，但精神已经疲敝，就像一般武者经过了马拉松式的艰苦战斗，哪还有那份力气那份激情去疯狂庆祝胜利？
静静地享受就行了！
这真是一场漫长的，艰苦的，惨烈的比赛。
……
看台上的观众同样没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平局了，他们有的是被距离“事发地点”近在咫尺的裁判遮挡了视线，有的则是因为双方太近，出拳又太快，没看清楚。
等到悬挂在武道场馆不同地方的大屏幕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慢镜头，从各个角度回放，他们才醒悟过来，知道双方同时选择了催动伤臂，以抓住对方破绽，制造出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拳打小腹，不一定会死，也不一定会残疾，甚至武者能及时收缩肚子，避过最猛烈的伤害，但被打中后，当场瘫倒，蜷缩于地是一定的，裁判及时中止没有任何问题。
但平局就意味着自家战队输掉了比赛，输掉了一场原本认为十拿九稳的比赛！
观众们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极端压抑的沉默，只觉满腔的热情和期待付诸了东流，渴望的宣泄和狂喜都被狗给吃了。
失望，恼怒和不甘等情绪在飞快酝酿。
楼成享受着这种安静，觉得它不亚于主场观众的欢呼，然后听见裁判朗声宣布道：
“平局，双方武者下场。”
他吐了口气，看了一眼疯狂收敛，不甘涌现的邱阳，抱拳行了一礼，轻松转身，洒然走下了擂台。
这货聪明反被聪明误，恐怕会因此懊恼很久。
光是想到这点，就他妈一阵暗爽啊，让你们上“替补”，让你们不要脸！
哎，我终究不是圣人，对敌人的挑衅会愤怒，对辱及家人和心爱女孩的谩骂会记恨，会忍不住做出回击，会想要宣泄内心的情绪，也会对敌人的自作聪明幸灾乐祸。
我就是这样的人，有着很多缺点的人，不够忍辱负重不够心胸宽广。
嗯，检讨了一下，那就继续暗爽吧！
哈哈，真的好爽！
邱阳左臂垂下，右拳紧紧握着，深呼吸了两口才避免当场发疯，他咬着牙，走下了台阶，感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一时竟抬不起头。
裁判活了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对松大武道社那边招了招手，朗声道：
“第三位武者。”
啊？孙剑还沉浸在平局的惊讶和最终拿下比赛的喜悦里，此时竟有点茫然，几秒钟后才猛地回神，指了指自己，高声道：
“我还需要上场？”
“嗯，规则这么定的。”裁判做了回复。
好吧……孙剑从自家位置站起，走下台阶，迎着返回的楼成而去。
眼见即将相遇，他举起右手，试图击掌庆祝。
楼成本想回应，但刚动右臂，就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不得不直接放弃，而左手位置不对，想要击掌很是别扭。
于是，他只能苦笑看着孙剑。
孙剑顿时醒悟，右手赶紧握成拳头，竖了竖拇指道：
“厉害！我都对你心服口服了！”
说得你以前好像不服一样……楼成腹诽了一句，含笑点头，调侃道：
“你这也算是上场了吧？”
孙剑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我这究竟算上场还是没上场呢？
楼成回到松大武道社所在席位处时，严喆珂早就站起，迎了过来，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地问道：“没事吧？伤得怎么样？”
“刚开始还行，现在好像严重了一点。”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与此同时，他看见李懋、郭青和黎小文对自己鼓掌的鼓掌，竖大拇指的竖大拇指，就连林缺都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眸光璀璨，情绪众多：
“让你逞强！”
她伸出双手，隔着衣物检查起楼成的伤处。
楼成一边疼得呲牙裂嘴，一边压低声音道：“不逞强就输了……我快筋疲力尽了，邱阳忍一忍再出杀招的话，我就挡不住了。”
严喆珂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反问：“这就是你体力的极限？”
“精力的极限，光算体力，我还能再战一场。”楼成嘿嘿笑道，“说起来，董易和邱阳都输在不了解我上面，董易如果再撑一轮，我就压制不住他了，他本来没必要以大伤换小伤的，至于邱阳嘛，太急，再跟我游斗一分钟，我就熬不住了，可惜，他们都自觉等不到我的极限，采取了比较激进的做法。”
这两场也有一定区别，那就是董易未必还能撑得过自己一轮“狂风暴雪”的打击，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而邱阳只要耐得住性子，不急着抢攻，输得肯定是自己。
严喆珂抿嘴笑道：“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也是优势啊，反正你还没表现出极限，将来还能再借此影响对手。”
说完，她松了口气道：“骨头上没大伤，具体怎么样得问问施教练了。”
施老头在旁边嘿嘿一笑：
“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完了？总算记得老头子我了？”
严喆珂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猛地扭头看向了旁边，洁白整齐的贝齿轻咬下唇，羞涩之中似乎还有点喜悦，楼成则只能干笑两声，无言以对。
施老头满意于自己的风趣，看着楼成笑道：
“你筋膜肌肉都有受伤，估计得静养一阵了，先这么着吧，回更衣室再做详细检查。”
“师，教练，你这都看得出来？”楼成吓了一跳，这是透视眼吗？
施老头没好气道：“没听说过洞敌冰心吗？你在我身边五米之内，又活动过右臂，牵扯动了那里的肌肉和筋膜，我要是没点感应，不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武功吗？”
哦，原来是“冰镜”的升级应用……楼成恍然大悟，对高品阶武者的能力愈发感到可怕。
这时，施老头伸出手，快速拍了下楼成的伤处，吓得严喆珂和楼成都变了颜色，但又来不及阻止。
一阵冰凉随着拍打钻入，楼成顿觉伤处的疼痛消解了不少，虽然还是难以发力，但至少比较正常了。
“谢谢教练。”楼成忍住了喊师父的冲动。
严喆珂醒悟过来，嗔了一句：“施教练，你怎么都不先打声招呼？”
吓死人了！
这个时候，孙剑站到了裁判手边，然后看着他举起右手道：
“最终局，松大武道社胜！”
这话听得孙剑又茫然又呆滞，忍不住想道：
我上场就是摆个样子啊？
比赛结果的宣布顿时让满场观众从沉默里恢复，有人在高声鼓舞自家队员，有人因极度失望而疯狂嘶吼，有人则恼羞成怒，不断谩骂，骂自己人，也骂松大武道社众人，场面一时变得杂乱，有点歇斯底里。
不是谁都能大度接受失败的！
见此情状，工作人员当即赶到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急声道：“你们快回更衣室，五分钟，只有五分钟，换洗一下，立刻坐车离开，趁他们还没出场馆！”
楼成等人本来还打算在更衣室内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闻言皆是一惊，没有多话，等到孙剑后，立刻返回了更衣室，快速冲洗了一下，换上平常衣物，跟着工作人员从侧门离开，登上了早就等待的中巴车。
直到车辆驶离场馆很远，他们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样的客场简直恐怖！
而就是这样恐怖的客场，也被自己等人打到了满场静默！
欣喜涌现的同时，孙剑苦笑道：
“可惜啊，我还是没真正打一场。”
施老头刚检查完楼成的伤势，嘿嘿笑道：
“后面有的是机会，这两混小子没段时间好不了！”
“林缺强行使用阴阳转，关节有受伤，体内有震荡，别说比赛了，接下来一周里，练都不能练，必须静养，至少三周才能彻底恢复，楼成嘛，呵，本来只用几天就能好的，最后强行出拳加重了伤势，得两周左右才能正常。”
“下一场是我们主场，对手不强，孙剑，李懋和林桦主力，严喆珂和郭青随时准备替补。”

第138章 机智的施老头
施老头刚一宣布，楼成就感觉旁边的严喆珂霍地坐直了身体，明眸熠熠生辉，似乎有点兴奋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
万一谁临时身体不适，她就能顺位登场了！
见此情状，楼成半是捉弄半是疑惑地道：
“师，施教练，我只是右臂受伤，一样能打啊，欺负欺负业余武者还是不成问题的，遇到职业九品，也能镇得住场子啊。”
他之前全身心都在无惧战队这个强敌身上，没去关注后面两轮的对手，想着他们再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怎么也得是业余一品的联合，否则参加选拔赛不是自取其辱吗？
施老头呵呵笑道：“后面两轮的对手都比较弱，正适合给孙剑李懋他们磨练，就算输了也无所谓嘛，咱们是来增加实战经验的，又不是奔着出线去的，你总得给其他人成长的机会是不是？再说，以你的性子，以你对胜利的渴求，真上了场，关键时刻，你会忍得住不用右手？”
这话说得楼成一阵心虚，只能干笑以对。
施老头继续讲着，语重心长：“而且经过了两周五场高水准的实战，你也需要一定时间沉下去好好消化消化，避免变得浮躁。”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你处在武道风格还未定型的阶段，每一次的激烈实战都会给你带来极大影响，让你养成某些战斗习惯，而对武者来说，没习惯才是最好的习惯，这就需要你在短时间大量累积后，沉下心来，离开战斗一段时间，从另外的角度审视自身，分析问题，克服习惯。”
他连用了两个“沉”字，听得楼成深感有理，只觉有好师父的武者，在成长途中真的会少走很多弯路。
这番话语让严喆珂等人亦是若有所思，联系自身，各具体悟。
走得太急未必好！
见大家都在回味自己的教导，施老头得意暗笑：
“臭小子，今天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姜是老的辣！”
“再任由你们上场，小组出线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真搏了一个赛区资格出来，进入下半年的选拔赛第二阶段，怎么办？不是打老头子我的脸吗？”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眼见距离益陌动车站越来越近，大家又回味起了刚才的比赛，以及那真是来之不易的收获。
“我们拼掉了两个主力，才勉强从益陌拿走了胜利，真的好惨烈好艰苦啊。”李懋忍不住感慨道。
郭青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吗？林缺和橙子都杠杠的，硬生生把不可能的事情给干成了！就是，就是最后咱们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不能这么说！”孙剑当即反驳，摆出唱戏的姿势，“咱们这叫长坂坡里逞英雄，百万军中七进七出，杀了个通透后从容退走！”
他的话语顿时引得众人一阵哄笑，气氛随之欢乐，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
电视台直播间内，本地主持人脸如死灰，怎么都无法掩饰自身的沮丧和失落，只能僵硬着笑容道：“小伟啊，你能给我们分析一下最后的平局吗？”
贺小伟兴高采烈地道：“这是我的正名之战啊！”
“有的人不是传我毒奶吗？你们看，今天无惧战队不也输了吗？我可是提前预测过了，他们百分之九十九会输！所以说，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再传谣言小心被雷劈！”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看下最后那段的慢动作，双方是不是很同步？他们都不顾后果，使用了受伤的那只手，造成了两败俱伤的结果！”
“但是，我要说，他们两个看似一样的举动其实是有区别的，邱阳是主动地制造使用左手的机会，而楼成则是被动地灵机应变，也就是说，邱阳从登场开始，就以自身的伤臂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等着楼成来踩中，可是，呵呵，正因为他太自信得意于这点，反倒忽视了对方冒险拼命的可能，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偷鸡不成蚀了把米。”
“最初面对松大武道社的挑战时，我敢打赌，无惧战队肯定是很轻视的，肯定想着我们有堂堂八品丹境，有两大职业九品的高手，还会怕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不成？让你们一个邱阳也没什么！”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即使加上了邱阳，他们也败给了松大武道社，丢尽了颜面，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们，谁能想到松大的楼成体力这么变态？有他一个，就相当于两个，三个，四个，五个的职业九品，或许还会更多，反正我是没看出他的极限在哪里。”
“这让松大武道社相当于了弱化版的青龙战队，是本小组出线资格的有力争夺者，挑翻轻敌大意又提前火并了一场的无惧战队不算太匪夷所思的事情。”
贺小伟说得正爽，忽地发现旁边的主持人眼神不对，前面的导播、摄像师和灯光师们眼神也同样不对，都是那种很想抽自己踹自己的眼神……
这是益陌电视台的大楼，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支持无惧战队，这里民风彪悍，随便拉几个路人都说不定有业余水准……
我擦，就算爷也是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再说下去也估计走不出这栋大楼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腼腆一笑，强行把倾向给掰了回去：
“对无惧战队来说，这也不是世界末日，早受挫折比晚受挫折好，小组赛受挫折比淘汰赛受挫折好，他们只要能接受教训，收起轻敌的心思，以他们的实力他们的底蕴，依然是本赛区出线的热门队伍！”
一口气说完，见导播和主持人微微点头，缓和了眼神，贺小伟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爷机智，还好爷身经百战！
电视机前的赌徒们已经一个个瘫痪在原地，喃喃自语着“上天台”“沙县大酒店”之类的东西。
……
楼成的私人论坛内，粉丝们已经疯掉了，兴奋地开始了版聊，不再找帖子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我只要保持微笑的表情就好了！”“长夜将至”闫小玲这个版主带了个坏头。
“聂柒柒”紧随其后：“听我杠铃般的笑声，就能知道我有多兴奋了！以弱胜强，创造奇迹，就是让人这么激动！”
“幻梵”更加喜形于文字：
“让你们不要脸！让你们看不起我家偶像！让你叫什么疯狗，叫哈士奇多好！”
“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赢了，才一个多月，偶像就能一穿三了……”
疯狂的氛围里，“盖世龙王”竭力保持着理智，认真分析道：“不是说楼成就能横扫职业九品了，虽然他的战斗天赋真的很好，善于判断，善于把握机会，时常有急智。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正处在突飞猛进的阶段，又属于武道新人，各方面都还没定型，几乎每次比赛都有新东西，新变化，让人没法通过以前的视频资料提前预测到，再加上变态到极点的体力，确实能让那些经验丰富的高手感觉吃不消。”
因为是在版聊，他这么一大段话分了好几个帖子，以求在标题里便能够显示出来。
“我们今天不听分析，我们只要庆祝！开车开车！刚才要开车的老司机站出来！”闫小玲起哄道。
“一贯纯爱俊冈本”嘿嘿道：“马上开车，未成年少女回避，你们还是继续保持软萌吧！”
“哼，在这个充满了老司机的网络世界，谁能一直保持软萌？值此楼成打败强敌的欢庆时刻，大家何不撕下假面具，裸露，不，坦诚面对呢？”闫小玲很有自黑精神地回道。
“那行，马上就发！”“一贯纯爱俊冈本”立刻应承了下来。
少顷，他发了个帖子：“老司机开车了，美艳少妇与她的后宫！”
“滴，萨瓦迪卡！”“贫僧法号乱来”抢了沙发。
“嘿呀，学生卡！”闫小玲也出现于此。
一层层的刷卡回复后，“盖世龙王”冒了出来：
“去死！是葫芦娃第一集！”
闫小玲紧跟着回复道：“你走！你不是真的司机！”
过了许久，欢庆的余韵回荡之中，“幻梵”找到了“闫小玲”：“小长夜，我觉得我们要提防益陌的某些人来爆咱们论坛，他们的样子好激动……以前‘龙虎俱乐部’和‘上清宗’的粉丝就经常互爆论坛。”
闫小玲“沉稳”道：
“爱爆就爆，反正我们论坛没什么人，被影响一天半天的问题不大。”
到时候找个软件来批量删除就是了！
想归想，但还是好气啊，等我们家楼成一点点提升，越走越高，有了越来越多的粉丝，看谁还敢欺负我们论坛！就算想爆坛，也得考虑清楚需要承担的代价！
……
益陌武道场馆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到可怕，没有谁敢说话，担心触到了疯狗的霉头。
邱阳神情阴郁，不复往常的清爽干净，眼神里充满了危险的烦躁，似乎恨不得找人打一架来发泄，魏胜天则静静坐在长凳上，仿佛一座即将喷薄的火山。
过了几分钟，魏胜天突地站起，叹了口气道：
“今天失败的原因在我，是我轻敌了，小看了松大的楼成和林缺，安排老董打头阵就好了。”
“出去吧，安抚安抚观众，接受接受采访，要是一场失败就能把我们打垮，那我们还练什么武，参加什么选拔赛，回家卖红薯好了！”
“老董在急救室里处理伤势，别让他心寒了。”
说完，他大踏步走向更衣室门口，直面失败。
邱阳吐了口气，也跟了上去，他之所以就服魏胜天，不是因为他比自身厉害，还在于他自傲归自傲，桀骜归桀骜，该有的担当一点不缺！
……
松城大学食堂内。
楼成放下提着的药膏绷带和端着的托盘，看了看因包扎而鼓起的右臂，对严喆珂开玩笑道：
“总有点不放心啊，一直感觉校医院都是群兽医……”
严喆珂坐在他对面，单手支着脸颊，噗嗤失笑道：
“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
“也是哦。”楼成左手拿住筷子，夹起面前的鸡丁，塞入口中，炫耀道，“虽然右手暂时不能做精细活了，但我左手也不差啊。”
以他对身体肌肉的细微掌控，勉强用左手维持日常生活是没问题的。
严喆珂姿势不变，眼波一转，抿嘴笑道：
“我还说如果你左手不方便，就勉为其难帮你夹个菜，喂个饭的，既然你这么厉害……”
呃……楼成顿时有了想撞墙的冲动，我怎么就这么傻呢！
他扫了一眼盘子，故意用筷子去夹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啪，没夹稳，落了下去，啪，又没夹住。
“你看，只能夹点好夹的东西。”他眼巴巴看向严喆珂。
严喆珂翻了个可爱的白眼，望着食堂天花板，忍着笑，“残忍无情”地道：“那就吃能夹得起来的部分，或者我给你个调羹？”
“……”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看到他的样子，严喆珂梨涡浮现，夹了颗花生米，递到了他的嘴边，目光不敢对视，只望着两只筷子。
楼成欣喜浮面，张开嘴巴，咬了进去，细细咀嚼后咽下，赞美道：“比平常的美味一百倍！”
这是甜蜜的味道！
“太浮夸！”严喆珂笑骂道，然后薄红着脸，含着笑叹了口气，“以前刷微博和论坛的时候，每次看见别人说最腻歪情侣在食堂里喂饭，我都会点个赞。”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一天……”

第139章 不知不觉
听见严喆珂的感叹，楼成又是甜蜜又是欣喜，嘿嘿笑道：“你这不是腻歪情侣喂饭，叫关爱残疾人！”
说话的时候，他稍微动了动右边肩膀。
“噗……”严喆珂被楼成逗笑，“你还真会自黑啊！”
“每天自黑一下，生活阳光又美好。”楼成风趣说道。
随着交往时日的增多，他感觉自己在女孩面前越来越能本色表现了，不再那么局促，经常能够得体地幽默一把，妙语如珠。
严喆珂左手捂嘴，眉眼含俏，低低笑道：“那再给你点阳光~”
她伸出筷子，夹断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将小半部分递到了楼成嘴边。
这一次，她没再躲闪目光，眸子清澈，笑意浅浅，仿佛一汪能够沉溺人心的潭水。
楼成看得差点移不开眼睛，一口含下那小半块红烧狮子头，将自家嘴巴塞得满满的，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感觉比平时美味了不少。
看着他腮帮子不断蠕动，严喆珂左手支着脸颊，浅笑盈盈，似乎觉得比自己吃东西还有趣。
吃完这块，楼成厚着脸皮，压着声音，轻笑开口：“感受到你给的阳光了，照进心里了！”
严喆珂失笑扭头，薄红着脸娇嗔道：“你好肉麻啊！是不是男孩子谈恋爱之后都会这么肉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才是第一次谈恋爱，别人怎么谈的，我又没有旁观过。”楼成笑呵呵回答，“你也快吃，别光顾着关爱残疾人。”
虽然被女孩喂菜很甜蜜很让人回味，但要是因此而饿到她，那就罪大恶极了！
严喆珂又被逗笑，音轻而声柔，然后她夹起一块可乐鸡翅，小口小口地啃着。
就这样喂一喂，吃一吃，聊一聊中，楼成只觉时间过得飞快，似乎仅是一个转眼，桌上的菜肴和满满的几碗饭就见底了。
这时，他想到一事，故意开口道：“严教练，下周你说不定真有上场的机会。”
“啊？”严喆珂先是一愣，接着笑吟吟打趣，“好哇，你这是在诅咒孙剑师兄他们受伤！”
楼成“满脸委屈”地反问：“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严喆珂做了肯定回答，然后笑得花枝招展，美不胜收。
楼成也是失笑，等到女孩平复下来才认真道：“我其实是比较担心李懋师兄，不知道他这次能不能克服自身的紧张，如果情况变重的话，说不定递交名单前，他就会承受不住地退出。”
“也是……”严喆珂想到了上学期的事情，“不知道让李懋师兄去接受下心理辅导会不会有效果……”
楼成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个时候再让他去，只会让他更怀疑自己，压力更大，而且短短一周的辅导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吧，主要还是得看他自己能不能走出来。”
“嗯，施教练应该会有安排，他又不是不知道。”严喆珂若有所思轻语，忽然，她低呼了一声，“这么说来，我真有可能上场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突然有点紧张了……”
楼成嘿嘿笑道：“适度紧张是正常的，反而能促进发挥。”
说到这里，他图穷匕见：“要不这样，我们明天下午继续实战训练？”
严喆珂担忧道：“你受伤了啊。”
“只是伤了一条胳膊，做陪练还是绰绰有余的！”楼成浮夸地用左手拍了拍自家胸膛，“难道和你对练的时候，我还会忍不住使用右手？”
“谁知道呢~”严喆珂故意拉长声音道了一句，沉吟片刻后说，“那好吧，你自己要注意一点。”
“嗯嗯。”楼成眉开眼笑，“那明天特训完，你先回寝室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三点钟我来找你，去武道场馆练一个小时……对了，我听说‘神奇巫师’这部电影挺好看的，要不我们去市中心找个地方看一看，看完六七点，正好可以去吃我提过的那家石头鱼，评价特别高。”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约会安排，如果输给无惧战队，就以陪自己散散心的名义请严喆珂看电影吃石头鱼，要是一不小心完成了小目标，那当然是以庆祝一下为借口。
总之，都是理由，变着法的就是为了约严喆珂出去！
严喆珂听得贝齿微露：“好巧哦，我室友还说明天晚上集体活动，大家一起去看‘神奇巫师’的。”
啊……楼成只觉自己遭遇了当头一棒，脑筋飞快转动，想着该怎么蛊惑女孩。
这时，严喆珂哼了一声，侧头望着旁边道：
“看在你是残疾人的份上，只能勉为其难对不起她们了。”
“好！严教练真是美丽又善良！”楼成大喜过望，赞美了一句。
这一次的约会无需踩点，都是上次踩过的！
赞美完，他顺口问道：“你们室友之间的关系看起来蛮好的啊。”
“对啊，哪里都有关系好和关系不好的寝室，像你们男生那边，应该也这样吧？”严喆珂颇为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楼成点头道：“我们两个小寝室的室友都算是不太爱计较的那种，个人习惯也还行，相对合得来，我们隔壁大寝室就有两个奇葩，一个每天有空就找人视频语音聊天，不管室友是不是在休息，一个卫生习惯很差，衣服泡得都要臭出来了还不洗，所以，他们那边经常闹矛盾。”
严喆珂微微笑道：“女生寝室也差不多，不过可能女孩子更注重细节，心思更细腻，在意的事情也就更多，我早出晚归的，除了睡觉，留在寝室的时间很少，反倒和她们关系都比较好。”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阵，严喆珂知道楼成疲惫未复，关心地催促他回寝室休息，自家则打算把上周积累的作业弄好。
此时，天色已黑，华灯初上，楼成将严喆珂送到三栋门口后，又恋恋不舍地聊了几句，这才目送她走向宿舍大门，看见她忽然回头，沐浴着灯火，嫣然笑道：
“橙子，你今天真棒！”
严喆珂做完卖萌鼓劲的姿势，慌忙转身，逃一般地冲进了单元楼道里。
楼成看得怔怔出神，好半天才清醒过来，止不住地流露笑意。
她这是在说我下午战胜强敌的表现很棒！
楼道里，严喆珂伸出被楼成温暖过的双手，贴在脸颊之上，感受到了那又羞又喜的滚烫，暗骂了自己一声：“怎么真喊出来了！太丢脸了！”
想到这里，她忽地醒悟了一件事情，之前给楼成喂过菜的筷子，自己又用来吃饭了！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了？”严喆珂不自觉停在了楼道拐角，眸光似恼似羞。
……
楼成步伐轻快地往自家寝室走去，沿路回味着刚才和严喆珂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喜形于色地自语道：“她好像没换筷子，喂过我的又用在了自己嘴里……这是间接接吻了！”
此念一生，楼成顿觉之前的饭菜又甜美了一百倍，不，一千倍！
呃，这样的想法会不会太猥琐了……楼成努力让自己变得正经，但总是忍不住去回味。
……
严喆珂回到寝室，见室友们都在，于是悄然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
“我明天不能去看电影了。”
“为什么啊？”坐在书桌前写报告的李怜彤侧过身来，讶异问道。
严喆珂犹豫了一下，最终不想撒谎，决定坦白：“我要和男朋友约会……”
她声音越说越低。
“约会？男朋友？”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施向阳一下坐起，惊讶问道。
李怜彤和正用电脑玩着游戏的宗艳茹也同时站起，一脸八卦地道：
“你有男朋友了？”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严喆珂被她们晶晶亮的眼神看得羞不可遏，勉强保持着平常道：“就，就情人节那天，之前关系还不太稳定，所以没说。”
“是，是那个堵在咱们宿舍门口表白的男孩子？”宗艳茹和严喆珂是同一个专业的，那天正是她陪着严喆珂回来，为人落落大方，不拘小节，是小寝室好关系的润滑剂。
“才不是！”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道，“是武道社的队友，以前的高中同学。”
“我就说你整天跑武道社迟早会出事，真出事了吧！”李怜彤开起了玩笑，八卦问道，“是什么样的男孩子啊？长得是不是很帅？”
“没有，外表比较普通，还算干净顺眼吧。”严喆珂坦然回答。
李怜彤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前俯后仰：“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太污，就不用讲了！”严喆珂毫不犹豫回答。
自己寝室只有两个是经贸学院的，剩下两个属于临床医学，李怜彤这小妮子别看都没谈过男朋友，但又腐又污，时常能冒出惊人之语，不过，在外人面前，她又是一副端庄纯洁的小模样了。
李怜彤嘿嘿笑道：“既然外表普通，那肯定很有内涵了~”
她将内涵两个字咬得很重，让人一听就会产生歧义。
“呸！污彤你好，污彤再见！”严喆珂笑骂道。
施向阳则悲愤地道：“珂珂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就这样被拐跑了，我不服啊！我们专业好多男生估计得大哭一场了，上次珂珂给我送课本，他们简直惊为天人！时不时就找我打探情况！”
她性取向正常，但最爱美好的事物，包括漂亮的女孩子，口头禅是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我们学院的男生估计也得悲愤欲绝，肥水流外人田了！”宗艳茹也打趣道，接着好奇再问，“珂珂，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生啊？”
严喆珂认真想了想，忽地失笑道：“他是个傻乎乎的家伙，特别傻……不过嘛，还算体贴，温柔，偶尔也很幽默风趣，比较细心，用心……”
说着说着，她想到了楼成送的那块鲜奶蛋糕，想到了楼成踩点时的可能模样，想到了他故意掩饰时的傻劲。
她正回想之时，忽然看见李怜彤将一面镜子递到了自己眼前，嘿嘿笑道：“珂珂啊，你现在的样子，真是标准的热恋少女！果然恋爱的女人会变美！”
严喆珂愕然看去，只见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勾起，脸颊泛着薄红，眼眸如含星子，流盼之间，温柔外露，甜蜜内藏，似羞似喜，美得自己都有点吃惊。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距离橙子表白才十天左右啊，距离我尝试接受才十天左右啊……

第140章 不在现场的装逼
就在严喆珂怔怔看着镜中自己的时候，施向阳趴到床沿，单手支着下巴，似赞叹似调侃道：“我现在总算理解什么叫‘容光焕发’了！”
李怜彤则嘿嘿笑道：“等珂珂再接受久一点爱情的浇灌，你就会理解什么叫美人如玉了。”
严喆珂霍然惊醒，脱口说道：“你这样赞美我，我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会接受的，但你得说清楚为什么要用浇灌这么奇怪的词！”
“很奇怪吗？”李怜彤低笑道，“你需要科普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用上了。”
严喆珂被污得羞红了脸，当即以反烧战火的方式转移了话题：“污彤，你说说你，长得一副纯洁清秀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污呢？”
“我这叫储备理论知识。”李怜彤面不改色。
严喆珂继续道：“之前追你的两个男孩子，你看上谁了？”
“谁都看不上！”李怜彤忽地醒悟，“珂珂，你别想把事情往我身上扯，你得把你男朋友带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是何方神圣俘获了你的芳心啊！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就是就是，作为你的男朋友，竟然没请我们吃过饭，这太不称职了！也不知道他靠什么追上你的！”宗艳茹也跟着起哄，她有点小胖，但不算难看，出身父母离异的家庭，却养成了落落大方很有爱心的性格。
施向阳顿时拍着床板附和：“我要去直面情敌，我要看他凭什么把我们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珂珂给拐跑了！”
她自家是位个头高挑，皮肤显小麦色的姑娘，没戴眼镜的时候，会显得比较迷糊，可一旦戴上眼镜，拿上手术刀，面对小白鼠和小白兔的时候，就有点李怜彤形容的冷酷杀手范了。
严喆珂被她们起哄得招架不住，只好投降允诺道：
“行行行，有时间带他见一见你们，请你们吃个饭。”
……
楼成用左手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宿舍的大门，只见客厅空空荡荡，但残留着酒味。
“周末聚餐，顺便联网打个游戏？”他熟稔地猜测着原委，慢步走向自家小寝室。
突然，他听到了门把手快速扭动的声音，心中一动，当即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蔡宗明他们寝室的木门打开，赵强、秦默等人跳了出来，拿着生日庆祝时那种喷彩条的东西，对着前方就是一阵乱喷，彩条险险落到了楼成脚边，差点就让他满头满脸都是。
“欢迎我们的大高手得胜归来！”蔡宗明贱兮兮地看着楼成道，“Surprise？”
“Surprise你妹啊！”楼成笑骂了一句，“你们怎么想到弄这个的？”
还好我感官敏锐，及时后退，要不然又得洗次澡了！
在一只手受伤的情况下，这是比较艰难的事情！
蔡宗明指了指秦默道：“电话问过你伤势后，我们本来只想口头祝贺一下，但秦默死活说要弄些东西，热闹一点，盛大一点，我们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随便他闹了呗。”
他一副我们是大人，陪着小孩胡闹的无奈样子，但楼成清楚地记得，刚才闹得最厉害最得意的就属小明同学自己了！还Surprise呢！
“我又不是闹着玩，我是感激橙子啊，让我在朋友面前狠狠长了次脸！”斯文禽兽模样的秦默当即反驳道。
“这话怎讲？”蔡宗明诧异问道，显然之前并没有听秦默提及过。
赵强等人亦是一脸好奇，等待着秦默解答疑惑。
秦默嘿嘿笑道：“容我喝口热翔，慢慢道来。”
噗……楼成险些失笑，深觉秦默这富二代虽然在玩乐圈子上与室友们没太大交集，但性格什么的确实不错，很好相处。
……
下午时分，看完楼成他们艰苦又惨烈的比赛，寝室众人都有种跟着筋疲力尽了的感觉。
秦默掏出了手机，拍了张模糊的电视画面，打开说说，炫耀式分享道：
“恭喜我厉害的室友拿到胜利，一个打穿了三个！”
等大家联网玩过几局游戏，他重新拿起手机，看有没有回复，只见不少人点赞，也有不少人询问是什么比赛。
统一回答了“选拔赛小组阶段”后，他发现一位经常和自己较劲的朋友也做了回复，说道：“你们大学生里能有什么厉害的武者？我认识一个真正的年轻高手，在整个松城的武道圈子里都挺有名气的，上次三个大汉按住他，他就这么一抖，就把人都给甩飞出去了，厉害吧！”
“曾小二，你吹得比唱得还好听！我同学那可是打败过职业九品的！”秦默忍不住炫耀了一下。
曾小二原名曾小文，家里还有个姐姐，算是正宗富二代。
曾小文当即回复，“大笑”道：“禽兽你别吹牛了，能打败职业九品的武者肯定不会默默无闻，说说他的名字吧，万一我认识呢？要不让他和我认识的那个高手切磋切磋？”
“说就说，他叫楼成，你有本事你去查啊！”秦默逞强道。
曾小文正和人喝着下午茶，看了看手机，嘿嘿一笑，抬头问道：
“我一哥们最爱吹牛，说认识一个特别牛逼的年轻高手，你帮我掌掌眼？”
他旁边坐着位眉眼凌厉的年轻人，闻言笑了笑道：“特别牛逼的年轻高手？在松城这个圈子里，我应该认识的。”
曾小文呵呵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他最喜欢吹牛，万一哪个旮沓里拉个业余武者出来，你肯定也不认识啊。”
“说吧，叫什么名字？说不定能切磋一下。”眉眼凌厉的年轻人淡然微笑。
曾小文喝了口茶：“叫什么楼成，我听都没听说过！”
眉眼凌厉的年轻人却一下怔住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松城大学的楼成？”
“呃，对，是，我那哥们是松城大学的，说是他同学。”曾小文察言观色道，“是真的很厉害？”
眉眼凌厉的年轻人沉重点头：“真的很厉害。”
“那比你呢？”曾小文诧异再问。
以自己目前还在接受教育的年龄，丹气境的成熟高手顶多看在自家老爸面子上对自己和和气气，等闲不会与自己混在一块，玩得好的武者里，这位是最厉害的！
眉眼凌厉的年轻人想到刚结束没多久的那场比赛，想到那让全场闭嘴的手势，想到对方才练武半年的事实，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艰难点头回答：
“比我厉害……”
“比你厉害……”曾小文倒吸了口凉气。
他再也不敢回复秦默的追问，再也不敢提什么切磋的事情了。
……
“哈哈，想到曾小二吃瘪的样子，我就爽啊！橙子，你厉害了，在整个松城的武道圈子里都算赫赫有名了！”秦默畅快笑道。
楼成还没开口，邱志高就疑惑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对面情况的？连详细的对话都说出来了……”
秦默笑了一声：“他们喝下午茶又不是只有两个人，曾小二的朋友大部分也是我的朋友啊，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楼成觉得自己有一点暗爽，沉吟了下道：“曾小二认识的那个年轻武者叫什么？说不定我也认识。”
“叫潘，潘成云。”秦默如实回答。
楼成皱了皱眉，摇头道：“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应该不认识……”
室友们也没计较这个问题，蔡宗明笑呵呵道：“橙子，他们说是时候给你重新取外号了，叫什么铁肺，四肺，八肺的，我觉得都太俗，提议了‘永动机’！”
楼成怔了怔，琢磨了下道：“永动机……还行啊，就是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了？体力无极限的永动机啊！”蔡宗明一边解释，一边却贱笑着比了打桩运动的手势，“永不停息地运动！”
“滚！你这个黄暴的家伙，我不认识你！”楼成笑骂道。
大家说说笑笑之间，大门忽地打开，汤文从外面回来了。
“汤文，你不是去补考微积分了吗？”秦默诧异问了一句。
汤文神色恍惚地道：“考完了，都是张教授那天中午给我讲的知识点，他没收礼……”
“张教授真是师德典范啊。”赵强感慨了一句，“不拿成绩卡人。”
汤文突地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但我还是不会做……”
楼成等人顿时呆滞，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从吐槽，也无从安慰。
回到小寝室，他将手机摆好位置，用左手飞快按动着键盘，把自己不在现场都出了个风头的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捂嘴窃笑”道：“厉害了，橙子你现在可是能刷名字的人了！”
聊了几句，她提及了室友们的要求：“那群小婊砸说要让你请吃饭，还要看你是不是三头六臂！”
“让她们失望了，我是独臂大侠……”楼成对严喆珂愿意将两人的恋情告诉室友们异常欣喜，“至于什么时候请吃饭，还得严教练你定！”
“那周一中午吧。”严喆珂用眼睛圆睁的可怜兮兮表情道，“你不知道我被她们调侃得有多惨！”
楼成赶紧安慰，听着女孩吐槽，等到她去忙作业了，才打开网页，想看一看自家论坛的表扬。
刚一打开，他忽地愣住，因为首页所有帖子都在谩骂自己，什么“使阴招的垃圾”，什么“没一点武者风度的恶心胚”，什么“小人得志”，什么“道德低下”，什么“嚣张没好下场”……
“这是被爆坛了？”楼成对此并不陌生，有点愤怒又有点恼火又有点心疼自家的粉丝们，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理智关上了网页。
要是与这帮人对骂，不仅破坏心情，还会浪费时间，反正他们只是一时发泄，等会儿就结束了，到时候可以帮忙顶顶精品帖子。
对他们最好的打脸就是自己越来越强，战胜越来越多的高手，让他们对自己只有仰望！就算吐口脏水也只能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沉下心来，楼成回忆起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从旁观者的角度分析着自己的应对，检讨着其中的过失和习惯，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有了全新的收获，就像攻击下阴这招，不是不好，不是不有效，但只要适合，都往那里招呼，就很容易被敌人借此设下陷阱。
等到与严喆珂互说“晚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又再次强大了起来。
敌人的憎恨是对我最好的褒奖！

第141章 加油
天色未亮，路灯静照，楼成一如既往地早起，而且比平时还早了十分钟，因为经过昨晚脱衣睡觉的尝试，他发现在右臂不方便的情况下，想把衣服给穿上，肯定也很艰难很花费时间。
经过一番忙碌，他总算弄好所有，洗漱完毕，并给熟睡中的严喆珂发了条消息，“哭诉”残疾人的辛酸，然后带着洗去了昨日尘埃的轻松心态，呼吸着滋润肺部的清冽，享受着众人皆睡我独醒的寂静，慢跑向湖边，坚持着已成为习惯的日常锤炼。
到了老地方，他看见自家师父早等待在那里，忙尊敬地呼唤了一声。
施老头微微颔首：“不错，轻伤不下火线，懂得坚持，你要记住现在这份毅力，它是你武道之路能走多远的根基。”
“是，师父。”楼成深以为然地回答。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吐槽道，师父突然这么文绉绉地说话，有点不适应啊！
施老头没再多讲，叮嘱道：“五天之内，你只能修静桩，练动桩套路里不涉及手臂的部分，免得又加重了伤势。”
楼成点了点头，好奇问了一句：“师父，林缺真的必须静养一个星期，什么都不能练？”
“当然，你当你师父我这么多年的米是白吃的吗？这点伤势也会看走眼？”施老头没好气道，“不过，这对他也是好事。”
“好事？”楼成万分不解了。
施老头呵呵笑道：“林缺的性格太倔太内敛，不懂得放松，整个人绷得太紧，就算体悟了‘收’的味道，也没这份心境去把握与完成，正好趁现在受伤，一周之内不得不离开武道，被动地舒缓舒缓精神，体验体验没有日常锤炼的生活，虽然他刚开始肯定会不适应，会觉得空虚觉得烦躁，但过个几天，应该就能有‘静’的感悟了，一动一静，能放能收，才是丹气之境。”
师父对林缺的问题把握得也很准啊……楼成悄然喟叹了一句，对武道社众人而言，在人生最后的青春年华，在武道提升最关键的时候，遇到这么一位好教练，真是一生的幸运。
对自己来说，那就是幸运中的幸运了。
抱着这份感恩的心态，他虔诚地投入了武道修炼，先将阴阳桩、凝水桩等基础静桩各自站了几遍，温故而知新，然后含劲而动，一招一式地缓慢运转，锤炼着伤臂之外的身体各个部位。
练到最后，他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观想出雷云密布的有声画面，腹部随之蠕动，牵扯喉咙，发出一阵又一阵的低沉雷音，它们配合肌肉的不断绷紧又炸开，制造出有节律的轻微震荡，一点一滴地锤炼骨头，间接影响里面的骨髓变化，制造出更有生命力的血液来流经五脏六腑，与雷音对内的震荡相辅相成，以求提高各个器官的强度与能力。
经过与魏胜天一战中被动打出“雷音震禅”的体验，他在这门功夫的静桩观想与练法套路上算是彻底入门了，修炼起来简直如鱼得水，至于对外震荡的实战打法，则需要手臂伤势恢复，花费一定时间的摸索与尝试，才能掌握，但不管如何，至少已经找到了方向，打开了大门。
五脏六腑，各处器官，皆是人体珍宝，精密而脆弱，楼成控制着修炼的时间，免得过极反伤，不到二十分钟，他便停止了下来，睁开了眼睛。
“不错，有点韵味了，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你自己练，老头子我得去享用早餐了。”施老头颔了颔首，悠哉地转身离去。
楼成想了想，开始绕湖慢跑，进行耐力训练。
经过与无惧战队这么一场近乎煎熬的苦战，他深刻认识到了体力的重要性，有意识地想要提高。
对这一点，楼成考虑得很是清楚，别看自己现在号称体力变态，不见极限，但这都是金丹提供的，如果有朝一日失去了它，自己是不是就会被打回原形？
外力终究不可长久依赖，只有彻底内化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身！
借助金丹，提高自己，这才是根本道路，不能本末倒置！
跑了十分钟，楼成忽地看到了位熟人，李懋站在湖边石景之上，正望着脚下荡开微弱波浪的湖面。
他不会是太紧张，以至于太自责，想跳湖自杀吧？
楼成吓了一跳，几个大步迈了过去，到了近前，才高声喊道：
“李懋师兄？”
李懋回过头，国字脸上没有什么自责的模样，诧异道：“橙子，你怎么在这里？”
楼成观察了一下，确认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微笑道：“我每天清晨都会在附近锤炼，倒是李懋师兄你第一次出现在这里，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李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低声自语了一句：“果然没有谁的成功是平白无故来的……”
说话间，他跳下石景，略显苦涩地笑着：“想到下周周六就要作为主力登上选拔赛的擂台，我就有点紧张，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早早地就起床了，想着到湖边来吹吹风，平复平复心情。”
他看了楼成一眼，好奇问道：“你登上擂台的时候，都不会紧张吗？”
“紧张啊，怎么会不紧张？”楼成失笑道，“不过我第一次打擂台赛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炎陵，压根儿没人认识我，输了就输了，不会丢什么面子，当时这么一想，就没那么紧张了，等到第一场靠事前谋划赢下来，则比较有底了，也逐渐适应了擂台赛的氛围，能控制住只适度紧张了。”
“至于遭遇比自己厉害的对手时，比如魏胜天这种，我都会告诉自己一句话。”
李懋听得津津有味，脱口问道：“什么话？”
“我会告诉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应该感到幸运，是在擂台上遇到这种强敌，而不是生死场中。”楼成言简意赅说道，多有喟叹之情。
因为暗部九品的案子涉及了其他事情，乐爷张明乐又已潜逃，所以警方还在后续补充侦查的过程中，据后来邢局长的电话，需要自己上庭作证的时间点，最早也得五月份了，甚至可能会拖到暑假期间。
而为了避嫌，直到寒假结束，自己都没去医院看过汪旭……
李懋听得怔了一怔，总觉得楼成这平平淡淡的话语意味深长，好半天才吸了口气道：“总有种你比我成熟的感觉，哎，我这紧张是老毛病了，怎么都改不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楼成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给我讲一个悲痛欲绝的故事，说什么小时候考试被老师打了掌心，所以留下了心理阴影，就像每次柯南破案之后，杀人者总会有段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往事。”
李懋忍俊不住道：“我认真回想过了，好像真不是外在的原因，就是自己爱紧张，本来以为这次已经克服了不少，想不到事到临头，还是没太大改观。”
楼成想了想道：“李师兄，你也别太在意这点，我觉得吧，这种老毛病真不是一下可以好转的，只能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擂台赛，慢慢地，一点一滴地改观，下周的比赛，你特别紧张很正常啊，不需要为此自责，反正这次只是实战练兵，不求成绩，等你抓住机会，拿下一场胜利，就会逐渐喜欢上擂台赛了。”
“说得有点道理啊……我太急躁于看到改观，反而更紧张了？”李懋若有所思低语。
楼成思绪转动，忽地问道：“李师兄，你有女朋友吗？”
问这个干嘛？李懋疑惑看了楼成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没有，以前高中的时候喜欢过我同桌，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另外找了男朋友，我一直没法忘怀，总觉得没彻底走出来，不好意思去祸害别人家姑娘。”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我最初加入武道社，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转移转移注意，免得空闲时总会回想起往事，哎，那时候真是又惆怅又失落又痛苦。”
“等过了半学期，差不多缓下来了，我又是以将来找工作多点保障为目的参加武道课，和姜浮生黎小文他们的想法一样，呵呵，现在大学生就业是真的越来越困难了，得更早做准备，更多做准备。”
“那时候，我对武道社其实没什么感情，直到因为我的紧张害得大家输掉了关键比赛那次，看到林缺、陈长华他们痛苦的样子，听见施教练一点也不含责怪地鼓励，我才一下喜欢上了这里，喜欢上了这种氛围，想要真正地为武道社做点什么，不想再成为大家的拖累。”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苦练，就是看到你们提高得太快太猛了，生怕一个松懈便会被远远抛下，再也没办法弥补我当初犯下的过错了。”
听着李懋的有感而发，楼成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懋师兄平时算是比较活跃比较开朗的特训成员，谁知道他心里也压了这么多事情。
说完之后，李懋似乎轻松了不少，疑惑道：“你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做什么？你要给我介绍一个？”
“不是。”楼成低笑道，“我是想说，人家孙剑师兄有女朋友在旁边看着都不怕失败，不怕丢面子，你个女朋友都没有的单身狗，丢没丢面子谁在意啊？紧张个什么劲！”
看见李懋瞬间哭笑不得，他握起左拳，轻轻晃了晃：
“李懋师兄，加油！”
不等李懋回应，他转过身就继续着自家的耐力训练。
李懋怔怔出神了好久，终于握起拳，对自己道：
“加油！”
……
周日上午的特训很快过去，楼成与严喆珂吃过午饭后便回到了寝室，抓紧时间睡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
快出发去的时候，他站在洗漱间内，认真地打理了下自己，对接下来的约会充满了期待。
虽然就这样和严喆珂练练武，拉拉手，看看电影，分享分享美食，他都觉得自己会异常满足，但人总是贪心的，而且严喆珂接受表白时说的需要适应，让他依旧有点忐忑，总希望不断有着进展，总想着更加笃定。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完成初吻……楼成怔怔出神，摸了摸自己衣兜里的口香糖，以及，给严喆珂的第一份礼物！

第142章 寓教于乐
因为没时间也没机会出校门，楼成是通过网上的官方旗舰店购买的礼物，及时拿到包裹的刹那，他感谢了网购，感谢了快递，感谢它们让世界变得太他妈方便了。
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抱有太大的希望，免得吓到了严喆珂，有机会就试一试，没机会等下一次……看着镜中的自己，楼成无声地鼓励了一句，随后掏出一片口香糖，拆掉包装，塞入口中，认真地搅动。
虽然未必有机会，虽然自己没有口臭，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第一次亲吻给女孩留下更完美的印象总是好的！
嚼着口香糖，楼成出了自家寝室，沿着步行街，来到了严喆珂住的三栋外面，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可以出来了。
趁这个机会，他找了个垃圾桶，将口香糖吐掉，免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让女孩有了警惕和抗拒。
严喆珂向来守时，楼成没等多久就看见她走了出来，手里提着武道训练的相关物品。
因着天气回暖，女孩套着白色薄毛衣，外面披了件橘粉色短款大衣，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百褶裙与同色打底裤，脚踩着小短靴，与往常的学生风有所不同，但又不会显得成熟，依旧青春洋溢，而且，她脸上似乎还淡淡抹了点什么，愈发白里透红，娇艳动人，衬托得眼眸晶亮有神，如含星子，看得开始习惯她美貌的楼成再次生出惊艳之感，一时竟傻傻看着，忘了打招呼，也忽略了严喆珂旁边的微胖女孩。
宗艳茹噗嗤失笑，凑到严喆珂耳边，压低声音道：“果然傻乎乎的，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哪个男生不会傻乎乎的？”
严喆珂扭头轻笑，对楼成的反应似乎挺满意挺自得的，嘴上却道：“瞧他那傻样……早知道不让你跟着我下来的。”
眼眸跟着女孩在走的楼成被她的动作惊醒，忙吸了口气，迎了上去，有点腼腆地道：“刚才看入神了……”
他本来想再夸一句“你今天特别漂亮的”，但忽地注意到严喆珂旁边还有位女孩，怕脸皮子薄的她接受不了，于是让话语戛然而止。
严喆珂抿了抿嘴，没有正面回应楼成的赞美，噙着笑容介绍道：“这是我室友宗艳茹，特别好的姑娘，就是爱起哄了一点！”
她侧过头，对宗艳茹道：“他就是楼成，刚才的傻样子你也看见了~！”
这话说得楼成老脸微红，也让宗艳茹忍不住地捂嘴低笑。
面对别的女孩子，楼成已经没有太多的局促和不安，即使她是女孩的室友，也一样如此，因此，他坦然大方地笑道：“你好，你就是珂珂同专业的那个室友吧？”
“你知道？”宗艳茹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严喆珂，严喆珂则一脸无辜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过。
楼成微笑解释道：“珂珂偶尔会提到她的室友们，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拿小本本记住，想着要是没表白成功，或者日后闹了矛盾，可以迂回一下，走走群众路线嘛，她说过同专业的那个室友姑娘性格最好，落落大方，为人相当热心，刚才又专门强调了你特别好，我想应该是同一个人吧，就大胆猜了猜。”
他抓住机会，成功拿到了“珂珂”这个称呼。
宗艳茹颇为惊喜，没想到严喆珂在男朋友面前也是这么夸自己的，看来她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性格好，觉得自己是可以长久交往的朋友。
她忍不住看向了严喆珂，心里一阵温暖，谁不爱听好话，尤其还是这种背后的真心话！
严喆珂没想到楼成不仅应对得体，还帮自己刷了宗艳茹的好感，一时又得意又骄傲，心里甜丝丝的。
她哼了一声，傲娇道：“日后闹了矛盾？你现在就想着将来怎么欺负我了啊？”
我去，女孩子的关注重点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楼成有点傻眼了，但很快恢复，低笑道：“我这不是怕自己犯了错吗？”
“哼，你打算犯什么错？”严喆珂娇嗔道。
楼成顿时生出了永远别和女孩子斗嘴的感觉，忍着笑道：“比如逞强受伤啊之类的……”
说到这里，他快速转移了话题，看向宗艳茹道：“既然是同专业的那位室友，那我还得谢谢你一声，情人节那天帮珂珂挡住了骚扰，要不然我就只能自己哭晕在墙角了。”
情人节那天的事情，现在回想，虽然印象依旧深刻，但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自己和严喆珂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时间飞快，转眼就要分开，但回想不过十天前的事情，却久远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似乎自己和严喆珂已经交往了一个世纪。
这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见面前的男孩坦然自信，从容风趣，宗艳茹暗自点头，给他打了个高分，觉得与严喆珂还算般配，于是做了个打寒颤的动作，轻笑道：“别谢了，你们刚才的对话肉麻死我了，我还是回寝室专心背我的外语单词吧！”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宿舍，快到单元门洞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楼成拉住了严喆珂的右手，低声言笑着并肩离开，女孩貌美如花，男生沉稳自信，成双成对地让人羡慕。
“恋爱的酸臭味……”宗艳茹笑骂了一句，接着怔怔出神，叹了口气道，“我也想要啊……”
不求多好，能有刚才那位一半的表现就行了……
……
武道场馆内，严喆珂换上了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社服装，将垂下的乌发扎成了马尾，清爽而俏丽，又是另一番美态。
看着她，楼成很有种自豪感，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他也不好意思上前抱住女孩，得顾及她的薄脸皮。
至于自己的脸皮，呵呵，能吃吗？能有一个拥抱重要吗？
男生啊，这方面的脸皮总是越来越厚的，以至于厚颜无耻……
他收敛心思，微笑道：
“我们先练推手听劲吧，你比绝大部分业余武者强就强在能够入静，所以得尽量扬长避短，以求发挥自身的优势克敌制胜。”
严喆珂抿嘴笑道：“怎么感觉我们的角色反过来了，你成教练了？”
“我这不是复述严教练你平时的教导吗？”楼成讨好了一句，“入静功夫反应到实战中，主要就是两个作用，一是听劲，二是掌控自身肌肉，微调身体细节，完成强行改变重心和不断借力等事情。”
严喆珂收敛笑容，听得很是专注，认真点头道：“所以先推手练听劲，后实战练‘暴雪二十四击’？”
“严教练说得是！”楼成笑容满面地竖了竖拇指，“这两方面练好了，对你的家传武功也有帮助，到时候，就算碰上体力处在顶峰的业余一二品，也不是没有机会。”
就算遇到陈长华那种打法，也不会被占便宜了！
“嗯，那我们开始吧。”严喆珂轻咬下唇，眸光明亮，跃跃欲试。
楼成伸出左手，与严喆珂双掌相搭，一边感受着肌肤的细腻柔嫩，一边开口道：“沉下心，尝试进入抱元守一的状态，并保持半入静的感觉，不能完全沉浸，那会忽视外在的……”
他将自身在这方面的经验和体会一点一滴地告诉了严喆珂，并绞尽脑汁让对方能够听懂，这个过程里，他将以往比较似是而非的地方逐渐弄懂了，找出了不少隐藏的问题。
教学相长，寓教于乐，大概就是说得这种吧……楼成美滋滋地想着。
女孩虽然没有金丹，入静仅是小成，但家学渊源，武道之上的见识胜过楼成不少，在最开始失败了几次后，慢慢找到了感觉，摸索到了半入静的诀窍。
“好，你通过我肌肉和皮肤毛孔的变化，判断我下招要出哪里？”楼成声音低厚地问道。
严喆珂静静“听”着：“你要抽左腿。”
“对，但还差了一点，我不是抽左腿，是左脚前迈，侧身撞人……”楼成纠正道。
这样的对话不断发生，严喆珂展现了在这方面的天赋，虽然不如楼成这种变态，但也很快入门，越练越是开心，越练越是精神抖擞。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四十分钟，楼成忽地听到了一声调笑：
“你们两个就是这样对练的啊？简直羡慕死我们单身狗了！”
他和严喆珂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李懋提着装武道服和鞋子的口袋，经过了附近，这让严喆珂再次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我们在练听劲。”楼成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见半点羞色。
“是是是，不打扰你们卿卿我我了，我去另外一边！”李懋调侃了一句，大笑离开。
严喆珂薄红着脸，低垂着眼波，好一会儿才道：“李师兄好像轻松了不少……”
“可能他想通一些事情了吧……”楼成猜测着，然后提议道，“我们实战对练‘暴雪二十四击’吧？”
不能再练听劲了，要是练得严喆珂不想约会了怎么办？
“好！”严喆珂吸了口气，让自己变得清醒。
一招一式展开，楼成只做防御，帮助严喆珂完成不断借力的更好体验。
虽然他有一只手没法动用，但步法保持得好，总能及时闪开对右边的攻击，在严喆珂狂风暴雪般的打击里，坚持了一轮不倒。
而一轮之后，严喆珂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喘着气道：
“真正的，暴雪二十四，四击，确实，确实太耗体力了，难怪，难怪我表哥当初只能打一轮。”
她先前与郭青对战时的暴雪二十四击只能说算初步入门。
楼成心中一动，“正经脸”道：“身体肌肉是不是很酸痛？要不我帮你捏一捏，理疗放松一下？”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哼哼道：
“等你掌握按摩这门技术之后再说吧！”
楼成默默记住，决定接下来学学按摩……
休息了一阵，两人洗过澡，换好衣服，没回寝室，直接去了校车站。
当然，东西都是楼成在提，而严喆珂似乎又淡淡抹了点什么，皮肤白嫩透红，嘴唇粉光润泽，看得楼成一阵骚动。
按照他的计划，就是趁看电影时比较黑暗的环境，将礼物以惊喜的方式给严喆珂，抓住她感动的机会吻上去。
那种环境比较隐秘，自己挑得又是靠后的位置，不会有观众注意，能最大程度消弭严喆珂的害羞与胆怯。
完美的计划！

第143章 那些美好
灯光熄灭的电影院中，楼成的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怎么都安稳不下来，总是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严喆珂，等待“神奇巫师”进入剧情相对平淡的阶段，好让自己在不打扰女孩兴致的情况下，送出礼物，完成亲吻。
到目前为止，一切的发展很都符合自己的预期：背后的两排和周围的座位基本没人，不用担心遭遇异样的眼光，让女孩害羞和尴尬；电影的剧情也很棒，小细节处理得很温馨很有乐点，时不时便让女孩低声发笑，满是快乐的情绪；环境则昏暗而私密，适合发酵亲近的感觉……
也就是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想着这些，楼成嘴巴有点发干，抿了抿嘴，伸手又摸了摸衣兜里的礼物。
这是一条彩金的手链！
自己综合了从网上看到的各种建议，从中选择了自认为比较有道理的那些，对情侣间的第一次礼物有了属于自身的看法。
那种发现对方缺了什么或者正喜欢什么而送出的不论，第一次送恋人礼物肯定是双方交往不久甚至还没正式交往的时候，彼此之间远远谈不上足够了解，双方的审美观和喜好的事物还没有完全暴露。
这种情况下，首选肯定是能勾起彼此美好回忆的那种，适用于双方前期认识比较长的，看到它便可以回想起往日的种种温馨。
这能体现出送礼方对恋情的用心，对一点一滴的记忆，可楼成自忖与严喆珂真正认识才半年，交往刚十天，送类似礼物还缺少厚度与氛围，打算等恋爱纪念日的时候，再翻找自己的“小本本”，将某些话语和场景剪辑而出，制作成对应礼物。
排除掉首选，当男生对女孩子的审美细节还很难把握的时候，绝对不要求小清新，求构思独特，求别出心裁，那样的话，以男人拙劣的审美，很大可能get不到女朋友的点，让她对礼物感动的同时又无力吐槽，回去以后便封藏于角落，只作为纪念。
因此，这个时候中规中矩不是错，经典的未必不好，老套些至少不会让惊喜变成惊吓，礼物的价值也最好不要太便宜，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求最好——便宜有特点的那种可以等将来的机会，第一次总是有特殊意义的。
斟酌再三，考虑到戒指的成双成对象征含义，以及女孩手指的寸号自己肉测不出，楼成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将来一起去买，转而选择了可以自行调教大小的手链。
具体购买的时候，他认为黄金太俗，不适合年轻人，铂金镶钻的又买不起，最终确定了更时尚的彩金，以玫瑰粉为底，串了六颗小小的心形，一颗金黄一颗银白地间隔，相当的漂亮，价值近千元。
当然，漂亮不漂亮只是楼成综合了购买评价里的女生意见和自我感觉得出的结论，可严喆珂终究不是别的女孩，她有自己的审美，她会不会觉得好看依然是未知数，只能说，这样一条手链，她不会觉得太丑。
摸完手链，楼成又躁动地看向身边的严喆珂，只见大屏幕光芒“幽幽”照耀下，女孩多了些隐隐约约的美感，轮廓秀气到了极点，她嘴唇的粉润被昏暗掩盖，但更显出了本身的线条美好。
看着严喆珂因浅笑而变动的唇线，楼成悄然吸了口气，靠了过去，左手缓慢从衣兜里伸出。
就在这时，严喆珂却突地靠拢，怕打扰到别人地小声笑着：“好逗啊，刚才那只猫头鹰蠢萌蠢萌的。”
楼成吓了一跳，左手又塞了回去，见女孩正眼眸晶亮地看着屏幕，专注于剧情，便对打断她泛出了强烈的罪恶感。
再等等吧，等剧情没那么有趣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将头靠向了严喆珂，于她耳畔回应道：“是啊，那猫头鹰傻乐傻乐的。”
近在咫尺，楼成闻到了女孩身上淡而馨的香味，感受到了她的发丝因自身呼吸的影响划过了自己的脸庞，顿时心神沉醉，享受起这种亲近。
断断续续又相当小声地交流了一阵剧情，他鼻端口中都充满了女孩美好的味道，再也忍不住躁动，将左手塞入了衣兜。
“好担心，他会不会死掉……”严喆珂忽地抓住了楼成的右手，紧张兮兮地看着屏幕，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打断她？楼成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将手链又放回了原位。
“呼，还好还好。”过了一阵，严喆珂吐了口气，侧头看向楼成，压低声音道，“橙子，你怎么怪怪的？”
“我刚才也很担心。”楼成悲痛欲哭地回答。
“是啊，我超级紧张的……”严喆珂赞同了一句。
楼成享受着两人靠得很近的交流，一次又一次地寻觅着机会，但这部电影竟然全程无尿点，让严喆珂一直专注地看着，非常认真。
下次，下次得选没那么好看的电影！楼成默默握拳做着检讨，失望地放弃了亲吻的打算，专心致志体会着耳鬓厮磨的亲密。
不知不觉，电影结束，开始放片尾曲和致谢名单，严喆珂试图坐直身体，等待亮灯。
就在这时，楼成与她交握的右手微微用力，将她拉住。
怕自己强行坐直会影响到楼成的伤处，严喆珂放弃了努力，睁着一双略显无辜的明眸，疑惑看向了楼成。
楼成吸了口气，说出了反复练习过的台词：
“美女，你掉了一样东西。”
“啊？”严喆珂满脸的茫然，可爱的让楼成差点忘记拿出礼物。
此时，灯光亮起，楼成将左手从衣兜里掏出，含笑道：
“你掉了一条手链。”
说话间，他右手松开，转为握着女孩的腕部，配合左手，艰难地将那条彩金手链给戴了上去。
严喆珂先是一怔，及至看清，右手忽地抬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闪亮，眸光似水，又惊又喜。
等看到楼成因右手不方便而显得笨拙的动作，她眉眼变得弯弯，笑意温柔而脉脉。
“很漂亮……”她收回手，认真看了一下，低眉浅笑道，脸庞满是惊喜的潮红。
楼成见女孩真的很开心，自己也变得很开心了，微笑道：“你喜欢就好。”
严喆珂抿嘴一笑，脱口问道：“为什么会想着送手链？”
话刚出口，她便懊恼，恋人间送礼物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必问得太清楚，免得失去那种朦胧的美好。
怎么办，我刚才冒傻劲了……
哼，一定是橙子传染我的，肯定是他传染我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楼成被问得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只是觉得它比较漂亮，也比较合适？
念头电转，他灵光一现，厚着脸皮笑道：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这条手链就代替我牵着你。”
严喆珂似喜似恼地白了他一眼，主动握住他的手，看着旁边道：“去吃饭吧，我好饿了！”
见电影院内的观众正纷纷退场，楼成只好彻底放弃了亲吻的打算，拉着女孩，来到了就在附近的“石头鱼”店。
这家店很有特色，鱼先行剖成了薄片，以鱼骨和非精华部位配合酸菜等佐料熬汤，接着给客人端上一个木桶，里面铺着特别挑选和清洗过的石头，并让它们烧得滚烫，然后将鱼片放置于上，再灌入鱼汤，经过短暂时间的等待便可以食用，鱼肉嫩而香，汤水酸而鲜，异常开胃。
比较有特色的做法让严喆珂兴致盎然，等到做好，便迫不及待尝了一片，喝了口汤，对楼成炫耀般道：“真不错诶，汤特别好喝，嘿嘿，你是不是馋了？以你左手的灵活可夹不起这么薄的鱼片，求我啊，求我就给你夹~！”
看着女孩的小得意，楼成当即摆出可怜的模样：
“严教练行行好吧，发发善心吧，我快馋死了！”
严喆珂得意点头，给他夹了好多片鱼肉，盛了满满的一碗汤，然后才开始满足自身的嘴巴。
吃了一阵，楼成抬起头道：“我想吃饭了，这个汤泡饭肯定特别好吃。”
“我也这么觉得！”严喆珂开心地像是找到了知己。
两人足足吃掉了三个小木桶装的饭，才满意放缓了速度，交流起各种事情。
“对了，你还不知道施教练叫什么吧？”严喆珂含笑问道。
她右手总会忍不住去把玩一下手链，显得很是喜欢，不知是因为真觉得漂亮，还是由于送礼的人乃正确的那位。
这看得楼成特别高兴，有种付出得到了回报的欣喜，他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天受了伤，没主动帮施教练取票。”
“我当时有提议帮他拿的，他死活都不肯，我怀疑他的全名有问题！”严喆珂摆出“我是名侦探”的样子。
“难道施教练是通缉犯？”楼成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你有见过和警察部门关系那么好的通缉犯？而且校长也不会找底细不清楚的高手。”严喆珂否定了这个可能，笑吟吟猜道，“我怀疑他的全名特别土气或者特别搞笑，与他外罡强者的身份不符，这才不想让我们知道！”
“有道理，难道他叫施二牛？”楼成乐滋滋地猜着。
言笑不断中，两人吃到了快八点才离开，而这家店属于普通价位，以楼成的食量，他们才吃了两百多。
为了赶上回新校区的最后一班车，楼成没提议在附近散步消食，陪着女孩等待在路边，等着网约车的到来。
这时，他心念一转，记起几十米外有家花店。
送了礼物，还得再送一束花才够完美啊……楼成看了看手机，见因为堵塞，网约车至少还有六七分钟才抵达，于是指着背后的日常超市道：“我去给你买点零食吧？”
通过日常聊天，他确定严喆珂没有花粉过敏。
“不用了，我那里还有一堆呢，都是你送的！”严喆珂摇头道。
这都是楼成在网上买的，但他觉得不算正式礼物。
“呃，那我去买瓶水吧，口有点渴，你在这里等着车。”楼成故意提议道。
“好，你快点哦。”严喆珂浅笑点头。
在她目送下，楼成进了日常超市，快速买了瓶水，趁严喆珂回头看网约车来没有的空当，撒丫子就跑向了几十米外的花店，速度之快，自觉不亚于擂台比武的扑击了。
“十，十一朵玫瑰！”楼成边掏钱包边喊道，“包装简单点！尽快！”
装上就好！有成品更好！
付完钱，拿好玫瑰，他将花背在了身后，跑回等车的地方，严喆珂正疑惑地看着日常超市，觉得楼成的动作太慢了，怀疑他真去挑零食了……
“你，你怎么从那边回来的？”见楼成靠近，女孩诧异问道。
楼成顺过了气，噙着笑道：
“美女，你又掉了一样东西。”
“你的花！”
他将左手伸到了前方，不给严喆珂猜测的机会。
严喆珂嘴巴半张，眼波流转，失笑道：
“我今天掉了不少东西的样子……”
她伸出双手捧过了花，眉梢眼角都是喜意。
楼成嘿嘿笑道：
“是啊，你还掉了男朋友，要牵回去吗？”
说话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左手递了过去。
“哼，勉为其难。”严喆珂左手抱花，右掌握住了楼成。
她首次主动地十指交扣。
……
两人顺利赶上了八点四十五分的末班校车，因着女孩容光照人又手捧玫瑰，楼成牵着她走向后排空位时，感受到了不少男同学的复杂目光，而其中一排的两位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死灰。
楼成暗自记住，拉着侧头看向了窗外的严喆珂，坐入倒数二排，压低声音道：
“那两个男生是不是追过你？”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一下：“你还问！”
她沉吟片刻，小小声道：“我们学院的男生，其中一个追过我，被我拒绝了，人其实挺好的，但我就是不喜欢。”
你喜欢我这样的……楼成暗自得意，微微笑道：“另外那个看起来也暗恋着你。”
“不知道诶，反正他没说过……被直接看到也好，希望他们早点找到属于自己的女生。”严喆珂祝福了一句。
那一排座位，两个男生彼此对视，齐齐叹了口气。
……
两人回到新校区时，夜风微凉，清爽而冷冽。
见还不到九点半，又对今日完成初吻未曾彻底死心，楼成尽着最后的努力道：
“时间还早，我们去湖边散步消消食吧？”
刚说完，他就想扇自己一耳光，这都找的什么借口，晚饭已经吃完那么久了，还消个鬼的食啊！而且这时间点怎么也不算早了！
心虚地没敢看女孩，楼成通过交握的双手，感觉到严喆珂的脉搏忽地加快，微微有点颤栗。
“冷吗？”他关切问了一句。
严喆珂目光低垂，侧头看着旁边，声音柔细地回答：“不冷……嗯，散散步也好……”
“好！”楼成一阵惊喜，没想到女孩真的答应了！
看来今天约会愉快，让她心情不错，还想和自己多待一会儿！
他拉着女孩拐入了通往湖边的道路，嘴上说着闲话，慢慢地，两人沿着湖边越走越远，周围渐渐无人。
咚咚咚，从四下安静开始，楼成的心跳忽地加快，想着该找什么借口，创造怎样的机会。
这让他口干舌燥，不知该说些什么，竟陷入了反常的沉默。
严喆珂也没有说话，像是在享受着这份宁静。
咚咚咚，楼成心跳越来越快，然而也“听”到了严喆珂的心跳越来越快，“听”见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颤栗。
她是在害怕我使坏吗？还是不适应这夜黑风高的约会？
楼成吞咽了口唾沫，艰难转头看向严喆珂，紧张地问道：“这里是不是太黑了？”
说完，他又想扇自己了，路灯高照，哪里黑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严喆珂螓首低垂，脸颊在灯火照耀下潮红了一大片，含羞而带怯，女孩粉唇轻启，细至无音地“嗯”了一声，像是一只小手挠在了楼成心头。
楼成呼吸顿住，只觉女孩美丽到了极点，心潮涌动，一下将她拉了过来，拉入了自己怀中。
抱一抱应该不会让她生气吧？之前都抱过了……
严喆珂没有挣扎，柔弱无骨般靠到了楼成怀里，黑长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眸，泛着粉润光泽的嘴唇想张开说话又无力合上。
闻着发香和花香，感受着女孩的娇躯，看着这幅诱人的场景，楼成脑海嗡了一下，热血上涌，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凑向了女孩的唇边。
别，别拒绝……他默默祈求着。
严喆珂的眼皮眨了眨，慢慢地，慢慢地合上了，俏脸绯红到娇艳。
肌肤接触，楼成感受到了女孩嘴唇的柔软与润泽，心跳得飞快，激动地含了上去，笨拙地吸吮着下唇瓣。
严喆珂喉咙里发出一道细细的声音，身体先是紧绷，继而放松，彻底依偎在了楼成的怀里，手中捧着的那束花无力地坠落地面。
楼成只觉自己像是含着块果冻，又弹又甜，美妙得难以言喻，吸吮了一阵下嘴唇后，又摩擦舔舐起女孩的上唇瓣，他生平吃过的各种美味，在这个时候都黯然失色了。
吻了一阵，他脑海内闪现出各种读过的小说看过的画面，控制不住地分开了严喆珂的嘴唇，将舌头伸了进去，勾勒着整齐而细密的贝齿，试图将女孩的牙关分开。
严喆珂咬紧着牙齿，身体不断颤栗，但没有推开楼成。
楼成分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干脆用了巧劲，舌头一下就撬开了女孩的贝齿，灵活地钻了进去，触到了一样又柔又滑又甜又嫩的事物。
严喆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触电般缩回了雀舌，猛地用力，将楼成推了开来，急促地喘着气。
楼成看见女孩的脸颊一片酡红，眼波泛着水色，中人欲醉，正激动地要重新抱紧她，再次吻下，却被她投入了怀中，将脸紧紧埋在了肩膀上。
“你这个大色狼！”严喆珂羞得不敢抬头，握起粉拳，捶着楼成胸膛与肩膀交接的地方。
楼成喘着气，比打完魏胜天还累，心头却异常满足，精神亢奋地像是飞上了天，他享受着女孩的薄嗔娇打，低笑着不做回应，仿佛偷到了腥的老猫。
嘿嘿，初吻真甜真美好！
半天之后，严喆珂慢慢平复下来，依旧不敢抬头地道：
“我们回去吧。”
“再等一等，我想再抱抱你。”楼成温柔回答，表情却有点尴尬。
不马上回去的真实理由是自己下面支起了帐篷，一时半会还未能消下去，如果迈步，立刻露陷，女孩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思想不纯洁的大流氓！
他苦恼地想着，觉得自己真是冤枉，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想，一门心思都在品尝严喆珂小嘴的味道之上啊！压根儿没动歪念头啊！
哎，我正是年轻人火力旺的阶段，又因为练武而气血旺盛到了一定程度，这才仅仅一个亲吻，就支起帐篷半天不消……
他弯腰收腹，往后拱臀，不让下半身的异状被女孩察觉，心里莫名闪过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要懂得珍惜光接吻都会硬很久的年龄……
为了不让女孩怀疑，他默念着满天神佛，借助金丹，抱元守一，观想起凝水成冰的画面。
但这已经不是湖水，是开水了！
……
严喆珂宿舍里，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三位女孩在学府电影院看完了“神奇巫师”，闲聊着剧情，回到了自家寝室。
“咦，珂珂还没回来？”施向阳诧异道。
李怜彤嘿嘿笑道：“约会嘛，除了看电影吃饭，肯定会有其他事情的，我昨天专门叮嘱过珂珂，告诉她男生最喜欢提议去什么湖边看风景，去什么林中散步，趁周围没人，夜黑风高，就使坏占便宜，让她不要信男生的鬼话，被拐去那些地方亲了小嘴，摸了身体。”
“嗯嗯，有了我的提醒，她肯定会警觉的，不会让那小子轻易得手，哼，敢不讨好我们！”
说话间，严喆珂推门进来，手捧鲜花，眉梢眼角皆有容光焕发之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看见她潮红未消，眼波醉人，李怜彤担心又八卦地问了一句：“珂珂，你不会还是被那小子拐到湖边看风景，或者去林中散步了吧？”
亏我苦心积虑教导了一番！
严喆珂的俏脸刷得又红了几分，扭头看向旁边，斩钉截铁道：
“没有！”
就是没有，我们是去湖边散步，不是看风景！
李怜彤狐疑地打量着她，忽然被她手腕上的彩金手链吸引了注意，好奇问道：“我记得你出门没戴手链的，他送的？”
“嗯。”严喆珂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链，眉梢眼角重现喜意。
“挺一般的。”李怜彤怀抱双臂评价道，“不过以直男的审美，能有这种程度，也算可以了。”
严喆珂摩挲着手链上的心形，噙着笑容，微微点头道：
“嗯，我觉得还好。”
她又无声自语了一句，反正我很喜欢，重要的是心意……
宗艳茹跟着笑道：“不丑就行了，他的审美以后要靠珂珂你慢慢调教。”
严喆珂抿嘴浅笑，没有说话，右手下意识摸了摸唇瓣，又回忆起了刚才的经历，脸颊再次滚烫，目光略微失去焦距，像是喝醉了酒。
而楼成在送女孩回寝室后，先用手机登上QQ，给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然后迈着轻飘飘的步伐，边回味初吻的甜美边穿梭于步行街。
生活真美好！

第144章 校园突发事件
回到七栋宿舍的时候，吹了一路冷冽夜风的楼成终于平静了一点，不再那么亢奋，不再那么激动，不再那么沉醉。
头脑一醒，他忽然泛起了诸多担心，这样的进度对严喆珂来说会不会太快了？会不会让她接受不了，心理上出现抗拒？会不会使她觉得自己太性急，更注重肉欲而不是心灵层面的感情？
这些事情他原本也想过考虑过，因此初吻计划更多是试探，真正得手了反而有点患得患失，怕败坏了自己在女孩心中的印象。
但那一刻真的控制不住啊，面对的又不是别家女孩，而是心爱的姑娘，她含羞带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自己能忍住那就禽兽不如了……
楼成找了角落花坛坐下，吹着冷风，拿着手机，考虑着是不是该给严喆珂认个错。
不行，亲都亲了再认错，那简直太没男人的担当了，会让女孩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占个便宜……
嗯，要表现出负责任的态度，想对她更好的态度……
虽然如今网上到处都是“女人不能娶”“男人不能嫁”“约炮多正常”的言论，但楼成觉得自己可能是个保守的人，也没经受过社会太多的挫折，拉了她的手，亲了她的唇，就会想着一生一世一辈子等词语。
他念头纷呈间，QQ滴的响起，严喆珂回了他之前的开心表情，“哼哼唧唧”道：“不和大色狼说话！”
看见这样的回复，楼成不惊反喜，察觉女孩更多是娇嗔而不是生气。
他松了口气，“可怜巴巴”回答：“我一时情难自禁。”
“一时？”严喆珂发了个白眼望天的表情，“哼，我仔细回想过了，觉得你是有预谋的！老实交代，约我去湖边散步的时候是不是就抱着坏心思了？”
这都被看出来了？楼成顿时老脸一红，心虚至极，庆幸着女孩没在身边，隔了手机。
他想了想，决定坦白，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告诉女孩，不做欺瞒：
“是……不仅约你去湖边的时候想亲你，在电影院里也想亲你，就是看你太专注剧情，不忍心打扰，一直没找到机会……男生可能都比较冲动一点性急一点吧，总想着和你更亲近更亲密，而且，你之前接受表白的时候不是说还需要时间适应，还没做好生命里多一个人的准备，还没到特别喜欢我的阶段吗？”
“我不是想给你压力，就是怕掌心中的你有一天会飘然离去，会告诉我还是回到原来的位置吧，所以总渴望着得到更多的笃定，更多的确认……”
他发乎于心地打完了这段话，改了改其中几个词语，以求更加准确地描述自身内心。
他始终记得小明同学的一句话，感情的世界里，坦白比藏掖着好，沟通比生闷气好。
消息发出之后，严喆珂沉默了一阵，回了两个字：
“笨蛋……”
笨蛋？楼成被说得有点茫然不解，但旋即醒悟，似乎明白了女孩潜在的意思：
笨蛋！我要是没适应没做好准备，会不反抗地让你亲吻？
笨蛋！难道非得我亲口说真正喜欢上你了，你才会懂？
笨蛋！不要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楼成又惊又喜，觉得自己触摸到了女孩的心灵，慌忙回复道：“是，我是笨蛋，大笨蛋！明明感觉得出来我们之间的变化，却患得患失，不敢相信……”
“哼哼，明白就好。”严喆珂用“捶脑袋”的表情道，“原谅你一回，大色狼，以后不能再随便亲我！”
呃，不随便就能亲了？楼成窃笑一声，恢复了情绪，连忙打字道：“是是是，绝不随便！”
聊了一阵，确定了明天请室友们吃饭的时间和地点后，严喆珂见快到十点半了，忙催促楼成去洗漱，免得耽搁了睡眠，影响到明早的锤炼。
哼着小曲回到寝室，楼成神采飞扬的样子被蔡宗明笑骂了一句“春风得意满脸荡色”。
等弄好一切钻入被窝，拿起手机准备给严喆珂晚安时，他看见女孩在几分钟前发了三条语音。
呃？楼成疑惑地点开，并将手机凑到耳边，切换成听筒模式。
“呼，橙子，做一下我的垃圾桶吧，只听不要回答。”
严喆珂柔细清澈的声音传了出来。
她身边的环境似乎很空旷很安静，夹杂着些许风声。
她在阳台……楼成做了肯定判断，继续听了下去。
“我很害怕，当我放弃抵抗，选择彻底接受的时候，对以后，对未来，充满了不安……”
“橙子，我们能一直走到最后吗？我们能牵着彼此的手，闯过那一重又一重的考验和磨难，直到头发全白，说话也不清楚，还依偎在一起吗？”
“我好怕，怕自己投入了真心，投入了所有的感情，最后却被现实击败，只能痛苦惆怅地看着你远去，那样的话，我觉得自己的心会很痛，痛得跟死掉了一样……”
“他们都说初恋走不到最后，我好担心，担心有一天和我结婚的那个人不是你，那该是一场怎样的噩梦……”
“好了，负面情绪吐完了……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胡思乱想，患得患失的，都怪你！”
楼成静静听着，只觉寝室里说话的声音全部远去，心灵一片澄清，眼眶微微发红。
他吸了口气，没听严喆珂的话，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也很害怕，也会恐惧于那样的未来，但如果我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那不是注定错过吗？尝试过，努力过，才会有希望！”
“我努力地练武，努力地强大自己，就是想能够把握住自身的命运，把握住那个机会那个希望。”
“虽然以我现在的年龄说这样的话很好笑，但我还是得讲一句，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对自己的喜欢也有信心，这辈子注定是你。”
过了一阵，严喆珂发了个喝骂的表情：
“让你不要回！”
“快睡吧，大色狼！”
楼成微微一笑，当即道：“晚安！”
“晚安，明天见~！”严喆珂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倾述和对答。
“天天见！”发完这条消息，楼成耐心地等待着，预感女孩会有别的回复。
足足十分钟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严喆珂新发的消息：
“嗯，我也会努力的……”
认认真真注视了这条消息几分钟，楼成勾起嘴角，噙着笑容，陷入了梦乡。
……
翌日，他按部就班地晨练，特训，洗澡，换衣，然后跑到女更衣室门口，等待着严喆珂出来。
天气反常降温，严喆珂穿得像只可爱的小熊，看到楼成便哼了一声，扭头望向了旁边，哼哼唧唧道：“色狼！大色狼！”
楼成哑然失笑，伸出左手，拉住她的纤掌道：“是是是，我是你的专属色狼！”
“这是什么话？”严喆珂没想到楼成的脸皮竟然变得这么厚了，一时竟无言以对，忙转移了话题，“我给你先说下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叫李怜彤，我们都喊她污彤……”
说笑间，两人离开了武道场馆，走向教学楼群，打算穿过那里，登上长桥，回到宿舍区的步行街，去“学苑餐厅”与宗艳茹她们会合。
走着走着，楼成和严喆珂发现前方围了一堆人，皆仰望着楼顶，于是好奇地跟随看去，意外发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了七楼窗户外，定定俯视着下面。
“跳楼！”严喆珂握着楼成的手一紧，声音有点发颤地道。
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
松城大学没使用新校区前，差不多每年都有一两个学生跳楼，搬到这边后，则已经大半年没出过事了，据说校长曾经感慨这里风水好，没想到，今天要有人完成第一跳了……
楼成思绪电转，吸了口气，对严喆珂道：“你离远一点，我过去看看。”
“嗯，你小心点。”严喆珂默契地明白了楼成的想法，叮嘱了一句。
楼成刚有靠近，就见那男生脸色惨白一笑，决绝地纵身跃下。
妈的……暗骂一句，楼成脚下发力，往前一扑，扑到了判断的位置，不顾右臂的伤势，在一片惊呼里，伸出了双手。
啪！在严喆珂担忧的目光中，楼成接住了跳楼的男生，刚有触碰，他双脚忽然一个内抵，踩得水泥地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狂暴的力量反弹，他腰背猛地挺直，双臂往下一沉，往回一缩，紧跟着往外一抖。
直摔而下的男生被横抛了出去，丢在了不远之处，满脸的惊惧和茫然，似乎终于从噩梦中惊醒了。
楼成吐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运动鞋快报废了，而右臂的伤势又严重了一点。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没有一条人命重要。
眼见老师保安等围了过去，眼见吃瓜群众们正怔怔看着自己与跳楼的男同学，楼成朗声道了一句：
“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他转身便走，与严喆珂在二教外面会合，深藏了功与名。

第145章 意外的消息
“你没事吧？”刚一会合，严喆珂便关切地问道。
楼成动了动右胳膊，苦笑道：“其他倒没什么事，就这里好像又严重了一点。”
严喆珂好笑又好气道：“你太亏待它了，老弄伤它，快给它道歉！”
见跳楼的男生被成功救下，她的情绪没受到什么影响。
“对不起，我之后一定好好养伤！”楼成“从善如流”，给自家右臂道了个歉，但实际上却是给严喆珂保证不会再逞强弄伤自己了。
当然，如果真遇到人命关天的大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会出手的。
“记住你的话！”严喆珂回头望了一眼跳楼现场所在的一教，叹了口气道，“其实你说的那话有点点问题，有的人自杀真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他们感觉不到活着的一丁点快乐了，感觉生活完全是黑暗的，对他们来说，你当头棒喝再多，他们越觉得自己该死，算了，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原因，你出自好心，尽力而为，就很棒很棒了，不需要考虑其他。”
“呃？”楼成听得一头雾水，茫然以对。
严喆珂浅浅一笑，温婉而秀气：“因为我表哥的轻微自闭症，我经常会看看心理学方面的东西，偶尔也会和他们专业的老师聊聊，知道有些心理疾病不仅仅出于精神心灵层面，还在于相关生理基础的病变，靠嘴说是说不好的，必须有对应药物治疗。”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楼成若有所思点头。
“不说他了，反正我们都不认识，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行了，他将来如何，我们管不着，也没能力管。”严喆珂现在的态度与当初劝说汪旭之事时完全一致。
这让楼成忍不住想道，虽然自己经历了不少事情，正快速成熟，但实际上，为人处世方面，严喆珂可能比自己更成熟，似乎有着完备而成形的三观了。
“对，不管他，我们去吃饭吧，你室友还在等着的，不要迟到了。”楼成收敛感慨道。
严喆珂当即杏眼圆睁：“吃什么饭？先去医院啊，你手臂的伤不是又严重了一点吗？”
“只是一点点，吃过饭再去也不迟。”楼成稍微动了动右臂示意，“第一次请你的室友吃饭，总不能直接就放她们鸽子吧？以后她们要是说我坏话怎么办？”
“哼，你表现得好，她们说坏话也没用，你表现得差，她们说尽好话同样没用，重点不是应该讨好我听我的话吗？”严喆珂抿嘴扬头道。
“也对哦……”楼成深表赞同。
不过严喆珂也是要面子的好姑娘，放室友鸽子总觉得不好意思，狐疑看着楼成道：“你确定只有一点点？”
“确定！我可是入静大成，能够内视的人。”楼成故意带点炫耀地说道。
以自己对身体肌肉的掌控，类似的伤势具体到什么程度，心中基本有个底。
严喆珂哼了一声，眉眼舒展道：“等吃过饭，我陪你去医院。”
“是，一切听严教练的！”楼成笑眯眯回答，心里充盈着救了一条人命的开心。
……
因着周末和假期之外不能出校的关系，作为新校区“首屈一指”的中餐馆，“学苑餐厅”的生意那是相当得好，楼成想预先订座都办不到，全靠宗艳茹上午第二堂没课，早早过来占了个小包厢，才免去了大家排号的苦恼。
楼成和严喆珂比约定早两分钟抵达，而三位姑娘已是聚齐，等待了一阵。
“宗艳茹你见过，不用介绍了。”严喆珂指着娇小文静的姑娘道，“她是李怜彤，别被她乖乖巧巧的外表骗了。”
楼成真没想到严喆珂口中的污彤竟是这么一位端庄娴静的女生，略感惊讶地含笑致意道：“你好，我是楼成，珂珂的男朋友。”
“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李怜彤打趣了一句。
严喆珂没搭理她，转而给楼成介绍最后的室友：“施向阳，外科杀手。”
楼成只见所谓的“外科杀手”个子高挑，几乎等同自己，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双眼有点对不准焦距的迷糊，心里对女孩寝室起外号的能力表示了深刻怀疑，表面却不动声色笑道：“你好，听说你们都知道我了？”
他这是借刚才李怜彤的打趣自黑了一句，顿时让严喆珂和李怜彤、宗艳茹都忍俊不住，低笑了一声。
施向阳显然没get到这个点，茫然回答：“是，是啊。”
“我坐楼成旁边，他打擂台赛的时候，弄伤了右胳膊，暂时是个残疾人，得靠我好心帮助才能维持生活。”严喆珂落落大方地拉着楼成坐下，给等等的夹菜做了个铺垫。
“打擂台赛？”李怜彤好奇问了一句，“你是武道社的主力？”
“对。”楼成坦然承认。
李怜彤没有多问，因为在她印象里，自家学校的武道社很弱，就一个林缺比较强，而且武道社上学期弄得风风火火，一样小组赛就被淘汰了，可见其他人真不怎么样，所谓的主力也就那么回事。
施向阳也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先辅助严喆珂点了菜，然后笑眯眯问道：“楼成，听珂珂说你们是高中同学？”
“对，隔壁班的同学。”楼成如实回答，并无局促。
只有在意的，心爱的女孩才会让自己变傻……
宗艳茹紧跟着问道：“珂珂应该是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吧？”
“肯定啊，不知……”楼成本来想描述下众多男生故意“路过”严喆珂班级的事情，结果被女孩悄悄拧了一把，只能戛然而止。
“你那个时候会不会有点暗恋她？”李怜彤目光炯炯地八卦着细节。
楼成含笑道：“何止有点。”
噗……他的回答顿时引来严喆珂眼波一横，而三位姑娘却愈发兴致勃勃了，施向阳噙着笑道：“原来你早就暗恋我们家珂珂了，那加入武道社也是因为她？有意靠近？”
“用‘有意’不太准确，应该说‘处心积虑’。”楼成微微一笑，再次自黑。
哦……三位姑娘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惹得严喆珂又白了楼成一眼，但想拧他的手却被翻掌抓住，握在掌心，细细摩挲。
“不错。”李怜彤赞了一句楼成的配合，追问道，“接着就要到了珂珂的联系方式，展开了追求？”
“那时候可不敢暴露追求的意图，只能以老同学的关系套近乎聊天。”楼成低笑道。
宗艳茹顿时恍然：“我就说珂珂怎么每次拿着手机聊天都……”
她话未说完，就被严喆珂伸手捂住了嘴巴，两人一阵娇笑打闹。
菜肴陆续送来，几人开始边吃边聊，对于八卦的内容，楼成能说就说，不能说坚决不说，并借助别人的好奇探究，与严喆珂眉来眼去地回忆起了当初的点滴细节，让这顿饭越吃越温馨，越吃越有滋味。
等到最后，三位姑娘终于满意停止，各自拿起手机，回了回消息。
“咦，之前一教有人跳楼，新校区第一跳！”李怜彤忽地发出一声低呼。
“什么什么？”宗艳茹和施向阳诧异询问。
李怜彤道：“白菜，你看班级群，茹茹，你刷学校论坛应该就能看到了。”
因着施向阳老爱说女孩子香香的软软的白白的，又是小白鼠和小白兔杀手，平时还显得迷糊，被李怜彤另外取了个白菜的外号。
“我们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严喆珂好奇询问道，“有说是为什么跳楼吗？”
“你们怎么不早说？”李怜彤注视着屏幕道，“是管理学院的，据他的室友爆料，好像是家境本身一般，但贪图享受，借了小额贷款的钱，一次叠一次，利息越来越高，因为被人逼着还款，又骗了好多同学的钱，最后实在填不上窟窿了，就想着跳楼自杀。”
“呸，这种人活在世上简直是祸害。”
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一眼，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至少你让那帮同学的钱不至于找不到人还，也让他的爸妈不至于面对巨额债务时还要承受丧子之痛。”严喆珂靠向楼成耳边，宽慰了他一句，免得他对救到这种人感觉不开心。
楼成吐了口气道：“就当帮他爸妈……”
“咦，还被人救了？也好，冤有头债有主！”李怜彤与宗艳茹、施向阳讨论起了这件事情。
……
一场还算宾主尽欢的午餐后，严喆珂“压送”着楼成向校医院走去。
“其实你不用去的，下午第一节课快开始了，等下说不定还会让我去市里拍片。”楼成心疼女孩道。
严喆珂哼了一声：“大学怎么能缺少旷课？想不到我人生第一次旷课是这样……”
就在这时，楼成手机响起，掏出一看，是自家师父的来电。
“师，施教练？”他隐约猜到是为了什么。
“可以啊，都会救人了。”施老头打趣了一句，“手怎么样？没事吧？”
那个时间点，那样的身手，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楼成救的人——林缺必须静养，这两天压根儿没来武道社。
“稍微严重了一点。”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到我这边来吧，帮你做个针灸，给你点药膏，你们校医院那帮医生也就能治治伤风感冒。”施老头嘲讽了一句。
“是，您住在哪里？”楼成可不想还折腾到市里医院去拍片。
记下施老头的地址后，他赶紧将这个事告诉了严喆珂。
“那我回去上课了。”严喆珂松了口气，浅笑盈盈道。
“拜拜，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楼成笑眯眯挥手。
老地方就是长桥口，两人要一起晚饭。
严喆珂转身走了两步，忽地回头，嫣然一笑道：
“橙子，你刚才救人的时候，嗯，特别帅~”
说完，她飞快扭过头，脚步轻快地离去了。
特别帅……楼成得意地摸了摸自己下巴，目送女孩远去。
……
返回自家寝室的途中，施向阳开口问着李怜彤：
“污彤，你觉得楼成怎么样？配不配得上珂珂？”
李怜彤想了想道：“挺大气的，说话也挺风趣，看起来比同年级的男生要成熟稳重，你，我，茹茹，能找个类似这样的男朋友，也算不错了，但我还是觉得他配不上珂珂。”
“我觉得还好吧。”宗艳茹对楼成的印象相当好。
李怜彤摇头道：“他长得不够帅，不能靠脸吃饭，穿的衣服鞋子之类的，我也观察过了，普通牌子，谈不上好，也就是说，家境只能算一般，学习成绩据说也就中等……我不是觉得他不好，而是感觉珂珂这样的女孩配得上比他好很多很多的。”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感情的事情真没法算得那么清。”施向阳感叹了一句。
回到寝室，宗艳茹拿上自己和严喆珂的课本，匆匆忙忙赶去了教学楼那边。
李怜彤打开电脑，饶有兴致地刷着学校论坛，看有没有之前跳楼事件的最新消息，施向阳则上了床，打算午睡一会，为下午第二堂课养足精神。
刷了一阵，李怜彤忽然眼睛一亮，看见有人发了帖子：
“现场视频！武功高就是了不起！”
是救人的视频？李怜彤赶紧点开，只见高处男生坠下时，一道身影扑了出来，矫捷如同猛虎，瞬息便赶到了近处，伸手接住了跳楼者。
而这个时候，随着那道身影脚下一动，水泥地面忽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然后也不知他是怎么用的劲，竟将直摔变成了横抛，让跳楼者安稳着地。
这看得李怜彤睁大了眼睛，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体会到了肉身强横的力量美。
她不是没看过外罡强者的战斗，但火焰闪电之类的与现实生活太远，打碎石头什么的亦缺乏画面冲击感，相对让人没那么有感触。
而刚才，是活生生的跳楼，是现实生活里经常能听说，时而会遇见的事情，看见有男生竟将人安然接下，作为普通人的她简直震惊，油然生出了对强者的佩服与崇慕。
“好厉害啊，真有男人味……是哪个学院的？”李怜彤移动鼠标，兴致盎然地重看起了视频。
这一看，她忽地愣住，因为那熟悉的衣服，熟悉的鞋子！
是他？
李怜彤秀目圆睁，呆呆望着视频，直到它结束很久很久。
……
楼成来到施老头所住的教师公寓时，看见里面杯盘狼藉，处处摆满了垃圾，完美符合了一位孤寡懒散老人的形象。
对自家师父的生活状态表示了“忧虑”后，他正待开口，便听见施老头干笑道：“之前来了几位老朋友，还没来得及收拾。”
“老朋友？”楼成随口一问。
“对，十来年没见的老朋友，嘿，为了突破至禁忌领域，他竟然打起了寻找古代修真者遗留的心思，想兼容并蓄，触类旁通。”施老头笑了一声，“说是附近可能有一位叫做龙虎真人的修仙者遗府。”
楼成听得一愣，险些就控制不住自身的心跳。

第146章 小矛盾
“修真修仙？真有啊？”楼成将自己吓了一跳的情绪伪装成惊讶。
施老头将沙发上的杂物推开后道：“当然有，不过和电视小说里的不太一样，也没神话传说中那么恐怖，呵呵，那些神话传说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属于顶尖外罡或者禁忌强者。”
“这样啊……”楼成抓住机会，问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不太一样在哪里？”
“他们最初也算武者的一部分，但因为出发点不同，对肉身，对精神，对虚无缥缈的灵魂，有了不一样的认识，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但，哎，终究还是突破不了桎梏，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施老头没好气道，“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我这不是好奇吗？”楼成讪讪笑道，缓慢抬起右手，递了过去。
施老头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之上，半闭的眼睛盈出幽蓝微光，接着又捏了捏伤处道：“还好，当不了独臂大侠，连针灸都没必要，拿我这药膏回去涂一涂，一周后便可以初步锻炼发力了。”
“从今天算起的一周？”楼成确认了一遍。
也就是说，自己还剩三天半的养伤被延长到了一周？
“这不废话吗？”施老头眼睛一瞪道，“该干嘛干嘛去吧。”
出了教室公寓，离开了这片建筑，楼成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从自家师父那里意外得到的消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不知道那龙虎真人是不是自己腹中金丹的原主人……
不知道师父的朋友能否发现微水湖中藏着的修仙者遗府……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线索，顺藤摸瓜到自己身上……
“当初我将青鱼塞上石头扔回了湖里，如果它还没彻底腐烂，还没被其他生物吃掉，痕迹还是相当明显的，但新校区几万学生，事情又过去了大半年，纵然有再强的异能，也没法从青鱼怀疑到我……”
“不能急，不能慌，免得自露马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照常过日子！”
“嗯，这两天找机会压榨下金丹，看能不能觉醒冰霜异能，那样的话，即使被找到，被拿走金丹，我也有属于自身的东西了……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本身怎么样吧……”
他之所以想着觉醒冰霜异能，而不是加强火焰的威力，是因为自家师父的武功明显属于“冰部绝学”一脉，如果有冰霜异能，很多修炼将事半而功倍。
做出决断之后，楼成差不多恢复了平静，这种事情，以自身的能力，也就只能如此了。
揣好药膏，右手提着之前没放回寝室的武道服等物品，他直接赶往了第三教学楼，目前还有希望不迟到。
至于书本等东西，早就让小明同学帮忙带了，有备无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悦耳响起，掏出一看，是蔡宗明的来电。
我擦，不会提前点名了吧？还有几分钟的！楼成愕然选择了接听。
“橙子，你丫牛逼大了！”蔡宗明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
楼成满脸懵逼：“我怎么了？”
“你丫还装？叫你装！都有人把视频发出来了，别人我不敢说，你丫化成灰我都认识！”蔡宗明笑骂了一句。
“视频？”楼成大概明白嘴王说的是什么事情了，脱口而出道，“那种时候，还有人拍视频啊？”
蔡宗明轻笑道：“你丫又不是不上网，还不知道有些人就算是自己出了车祸，都会先自拍几张，发个微博，说说，或者朋友圈？遇到事情拍照拍视频是他们的本能了，不过估计也是没想到会有人去接，重点都在跳楼那个男生，你被拍得比较模糊，也没怎么露脸，不是特别熟悉你的人估计认不出来，嘿嘿，需要我这知情者去爆料吗？”
说到这里，他语气很是兴奋道：“厉害啊，七楼跳下来的人你都能这么接住，看得我都有点佩服有点向往了！橙子，你丫在学校算是出名了，我一路听到不少同学都在议论这个事，都觉得你忒威风忒帅气，对职业武者充满了向往，好了，不说了，曲教授来了，估摸又要点名了，你丫快点，今天人少，我都不敢帮你答到了。”
楼成本来听得颇为暗爽，到后面却呆滞了表情：
“嘴王，等下把头伸到我面前。”
“为什么啊？”蔡宗明不解道。
“我要掐死你！”楼成咬牙切齿道，“没你这通电话，我已经到了！”
教师公寓和教学楼相隔不远，以自己目前的奔跑速度和变态体力，两三分钟便能赶到第三教学楼，但自己还没有边急速奔跑边接电话的能力！
蔡宗明沉默了十几秒后道：
“助你好运！”
说完，他快速挂断了手机。
……
施向阳美美地睡了个午觉，听到闹钟声响，翻身坐起，拾掇了一阵，慢悠悠爬下了床，对正看着动画的李怜彤道：“污彤，差不多该走了。”
“好。”李怜彤关上电脑，理了理头发，抱起旁边的书本便要出发。
施向阳诧异看着她：“你不去洗漱收拾下？这么急做什么？”
“我这不是脑子一下糊涂了吗？”李怜彤干笑两声，放下书本，冲向了洗漱间。
施向阳跟在后面，暗自疑惑道：“污彤怎么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等弄好所有事情，关心地问了一句：“污彤，你没事吧？”
“没！没事！”李怜彤斩钉截铁回答。
施向阳的性格一直大大咧咧，也就没往心上去，但前往教学楼的途中，她发现李怜彤总是欲言又止，神色相当古怪。
“污彤，你真没事？”施向阳觉得连自己都能如此确凿地肯定对方状态不对，那就必然有事！
李怜彤张了张嘴，叹了口气道：“你等等就会知道的。”
“等等就会知道？”施向阳一头雾水，心里就跟猫爪挠了似的，但李怜彤像是久经考验的战士，面对“严刑拷打”，不露一点风声。
进了教室，两人在关系不错的同学身边坐了下来。
“阳阳，你看那个视频没有？”叫做董明姗的女同学八卦问着施向阳。
“什么视频啊？”施向阳更加的满头雾水了。
“中午不是有人跳楼吗？不知谁拍下了当时的视频，那个救人的男生好酷好厉害啊，看得我都想去武道社练武强身了！”董明姗兴致勃勃地说道。
“呸，你去武道社不是练武，而是找练武的男生吧？”施向阳损了一句，接过董明姗递来的手机，点开了视频。
“这都能接下来？也没有什么火焰闪电啊……”施向阳紧跟着又看了一遍，“确实超有范，呃……”
她忽地怔住，猛然扭头看向旁边安静得过分的李怜彤，总算明白了她反常的原因！
竟然是他？
……
傍晚时分，楼成在长桥口等到了严喆珂，将左掌伸了过去，握住了女孩冰凉的小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
严喆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橙子，你在咱们学校出名了，我们班上都有好几个女生夸你救人的时候特别帅气，在猜是武道社哪位主力，或者没参加武道社的神秘高手，是不是很得意，很高兴？”
是有点得意有点高兴……楼成本来想如此回答的，但总觉得这样说出口有点不对，于是笑眯眯道：“之前被你夸帅气的时候，我才特别得意特别高兴。”
“哼。”严喆珂微微扬头，眼含笑意道，“骗人！”
“真的不能再真了！”楼成刚才说的确实是大实话，只不过有部分没说而已。
见女孩的反应是高兴，他顿时颇为庆幸，隐约察觉刚才差一点就被套路进去了。
“哼哼，勉强相信你。”严喆珂摆出“我这是可怜你”的样子，然后薄红着脸娇嗔道，“我给你说啊，以后不能随便亲我！”
怎么又强调这个？楼成念头一转，用可怜的样子道：“但我总想和你亲近一点，我觉得吧，情侣之间亲吻是件很美好的事情，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严喆珂哼了一声：“叫你乱伸舌头！”
楼成顿时恍然，知道了女孩反对的不是普通亲吻，她当时并未推开自己便是明证……
但她一直紧咬着牙关，被自己用了巧劲才撬开的，而且刚一接触就强行退出了自己怀抱……
“我错了，严教练，我当时一下冲动了。”明白过来，楼成慌忙认错。
“哼，要不是看在你没强行按住我，一推就开的份上，我才不理你！”严喆珂微微嘟嘴，忽地叹了口气，低头细声道，“橙子，我知道男生和女生在某些事情上的认知是不同的，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想法，嗯，好好磨合。”
这算是交往以来的第一次小矛盾了吧……还好她坦诚说了出来，没有积压在心头，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错在了哪里，而小矛盾很容易一个个积累成大矛盾……楼成有些感激，也很喜欢女孩这种努力沟通而不是生闷气的态度，于是以比较风趣的方式真诚道：
“不需要磨合，严教练说的都是对的，一切以严教练的意思为准！”
严喆珂被逗得轻笑出声，刚才的叹息消散无踪。
“你要记住这句话哦~！”她拉着楼成的手，小步跑了起来，“快去占位置，要不然就没座了！”
“好！”楼成满心欢喜，跟着女孩跑向了食堂。
……
翌日清晨，等到前面锤炼结束，施老头离开，楼成专门找了个僻静地方，对着微水湖开始了自己的异能觉醒计划。

第147章 家用型异能
啪啪啪，楼成只用左手，以寸劲与弹指交替，不断打出火焰，消耗着体内的热流。
足足五分钟之后，他终于感受到了融合入身体细微处的火焰热流陷入枯竭，下腹的金丹开始膨胀收缩，缓缓转动，分化出丝丝力量。
这股力量冰火平衡，迅速抚平了楼成的疲惫，但无助于火焰热流的补充。
楼成清楚到了关键时刻，忍着身体不自觉的抽搐与奇怪的虚脱，继续催动异能，再次一抖左臂，往前挥拳，寸劲短打。
啪！
刚健急促的声音里，他脑海突地嗡了一下，自行陷入了内视的诡异状态，映照出了仿佛微缩星空的金丹。
刷得一下，楼成看见“星空”表面飞出了一颗“恒星”，抖落出了一朵“火焰”，然后只觉手掌微烫，眼前满是火光，湖面翻腾起了一层赤红。
赤红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熄灭。
与对阵叶悠婷那次不同，他如今是以异能的表现将金丹分化的力量毫无保留外泄，而不是通过观想出拳的内劲袭敌方式，表现得相对就比较夸张。
翻滚的火焰一散，湖面再次风平浪静，只是少了部分漂浮的枯枝败叶，而楼成体内，金丹猛地一缩，再次甩出了一颗冰晶，以达到平衡。
冰晶迅速膨胀成了寒流，肆掠于血管与经脉，顺便遍及了楼成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个刹那，楼成只觉自己完全冻僵，变做了冰雕，心脏都放缓了跳动。
我擦，反噬还是这么可怕……他思维迟钝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它们就像告别冰冻，唤醒春蛰的响雷，让自身从思维僵化里缓慢恢复。
紧接着，楼成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在有力跳动，不断喷薄出蕴含旺盛生命力的血液，并让它们游走于全身，消弭着冰寒，而骨头内部的髓质，则全力配合着这个过程。
不到几十秒，楼成彻底从冻僵的状态解脱，感受到了肉身变强的好处，而且他也明确察觉到，随着这次的抵抗与融合“冰霜”，自家的身体素质隐隐约约又得到了一定提升。
想来当初觉醒火焰异能时亦有这样的改变，只不过自己陷入高烧和虚弱，忽视了这一点。
难怪之前一个月里，肉身变强的幅度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嗯，这也是很正常的，自家身体都能适应灼热的“火流”了，没点提升才不合情理！
楼成念头一转，觉得身体依旧虚弱，骨子里源源不断地渗透出冰冷，让自身不断打着寒颤，只想要一层层地裹住厚厚的棉被。
与上次快死掉的感受相比，这一次只是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生病的体验。
转身取出准备好的羽绒服，楼成开始审视自身，看有没有觉醒冰霜异能，有没有出现冰霜与火焰抵消，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剧。
审视之中，他突地咦了一声，又惊又喜。
寒流和热流彼此交杂，形成了微妙平衡，融入了自身细微之处。
吸了口气，楼成猛地抖出左臂，再次使用了寸劲，与此同时，他驱动了冰霜寒流。
啪！
他的拳面未见薄冰，也未见雪花。
楼成没有失望，反倒陷入了思索，沉吟片刻后，忽地回掌拍向了最近的巨石。
啪！他的手掌按在了巨石之上，然后缓缓抬起，露出了一片冰凉白霜，勾勒出他左手形状的白霜！
看着白霜迅速消融，楼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概弄清楚了冰霜异能的用法。
它目前的强度还不足以支撑外放，但可以融入本身力量，让自己一拳一脚都带上冰寒，无需另外的“点火”动作。
不同的异能，不同的特点。
这样的冰寒，本身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实战用处，但楼成相信，它与冰部的类似劲力糅合后，会有让人惊喜的效果。
呼，等下周手臂恢复，就给师父报告觉醒了冰霜异能的事情，嘿嘿，看他是什么反应，有什么方案……楼成紧了紧羽绒服，提上袋子，打着寒颤，走向了食堂。
他急需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至于第二波的觉醒，楼成暂时还不敢尝试，因为目前仅涉及金丹表面，再来一次失控的话，很可能就牵扯内部了，威能与反噬都将远超以往，还是等肉身到了某种极限，武道水准也踏入了丹气境界，再做权衡。
食堂内，楼成端着热粥包子，鸡蛋牛奶，走到了自己与严喆珂平时经常一起吃饭的桌子旁边。
那里背靠支撑柱，营造出了一片相对安静少人的环境。
他放下餐盘，端起牛奶就喝了一口，只觉温暖顺着喉咙而下，抚慰了胃袋，减弱了身体的寒冷。
“舒服啊……”楼成满足地赞叹了一句，端起热粥又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严喆珂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上面有豆浆油条和白面馒头，女孩俏生生张望的身影就像是食堂的一道风景。
“咦，橙子，你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这个点看到男友，严喆珂相当地惊讶，接着发现了楼成的状态不对，忙语带急切和关心地问道，“生病了？”
“没有。”楼成的寒颤已缓和了不少，嘿嘿笑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对自己与严喆珂同时选择了这张桌子的默契备感温馨。
能在几个食堂里，能在川流不息的学生中，就这样相遇了，靠得不仅仅是缘分！
严喆珂放下餐盘，坐到楼成旁边，狐疑地打量着他：“什么秘密？你脸色很差诶，我陪你去看下医生吧？”
楼成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今早想着锤炼下异能，就到湖边进行了尝试，快到极限的时候，忽然又觉醒了冰霜方面的异能，脸色差是因为反噬，但比上次轻多了，没什么大碍。”
他看见在自己呼吸的侵扰下，女孩的耳朵渐渐浮上了红晕，晶莹而可爱。
“你又觉醒了异能？”严喆珂粉唇半开，贝齿微露，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诧异与茫然，一副呆萌的模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冰火平衡之道吧，以后多半没有再觉醒的事情了……”楼成解释了几句。
老实说，每次对女孩撒谎，他都有点负疚，但金丹的事情牵扯到了自己的生命，告诉她反而是给她压力，让她不安。
希望早日消化掉金丹，早日让力量真正属于自身，那样我就能不心虚了。
严喆珂早在男友身上见过太多的“奇迹”，迅速便恢复了过来，脱口而出道：“你没事锤炼什么异能？就算要锤炼，也得在施教练面前啊，要是反噬太重，也不至于没人帮忙！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
说着说着，她眼眶忽地泛红，眸子表面似有波光浮动。
楼成轻咬了下嘴唇，将手伸了过去，握住女孩的柔荑：“下次不会了，我一定好好爱惜自己！考虑得更周全！”
这个刹那，他感觉到了责任，自己的人生不再只属于自己和亲人……
严喆珂吸了口气，忽地甩开了他的手，哼哼道：“你想冷死我啊？手这么凉！”
“是冰霜异能的残留，夏天的时候能帮你解暑。”楼成讨好笑道。
严喆珂缓和了情绪，秀眉微动，好奇道：“不需要‘打火’了？”
“冰霜异能不用，我想哪里冷，哪里就会冷。”楼成略显炫耀地说道。
严喆珂将新鲜出炉的滚烫豆浆推了过来，抿嘴笑道：“那你给它降降温吧，太烫了，我都不好下口！”
“好的~”楼成左手虚握住豆浆杯子，运转起微弱寒流。
他的体内似有变化，正不断生出“冰霜”，与“火焰”保持着微妙平衡。
少顷，楼成松了口气，将手拿开，只见豆浆杯子表面多了层冰霜，但转瞬即逝。
“温度应该可以了……”他摸了摸杯身，拿给了严喆珂，等待着她的评价。
严喆珂喝了一口，眉眼舒展地点头笑道：“刚好合适，你这异能挺有用嘛~！”
楼成没想到自家的异能最先用到了这上面，但成就感半点不差，至少哄得女孩转嗔为喜了！
“你喜欢就好。”他笑眯眯说道，“对了，你看完施教练昨天发的视频资料没有？”
周末选拔赛对手的资料。
“看完了，你呢？”提到这事，严喆珂顿时变得兴致勃勃，她可是顺位第一替补，有机会上场。
楼成的寒颤已经结束，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他微微一笑道：“当然看完了，而且还打探到了别的事情。”
虽然他上不了场，但因为关系到严喆珂，比自己出战还用功！
“什么事？”严喆珂好奇反问。
楼成嘿嘿笑道：“别看‘梦想战队’是业余级的队伍，但他们的选手都属于武二代武三代，尤其三位业余一品的主力，家里都有高品丹境的长辈，是松城武道圈子顶尖的那撮。”
严喆珂对高品丹境的武者没什么畏惧害怕的反应，饶有兴致道：“然后呢？”
她喝了口豆浆，咬了口油条，仿佛听故事的小孩般看着楼成。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们组建梦想战队参加选拔赛是因为争风吃醋，江定一和冯少坤都喜欢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钱若雨，闹得几乎翻脸，而钱若雨态度很暧昧，始终不表态，最后拉着他们召集了朋友，组建了战队，说是看谁这次选拔赛表现更好。”楼成娓娓道来。
严喆珂差点噗出了豆浆，伸手捂住嘴巴一阵才道：“有这么挑男朋友的吗，感觉还是个小姑娘啊……”
“比你大整整半岁，你才是小姑娘。”楼成呵呵笑道。
“哼，这是看心理年龄的！”严喆珂皱了皱鼻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们寝室有个本地人，消息比较灵通，我专门向他打听的。”楼成如实相告。
为了“严教练”，他做足了功课。
严喆珂眼睛弯起，梨涡浅现，侧头看向旁边道：“算你没忘记本教练！”
楼成三下五除二吃掉包子，喝掉牛奶，继续道：“钱若雨家传的武功源自太极，与你外公家的比较像，江定一的祖父以刀法闻名，但因为擂台赛时，不到高品丹境不能使用兵器，他又自创了一门武功，以刀法入掌，冯少坤擅长虎鹤双形和现代炮拳……”
“我看了视频，自忖都可以模仿一二，这段时间我给施教练说下，每天特训的最后给你做半个小时陪练，让你适应他们的打法。”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薄红着脸看向旁边道：
“好啊……”
她没再反对日常特训时的陪练。
两人说着话，吃着早饭，逐渐接近了尾声，突然，严喆珂看了下食堂的大钟，惊呼一声道：
“快八点了，要迟到了！”
“对啊……”楼成跟着望去，看见现在已经七点五十四分了。
严喆珂恼羞成怒，轻轻拧了他一把：
“都怪你，我平时不会迟到的！”
楼成嘿嘿一笑，只觉甜蜜，拉着她的手道：“快，还来得及！”
两人匆匆忙忙离去，跑向了武道场馆，还差几十秒的时候，终于抵达。
严喆珂喘着气，看了楼成一眼，正好与他望过来的目光遭遇，顿觉温馨又甜蜜。
哪怕只是一起做这种小事，也感觉好开心。
……
接下来的几天，楼成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只是多了给严喆珂做陪练的事情，至于龙虎真人洞府相关，他再未听施老头提及，但又不敢贸然打听。
转眼间，周六到来，松城大学武道社将在下午三点主场迎战“梦想战队”。
因为只是实战练兵，这次又没了职业级主力，松大宣传部门对本次比赛没做任何推广，也没向全校师生告知，观众可以预计得很少。
楼成小睡了一会儿，正待前往严喆珂宿舍楼外，与她一起去武道场馆，却突然接到了施老头的电话。
“臭小子，为师临时有事，下午来不了。”施老头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你当教练。”
“啊，我当教练？”楼成吓了一跳。
施老头嘿嘿笑道：“这种比赛，栓条狗当教练都无所谓，你怕个啥？好了，我挂了，你自己酌情安排出场顺序吧。”
师父，别这么不负责任！楼成刚要开口，就听到了嘟嘟嘟的响声。
我去，我好好的一个伤员，怎么就成教练了？他一阵茫然，忽地想到一事：
师父临时不来，难道是他的朋友发现了龙虎真人的洞府，邀请他去做帮手？

第148章 楼教练
楼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接近真相，但猜得到和有本事有能力插手是两回事，顶级外罡间的事情哪有自己掺合的余地？
只能耐着心，沉住气，等待结果，不自乱阵脚！
他吐了口气，将这件事情压入了脑海深处，收拾好东西，便打算出门。
时值周末，张敬业与女朋友吴倩约会去了，邱志高据说在武道社力量房锻炼肌肉，小寝室房间内只剩下楼成自己和赵强两个人。
看到他要离开，赵强将目光从电脑上收回，呵呵笑道：“橙子，你伤势怎么样了？上得了场不？”
“连恢复性锻炼都还不能做，别提上场了。”楼成苦笑一声。
“那也是因为救人啊，你可是咱们寝室的超人橙。”赵强开了句玩笑，“既然你上不了场，我就不去看比赛了，没意思。”
楼成对此毫无惊讶，业余级的对抗，没怎么宣传的事实，能勾动大家兴趣才有鬼了，不过这样也好，观众很少的情况下，李懋师兄的紧张肯定相对没那么严重。
“行，你好好做真正的粉丝吧。”楼成调侃了一句，提上袋子，走出了小寝室。
经过寒流反噬的事情，他才发现自己缺一个保温杯，平时都是在武道社或者教学楼，直接拿纸杯接饮水机的水喝，回到寝室，则只有敞口的陶瓷杯，用严喆珂的说法就是，活得太粗糙，无愧于糙汉子这个称呼。
“咦，橙子，这么早？”蔡宗明刚从洗漱间出来。
“不早了，我还得去接我家那位。”楼成嘿嘿笑道。
蔡宗明抽了抽嘴角：“哟，都用你家那位来称呼了？”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楼成笑眯眯回答。
蔡宗明不屑道：“我算明白了，你丫是提前出发，想趁机腻歪一阵，哎，想当年咱们成双成对，同进出同吃饭，现在那群家伙都说我惨遭抛弃了。”
听见小明同学的高水准自黑，楼成忍俊不住道：
“没办法，谁叫我重色轻友呢？”
他说得异常自豪，不见半点愧色。
蔡宗明少见地被堵得无言以对，只好损了一句：“自从有了女朋友，橙子你丫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去吧去吧，我等下也来武道馆给你们加油，我好歹也是特训成员嘛。”
“对了，嘴王，你特训效果怎么样？”楼成顺嘴问了一句。
蔡宗明一副“我好想打你”的样子：“我说橙子，咱们都是特训成员，每天一起锤炼，你直到今天才想起问我一句，你丫不觉得心虚吗？”
“心虚……”楼成干笑回答。
蔡宗明换上得意的表情道：“经过这十来天的特训，我觉得自己找回以往的巅峰状态了，加上你丫的刺激，也慢慢沉下了心，摸到了一点入静的门槛，再有一两个月，我多半就能抱元守一，掌握暴雪二十四击了，到了暑假，嘿嘿，说不定能直升业余前三品，可以衣锦还乡，回我们小破市好好装逼了。”
“不错啊，下学期说不定就能进替补席了。”楼成看了下手机时间，“我先走了，等下见。”
听见他敷衍的告别词，蔡宗明没好气道：
“见你妹！”
……
女生寝室内，严喆珂直接换上了武道服，免得还要去男更衣室弄，虽然那里有洗澡的小隔间，但终究会让女孩子不太自在——女更衣室让给了客队。
看见她收拾停当，宗艳茹好奇问了一句：“珂珂，你家那口子今天会上吗？”
这话一出，玩游戏看电影的李怜彤和施向阳同时停下了动作，支起了耳朵。
“怎么可能？他手臂的伤还没好呢。”严喆珂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李怜彤脱口而出：“是那天救人又弄伤了？”
严喆珂怔了怔，黑细好看的眉毛微皱：“你们都知道了？”
李怜彤和施向阳对视一眼，没好气道：“我们又不是瞎子，那天中午才见过面，怎么会认不出视频里的人？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老实交代，结果整整一周，哼，你提都不提一句！”
“你们不聊这个话题，我也没机会提啊。”严喆珂略显委屈地说道。
总不能直接就炫耀自家男朋友多厉害多厉害吧？那多不好！
“我看你是没时间，每天的空闲都给了他，回到寝室了吧，还会拿着手机不断聊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李怜彤嘿嘿笑道，“珂珂啊，你可得守住啊，别太快失身，对男生来说，越容易得到的越不会珍惜。”
“呸！我不和污的人说话！”严喆珂笑骂道。
回想这段时间，似乎真是这种状态，但她心里没有一点抗拒，反倒颇感甜蜜。
而且每天要武道特训，要认真上课和作业，陪橙子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都是挤出来的空闲，让自己下意识便充满珍惜。
施向阳插嘴道：“珂珂，既然你家那位和林缺都伤了，你今天会上场吗？”
“得看其他师兄师姐的状况，有一定机会吧。”严喆珂谨慎着用词，免得诅咒到李懋他们。
宗艳茹顿时欣喜道：“那我们等下也去武道馆，给你加油！说不定你就上了呢？”
李怜彤和施向阳纷纷附和，并遐想着严喆珂的女侠模样。
和室友们笑闹了一会儿，严喆珂看见楼成发来消息，说是已经抵达，忙提起收拾好的物品，匆匆出了门。
“郎才女貌啊……”看着她的背影，李怜彤感慨了一句。
宗艳茹打趣道：“污彤，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这不是还不够了解吗？”李怜彤厚着脸皮道，“现在的年龄就有这样的武道水准，将来的前途真心不可限量啊，而且性格也好，对女朋友更好，我举双手双脚赞同他和珂珂谈恋爱！”
……
三栋宿舍楼外，楼成看见女孩轻快地走了出来，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了笑容，迎了过去，接过了袋子，握住了纤手，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久经锻炼。
严喆珂含笑看了他一眼：“橙子，污彤她们认出救人的那个男生是你了，对你好像有点崇拜了诶。”
咦，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稍微有点奇怪……楼成谨慎笑道：“那是她们没怎么见过世面。”
说完，他赶紧转移了话题：“施教练临时有事，下午来不了，让我代替他安排比赛。”
“啊……”严喆珂嘴巴微张，呆萌又茫然，似乎一时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过了几十秒，她才忍俊不住道：“施教练好任性啊……橙子，你是名副其实的楼教练了~！”
“不算名副其实，我头顶还有个太上教练。”楼成嘿嘿笑道。
至于是谁，那肯定不是施教练！
严喆珂好笑扭头，咳嗽两声，故作严肃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想过了，李懋师兄放最后出场的话，他会更紧张，会觉得自己肩负了武道社的成败，但如果第一个登场，他多半又想着要弄个开门红了，所以，把他放在第二位，这样压力最小……”楼成说着自己的想法，同时庆幸自己为了女孩仔细研究过梦想战队的视频，不至于对敌人一问摇头三不知。
“不错，和我想的一样嘛。”严喆珂赞许道。
楼成顺势就笑道：“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呸！”严喆珂抿嘴扬头，以示不屑。
时间还早，两人一路慢步，趁机约会，间或讨论对手，快到武道场馆时，楼成忽地咦了一声：“今天人不少啊。”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同学比自己预料得多了不少！
严喆珂也是不解，好笑道：“难道宣传部最后又推广了一波？”
两人茫然以对，牵手走入了场馆，只见两边的观众席位稀稀拉拉坐了不少人。
“这差不多有上千号人了吧？”楼成感叹了一句。
与当初参加大学武道会的时候肯定没法比，但也足够撑起一场比赛了。
严喆珂轻咬贝齿道：“观众一下变多，李懋师兄会不会又紧张了一点……”
两人带着担心，进入了男更衣室，迎面就看见孙剑站起，调侃笑道：
“橙子，都怪你，把场面给弄大了！”
“关我什么事？”楼成满脸懵逼。
孙剑嘿嘿笑道：“你周一不是救了跳楼的同学吗？大家都很好奇，好奇是哪位少年英雄，打听到武道社周末有比赛后，就自发前来了。”
武道社周末打选拔赛的事情没宣传，但也没隐瞒，因为要使用场地，还专门在门口贴了公告，让习惯周六下午来锻炼的同学避让，一传十，就十传百了。
“还真怪我啊……”楼成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他忍不住看向李懋，只见他坐在角落里，用热毛巾敷着脸，略显紧张。
这个时候，林桦将严喆珂拉到了一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严喆珂满脸古怪地回来，凑到楼成耳边道：“林师姐因为紧张，大姨妈提前两天来了，今天状态不好，让我顶替。”
“咦，它会提前来？”楼成诧异反问。
“废话！情绪变化，心理压力，作息调整，身体状况，都会影响，哼，我情人节那天本来就很累了，你还表白，害得我情绪变化太激烈，夜里就提前来了！”严喆珂小声说着。
楼成算了下时间：“提前这么多？”
“我的周期本来就比正常短，只有二十六天。”严喆珂羞恼道，“你今天是教练，快安排出场顺序，算这个做什么！”
楼成吸了口气，看着她道：“那你真要出场了。”
严喆珂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微微点头道：
“嗯！”
楼成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不要怕，对练了几天，你应该有底了，他们再强，我一只手也比他们强！”
严喆珂看着男友故意傲慢的样子，忍俊不住，失笑出声，心情平复了不少。
楼成这才拍了拍手，对着几位师兄师姐道：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施教练来不了，指定我代替他。”
“啊？”孙剑等人愕然望了过来。
楼教练？
这恐怕是武道社史上最年轻的教练了吧，哪怕只有一场……
……
女更衣室内，长相娇美的钱若雨沉声道：
“对方的林缺肯定上不了，但楼成不排除带伤出战的可能，不过，他们是以锻炼队伍为主，楼成即使上，也肯定是最后压场，我们得尽快解决前面两位，集中力量对付他。”

第149章 林缺的变化
听到钱若雨的安排，跟着来凑热闹的虞桥颇感诧异地插嘴：“松大的楼成不是号称体力无极限吗？打不过的话，再怎么车轮战也打不过……”
他话未说完，就承受了四道凌厉的目光，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戛然而止。
这四道目光分别来自坐在钱若雨两边的江定一和冯少坤！
妈的，我当初脑子有病啊，别人争风吃醋小孩子过家家，我没事掺合个毛线啊，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虞桥没胆子怒怼两位护花使者，只能无奈地吐槽自己。
他刚满二十二岁，业余一品，父亲是钱若雨她爸爸的师弟，为人不坏，但比较没定性，之前有意看狗血八卦，钱若雨一邀请便加入了队伍，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钱若雨严肃着俏脸，认真解释道：“我请教过家中长辈了，他们通过比赛视频一致判定，楼成得这两天才能进行恢复性锻炼，强行上场的话，右边的破绽会相当多，我们连番针对，不是没有希望。”
“嗯，师妹说得很对，是我脑子没拎清。”虞桥“诚恳”回答的同时，默念了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实说，自家师妹容颜娇美，性格也还好，就是有点被宠坏了，有的时候太贪心，有的时候又喜欢装大人。
见虞师兄被自己说服，钱若雨顿时眉开眼笑，流露出十八九岁少女的那种青春与娇憨，顾盼生辉道：“所以，我们的先锋必须是擅长速战速决的类型。”
听到这句话，冯少坤自告奋勇道：“我的虎鹤双形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不会给他们游走缠斗的机会。”
他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就是鼻子微勾，显出了几分桀骜与轻浮。
不等钱若雨回答，江定一反驳道：“不游走缠斗，你就能速战速决了？业余一品和二品之间的差距没那么大！暴雪二十四击也不是什么破铜烂铁！若雨，还是我来吧，我身高力大，只要抓住机会逼得他们硬拼，裂地掌肯定能快速解决战斗。”
他接近一米九，肌肉结实，仿佛半截铁柱子，性格也还算沉稳，让人能够依赖，就是比较闷，不怎么会说话。
刷得一下，冯少坤站了起来，冷笑道：“前面打的几场，你哪次速战速决了？被人速战速决还差不多！”
因着组委会有意无意的关照，他们前面两场比赛的对手都不强，给他们积累信心提高实力的过程，但不管再怎么关照，他们第二场还是遭遇了职业九品，江定一试图硬碰硬消耗对手，却被敌人抓住机会一波带走。
听到冯少坤的嘲讽，江定一也刷得站起，瞪着他道：“你最后不也输了？”
眼见两个男生即将内讧，钱若雨插到了他们中间，捂着头道：
“第一场我来打……”
这日子没法过了！
……
松大武道社这边，气氛则完全相反。
“我擦，今天得叫楼教练了啊？”孙剑好气又好笑道。
施教练也太不负责了吧！
他旁边的林桦却莫名红了脸庞，本来因大姨妈请假就够让人难为情了，结果请假的对象还不是年纪老迈见怪不怪的施教练，而是比自己小两届的学弟！
由于要让严喆珂顶替上场，她刚才专门给对方解释了两句，但特别叮嘱过不能告诉男生，现在看来嘛，学妹应该转述了话语，帮自己请好假了……
想到这点，她羞不可抑，目光专注地看着地板。
李懋则拿下了脸上的热毛巾，颇感愕然地道：“施教练说走就走了？”
他真一点也不关心这场比赛的胜负？
“是啊，反正是咱们积累实战经验的比赛，谁当教练都无所谓啊，栓条狗都可以嘛。”楼成刻意自黑，以求帮助李懋舒缓紧张。
噗……众人当即失笑，严喆珂甚至还嗔打了楼成一下。
而李懋见大家都不是太重视，悄然松了口气，身体没那么紧绷了。
楼成正待安排出场顺序，背后的更衣室大门忽地被人推开，林缺套着件深色卫衣，走了进来。
“林缺，你怎么来了？”孙剑诧异问了一句。
林缺平淡道：“今天不是有比赛吗？”
“可你不能上场啊？”黎小文以为林缺要逞强。
林缺看着更衣室角落，面无表情道：
“我能来加油……”
呃……楼成和严喆珂先是一愣，接着相视一笑，皆感觉到了林缺的变化。
“经过上周那场，我表哥好像有集体荣誉感了诶！”严喆珂凑到楼成耳边，克制不住自己兴奋与开心地说道。
楼成略感疑惑：“他以前也有集体荣誉感吧，上学期输掉比赛的时候，他不也很难过很痛苦？”
“这个，怎么解释呢……他以前只是因为我姨父而重视武道社，但对他来说，这个集体就只有他一个人，当他不能上场的时候，别人是死是活，他才不会关心，嗯，就是这么俯视你们~”严喆珂低笑道，口中呼出的热气拂在楼成耳畔，让他一阵酥麻。
“痒……”楼成侧了侧脑袋，小声笑道，其他人则震惊于林缺的表现，一时呆若木鸡，只顾围观奇景。
什么时候独来独往的林少侠会给大家加油了？
严喆珂低低娇笑道：“让你每次到我耳边说话都这样！”
楼成干笑两声，不敢接这茬，转而道：“上周的比赛里，我和你表哥通力合作，彼此毫无保留，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多了点集体荣誉感吧，嘿嘿，你该怎么谢谢我？”
“我们之间还需要谢谢啊？”严喆珂故意睁大眼睛，天真无邪地回答。
眼见孙剑等人都望了过来，楼成收拾起打情骂俏的念头，一本正经道：
“我来安排今天的出场顺序，林桦师姐在锤炼里受了点伤，由严喆珂顶上，她没参加过以前的大学武道会，也没打过任何擂台赛，梦想战队对她的详细情况肯定一无所知，这样一来，她就有出奇制胜的机会了，所以，严喆珂你第一个上场。”
严喆珂认真点头回答：
“好。”
她身体微微颤栗，兴奋多于紧张，而林桦则松了口气，对楼成的细心深表感激。
郭青、黎小文和李懋惊讶于严喆珂的顶替时，楼成继续说道：“孙剑师兄，你是今天的主将，你最后压阵，呵呵，重担都到你那里了。”
他刻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李懋再少一点紧张。
“没问题！”孙剑豪爽回答。
楼成这才看向李懋：“李师兄，你第二个出场，等下多观察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再说让李懋放松的话语，免得他因为特殊待遇而紧张。
“嗯。”李懋比之前少了很多紧绷。
安排完出场顺序，楼成看了看时间道：
“还有一阵，各自做准备，可以闭目调息。”
对手的情况，自家师父上午已经讲过了，自己等下再结合敌人具体的出场顺序密授机宜！
楼成话音刚落，严喆珂拿起袋子，慌忙道：“林师姐，阿青，帮我盘下头发……”
不太重要和对自身有信心的比赛里，女武者一般都是扎个马尾便上场了，但实际上，她们最好的选择是短发或者盘头，以免激烈的对抗中被头发影响了自身，或者遭敌人针对这点打击。
严喆珂家学渊源，既然做好了今天有可能出场的准备，相应的物品也就带得比较完整，在不求好看只求方便的指导原则下，在林桦和郭青的帮助中，她很快弄好了头发，站到了楼成面前。
见女孩脖子洁白修长，线条优美，因头发盘起又多了几分成熟，楼成忍不住低声夸了一句：“真漂亮！”
严喆珂的五官更偏秀美型，气质也比较斯文，但她头发盘起后，却给人明眸皓齿之感。
“难道我平时就不漂亮了？”严喆珂眼含喜意，小声哼道。
楼成嘿嘿笑道：“不同的漂亮……”
严喆珂抿嘴一笑，没有多说，伸出手，帮楼成理了理衣领，拍了拍灰尘，柔声道：
“你可是教练，得精神一点，知道吗？”
“明白，严教练！”楼成含笑回答，转身拍了拍手掌：
“出去吧，业余武者之间，一两品真不是太大的差距！”
说完，他走向了门边的林缺，微笑伸出了拳头。
林缺愣了愣，最后还是握起拳头，和他碰了碰，低声道：
“加油……”
……
武道场馆内的观众显然没有组织，看见主队一行人出来，才稀稀拉拉喊着加油。
李怜彤仗着这里没人认识自己，疯子般对严喆珂挥舞着双手，宣泄着平日积累的压力。
看到他们靠近主队席位时，她才愕然道：“白菜，茹茹，他们好像没教练啊？”
她印象中的武道社教练是个白发老头。
宗艳茹伸长脖子望去，忽地愣住：
“楼成坐在教练位置了……”
“什么？他今天是教练？”李怜彤和施向阳都吓了一跳。
……
梦想战队席位处，钱若雨微微嘟嘴，不太愉快地道：
“松大武道社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自家长辈反复强调过松大武道社的教练背景深厚，实力高强，让自己等人不要搞事，是龙就盘着，是虎就卧着，结果人家教练干脆没来，让那个什么楼成当教练指挥！
真当我们是小孩子啊！
“哼，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冯少坤和江定一也有被轻视的感觉，神情间充满了战意。

第150章 两女争锋
作为一场正规的选拔赛，即使只有录播的资格，连备播都轮不上，武道场馆内那一面面大屏幕也相继亮起，让观众们能从各个角度清晰地看到擂台，看到就在擂台附近的主客队席位。
“咦，咱们武道社的教练呢？我记得是个老头子啊……”
“坐在教练位置的好像是学生诶……”
“不会吧，难道教练换人了？我昨天路过的时候，还看到了以前那个教练的……”
“你们仔细看看，我总觉得那个学生教练有点眼熟……”
看台上的议论声嘈杂交错，纷纷攘攘，却都入不了楼成的耳朵，他正听着黎小文关于对方出场人员与顺序的汇报。
“钱若雨第一，冯少坤第二，江定一第三……”楼成若有所思地默念了一遍，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武道比赛男女无别，拳脚接触实属正常，他本身也能够理解和接受，但想到严喆珂用听劲时会握住对方手腕，或者被对方握住，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爽，初战对手是女孩子简直再好不过，等到这场完结，后面的敌人也不敢给她那样听劲的机会了。
——武道比赛攻击要害没问题，但不能有意耍流氓占便宜，那会被整个圈子排斥，认为败坏武者形象。
念头转动间，楼成拉过严喆珂，微微笑道：“你是想速胜，还是打算多锻炼实战能力？”
感受到男友笃定自信的态度，严喆珂略微颤栗的身体平复，抿嘴笑道：“想速胜怎么打？想多锻炼实战能力又怎么打？”
“你也看过钱若雨之前的比赛视频，我们也讨论过了，她不缺乏实战经历，但要么赢得顺风顺水，要么输得干净利落，没有遇到过太意料之外的情况，你只要能给她惊喜，她多半就会犯下错误。”楼成咳嗽一声，以教练的姿态面授机宜。
严喆珂漂亮的眸子往上看了看道：“速胜是一开场就以拉回重心的能力给她惊喜，全力以赴创造机会？多锻炼实战能力就是暂时有所保留，拳来脚往？”
“差不多。”楼成笑了笑道，“不过实战的状况向来千变万化，对方未必会给你熟稔拳脚的机会，说得再多，也得靠你临场判断和发挥，我个人是建议不做任何保留。”
就在这时，裁判朗声道：
“松城赛区选拔赛第三轮，松城大学武道社迎战梦想战队。”
“第一局，严喆珂对钱若雨！”
在严喆珂即将走向擂台时，楼成抓住最后的机会，压低声音又叮嘱了她几句：
“如果没别的机会，就卖个破绽，让钱若雨用太极缠手，和她比听劲！”
“我观察过了，她对接触听劲很有自信，总想尝试，但又明显还未能入静，全靠武功本身的特点和平时的推手练习，和你有一定差距，正好被你克制。”
“打败钱若雨后，跟着登场的冯少坤是护花使者，肯定会想着帮心爱的女孩挽回颜面，打法上相对就会激进，这就给了你展开暴雪二十四击的可能，到时候，一轮打完，冯少坤即使没输，也差不多了，正好让李懋师兄有切入战斗的最好机会。”
严喆珂仔细听着，眸中眼光闪动，似在消化。
她虽然家学渊源，见识方面的积累远胜楼成，往常分析比赛，给予意见，说得头头是道，但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真轮到自己时，还是有点心虚，不敢相信自身的判断和准备，脑海里乱糟糟一团，不比楼成已是经验老到，什么情况都能冷静分析，善于从细节处着手。
听着男友娓娓道来，细致讲述，严喆珂逐渐多了几分笃定，微微颔首，浅浅一笑，抿着嘴唇就要迈开步伐。
“珂珂。”突然，楼成低喊了她一声。
“嗯？”严喆珂半回头看着他，满脸的茫然。
楼成勾起嘴角，温文笑道：“这一次，轮到我给你加油了……”
他双手忽地握拳晃了晃：
“必胜！”
严喆珂的眸光顿时变得温柔，嫣然一笑道：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给我这么加油。”
说完，她扭头转身，一步步走向石阶，身体的颤栗已然停止，脚下不见丝毫的迟缓。
当她登上擂台，身影彻底被屏幕清晰放大时，两边的看台忽然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松大武道社出战的第一位选手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秀美而清丽。
钱若雨原本也算是公认的美女，娇艳粉嫩，青春洋溢，但一站在严喆珂对面，却瞬间被掩盖了所有的光芒，相形见绌，像是路人甲乙丙丁。
“不会吧，松大武道社还有这样的美女？有就算了，还舍得让她上擂台赛打生打死？”虞桥瞬间背叛了梦想战队，心疼地说道。
哪怕已经喜欢钱若雨好些年，执念变得很深，江定一和冯少坤亦有被女孩容光所慑的感觉，自问如果登场，可能会缩手缩脚，下意识退让，也可能有意思卖弄，炫耀自身武力，当然，这都是没有钱若雨在旁边看着的情况。
擂台之上，钱若雨一看到严喆珂，心头就猛地发紧，莫名感受到了危险，似乎自身已经处在了下风，地位摇摇欲坠。
她银牙暗咬，打算以武道实力扳回“局面”。
“三分钟对话时间。”裁判宣布道。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好像还没参加过定品赛，之前也没打过擂台，今天是第一次实战吧？”钱若雨并不笨，以初次实战来制造对手的紧张。
严喆珂脑海里回荡着楼成刚才的加油和分析，随口回答道：
“是啊，但事情总是有弊有利，至少你对我完全不了解。”
她浅笑盈盈，眉眼之间敛去了所有紧张。
初次实战又怎样？我男朋友初次实战的时候就轻松打败了对手！
此时，场下的楼成并没有走回教练位置，而是靠近了擂台，近距离看着比赛。
对他来说，严喆珂登场比自身出战还让他紧张，怕她受了伤遭了委屈，怕她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本身的战斗里，至少一切都能自己把握，而现在，面授机宜后，自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全靠严喆珂临场发挥。
而她临场发挥会怎样，完全是未知数！
楼成将忐忑隐藏，表面沉稳如冰，双手环抱于胸前，就这么站在擂台旁边，静静看着。
“哇，那教练有点酷诶……”
“你还有心情看教练，那是哪个学院的女生啊？”
“我记得在路上遇到过，还因为偷看她撞了电线杆……”
“她好像有男朋友吧，我经常在食堂里遇到她和一个男生吃饭，等等，好像就是那个教练！妈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懂不懂？”
“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吃窝边草去的！”
在此之前，严喆珂漂亮归漂亮，但几万学生里，漂亮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不比她差的也有好些，她又没主持过迎新晚会，没做过什么出风头的事情，肯定不至于人尽皆知，只有同一个学院的，武道社里的，室友专业的，才知道有这么一号姑娘，其他人等，也就路上偶遇时，会打望几眼，转头就因学业和游戏遗忘了。
“楼成还会摆姿势装酷啊……”李怜彤窃笑着对施向阳说了一句。
施向阳猜测道：“我觉得他是紧张珂珂，男友力满满啊！”
大家议论之中，三分钟对话时间走到了尾声，钱若雨费尽了心机，也没能影响质优生严喆珂的情绪，反倒被她看辍学少女般的目光所激怒，打算要好好教训教训对手。
严喆珂并不清楚钱若雨的想法，之所以一直打量她，是因为想到了她和两个男生的狗血感情纠葛，想看清楚当事人是个什么模样。
“开始！”裁判挥下了右手。
严喆珂已打定主意，先有所保留，熟稔拳脚，以尽快适应实战，因此，几步靠近后，她腰背一拧，直接来了个开山炮拳。
钱若雨双脚一抵，左手握拳打出，如同擂鼓，横搬到了严喆珂的手腕处。
砰！严喆珂力量稍逊，身体晃动了一下，就在这时，钱若雨肩膀一松，纯粹以腰背发力，让左臂如同缠手，带得严喆珂的右拳往旁边走开，牵扯得她重心下意识跟随。
抓住这个机会，钱若雨往前迈了半步，右拳急进，直取对手暴露出来的中路破绽。
这番源自太极的打法顿时让严喆珂岌岌可危。
严喆珂心头一紧，但好在也练习多时，没有慌张，脊椎忽然蠕动，仿佛蛟龙翻身，将重心强行拉了回来，并顺势以左脚为支点一旋，绕到了钱若雨右侧，背对了敌人，险险避开了那一记冲拳。
背对敌人，难以观察形势，即使肘击，也很容易被反扑，严喆珂不做停留，又是一旋，来到了钱若雨背后，举起右手，啪的一个劈拳下打。
橙子说得真对，对方根本不会给我熟稔拳脚的机会，一开始就逼得我使用了拉回重心的手段……
这就是实战吗？

第151章 听“教练”的话
钱若雨在严喆珂强行拉回重心，绕到自己右侧时，心中是颇为惊愕的，没想到松大武道社伤了林缺和楼成后，竟然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入静功夫已然小成的秘密武器，对身体细节的掌控到了一定程度的秘密武器！
这真是冲着大学武道会决赛圈去的配置！
好在她也是实战过不少场的武者，惊愕归惊愕，并不慌乱，右拳来不及收回的情况下，直接绷紧了右边大腿的肌肉，啪地侧踢而出，又快又狠。
可是，严喆珂竟没有停留，干脆利落地绕到了她的身后，在她右脚刚刚收回，没法发力的时候。
糟糕！她哪里像没有实战经验的样子？
面对严喆珂的劈拳下打，钱若雨暗道了一声不好，右脚快速一点，抡起手臂，不往后抽，反往前捶，带动上半身出现了一个栽倒的动作，以倾斜的姿态险险避开了致命一击，与此同时，她的下盘稳稳立住，没有丝毫摇晃。
一击不中，严喆珂顺势就想化拳为掌，再发劲力往下一按，让钱若雨没法保持住重心。
可就在这时，钱若雨上身如同弹簧，猛地扳回，往后一贴，靠开了严喆珂的右掌，而她的左臂早已曲起，随之就是一个凶狠的肘击。
严喆珂左手一抬，及时抵住了对方的肘部，然后感觉到这一击力量颇大，不敢怠慢，往回缩掌，要卸力化力。
电光石火之间，钱若雨以被抵住的肘部为支点，啪地弹甩出了小臂，握拳抽向了严喆珂的下腹。
撇身捶！撩阴掌！防不胜防！
严喆珂看过对手诸多的比赛视频，对她的武功打法并不陌生，可初逢实战，虽说是不怎么紧张了，脑袋始终还是有点懵，没法将积累的东西迅速化作临场的判断，刚才的牵引和现在的撇身，都没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应对。
好在她的选择也不算全错，左掌托着钱若雨的肘部回缩时，画了个小弧线，往上一翻，紧跟一抖，配合右掌的推按，将敌人往前抛了一步。
啪！
双方距离变大，钱若雨的撇身捶击在了空处，她干脆顺着前抛之力，蹬蹬几步迈开，并借势转身，让局面恢复到了比赛正式开始前的对峙。
严喆珂脑海里这才闪过了之前的一幅幅画面，明白自己缺乏实战，又被动应对，屡次出现了判断失误，若非还算谨慎小心，现在已然落败。
直到此时，她才深刻明白了楼成为什么要建议不做保留，全力以赴，以我为主。
因为只有这样，稚嫩菜鸟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犯错！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可是，不亲身体验一回，还真没法体会这十来个字里蕴含的真知灼见……
她轻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完全进入了比赛状态，思维重新灵动，不再发紧发懵。
既然明白了，那就好好听“楼教练”的！
她往前一扑，跨步靠近，主动展开了进攻。
看到严喆珂险之又险地避过撇身捶，楼成这才松了口气，从她最后连消带打的手段判断她真正适应了比赛，初步褪去了菜鸟的青涩。
“危而不败，有了这样的经验，珂珂后面的武道实战会好走很多。”楼成欣慰颔首。
就算自身，也是到了和少林俗家弟子吴世通的战斗，才靠着听劲功夫，有了类似的体验。
看台之上的观众们纷纷鼓起了掌，根据大屏幕上的名单，自发为严喆珂加油，他们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秀美斯文轻盈娇弱的女孩会表现得如此飒爽，如此英姿勃发。
“严喆珂加油”的呐喊声里，李怜彤、施向阳和宗艳茹与有荣焉，嘶吼得最为激烈，类似的氛围之所以让人沉醉，就是因为身在其中时，可以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尽情地宣泄自身，包括快乐，包括自豪，包括平常积累的负面情绪。
“松大武道社怎么一个个都能入静了？”虞桥目光贪婪地追逐着那道美丽的倩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梦想战队的成员出身都是不凡，可到目前为止，初入静功之门的也只有江定一。
对武道世家而言，静功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时候想练就能练的，年纪太小的话，念头是够淳朴，有赤子之心，但几乎什么也不懂，尝试入静只会睡着，而年纪渐长，与社会接触越多，接收到的信息越杂，越不容易抱元守一，也就是说，要想修炼静功，最适合的年纪是十岁到二十二三。
这里面，精神又与身体密切相关，肉身越强大，气血越旺盛，精神越充沛，越容易入静，故而武者身体发育完全，气血旺盛到某个程度之前，修炼静功只会弄得神思疲倦，念头迟缓，身体发虚，没有一定天赋，几乎没法入门。
考虑到这些，武道世家安排子弟修炼静功都是在十七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有的更加极端，要求必须达到职业九品的身体水准，江定一、冯少坤和钱若雨也是这一年半载才开始尝试的。
冯少坤略显担忧地回答：“难道松大那位教练有什么秘传法门？严喆珂的静功看起来已然小成，本事应该不止这点，若雨要是稍有大意，结果就麻烦了……”
虽然那位姑娘让人赏心悦目，但自己关心的喜欢的依然是钱若雨。
“松大几万学生，找出几个有入静天赋的不难……”江定一叹息道。
自家武馆虽然有高品丹境坐镇，但选择弟子时能做到百里挑一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大势力。
擂台之上，严喆珂甫一靠近，就是一个海底崩拳，直捣钱若雨小腹。
这个过程里，她做了观想，稍微糅合了一点流星劲的东西于拳头，让它速度飞快，撕裂了气流，发出了炸响。
——她的身体素质还没办法完成真正的流星劲。
啪！钱若雨身体一沉，左手凶猛下捶，挡住了严喆珂的崩拳。
砰！
两者交击之时，她正要故技重施，牵引开对手的拳头，严喆珂身体颤抖，顺势收拳，借来力量，左手探出，抓向了钱若雨的肩头，迅猛而凶狠。
暴雪二十四击之“狂风暴雪”！
钱若雨不惊反喜，双脚内顶，腰背发力，右肩松垮垮往前就是一耸。
刚与严喆珂的手掌接触，她忽然绷紧了肩膀，在对手抓住之前，一弹紧跟一抖。
严喆珂的左手当即被弹开，略微停滞在了半空。
趁此机会，钱若雨右臂紧随抖出，以太极缠手拿住了严喆珂的手掌。
江定一和冯少坤看到这一幕，当即叫了一声好，恨不得冲到场边去鼓掌，但他们看见对面楼成微笑颔首的模样后，忽地醒悟，急切喊道：
“快放开！”
此时的钱若雨哪还听得到场外的声音，她毫不客气地握住对手的芊芊五指就往下一扳。
可是，在她发力之前，严喆珂像是早有预料，左手迎着她的扳动方向就是一送，身体顺势靠近，右手紧握拳头，轰然打出，再崩钱若雨小腹。
钱若雨不敢怠慢，暂时中断了右手的尝试，集中力量，以擂鼓之势，锤下了左拳。
砰！
沉闷响声之中，严喆珂听劲借力，猛地一抽左手，在钱若雨下意识的握紧中，以两人的“合力”，将她拉得往前一晃！
就是这一晃，严喆珂右边大腿绷紧，迎着钱若雨便来了个膝撞！
噗！她的膝盖正中了钱若雨小腹，但及时收力，没有发劲。
她们身边的裁判收回了阻止的动作，举起右手道：
“第一局，严喆珂胜！”
严喆珂收回右腿，重新站直，一时还有点恍惚。
这就赢了？
连续判断出错，险象环生的自己，在按照男友的叮嘱改变了打法后，竟然这么轻松就获得了胜利！
钱若雨真的喜欢用太极缠手，喜欢和别人比听劲……
钱若雨真的太顺风顺水了，面对意料之外的变化，应对确实太慢太迟钝了……
而这都和橙子刚才的判断完全吻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回头望向了楼成，正看见男孩笑容灿烂地握起拳头，竖起拇指。
他真的是个眼光见识都足够老道的职业武者了……严喆珂心里泛起了这个念头，嘴角随之勾勒，鼻子皱了皱，竟活泼地对楼成做了个鬼脸。
恍惚之后，第一次实战的胜利让她非常开心非常激动，恨不得冲下擂台，与楼成一起庆祝。
楼成初次看见女孩做鬼脸，一时竟有被萌翻了的感觉，而盯着大屏幕的观众们也没错过这一幕，喝彩呐喊都变得稀稀拉拉。
钱若雨揉了揉肚子，站直了身体，神色异常复杂。
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干净利落。
在发现对方能强行拉回重心后，自己就该醒悟她的入静功夫足以支撑听劲战斗了！
钱若雨有点不甘心地道：
“这次是不够了解你，等下一次，我会赢回来的！”
说完，她却发现严喆珂完全没看自己，正与她们的“教练”楼成眉来眼去。
太不尊重人了！钱若雨哼了一声，扭头便走，而冯少坤迎了上来，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严喆珂回过头，眉眼舒展，低笑了一句：
“下一次，我也不是新手了……”
而直到此时，观众们才回味过来，大声地为她叫好，为她呐喊，让声音回荡在了武道场馆四周。
“严喆珂！严喆珂！严喆珂！”
严喆珂终于体会到了男友一直描述的美好滋味，脸颊因兴奋而微红，等看见冯少坤登上擂台，脑海内自然就浮现出楼成刚才的判断。
冯少坤明恋钱若雨，是标准的护花使者，在心上人被打败后，肯定会急切着想帮她复仇，以换来好感，所以，他的打法会比平常激进……
这就是我使用暴雪二十四击的机会！

第152章 最后的努力
松城大学武道社席位处，孙剑等人都换了个坐姿，神情间充满了期待。
对严喆珂与钱若雨之战，他们最开始并没有抱任何信心，毕竟不是谁都像楼成一样初登擂台就可以一鸣惊人，实战经验还是需要慢慢积累的。
可随着严喆珂稳住阵脚，发动反击，故意卖了个破绽，拿到了“比试”听劲水准的机会，他们顿时便兴奋了起来，因为这段时间里，楼成每天都会拉着严喆珂练听劲，从不避讳自己等人的存在。
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稚鸟初鸣的严喆珂都能战胜高她两品的敌人，自己面对业余一品时，也不是全无机会嘛！
今天未必不能在主场拿到一次胜利！
没有楼成和林缺，我们也是有战斗力的，不会单纯依赖他们！
看着冯少坤一步步登上石阶，严喆珂快速喘着气，以求最大程度恢复体力。
虽然刚才那一战，她和钱若雨并未打太久，也没什么机会用暴雪二十四击，但身体发紧脑袋发懵的状况本身就会成倍消耗体力，更别提几次险象环生的处理同样会如此，所以，此时此刻的她空耗过半，必须抓紧喘息的机会。
冯少坤看见对面的女孩因喘气和兴奋潮红了脸颊，明眸顾盼有神，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忙闭了闭眼睛，收敛了一切杂念，回想起钱若雨刚才不甘又恼怒的神情。
若雨，我来替你报仇了！
想到这点，他就一阵激动，这是江定一轮不到的机会！
裁判没给太多的空隙，举起右手道：
“第二局，开始！”
随着他的宣布，周围看台再次爆发了一阵呼喊严喆珂名字的加油，冯少坤也鼓动了背部两块肌肉，像是一头巨大的仙鹤，似奔似飞地扑向了对手。
他速度之快，只是眨眼间便到了严喆珂近前，右手抬起，架在了脑袋旁边，形如抱头。
紧跟着，他周身肌肉发力，震荡了空气，将右手狠狠劈了出去。
虎抱下劈！
吼！
风声回响，如有虎啸，配合这一击，当真声势皆备！
有楼成的分析在前，有自身的判断于后，严喆珂对敌人的抢攻与杀招早有预料，也不惊慌，右臂一抖，拳头仿佛大枪般刺出，侧击“虎爪”。
砰！两者刚有碰撞，严喆珂的右脚便往后撤了一步，稳稳踩在地面，化去了那胜过自己不少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身体肌肉颤栗，用了点“阴阳转”的技巧，让右臂反弹了回来。
啪！她的右拳刚被“弹飞”，冯少坤的拳头便忽然张开，以指关节为发力点，炸出了一声声脆响，将“虎抱下劈”变做了“白鹤探爪”！
这一招是虎鹤双形的杀招，事前毫无征兆，临发快捷凶猛，比枪指与虎拳的结合更加恐怖，更加让人防不胜防，且后续还能接别的杀招，若非严喆珂仔细研究过他的比赛视频，对这招印象深刻，当即就会被废掉手腕！
右臂弹回，身体后倾，严喆珂脑海内观想出狂风呼啸，暴雪弥漫的画面，啪地抽出了左腿，踢向了冯少坤的膝盖。
冯少坤脚尖勾起，腰背拧动，大腿一提，膝盖一弹，以金鸡独立之势，甩出了右小腿，点在了严喆珂绷紧的脚面。
砰！闷响声中，两人同时晃了晃。
严喆珂趁力收腿，往下一踩，脚部内抵，让力量滚滚上“涌”，穿山越岭，汇合了身体各处的小流。
然后，她以脊椎为轴，转动腰背，牵扯右肩，轰然打出了一记气势汹汹的炮拳，连番借力的情况下，已是不比冯少坤的虎拳稍差！
“狂风暴雪”，越来越猛！
她两招之间的衔接异常紧凑，没给冯少坤留下以“鹤步”闪避的机会，他只能猛地催发了肩胛骨，鼓动了背后肌肉，再配合脚下的发力，右手握拳成喙，啄向了严喆珂炮拳的侧面。
鹤啄之势，一啄一洞！
啪，严喆珂右臂处关节筋膜一弹，发了促劲，以此侧过了拳头，用最强点硬碰鹤啄。
砰！冯少坤右手弹回，忍不住甩了甩手，啄势终究不如拳头强硬，而严喆珂只拳面略有发红，并无大碍。
再用“阴阳转”技巧，严喆珂弹回了右臂，推动了左拳的捣出，气势更胜刚才，仿佛永远不会停息的暴风雪。
砰砰砰，啪啪啪！女孩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以一下猛过一下，一招重过一招的气势将冯少坤牢牢压制，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不给他重振旗鼓的可能。
这让看台上的呼喊之声愈发响亮，以千人之数发出万人之威！
连挡几下后，冯少坤只觉自己的力量逐渐落到了劣势，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忙收敛了刚才的激进，猛地深吸了口气。
他脸色霍然涨红，太阳穴一下鼓起，体内似有火药炸开，以双脚为炮架，轰然打出了一拳。
严喆珂此时气势正盛，学着楼成沉腰坐胯，以本身之力挟裹着刚才一次次借来的洪流，啪地轰出了一记崩拳，以硬碰硬。
砰！
两人身体同时晃动，竟打了个平手，他们各自反震之下，局面短暂出现了静滞。
严喆珂正待再攻，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空乏，肌肉传来了酸痛与抽搐，这让她顿时明白自身的体力已到极限。
按照她本身的状况，打一次完整的暴雪二十四击都比较勉强，何况前面还激战了一场，她刚才最后几下都是靠借来的力量在推动了，如今“狂风暴雪”被打断，自然无力再战。
眼见冯少坤恢复了过来，她举起右手，做了个认输的手势，脸上不见失望，反而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如果我体力在全盛之时，未必打不赢冯少坤！
哎，好羡慕橙子啊，得加强体力的锻炼了……
看着女孩薄采阳光的笑容，冯少坤愣了愣，然后便听见了裁判的宣布：
“第二局，冯少坤胜！”
我这就赢了？冯少坤看着严喆珂转身离开，忽地有些怅然若失。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捏揉着右臂，大口喘着气，以求多恢复一点体力。
刚才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和最后一击的现代炮拳，让他消耗极大！
楼成看见严喆珂在一阵阵呼喊声中走下擂台，微笑着将双臂展开，给她竖了两个大拇指，表扬她刚才的暴雪二十四击时机把握得当，气势更是十足，一招一式还信手拈来，不墨守成规。
她的这门打法算是登堂入室了。
严喆珂眼睛微弯，抿嘴一笑，走到楼成面前，刚要开口，大腿肌肉忽然发软，往前就是一个踉跄。
她真是到极限了！
有楼成，她自然不用担心跌倒，只看见对方一个滑步便赶了过来，双臂伸展，将自己稳稳抱住。
他的胸膛好让人安心……严喆珂念头一闪之间，看台上的呐喊却戛然而止了，一位位观众看着这一幕，目瞪而口呆。
当此情景，不少男同学冒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教练，我想学武功！
“好了，大家看着呢……”严喆珂羞红着脸挣脱开来。
作为教练，楼成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没和严喆珂多说，只握起拳头，伸了过去。
严喆珂亦握起粉拳，和楼成碰了一下，低喊了一声：
“必胜！”
完成了仪式，她才向着主队席位处走去，早有郭青和林桦迎了过来，又是赞叹又是搀扶。
这个时候，她们三位看见了李懋脸色略微发白地经过。
严喆珂正待伸出右手，以击掌或者碰拳给李师兄鼓劲，却被对方无视，直愣愣擦身而过。
“李师兄好紧张啊……”郭青嘀咕了一句。
楼成也注意到了这点，思绪飞速转动，想着该怎么做。
紧张会影响思维速度，但紧张不会一直持续，等交手几招还未败北，紧张本来就不如上次的李懋师兄应该就能稳住了……
在思维迟钝的时候，能不能像计算机一样给他预设个程序？让他不经思考就那么做？
战斗千变万化，怎样的“预设程序”才适合呢？太简单没有任何用处，太复杂又需要思维的配合，等于白弄……
念头电转之间，楼成观察起冯少坤在台上的一举一动：他在揉着右臂右腕，显然刚才的炮拳碰撞并不轻松；他在大口喘着气，说明体力消耗极大，这种情况下，速度力量等都会全方位下降……
如果是我，只有业余水准的我，面对这样的敌人，会怎么打呢？
楼成渐渐有了想法，在李懋即将经过自己时，猛地将他拉住，低声道：
“等下你什么也不要想，牢牢记住一点，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
“啊，好……”李懋有些僵硬地回答。
楼成没有这样放过他，沉声道：
“重复一遍。”
“左，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李懋单纯的记忆还是没问题的。
“很好，等下你的脑袋如果空白，就以它来代替你的思考和判断。”楼成再三叮嘱。
李懋点了点头，迈开步伐，登上了石阶。
看着他的背影，楼成深吸了口气，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自己教他的是最简单的应对，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第153章 八尺男儿
拾级而上时，李懋自我感觉没有上次紧张，因为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比赛，输了也无所谓，没看施教练来都不来吗？
但为什么我还是有点发憷，身体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栗？
是由于周围上千人的注视吗？是由于前面严喆珂表现得太出色，让自己背上了压力，不愿意葬送大好局面吗？
还是说没有任何原因，就是我这个人天生废物，见不得大场面，骨子里透着自卑，怎么都会紧张？
自我嫌弃中的李懋站到了冯少坤对面，看见裁判举起了右手，即将宣布开始。
我，我还没调整好……嗡的一下，他感觉自己又高度紧绷了，思绪虽然没有变得迟缓，但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一句话：
“等下你什么也不要想，牢牢记住一点，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
“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李懋无声自语，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冯少坤止住了喘气，感觉到了对面敌人透出的明显紧张，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是他！
几天前，冯少坤便琢磨过李懋在大学武道会时的表现，对他的怯场印象深刻，因此早就打定了注意，一旦遇到这个对手，当即抢攻，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在消耗颇大的情况下遇到这位紧张哥，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第三局，开始！”裁判没给李懋调整的时间。
他话音刚落，冯少坤脚下如踩浮冰，背后肌肉翅膀般“扇动”，以快而凶猛的姿态，一下就靠近了对手。
“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李懋没做任何思考，循着本能便往左侧进行滑步闪避，然后绷紧了大腿，曲起了膝盖，啪地低踢而出，直踹冯少坤的关节之处。
冯少坤没料到紧张哥能及时闪避，蓄势待发的虎抱劈拳不得不戛然而止，转为拧腰摆腿，侧踢阻拦。
砰！脚对脚之后，李懋就仿佛一台机器人，本能调整了肌肉，稍微借来了力量，将右臂往后一拉，握拳电射。
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
冯少坤右臂一抖，虎拳呼啸而出，毫不示弱地以硬碰硬。
砰！闷响声中，冯少坤只觉右臂酸痛袭来，发力不够充分，被对手硬生生打开了拳头。
糟糕！刚才激战一场的后遗症！他当机立断，以左脚为支点，往侧后方回摆右手，并牵引身体转正。
李懋一拳得手，像是进入了训练的节奏，身体本能一荡一返，再次借力，啪地轰出了左拳，直取冯少坤门户大开的胸口。
我竟然占到了上风？
我居然没有失败？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左滑步，低踢腿，接冲拳”？
这个时候，李懋终于大梦初醒，回到了比赛的节奏之中，虽然紧张还残存少许，念头依旧有点不够灵动，但至少可以思考，可以判断场上的局势了。
而如今的局势，无需他做出什么复杂的分析，也无需他坚毅果决，当机立断，只用他像平常训练一样，将暴雪二十四击熟练展开便可以了！
砰！冯少坤及时扭动腰背，运转肩膀，握紧左拳，贴身下捶，横江拦截，抵住了李懋的开山炮。
李懋思绪渐渐清明，注意力也集中了起来，只觉这样的比赛节奏真是太好了，让自己仿佛回到了练习场中。
而“熟悉”的环境能有效降低紧张！
他左拳回摆，让力量灌入脊椎，传自脚底，然后以腰背为轴，啪地抽出了一记鞭腿，抽向了冯少坤的下盘。
看到这一幕，楼成松了口气，暗自为李懋高兴，也不再待于场边，轻松回到了教练席位处。
而冯少坤则相当气闷，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之中，不再犹豫，还了一记鞭腿，紧跟着，他猛地吸了口气，涨红了脸庞，鼓起了太阳穴。
轰！冯少坤体内似有火药爆炸，催动右拳喷气反击，以攻对攻。
逐渐习惯比赛氛围的李懋此时已能简单分析，快速判断，自忖对方消耗极大，故而也不避锋芒，裹着借来的力量，一记狠狠的擂鼓下捶。
砰！
两人各自晃动了重心，往回退了一步，冯少坤抓住机会，展开了鹤步，以飞似扑地闪到李懋身侧，握拳成虎爪，猛然下劈。
换做几招前的李懋，这一击他多半就只能下意识硬抗了，可此时，他在架起右臂的刹那，还将重心往下沉了沉。
啪！虎拳刚中右臂，冯少坤忽地变出“鹤喙”，借力一弹，啄向了李懋的太阳穴。
而李懋却顺着右臂被打得下沉的趋势，膝盖一弯，重心急沉，让身体陡然变矮，躲过了冯少坤的鹤啄。
与此同时，他左脚发力，让身体整个变做炮弹，横撞向了冯少坤胸腹之间。
冯少坤也不硬架，鹤步一踩，灵动地闪开，换了个位置再打。
一分钟内，他连续展开攻势，可已然沉住气的李懋却仿佛回到了寒冬腊月，回到了自身顶着黑暗，迎着寒风，听着炮竹之声，艰苦锤炼的日子，不再慌乱，一招一式架子十足，守得滴水不漏。
就是这一个月，他真正掌握暴雪二十四击！
打着打着，李懋忽然发觉冯少坤的力量减弱了不少，步伐衔接之间也出现了刚才并没有的呆缓。
他到极限了！判断一出，李懋没去多想，免得犹豫不决，当即一个滑步，反扑向了对手。
冯少坤心中一紧，抛弃了所有杂念，脊椎一弹，腰背蠕动，双手抬起，化作仙鹤的翅膀，凶猛拍向了李懋的两边太阳穴。
他双掌快要拍到对手架起的双臂时，忽地一提臀部，变了重心，摆出金鸡独立的架势，右脚无声无息踹出，就像老虎的蹬腿。
虎鹤合击！
啪啪两声，李懋刚抵住“仙鹤”的拍打，就看见敌人右脚致命袭来，一时无力抗衡，只好团身倒地，懒驴打滚。
滚动之中，他心中颇感悲哀，自己好不容易发挥正常了，却似乎落入了敌人的陷阱，即将失败。
就在这时，李懋突然察觉冯少坤没有及时赶上，给自己留下了空隙。
他真的累了？
刚才是最后反扑？
念头转动间，李懋腰背一弹，鲤鱼打挺，重新站起，面对刚靠近的冯少坤，双脚内抵，带动脊椎，凶猛轰出了一记炮拳。
啪！
冯少坤右臂一抬，及时挡住，可身体却不由自主晃了晃，显然已至极限。
李懋得势不饶人，又是一拳崩出。
砰！冯少坤双手乏力，架子被生生打开。
李懋几乎红了眼睛，滑步靠近，侧过身体，凶猛一撞。
冯少坤身体后仰，试图躲避，但体内一阵空虚，竟无法保持重心，自己跌倒了。
李懋赶了上去，绷紧大腿，弹动膝盖，踢出脚尖，停在了冯少坤的咽喉旁。
“第三局，李懋胜！”裁判举起右手，宣布了结果。
我赢了？
我赢了？
李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刹那间似乎回到了大学武道会，那一次，自己辜负了众望，在大好局势之下，因为紧张而被人轻松击败。
现在，我终于赢了吗？
这个时候，李懋眼前闪过了一幅幅画面，有陈长华失望捶打柜子而流血的拳头，有林缺用热毛巾掩盖的痛苦，有施教练宽慰鼓励的话语，有自己一次次的懊恼钻心，有咬着牙一天天坚持下来的苦练，有冬日刺骨的寒风，有清晨最黑暗时的沉寂，也有楼成等人小心翼翼照顾自己情绪，绞尽脑汁帮自身缓解紧张的场景……
满场的欢呼声里，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
在那里，楼成拉着严喆珂的手，严喆珂拉着郭青，郭青拉着黎小文，黎小文拉着林桦，林桦拉着孙剑，孙剑拉着林缺，李懋看过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将手荡起，高声喊道：
“李懋加油！”
李懋的眼眶刷得一下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明明知道自己被大屏幕锁定着，人人都能看到细节，视线却怎么都消不去模糊。
堂堂八尺男儿，这一刻哭得像个小孩。

第154章 楼成的“秘密咒语”
李懋不是严喆珂那样的漂亮女孩，也不像林缺般名声在外，看台上的同学们仅仅在意他是否取得了胜利，对他本身没半点好奇，没任何探究的想法，直到看见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几的汉子如同小孩一样流泪，才纷纷诧异了念头，勾动了情绪。
“一场普通的选拔赛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有观众又疑惑又茫然，觉得李懋的反应太夸张了。
也有同学忽地回忆起了去年被自己等人诅咒唾骂的废物，认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懋：“诶，我认识他！去年武道社小组出线的关键时刻，就是他像个木桩子一样任人蹂躏，葬送了绝对优势，害得我都差点哭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紧张哥！”一被点醒，部分同学当即恍然。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李懋为什么会痛哭流涕，这是他与过去划清界限的标志，这是他心头卸掉的重重包袱，这是一路行来的辛酸艰苦，这是弥补了部分过错的欣慰，这是对同伴们不离不弃的感激。
胜人易，胜己难！
明白了原委的这部分同学心生感怀，有点暖暖的，也有点酸酸的，其中一位联想到了本身的怯场，举起了手，高声喊道：
“你行的，李懋！”
在满场观众惊讶于哭泣，忘记了喝彩的当下，这道高亢的声音刺破了沉寂，响在了不少人耳朵里。
适才百感交集的剩余同学像是得到了号召，也纷纷举起了手，异口同声喊道：
“你行的，李懋！”
这一道道声音汇成了洪流，带动了全场观众，制造出几乎快掀飞屋顶的呐喊：
“你行的，李懋！”
这海啸般的助威回荡于了李懋的耳畔，让他眼中的泪水愈发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捂着脸，不断地低声呢喃：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冯少坤从地面爬起，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观众们为什么会突然爆发胜过之前的热情。
对刚才的比赛，他心里是憋屈的，是不甘的，如果自身没有在前一场消耗过多体力，虎鹤合击的杀招后就不会突然感到空乏，出现了不该有的停滞，从而葬送掉唾手可得的胜利。
而前一场为什么会消耗过多体力，是因为打法太过激进，没能发挥“鹤步”的优势，给了严喆珂从容施展暴雪二十四击的机会。
打法之所以会变得激进，则是因为看见心上人脆败，想帮她报仇，帮她挽回面子……
想到这里，冯少坤的憋屈与不甘就无处发泄，扭过头，直愣愣走下了石阶，不愿意多待一秒钟。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钱若雨凑到了江定一耳边，窃窃私语着什么，距离很近，态度很亲。
他的心和脸同时沉了下来，看到江定一铁塔般站起，迎着自己走了过来。
“若雨刚才给你说了什么？”两人快擦身而过时，冯少坤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定一微微笑道：“她说李懋消耗不小，让我发挥力量的优势，逼他硬拼，速战速决。”
发挥力量的优势……冯少坤低语了一句，眉眼间的阴霾愈发明显，有种自己被轻视了的愤怒，也有被心上人“嫌弃”的酸楚。
回到座位处，看见钱若雨绷着张俏脸，紧抿着嘴唇，又紧张又期待，又有点郁郁寡欢，他的情绪忽地一软，柔声道：
“有老江在，肯定能赢。”
钱若雨转过眼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吧，总不能连松大武道社的替补都打不过吧……”
少坤有多久没叫过“老江”这个称呼了？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自责，因着自己的贪心、自私、虚荣和犹豫，从小玩到大的两个男孩形同陌路了。
念头一闪，迅速被抛诸脑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当前的比赛，前所未有地想赢。
松大武道社一个主力也没上，连正牌教练都没来，自己等人要是还输掉了比赛，哪有脸见江东父老？
自己组织“梦想战队”，绝不是为了享受簇拥，小孩子过家家，而是想证明给那些认为自己被宠坏了的人看，我也能行，靠自己也能行！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有梦想！
……
松大武道社所在的位置，楼成等“教练”和队员以人浪形式为李懋加油之后，各自松开了手，回到了座位。
孙剑的屁股刚刚坐稳，忽地想起一事，猛然站起，走向了楼成，凑到他身边道：
“橙子，不，楼教练！你刚才到底给李懋说了什么，传了他什么秘诀，竟然让他成功渡过了最初的紧张？”
“我现在特别佩服你，觉得你有种神奇的魔力，先前给严喆珂悄悄说了两句，初登擂台的她就赢了，之后又悄悄给李懋说了两句，紧张过度的他也赢了！要不你等下也给我悄悄说两句？”
看着孙剑好奇又期待的样子，感受到严喆珂转过来的目光，楼成低笑一声道：
“我给李懋师兄说的是，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低重腿接轻拳……”
“这是什么鬼？”孙剑脱口而出，一脸的呆滞。
楼成看了看身边严喆珂懵逼的表情，嘿嘿笑道：
“出招表啊，发大招的出招表！”
“……别开玩笑了。”孙剑这才明白被楼成给耍了，而楼成的大腿则被严喆珂轻轻地拧了一把。
楼成收住笑道：“其实也差不多，我判断冯少坤要抓李懋师兄的紧张，第一时间便会抢攻，而他的右手接连被珂珂打击，遭受了两次剧烈碰撞，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没什么恢复时间的情况下，发力肯定会有点影响，所以让李懋师兄什么也别想，直接左滑步，下踢腿，接冲拳，攻右边。”
“这样几招打完，只要还没输，李懋师兄应该也缓过来了。”
他说的严喆珂一阵自豪，脸颊上的甜美梨涡又若隐若现了。
“原来是这样……倒是挺适合李懋的状况，不过前提也得是你眼光够毒，经验够老到，对冯少坤的心里把握够准……”孙剑感慨了一句，对楼成愈发地佩服。
楼成谦虚道：“错了也无所谓啊，不会有更差的结果了。”
严喆珂则对男友受到表扬感同身受，悄悄垂下右手，握住了楼成的左掌，被楼成反掌抓住，挠了挠掌心。
“那你又给你女朋友说了什么？”孙剑好奇不减。
让初登擂台的萌新在接连失误后竟然干净利落地取得了胜利！
“我给她说，我会把我的力量借给她！”楼成哪会让别人以为严喆珂是靠了自己的指点才取得的胜利，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胡说八道。
这种事情女孩自己清楚就行了！
严喆珂听得险些噗嗤失笑，又有了点感动，右手五指张开，与楼成紧紧交扣。
“真的假的？”孙剑明显有些不信。
楼成呵呵笑道：“当然是真的，这叫爱的鼓励，你和林师姐这种老夫老妻是不会懂的。”
孙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将信将疑，严喆珂则羞红了脸，哼了一声，扭头看回擂台。
这个时候，江定一已经站到了李懋对面，而裁判也举起了右手，孙剑干脆没回座位，就这样立在楼成身边看着。
李懋快速擦干了眼泪，只觉心里沉甸甸的东西随着刚才的哭泣流逝得干干净净了，这让自己的情绪一片澄清一阵轻松。
“好好消耗他就行了！”他暗自做出了决断。
刚才的比赛里，自己背负着沉重的紧张在战斗，消耗何止成倍，现在差不多也是强弩之末了。
裁判挥下了右手：
“第四局，开始！”
江定一身高接近一米九，皮肤呈古铜色，看起来完全不像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此时，他两个大步便拉近了距离，右臂绷紧，往前做出斩击的姿势。
李懋应激而发，拧动腰背，抖出右臂，让拳头如同枪尖般刺向了对方，发出撕裂气流的刚脆之声。
江定一右手的斩击忽地顿住，竟然是一个虚晃，骗得李懋先出手后，他直接以肩关节和肘关节的力量催动，快速再出手臂，急猛斩向了敌人的手腕。
裂地掌！
啪！李懋的手腕非发力的最强点，被江定一如此斩中之后，他顿觉一阵刺痛，触电般缩回了右手，但也因此借到了少许力量，脚步一滑，闪到了对手右侧，忍住还未消散的疼痛，向着江定一的腰眼就是一记凶猛的左手炮拳。
江定一身体沉下，腰背后坠，右臂横肘打出，以“刀柄”阻挡的形式抵住了李懋的拳头。
砰！沉闷响声里，江定一以肘部为支点，用手臂为刀刃，以掌部为刀尖，顺势就来了个斜斩。
李懋一托肘部，腰背一弹，再次闪开，来到了对手的身后。
正当他要发起攻击时，江定一突然拧腰抽腿，往后横扫，顺势侧身。
啪！江定一这一腿力量十足，不断炸响着空气，凶猛地抽向了李懋。
李懋快速沉肩，摆出架子，挡在了这一腿之前。
砰！碰撞之下，李懋只觉身体一阵发虚，力量没能接得上来，竟被扫得失去了重心，往着旁边就是一个踉跄。
江定一收腿点地，正要抢攻，刚恢复了重心的李懋不求稳住身形，脚步一蹬，反扑了过来。
我快接近极限了！必须消耗他！他此时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在回荡。
面对这种匆忙的反扑，江定一毫不避让，左臂抬起，往前一挡，架住了李懋的右拳。
他的左脚顺势提上，身体一靠，右手仿佛握着口尖刀，凶狠“捅”向了对手的腹部。
李懋左手贴身一挡，腹部收缩，腰背弹动，竟这样顶着江定一的手就不管不顾侧身前撞，撞动了他的左臂，撞到了他的左肩，试图以接近极限的强弩穿透城墙！
砰！江定一忍着疼痛，抓住机会，拿住了李懋的身体，然后脚下一绊，将他提了起来，狠狠摔到了地面。
噗通！
李懋被摔得七晕八素，一时难以站起。
裁判看了一眼，宣布了结果：
“第四局，江定一胜！”
江定一揉了揉左肩，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懋，完全没想到对方竟打得如此狠如此拼，让自身稍有大意就被撞中了，还好敌人力量已尽，自己并未受伤。
看到这一幕，楼成叹了口气，凑到旁边孙剑的耳侧道：
“孙师兄，你经验丰富，又不怯场，本来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你强烈要求了，我就说两句吧。”
“第一，猛攻左侧。”
“第二呢？”孙剑好奇追问。
楼成笑了笑道：
“第二啊？”
“干死丫挺的！”
孙剑先是失笑，旋即沉住了脸庞，握拳低吼了一句：
“干死丫挺的！”

第155章 迎难而上
“干死丫挺的！”
随着这句话的吼出，孙剑觉得自己充满了战意，就连情绪都变得昂扬，他迈开了步伐，向着擂台走去，并看到李懋挣扎着爬起，甩了甩脑袋，摇摇晃晃往回。
与依旧有点发晕的李懋相遇时，孙剑主动伸出了拳头，真心实意道：
“好样的！”
李懋本能便挺直了腰背，掩饰不住笑意地握拳与对方轻轻一碰，完成了仪式：
“孙师兄，加油！”
孙剑点了点头，经过了李懋的身边，看到了那条通往光辉与荣耀的道路。
这是本场比赛的最后一战了，就由我来结束战斗吧！
这一次，我不再只是上场摆个POSE！
沿着石阶往上时，孙剑忽然有了些感慨。
自己出生于教授家庭，沿着附属幼儿园，附属小学，附属中学，重点高中这样波澜不惊的道路升上了父亲所在的大学，几乎没受过太大的挫折，也从来未被同学欺负过，最初学武的目的纯粹是为了在几个发小面前耍帅，后来则以此逃避着父亲越来越高的要求，将武道社当做了自己获得清净与自由的避难所。
这样的心态下，自己当然不会怯场，但相对的，也就没有了那种迎难而上的坚韧。
刚才喊出“干死丫挺的”粗话时，他觉得自己斯文有教养的外皮被撕去了，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野蛮被唤醒，有了想挑战大魔王的冲动。
登上擂台，看到眼前接近一米九的铁塔，孙剑顿时觉得自身渺小，不得不仰望对方，就像平日里面对作为学科带头人的父亲一样，他在自己心里是如此的高不可仰，又是如此的让人生畏，他的皱眉他的严肃他的命令，在自己心里制造了深深的阴影。
“挑战”不了权威，又不愿意照着吩咐做，那就只能逃避了。
现在，他不愿意再这样了，逃避来逃避去，终究要面对，看着高大威猛仿佛不可战胜的江定一，他暗自怒吼了一声：
“干死丫挺的！”
……
对孙剑的心理变化，楼成一无所知，他现在的状态很放松，对最后的结果并没有抱太殷切的期待。
今天几场比赛的发展已经让他足够满意了！
严喆珂初次登场便赢下了比赛，积累了应对危局的经验，李懋终于战胜了心头恶魔，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胜利，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至于最终的胜果，那是皇冠顶部最耀眼的一颗明珠，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损皇冠的本质。
这个时候，李懋在一片掌声里回到了席位处，停在了楼成面前。
楼成伸出右手，握成拳头道：
“你行的！”
李懋的眼眶又泛红少许，同样伸出右手，握成拳头，与楼成碰了碰，并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们从未放弃我！
楼成本待回想名人名言，再鼓励李懋师兄两句，如果想不起来，就自己编一段，可擂台之上的裁判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在江定一和孙剑各自站好后，挥舞下右手，宣布了最后一局比赛的开始。
孙剑实战的场数比楼成多不少，无需他叮嘱都知道要猛攻江定一被李懋撞中的左肩，等到“开始”两个字回荡，他猛地俯下腰背，踏着蛇步，快速闪到了敌人的左侧。
脊椎一弹，孙剑的右腿随之绷紧，啪地抽了出来，踢向了江定一的左膝盖。
江定一长于力量，不够灵活，没有与孙剑比拼身法，面对于此，他脑海内快速观想出地面裂开，火山爆发的景象，大腿位置的裤面忽然绷直，勾勒出了轮廓分明的肌肉。
啪！一记侧踢以石破天惊之势弹出，后发先至，与孙剑的鞭腿碰了个正着。
砰！
孙剑右腿回摆，碰撞处一阵酸痛，险些便失去了重心。
这让他深刻感受到了两人在力量上的差距。
单纯论身体的力量，他本就比江定一差了一筹，而对方还掌握了入静，有短暂爆发的观想法！
咬着牙，孙剑没有让沮丧的情绪影响自身，右脚回踩，腰背一送，右拳便轰然打出，仿佛一发炮弹，射向了对手的左肩。
他与李懋的暴雪二十四击，因为没有入静，没有对应的观想法配合，只能靠着经验和感觉于过程中勉强借到少许力量，算掌握而非入室，故而一旦遇到敌人力量太大等情况，招式衔接间就会出现问题，无法完成借力，做不到越打越猛，越打越疯。
刚才李懋面对的是体力消耗极大，各方面下降了不少的冯少坤，才勉勉强强用出了暴雪二十四击，而如今的孙剑显然没办法仿效师弟。
但他也有自身的优势，那就是能猛攻对手受创之处。
右腿刚回，敌人炮拳便至，江定一没动左肩，干脆以右脚为支点，往后急转身体，与此同时，他右手竖成掌刀，凶猛地向着身前下劈，刚好斩中了孙剑的拳头，斩得他右臂一弹，快速缩回了攻击。
孙剑没有懊恼，反倒出现了几分喜悦，刚才江定一的表现是不是说明他左肩的伤势较重，几乎没可能动用左手？
他脚步一滑，顺着敌人的后转之势，又绕到了对方的左侧，然后张开了左手，以如利齿似凶爪之态猛地拿了过去，一旦抓中，立刻分筋错骨。
孙剑与李懋等出身普通家庭的武道社成员不同，以往练武请的都算是一地名师，上得了台面的打法可不仅仅有暴雪二十四击，这套“分花拂柳手”如果练到深处，一抓一拿一撕，差不多便能让敌人少条胳膊。
江定一脸色不变，脊椎蠕动，腰背一弹，硬生生往右侧扑去，避开了孙剑这一抓。
孙剑心中一喜，老实不客气地紧追赶上，接连攻击江定一的左边，而江定一时而出腿抵挡，时而转换身形，时而让步闪避，但始终无法摆脱，逐渐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正当孙剑要“趁他病取他命”时，江定一的双腿忽地顿住，仿佛两枚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擂台边缘，身体借助反弹之势，忽地回旋，左臂抬起，配合观想，化作了一口关刀，恐怖地横扫而出。
这个刹那，他就像骑马打仗的大将军，拖着长刀，被敌人追赶，突然之间却勒紧了马缰，让爱马戛然而止，抬起了前蹄，自身则借力反扑，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斩向了追杀而来的敌人。
拖刀之式！
江定一苦心积虑许久，为的便是等待这个机会，要将孙剑斩于“马”下！
孙剑扑得太狠，已无法躲避，只能强行吸了口气，架起左臂，挡在了身侧。
砰！江定一的左手凶猛地斩中了孙剑的左臂，蓄势许久的拖刀之式展现了惊人的威力，一击便将孙剑直接抽飞！
飞了……严喆珂握紧了楼成的左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她希望今天能一切完美，自身获得胜利的同时，武道社也能拿下比赛。
“孙师兄主动飞的……”楼成盯着擂台，宽慰了女孩一句。
孙剑飞了出去，刚要落地，双手忽地伸出，以筋膜关节发力，往着地面就是一按。
砰！他的身体顿时反弹往了另一个方向，险之又险避开了江定一紧随其后的“腿刀”。
反弹之中，孙剑半空翻身，双脚着地，又是一弹，换了个位置，终于稳住了重心。
“弹射身法”！
与现代炮拳和枪指齐名的武功，仿效子弹的“跳击”而成。
而刚才那一击里，孙剑要是不顺势飞出，左臂最少也会骨裂，可见拖刀之式爆发后的恐怖！
刚站稳身形，孙剑便看见江定一扑了过来，气势汹汹。
他并未选择避让，咬紧了牙关，直接迎了上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我就不信你被李懋撞个正着，又使用了如此凶猛的拖刀之式，左肩会毫无异状！
不能给他缓过来的机会！
面对于此，江定一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两人瞬间靠近，孙剑一矮一躲，欺到了敌人身边，以手、腕、肘、肩等部位硬桥硬马地短打攻击，就像在和一个木人进行着练习。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不断交击，声响连连爆发，战斗之激烈让观众们都捏了把冷汗。
就在孙剑以为自身要被对方胜过一筹的力量压垮时，他忽地察觉敌人的左臂动作慢了半拍。
来不及细想，他横肘一撞，趁势进击。
噗！他的肘击撞开了江定一发力不足的左臂，让他的侧面露出了极大空当。
机会！
孙剑已经没法去仔细思考战局，循着本能，借助反弹之势和关节之力，将肘部打直，甩出了小臂。
砰！
他的小臂带着拳头正中江定一侧面的肋骨，力量不算太大，但也打得敌人惨叫一声，猛地缩了缩身体。
孙剑得势不饶人，右手挡住反击，左手拳头张开，抓住了对方，右脚随之一迈，抵在了江定一双腿之间。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干死丫挺的！”
干！他猛地发力，以右腿为支点，一下将对手投摔了出去，扔向了不远处的擂台边缘。
噗通！
江定一背部着地，落到了擂台之下，伴随着观众们的惊喜之声与高呼低喊。
孙剑大口喘着气，举起了右手，心里暗暗喊了一声：
“爽啊！”
裁判也举起了右手，宣布了结果：
“第五局，孙剑胜！”
“最终结果，松大武道社胜！”

第156章 姜是老的辣
掌心捏了把冷汗的观众们纷纷松了口气，全场欢声雷动，为这处武道场馆久违的胜利而沸腾，虽然他们没有预先准备小喇叭等事物辅助，但依然创造出了足够热烈的氛围。
钱若雨置身其中，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里很委屈很憋怒，想就这么拂袖而去，不再多待一秒。
“我是成年人了，不是被宠坏的孩子，自己挑头做的事必须自己来承担责任……”她洁白整齐的牙齿轻咬下唇，暗自做着心理建设，没扭头便走，等待着江定一的归来。
江定一此时也相当郁闷，输得很是不甘，他入静功夫不深，还达不到掌握身体肌肉细节的水准，没办法在关键时刻强行拉回重心，做出闪避，本身的打法又非游斗型，被孙剑逼到近身肉搏后，左肩的酸麻疼痛和气血不畅问题便遭放大到极限，于胜负刹那间的环境下铸就了败因。
“如果没大意被李懋撞中就好了……”他懊恼地想着，只觉无颜面对钱若雨，回归的步伐都变得缓慢。
等到他走回梦想战队席位处，钱若雨深吸了口气道：
“今天失利的主要原因在我，定一，少坤，你们如果以全盛的状态面对孙剑和李懋，胜面肯定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我太轻视敌人，输给严喆珂太快，让你们不得不提前有所消耗，才导致了失败，我的错，我给大家道歉。”
听见钱若雨这番话，不仅江定一和冯少坤，就连虞桥等替补成员都愣了愣，没想到骄傲的小公主竟然没发脾气，没迁怒他人，反而做起了自我检讨。
这是成熟了一点吗？
冯少坤回过神来，当即宽慰道：“若雨，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主要失败在信息的不对等，松大武道社的严喆珂藏得太深了，谁也没想到她已经入静小成，暴雪二十四击登堂入室。”
“对，我们大家都没有预料。”江定一跟着说道。
钱若雨心里好受了一点，又有些感动，眼眶红红得想要流泪。
她深吸了口气，稳住了情绪，指着擂台另外一边道：
“输人不输阵，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免得别人说我们家教不好。”
一般而言，团队擂台赛整场战斗结束之后，双方得做个碰面，打个招呼，以示礼貌，但这往往又不会实现，胜利者固然乐得如此，失败者哪还有心情去做？
楼成学着看过的职业武道赛，带领主队众人向着看台鼓掌示意，以谢支持，换来了一阵阵更加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这时，他看见了钱若雨等人过来，于是招呼了孙剑、李懋和严喆珂，迎了上去。
钱若雨瞄了一眼清纯秀美的严喆珂，转而面对楼成，吐了口气道：
“你们今天打得很出色……”
楼成心情舒畅，自然变得谦虚，指着女友微微笑道：
“主要在于我们有秘密武器，让你们出现了误判，否则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这是大实话，双方单对单比较的话，自家确实差了一筹。
被表扬的严喆珂又是得意又是幸福又是羞涩，横了楼成一眼，扭头看向了旁边。
她的神态瞒不过有心人，让虞桥和冯少坤等人暗自感慨了一句，美女果然都是有主的！
对于楼成，十九岁的强职业九品或许还不会让人侧目，但仅仅用短短半年便达到这种程度，就让人不得不重视了，所以，他们也没有什么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感觉，只觉果然如此，理应如此！
听见楼成的实话，钱若雨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自责也消褪了许多，露出浅淡的笑容道：
“以你们目前的表现，真有希望小组出线，祝你们越走越高。”
楼成也笑着回道：
“那我们祝你们越打越好，每场比赛都有提升。”
钱若雨顿时觉得这人不坏，恢复了几分昂扬，道了一句谢谢，然后领着梦想战队一群人走回了客队更衣室。
严喆珂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感慨道：“没我想象得娇气……”
说到这里，她噗嗤失笑：“也没我想象得暗流汹涌……”
她隐约有点遗憾，为没有看到现实版的狗血感情纠葛而遗憾。
“是啊……”楼成侧头看向她，也颇为惋惜。
孙剑和李懋对梦想战队的八卦毫无了解，听到严喆珂的话语后当场一脸茫然，等看到她与楼成默契对望，相视一笑，似乎有着共同的小秘密，才撇了撇嘴，扭头便走。
“回更衣室吧。”楼成笑眯眯拉过了严喆珂的小手，在上千人的注视下宣示着主权。
严喆珂薄红了脸，但还是大大方方让他牵着，想以此消弭可能因今天比赛而来的追求，那实在太烦了！
作为管理较为严格的学校，松大内部虽然不乏情侣亲近，但都是在湖边林中，步行街上，还从未有人于万众瞩目的场合下牵手，看到这一幕，不少同学顿生起哄的心思，吹口哨的吹口哨的，高声呼喊的高声呼喊，场面顿时变得好玩。
严喆珂羞得低下了螓首，加快了步伐，匆匆走向了更衣室，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身边的楼成突然停顿。
咦……她抬起头来，看见了门口喝着小酒的施老头。
“师，施教练，您怎么来了？您不是临时有事吗？”楼成同样的诧异。
施老头嘿嘿笑道：“我不临时有事，哪有你出风头的机会？我要是在这里，李懋还不知道紧张成什么样子！”
“再说，我老了，脱离你们年轻人太久了，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们鼓劲了。”
楼成和严喆珂顿时恍然，明白了施教练的一片良苦用心。
“借你男朋友几分钟，老头子我有事和他说。”施老头笑眯眯看向严喆珂。
严喆珂被长辈打趣，又羞又恼，松开了右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更衣室。
楼成跟着施老头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更衣室拐角的僻静处，轻松自在地笑道：“我还真以为师父您临时有事的……”
以为他们找到了龙虎真人的遗府！
施老头笑了一声，看着楼成道：“你以为我有什么事情？”
“呃，上次您不是提过有朋友远道而来寻找龙虎真人遗府的事情吗？我以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邀请您去做帮手。”楼成心头一动，想趁此机会打探。
施老头喝了口酒，轻笑道：“确实找到了，昨晚就邀请了为师我一起去召山湖探索，结果只是一座别府，没什么东西。”
召山湖？不是微水湖吗？楼成愣了愣，感觉师父他们误中副车了。
看见他的样子，施老头嘿了一声：
“听到这个，你是不是轻松了不少？”
啊？楼成先是一愣，接着通体汗毛齐齐竖起，全身前所未有的紧绷。
师父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我得到金丹了？
施老头呵呵笑道：“臭小子，别紧张，人呐，除非真的天赋数一数二，否则谁都是有点际遇才能成长起来的，区别只在于什么阶段获得，就像金鳞，也要遇到风云才能化成真龙，为师我活了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会在意你的一点小奇遇？”
呃，小奇遇？楼成怔了怔，稍微缓了下来道：“师父，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为师我也是昨晚才猜到的。”施老头得意一笑，“半年前，武道社迎新那天，为师就感觉微水湖边有奇怪的力量波动，可惜距离隔得有点远，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而之后，你表现出了超强的入静天赋和似乎没极限的体力，打出冰霜劲却觉醒了火焰异能……这些东西单看没什么，联系在一起也没什么，世界上较晚觉醒天赋的武者比比皆是嘛。”
“可昨晚我们探索了龙虎真人别府后，为师从部分遗留记载里发现他以冰火仿阴阳成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妈的，也只有这样才会打出冰霜觉醒火焰了，于是将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又独自去探了探微水湖，发现了这个东西，嘿嘿，臭小子，为师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以为真瞒得过我？我一个外罡武者，修真的东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参考，你有什么好怕的？”
施老头从兜里掏出了条半边烧痕半边冰冻的白骨青鱼，随手一抖，将它震成了粉末。
果然姜是老的辣啊……楼成听得一阵佩服一阵后怕，坦白道：“师父您猜得很对，我当时在湖边锻炼，偶然遇到了这条青鱼，从肚中得到了龙虎真人的一点遗留。”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师父，我靠龙虎真人的遗留才有现在的突飞猛进，你会不会，会不会很失望？”
“还好，你这半年来表现出的毅力，心性和战斗天赋，老头子我都看在眼里，还算满意，不是那种得到奇遇就轻浮不着地的。”施老头微微颔首道，“我在微水湖里没发现龙虎真人的遗府，看来那里多有蹊跷，等你彻底消化了遗留，再考虑这件事情吧。”
楼成想了想，主动问道：“可消化它很危险，每觉醒一次就会遭受反噬，师父您有什么办法？”
他默认施老头知道自己获得金丹了，见师父态度和蔼，并无贪婪，半年来心中潜藏的忧虑阴霾顿时消散了大半。

第157章 独一无二
“反噬？”施老头难得严肃，咀嚼着这两个字，反问道，“为师先问你一句，你将来是想走武者还是修真者的道路？一旦进入高品丹境，想反悔都没办法了。”
楼成是看职业武道赛长大的孩子，日夜受此熏陶，心里怀揣着一份梦想一份纯粹而炽烈的喜欢，闻言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武者！”
更为重要的一点在于，修真者的传承已经断绝，光靠遗留的记载修行，事倍而功半，哪像武道之路，上有师长指点，下有恋人参详，有关的资料汗牛充栋，可以切磋可以讨论的同伴举目皆是！
“很好。”施老头赞了一句，啧啧道，“那你就要时刻记住武道为主，修真为辅，他山之石是可以攻玉，但不代表它本身就能作为你想要的那块玉，修行路上最忌讳首鼠两端，犹豫不决，不肯取舍，主次不分，好了，你先讲讲平时是怎么利用它消化它的？”
楼成斟酌着语言道：“它能帮我恢复疲劳，我借助这点，不断压榨本身，不断提高自己的体力……”
他话未说完，施老头就没好气道：
“果然是这样！当初害得老头子我上气不接下气！”
不等楼成解释，他叹了口气又道：“不错，懂得有目的地利用奇遇提高本身的能力，而不是较为单纯地依赖奇遇，有这份心性和意志，也不枉我收你为徒了，诶，继续说啊！”
这不是被你打断了吗？楼成腹诽了一句，回想了下刚才说到哪里后道：“它还能帮我入静，让我迅速抱元守一，但经过半年的苦练后，我现在不依靠它也能熟练入定了，甚至有着接近大成的水准，只不过还没法做到内视……”
施老头微微颔首，以做肯定，但没再插话。
“除了这两点，就是当我使用到极限时，它的平衡会被打破，外泄一点力量，经过反噬，融入我的身体，制造出天赋异能。”楼成如实说道，“第一次反噬的时候，弟子差点就死在炎陵了。”
“果然和外罡境有点像啊……”施老头若有所思道，“龙虎真人讲究冰火阴阳平衡，觉醒冰霜异能的反噬威力应当和第一次相仿，以你目前的身体素质，可以尝试下了。”
楼成“弱弱”道：“已经尝试过了……确实和觉醒火焰异能时的反噬威力差不多……”
施老头嘴角抽搐了一下，好气又好笑道：“臭小子，长本事了啊！用哲学的话来说，你主观能动性真强！”
“师父，你还懂哲学啊？”楼成避重就轻道。
施老头嘿了两声：
“你以为你师父我是文盲啊？嗯，既然觉醒了冰霜异能，等你手臂的伤势恢复，我就能教你一些东西了，至于第二轮的觉醒，你先别急，等肉身气血到了炼体境巅峰，而且能放能收之后，再做尝试，到时候记得找我，有我看着，再不济也能保你一条小命！啧，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都是傻大胆！”
楼成被说得一阵心虚，不敢搭腔。
“你暂时先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消化它，后续该怎么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将修真的东西融入武道，容为师再好好琢磨琢磨。”施老头自嘲一笑，“得厚着老脸，去要些研究资料了。”
“研究资料？”楼成好奇发问。
施老头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古代只有龙虎真人这一位修真者吗？相关的遗府陆续都有被发现，所以我们才能肯定这条路与武道殊途同归，但又同样地没法挣脱桎梏，且由于常年避居山林，传承不可避免地断绝了。”
“军方搜集了不少遗留，对修真有比较深入的研究，还专门挑了一批志愿者来走这条路，以做观察，呵呵，纸上的东西不落到实处，终究只是空谈。”
说到这里，他感叹道：“不过军方的资料对你来说用处不大，你是想走融合了部分修真特点的武道之路，与他们目前的方向没什么重合，还是得看我那位老朋友拿到龙虎真人的遗留后，结合自身能参考出什么东西来，你不用太急，先专心致志将肉身锤炼到巅峰再说。”
“是，师父。”楼成真心实意地回答，能在下一次压榨金丹时有师父看着，对自己来说就是莫大的收获了。
施老头点了点头，恢复了不太正经的模样：“好了，就这样吧，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楼成正要转回更衣室，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
“师父，你真对这方面不好奇？”
施老头笑了笑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楼成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道。
“假话嘛，就是为师外罡多年，自身道路早已奠定，修真的东西只能作为参考或者一时之用，没法再直接促进我提升了，所以，即使与军方合作多年，我也始终没太关注他们对修真的研究。”施老头呵呵笑道，“至于真话，为师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就算糅合修真的东西能帮助我更进一步，也不敢贸然尝试了，有老朋友开路，有你这活蹦乱跳的小白鼠体验，不是更好吗？你能拿到的东西，为师有的是渠道获得。”
也是……听见真话，楼成反倒彻底释然，心中更是轻松。
施老头拿出小酒壶，抿了一口，哼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优哉游哉地转身离开了。
目送师父远去，楼成的心情就像剧烈起伏后又平复下来的湖面，安定沉静里还荡着几分涟漪。
他忽地叹了口气，有种莫名的失落。
金丹对自身而言，是武道飞速提升的依仗，是最大最不为人知的底牌，是最不愿意让他人知道的秘密，它让自己显得独一无二，显得充满底气。
当它的存在被师父知道后，当明白类似的修真者遗留罕见但不仅有后，自身似乎失去了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不再满是笃定，所以难免失落。
但换个角度来想，金丹本身蕴含了太多危险太多不确定，有师父这外罡强者看着，自己会安全很多很多，而自己真正独一无二与他人的，真正的底气和笃定所在，不是金丹，是借助它而“觉醒”的坚韧，毅力，心性，自信和战斗天赋。
它们才是自己武道路上最大的依仗！
想明白这点后，楼成恢复了正常，而且备感轻松，像是卸掉了心头潜藏许久的重担，卸掉了那种随时随地会因金丹不稳定而丧命的担忧。
他迈开步伐，依旧从容，依旧自信，走向了更衣室大门。
……
施老头出了武道场馆，向着教师公寓走去，突然，他呃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都忘了问臭小子具体得到了什么？”
“算了，不是本命器物，就是外炼灵丹……”
……
楼成进入更衣室时，严喆珂刚洗澡出来，乌发用黑色皮筋挽着，蓬蓬松松，清新动人，李懋兴奋地来回踱步，不断地找人说话，脸上汗渍未消，显然还没有淋浴，其他人则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
看见楼成进来，李懋忙高声喊道：
“橙子，还有大家，今晚我请客，去学苑餐厅庆祝！”
他要表达自己的感激与高兴。
严喆珂从柜子里取出药膏，打趣笑道：“李懋师兄，你这是无视我和孙剑师兄诶？我们今天也是主角，要请客得我们三个一起请！”
孙剑也应和道：“就是，李懋，你想抢功劳啊？我才是最后站在擂台上的武者，我才是主将，怎么能让你自己请？”
楼成等人都明白他们是不想家境普通的李懋花费太多金钱，于是跟着起哄，弄得李懋又是感动又是尴尬，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来帮你揉散淤青吧？”楼成走到严喆珂身前，笑眯眯伸手接过药膏。
严喆珂抿了抿嘴，含笑看了他一眼，娇哼一声道：
“那我试试你的手艺~！”
说完，她转身走到长凳边缘坐下，解开袖口，将衣袖挽了上去，露出一段欺霜塞雪的肌肤，但或许是因为皮肤娇嫩的关系，仅仅少许的淤青和红肿都显得颇为可怖。
楼成拿起她的手腕，先在拳面的小块红肿上涂抹药膏，又心疼又怜惜，揉得异常认真。
“还不错嘛……”严喆珂洁白细碎的牙齿轻咬下唇，看着楼成的头顶漩涡，略显腼腆地笑道。
“当然，每天锤炼后都给自己揉，熟练度早就满了。”楼成风趣回答，心中轻松而喜悦。
严喆珂见孙剑林桦等人陆续离开，李懋也进入了淋浴间洗澡，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嗯？”楼成抬起头，望向女孩，只见她的眼波温柔如水。
“谢谢你……”严喆珂扭头看向了旁边，小声说道。
不是谢现在，而是谢之前。
楼成嘿嘿一笑道：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啊？”
这是严喆珂之前故作天真无邪的回答，此时被他借用，顿时引来女孩的失笑和娇嗔，看得楼成一阵失神，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独一无二”……
这世上，严喆珂喜欢的男孩子只有我……

第158章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
楼成失神微笑的时候，严喆珂歪着脑袋，疑惑看着他道：
“橙子，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啊？”楼成猛地回神，知道自己刚才一不小心自我感觉良好了一番，于是幽默道，“看见你的笑容，我就想啊，能在地球几十亿男人里面，被这么好的严喆珂姑娘挑中，我肯定也是非常特殊非常独一无二的。”
卸掉了心头的忧虑和害怕后，他此时异常轻松，平时不好意思说的话语都敢说出口了。
“噗……”严喆珂当场失笑，好不容易才忍住身体的颤抖，摆出委屈的模样道，“橙子，你变了！”
“我变了？”楼成下意识反问。
严喆珂轻咬下唇，可怜兮兮地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是怎么样的？”楼成好笑问道。
严喆珂脸颊梨涡浮现，眼睛往上看了看，“委屈”道：
“最早你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会紧张都会磕巴的！后来的肉麻话也只敢通过QQ讲，现在都能脸不改色地在我面前说了！哼，说！是不是外面有狗了？天天都在练习……”
说到这里，她实在装不下去了，左手捂着嘴巴，笑得眼眸里都仿佛泛起了一阵波光。
楼成也被逗笑，坐到了她身侧，挖了块药膏，拿起手腕，继续涂抹着女孩右臂的淤青，等到严喆珂笑声止住，他才回了一句：“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这时，他听见李懋洗澡的水声停息，忙转移了话题道：“其实吧，我今天给你说的都是新人初登场应该注意的基本事项，虽然是我的经验教训总结，但换了别的教练，估摸也会这么提点你。”
严喆珂眉眼含笑道：“可你第一次打擂台赛的时候，也没谁提点啊？”
“对哦……”楼成愣了愣道，“施教练怎么能不管不问，任由我自生自灭？”
他当时以为所有的师父对弟子的初次擂台赛都是这种态度的，直到今天指导严喆珂，才察觉不对！
……
施老头回到教师公寓，毫无形象地躺在了沙发上，并将双腿搭于了茶几。
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臭小子有奇遇有心性有毅力，太顺风顺水了，得给他点挫折教育……”
……
漫无边际的闲扯之中，楼成揉完了严喆珂双臂和手上的淤青红肿，离开了座位，蹲到了女孩面前，指着她的小腿道：
“这里应该也有吧？”
严喆珂咬了咬嘴唇，低低“嗯”了一声。
楼成挽起她的裤腿，小心翼翼地往上褪着，怕触碰到了女孩的疼痛之处，然后偷瞄了一眼她线条优美皮肤白嫩的腿部，分辨了淤青，一手扶住小腿，一手力量适中地揉开药膏，只觉女孩腿上的肌肤触感温润细腻，如同凝脂，竟舍不得就此放开。
看着他非常艰难的蹲姿，感受到他的温柔和呵护，严喆珂眼波晕开，想着是不是该换个姿势，让他更方便一点。
将脚踩到长凳上？不行，这个姿势好难看好粗鲁啊……
把脚放到橙子的膝盖上，抬高小腿，这样他就不用弯腰了？可是，可是，鞋底多脏啊，真要这样做，就得脱掉鞋子……
严喆珂突然一阵羞不可仰，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打算采用抱膝而坐的姿势，她正待开口，却听到洗浴间的门打开，李懋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于是忙撩了撩垂下的发丝，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李懋对两人的秀恩爱已经习惯，看了一眼道：
“橙子，严喆珂，等下六点半见！”
“好的，等下见！”楼成回身挥了挥手，目送李懋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哐当！更衣室大门自行合拢，重新隔绝了内外。
“好了，换一只。”楼成将严喆珂左腿的裤管一寸寸放下，避免粘到药膏。
紧接着，他才挽起女孩右腿的裤管，细微调整着身体的重心，保持着让自身都感觉别扭的蹲姿，细心又缓慢地涂抹药膏，揉散淤青。
揉着揉着，他突然发现四周异常的安静，更衣室外的声响远得像是从天边传来。
更衣室里面只剩下我和严喆珂了？
只有我们两个了？
醒悟了这一点，听见女孩细细长长的呼吸声，楼成愈发感觉到手下肌肤的嫩滑细腻，顿时就有些心猿意马。
安静到仿佛被世界遗忘的更衣室里，他忽然被一道略显粗重的呼吸惊醒，仔细回味，才发现是自己的！
而女孩的气息似乎被自己影响，也隐约加快了少许。
呼吸相闻，一点一点的莫名气氛在酝酿，楼成又一次口干舌燥，奇怪紧张，只觉女孩腿部的肌肉看似柔软，其实蕴藏着惊人的弹性，这是长期武道锤炼带来的收获，每一次按下，都是美妙的享受。
他听见严喆珂的呼吸愈发低细，像是在极力克制，但越是如此，它越像一根羽毛，轻轻地，不断地，撩在自己心头。
楼成的双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缓了速度，变得不像是在揉散淤青了。
四周的空旷无声里，严喆珂忽地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这有点抖动的呼喊让楼成心头一颤，猛地抬起了头，看见女孩眼波似水，脸颊晕红，顾盼之间，中人欲醉。
“什么……”楼成不知自己为何要艰难地吞咽口吐沫，感受到严喆珂的身体也在轻轻颤栗。
在他说话的时候，严喆珂将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弯下了腰背，绯红着一张脸凑到近前道：
“我不是在谢谢……”
她话语未落，忽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往着楼成的嘴角啄了一下。
楼成呆了呆，看着女孩带点小得意地娇羞往后，像是一只受惊的白兔在试图躲避，他的热血当即上涌，腰背打直，扑往前方，一把抱住，往着严喆珂的娇唇就亲了过去。
严喆珂本能挣扎着，脑袋左右闪动，让楼成只亲吻到了脸颊。
但就是这亲亲的一碰，她忽地安静，闭上了眼眸，双手无力下滑，抓住了楼成的衣服。
楼成吻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又吻了一下，再吻了一下，只觉弹滑柔嫩，竟胜过手臂和腿上的肌肤很多。
他干着嘴唇，一个接一个地落下亲吻，往严喆珂泛着水光的粉润嘴唇移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他忍耐不住，一口吻了上去，将上下唇瓣都含入了口中。
严喆珂抓着他衣襟的手忽地僵直，喉咙里似乎有细细的叹息发出，然后软下了身体，靠向了楼成，睫毛轻轻抖动。
楼成感觉女孩的嘴唇就像是皮薄水甜的桔瓣，时而吸吮，时而以舌头勾勒唇线，不放过每一点的美好滋味，吻得如痴如醉。
他偶尔也会分开女孩的唇瓣，细数着她的贝齿，品尝着些许甘甜，但没有再用巧劲强行分开，而是在感受到女孩牙关的紧咬后，主动放弃，等待有一天她自行“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忽地缩回了嘴唇，喘着气，又娇又媚地横了他一眼：
“你想憋死我啊……”
两人脸颊紧挨，楼成体会到了什么叫吐气如兰，一边因激动未复而喘息，一边笑道：“你都不会用鼻子呼吸了吗？”
这不是本能吗？
“哼，谁像你这么色！”严喆珂哼哼道。
我就喜欢屏着呼吸亲吻怎么了！
看到她眼睛水汪，脸颊酡红，粉唇蒙着一层艳丽水光的样子，楼成忍不住又吻了过去，再次含住了那两瓣诱人的嘴唇。
这一次，他不再狼吞虎咽，细细品尝着严喆珂的点滴滋味，双手放到了女孩背部，轻轻的抚摸游动。
分开又吻，分开又吻，一次两次三次，严喆珂终于推开了他，喘着气，义正辞严道：
“我们该回去了！”
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回去？”楼成有些失落地道，“这里多好，多清净，又没别人看着。”
难得才有这样的约会场所！
严喆珂抹了抹嘴唇，扭头看向旁边道：
“哼，不给大色狼犯错的机会！”
说到这里，她眼角余光看见了楼成的失落，顿时放柔了声音道：
“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做的，作业可以放到晚上，但得趁今天太阳好晒晒被子，洗洗衣服，整理整理寝室。”
“好吧。”楼成感受得到女孩的怯意，不再强求，能吻这么多下，自己简直心满意足了！
他看了严喆珂一眼，忽地低笑道：
“不过不能立刻回去，还得等一下。”
“为什么啊？”严喆珂呆萌问道。
“你现在的样子……”楼成笑眯眯提醒了她一句，目光里有藏不住的喜爱。
严喆珂疑惑地掏出手机，以屏幕为镜子照了照，只见黑暗的色调之下，自己的嘴唇都红艳水光得吓人，脸颊的晕红更加清晰无比，一看就是被好好“疼爱”了一番的模样！
“大色狼！”她羞恼地捶了楼成一下，“对了，你还没揉完呢，继续！”
楼成噙着笑容，重新蹲下，再次给严喆珂揉着右腿的淤青，时而抬头望向女孩，只见她始终咬着下唇，静静地羞羞地看着自己，虽然没有说话，但黑白分明的美丽眼眸里蕴含着很多很多。
更衣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但与刚才粉红色的安静不同，这一次就像夜色下的平湖，安宁而静谧。
楼成忽地想起了一首歌，记起了一句歌词：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她的脸，就以为和她能永远……”
在十九岁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有了永永远远的感受。

第159章 天通观
宽敞的更衣室内，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少女，她双手支在两侧的坐姿，含羞带喜的安静表情，以及蹲在她面前，弯着腰背，细心给她涂抹着药膏的男孩，共同构成了一副叫做美好和青春的画卷，他们时不时的无声对视则是那点睛之笔。
不知不觉，楼成揉散了所有的淤青和红肿，恋恋不舍地指了指女孩的左脚：
“我记得你用脚面和冯少坤拼了一记，应该也有点淤青吧？”
“啊？”严喆珂仿佛一下从梦中醒来，猛地缩回了脚，浅羞低头道，“不用了，那里我回去自己弄吧……”
说完，不等楼成回答，她忽闪着眼眸问道：
“我的样子正常没有？”
楼成看了一眼，微笑道：“比刚才好多了。”
他边说边温柔地放下女孩的右腿裤管，小心翼翼。
严喆珂浅笑看着，拿起手机又照了照，恢复了活力般道：
“那我们回去吧~！”
你是恢复了，我还没消啊……楼成不敢站起，就这么蹲着笑道：“我一直有种错觉，就是你和晒棉被，洗衣服，大扫除等事情不该联系在一起。”
小仙女就得远离凡尘俗务！
严喆珂噗呲失笑：“哪个女孩子是活在真空里的？我不自己洗，难道穿一件扔一件？难道说你帮我洗？”
“也可以啊。”楼成噙着笑，认真说道。
严喆珂眼波流转，白了他一下道：“你这种糙汉子洗衣服多半就是随便搓几下，我才不放心拿给你洗！等以后教会你……”
说到这里，她突地顿住，有了点娇羞和甜蜜。
自己这是在许诺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微醺的感觉中，她忽然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个句子：年少总爱空许诺。
年轻的时候不懂得岁月的漫长，时光的无情，不懂得世事的艰难，人情的易变，总觉得“一生”“一辈子”这样的承诺和誓言是可以轻易完成的……念头转动间，还没满十九岁的严喆珂一时有些多愁善感。
“好啊！”楼成没察觉到女孩心思的百转千回，欣喜地答应了下来，总觉得哪怕是做家务，有严喆珂陪伴，也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严喆珂深深看着他，抿了抿嘴唇道：
“那你要好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拿小本本记住的。”楼成嘿嘿一笑道，他始终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感受了下那还没有彻底消去的“异状”，他赶紧又开辟了新的话题：“珂珂，明天下午去松城海洋水族馆玩吧？”
然后就可以去自己踩过点的第三处地方享受美食了，两者相距不超过十五分钟车程！
哎，正式交往后反而没什么时间去踩新的点了，一有空闲就恨不得腻在一起……真是忠孝不能两全啊，诶，这个词用得怪怪的……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有些歉意地道：“恐怕不行诶，明天下午我得去天通观。”
“呃？”楼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之前怎么没听她提过这事？
“我也是刚才听我哥说的。”严喆珂抿嘴道，“他伤了之后，就搬到天通观去静养了，那里环境好，空气新鲜，主持道长又是我姨父当年在松城时认识的老朋友，正适合养伤，嗯，家里有位长辈知道他受伤了，正好要途经附近，就打算去天通观看看他，让我也过去聚一聚，海洋馆只能等下周了。”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样的聚会，和不熟的长辈聊天总有点压抑。”说着说着，女孩有些委屈道，她更想和楼成待一起。
楼成本来听得颇为失落，可看见严喆珂的委屈后，忽然灵光一闪，笑呵呵道：
“那我明天下午也去天通观！”
“啊？”严喆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楼成嘿嘿笑道：“就当是我们去天通观约会！”
反正那边风景不错，观里的饭菜听说也还可以。
“谁要和你约会？”严喆珂娇嗔道，旋即发出了疑问，“可我到了天通观就不能陪你了啊，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乱转多没意思。”
楼成胸有成竹回答：“你先进去陪你长辈和表哥聊一阵，然后找个借口就出来了呗，他们总不能拦着你上香逛庙爬山吧？到了晚饭，你再回去，我自己找个地方解决。”
严喆珂正是热恋之时，哪舍得好不容易的周末就这样浪费掉，闻言颇为心动，斟酌了下道：“那好吧，反正表舅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没什么话题。”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楼成抚掌笑道，“呃，你表哥怎么搬到天通观静养了？不用上课了？”
严喆珂似叹息似无奈地笑道：“他说现在的课程内容靠自习也能弄懂……”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楼成一直蹲着，姿势非常别扭，顿时疑惑道：
“你怎么不站起来？”
刚才站起来的话，你就会骂我臭流氓了！楼成庆幸了一句，伸手调整了下裤子，慢慢起身道：“这不是聊得太入神，忘记了吗？”
应该不明显了！
严喆珂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你刚才手在干嘛！”
“裤子蹲得有点歪了，我调整一下。”楼成睁着眼睛说瞎话，伸出手道，“回去吧，免得某人老害怕我变身大色狼。”
严喆珂被这话逗笑，将手交给楼成，任由他拉起，然后小小声道：
“本，来，就，是！”
……
与楼成分别之后，严喆珂提着袋子，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刚打开门，就看见李怜彤、施向阳和宗艳茹静静看着自己，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你们，在做什么？”严喆珂诧异问道。
李怜彤“冷笑”一声：“珂珂，你偷吃忘了擦嘴！”
“啊？”严喆珂吓了一跳，忙伸手抹向嘴唇。
橙子不是说正常了吗？
我自己也照过了！
李怜彤顿时大笑，对施向阳和宗艳茹道：“看见了吧？一诈就诈出来了，快，叫爸爸！”
“你们在赌什么啊？”严喆珂羞恼道。
“我赌你肯定和楼成亲得热火朝天了，她们不信，压上了自己的尊严，输了就叫我爸爸。”李怜彤得意笑道。
施向阳和宗艳茹好笑又好气，先各自委屈地叫了声爸爸，才看向严喆珂，一脸崽不争气的样子道：
“珂珂，你怎么能轻易让橙子得手呢！”
严喆珂的俏脸粉红一片，嘴硬道：“我又没承认，就随便摸了下嘴巴！”
李怜彤嘿嘿笑道：“就算不诈你，我也能肯定啊，我们不是去给你加油了吗？比赛完，想着找你这位大出风头的严女侠合影，就跑到更衣室门口等着了，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你和楼成还没出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正式的情侣，他只要还是男人，就不会不起坏心思，而如果你不配合，那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怎么可能整整十几二十分钟，也没见更衣室大门再次打开？”
严喆珂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羞得滚烫滚烫的，恨不得立刻爬上床，钻进被窝，再也不和污彤说话！
“看吧，承认了~”李怜彤摊了摊手，得意洋洋。
宗艳茹见严喆珂羞不可遏，心头一软，忙岔开话题道：
“人家和男朋友亲嘴天经地义，有什么好说的……”
她话未说完，仅仅听到“亲嘴”两个字，严喆珂就一个滑步靠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娇嫩的脸蛋像块大红布。
比起污彤，茹茹这两个字才更具杀伤力！
几个女孩笑闹了一阵，施向阳喘着气道：
“好了好了，不是要和严女侠合照吗？抓紧她还没换衣服的机会！”
“我第一个！”李怜彤蹿到了严喆珂身边，挽着她的手，摆好了姿势。
与此同时，她感慨道：“珂珂，你穿武道服打比赛的时候真有不一样的美诶，害得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地跳，想着要不要从楼成手里把你抢回来！”
严喆珂抿嘴一笑：“首先，你要打得过他……”
“呃……”李怜彤“哀怨”道，“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找个武功好的男朋友，那样感觉超有安全感。”
“也不是，很多练武的人自持武功，性格比较差，脾气比较爆，会让你更没安全感，不要为了找男朋友而找男朋友。”严喆珂想了想道。
李怜彤愣了愣：
“我只是发个花痴，珂珂你不用这么认真……”
“好了，一，二，三……”施向阳举着手机喊道。
喀嚓！
美好定格在了屏幕之上。
……
她们一一合照的时候，楼成正漫步于街上，往着自家寝室走去，边回味着刚才细细品尝的美好，边又有点发自内心的叹息。
他本来想着师父都知道自己金丹的事情了，不如趁机也向严喆珂坦白，但刚才一是开始时更衣室人多口杂，二是后来沉醉于亲吻，完全忘了这茬，没能找到机会说出。
分别之时，再想鼓起勇气，他又觉得时机不对了。
还是等初步消化掉金丹再给珂珂说吧……楼成如是想着。
他心里隐约明白，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是出于保密的念头，另外一方面是，自己太喜欢严喆珂了，太怕这是一场会醒来的美梦，有点心虚，不够自信，总觉得自身还不够好，有些配不上女孩。
所以，还得努力提升自己，争取有一天能自信坦然地将一切告诉她。
回到寝室，他坐在客厅，边和严喆珂聊天，边翻看着早就下载的一张张图片和对应介绍。
“咦，橙子，你选修了海洋生物这门课？”蔡宗明从他背后经过，偶然瞄到了他手机上的内容。
楼成眉眼含笑道：
“没，为下周的约会做功课。”
“切！”蔡宗明竖起了中指，以示心头的鄙视。
……
翌日清晨，楼成欣喜地发现，因为觉醒了冰霜异能，身体素质短时间内得到提升的关系，自己右臂的伤势提前一天痊愈了，可以进行恢复性锤炼了。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将这几天心头反复磋磨的“雷音震禅”技巧付诸实践了！

第160章 我来
湖边青草抽长，树叶新绿，晨曦薄雾里洋溢出春天的味道。
楼成呼吸着沁人心肺的空气，提着等下要带去武道社的物品，慢跑向日常锤炼的地点，以完成初步的热身。
右臂的痊愈让他一身轻爽，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演绎体悟到的“雷音震禅”诸般技巧。
他抵达目的地时，施老头已等待在那里，看了一眼他的跑步姿势便略感诧异地道：
“伤全好了？”
“嗯，可能是因为觉醒了冰霜异能，身体受刺激变强的关系吧。”楼成笑意难掩地解释了一句。
施老头啧啧道：“你真是擅长不按牌理出牌……为师我还打算今天见识下你的冰霜异能，摸一摸它的特点，好完善你手臂伤势痊愈后教你的东西，没想到你今天就没事了，算了，你还有雷音震禅要练，也不急在一时，先展示展示冰霜异能吧。”
“是，师父！”楼成先将提着的袋子放到了树木旁边，然后摆好架势，运转起体内的寒流。
啪！他抖动左臂，一掌拍出，印在了树木之上。
这个过程里，施老头的双眼突地蒙上了一层冰蓝近白的色泽，仿佛变做了万古不化的晶莹冰魄。
它们静静映照着周围的一切，虽然看不透衣物，看不穿血肉，但却清晰勾勒出了事物彼此影响而出现的轨迹，从而呈现出其中蕴含的细节。
看见楼成收回手后出现的白霜掌印转瞬即逝，施老头微微颔首道：
“可以了，我大概了解了，再琢磨琢磨，明天就能教你了，你开始其他练习吧。”
楼成道了一声“好”，但也没有急着演练“雷音震禅”，反而按部就班地站静桩，练套路，淬体内，修暴雪二十四击，与往常一样。
他的右臂伤势初愈，还处在比较脆弱的阶段，不活动开，不做好热身，不适应适应锤炼的感觉，直接上“雷音震禅”只会再次弄伤，而同一个位置反复受伤的话，就很容易变成习惯性老伤，再难以彻底治好。
所以，当初施老头对他伤势的判断是两周左右才能正常，五天静养，让伤处愈合，再经一周多的恢复性锤炼，方能重新活蹦乱跳地打擂台赛，不至于留下隐患。
啪啪啪！炸响空气的脆声不断，楼成将暴雪二十四击打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感觉右臂又重新属于了自己，每一次肌肉的调整，每一次发力的细节，都尽在掌握之中！
锤炼完其他，楼成略作休息，闭上眼睛，双脚不丁不八站好，先回味了一遍“雷音震禅”的技巧，再观想了雷云弥补，霹雳震荡的画面。
“轰隆之声”里，他掌控身体，按照上次的被动经验，将手部、小臂、大臂、肩膀和背部的肌肉一一绷紧，仿佛在做着压缩，然后脚下发力，让狂暴的反弹经踝关节，膝关节和对应肌肉传递自腰胯，再纯粹以它和脊椎的中转推动了左臂握拳擂出。
刚接近虚空中的目标时，楼成绷紧的那部分肌肉齐齐“张”开，就像炮弹的爆炸，撕裂了气体，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砰！
一拳打出，楼成的身体都跟着颤动了，但他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震荡。
对“雷音震禅”的这一次尝试失败了！
“绷得不够，压得不够，节奏也不对……”楼成并没有懊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就算自己摸到了诀窍，找到了门槛，要想掌握一门武功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试错在所难免！
砰！砰！砰！他左右手连环打出，不断地失败，又不断地重来。
以他的体力，额头和背部都逐渐泌出了汗水，要不是有金丹对疲劳的抚平，他早就只能等明天再练了。
但这些失败也不是全无作用，让他一点点地排除了错误，获得了新的反馈，印证了调整后的想法，只觉自己已经踩到了门槛之上！
足足四五天的锤炼量之后，楼成肌肉一紧，双脚内抵，配合尾椎的弹动和腰背发劲，抖出了右臂，握拳擂下。
轰隆！
他脑海内电云翻滚，雷声轰鸣，配合着手部、小臂、大臂和肩膀等紧绷肌肉的“张开”。
砰！
楼成拳头前方的空气似被炸弹轰中，有无形的波纹一圈又一圈地荡开。
“呼……行了！”楼成长长吐了口气，感受到了反向的些许震荡。
施老头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关窍，让楼成霍然开朗，此时此刻，他没好气地笑道：
“也只有你能以这种变态的方式修炼了……但也不要太过火，你右臂还比较脆弱。”
“好了，你雷音震禅算是入门了，再熟练熟练就可以实战了。”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离去，直至回到长桥，才骂了一句：
“这混小子简直不是人，那玩意迟早被他这样消耗完……”
楼成对自家师父背后的吐槽一无所觉，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雷音震禅的熟练当中，以求尽快把那种感觉内化入本能。
砰！砰！砰！他左手擂完右手捶，接连不断地制造出震荡，仿佛一头恐怖的人型凶兽。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住了架子，捏了捏右臂，决定适可而止。
从袋子里翻出毛巾擦了擦汗，楼成又开始了最后一项的锤炼，耐力的提高！
他将袋子藏好之后，沿着湖畔进行快跑，压榨着自身，跑着跑着，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懋竟站在湖边，闭目练桩！
“李师兄？”楼成好奇靠近，喊了一声。
李懋睁开眼睛，爽朗笑道：“橙子，咱们又碰上了啊！”
“主要是你难得晨起锤炼……”楼成调侃了一句。
李懋笑了笑道：“我没你那种变态体力，特训四个小时对身体已经造成不小负担了，再晨练的话，迟早疲劳性受伤，不过昨天那一战之后，我感觉心里很多东西都发泄了出去，难得体会到了宁和的味道，就想试着增加静桩的修炼，看能不能抓住灵感，成功抱元守一。”
“不错。”楼成赞了一句，鼓舞道，“有希望的！”
李懋嗯嗯点头，末了笑道：“其实我刚才还遇上了孙剑师兄。”
“他也开始晨练了？”楼成诧异反问。
孙剑不像是这样的人啊……他对武道真的只是玩票而已！
“没，孙剑师兄在早读背书，说是想毕业后跟着林师姐回华海，去那里打拼。”李懋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楼成一阵恍然，接着握拳挥了挥道：
“那大家一起加油吧！”
“加油！”李懋也跟着挥舞了拳头。
转身继续奔跑的时候，楼成油然回想起了昨晚聚餐庆祝的一幕场景：
李懋端着啤酒杯，眼眶略微泛红地环视了一圈道：
“我这个人不太会讲煽情的话，这段时日以来，欠大家一句谢谢，嗯，现在我用一首老歌的歌词来表达心中的想法吧。”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唱完这句，他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连干三杯。
……
天通观位于松城西郊的少恒山，环境清幽，武道传家，香火为辅。
时值春日，周末不少游客来此踏青，让只能算普通的道观添了不少人气，但这无损此地松柏长青，安静幽冷的感觉。
“我去偏院了，你自己先随便逛逛。”严喆珂可爱地左顾右盼，叮嘱了楼成一句，“Q上再说！”
“好的！”楼成摇了摇掌中手机，目送女孩进入了偏院。
然后他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开始了闲逛，呼吸着让人头脑为之一清的新鲜空气与飘散其中的香火味道。
慢悠悠欣赏完前殿、偏殿的一尊尊道门神像后，他迈入正殿，看见了屹立于正前方的三清之像。
元始天尊高踞中央，头戴冠冕，威严肃穆，道德天尊居于左侧，白发苍苍，清癯自然，灵宝天尊位列右边，高冠雅致，气势凌厉，祂们高高在上，俯视着下方，与略显空旷的大殿配合，衬托出了幽深庄严的感觉，让来客都忍不住拜了拜。
“很有气势啊……”楼成感慨了一句，决定既然来到这里，还是上炷香意思意思。
他转过身，掏出钱包，买了三根香，然后走到炉前，正对元始天尊拜了拜，默念着家人平安，恋情长久，武道有成的话语。
做完这一切，他将三炷香插入炉中，再次拜了拜。
离开大殿之后，他以纯粹游客的心态绕向了后院，刚转过墙角，霍地看见那里围了一堆人，听见了接连不断的脆响之声和拳脚碰撞声。
“打架？”楼成好奇心起，游鱼般穿过人群，来到前方，只见铺着青石的小广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激战，一位中年道士做着裁判。
他刚站定，就见其中穿黑色武道服的年轻男子沉腰坐胯，蠕动背部肌肉，以右臂为大枪，往前刺出了一“击”。
而这看似普通的一击竟然让楼成产生了对方正身处古代战场，手提长枪，骑马冲刺的感觉。
“好！”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对方背部的肌肉好像也练到浑然如一的状态了，算是职业九品里难得的好手！
砰！
一击之下，黑色武道服男子对面的年轻道士被生生打散了架子。
“我输了……”年轻道士没做挣扎，苦笑着摇了摇头。
黑色武道服男子似乎还没尽兴，环顾四周一圈道：
“还有谁要与我切磋一下的？趁现在有道长当裁判！”
楼成心中一动，忽地生出跃跃欲试的想法。
自己的“雷音震禅”终于入门，很想尝试下实战啊！
至于还较为脆弱的右臂，等下以它主守就是……
这时，浓眉大眼，隐含傲气的黑色武道服男子又喊了一声：
“还有谁要来切磋的？”
楼成吐了口气，走出了人群，边脱衣服边笑道：
“我来！”

第161章 五连击
看见楼成走出，正愁没有对手的黑色武道服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意，指了指身前，礼貌道：
“请！”
时值春暖之季，楼成脱掉薄外套后，里面就只剩下一件呢绒的衬衣，不像练功服那么宽松，有些束手束脚，但他并不是太在意这点，反正只是切磋，又不是以胜利为目标的擂台赛。
这更接近于平日特训里的对练，仅仅多了裁判，让自己能够放心演练新的武功。
看多了新闻，知道多了骗术，他谨慎地将手机和钱包从外套取出，塞入了休闲裤口袋，让它们变得鼓鼓囊囊，然后才将衣服交给旁边的小道士保管。
“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天通观的道长，哪会要你的手机和钱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黑色武道服男子见状皱了皱眉，“你这样很影响腿部动作的。”
“没事，反正就切磋切磋嘛。”楼成活动着身体，笑呵呵说道。
真要擂台赛，我反而不敢打了，右臂毕竟暂时脆弱，只能做辅助，谁会没事让一条胳膊打职业九品里的强手？
再说，周围观众稀稀拉拉，看起来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对方，赢了没什么成就感，输了更加无所谓。
黑色武道服男子不再劝说，边观察楼成的动作，边开口问道：
“朋友，不知道你有几品了？业余还是职业？”
弄清楚对方的水准才能决定自身出多少力，切磋这种事情，两三下打跑就没意思了。
楼成没想过扮猪吃老虎，坦然道：
“职业九品。”
大概……
黑色武道服男子闻言精神一振，喜上眉梢：
“好！”
没想到还是个高手，这下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嗯，看对方的样子，气血还没旺盛到化为凌厉之感，应该初入职业九品没多久……
活动好身体，楼成站到了黑色武道服男子对面，双方大概相隔了四米左右。
中年道士呵呵一笑，也不像正式裁判那样挥手，只随口喊了一声：
“开始！”
楼成正待晃动重心，闪到黑色武道服男子身侧，以最好的方式打出“雷音震禅”，却忽然看见对方双腿一弯一撑，身体一晃，胯下如同骑了匹千里宝马般往前一跃，人借“马”势，凶猛抖出右臂，“刺”了过来。
他这一跃迅雷不及掩耳，快得真像马匹奔腾，让打出的拳头带上了高速冲撞的威猛和恐怖！
以楼成目前的战斗心性，都油然生出了对手所向披靡不可硬挡的感觉。
“好！”他暗道一声，冷静放弃匆忙闪避的念头，双脚突地内抵，沉腰坐胯！
啪！青石地面出现了细微裂痕，狂暴的力量经由腿脚和腰背导向了楼成的左臂，让他打出了一记轰轰烈烈的炮拳，与此同时，他熟稔地绷紧了手部、小臂、大臂和肩膀等位置的肌肉。
雷音震禅，以攻对攻，以硬破硬！
两拳刚刚碰撞，楼成脑海内观想出的雷云突然劈下了一道闪电，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楼成紧绷的肌肉齐齐张开，瞬间发出了爆炸般的力量。
第一击！
砰！
他和黑色武道服男子的拳头仿佛凝固在了半空，出现了刹那的停滞，四周似乎有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开。
喀嚓！黑色武道服男子往后退了一步，踩碎了一块青砖，只觉自己脑海嗡隆作响，气血有点翻滚，身体像是被铁锤敲中，无一处不难受。
震劲？
他练成了震劲？
还好我第一招就全力以赴，抵消掉不少，否则影响不会如此平常！
黑色武道服男子的震惊之中，楼成也退了一步，被对方骑马冲锋似的磅礴大力硬生生打退了一步，落脚处的青石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力量果然在我之上……念头一闪，楼成提了口气，借着反弹之力，又凶猛扑了上去，趁对方因震荡而略显迟缓的机会，再次抡起了左臂，绷紧了肌肉。
雷音震禅第二击，得势不饶人！
见此情状，黑色武道服男子忍着难受，猛地吸了口气，双脚一踩，太阳穴霍然鼓起，体内似有火焰炸开，自行出现了震荡，反向消弭。
借此推动，他啪地打出了右拳。
砰！
拳拳交击，楼成雷音再发，如同拷问，打得黑色武道服男子晃动了身体，翻腾了气血，震荡了肌肉、筋膜和关节。
再来！楼成暗喝一声，运使了右臂，像是清晨练习时一样，擂鼓打出。
又是一记“雷音震禅”！
黑色武道服男子知道类似的震劲要一直控制细微处的肌肉绷紧，非常消耗体力，不可能接连不断地打出，因此也不慌张，咬紧了牙关，观想出了一只对月吞吐的巨蛙。
咕咕咕！他体内五脏似有蠕动，发出了响亮的声音，以此抵消了身体的震荡，及时架起了左臂，挡住了楼成的右拳。
轰隆！他脑海如有雷音炸开，嗡隆一片，气血翻滚得想要呕吐，心里则牢牢抱着一个念头，以此坚持。
对方应该到极限了吧？
好！楼成暗赞一声，左臂紧跟着又抡了出去。
“雷音震禅”第四击！
黑色武道服男子少见地目露惊愕，只能鼓起余劲，以五脏六腑和肌肉筋膜的蠕动抗衡震荡，强行出力，架起右臂。
砰！黑色武道服男子右臂被生生打开，他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气血失去了控制，肌肉关节颤栗着勉强可以发力。
还不倒？
楼成表情肃穆，右臂绷紧，又来了一个海底崩拳，直奔对手小腹。
“雷音震禅”第五击！
我看你能挡几下！
砰！黑色武道服男子沉腰探手，双臂交叉，抵住了这一击，但轰然而来的爆发让他就像被炸弹打中，全身上下皆出现了震荡，喉头一甜，险些因气血的翻腾而受伤。
他只觉身体如同一口大钟，被人用钟槌连撞了五下，肌肉、筋膜、关节、血液、骨髓和五脏六腑都在当当晃动。
他的脚步变得虚浮，摇摇晃晃退后，险些跌倒。
楼成收住手，只觉“雷音震禅”五连击真是酣畅淋漓至极，简直可以用蛮横不讲理来形容，不服？那就再来一下！
当然，也就是自己，换了其他职业武者，哪怕气血旺盛到当前极点，也顶多能打出三四击。
他感受到体内金丹的膨胀、收缩和转动，拱了拱手道：
“承让。”
黑色武道服男子稳住身形，想说点什么，但气血翻滚之下，竟开不了口！
楼成笑了笑，也没多说，拿回外套，走出人群，继续闲逛着天通观，过了十来分钟，他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女孩用坏笑的表情道：“我要出来了，快来接我！”
“好的！”楼成的心情愈发愉悦，将手机放回兜里，折返向偏院入口。
来到前殿大门时，他正好看见严喆珂踏出偏院，身边跟了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子。
呃？她亲戚？
……
“珂珂，我们去爬山吧？这里风景挺不错的？”谢天阙讨好地邀请道。
严喆珂左顾右盼，没有回答，忽然，她明眸一亮，看见了前殿门口的楼成，于是笑吟吟道：“我男朋友到了，你找别人爬山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她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脚步轻快地小跑向了楼成。
楼成迎了上来，牵住女孩的纤手，小声问道：“那是谁啊？”
严喆珂没有回头，可怜兮兮道：“一个世交叔叔家的孩子，小时候还叫他哥哥呢，这次他们家跟着我表舅一起过来的，弄得我超级尴尬！”
“呃，相亲？”楼成情绪有些复杂地问道。
“也不是，正好遇到，哎，他前两年给我表白过，所以看见他比较尴尬，哎，为什么好好的朋友不做……”严喆珂叹气道，然后眼波一转，促狭看着楼成，“橙子，你，吃醋了？”
“没有。”楼成老脸一红，慌忙否认。
严喆珂低笑两声，似乎很是开心，梨涡浅浅道：“我年纪还小，爸妈又不想我大学谈恋爱，最近几年不会有相亲的，到了以后，我就直接带你回……”
说到这里，她戛然而止，薄红着脸看向了旁边。
……
“男朋友……”谢天阙怔怔看着严喆珂与楼成手牵手走向前殿的背影，一阵失落，一阵酸楚，一阵不甘。
从小看到大的青梅竹马就这样被人抢走了？
“珂珂这小丫头都有男朋友了啊。”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惊醒了他。
他扭头看去，发现自家父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茫然呢喃了一声：
“爸……”
谢成真身材修长，气质儒雅，呵呵笑道：“我出来上个香，正好看见，天阙啊，你沮丧个什么劲？男人大丈夫就这点气魄？珂珂有了男朋友又怎么样？你将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展现出来，努力让自己更加优秀，她迟早会做出比较的，大学里谈的男朋友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
谢天阙若有所思点头，正待开口表明决心，忽然看见身穿黑色武道服的谢天舒走了回来。
自家哥哥是个标准的武痴，到了天通观之后，也不做其他事情，直接就去找道士切磋了，不过他的武道水准，自己确实拍马赶不上。
“怎么了？”谢天舒看见弟弟脸色不对，随口问了一句。
谢天阙叹了口气，指了指前殿大门，低声道：“珂珂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谢天舒望了过去，突地愣了愣，脱口而出道，“他？我刚刚和他切磋了一场。”
谢成真和谢天阙顿时愣了愣，茫然望向了谢天舒，等待着下文。
谢天舒深吸了口气，低沉道：
“我输了……”

第162章 一个人的队伍
输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天阙下意识就反问道：“哥，你用了几分力？”
他知道自家老哥在与人切磋时会视对方实力不同而出不同的力，由于这个原因而阴沟里翻船的例子比比皆是——控制自己的力量，压制本身的水准，可能比对付敌人更麻烦！
“全力……”谢天舒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是职业九品，我怎么敢托大？”
全力以赴的哥哥都输给了珂珂的男朋友？而且他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年轻！谢天阙突然一阵绝望，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严喆珂与她的男友渐行渐远。
“怎么输的？”谢成真看着大儿子道，他更关心这个问题。
谢天舒叹了口气：“被他连轰了五记震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五记震拳？”谢天阙闻言一惊，愕然插口。
他不是见识粗陋的普通武者，又时常能体会“流星劲”的厉害，自然清楚炼体境巅峰的高手也顶多能打出四记震拳，没办法真正压住自家老哥！
一口气连轰五记震拳？这是何等的非人！
“对，我感觉他还有余力，再来两三拳没任何问题。”提到这个，以谢天舒的心性都忍不住暗生沮丧，差点失去了再次面对的信心。
旁边静静听着的谢成真若有所思问了一句：
“流星劲？”
“不是，流星劲比他的震拳更快，兼具冲劲与震劲，而他的震拳更巧妙，感觉还有很大的挖掘余地。”谢天舒认真分析道。
谢成真“嗯”了一声：“你觉得他和林缺比会是什么结果？”
谢天舒仔细想了想道：“他的身体素质还没到炼体巅峰，以震拳与‘流星劲’对拼的话，本身抗不了三招叠加的震荡，不论其他，光讲硬打，林缺还是要胜半筹的，再说，林缺摸到丹境的边了……”
谢成真没再多言，转而望向谢天阙，呵呵笑道：
“天阙，要想把他比下去，你不付出点苦功是不行了。”
可是，就算刻苦修炼，我也多半赶不上他啊……谢天阙嘴巴张了张，却表不出决心来了。
再没有什么比情敌远胜自己更让人沮丧和绝望了！
谢成真背负起双手道：
“天舒，陪我去三清殿上炷香。”
谢天舒点了点头，跟在自家父亲旁边，慢悠悠往前，直到远离了谢天阙，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弟弟，担忧道：“爸，这会不会把天阙逼得太狠了？”
“狠？”谢成真笑了一声，“要是连这种事情都没办法让他发奋，那只能表明他不过是知好色而慕少艾，谈不上多爱多喜欢，我也就不用担心他一蹶不振了，如果他真借此将自己逼到极限，奋发赶上，这对他本身是大好事啊，没有严喆珂，还有别的好姑娘嘛，时光如刀，他迟早会淡化这份情怀的。”
谢天舒看了自家父亲一眼，隐约听出了淡淡的叹息。
老爸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也有一位求而不得的姑娘？
他对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感兴趣，转眼就忘记了这茬，心里因之前的失败有了更加浓厚的奋发之意。
被打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追赶的信心！
还好，我还有这份信心，我迟早会再次直面他！
……
严喆珂薄红着脸望向旁边的时候，楼成耳畔却回荡着她刚才的话语。
她的意思是，等大学毕业就直接带我回去见家长？
呃，见家长……
想到这点，楼成又是激动又是畏惧，害怕到时候严喆珂的家人看不上自己。
根据女孩的只言片语，自己可以确信她出身武道世家，家里人肯定见多识广，小小的职业九品必然难入法眼，甚至没什么潜力的初入丹境者，他们多半也看不上。
呼……楼成突地有了危机感和紧迫感，想要尽快将身体锤炼到巅峰，想要能放能收，踏入丹境，想要大学毕业时至少有七品的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顺利抱得美人归！
奇遇得到金丹，武功突飞猛进之后，楼成不是没梦想过“一年升一品”，“成为外罡强者”，“拿到五大头衔”等事情，但也只是梦想梦想，毕竟它们与自身当前的水准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
但此时此刻，他初次有了真正清晰的目标，有了更加明确的渴望。
我要在半年内将身体提升到炼体境巅峰！
我要借助选拔赛，大学武道会等机遇，碰撞强敌，收获经验，一两年内踏入丹境！
我要名扬大学武道圈子，为将来进入职业武道赛奠定最好的基础！
我要在大学毕业时具备至少职业七品的水准！
目标一定，楼成顿觉前方的道路都清晰了不少，愈发充满了动力，而大学四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这就必须自己好好把握了！
“橙子，你在想什么？”严喆珂伸出白嫩纤细的五指，调皮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楼成刚定目标，心潮澎湃，忍不住开口道：“我在想，如果跟着你去见岳父岳母……”
“谁是你岳父岳母啊！”严喆珂下意识甩开了楼成的手掌，大羞脱口，浅嗔薄怒。
楼成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到时候，我要成长为让他们看得上，愿意将女儿托付给我的可靠男人，所以，我刚才定了一个目标，要在大学毕业时有职业七品。”
本来有点羞怒的严喆珂忽地怔住，眼波流转间似有璀璨闪烁。
她伸出柔荑，重新握住了楼成的手掌，视线看着斜下方道：“你也不要太逼自己，太多压力只会阻碍你提升，慢慢来，一步一步走踏实了，才会比较快。”
女孩抿了抿嘴，俏脸晕红地继续说道：“我也会努力的，等毕业，我就争取早点经济独立，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完整的人格，不被他们的意见主导，只作为参考。”
严喆珂的话语让楼成再次感受到了她比自己成熟，而她愿意为两人未来做出努力的想法更让他惊喜莫名。
“我们一起努力吧！”楼成握紧了女孩的纤掌。
这个时候，两人已来到了三清殿前，严喆珂低笑一声道：
“那我去上炷香……”
看着女孩轻盈柔美的身影穿梭于殿中，专心拜于元始天尊前，楼成心头暖意回荡，笑容温柔。
“对了，刚才那个男生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家人？”等严喆珂回到身边时，楼成突地泛起了这个忧虑。
现在的自己还很弱小，还没有成长起来……
严喆珂眼睛往上看了看道：“他不是个爱嚼舌头的人，这点节操还是有的吧……我会让我哥去叮嘱他两句的，就不自己出面了，免得他以为我心虚，我表现得越淡然，他越不会说。”
“看来他为人还是挺不错的嘛。”楼成有心多问了一句。
这种时常会与自家女朋友碰面的情敌，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
“还行吧，就是比较懒散，这一点上，他哥哥比他强多了，是个真正的武痴，特别虔诚于武道，每到一个地方，肯定会找人切磋，实力也很强，可能只比我哥差半筹，小时候，我特别崇拜他们两个。”严喆珂不甚在意地回答。
楼成听得有点吃味：“现在呢？”
“现在……”严喆珂忽然品出不对，眉眼弯起，笑吟吟道，“橙子，我今天才发现你好爱吃醋哦！”
“咳！”楼成老脸再红，学着严喆珂望向旁边道，“可能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我才不会因为别人武功好有潜质就喜欢他。”严喆珂哼哼了一句。
楼成心中一动，小声问道：“那你因为什么喜欢我的？”
严喆珂扳着俏脸道：
“因为你傻！”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音细而清澈。
楼成跟着笑了一阵，小小的吃醋烟消云散，直到此时，他才醒悟过来，若有所思道：
“那个谁很爱和别人切磋吗？那我刚才应该和他打了一场……”
“什么？”严喆珂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不是刚练会雷音震禅吗？有点见猎心喜，就和他切磋了一场。”楼成解释道。
他手臂伤势痊愈和练成“雷音震禅”的事情早就第一时间和女朋友分享了，也趁机告诉了她，施教练在考察自己，一旦通过，就是正式弟子。
“你的手……”严喆珂上下打量着楼成，隐含担忧。
楼成赶紧道：“放心，我有注意的，先用左手把他打得只能招架后，才出右手的。”
听到他的话语，严喆珂顿时明白男友获胜了，一时相当惊喜，颇为骄傲：“你打了他几记雷音震禅？”
“五！”楼成笑眯眯比了个手势。
……
逛庙爬山的过程里，肯定少不了卿卿我我，楼成回到寝室，坐于电脑面前时，鼻端似乎还残留着女孩的清幽甜香。
他哼着轻快的歌曲，点开邮箱，查看施老头发来的资料。
下周选拔赛对手的资料！
看着看着，楼成忍不住自语了一句：
“有点意思！”
这次的对手叫做“明威武馆”，又被别人称做“一个人的队伍”，他们的主将叫彭承光，二十四岁，三年前就踏入了职业九品，正是血气旺盛，身体素质顶尖的年龄，可以说，各方面都没有缺陷，按照资料的说法，如果排松城职业九品的前十强，他必然有一席之地。
而明威武馆除了他之外，只有一个业余一品，几个业余二品，是货真价实的小武馆，他们前三战两胜一负的成绩全靠彭承光拼出来的，对阵“青龙战队”时，彭承光更是连败两位职业九品，但凡其他人能给力一点，比赛就赢下来了，这也是“一个人队伍”称呼的由来。
“下周林缺刚恢复锻炼，只有我能出战……”楼成心中一动，想到了面对明威武馆时，松大武道社也只有自己一个职业九品，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勉强算是“一个人的队伍”。
同为“一个人的队伍”，那究竟谁更强呢？
生为武者，哪会没有比较之心，楼成忽然有些期待这场比赛了。

第163章 观想图
正当楼成看着彭承光的比赛视频时，严喆珂发来了消息：
“橙子，在看资料？”
“是啊。”楼成“窃笑”道。
“我也是……”严喆珂同样“窃笑”道。
无需多余的语言，短短的对话里，楼成就感觉到了一种心有灵犀般的默契与那让人回味的淡淡温馨。
他的QQ聊天窗口刚好和比赛视频窗口各占屏幕一边，像是早就调整好了一样，此时，他手指飞快弹动间，发了个“端坐听讲”的表情：“严教练，你对彭承光怎么看？”
严喆珂用她喜欢的双手交叉支住下巴的沉思表情道：“彭承光正处在炼体境最巅峰的一段时期，身体没有丝毫的降低，气血也没有一点衰败，力量、速度、技巧和经验等方面更是毫无短板，足够冷静足够成熟的同时又不缺乏血气之勇，抓住机会敢于冒险，而且，他拳脚之间开始体现出少许‘收’的味道了。”
“他的问题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传承的武功打法太普通了……”
“是啊，九阳拳和九阳神拳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本质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想到这事，楼成就忍不住“捶地大笑”。
“明威武馆”确实太小太普通了，从叫这个名字的武馆比比皆是就能看出，楼成记得“秀山”便有一家。
彭承光是“明威武馆”老馆主收养的孤儿，双方以师徒相称，在老馆主因一场擂台赛受到重创英年早逝之后，他以十六岁少年的稚嫩肩膀挑起了武馆的重担，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仅仅依靠九阳拳和收购来的入门静桩法，便成为了松城炙手可热的炼体境强者。
这些年里，不乏大武馆和武道世家看重他，有的想收他为徒，有的打算请他加盟，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他被很多人认为是下个“梁一凡”，就等着风云起时，抓住一个机缘，化龙冲天！
楼成对九阳拳的山寨感笑归笑，却不会轻视彭承光半分，一边看着对方的比赛视频，一边与严喆珂讨论着种种细节之处。
等到快入睡的时候，他终于确认了一点：
除开魏胜天这丹境强者，彭承光恐怕是自己遇到的最强对手了，而这一次，没有林缺分担！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楼成就已经到了微水湖边的老地方。
施老头比他迟五分钟出现，一如既往地哼着难听又走调的戏曲。
“看过资料了？”他嘿了一声。
“看过了。”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有没有信心打败彭承光？”施老头语气悠然地问道。
楼成对这场比赛期待归期待，有战意归有战意，却不会盲目自大，他沉吟了下道：“彭承光如果连续硬抗‘雷音震禅’，那我有信心打败他。”
很显然，彭承光不会这么傻，以他的经验和身体素质，挨上一记震禅后未必会出现明显僵直，而且他过去又不是没遇到过类似的武功，如今未必没办法强行止住震荡一两次。
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逊色大舅哥不少，在这种依靠紧绷肌肉瞬间爆发而不是腿脚反弹全身推动的武功上，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
“嘿，等于没说！”施老头没好气道，然后随手掏出了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递给了楼成。
楼成接过来一展开，发现竟然是两张“观想图”！
这是修炼高深武功必备的东西！
入门的凝水、电火等静桩和“狂风暴雪”“大雪崩”等打法观想，都相对容易，光靠平时的见识和施老头的讲解，自己就能很快勾勒，具备雏形，但更高深的观想法，仅有这些是绝对无法掌握的，要么有观想图，要么感悟了对应自然，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楼成手中的观想图，一张是冰雪覆盖的平原，以写意手法绘出，但他刚一看到，就自生冰冷彻骨，白茫无边的感受，另外一张则是大河冰封的场景，工笔细绘，连波浪凝结成冰的点滴线条都一一呈现了出来，让人油然体会到其中蕴含的奔腾之力和更加恐怖的冰封之意。
有那么瞬间，楼成只觉双手冰凉，像是直接触摸到了万载寒冰，险些就抖动手臂，将观想图扔了出去。
咳！随着施老头的咳嗽，他幻觉顿消，再没有寒意刺骨之感。
“先看‘天寒地冻图’，把握神髓和韵味，在静桩观想里记下它牵动了哪些肌肉，哪些筋膜，哪些内脏，记下它们都有怎样的变化，然后不做观想的情况下，将它们重复掌握，等到实战时，脑海内观想‘大江冰封图’，以此推动你的冰霜异能，再糅合掌握的那些身体细微变化，就能打出冰部‘冰霜劲’了。”施老头讲解道，“当然，与为师的‘冰魄劲’还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你也别瞧不起，觉得很简单，这可不好练，光是掌握观想图的神髓和韵味这点，没有长时间的感悟，就算你入静大成，能够内视，也办不到！”
“慢慢来，不要急，争取半年内练成‘冰霜劲’，到时候为师就能教你两手弱化版的外罡招式了，呵呵，没有‘冰霜劲’，林小子的‘流星劲’也没大成的话，你们即使踏入了丹境，也不是彭乐云的对手，他的‘惊雷劲’可不是吃素的。”
楼成知道“冰霜劲”、“惊雷劲”和“流星劲”都不是“火烧劲”那种威力不大的秘传，难练是很正常的，但对于师父说的光观想都难以入门，就有点不信邪了。
“冰镜”那种两三年才能入门的武功，自己依靠入静大成的能力，都隐约有些体悟了，何况这个？
然而，过了一阵后，他不得不承认师父说的很对。
自己以前的观想确实不涉及神髓和韵味，不能体会勾勒出它们的艰难，此时尝试，真是千头万绪，难以把握，非一朝一日能够入门。
再看了两眼观想图，楼成大概明白所谓的神髓和韵味是什么“东西”了，就像自己目前观想的“狂风暴雪”，暂时只有外形，只有气势，风究竟有多狂，狂到了什么程度，雪究竟有多暴，暴到了什么程度，几乎没一点体现。
按捺住急躁的情绪，他沉下了气，继续着今日的锤炼，只挤出了二三十分钟在体悟观想图上。
而锻炼一完，施老头便收走了观想图，没让他带回去，足见其珍贵。
……
时光飞逝，周末很快来临，松城大学武道社外面出现了川流不息的人群。
上周的比赛给观战的同学们留下了极好印象，他们口耳相传，自发推广，让这次前来加油助威的人数足足翻了一倍多。
这还是没有官方宣传的情况！
“松大的武道氛围不像传闻里那么差啊……”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注视着场馆大门处，对身边的同伴感慨了一句。
在天气还有点寒意的春日，他只套了件黑色T恤，两腿将牛仔裤撑得紧绷。
他有三位同伴，其中一位留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西干发型，此时呵呵回答道：“这有什么？武道氛围再好能有益陌的气氛恐怖？”
“说得你去过益陌一样……”另外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光头硬汉嘲笑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反正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观摩观摩楼成的战斗，摸摸松大武道社的底，等业余定品赛后，就该轮到我们来这里了，今年能不能出线，就看那一战了……”莫西干发型的男子笑了一声，神情较为轻松。
他们四人的脖子处都隐约露出了一个青色龙头！

第164章 我想赢
铅云密布，天色阴沉，一场春雨正在酝酿，让松大武道场馆不得不提前打开了灯光，照亮了满室。
与上周自发前来准备不足相比，这次涌入场馆的同学们虽然还是没买小喇叭助威棒等物品，但已经有不少人回想起了去年的经历，带动周围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浪潮，爆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听着“松大松大”的声音，虎背熊腰的“青龙战队”队长莫子聪忍不住感叹道：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有这样的主场，这样的氛围……”
他与三位同伴没找位置坐下，而是立在看台最高处最后面，仿佛四根柱子四位安保。
莫西干发型的邓华敛去轻松的神情，苦笑道：
“这是别人自带的，我们学不来，除非有一天打出了选拔赛……”
他们是松城本地的战队，比不得益陌只此一家，也比不上松大武道社天然有几万学生做后盾，得和不少强力队伍争夺支持者，而松城作为省会，本身就有两只打入了第三层阶分区赛的“俱乐部”，收割了绝大部分的对应市场，留给选拔赛几支强队的份额少之又少。
青龙战队是三家武馆的联合，租用了松城市武道场馆二号厅作为主场，而能够容纳几千人的看台，往往只有六七百的观众数量，这还是不少人习惯于周末来附近看几场战斗的关系。
所以，他们对能不能小组出线看得很重，那意味着转播分成，意味着更多的观众，意味着只有一步之遥的武功绝学奖励，当输给益陌无惧战队后，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必须挑翻松大武道社！
于是他们趁本身比赛在周日的关系，专门来到松大，近距离观摩楼成的战斗，毕竟这是一位半年就有了职业水准的天才，两周的养伤或许又能给他带来不小的变化，而本场比赛不是焦点战，只有录播，至于录了之后什么时候播，那就得看电视台的安排了，未必会及时放出。
……
主队更衣室内，施老头喝了口小酒，优哉游哉地对楼成、孙剑、李懋和严喆珂等人道：
“最后再说两句吧，彭承光确实不错，如果能得到好一点的武功，一年内晋升丹境没太大问题，算是名副其实的松城十大职业九品，不过啊，老头子我总觉得什么十大职业九品的排名很扯淡，就像你们读书的时候，有年级前十，有班级前十，这很正常，可非得整个差生前十，有意思吗？”
哈哈……楼成等人顿时被逗笑，气氛轻快了不少。
虽然他们也被施教练一网打尽，放入了“差生”之中，但以他外罡强者的身份这么说，谁能反驳？
施老头很满意自己话语的效果，略显得意道：“孙剑，李懋，你们前后出战，明威武馆除开彭承光，不管是高饶，张颖，还是曲玉，刘威，都和你们差不了多少，放开打，不用担心，反正后面有楼成镇场，输了全怪他！”
噗……楼成忍俊不住举手道：“施教练，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压力啊！”
他旁边的严喆珂早就在捂嘴轻笑，李懋也是放松了神情。
“压力？”施老头才不会说就是故意给你这臭小子压力，他嘿嘿一笑道，“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主场出战吧？”
楼成怔了怔，郑重点头：
“是！”
确实啊，差点忘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代表松大武道社在本校登场！
施老头微微颔首，指了指外面：“仔细听一听。”
更衣室内当即安静，楼成侧耳倾听，听到了那熟悉的呐喊，听到了那曾经给自己带来极大震撼的声浪，听到了那让自己印象深刻到极点的山呼海啸：
“松大！松大！”
“松大！松大！”
这一次，它们为自己而鸣！
“听到了吗？”施老头含笑问道。
“听到了！”楼成用力点头。
施老头轻笑一声又问：“有压力吗？”
“有。”楼成没有掩饰自身的轻微颤栗，左手则感觉到了严喆珂伸过来的纤掌。
施老头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沉声道：
“那想赢吗？”
楼成的耳畔回荡着那一声声呐喊，胸膛里突地有热血在澎湃，高声喊道：
“想！”
……
客队更衣室里，彭承光坐在长凳上，看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微微笑道：
“你们怎么就跟犯了错一样？”
他穿着一袭深灰色武道服，留着常见的寸头，五官相当普通，但棱角分明，气质沉稳，显得异常精干。
有着副娃娃脸的张颖轻咬下唇道：“大师兄，我们总，总觉得拖累了你，师父过世之后，是你撑着武馆，让我们不用回福利院，可我们，我们不仅没能报答你，反而让你一次又一次失败，连续好几年都没法小组出线，拿到奖励的武功绝学……”
“大师兄，你要是愿意加盟其他队伍，早，早就拿到好的武功，晋升丹境了，我们真没用，只会拖后腿！”手长脚长的高饶有点自我嫌弃地说道。
彭承光伸手下压道：
“不用说了，当初我答应过师父，要让武馆发扬光大，要让你们都有一份好前途，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们没任何关系。”
“再说，想发扬光大武馆，只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还需要你们的帮忙，一个好汉四个帮嘛，对不对？”
“不要太操心这次的选拔赛，我们的目的还是借此锤炼自身，赢当然好，输了也无所谓，有了这样的经验，可能明年，可能后年，你们之中就有人成为职业武者了，到时候，我们齐心协力，还怕出不了线？我还年轻，等得起。”
见大师兄都这么说了，高饶也就收起了愧疚，转而担心道：“大师兄，松大武道社的楼成今天应该可以出战，你要小心。”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曲玉不服了：“高师兄，楼成强是强，但和大师兄还是有不小差距的，都说他的身体素质才刚有职业九品的水准！”
“但他掌握了重心如汞，体力又变态……”刘威也有些担忧。
彭承光止住了师弟师妹们的争吵，微笑点头道：
“楼成确实很强，是必须高看一眼的敌人，面对这样的强者，我本来应该谦虚一句，说赢了很开心，输了也值得，但是，我说不出口。”
说到这里，他摸着自己的左胸道：“越是面对这样的强敌，它跳动得越是激烈，在告诉我……”
他霍地站起，气势勃发：
“我想赢！”
……
布置完毕之后，施老头让楼成等人自由活动，等待出场。
楼成本待闭目养神一会儿，再做个热身，却看见严喆珂掏出手机，纤指飞快地按动着。
嗡！他兜里的手机随之响起。
疑惑拿出一瞧，他看见女孩发了条消息过来，“可怜兮兮”地道：“好气哦！”
“怎么了？”楼成“摸摸头”道。
“开玩笑的……”严喆珂回了个脸红微笑的表情，“只是有点小失望，我还以为今天会有上场机会的，总觉得加上拉回重心的能力和听劲功夫后，我不比孙剑师兄和李懋师兄他们差多少了……（蹲墙角画圈）我是不是骄傲了？自满了？”
如果是蔡小明同学这么说，楼成肯定回答“你丫赢一场就自我膨胀了啊”，但面对女朋友，说法肯定就不一样了：“你是有业余二三品之间的水准了，和他们确实差不多，但实战经验还差点。”
“嗯嗯，等下周业余定品赛提高实战！”严喆珂“目光炯炯”道。
又到每年的第一次业余定品赛了！
楼成的脸上又有了不自觉的笑容：“你打算报几品？”
“业余二品！做人要有目标！”严喆珂用头缠红巾的发奋表情道，“咦，我以前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候的目标是业余五品——”
“是啊。”楼成也回想起了往事，“我当时觉得自己报业余七品都太大胆了。”
“结果现在……”严喆珂“泪流满面”道。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发了条消息：
“快闭目养神！别看手机了！要是发挥不好，哼哼，这周别想那啥了！”
还不是你先发的消息……楼成腹诽了一句，回了个惊吓的表情：
“是，严教练！”
看着男友放下手机，听话地开始闭目养神，严喆珂心里甜甜的，脸上梨涡浅浅的，正打算也跟着照做，却忽然发现更衣室的大门打开，林缺走了进来。
表哥今天这么迟……她诧异之中，瞧见林缺面无表情给自己比了个看手机的动作。
诶？看手机？
严喆珂的目光刚移往下方，就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看到了林缺发来的消息：
“上周在天通观，看见你和楼成的不仅仅是谢天阙，还有谢叔叔，他这周去看望外公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
“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有没有这回事。”
这……严喆珂的身体忽地颤抖了一下，只觉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第165章 林缺的冷幽默
就在严喆珂怀疑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的时候，她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跳出来一条新的消息：
“我给她说你是因为烦谢天阙的纠缠，随手抓了个来看望我的男同学当挡箭牌，你自己对好台词。”
呼！严喆珂吐了口气，放松了下来，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急促跳动，感觉到血液被强有力喷薄而出，涌上了脸部。
“哥！你就不能一口气发完吗？吓死我了！”她用文字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林缺很快做了回复：
“接到你妈电话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心情。”
所以让我也体会一下？严喆珂哭笑不得，只觉自家表哥的冷幽默还真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
“……”她用六个省略号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林缺自顾自说道：“你妈如果特别重视这件事情，可能会直接飞过来看你，你要注意和周围的人统一口径，也不要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和楼成亲近。”
“真有可能诶……”严喆珂想了想自家老妈的性格和作风，险些就倒吸了口凉气，“哥，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耶，这都能想到！”
林缺只回了她三个字：
“我聪明。”
严喆珂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飞快打着字：“可我也不笨啊，每次智商测试的分数都比你高！”
“恋爱让人变傻。”林缺言简意赅，然后将手机塞入了口袋。
“……”严喆珂收敛了心情，脑海里思忖起对策，有些后怕有些庆幸也有些沮丧。
过了一阵，楼成养好精神，睁开了眼睛，起身演练套路，将肌肉筋膜等一点点活动开，让它们逐渐处于最佳的状态。
看着男友舒缓有致的动作，严喆珂突地有点惆怅。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橙子呢？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沟通，瞒着他好像不太好……
但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会自责，会认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提议了去天通观约会，而且这会加重“地下恋情”的感觉，他心里多半会不舒服……
犹豫挣扎之中，楼成做完了热身，回头看了过来，略感疑惑地低声道：“珂珂，你，在想什么？”
严喆珂将所有的心绪都压入了底层，浅笑倩兮道：“想你的坏事~！”
“我有什么坏事？我这么老实巴交的孩子。”楼成笑着坐到了女孩的旁边。
“脸皮越来越厚算不算？”严喆珂低笑一声道。
与橙子这么说上几句，我的心情都似乎好转了……而且对父母只隐瞒不撒谎的我，竟然第一时间就在考虑谎言了……我是不是越陷越深了……
楼成与严喆珂说笑了几句才发现林缺已经来了，颔首打招呼的时候，忽然察觉大舅哥与以往好像有了点不同。
之前的林缺是沉默的，内敛的，冷峻的，而现在的他，多了一分“静”的味道，沉静，平静，宁静！
他摸到丹境的边了？楼成若有所思猜着，既为大舅哥感到高兴，又有了更多的奋发之意，可不能再被他拉大差距了！
身为武者，岂会没有争雄比较之心！
他念头转动之间，施老头起身拍了拍掌：
“好了，出去吧！”
“去等待我们的对手吧！”
楼成与严喆珂、孙剑等人彼此看了看，熟稔地伸出手搭在一起，然后齐声喊道：
“必胜！”
……
踏出更衣室时，他们的耳边忽地爆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喊：
“松大！”
全场两三千道嗓音的叠加，制造了回荡于场馆内的风暴。
楼成的身体因兴奋和激动颤栗了，然后听到了新的一声呐喊：
“楼成！”
楼成……他们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心潮不由自主开始了澎湃。
紧跟着，新的山呼海啸来临了：
“楼成加油！”
涌入武道场馆观战的同学，只要不是被人拉来的那种，或多或少都会事前查下相关的资料，从打完的几轮选拔赛结果里，他们意外发现武道社多了位主力，多了根顶梁柱，多了个战绩彪炳的无品阶高手，此时自然忍不住呐喊出口。
今年的武道社有戏！
不管是选拔赛，还是下半年的大学武道会！
声音入耳，楼成头皮一阵发麻，爽得无以复加，只觉自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和彭承光大战三百回合。
士为知己者死！
他“矜持”着挥了挥手，换回来更加汹涌的呼喊和更加热烈的欢迎。
喝酒微醺般的感觉中，他和严喆珂等人坐到了主队席位处，听见施老头道：
“明威武馆出场的顺序没变，还是高饶打头阵，张颖第二，彭承光镇场。”
高饶是业余一品的武者，张颖有业余二品，他们的拳脚功夫都算不错，但碍于九阳拳本身很普通，也就没什么压箱底的手段或者短暂爆发的本事，整体称得上“平庸”。
看到裁判对这边招手，孙剑站了起来，对楼成等人笑道：
“今天不用一直提心吊胆地怕上不了场了……”
说完，他扬了扬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迈步走向了擂台。
这个时候，因着大屏幕上显示出的名单，武道场馆内重新回荡起新的四个字：
“孙剑！”
“加油！”
孙剑听得也是热血翻滚，肾上腺素都似乎开始了分泌。
他本能就想回忆起上次比赛“干死丫挺的”那种挑战大魔王感，以此找到最好的状态，但有的东西真的是特定场合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才会爆发，如今再想尝试，已时过境迁，难以重现了。
不过，他比以往还是多了几分野蛮，多了拳脚说话的不讲道理，步伐越来越快，已是登上了石阶。
另外一边，高饶离开了席位，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擂台，快抵达石阶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向沉稳端坐的大师兄。
这一次，我不会再拖后腿了！他暗自握拳，咬牙切齿。
前面三轮比赛里，他三战皆墨，哪怕对阵梦想战队时，也输给了冯少坤，心里一直充满了自责，不愿意再成为拖累大师兄的包裹，想要来一次爆发！
登上擂台，孙剑和高饶相对而立，裁判脸色一肃道：
“选拔赛第四轮，松城大学武道社迎战明威武馆。”
“第一局，孙剑对高饶！”
“三分对话时间开始。”
高饶闭上了眼睛，调整着情绪和身体，打算对敌人的话语充耳不闻。
孙剑本身就属于斯文型，家教相当严谨，脏话修为估计在武道社能排到最后几名，此时见对手不想搭理自己，乐得省心省力，抓紧最后的时间重复推敲着等下的抢攻打法。
滴答滴答，时间很快流逝，裁判举起右手，用力挥下：
“开始！”
甫一闻言，早有准备的孙剑大腿肌肉鼓起，往下一弹，借力前扑，像是一头矫捷的豹子扑向了猎物。
刚有靠近，他肩膀一抖，送出右臂，五指张开，猛禽般抓向了高饶。
分花拂柳手！
高饶谨慎以对，不给对方擒拿的机会，左边身体往后侧了侧，右手握拳，啪地横捶打出，拦腰格挡。
可就在他与“分花拂柳手”触及之时，孙剑的左拳却像蓄势已久，肌肉膨胀，电射而出，毒蛇般蹿向了他的腹部。
右手抓是虚，左拳打为真！
这是孙剑设计了好几天的抢攻之法！
高饶姿势别扭，只能勉强回舞左臂，握拳下捶，匆忙阻挡。
砰！
他这一挡发力不够充分，被孙剑的拳头打得往后一弹，若非及时缩了小腹，怕是会更加狼狈。
而孙剑借了这可以掌握的反弹之力，抽动大腿，啪地踢出了右脚，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之“狂风暴雪”！
看到这一幕，彭承光叹息道：
“小饶心里的负担太重了，太想赢怕输了。”
面对敌人的抢攻打得太保守，以至于落入被动了……
张颖、曲玉和刘威听得一怔，明白大师兄不仅仅是在说高饶，还在提点自己等人。

第166章 信念并非无敌
擂台之上，人影交错，高饶挡了一击又一击，只觉越挡越是艰难，而对手越打越是凶猛。
他不是没看过松大武道社众人的比赛视频，不是不清楚对方“暴雪二十四击”一旦起势的恐怖，也不是未曾做过准备，未曾考虑过如何不让敌人借力，但先前的被动应对之中，手忙脚乱，只求自保，哪有能力再去发短劲用促力。
而现在，孙剑已是起势，一拳重过一拳，一脚猛过一脚，打得他摇摇欲坠，力量都落到了下风，只能以防御为主，这就没什么机会寸劲短打了。
如果九阳拳这门武功再好一点，有类似现代炮拳的爆发或者熊形那样蛮横不讲理的招式，高饶此时还能借此硬碰硬，强行打断对手狂风暴雪般的压制，可惜，九阳拳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各种捶法，各种单鞭，各种炮拳，各种腿法，一应俱全，却少了画龙点睛之笔！
“难道只能挨到他体力跟不上……但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面对孙剑的海底炮接半步崩拳，高饶有点心焦，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当前处境。
要是再输了，那还有什么脸去见大师兄？去见那个为了保住武馆名头，不肯加盟其他势力的大师兄，去见那个为了师徒名分，不愿意拜入丹境强者门下的大师兄，去见那个庇佑着自己等人，从不说半句怨言的大师兄！
我做梦都想帮到他！
我不能再拖后腿了！
高饶只觉心里燃烧起浓浓的战意和打破当前困境的冲动，再也不肯忍耐，腰背用劲，大腿鼓起，双脚忽地斜抵。
力量反弹而来，他膝关节一挺，大腿绷紧，脊椎猛弹，腰背随之旋转，搅动了全身上下诸多肌肉，让右臂化作一根呼啸的钢鞭，啪地抽了出去，凶猛而刚硬地抽了出去。
这或许是他能打出的最强一击了！
孙剑得势不饶人，腰背一弹，身体前荡，夹杂着借来的力量，轰出了一记形神皆备的开山炮拳。
砰！
沉闷之响爆发，力量已经落到了下风的高饶晃了晃身体，好不容易才勉强保持住重心，而这时，他却看见孙剑往后踏了半步，像是即将踉跄跌倒！
难道他只有空架子，下盘不稳？
高饶心中一喜，正待稳住重心，转守为攻，但孙剑一踏之下，仿佛变成了弹簧，变成了流弹，与地面急促碰撞后，霍然反弹往前！
他速度之快，让高饶只来得及匆忙架起双臂。
弹射身法！
孙剑刚扑近高饶的身体，右手已然张开，五指似利齿如凶爪，狠狠拿向了敌人的手臂。
就在高饶要抖动手臂，甩开擒拿之时，孙剑脚下再踩，又是一弹，直接闪过了他的架子，来到了他的身后，并顺势转身，双手一搭，抓住了他的两边大臂。
一拧一抬一剪，孙剑完成了擒拿，与此同时，他抬起右脚，踹到了高饶的膝弯处，让对手想反败为胜的后踢戛然而止，再也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直到此时，高饶才突地清醒过来，明白自己着了孙剑的道。
他旁边的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了结果：
“第一局，孙剑胜！”
高饶的脑海嗡了一下，心里充满了懊恼和茫然。
输了？
我又输了？
又拖大师兄的后腿了？
等到孙剑松开手，他摇摇晃晃站起，失魂落魄地往擂台之下走去。
果然，这不是动漫，不是拥有必胜的理由和必胜的信念，就一定能获得胜利的……
也不是回忆回忆以往，心里呐喊几句，就能打败强敌的……
孙剑对敌人的想法敌人的情绪不感任何兴趣，预想的陷阱成功后，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高兴和自得。
胜利的滋味确实美好，拳拳到肉的热血同样如此！
他回过身，对着松大武道社席位处，对着看台观众们，挥舞了下拳头。
楼成等人纷纷含笑鼓掌，观众们则报以热烈的欢呼：
“孙剑！”
热烈的气氛里，高饶走回了客队所在的位置，几乎不敢抬头，不敢面对大师兄和师弟师妹们。
“前面太紧了，而后面又太急了。”彭承光没有失望没有生气，简单地点评了两句，“回去以后再好好琢磨琢磨，等消化吸收完本届选拔赛的战斗经验，你有很大希望更进一步。”
听着大师兄的宽慰与鼓励，感受到他对自己失败的云淡风轻，高饶反而更难过了，恨不得他狠狠骂自己一顿，抽自己两下，那样一来，自己才会好受一点，心里的负疚和自责才会消散一点。
大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他很想这样吼回去。
彭承光看向了旁边站起的张颖，低声叮嘱道：“掌握主动，不要被他带乱了自身的节奏，不要被他抢到近身短打的机会，还有，沉住气，不要急，他是个比较有头脑的对手，很会设陷阱。”
张颖点了点头，记住了大师兄的话语，转身走向了擂台，目光锁定了孙剑的身影。
嗯，总结下来，这就是个斯文败类！
她头发扎起，马尾一甩一甩，配合天生的娃娃脸，说是还在读高中都有人信，站到孙剑对面后，她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身要沉着。
“第二局，开始！”裁判没给双方调整的时机。
高饶是业余一品的武者，孙剑战胜他看似容易，实际却并不轻松，要不是开头就让对手落到了被动，趁机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而经历了这样激烈的一轮战斗，暴雪二十四击又是特别消耗体力的打法，孙剑的状况可想而知，他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逼得对手硬碰硬，给后面的李懋创造机会。
啪！“开始”之声后，他跨步进击，右臂一抖，化作一根长枪，以炸响空气之势，“刺”向了张颖。
张颖早有准备，右脚一滑，往旁边闪开，试图稳扎稳打。
一来到对手的侧面，她大腿肌肉一绷，带动膝盖，抽出了一记撕裂风声的鞭腿。
孙剑吸了口气，腰背一摆，裤面紧绷，左腿凶猛地侧踢而出。
砰！两者碰撞之后，张颖借反弹之势，脚尖一点，再次改变了方位，重新发起了进攻，将比赛的节奏纳入自身的掌控。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不断交手又不断分开，张颖始终没给孙剑展开暴雪二十四击和近身短打的机会，把握着一沾就走的诀窍。
连续的碰撞之后，她又觅得了机会，左手一挡一牵，右拳紧跟着轰出。
砰！孙剑右手成捶，直贯而下，险险挡住了这一拳，身体随之出现了晃动。
他到极限了？力量降到这种程度了？张颖心中一动，就要趁势展开狂攻，但大师兄的话语却霍然回荡在了她的心头。
沉住气，不要急！
张颖沉下心思，腰背微转，脚下发力，再次闪到了孙剑旁边，然后就看到他借晃动反弹之力，凶猛前扑，爆发出了堪比鼎盛之时的威势。
呼，果然奸诈！差点上当！张颖心头暗怒，几步赶上，右手举起，沉腰坐胯，便要趁机来一记劈拳下打。
就在这时，孙剑脚下用劲，身体一弹，自己跳下了擂台。
跳下了擂台……
跳下了擂台！
张颖傻傻看着台下的孙剑，怀疑他是不是打得脑袋糊涂了。
孙剑站稳之后，赶紧理了理发型，暗赞自己机智。
当蓄势已久的最后爆发没打中敌人后，自身已处在了极限状态，对手只要再来一两下，自己就必然会落败了。
既然都是落败，为什么还要傻傻地被对方打一下，撞一记，或者背摔于地，弄得狼狈异常呢？
在那么多观众面前，我得保持风度！
孙剑抹了下头发，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席位处走回。
看见这一幕，李懋霍地站起，离开了位置。
因为他的脸色不如前面两次难看，身体也不是那么紧绷，楼成等人没有多说什么，以免适得其反。
“慢慢磨，她肯定输。”即将与李懋相遇时，孙剑握起拳头，笑呵呵说了一句。
这一次，李懋觉得自己紧张还是有点紧张的，但思考的能力没有失去，闻言点头，伸出右拳，与孙剑碰了一下。
沿着石阶往上走时，他轻轻吐了口气，调整着略微发紧的身体。
就像橙子他们说的一样，当自己卸掉包袱之后，紧张会随着上场次数的增加而逐渐减弱，不是克服不了的绝症……
我的身体还有点僵硬，等下被动应对的话，很容易出问题，所以，最好是抢攻，把握主动，渡过开头的艰难后，我也就真正进入比赛状态了……
李懋默念着“抢攻”“抢攻”，来到了张颖的对面。
和以往相比，他对自身现在的状态相当满意，至少脑袋不会接近空白了。
张颖则抓紧时间调息回复着体力，她刚才沉住气的游斗，将比赛时间拉长了不少，消耗自然也不低。
不过，拿下一局胜利后，她心里的负担减轻了不少，能冷静分析对手的状况了。
这位叫李懋的武者，非常爱紧张，虽然经过上周战胜冯少坤的比赛，他的症状肯定没那么严重了，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还是有机可乘的。
我要抢攻，抓他开场的手忙脚乱！
“第三局，开始！”裁判挥下了手臂。
他话音刚落，李懋鼓动力量，本能跨步，张颖膝盖一弹，凶猛前扑，两道身影瞬间就近在咫尺了，换来观众的一阵惊呼。
到了这样的距离，有了这样的惯性，谁再想闪避再想退缩，都已是来之不及！
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于瞬息之间，靠着武者的本能，咬紧了牙关，拧动了腰背，齐齐轰出了拳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167章 彭承光
同样的脚蹬地面，同样的拧腰挥臂，同样的炮拳轰击，李懋和张颖都鼓起了血气之勇，不留任何犹豫。
砰！
两个拳头相撞，刹那间仿佛凝固在了半空，紧跟着，李懋身体往后晃了一晃，而张颖更是后撤半步，以此化力，方才稳住了身形。
同是业余二品，她身为女性，又酣战了一场，绝对力量方面处在了下风！
李懋的思绪还有些发紧，没能力多想，根据战斗本能，一晃继而一荡，摆动腰部，鼓胀大腿，以抽甩软鞭的姿态踢出了左腿。
啪！他的左腿迅速绷直，炸响了空气。
张颖来不及躲避，只好咬着牙关，绷紧脚面，也还了一记鞭腿。
砰！两腿交击，各自晃动，往后退了一步，而李懋满脑子都是抢攻的念头，不做任何调整，再次前扑，膨胀肌肉，抡起右臂，如擂战鼓般狠狠捶出。
还来……张颖目光一缩，颇为后悔之前的决定，但事已至此，除了硬拼，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右脚猛踩地面，她炸肩抽臂，握紧拳头，以开山之势震荡了风声，像是打出了一枚炮弹。
砰！又是一声闷响，张颖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量，右臂荡了开来，上身往后倾倒，散乱了重心，而李懋依然只是一晃，眼见就要再次来袭！
电光石火之间，张颖忽然想到了之前几天专门研究过的比赛视频，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可以试试这样！反正不会更差了！她咬紧了牙关，放弃了稳住重心和匆忙发力的尝试，顺势仰倒，如在下腰，可右腿却霍地弹了起来，化作一根挺直的鞭子，以出其不意之势抽向了李懋。
铁板桥，龙翻身！
这是张颖观摩楼成战斗视频学会的一招！
在高品丹境之前，打法招式不会有什么复杂的虚招和变化，因为以低层次武者的速度和控制能力来说，根本完成不了这些，只会让它们变成花拳绣腿，空自好看。
所以，这几个阶段的武功，核心是观想法，是发力技巧，是锤炼不同肌肉的套路法门，是看视频看战斗学不来的东西，当然，某些招式某些技巧却是瞒不过人，多看几遍回放，就能琢磨出味道来了，比如碰撞时后撤步的卸力窍门，也比如楼成这铁板桥龙翻身。
从动作而言，此招简单分明，难点在于有没有掌控自身重心的极强能力，看得懂，不表示学得会！
张颖自然没有楼成在这方面的水准，但她也没想过还能稳住重心，借力再起，纯粹是仗着女孩子柔韧性的优势，败中求乱，阻挠敌人。
腰部一折，鞭腿突兀，李懋完全没料到敌人还会这样应对，左手刚化单鞭抽了出去，乘势发起了进攻，就看见黑色武道鞋直奔自己的下巴而来，气流撕裂，风声呼啸。
收不回架子，右拳又已赶不上阻拦，李懋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脑袋一缩，身体一团，顺势往旁边躺倒，懒驴打滚！
张颖一踢不中，本身也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翻滚了两下。
同一瞬间，两人齐齐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
直到此时，同学们才从刚开始的惊呼里回过神来，为两人在之前碰撞里表现出的勇气和坚决鼓掌喝彩。
而经此一番，李懋又惊吓又后怕，彻底褪去了紧张，进入了比赛状态，他沉下心来，镇定面对着张颖的进攻。
张颖也没了抢攻的心思，展开步法，绕着对手游走，以此掌握攻击的主动权，让比赛回到她熟悉的节奏。
刚至侧面，她握拳劈打，声势赫赫，而李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架起右臂，先是一挡，继而外甩，免受后招……
绕到身后，张颖抽动大腿，踢出脚尖，点向敌人的膝弯，李懋则拧腰回转，鞭腿横扫……
类似的场面不断上演，沉闷碰撞之声和炸裂空气的脆响时时回荡，两人一个攻得漂亮，一个守得沉稳，短暂难以分出胜负。
这个过程里，李懋不是只知道防守，本身也非沉重不灵活的风格，一旦抓住机会，便赶上几步，反攻几招，缓解被动招架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突地听到张颖的呼吸变重，那灵活的步法似乎也迟缓了一点。
她的体力下降到质变的程度了？李懋心中一动，但没有立刻反扑，因为他上一场就是太过着急，一察觉到冯少坤接近极限就凶猛进攻，结果差点被对方破釜沉舟的“虎鹤合击”给打败。
前车之鉴不远，李懋沉住心思，稳扎稳打，缓慢推动攻守易势。
一招逼退张颖之后，他跨前一步，抡起右臂，以握钢鞭的姿态挥打了下去，啪！
张颖步法不乱，右臂横于胸前，反向一捶，架住了这一鞭。
可在两者碰撞的时候，李懋明显感受到了她的虚弱，于是得势不饶人，抡开双臂，让它们像是两条钢鞭，随着身体的前倾，交替下打，疯狂抽击，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张颖咬着牙，憋着气，连架了几下，终于抵挡不住，被硬生生抽开了架子，眼见就要被打中身体。
这个时候，旁边的裁判快如奔雷般伸手，搭在了李懋肩头，一抖一按便散掉了他的劲力。
“第三局，李懋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看台上的观众们报以了热烈的掌声，既为李懋喝彩，也对一位女孩子能打到这种程度表示敬意。
与此同时，有些同学在窃窃私语，讨论李懋最后那几下算不算传说中的王八拳。
而李懋才不会在意这点，哪怕姿势再难看，能赢下比赛都是好的！
这是我代表松大武道社拿下的第二场胜利！他喘着气，欣喜若狂地想着，油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武道真有意思！”
张颖则吐了口气，神情有些失落，她还想着打败李懋，让大师兄能以最完整的身体状态面对楼成——至于消耗楼成这种事情，她目睹了对方连战三场的变态体力之后，早就绝了类似的念头。
算了，以大师兄的实力，解决李懋只是小菜一碟，不会影响他和楼成的对决。
念头一转，她心情变好地走下了擂台，迎着自家大师兄而去。
“打得很好。”彭承光没有吝啬赞扬。
听到这句话，张颖先是一喜，接着莫名感触，眼眶一红，险些就流下了眼泪，本来准备好的话语只化作了低低三个字：“大师兄……”
大师兄，能帮到你，我好开心……
彭承光笑了笑，自信又不张扬地道：
“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
彼此击掌之后，他沿着道路，踏上了石阶，登上了擂台。
看着这位名声在外的九品高手，李懋忽地有了些忐忑，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由于初次面对职业级武者。
不用慌，我只求消耗他几招，怕什么怕！
李懋稳住了心思，盯着彭承光摆好架子。
这位九品高手要比他的实际年龄成熟很多啊……
满场的观众再次掀起了对李懋的呼喊，为他加油，为他助威，同样的，他们并不奢望酣战了一场的李懋能够逆天，只想着不过两品的差距，他应该可以消耗掉对方一定体力，为主将楼成创造优势。
“李懋！李懋！”的呐喊回荡之际，裁判挥下了右手：
“第四局，开始！”
李懋不敢和职业九品的强者对拼，蛇步前进，脚下一滑，闪到了彭承光的侧面，握起拳头，以劈劲打向对手。
彭承光一直稳稳站着，没有抢攻，此时，他的右脚忽然迎着侧方的李懋就是一迈，右臂顺势架起，往上一格，轻松就挡住了劈拳。
而由于他这巧妙的一迈，身体已欺到了对手近前！
就在这时，彭承光背部所有肌肉仿佛连成了一块，如同大蛇在抖动，架起的右臂一格紧跟着就是一肘！
砰！李懋匆忙用左掌阻隔，当即就感受到了一股磅礴大力袭来，被彭承光将自身的手掌硬生生撞到了胸口。
他一阵发闷的同时还失去了重心，往后仰倒！
彭承光借肘部撞击之势，又快速弹出小臂，疾风般抓住了李懋的衣领，发了巧力，帮他重新站稳，然后潇洒收回了手，微笑看着他。
如果不是抓衣领，而是捏喉咙，我已经死了……李懋怔怔站在了那里，裁判则宣布了结果：
“第四局，彭承光胜！”
回荡于武道场馆的呐喊与喝彩戛然而止，只剩余音寥寥，观众们完全没料到李懋竟然输得这么快，这么没有脾气！
他看起来毫无招架之力！
这个职业九品也未免太强了吧？
楼成霍地站了起来，看向了擂台，心中热血沸腾，战意汹涌。
这才是让人期待的对手嘛！
光会欺负弱者，那学武练功还有什么意义？
彭承光也转过了身体，望向了楼成，摆好架子，做出邀请之势！
四道目光接触，似于半空之中激发了点点火花和丝丝电流。
青龙战队的四位武者霍然屏住了呼吸，仿佛感受到了楼成与彭承光之间的波涛汹涌，而林缺则吸了口气，少见地露出遗憾之色，只恨伤势尚未痊愈！

第168章 破山震
一招打败强弩之末的李懋并不可怕，哪一位正当年的职业九品来都有可能办到，彭承光可怕之处在于表现得举重若轻，余力充沛，这就不得不让人望而生畏了，至于看台上的观众，多数只看个热闹，专业素养不足，更震撼于前后对比和秒杀的效果。
李懋刚还与张颖战得仿佛火星撞地球，并凶猛地拿下了胜利，转头就被人一招搞定，换做任何一个不了解低品阶之间差距的人，都难免震惊失声，短暂无法回神。
在今天比赛少见的安静中，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一眼，击了击掌，便迈开步伐，向着擂台走去。
这个过程里，他看见李懋略显恍惚地回来，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听见周围的加油声零零星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
如此环境之下，楼成隐约有种气势被彭承光占据了上风的感觉。
他明明还没表现出真正的实力，没打出足以让全场静默的胜利，为什么就镇住了场子？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孙剑等人亦闻到了空气里的古怪，感受到了这不应该出现的氛围。
穿着白底黑边武道服的严喆珂忽地站起，双手围到嘴边，柔细却高昂地喊了一声：
“楼成加油！”
声音刺破了安静，严喆珂突然清醒，当即坐下，摆出端坐秀美的姿态，无视了一道道望过来的目光，一副我什么也没干的若无其事样子。
“楼成加油！”
铭刻在脑海里的熟悉声音传来，楼成心头一暖，含笑回望了过去，只见严喆珂俏生生坐在原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眨巴眨巴之中，她浅笑握拳，秀气挥了挥，仿佛在说：我文静，我乖巧，刚才那个疯婆子才不是我！
楼成忍俊不住当中，两边的看台被唤醒了，一道道“楼成加油”的声音随之而来，从最开始的嘈杂无序，乱糟糟一片，逐渐开始整齐，最终化作了回荡于武道场馆四周的呐喊：
“楼成加油！”
这个刹那，楼成只觉本身是自带背景的男人——在密密麻麻的观众簇拥和欢呼之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着擂台。
经过李懋的时候，他微微颔首，握起拳头，伸了过去：
“打得很棒！”
李懋握拳碰撞，吸了口气道：
“我相信你能赢！”
两者擦身，楼成登上了石阶，迎着彭承光的视线从容前行，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楼成加油”声里，站到了敌人的对面。
我的地盘我做主！
裁判没给两位主将对话的机会，举起右手道：
“最终局，开始！”
他话音一落，早就调整好身体状况的楼成晃动了重心，毫无征兆地画了个弧线扑向对手。
与此同时，彭承光的大腿肌肉像是有了自己生命般鼓胀蠕动，一弹一抖之间，便让他从静止变做了高速，冲向了楼成原本站立的位置，似乎想出其不意，让敌人没法运转“重心如汞”的技巧。
一冲一闪，楼成来到了彭承光的侧面，身体微弓，双脚一踩，猛然爆发，打出了一记直奔对手腰眼的海底炮。
这与他以往靠“重心如汞”缠斗强敌时的表现大同而小异，但实质却已截然不同。
这不是海底炮，这是“海底震”！
而且楼成早悄然沉下了重心，要尽全力于一击！
轰隆隆……他的脑海内雷云密布，暗响回荡，手臂和肩膀的筋膜肌肉紧紧绷着。
彭承光刚站稳身形，便面对了这样一击，来不及侧踢，只好炸了肩膀之劲，挥动右臂，带起拳头，如锤斜擂。
砰！
两者刚一接触，楼成便炸开了压缩的力量，像是引爆了一枚炮弹。
“雷音震禅”第一击！
轰隆！彭承光脑海顿时嗡了一下，只觉自己打中了地雷，剧烈的震荡从右拳开始，迅速遍及了他的全身，摇晃了皮肤、肌肉、筋膜和骨头，翻滚了气血，影响了五脏六腑！
震拳？
楼成练成了震拳？
他难受得想要干呕，发力都仿佛变得艰难，但知道胜负已在刹那之间，忙鼓起精神，身体微缩，旋即一张，双脚猛地往地面一抵。
喀嚓！以他双脚为圆点，地面出现了纵横交错的细细裂缝，构成了一张蜘蛛之网，而借助这一反弹，彭承光小腿、大腿、背部、腹部、胸口、手臂和肩膀等地方的肌肉顿时“活”了过来，化作了一条条狰狞的蛟龙，撑起了衣物，齐齐“炸”开。
紧跟着，他腰背一旋，将这股子劲绞成一道，发了一个凶猛的甩劲！
楼成一拳得手，正待奠定胜局，忽然感觉面前的彭承光变成了一座爆发的火山，周身上下都在喷薄可怕的力量，然后他不由自主就被甩了出去，失去了重心。
好恐怖的爆发……楼成心中一紧，快速调整着肌肉，第一步落下之时，他已基本恢复了平衡，但他并未就此止住，反而顺势多踏了两步，每一踏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彭承光的追击，以便给他回马一枪！
两步之后，楼成已然转身，发现彭承光立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并未趁势袭来。
他顿时明白，彭承光在自己的“震禅”之下也不好受，怕是才刚稳住了翻滚的气血。
未曾追击，不是不想，实乃不能！
四道目光再次接触，两人同时喊了一声：
“好！”
为自己的发挥喝彩，也为敌人的强势叫好！
看台之上，蔡宗明、邱志高和赵强等室友早已到来，以楼成亲友团的身份。
他们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大屏幕，为刚才的碰撞倒吸了口凉气。
之前那一击里，楼成的“雷音震禅”直指敌人，威势没有丝毫外显，看起来就远远不如彭承光踩碎青砖，蠕动肌肉，“甩”出对手来得可怕，让眼光不够高明的他们一时胆战心惊。
“嘴王，橙子的对手很强的样子啊……”张敬业牙疼般说道。
蔡宗明也是比较担忧，表面却老神在在：“再强能有八品丹境强？”
“可上次是林缺先打……”邱志高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蔡宗明呵呵一笑道：“可彭承光也不是丹境啊，不就踩碎了几块青石吗？橙子一样办得到！再说，输几场擂台赛很正常啊，龙王武圣谁没输过？现代比赛那么多，谁能保证永远只遇上仅比自身强一点的敌人？”
赵强对武道了解不多，见嘴王说得头头是道，也就放下了心，自语了一句亦可赛艇，又重新看向了擂台。
楼成与彭承光已重新交手，这一次，他依然如抱汞团，晃动了重心，闪到了对手的左侧，打算佯攻一次，骗敌人先行出手，自己则提前闪到背后，抓住机会轰出“雷音震禅”。
想到便做，他右臂一抖，似要打出，本身重心却是一晃，鬼魅地来到了彭承光身后。
可是，这个过程里，彭承光纹丝不动，像是早就识破了他的诡计。
楼成不敢停留，脚步一滑，重心移动，又闪到了敌人的右侧。
根据观摩过的比赛视频，彭承光确实具备点“有激必应”的味道了，这方面比我强三分，看来确实没法靠佯攻和重心如汞的配合，找到轰他“雷音震禅”的机会……转移之中，楼成念头一闪，清楚了关窍。
想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乍现，做了个反向的思考。
彭承光又不是完整的“有激必应”，只要真一点，说不定反而有奇效……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楼成突地吸了口气，让精神陷入了抱元守一的状态，观想出了皑皑白峰，万里积雪，并摒除了其他杂念，只剩下融入其中的部分。
轰隆！
闪电劈下，雪山崩塌，亿万钧积雪化作洪流浩浩荡荡而下，楼成右臂一抖，仿佛要将这股吞没一切的力量宣泄出去。
这一刻，他的“大雪崩”形神皆备！
就在他右臂抖动之时，彭承光大腿肌肉霍然绷紧，飞出了破破烂烂的武道鞋，来了一记又快又狠又猛的侧踢。
可是，楼成“大雪崩”将出未出之际，本人已晃动了重心，回闪到了彭承光的背后。
抓住敌人侧踢尚未收回的机会，他沉腰坐胯，脚步一抵，将两条胳膊和两边肩膀的肌肉都做了压缩，然后双手交握，如抡巨锤，从右上往左下擂出。
这是能抵两记震拳的一击！
这是“雷音震禅”的常规杀招，破山震！

第169章 蛮横不讲理
看见楼成仿佛神话传说里的巨人，抡起一柄“大锤”，从上往下擂出，几有居高临下，力量贲张之感，满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来自本能的惊呼，明威武馆席位处的高饶张颖等人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他们刚刚才目睹大师兄爆发全力，将楼成甩了出去，让他短暂失去了重心，险些就无法保持住平衡，不得不再拾老办法，游走缠斗以避锋芒，结果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局势就急转直下，大师兄被佯攻骗到，遭敌人抓住破绽，即将面临难以防御的开山破峰一击！
怎么会这样？
大师兄不是接近“有激必应”，不怕偷袭，不怕虚招吗？
他们有些看不懂场上究竟发生什么了，只感觉美梦瞬间变成了噩梦，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绷紧了身体，满含忧虑和希冀地望着擂台。
不仅他们看不懂，“青龙战队”四位职业九品的武者也是满头雾水，搞不清楚场上两位的应对。
别人只知道楼成在依靠“重心如汞”避开锋芒，寻觅机会，他们却看得出实际上是彭承光在顾忌正面碰撞，面对楼成的进攻，他不是先做闪避，再行反击，就是靠着眼光、见识和判断，抓住时机，直攻要害，逼得对手放弃硬拼的打算。
彭承光怎么会害怕和楼成硬碰硬？
他之前才踩碎青砖，硬生生将楼成给甩了出去啊？
从力量、速度、敏捷、技巧、经验和风格来说，他都不该害怕才对！
几位青龙战队的武者面面相觑，隐约品出了一点不对。
曾经打得自己等人不要不要的彭承光究竟在害怕什么？
他将楼成甩出去之后，为什么没趁势追击，抓住机会一波带走？
此时此刻，楼成完全遗忘了周遭的变化，压根儿听不见观众们的惊呼和他们醒悟过来后的呼啸叫好，他的眼里耳中只有彭承光的一点一滴动静，交握的双手以不破此山誓不还的气势威猛抡下！
如果彭承光“蝎子摆尾”，那就顺势以“破山震”阻拦他的踢腿，反正“雷音震禅”只求有接触，没规定必须接触哪里，一旦炸开劲力，爆发震荡，不和打中要害比，效果都差不多……
要是彭承光放弃架子，前滚躲避，那就及时收力，大步赶上，趁他没有支撑难以发力的机会，奠定胜局……
后续种种变化在楼成脑海一闪而过，抡下的“大锤”愈发坚决。
就在这时，彭承光侧踢出去的右腿没完全收回，反而借此缩了脖子，往右做了个跳步，让楼成凶猛擂向他右肩的“破山震”变成了击打左肩的攻击。
右脚刚一着地，他猛然就拉低了重心，突地来了一个沉腰坐胯，身体似有微妙蜷缩，力量和气血则仿佛凝聚于了丹田一点，然后，那一点轰然爆发，往外喷薄，随着彭承光身体的“张开”，涌向了他的肩膀！
脚下一踩，肩膀一炸，身体各处肌肉齐齐鼓胀，彭承光主动挑肩，以此迎向楼成的“破山震”！
砰！
两者刚有接触，楼成就炸响了脑海内的雷云，张开了紧绷的那部分肌肉，制造出炮弹轰击般的剧烈震荡，而与此同时，彭承光也急转腰背，肩膀一抖一甩。
啪！彭承光脚下破破烂烂的两只武道鞋齐齐绷开，化作了一片片蝴蝶，飞舞于地面裂开的道道缝隙之上，而楼成就像断线的风筝，被凭空甩了出去，落到了几米开外。
仅仅一个简单的沉腰坐胯，彭承光就在这种绝境之下，勉强挡住了“雷音震禅”的杀招！
但他也并不好受，关节、筋膜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颤抖着，气血疯狂翻滚，五脏六腑出现了晃动，身体各处都在嗡嗡嗡的震颤，失去了控制。
楼成甫一落地，往前连踏几步，既是调整肌肉，恢复重心，也是在蓄积力量。
啪！他右脚用力，踩裂一块青砖，借此转身，像是一只凶猛的老鹰，再次扑向了彭承光，要抓住他尚未从剧烈震荡中完全恢复的机会，再来一记雷音震禅！
趁他病，要他命！
一扑便是好几米，楼成右臂肌肉紧绷，腰背摆动，抖开了躯干筋膜，即将弹射出一记轰轰烈烈的开山炮拳。
“雷音震禅”第三击！
彭承光身体的震荡尚未彻底平复，不敢硬挡，赤脚一踩，向后一掠，背心如有长眼，稳稳落到了几米之外。
楼成得势不饶人，左脚跨前一踏，喀嚓碎裂了青砖，借助反弹，凶猛再扑，右手的震拳蓄势待发！
彭承光又是一踩，继续往后掠走，飞快闪到了好几米外。
他这番闪避与林缺躲魏胜天攻击时的举止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后者似灵巧的山羊，他像是一只倒飞的大雁。
楼成没有一点沮丧，目光坚定，头脑冷静，右脚一踏，继续追击，不给对手缓过气的机会！
连退三次，彭承光已站在了擂台边缘，双脚忽地定住，像是堤坝立在了洪水之前，身体霍然绷直。
在他第二次后退的时候，体内的震荡便好地七七八八了，再退一次正是为了来一招回马枪！
重心一沉，气血肌肉凝成一点，接近浑然如一，彭承光右手先是回摆，接着化作一根长枪，配合力量的恐怖爆发和周身条条如蛇肌肉的抖动，硬扎向了扑击而来的楼成，此势已尽的楼成！
楼成毫不避让，以狭路相逢的勇气挥出了右臂，炸响了雷鸣，引爆了震禅。
砰！
两者碰撞，彭承光气血翻滚到头脑眩晕，胸闷难受，但他刚才的爆发抵消了大部分震荡，让身体不至于剧烈震颤。
楼成则连退三步，踩碎了一块块青砖，方才化去了那磅礴大力，稳住了身形。
而这个时候，彭承光已反扑了过来，欺到了他的近前，半步一迈，崩拳打出。
对他来说，爆发三次之后，自身已接近极限，再挨两三记震拳，估计就扛不住了，而对方还有形神皆备的佯攻之法，让自己没法提前判断，必须靠眼睛和耳朵等感官来辅助识别，这样一来，就很难以攻对攻，始终以博取要害来逼得对手自行放弃了。
所以，必须近身，必须短打，不给敌人压缩肌肉施展震拳的机会！
砰！楼成及时稳住，挥拳下捶，挡住了彭承光的崩拳，可对方左脚一靠，略微侧身，紧跟着便是一肘，逼得他放弃借力的打算，炸了左肩之劲，以手相抵。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在方寸之间不断碰撞，手，腕，肘，肩，膝盖，脚尖等部位此起彼伏，接连相击，将胜负置于了刹那之间。
旁边的裁判提起了一颗心，愈发谨慎，因为每年未能及时阻挡，造成伤亡的案例，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这种近身短打的状况！
拳脚之声不绝于耳，如此距离下的战斗，楼成不仅没机会施展震禅，就连以腿脚发力都变得仓促，力量上被彭承光压了一头，但他脑海凝水成冰，判断冷静，出招坚决，加上大小缠手灵活又凶猛，倒也没有手忙脚乱，而且他相信彭承光会越打越弱。
战到酣处，彼此牵引，两人同时侧身，发力一撞。
砰！彭承光身体晃了晃，楼成则似乎稍逊半筹，往后退了一步。
机会！
彭承光自知已无法久战，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变化，跨前一步，伸手一抓，拿住了楼成拖在后面的左边胳臂。
他知道自己的听劲功夫比楼成差，故而也不擒拿，正要发力，完成撕扯，却突地察觉对方肌肉一绷，往内贴住，让自己的判断差了毫厘。
与此同时，楼成脊椎一弹，腰背一摆，右半边身体回荡，拳头迅猛轰出，仿佛一枚等待了很久的炮弹！
砰！彭承光匆匆忙忙招架，只觉对方劲力当即炸开，比刚才弱了不少但还是很可怕的震荡汹涌而来。
他身体震颤，气血翻滚，眼见着楼成左臂挣脱，缩了回去，抡了起来，又是一记凶狠的锤击。
雷音震禅！
砰砰砰！楼成双臂抡开，连环攻击，打得彭承光五脏六腑难受异常，脑海嗡隆作响。
看到这一幕，青龙战队的队长莫子聪忽然醒悟，脱口而出：
“震拳！”
“楼成掌握了震拳！”
难怪彭承光要避免硬碰硬，难怪他之前没抓住机会追击！
“震拳？”邓华等三位武者愕然低语。
此时此刻，楼成又一次抡起了右臂，绷紧了肌肉，于脑海雷鸣回荡之中，蛮横不讲理地捶了下去。
雷音震禅再一击！
砰！
彭承光勉强招架，身体晃了晃，眼眸里满是眩晕茫然的色彩，像是天生耳水不平衡的人玩了一圈过山车。
楼成左臂一抖，如枪刺出，停在了他的喉咙处，而他连抬起双手都办不到。
裁判松了口气，高声宣布道：
“最终局，楼成胜！”
楼成也吐了口气，诚恳笑道：
“你很厉害，我差点就输了……”
如果彭承光有好一点的武功，不说雷音震禅，流星劲这种，光是“大雪崩”类似层次的，都能让自己吃一场败仗。
彭承光脑海轰鸣，身体难受，只看见对手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真切，难得没展现超越年龄的成熟，呆愣回答：
“啥？”

第170章 名侦探严喆珂
“啥？”
面对彭承光呆愣的反问，楼成也有点傻了，刚打完的时候，热血正是澎湃，自己有感而发，说几句心里话，实属正常，可时过境迁，再要重复一遍，就他妈比较尴尬了！
他只能保持住礼貌的笑容道：
“你很厉害。”
这确实如此，上周自己在天通观与谢小子他哥切磋的时候，虽然也是靠了出其不意，但对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如果将谢小子他哥那两门抵御震荡的功夫放到彭承光身上，自己多半就输了。
想到这里，楼成正待再说点什么，耳朵却忽地嗡了一下，听见周围爆发出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叫：
“楼成！楼成！”
以在校学生为主的观众们虽然看不大明白两人过招之间的暗流汹涌，品读不出震劲的可怕，但他们终究是长了眼睛的，看得见彭承光几次爆发时地面蜘蛛网般的裂开，看得见楼成啪啪啪踩碎的青砖，看得懂双方近身短打时的惊险刺激，更看得清楚楼成最后抡开双臂，一下又一下捶击的美感。
那是纯粹肉身暴力的某种极致，那是张扬着力量之美的画面，那一下又一下地捶击似乎敲打在了观众们的心头，一点一点地捶掉了他们的伪装，捶掉了他们平时筑起的心房，让他们宣泄出日复一日积压的情绪，沸腾起最纯粹的热血！
这样的感受让不少习惯于控制情绪的同学不太适应，等到裁判宣布结果之后，他们略感茫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但很快就压抑不住，咆哮着喊出了那个名字：
“楼成！”
两三千人的呼喊汇成了风暴，如果化作实质，足以掀飞武道场馆的穹顶，而在如此热烈的氛围里，却有四个人仿佛数九寒冬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冷到了脚底，从体表冷到了骨子里。
“这还怎么打……”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邓华在前来松大的时候还颇有自信，较为轻松，可随着楼成的一记记“雷音震禅”，他的信心跌落了谷底，等到队长莫子聪喊出“震拳”两个字时，他更是充满了绝望。
看着他的嘴巴张合，莫子聪等人也是脸如死灰。
面对楼成，车轮战是无效的，但从他与无惧战队的比赛来看，他本身的实力还达不到横扫大部分九品的程度，这就留下了机会，自己四人当中任何一位只要拼得足够狠，即使赢不了他，也能让接下来出场的同伴顺利拿下。
到时候，林缺虽强，却没有变态体力，两人车轮挑战，未必赢不下来，至于松大剩下的那位选手，自己等人还不放在眼里！
可是，不过两周的时间，楼成就突然掌握了震拳，没有法门克制的情况下，到时候谁敢和他硬碰？不硬碰的话，又怎么能拼得足够狠？
更为可怕的是，林缺这种顶级职业九品，就算掌握了类似震拳的武功，也至多能来那么三四下，还不足以让自己等人束手就擒，谨慎一点，小心一点，不是全无希望硬抗或者躲掉的，但楼成学会震拳就不一样了，他能抡开膀子，一口气不停地震下去，绝大多数职业九品谁受得了？
彭承光受不了，比他差一线的自己等人肯定也受不了！
这还怎么打？
砰砰砰！莫子聪心里仿佛响起了那一声声震拳之音，看到了自己等人被楼成一个接一个地捶下擂台，没一个能挡三击以上。
这还怎么打？
他们面面相觑，看到了彼此的怯意，与来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观摩强敌竟然观摩到信心全失，不敢应战！
在赵强、张敬业等人都抛去了平时的好好学生形象，大声呐喊与宣泄的时候，楼成先与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目光相接，无声挥拳，接着看到彭承光摇了摇脑袋，勉强恢复了过来。
他行了一礼后，脚步虚浮地走下了擂台，走向呆若木鸡的高饶张颖等师弟师妹。
楼成还礼之后，本来想问彭承光一句，问他为什么不与其他武馆结盟，共同追逐选拔赛奖励的武功绝学，但自觉双方交浅不足以言深，也就压回了心头。
“楼成！楼成！”
回荡于武道场馆的声浪里，楼成释放了心中的喜悦，不再考虑别的事情，尽情享受着胜利的甜美滋味，他一边高举双手，鼓掌致意，一边走回了主队所在的位置，与严喆珂、林缺、孙剑和李懋等人击掌相庆。
这个时候，有同学回过神来，看着不少青砖碎裂的擂台，油然想起了先前跳楼者那个视频，想起了救人那位学生武者也是在地面踩出了类似的裂缝。
再比较一下身形，他霍然醒悟，高声喊道：“救人的是楼成！”
“是他？”“对啊，不是林缺，那肯定是他了！”一传十，十传百，武道场馆内的呼喊减弱了不少，使用手机的闪光却此起彼伏，不少同学激动地满脸通红，以略含崇拜的眼神望着楼成，并与周围的同伴兴奋讨论，热烈的气氛不减反增。
明威武馆席位处，张颖曲玉等人难以成言，陷入了极端压抑的沉默，似乎比大师兄还不能接受他的失败。
彭承光看了他们一眼，侧耳听了听回荡于武道场馆内的呐喊，苦笑道：
“有什么好痛苦的？输给这样的对手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它只会鞭策我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让我只想迎头赶上。”
说完，他转过身，下意识望向了松大武道社那边。
等到那时，楼成又已提升到什么水准了？
……
在更衣室给楼成涂抹过药膏，被他趁没人的机会狠狠亲吻了几次后，严喆珂眉梢眼角都水灵灵地回到了宿舍。
她暂时还没给楼成说自己老妈可能会来“查岗”的事情，打算等初步思忖好对策才与男友商量。
甫一踏入寝室，她就看见宗艳茹和施向阳围在李怜彤身边，看着她的手机，时不时低语赞叹道：
“真的好厉害！”
“这脚是怎么长的……”
“武道比赛得多费鞋啊……”
闻言，严喆珂心中一喜，脱口而出：
“污彤，你录好视频了？”
这是她专门请室友帮忙录制的比赛视频，只有楼成的那一部分！
——录播的比赛具体什么时候播很难说出清楚，而楼成与彭承光这种对手的战斗很有纪念意义，让她想第一时间拿到，保存下来，送给男友。
“当然~为了你的一顿饭，我们可是人手都录了一份，都没专心看比赛呢！”李怜彤得意回答。
严喆珂喜上眉梢，催促着道：
“快让我看看，没拍模糊吧？”
李怜彤嘿嘿笑道：“怎么可能？请叫我视频小能手！”
说话间，严喆珂凑到了她们身边，仔细看起了视频，并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上周自己初次登场的战斗视频就是因为录播拖延到星期五才放出的关系，险些就忘记了保存，幸好橙子始终记得此事，设置了闹钟，在上课的时候，借口拉肚子，疯跑回了寝室，通过网络完成了录制。
由于当时在同一栋教学楼里，自己又坐在窗边，恰好看见了橙子冲刺般跑向宿舍区，于是给他发了消息，询问出了什么事情，而他的回答让自己红了眼眶，暖了心扉，有了今天请李怜彤她们帮忙录制比赛视频的举动。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严喆珂很是满意，一边让李怜彤将视频拷贝到电脑上，一边提及了自家老妈可能会来查岗的事情，双手合十地叮嘱道：“我妈来的时候，如果我没在寝室，平时就照实说，只要别提橙子，周末就说我约郭青逛街去了。”
宗艳茹有些疑惑地道：“珂珂，你妈真会专门飞过来啊？”
就为了疑似有男朋友的事情？
严喆珂严肃起俏脸，用力点头道：“我感觉会……我给你们讲啊，我妈最大的特点就是行动力特别强！要么不来，要么最近几天就会来！”
行动力要是不强，当年也不敢私奔了！
“总有种即将面对太后的感觉……”施向阳有些害怕地开起了玩笑。
叮嘱完室友，严喆珂从书架上翻出了去年发的“新生手册”，找到了那张占据了对开页的新校区地图。
她坐了下来，拿出尺子，于地图上比比画画，因专注而愈发美丽，看得李怜彤等人一愣一愣，不明白她究竟在做什么。
看着地图，测量着距离，严喆珂的眼眸往上转了转，低声自语道：
“老妈突然袭击的话，多半打算偷偷观察一下，但她不熟悉学校的地形，也不清楚我的课程安排，以她的智慧，肯定不会在几万人里撞运气似地等待，而是会选一个不小可能遇到我且可以远远打望的地方……”
“按照这个条件排除，她只有三个地方能够选择，一是宿舍大门靠近步行街的地方，能直接看到从食堂回来的所有人，二是长桥靠近教学区的那头，任何想回寝室想去食堂的人，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三是武道场馆出来的地方……”
“她是职业九品，根据资料的数据，观察范围大概这么大……”
严喆珂轻咬着下唇，认真地在地图上勾勒出了三段危险区域，然后满意点头道：
“嗯，只要让橙子不在这几个区域和我亲近，老妈就肯定发现不了！”
她正想赞美自己两句，忽地看到李怜彤凑到了边上，一脸古怪地道：
“珂珂，直接让楼成和你保持几天的距离不就行了？”
什么测算，什么推理，什么观察范围，什么危险区域，这都是什么脑回路啊！
严喆珂“呃”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无辜。

第171章 欢快的论坛
连轰了那么多记“雷音震禅”，楼成也是相当疲惫了，他的体力是没任何问题，但精神有点扛不住了。
紧绷和压缩特定的部分肌肉，一直控制到与敌人碰撞时才炸开它们，绝对不是什么省心省力的事情，更别提这个过程中还要出拳，还要冲击。
经此一战，楼成估计自身目前的极限是“雷音震禅”十连击，再多就力有余而心不足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试图蛊惑严喆珂继续留在更衣室卿卿我我，接受了建议，早早回来，补个午觉，晚上一起去自习！
此时，蔡宗明等人不知去了哪里，尚未归来，楼成躺在床上，依旧残存着兴奋和喜悦，短暂无法迅速入睡，于是拿起手机，刷起了自家的粉丝论坛。
刚一点开，他便看见“长夜将至”正在打滚卖萌：“又双叒叕是录播，再看不到楼成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她对应，“幻梵”小姑娘也发了个帖子，严肃地版聊道：“我要打电话投诉松城电视台！”
“咦，不是应该打电话提建议吗？”“聂柒柒”感觉有点不能理解小丫头的思路了。
“幻梵”用怒火冲天的表情道：“我和小长夜已经打电话提议过了！他们不听！我要投诉他们！”
“长夜将至”紧跟着回复道：“是啊，他们还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电视台的播出安排，请您们留意录播放出的时间’，嘿呀，这播音腔说得可真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怼死他们！”
楼成看得想笑，浏览完这里，打开了另外一个帖子，只见“盖世龙王”正在这里避难，心有余悸地道：“千万别和女孩子讲道理，尤其还是两个未成年！”
“对啊，这代沟已经深如马里亚纳海沟了！”“一贯纯爱俊冈本”流泪握手道，“不过，讲真，你怎么肯定她们是女孩子？裤子一脱，说不定比你还粗还长（手动滑稽）。”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几个对“长夜将至”和“幻梵”做了规劝、安慰、说服等一系列的努力，但都可耻地失败了，反而被两个小姑娘怒怼了几十条街。
哎，没有直播，好不容易变多的粉丝又沉寂了不少啊……楼成感叹了一句，退出帖子，回到首页。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熟悉的ID出现在了置顶帖以外的最上方：
“楼成的女朋友”！
珂珂？楼成颇感诧异，下意识看向了帖子的标题：
“（视频）松城赛区选拔赛第四轮，楼成VS彭承光！”
哪来的视频……又惊又疑之中，他点入了帖子，发现严喆珂只留下一个视频和三个字：
“不用谢！”
楼成怔了怔，选择了播放视频，顿时看见自己正一步一步登上擂台，彭承光已摆好架势，做出邀请的姿态。
整段视频是从相对较远的地方拍的，无法呈现脸部表情等细节，但拍摄者手很稳，让画面颇为清晰，时而还会对准大屏幕，以此弥补手机远距离拍摄的不足之处，将激烈的战斗比较完整地重现了出来。
“看台拍的……珂珂这么快就能拿到……肯定是她专门委托污彤她们拍的……”楼成突感惊喜，隐约猜到了真相，想起了昨天自己狂奔近两千米就是为了及时给严喆珂录制初战视频的场景。
在自己全心全意为恋人做着什么的时候，她也在全心全意为自己做着什么……楼成一阵欣喜一阵温暖，心里洋溢出莫名的感动和难以言喻的满足，真想立刻跑到严喆珂面前，将她用力拥入怀中。
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了！
他拿着手机，堆着笑容，在床上翻了下身，按捺不住情绪，调出了通讯录，选择了严喆珂的手机号码。
仅仅几秒钟，甜美又机械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
严喆珂站在阳台上，看到外面细雨纷飞，春意勃发。
“喂，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她拿着手机，装出诧异的样子。
电话那头是一道清越但成熟的声音：“你这丫头，我是你妈，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还需要理由啊？”
严喆珂轻笑道：“我这不是想着老妈你日理万机吗？而且我前两天才给你们打过电话啊。”
“再忙也没有女儿重要。”成熟女声笑道，“我听你谢叔叔说，你找男朋友了？”
严喆珂本来想回答“才没有”，但又不愿意否认“男朋友”这件事，莫名地害怕一语成谶，于是撒娇道：
“你听他乱说！都怪表舅提都不提就领着谢天阙他们来了，弄得我超级尴尬，被烦得受不了，就找了武道社同来的朋友帮忙……”
她下意识没说“挡箭牌”三个字。
“武道社的朋友怎么会和你一起去天通观？”成熟女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严喆珂早就打好了腹稿：“来看望表哥啊！”
成熟女声低笑道：“你表哥不是轻微自闭症吗，怎么还有愿意长途跋涉来看他的朋友？”
“妈，你这就不懂了，这是男人的战斗友谊~！”严喆珂努力让自己活泼，免得自家老妈发现异样，“他和表哥合作，以车轮战击败了一位八品丹境，有点惺惺相惜吧。”
“有强职业九品的水准啊？呵呵，你表哥也就只有武道上能交到朋友了。”成熟女声似乎释去了疑惑，转而说道，“珂珂，我和你爸不赞成你大学谈恋爱不是因为老古董，而是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在你经历了更多，见识了更多，眼界变得更加宽广之后才会出现，到了那个时候，你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感情是什么样子的。”
“再说，珂珂，你忘记自己的理想了吗？每次你给我们说着你将来想做什么，打算追逐什么的时候，你都美丽得耀眼，让妈妈都忍不住嫉妒，总想着不能让那些混小子骗走了我们家的小公主……”
严喆珂安静听着，嘴角勾勒出笑意，梨涡浅浅，蕴含着温暖。
她从只言片语里感受得到自家老妈的爱，因此没有反驳，只是承诺道：
“妈，你放心，我不会随便谈恋爱的~！”
是的，我不会“随便”谈，我很认真，很郑重，很喜欢地在谈！
……
电话未通，楼成的疲倦袭来，让他沉沉睡去。
一个小时之后，他自然醒了过来，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打算看一看视频帖子里的回复。
在二楼，“长夜将至”发了个蹦跳的表情：“不谢不谢，我就鞠个躬，一鞠躬！”
“幻梵”紧跟其后道：“二鞠躬！”
“聂柒柒”也道：“三鞠躬！”
“盖世龙王”在下面抹了把冷汗道：“只差一个‘家属回礼’就可以奏哀乐了……”
这几条内容之后，他们隔了好一阵子才做出回复，显然是去看比赛视频了。
“这股偷拍的味道，有种看.avi的感觉……”“长夜将至”以“滑稽”表情道，“说真的，才两周没看楼成的比赛，我都不敢认台上那个人是他了，比以往凶猛了好多，大开大合了好多，有力量感了好多……”
她一连串的感慨之后，“幻梵”叉腰大笑道：“小长夜，你越来越污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家偶像又帅了又帅了又帅了，重要的事情讲三遍！他打得好有男人味（花痴脸）！”
“盖世龙王”则表示了疑惑：“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比赛里好多细节好奇怪。”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流窜进来的“擂台之路”道：“如果我没猜错，楼成练成一门震拳了！”
“震拳？难怪！”“盖世龙王”用一拍大腿的表情道，“这才两周没看，他就大变活人，练成了震拳！”
这可是了不得的武功！
“擂台之路”手动滑稽道：“就算把全国的职业九品统统拉出来，练成了震拳的楼成也排得上字号了，只比很少那部分差点……我再和他打一场的话，三拳之内肯定被打出屎来！”
“原来是震拳，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长夜将至”兴奋地回复道。
一番讨论之后，“一贯纯爱俊冈本”道：“来来来，为庆贺楼成掌握震拳，我继续发车！”
“切！你才不是司机！”“盖世龙王”“咒骂”了一句后道，“从视频看，‘楼成的女朋友’这个ID是松大的学生啊。”
“是的。”“楼成的女朋友”冒了出来，“乖巧端坐”道。
看到这里，楼成心中一喜，继续往下翻动。
“真的啊？那你知道什么八卦？我家偶像有没有女朋友？”“幻梵”好奇问道。
“有啊！”严喆珂“一身正气”回答。
“长夜将至”也来了兴趣：“谁谁谁？有没有照片？是不是他同学？”
“就是我啊！你们看我的ID！”严喆珂捂嘴笑道。
“都不知道你是男生还是女生……”“盖世龙王”再次抹了把冷汗。
严喆珂立刻回答道：
“当然是妹子，萌妹子哟~！”
她这么一说，别人反而都不信了，只有“长夜将至”炯炯有神道：
“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做好卧底，经常给我们传递楼成的情况，不行，我决定了一件事情！”
“爹！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儿砸啊！”
一阵哄笑的回复后，“楼成的女朋友”反而没出现了，“幻梵”鄙视道：“小长夜，人家被你的污秽吓跑了！”
“我哪里污了？”“长夜将至”委屈道。
“随便认爹还不污？”“幻梵”捶地大笑。
看到这里，楼成退出了论坛，笑眯眯给严喆珂打电话去了。
对于今天的胜利，他有点自豪，但并不骄傲，因为连好点武功也没有的彭承光都能让自己差点输掉，那些有传承有天赋有大势力支持的类似职业九品呢？
……
回去的车上，青龙战队四人组陷入了相当压抑的氛围，沮丧在沉默里回荡。
忽然，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邓华沉声道：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172章 青龙战队的谋划
“什么办法？”“青龙战队”的队长莫子聪从副驾驶的位置愕然回头看向邓华。
楼成掌握了震拳，林缺即将复出，自己怎么想都觉得必输无疑，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邓华摸了下自己的莫西干发型，吐了口气道：“我们申请特殊赛制！”
“凳子，你傻啊？我们不会布阵的！”留着络腮胡的光头硬汉祝韬看白痴一样地看着身边的同伴。
特殊赛制就是以自家队伍擅长阵法而非单干为借口，申请三人同时上场，对手能以阵破阵，也能上齐六人，用数量对阵法。
“青龙战队”是几家武馆的联合，不提有没有阵法这回事，就算有，来历各自不同的四位职业武者掌握得也完全不一样，谈何布阵？
负责开车的徐正亦忍不住笑骂道：“凳子，你就别异想天开了，妈的，松大武道社集体吃错药了吧，没事参加什么选拔赛，害得我们又要等明年了！”
最初组队的时候，他们信心十足，自忖无论分到哪个小组都能出线，谁知半途杀出了松大武道社这匹能掀翻一切的黑马，而且红罗武馆的潘成云也有职业九品的水准了，加上蒋国生和方同，一样不可小视！
这简直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死亡小组！
邓华已想清楚了细节，露出一丝笑容道：“我们是不会布阵，但松大武道社的替补很弱啊！”
“嘶，你详细说一说。”莫子聪吸了口气，隐约把握到了关键之处。
邓华噙着笑道：“我们是扛不住楼成的震拳，也打不过即将复出的林缺，但好歹也勉强算是强职业九品，预先知道了信息的情况下，不至于脆败吧？有足够的实力缠住他们一段时间吧？打个比方，聪哥你迎战林缺，不会被他秒杀吧？刻意缠斗的前提下，怎么也能撑两三分钟吧？”
“这点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莫子聪微微点头，大概明白了邓华的想法。
邓华看了光头祝韬一眼，嘿嘿笑道：“林缺交给聪哥，楼成由我缠斗，松大剩下的武者就都是业余水准了，连一品的实力都勉强，你有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击败四位业余二三品武者的围攻？”
“蚁多咬死象，只能说，一半一半吧。”祝韬谨慎回答。
“这不就结了？”邓华拔高声音道，“等你收拾掉那几个业余武者，回头再联手我们围攻林缺或者楼成，他们还能长出三头六臂不成？中间的时候，他们如果急躁，说不定还会犯错误！”
“凳子说的对，不这样做，我们连百分之十的胜算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楼成和林缺临场发挥不佳了，而依靠特殊赛制，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了！”莫子聪欣喜地赞同道，“我们尽快去申请吧，迟了就很难批准了。”
一旦使用特殊赛制，擂台之上就会出现大混战的局面，一位裁判根本不够，即使加上了比赛监督，也是不行，必须预先做好调配，因此越早申请越容易被批准。
当然，青龙战队也是自忖有点关系，能让组委会的人“相信”阵法之说。
“好！”祝韬和徐正齐齐喊了一声，恢复了先前的情绪和昂扬的斗志！
……
严喆珂合上电脑盖子，正打算去洗掉盆子里的衣物，忽然听到手机在嗡嗡嗡振动。
她拿起一看，发现是橙子的来电，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容，重新又走回了阳台，关上了隔绝内外的玻璃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严喆珂眼波流转，字正腔圆地说道。
楼成哪会听不出自家女友的声音，当即就被逗乐了，失笑道：“哪家运营商是嘟嘟嘟好一阵子之后才说正在通话的？”
严喆珂抿嘴一笑：“我这不是怕你傻吗？要是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你说不定就信了~！”
她轻快活泼的语气感染了楼成，让他心情愈发得好，笑了笑，柔声道：“我看见你在论坛发的那个视频了……”
他语气里不自觉便蕴含了浓浓的感情，听得严喆珂又是梨涡浮现，又是有点害羞，微扬下巴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之所以选择上传论坛，而非发给楼成，就是因为脸皮子薄，难道还要给男友说，我专门拜托了污彤她们，给你录了视频，让你和你的粉丝们能提前看到？
那多不好意思啊！
当然，如果楼成下午没刷论坛，她也是做好了准备，打算什么也不解释，直接把视频发给男友，然后来一句：“快，赞美我！”
听见女孩故作懵懂的回答，楼成再次失笑出声，心里更加地温暖，转而问道：“你花了多大的代价？”
严喆珂没再否认，背靠客厅窗台，浅浅笑道：“一顿饭。”
说完，她炫耀般道：“我感觉‘楼成的XXX’这类ID要火了，刚才抢注了好多！”
“噗，都有哪些？”楼成欣喜又好奇地问道，要不是正在用手机通话，他都想发个“宠溺一笑”的表情了。
严喆珂抿了抿嘴巴，眼眸飘向天空，尾音上扬道：
“不告诉你~！”
快乐地闲扯了一阵，她想到了正事，吸了口气道：
“橙子，我妈这几天可能要过来……”
楼成吓了一跳：“岳，阿姨怎么突然要过来了？”
对于“丈母娘”这种生物，大部分男人都是本能畏惧的，就像面对太后。
“还不是谢叔叔！”严喆珂将责任都推给了谢成真，“那天看到我们拉手的不仅仅有谢天阙，还有他爸，我们都没注意，没叮嘱到，结果他前两天看望我外公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然后我妈就知道了，还好我哥给我们打了掩护，说我是因为烦谢天阙的纠缠，所以才找人帮忙……”
说完，她无声张嘴，自己对自己道，是表哥说的，不是我说的……
还好严喆珂一口气说完，楼成才没有被吓得小心肝噗通噗通乱跳，他后怕道：“都怪我，舍不得浪费和你相处的时间……你妈真会专门过来巡视啊？”
听见男友的前半句话，严喆珂两边的梨涡又悄然绽放了，语气严肃道：“相信我！我妈是个行动能力特别强的人！我都怀疑她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光凭解释，肯定没法让精明的老妈彻底相信！
“呼……”楼成吐了口气，有些失落和不舍地道，“那我们这几天要保持好距离了？”
严喆珂贝齿轻咬下唇，想了想道：“没那么严重，只要武道场馆到教学区，水上会议厅到长桥，步行街入口到我宿舍这三段地方注意一点就不怕了，我妈总不能没头苍蝇似地在校园里乱转吧？”
“也是，吃饭的时候，食堂好几个，里面那么多人，桌子那么多张，多小概率才会被她看到。”楼成精神一振，欣喜赞同道，“可是，这三段地方你是怎么确定的？”
“推理的……”严喆珂忽地绯红了脸蛋，又娇又美。
就因为这事，还被污彤笑脑回路不正常了！
聊了几句这个话题后，她有些担心地问道：“橙子，你会不会有点不高兴，觉得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
楼成诚恳道：
“没有，其实我自己是比较心虚的，觉得自己还不够好，还配不上你，真要现在见你妈，我反而不太敢，没什么信心，怕给你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第一印象要是不好，想扭转回来就很困难了，以后在一起就会有更多的阻力……”
“我一直在努力地提升自己，希望变得足够好，有了准备之后，才见你妈你爸，让他们第一印象就觉得我很可靠，可以放心把女儿托付给我……”
“再说，我知道自己表白得太早太突然了，让你到现在都还不能说完全适应，彻底接受，如果外在一下多了压力，我害怕你会觉得这段感情太累太麻烦太束缚……所以，现在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静静听着楼成有些凌乱又有些词不达意的表述，严喆珂忽地感受到了对方那种发自内心的重视和略显笨拙的爱护，心里一暖，眼眶一红，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其实，我已经特别喜欢你了……
“什么？”楼成茫然反问。
严喆珂轻咬粉唇，浅浅一笑道：
“没什么，就喊一喊……”
关于我也很喜欢你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
丈母娘要来了……放下电话的楼成有些怔怔出神，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仔细一想，又认为不做才是最好的应对，越做越容易犯错，越可能被发现。
“哎，想不到我才十九岁，就体会到了丈母娘的威严……”他自嘲一笑，有点不解那些初中或者高中就早恋的同学，他们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丈母娘”的？或者说，一直碰不上？
花费一定时间稳住心境后，他随手刷了下论坛，突然看见“擂台之路”和“盖世龙王”沿着“自己——松大武道社——教练”这个顺序讨论到了自家师父。
“老龙，你是我最佩服的人形资料库了，知不知道松大武道社那个施教练的来头？”“擂台之路”相当好奇地问道，“我打听过，也搜索过，总是找不到他相关的资料，按理来说，有冰部传承，有姓氏流出，又疑似外罡，应该能轻松锁定他啊。”
“盖世龙王”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我搜过，但一样不知道……就连选拔赛官网的名单里，他的姓名也是‘施教练’，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就叫施教练了！不过，姓施，又有冰部传承，我总觉得和‘吴越会’的施月见有一定关系，当然，他也可能用的是假姓……”

第173章 灵光一闪
“施月见……”楼成咀嚼着这个名字，对它并不陌生。
作为网络时代的好青年，他不是没尝试过用搜索引擎了解师父的全名，知道他更多的情况，但结果与“盖世龙王”和“擂台之路”差不多，“冰部绝学”加“施姓”只能锁定“吴越会”的外罡强者，三品高手施月见。
楼成深刻怀疑这就是施老头口中的女儿，自己的师姐，但也不敢完全肯定，毕竟鬼才知道自家师父是不是真姓“施”！
何必弄得这么神神秘秘呢？他吐槽了一句，等想起施老头与军方关系匪浅，应该参与了不少秘密事情，又一阵释然。
“盖世龙王”则继续分析道：“以这个施教练的外表年龄来看，他应该属于职业赛刚起步阶段的高手，那个时候没有网络，电视转播也不发达，残存至今的比赛录像都是名动一时之战，反正我不记得有类似他的强者，我甚至怀疑他擂台赛打得不多。”
“你的意思是，他走生死搏杀成长起来的？”“擂台之路”明显吓了一跳。
“只是怀疑，不过在职业赛和头衔战都不完善的年代，在当时很多地区都充满动荡的情况下，走生死搏杀路线并不算奇怪。”“盖世龙王”解释道。
看见这段内容，楼成霍然想起了施老头曾经提过的一句话，他在外罡之前，于战乱地区冒险，靠“雷音震禅”活生生震死了一位强敌。
这与“盖世龙王”的推断很吻合啊……
再往下翻，已是没有，楼成退出论坛，找严喆珂交流讨论起这件事情，等待晚饭时间的来临。
……
翌日清晨，微水湖畔。
楼成精神抖擞地来到了老地方，按照平常的顺序，将阴阳桩等一一进行了锤炼，只不过，与以往相比，他减少了“暴雪二十四击”等早就登堂入室的武功的演练次数，以腾出更多的时间来进一步掌握“雷音震禅”和反复琢磨观想图的神髓韵味。
冰原无垠，白雪茫茫，冷风呼啸，凉意入骨……楼成仔细看了几遍观想图后，闭上眼睛，抱元守一，再次于脑海内勾勒着那天寒地冻的画面，并结合过去感受到的冬日滋味，力求让场景形神皆备，如同实质。
有多冷？需要穿棉毛衫、厚毛衣加羽绒服的冷……
风有多刺骨？刮面如刀的刺骨……
他脑海念头闪烁，却怎么都没法将日常的体悟与观想出的画面糅合。
渐渐的，那些念头此起彼伏，逐渐纷乱，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精神，不得不退出了抱元守一的状态。
“你今天太急躁了。”旁边的施老头嘿嘿笑道。
“嗯。”楼成吐了口气，低应了一声，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太急太躁不够放松！
明明就很难入门的东西，本该悠闲着心情，静静体悟，不急于求成，结果却总想着一蹴而就，于是适得其反。
而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急躁，则来自于心里莫名多出的压力！
珂珂的妈妈要来了，“丈母娘”要来了……
在天通观为大学生涯订立目标之后，他的道路清晰了，也更有奋发的动力了，但由于还有整整三年半的时间，那种紧迫和压力并不算严重。
可现在，忽然之间，太后即将驾到，就算不用自身面对，目标也似乎一下来到了眼前，清楚地伸手就能够触摸，时刻提醒着自己，因此自己难免想证明点什么，平添了不少急躁。
呼……他吐纳清爽的空气，平稳着心境，没慌着重新入定。
要怎么样才能把握到观想图的神髓和韵味呢？
难道只能靠着每天的观摩体会，一点一滴地积累？
……不知道借助类似观想图的自然环境，能不能加快掌握的速度？
可感悟自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或者积累深厚到极点的强者才能办到的，我能行吗？
就算行，也没时间啊，哪有空有钱去北极南极的？
呃，可不可以简化一下，去冰雪乐园、高山滑雪场之类的地方？
念头纷呈，种种想法闪烁于楼成脑海，他一边思索着以感悟自然的办法辅助观想行不行，一边就考虑起合适的地点。
以我在校学生的身份，以我约会送礼之后骤降了不少的私房钱，这个办法似乎并不现实啊……
就在这时，楼成灵光闪动，想到了一样事物，想到了能以什么来代替自然环境让自己感悟！
我怎么就傻了？他暗骂了自己一句。
有现成的冰寒意味可以辅助自己把握，为什么还要外求？
自家体内的金丹可是一半火一半冰的！
我完全可以沉下精神，感悟金丹里的冰寒之意啊！
一下之间，楼成霍然开朗，只觉眼前所见都变得天高气爽。
嗯，这肯定有点危险，但自家师父不就在旁边吗？
他想到便做，将兴奋和激动的情绪平复，重新抱元守一。
这一次，他没再勾勒“天寒地冻”图，而是缓慢进入了内视的状态，让下腹处的“金丹”在“眼前”一寸又一寸地放大！
冰晶仿佛星辰，剔透而梦幻，环绕着一朵朵颜色各异的灼热火焰缓慢旋转着，并反射着它们的光芒，让自身变得璀璨，变得流光溢彩。
渐渐地，楼成仿佛置身于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难辨上下左右，不见四方边际。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一颗星辰，让它放大于“眼前”，让那不断折射着光线的完美晶体与自身微妙相触。
刹那之间，楼成只觉从精神到肉体都被冻僵了，眼前是了无生机的皑皑白茫，耳畔是呼啸于天地间的冰寒之风，周围则是冻住了火焰冻住了运动的极度低温……
仅仅两三秒钟，他的精神就被弹了回来，只能看见下腹处的星云膨胀收缩，璀璨迷人，而刚才的那种奇妙感觉则深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
这个时候，楼成突地有了明悟，只要再体会几次“观想图”，自己应该就能借助刚才的感受把握到飘渺难言的神髓与韵味了！
他很想马上尝试，但却异常困顿，精神都似乎变得迟缓了。
刚才几秒的消耗很大啊……不得已，他重新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太累就不要急着尝试。”施老头平静看着，提点了一句。
“是，师父。”楼成听从了教导，收起架子，开始绕湖跑圈，完成清晨的锤炼。
“想不到感悟金丹的办法还真管用！”跑步之时，他欣喜地想着，而且总觉得金丹蕴含的意境还有不少值得探索的地方，它似乎藏着某些只可意会的东西。
看着他的背影，施老头则微微笑道：“嘿，观想图哪有那么快入门？不过嘛，这混小子总算有急躁不稳的时候了，要不然老头子我都以为他不是年轻人了……”
……
周日上午的特训结束，楼成难得没有和严喆珂并肩离开武道场馆，而是拉着蔡宗明，跟着女孩与郭青走在前面的背影。
“橙子，老实交代吧，你丫做了什么错事？”“嘴王”何等机智，笑眯眯就开始了拷问。
事有反常必为妖！
楼成白了他一眼：“她妈顺路过来看她。”
“原来是你的‘岳母大人’啊……”小明同学恍然大悟。
楼成心中一动，好奇问道：“诶，嘴王，你有没有面对过‘丈母娘’？”
蔡宗明啧啧道：“想学经验？不过我还真没见过‘岳母大人’，只有一次是被‘岳父大人’给堵住了……”
“怎么堵住了？”楼成八卦道，顺便还想着学习点经验。
蔡宗明少见叹了口气：“那是高中的第一次恋爱，那天雷云交加，她妈出差，她爸加班，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家里，有点害怕，我就冒雨赶过去陪她，一时干柴烈火，你懂得，结果她爸担心她，专门回来了一趟，看见了入门那里有陌生的男人鞋子，于是把我堵在了她的房间内……”
“要不是我当时身手已经不错，抓住机会逃了出来，恐怕会被她爸给当场砍死……哎，之后她就转学了，让我难过了好久。”
他的语气里颇有点后怕和遗憾。
楼成没开口损他，反而拍了拍肩膀道：
“情圣，我相信你是情路多舛了……”
……
吃过午饭，回了趟寝室，楼成来到了校车处，排入了队伍，过了几分钟，穿得青春洋溢的严喆珂也来了，但没有和他打招呼，自顾自排到了队伍的末尾。
“有没有地下党碰头的感觉？”楼成拿着手机，“窃笑”着主动发了消息，以示自己情绪稳定。
严喆珂埋下头，很快就回道：“如果你是地下党，肯定活不过三集！一直往我这边看！”
“这边漂亮这么可爱的姑娘，哪个男生不会偷偷看，我不看才会被发现有问题吧？”楼成“坏笑”道，趁机赞美了一句。
因为担心正好在这里遇上坐校车过来的妈妈，严喆珂要求了分开行动。
只隔几步的距离还用手机聊天，两人颇感有意思，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辆校车驶来，打开了车门，走下了乘客。
“没有我妈！”严喆珂“欢呼”道，“等下给我占位置！”
上了车，两人终于不用再顾忌，占据了相邻的座位。
“地下党碰头了！”严喆珂笑吟吟道。
楼成没有说话，含笑伸出了右手，严喆珂抿了抿嘴，亦跟着将左手探了出来。
无声之中，肌肤相触，十指重新交扣。
脉脉看着这一幕，两人慢慢靠在了一起。
……
抵达老校区后，两人再次分开，然后绕了个远路，从小北门出校，坐车到了松城海洋水族馆。
看着那气派的入口，楼成忽地有些紧张，因为没事先踩过点，对里面的参观顺序仅限于网上查到的那些，不够清楚，而自身记下的海洋生物介绍比较凌乱，如果不是熟悉的流程，肯定会忘记很多。
他拉着严喆珂的手，慢步走向着售票处，一边闲扯，一边飞快回忆着这段时间记下的内容：
海星，撕开之后，每一块都能变成新的海星……
海胆，特别胆小……
水母，非常美丽也非常危险……
魔鬼鱼，样子像是海里的蝙蝠……
神仙鱼，有流苏，游动的姿态像在舞蹈……
……
就在他快回忆完一部分时，严喆珂的手机忽然响起，她定睛一看，忙对楼成做了个“嘘”的动作。
“妈？”她脆生生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成熟的女音：
“珂珂，你不在寝室？”
而听到严喆珂的称呼，楼成一阵紧张又一阵失落。
好嘛，不用重温了……

第174章 太后驾到
虽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但严喆珂还是有点小紧张，慌忙切换成撒娇模式道：“对啊~我这不是陪阿青逛街吗？妈，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你寝室了。”成熟女声低笑道，“本来想给我们家小公主一个惊喜，结果扑了个空。”
“你在我寝室了？”严喆珂觉得自己这两天演技是蹭蹭蹭上涨，惊讶反问的语气简直没有任何破绽。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我的性格，想到就会做，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到秦阳谈笔生意，顺路就过来看看你，呵呵，你几个室友还挺客气的。”成熟女声笑道，“珂珂，你在哪里？我直接过来找你。”
秦阳是附近省的省会，与松城只有两个小时的动车车程。
直接过来？妈，你不按套路出牌！严喆珂吓了一跳，赶紧道：“妈，不用了，你在寝室等着，我马上回来。”
成熟女声充满理解口吻地道：“你和别人约好一起逛街，才开始就要走，留人家孤零零一个，多不好？还是我过来吧，顺便也请你同学吃个饭。”
“……”严喆珂忍不住看了旁边的楼成一眼，虽然让他孤零零的一个确实不好，但自家老妈“请”他吃饭更不好！
她急中生智，果断出卖了李怜彤等人：“妈，你不是一直说要请我室友吃饭吗？正好趁这个机会~！阿青还有个同学陪的。”
“嗯，那好，那你快回来吧。”成熟女声思索了一下道。
“遵命，母上大人！”严喆珂卖萌说道，就差举手敬礼了。
挂断电话，她吐了口气，深觉刚才真是在斗智斗勇，而且撒谎确实麻烦，一个谎言就要用成堆的谎言掩盖，要不是为了身边这笨蛋，才不劳心劳力！
“那我打车了？”楼成收敛了心情，笑着摇了摇手机。
严喆珂摸着自己的胸口，可怜巴巴道：“打吧打吧，我缓一下，刚才紧张死了。”
好担心老妈坚持要过来！
那样的话，到哪里去变个郭青出来，她还在寝室睡午觉呢！
看见女孩这幅样子，楼成的心一下就柔和了，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失落，飞快选择了地址，约好了车辆。
严喆珂缓了十几秒钟，看了侧脸线条愈发分明的男友一眼，小心翼翼般问道：
“橙子，你会不会很失望，会不会有点不开心？”
楼成心头一暖道：“失望肯定是有一点的，因为挺期待和你开开心心逛海洋馆，有个美好的下午，不过遇到你妈驾到这种大事，其他只能靠边站嘛。”
说到这里，他握住女孩的柔荑，微微笑道：“再说，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周末，将来有的是机会重新来这里，补上这次的约会，老实说，我更心疼你，刚来就要赶回去，早知道我就忍一忍，把这事推到再下周的。”
以后还有很多很多个周末……严喆珂眸光转动，梨涡乍现，轻快道：“你自责个什么劲？那是我妈，又不是你妈~！”
说话间，网约车准时抵达，将两人送到了松城大学老校区。
因为担心丈母娘就在新校区校车点等着，楼成与严喆珂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开坐车回去，以免撞个正着。
严喆珂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抱着双肩包，看着外面挥手的男友，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嘴巴微抿，神情恬然。
校车开动的时候，她拿出手机，飞快按动，用“发奋图强”的表情道：
“下午过了就好了~！”
楼成很快回了个“窃笑”：“到时候就能高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了！”
噗！严喆珂一下失笑，仿佛鲜花在盛开，看得旁边男同学险些移不开眼睛。
但她完全没注意这些，目光只集中在手机屏幕上，“目瞪狗呆”道：“好哇，你这是在说我妈的坏话？”
回完这条，她才发现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都给自己发过消息，语言各不相同，内容却基本一致，比如“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太后气场好足，瑟瑟发抖中！”
……
“不敢不敢，哪敢说岳母大人的坏话……”楼成“震惊失色”地回复了严喆珂的消息。
“呸，谁是你岳母！”严喆珂“咒骂”道。
楼成站在等车的地方，噙着笑容，拿着手机，像是网瘾少年，不断地按动着屏幕键盘，过了一阵，他心头忽动，借助敏锐的感官察觉到了某种注视。
他猛地扭过头，望向了异样所在的位置，只见几个女孩正看着自己，交头接耳，低声笑谈，其中一个的手机镜头似乎还对准了这边。
呃？什么情况？楼成犯了嘀咕。
而一发现他看过来，几个女孩子立刻止住了交谈，站直了身体，一副我是路人甲乙丙丁的样子。
等到楼成回过头，看向驶到了出发点的校车，又听见那边有压抑不住的笑闹声。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穿着打扮有什么问题？”他疑惑了，一边登上校车，找好位置，一边用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但什么也没有发现。
等到校车坐满了人，即将开动的时候，楼成忽地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打开浏览器，登录了学校论坛，在“闲话区”发现了一个新帖子：
“我好像遇到武道社的楼成了！”
点击进去，他立刻看见了自己站在等车点，傻笑着用手机聊天的样子！
呼……楼成吐了口气，颇有点沾沾自喜。
我在学校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名人了……
……
因为有李怜彤等人的通风报信，严喆珂走下校车的时候，并没有诧异于母上大人正等在售票处。
她妈妈头发盘起，画着淡妆，内穿女士白衬衣，外着一套黑色小西装，脚踩五厘米的高跟鞋，凸显出了干练成熟的商务风格，眉眼间与严喆珂有几分相像，但五官不如女儿精致，眉毛太锐利，鼻子不够挺，看起来更英气一点，气势十足。
“妈，你怎么穿这一身？我还想着和你姐妹装逛校区呢~！”严喆珂笑着迎了上去，挽住母亲的手，撒娇了一句，然后对旁边同样西服西裤打扮的高挑女子点头致意，“柳姨好，感觉你越来越强了！”
柳姨是自家妈妈的助理兼保镖，是外公大弟子的女儿，有七品丹境的修为。
“珂珂越来越会说话了嘛。”柳小琳含笑回答了一句。
纪明玉则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手道：“你妈我刚谈完生意从秦阳过来，哪有时间换衣服？而且我一把年纪了，还和你姐妹装多不成样子？”
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校车上走下的同学们。
“才没有~你牛仔裤，白板鞋，宽松毛衣这么一穿，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严喆珂笑嘻嘻说道，挽着母亲就走，然后娇哼了一声，“妈，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专门来巡视的？”
昨天才打电话问男朋友的事情，今天就跑来，自己要是装作没联想，那才叫心虚！
纪明玉任由女儿挽着走向宿舍区，闻言笑了一声：
“我这是不放心自己。”
“呃？”严喆珂呆愣地看向自家老妈。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从小性子就随我。”纪明玉噙着浅笑道，“而我当年为了你爸，在你外公外婆面前不知撒了多少谎，所以我就想吧，我家珂珂要是真看上了哪个男孩子，肯定也是愿意为他欺骗我们的，所以，干脆还是过来看看，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男孩子，至少得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严喆珂听得一阵心虚，真是知女莫如母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坦白交代了，但最终还是谨慎为上，打算等有极大把握的时候再带橙子见家长。
“我还以为你真想我了才来的！”她撒娇道，岔开了话题。
纪明玉扭头看了眼女儿，笑眯眯道：“珂珂，你比春节时候的气色又好了不少啊。”
“当然，每天特训，身体棒棒的~”严喆珂故意握拳屈肘，展露“肌肉”，“而且我上周才参加了一场擂台赛，发挥得特别好，打赢了一位业余一品的对手！之前没说就是想等着视频出来，让你们能立刻看到~”
经过处理的视频肯定就没有了那些眉来眼去！
纪明玉略感惊讶道：“那你要参加接下来的业余定品赛了，打算报几品？”
“二品！”严喆珂炫耀般回答。
纪明玉微微点头，转而提议道：
“武道社的特训对你帮助很大嘛，正好你表哥也在，我请所有特训成员吃个饭吧？也见一见那天假冒你男朋友的男孩子。”
严喆珂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了一拍，连忙道：
“为什么要见他啊，多不好意思啊！”
太后简直太不让人省心了！

第175章 如来佛的掌心
纪明玉笑吟吟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单独请他吃饭……既然我女儿麻烦了人家，请所有特训成员的时候，我专门去道个谢，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问题大了！严喆珂只觉自己头大如斗，绞尽脑汁道：“可周末大家都有活动，哪是说聚就能聚得齐的？而且，妈，你不是要请我室友吃饭吗？”
“对，今晚请你室友，明天中午请武道社的那帮人，到时候你们刚好特训完，不愁找不到人。”纪明玉含笑看着自家女儿，安排得滴水不漏。
至于住宿的问题，松城这么大，还怕找不到好的酒店？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感觉自己的道行在老妈面前还是浅了点，她克制住慌张沮丧和自暴自弃的情绪，眼眸往上看了看道：
“那好吧，明天特训的时候，我给他们提一提。”
再激烈反对的话，老妈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心头有鬼，反正只是吃个饭，怕什么？给阿青、林师姐她们叮嘱几句，让橙子装得若无其事一点，应该就没问题了！
她刚回答完毕，旁边保持着安静的柳小琳忽然开口道：“小师叔，你明天还有安排，秦阳那边得出席签约仪式。”
她是纪明玉大师兄的女儿，所以叫对方小师叔，不过，两人之间的年龄实际只差五岁，而她又嫁了严家世交，从那边论起，严喆珂得喊她阿姨。
“看我这记性！”纪明玉轻拍了下额头，惋惜道，“珂珂，不能请你们武道社的特训成员吃饭了。”
不用惋惜……严喆珂默默吐了口气，然后突地醒悟，要是自己一直找借口阻挠这件事情，那它多半就会便成现实了，什么签约仪式肯定提都不会提！
妈，你套路真深！
“可以等下次嘛，反正还没给他们说过。”她乖巧地回答，随口岔开了话题，“妈，你都这么关心我武道社的队友了，那对我们教练有没有什么了解？”
橙子一直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纪明玉轻笑一声道：“我问过你外公，他只回答了一句话：一个老家伙。”
老家伙，看来真是外公那一辈的外罡高手了，不过施教练和外公没什么交情的样子……严喆珂若有所思想着，将之前的套路抛诸了脑后，重整了心情，带着自家老妈和柳姨逛起了校园，聊起了天。
……
回到寝室，楼成将手机放在旁边，等待着严喆珂的好消息，自己则没加入蔡宗明、赵强他们的开黑，拿出课本，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复习着之前讲过的内容。
大学每节课的知识量十倍几十倍于高中，经常一堂大课便讲完好几十页的教材，光靠课堂听讲和课后做一下布置的作业，不是天赋异禀的同学，都只能粗浅掌握知识点，混个考试及格。
因此，这就对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会自己看书，自己巩固，自己发散知识点，自己寻找相关资料阅读，成绩便会越来越下降。
楼成忙于武道训练，课程将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挤得满满的，也就周末有空和严喆珂去自习一下，很多知识掌握得非常不牢靠，如今翻开书本，真是每一页都有新的收获。
在他沉迷于学习的时候，天色不知不觉黑了下来，突然，他手机嗡了一声，发出强烈的振动。
珂珂的消息？楼成心中一喜，放下了手中签字笔，但他也没敢抱太大的希望，因为类似的场景刚才时有发生，都是些垃圾短信或者蒋飞陈启立他们的回复。
拿起手机，无需解锁，他直接在屏幕上看到了最新的那条消息：
严喆珂“放着鞭炮”道：
“解放了！”
岳母大人的巡查结束了？楼成松了口气，喜上眉梢，解锁了屏幕，飞快回复道：
“那我能请小仙女晚上散个步吗？”
严喆珂立在校车站，目送着自家老妈和柳姨乘坐的大巴驶出了东门，一时有泪流满面的冲动。
真是好辛苦啊！
不过老妈离开得有点太轻易了吧？试探两下就相信我了？
还是说，她原本就没多少怀疑，真是顺路而为？
疑惑与疲惫当中，她掏出手机，看到了回复，脸上又重新绽放了浅浅的笑容，恢复了轻松和愉悦：
“好啊~但再等一个小时吧，小仙女怕王母娘娘杀个回马枪！”
我家小仙女被丈母娘吓得不轻啊……看见这条消息，楼成又心疼又好笑，而再等一个小时也正好，自己还没吃晚饭呢！
……
月上柳梢头，人约天黑后，楼成刚一等到严喆珂从宿舍出来，立刻就迎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十指紧紧交扣。
“去湖边散步吧？”周围人多眼杂，他笑眯眯提议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眸光璀璨，宛若星子，她抿了抿嘴道：“你可不能使坏！”
大晚上的！
自己的初吻就是这样丢的！
楼成一脸正气地回答：“保证不使坏！”
和自己女朋友亲热能叫使坏？
牵着手，漫步到了湖边，楼成心疼开口道：“下午累吗？应付太后是不是特别辛苦？”
“嗯！”严喆珂夸张地用力点头，“我不是吹牛，换做是你，三分钟就露陷了！”
“哈哈，有这么厉害吗？”楼成不太相信。
严喆珂伸出揣在衣兜里的右手，扳着指头数道：“太后是过来人，经验丰富，太后纵横商场多年，眼光很毒，气场十足，太后智慧过人，套路一个接一个的，太后生我养我，特别了解我……”
“你真不容易啊！”楼成一边觉得女孩刚才的动作很萌，一边又非常怜惜她的辛苦。
严喆珂侧过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楼成：“就是就是！你要怎么安慰我~！”
楼成盯着她娇嫩粉润的嘴唇道：
“亲一下？”
“哼，你这哪里是想安慰我，明明就是趁机占便宜！”严喆珂娇嗔了一句，扭头看向了旁边，转而又道，“橙子，老实回答，你为了下午的海洋馆参观是不是做了很多准备？”
此时，他们越走越偏，周围已是无人，只有路灯时而出现，洒下一地光芒。
“不算太多……”楼成谦虚回答。
严喆珂回过头来，眼眸明亮，顾盼有神：“给我看一看？”
看着女孩娇俏可爱地伸出手，楼成难以抗拒，将手机递了过去，解锁了屏幕，点开了图片库：“就下载了些图片，还做了点笔记……要不我给你设置个指纹吧，以后你随时可以开我手机，不用这么麻烦了。”
“你不怕秘密被我发现吗？”严喆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在你面前，我没有秘密。”楼成肉麻了一句。
严喆珂抿嘴一笑，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楼成下载的图片，一张，一张，一张……翻了好久好久。
“这么多……”她低声自语，油然抬头望向楼成，眸光里似有水波在闪动。
女孩很快又低下了螓首，点开了记事本，只见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海洋生物相关，分门别类，标明了重点，和自己高考前的复习笔记一模一样！
严喆珂许久没有说话，始终看着手机，楼成有些忐忑地道了一句：“都是网上找的，没费什么工夫……”
女孩乌发垂下，遮住了小半脸颊，但依稀能看得见那甜美的酒窝：
“我很开心……”
“啊，什么？”楼成愣了愣，没听清楚。
严喆珂抬起了头，哼了一声道：“没听见就算了~”
在路灯照耀下，她的眼眶有点微红。
楼成不是傻子，领悟得出语气，也猜得出女孩多半是比较感动的，于是低笑道：“我听见你说想亲亲。”
“呸！不要脸！大色狼！”严喆珂啐了一口，晕红着脸看向了旁边。
可当楼成抓住她的手往自己方向一拉，她却立刻像失去了骨头，软软倒了过来，依偎于胸口，明眸半闭着，睫毛轻抖着，鼻翼翕动着，嘴唇微颤着，一副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
楼成心潮澎湃，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摩挲着女孩芳香的唇瓣，品尝勾勒着她的唇线，时吸时吮时而舔舐。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亲热，严喆珂已不会再闭住自己的呼吸，鼻端气息变得急促，如兰如麝，钻入了楼成的心底。
按照试探一下没损失的习惯，楼成又将舌头伸入了她的口中，细数着她晶莹洁白的贝齿，尝试着分开牙关。
如果女孩咬得很紧，他就主动退去。
可是，就在他舌尖一挑的时候，忽地感觉严喆珂的牙关松动了，开启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嗡的一声！楼成热血冲脑，顾不得被咬，将舌头挤过了缝隙，触碰到了那娇嫩的主人，感受到了那一抹惊心动魄的滑腻。
严喆珂喉咙处发出细而压抑的声音，抱在楼成背后的双手一下变紧。
寻觅着，追逐着，勾动着，楼成像是干渴已久的旅者，不顾一切地吸吮着甜美，与笨拙娇弱的香舌纠缠不休。
他没有经验，但如何追逐美好却是刻于本能的。
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白日的失落与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终于噙住了那条嫩滑芳香的舌头，要将它吸入自己口中时，严喆珂忽地呜咽了一声，用力将他推开，挣扎了出来，嘴唇水光红艳，隐有银丝。
紧跟着，女孩又把红彤彤的俏脸埋在了楼成的肩膀，不断喘着气道：
“色狼，色狼，大色狼！”
她的右手轻轻地，不断地捶着楼成的背部。
楼成刚才似乎都忘记了呼吸，此时大口喘着气，心情舒畅至极。
他意气风发地道：“这么算的话，所有的老公，所有的男朋友，都是大色狼了！”
我对自己的女朋友色，我自豪！
“哼，不管，你就是第一号大色狼！”严喆珂娇羞回答着，突然，她疑惑地“呃”了一声，“什么东西膈到我了？”
楼成表情顿变，想要再收腹已是来之不及，女孩飞快低下了头，看见了那醒目的帐篷。
——刚才深吻太激烈，楼成觉得都能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自己的下身了……
“这个，这个……”他脑海飞快转动，想着借口。
严喆珂则顿生辣眼睛的感觉，猛地扭过头，又羞又气道：
“流氓！”
再也不和你玩么么哒了！
楼成尴尬一笑，又将女孩拥入了怀中，认真解释道：
“我要是没这样的反应，你就该担心了！”
“哼，反正是大色狼大流氓！”严喆珂没有挣扎，“愤愤不平”地回答。
楼成恢复了过来，不再尴尬，拥着女孩，听着她的娇嗔，闻着她的芳香，回味着她嘴里的甜美，恨不得高喊两声，以宣泄自己心中的喜悦。
……
有了太后驾到这件事，之后的一周，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楼成时不时便能成功诱拐到严喆珂深吻一下，美得每天都乐滋滋的。
而他的修炼更加刻苦了，心境也不再急躁，重新平稳了下来，经过又两次感悟金丹的冰寒意境，距离把握到观想图的神髓与韵味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这比他预想得要慢，但也还在正常范围内。
转眼间，时光到了周六上午，他结束清晨的锤炼后，陪着严喆珂等人赶到了松城市武道馆。
这是每年的第一次业余定品赛！
松城市武道场馆很大，分有好几个厅，周围还有一圈商铺，供前来这里的武者与观众使用。
“怎么办，我有点紧张了……”严喆珂拉着楼成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
楼成宽慰她道：
“不用怕，竞争二品的都是业余三品的武者，你有很大优势！”
距离他们几十米外，有一间咖啡馆，它的落地窗位置正好能看见武道场馆的入口处。
而落地窗边，一身黑色商务装的纪明玉端着咖啡，静静地看着拉手的那对男女。

第176章 气场
松城市武道场馆入口处，楼成等人碰了碰拳头，分道扬镳，郭青搬山拳才修炼一个月，尚未登堂入室，没敢大胆地跟着林桦报业余三品的比赛，和黎小文、姜浮生、吴猛前往了业余四品定品赛所在的三号厅，孙剑和李懋按照既定的目标，瞄准了业余二品，与报这个品阶稍微有点冒险的严喆珂踏入了二号厅，至于楼成，当然是牢牢跟着女朋友。
这一次，蔡宗明没有来，他才将丢下的底子捡回，不对提升品阶抱任何希望。
二号厅的大小与松大的武道场馆相差仿佛，人来人往多是选手和亲友团，没什么真正的观众，犹是如此，据楼成观察，这里最少也有上千人。
排队领到自身分组情况和比赛安排后，严喆珂皱了皱娇俏的鼻子，露出了甜美的酒窝：
“还不错诶，只有五位选手。”
这次报名业余二品的人数事前在官网就已经公布，松城市足有四百三十九人！
正常而言，业余定品赛报名人数最多的肯定是九品和八品。
遍布松城市区及周边的大大小小几百家武馆和健身房里，大部分学员瞄准的就是这两个品阶！
对他们来说，大多有着本职工作，或者还在读初高中，可以用来锤炼的时间相当有限，没点天赋的话，终其一生也就是强身健体，保持身材，拳脚熟练，能拿到入门的两个品阶便可以和亲朋好友炫耀一番了，关键时刻还能以此吓吓小偷流氓，英雄护美。
正因为如此，这两个品阶的定品赛并没有放在松城市武道场馆，而是分散于下辖区县和部分学校的场地，以不同赛区的形式进行，将名额分解过去。
再往上走，虽然历年积累的业余八品武者基数相当大，但有那个信心报名业余七品的并不多，参赛人数开始急剧下滑。
从七品到四品，不是时常坚持锤炼或者本身有点天赋的武者，很难脱颖而出，健身房已不能帮助学员达到这个程度了，每家武馆也得最精英的那部分学员才具备野心冲击，蔡宗明原本也属于这类，有点小天赋，但付出不够。
这四个品阶的比赛分别放在了三号厅和四号厅。
四品以上，按理来说，报名人数该更少才对，毕竟有点小天赋还得坚持日常锤炼的武者才有资格将目光放在这上面，在大多数武馆，他们都能列入门墙，称为弟子了。
然而，实际并非如此，因为最初分流去各个武道学校和被不同门派势力收为弟子的那部分武者将会从这个阶段开始参与。
他们之中最出类拔萃的极少数人目标是踏入丹境，职业八品；可以称之为优秀的部分一开始报名便是职业九品；中等偏上的瞄准业余一品；中等及偏下的业余二品；不够出色的至少也会弄个业余三品。
每年松城几家武道学校都有不少学员掺合此事，业余前三品的报名人数也就直线上升了，但他们并不会太影响当地的武道环境，往往一毕业就各有去向，有入伍的，有充实警察队伍的，有成为各大势力下属安保公司职员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四百三十九人的业余二品报名人数和往年相比略有提升，但也在合理范围内，而这与业余三品武者的基数相比，又是很小的一部分，毕竟拿到业余三品后，有的会年龄增长，身体状况开始下降，有的会心满意足，不再求上进，有的会因工作改变或者大学毕业，锤炼时间大幅度减少，能维持原本水准就算不易，有的则可能感觉自身还差了火候，等待将来。
这次定品赛给的业余二品名额是四十人，不到百分之十的比例，分了八十个小组，每组五到六人，单循环比赛，第一名出现，如果有两人战绩相同的情况，比互相之间的胜负，要是出现三人战绩相同，胜负循环，则重新再打。
出现以后，八十位选手抽签对决，败者淘汰，赢者定为业余二品。
也就是说，一位武者最少也得打五场比赛才能定品，而且还集中在周末两天，对体力也是一大考验。
楼成拿过女朋友手中的纸张，仔细看了看，笑眯眯道：
“松跃武馆的陈君啊……”
这是严喆珂今天上午的对手，之后她下午三点一轮，晚上七点一轮，明天上午一轮，如果出现，下午就可以抽签打淘汰赛定品阶了——不用每个小组都打完才进行淘汰赛，超过二十组就可以先行开始了。
陈君是业余三品的武者，没参加过选拔赛，只打过部分业余擂台赛，网上比较难搜到他的战斗视频，但知道他是松跃武馆的弟子后，楼成自然可以去找他擅长武功的对应视频，让严喆珂有个直观的印象。
严喆珂浅笑看着男友忙碌，自身也没闲着，同样在搜索，两人依偎在看台边缘，交头接耳，抓紧时间分析着那些武功的特点，看得只能自己用功的孙剑、李懋羡慕不已。
到了九点，亲友团退入高层看台，让举办方能更好地维持秩序。
而场地的情况与楼成参加小武圣擂台赛时差不多，环绕中央将周围分割出了四块标准擂台。
楼成知道女友的比赛得十点左右，看见她在场地边缘找了位置坐下后，忙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不要想太多，我们继续讨论你对手的武功，不过嘛，我先去给你买点水果和功能饮料。”
有自己的每天陪练，他对严喆珂的武道水准那是相当有信心！
“不错，很细心嘛，点个赞~！”严喆珂“坏笑”着说道。
出了二号厅，楼成一边和女孩聊着天，一边在附近找到了水果店，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最后又另找小超市，装了好几瓶功能饮料，虽然重色轻友是肯定的，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还是得给孙剑师兄他们准备一点！
提着这些，楼成脚步轻快地返回了二号厅，选择了能最好角度看见严喆珂的位置，只见她周围不少男子都在偷偷打量她，而她则专注地回着自己的消息，心无旁骛。
很快，十点到来，严喆珂站起身，走向了对应擂台，她的美丽她的身影她的气质吸引到了足够多的视线。
“嘿嘿，这么好的女孩子是我的……”楼成有些小得意小幸福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发现有两道人影走向了自己这边，一道停在了不远处，一道还在靠近。
没含任何意味，他下意识打量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内心忽然咯噔了一下，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来者是位看起来四十岁不到的女子，头发盘起，气质典雅，五官偏秀美型，有着江南水乡的味道，不过眉毛相对锐利，让她显得较为英气。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楼成依稀觉得她和自家女友有点挂相！
不会这么巧吧？她不是已经巡查过了吗？她不是早就回去了吗？
楼成略显惊慌的猜测之中，一身黑色商务装的成熟女子停在了他的面前，微微笑道：“你是楼成吧？”
“呃，是的。”楼成告诉自己要冷静。
纪明玉浅浅一笑，直截了当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珂珂的妈妈。”
轰的一声！楼成觉得自己的脑海快炸了！
真是太后！
她真的杀了回马枪！
而且还是我和珂珂都以为彻底风平浪静了以后！
冷静，冷静，她又没抓到我和珂珂怎么样……楼成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对话时间内的严喆珂，慌忙站起，鼓起笑容道：“阿，阿姨您好。”
“看你面对我的反应，确实是我家珂珂的男朋友啊。”纪明玉轻笑一声道。
楼成一下就傻了，终于明白了严喆珂为什么说自己面对她妈，只用三分钟就会露出破绽……
我是表现得太紧张了？
“其实你表现得再冷静，我也能肯定，我是看着你和珂珂牵着手进来的。”纪明玉含笑说着，大大方方坐到了楼成旁边，看向了比赛场中的女儿。
楼成呆在这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压力山大。
太后果然气场十足！
她是来让我和珂珂分手的吗？
我是不是该学着电视剧，说“我们是真爱”“金钱只会侮辱我”“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些话语？
“坐吧。”纪明玉微不可及地叹息道，“说实话，发现珂珂为了你不断向我撒谎的时候，我是很想让你有多远滚多远的，但想想自己当年，恐怕比你们还过分，也就消了气，变得啼笑皆非，真是当了妈才能体会到我妈当年的心情。”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场内的严喆珂，没有转头。
楼成深深吸了口气，抱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态坐了下来，认真道：“阿姨，您今天找我应该是有话说吧？”
纪明玉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自嘲笑道：
“放心，我不是来强行拆散你们的，珂珂打小性子随我，看起来娇娇嫩嫩柔柔弱弱，其实脾气特别倔，靠强压只会把她更推向你，我当年能抛弃一切跑到秀山，她也能办得到。”
“我也不会说拿多少钱，让你自己退出，虽然你家庭确实不富裕，楼成，不好意思，希望你理解一个妈妈知道女儿有男朋友之后的保护心态，我必须查清楚你的情况。”
太后好可怕……楼成忽然体会到了严喆珂的感受，诚恳道：“我理解阿姨您的心情。”
纪明玉微微颔首：
“很好，虽然你家庭不富裕，但你本人极有潜力，武道实力最近更是突飞猛进，再加上你现在的年龄，肯定会觉得自己未来大有可为，钱嘛，纸嘛，将来自己可以赚到更多，所以，拿钱我觉得砸不了你。”
“我也不会给你订目标，要你怎样怎样才能娶珂珂，真到了以后，珂珂只会越来越优秀，你要是赶不上她，自己也会自卑，也会自行退出的。”
楼成听得慢慢稳下了心态，泛起了疑惑：
“阿姨，您究竟想给我说什么？”
“而且，阿姨您不是今天才发现我们在交往吗？怎么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第177章 纪明玉的希望
纪明玉回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射到了即将开始比武的严喆珂身上，脸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珂珂小时候身体不好，算是娇生惯养吧，不像我，从小跟着师兄师姐们野惯了，早就学会了撒谎，她提到你和她表哥车轮战打败一位八品丹境的时候，虽然没有多余的形容词，但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那股子得意、骄傲和高兴，比她自己考试拿到最高分还明显，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坏了，女儿真有男朋友了。”
原来最早是这么暴露的……楼成恍然大悟，不觉沮丧，反倒有种想笑出声的甜蜜，从“旁人”口中知道严喆珂提及自己时的态度与语气，让他对女孩的心意愈发笃定，备感满足和幸福。
有心爱的姑娘站在自己这一边，岳母大人岳父大人再可怕，我也不会畏惧了！
可惜没有亲眼看见珂珂当时的样子，没有亲耳听到她当时的语气……
“有了这几个重点，我要是还查不出你的资料，那不是白活了半辈子吗？”纪明玉眸光平静地说道，“我今天找你，主要是以珂珂妈妈的身份提两点希望，不是要求。”
“阿姨您讲。”楼成见太后真没有要强行拆散自己和严喆珂的意思，心境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只是不那么从容，还有诸多的敬畏。
光是太后生珂珂养珂珂疼爱珂珂这些，就值得自己敬畏了！
纪明玉侧过头，微笑看着楼成：“第一，在你确信能肩负得起珂珂的人生之前，适可而止，能办到吗？”
适可而止……楼成差点没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脑子转了几圈才醒悟过来，岳母大人，您说话太含蓄了！
“我不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我会为了珂珂努力提高自己，不会对她造成伤害的。”面对丈母娘，楼成回答得也比较委婉。
纪明玉点了点头：“第二嘛，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管之前再默契再相爱，真正生活的时候，还是需要彼此都做出一定牺牲才能完成磨合的，但我希望你不要让珂珂为你牺牲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灿烂，相信阿姨，真正的感情经得起时间与距离的考验。”
时间与距离的考验？珂珂的梦想与灿烂？楼成有些迷惑，不是太明白具体所指，但还是诚恳道：“阿姨，真是珂珂的梦想，我只会举双手赞成。”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纪明玉慢悠悠起身，点评了一句，“珂珂拿下这场问题不大，好了，阿姨先走了，别和珂珂说我来过。”
“嗯。”楼成被太后的气场压制，找不到多余的话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熟优雅地离开，与另外一名女子汇合，沿着看台的过道走出了二号厅。
珂珂会有什么梦想？我好像从来没问过？楼成收回了视线，看见严喆珂将陈君压制，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心里有些茫然也有些莫名的恐惧。
……
松城市武道场馆外面，纪明玉停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里面，轻轻叹了口气。
“小师叔，你最初的打算不是这样的……”柳小琳的感官远胜常人，隔得虽然不近，但也听到了大概。
纪明玉自嘲一笑：“看见珂珂和那小子走到哪牵到哪的样子，想到她担惊受怕又死倔着不动摇的样子，我就回忆起了当初，心一下就软了。”
那一年，秀山火车站还年久失修，破破烂烂，那一年，有位少女仅仅提着一包行李，就从江南而来，在接站台看到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时，她没有哭，也没有委屈，嫣然一笑地宣布道：“我只有你了……”
回忆的画面不断地闪现，纪明玉神情变得柔和，突然特别想家，于是迈开了步伐，走向了停车场，并叮嘱道：“小琳，这事你就别给其他人说了，包括你老公，要是被珂珂她爸爸知道，被她外公外婆知道，那还不得把天给翻过来？”
“放心，小师叔，我知道分寸的。”跟在纪明玉身边的柳小琳含笑回答。
是啊，老头老太太当初最宠小女儿，结果被气得不轻，伤得不轻，后来便把感情都投射到了更乖巧更让人怜惜的外孙女身上，要是被他们知道宝贝姑娘刚读大学就被野男人给拐跑了，那简直不能想象会发生什么事情！
……
拿到对阵表后，陈君也查了严喆珂的资料，从松城武道圈子的朋友那里辗转知道了女孩入静小成，擅长听劲，能强行拉回重心，并掌握了“暴雪二十四击”，因此早有准备，做足了应对。
但他本身实力一般，为避免对手听劲借力而临时改变打法让他充满了不适应，不断暴露出各种问题，再加上还得分心防备严喆珂强行拉回重心的手段，更加显得束手束脚，没过多久，就避无可避地陷入了“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仅仅半轮，便坚持不住，有赖裁判的帮助，才避免了受伤落台的结果。
打完这场，严喆珂的心顿时笃定了不少，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定位：
确实有了冲击业余二品的资格！
女孩欣喜涌现，扭头就望向了看台，寻找着楼成的身影，等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家伙，与他四目相对，不知为什么，她内心一下大定，笑逐颜开，握拳挥了挥。
看着严喆珂灿烂到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笑靥，楼成一阵喜悦又一阵恍惚，这与刚才面对太后的气场压制，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太后算是默认我和珂珂交往了？
只是希望，不是要求？
刹那之间，他回过神来，只觉自己激动得浑身颤栗，狂喜从心海深处涌现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让丈母娘默认了，但至少获得了初步的成功，有了好的开始！
我是珂珂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了！
他挥舞起拳头，表现得异常兴奋，看得严喆珂微微歪头，一阵疑惑。
橙子怎么比我还开心还激动？这只是定品赛第一场啊……
不管了，他高兴就好！
而且，他看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是情不自禁的，嘿嘿……
女孩离开擂台，在比赛监督那里做了确认并拿回了手机，沿着过道，脚步轻快地走向了楼成，而楼成早就迎了过来，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着男友张开的双臂，严喆珂娇羞地望了望四周，确认没什么人关注后，才咬唇扭头，快走两步，任由他抱住。
“你怎么这么高兴？”女孩忍着笑，低声问道。
楼成有好多话想说，有渴望知道的事情想问，但考虑到女友下午和晚上还有比赛，又强行忍住了：“我这不是高兴你开门红吗？”
噗！严喆珂失笑，挣脱了出来，撩了撩失去束缚的发丝，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狐疑地打量着男友道：“总感觉你笑得不正常！”
汗，这就是女生的直觉吗？楼成哈哈一笑道：“哪里不正常了？我们去那边坐吧，等一等孙剑和李懋师兄他们？”
“好的。”严喆珂心情正好，也没深究男友刚才的表现，跟着坐下，接过拧开的功能饮料，小口小口喝着，补充水分。
以她的体力来说，即使只打了一半“暴雪二十四击”，也难免香汗淋漓。
因着时间安排恰好，两人没等多久，孙剑和李懋就各自结束了比赛，拿到了第一场胜利。
之后，孙剑去等林桦，楼成他们与早就打完的郭青会合，步行来到了十五分钟路程外的一家快捷连锁酒店。
——由于松大新校区和松城市武道馆相隔太远，来往麻烦，按照惯例，他们预先订好了房间，做每轮比赛的休息之用，以最大程度恢复疲劳，当然，晚上第三轮打完，时间充裕的话，他们还是会赶最后一班校车回宿舍。
楼成跑前跑后，忙忙碌碌了一阵，终于按照孙剑李懋，姜浮生吴猛，林桦黎小文，严喆珂郭青和自己单独一人的组合办好了入住。
不过，拿了房卡之后，他借口要与严喆珂讨论下午的比赛，将女孩诱拐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不会想做什么坏事吧？”站在门口，严喆珂忽然有点胆怯，贝齿轻咬着下唇。
这似乎大概可能是自己第一次与男孩子开房间……
楼成失笑一声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色吗？”
“是的！”严喆珂脆生生地回答，毫不犹豫。
说完，她梨涡浅现，娇媚横生。
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好实话实说道：“你下午还有比赛，我哪敢做什么坏事？这不是学了门新手艺，觉得今天能派上用场吗？”
“什么新手艺？”严喆珂眼波一转，满是好奇。
楼成刷卡打开了房门，含笑道：“帮你快速缓解疲劳的按摩手艺！”
“真的？”严喆珂一脸的“我不相信”。
“你试试就知道了，正好还能配合药膏，消除你的淤青红肿，免得连续比赛留下暗伤。”楼成一边将房卡插入取电槽，一边很认真地说道。
看着男友一本正经的模样，严喆珂微微颔首，抿嘴一笑：
“那本教练姑且相信你一次~！”
说话间，她走了进去，好奇地四下打量，似乎还没住过这种快捷酒店。
哐当！楼成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杂音。
“你坐床边，我来帮你按。”他笑眯眯提议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一身的汗，你不嫌臭，我还嫌脏呢，先洗个澡再试试你的新手艺~”
而且涂抹药膏什么的，也得在洗澡之后！
说完，她就像在比赛时的更衣室里，没什么戒备地从楼成手里接过了袋子，可正待弯腰脱掉武道鞋，却忽然僵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俏脸飞起了一抹红艳，然后提着拖鞋等物品，慌忙冲进了卫生间，将那里的门牢牢关上，喀嚓一声反锁。
“怎么了？”楼成有些茫然，随意坐到了床边。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传来了花洒喷薄的声音，细细密密，回荡耳畔。
楼成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着听着，忽地发现周围异常安静，与以往在更衣室内的场景截然不同。
在这个房间内，只有我和珂珂？
这个明悟突然就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心底一下滋生了莫名的情绪，只觉那哗啦啦的水声仿佛在敲打着自己的心灵，在勾动着某种叫做暧昧的东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严喆珂下午还有比赛，而且是相当重要的定品赛，绝对不能干扰到她的心境。
凝水成冰，冰又融化，周而复始，楼成如坐针毡，时而躁动时而镇静，直到洗浴之声戛然而止，他才默默吐了口气，像是打了一场擂台赛。
少顷，严喆珂开门出来，身上依旧是松城大学白底黑边的武道服，头发用牛皮筋蓬松地挽着，脖子洁白而修长。
她的五官此时愈发显得秀美清丽，裸露在外的皮肤水光润泽，泛着嫩红，似乎吹弹可破。
楼成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傻愣愣地看着，逐渐口干舌燥。
“看什么看！”严喆珂一接触到楼成的目光，顿时晕红了脸，大羞娇哼，紧接着，她又有点害怕地道，“我，我还是先去阿青那边吧……”
总感觉橙子嗷呜一声就会变成色狼！
我怎么就这样傻乎乎地跟着他进来了呢？
楼成深吸了口气，闻到了女孩沐浴后的清香，赶紧凝水成冰，认真恳切地道：“相信我，真的只是给你按摩放松，我怎么舍得干扰到你期待很久的定品赛？”
看着他诚恳的表情，严喆珂咬了咬下唇：
“好吧，相信你。”
说到这里，她抬起似乎还有点水雾蒙蒙的眼睛，怯生生看着楼成：
“不要辜负了我的相信……”
“肯定不会，你看我这一脸正气的样子！”楼成故意开了句玩笑，以缓解让女孩不安的气氛。
“一脸傻样！”严喆珂抿嘴笑骂。
她将手里提的武道鞋等事物放好，坐到了楼成旁边，眼神有点娇羞不安地看着双脚道：
“开始吧……”
“好咧~”楼成先将药膏翻出，放到旁边，等待使用，接着让女孩侧过了身体，然后自己单腿跪于床沿，伸出双手按捏着她的肩膀。
几下之后，严喆珂有点开心又有点诧异地道：
“橙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还挺有模有样的！”
楼成嘿嘿笑道：“你之前不是说等我掌握了按摩这门手艺，就让我帮你理疗放松吗？我一直记着，看了不少视频，查了好多资料，以我的眼光见识和对身体细微的了解，他们那点小技巧哪里瞒得过我？一学就会！”
“你还记得啊？”严喆珂抿嘴看着前方，两颊梨涡深深，透出了甜蜜，“不过，你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看这个？还搜集了那么多的海洋生物资料……”
“时间挤一挤还是有的。”楼成双手往下，给女孩按着她背部的肌肉，笑呵呵回答道，“有的非专业课不用听，又不敢逃，正好拿来做这些事情。”
就是有点浪费流量……
在大学里，类似的课程不少，楼成总怀疑这是不是学校专门拿给同学们放松用的，与它们相比，靠兴趣挑的选修课反而更让自己有仔细听讲的欲望，难怪有师兄说过，他的状态是选修课选逃，必修课必逃……
严喆珂眯起眼睛，弯成月牙道：“这些课我都是拿来复习专业课和看延伸文献的。”
“好学生！”楼成赞了一句，小孩子期待表扬般问道，“舒服吗？要再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还行~”严喆珂矜持地回答道，“再重一点点。”
感受到她的满意，楼成脸上的笑容更盛，结合药膏涂抹，开始按捏着女孩双臂和双腿发力的肌肉，放松她爆发后残留的紧绷，而经过了刚才的熟悉，他的手艺让严喆珂越来越满意，逐渐闭上了双眸，专心享受。
“理疗”了一阵，楼成没好意思让女友躺倒，干脆自己蹲了下来，往脚踝处按捏着，目光一扫，看见女孩露出拖鞋的部分脚背有块碰撞后留下的淤青，于是将药膏涂抹了上去，不轻不重地揉开。
由于淤青有部分被拖鞋挡着，他抬起头，想要严喆珂提一提脚，脱掉鞋子，可一看到女孩闭着眼眸享受的样子，又觉得没必要询问了，她都让自己揉捏那里了，肯定是不反对的。
楼成握住那纤巧又精致的脚踝，轻轻一抬，将它提起，严喆珂本能挣扎了一下，又放松了下来，眼眸处睫毛轻颤，两颊不知不觉飞起了红晕。
脱掉鞋子，楼成忽然呼吸一滞，只见女孩脚掌小巧，脚趾秀气，肌肤如同美玉，脚背则肉肉的，与她秀美的外形不太相符，但也相当地可爱。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楼成觉得自己的气息变粗了，揉捏的动作也变得更像抚摸了。
他觉得这样不行，忙抬起头来，看向别处，却一下望到了严喆珂鼓鼓囊囊的胸口。
热血似有奔涌，楼成口干舌燥，蠢蠢欲动，按捏女孩脚部穴位的动作一重，让她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低哼。
哼声入耳，楼成心跳怦怦加快，正想做点什么，严喆珂已睁开了双眼，又无辜又疑惑地问道：
“橙子，你怎么了？”
怎么一下按得那么重？
楼成深吸了口气，还记得今天是定品赛的日子，连忙道：
“我去洗个冷水脸！”
严喆珂先是茫然，旋即看见楼成弯腰驼背地碎步跑向了卫生间，忽然就醒悟了过来，羞红了一张俏脸。
“这个大色狼！”她侧躺下去，抓过枕头，将脸埋了进去，声音似羞似喜，可记起楼成刚才那副样子，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有些甜蜜有些感动。
不知道冷水脸的滋味怎么样……如果不够，他是不是还要洗个冷水澡……女孩又羞又坏地想着。
楼成此时正将冷水泼洒在自己脸上，用冰凉清醒着灼热，觉得刚才又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
这真是又美妙又痛苦的体验！
等他平复下来，回到房间，严喆珂已露出了倦色，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道：“橙子，我睡会儿，你等下十一点半叫醒我吃饭。”
“好的，吃完饭我们再讨论下午的比赛。”楼成走到女孩旁边说道。
严喆珂翻了个身，撒娇道：“你给我揉一揉太阳穴，揉到我睡着。”
“好！”楼成欣喜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伸手轻揉着女孩的太阳穴。
等了一阵，他听见严喆珂的呼吸细长而稳定，看见她睡得恬静而无邪，心情一下就变得柔和，忘记了刚才的胡思乱想，就这样看着心爱的姑娘，一直看了好久好久。
抽空把资料找好，楼成没叫醒严喆珂，而是直接下去买了吃的带回来，用香味勾引她的鼻子翕动，让她慢慢睁开了眼眸。
严喆珂的乌发覆盖在两边，脸蛋白净而细腻，漆黑灵动的眼眸则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看得楼成怔怔出神，觉得自己永远也忘记不了这幅画面。
……
午后和晚上的比赛，因为有着充分的准备和足够的实力，严喆珂都拿下了胜利，而楼成则在下午按摩时又经历了一次冰与火的煎熬。
晚上八点钟，武道社一行回到了老校区，郭青、李懋等人都较为兴奋，因为他们也拿下了全部的胜利，倒是孙剑，分组不好，遇到了一位强手，输掉了之前的比赛，出线希望自此渺茫，有些郁郁不乐。
“只是运气不好，等六月份的时候还可以再试嘛。”大家这样安慰他道。
走了一阵，严喆珂放缓了脚步，在楼成耳边可怜兮兮地道：“晚上这场发力太狠，肌肉有点酸痛。”
楼成看了看四周，笑眯眯提议道：“我背你吧？”
“多不好意思啊！”严喆珂一口否定。
“怕什么，我们走慢一点，从另外的路绕过去就是！你等下再把脸埋在我的肩膀，那样就谁都认不出你来了，也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楼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严喆珂噗嗤失笑：“说得我就跟鸵鸟一样！”
在楼成极力的蛊惑之下，她终于答应了下来，两人越走越慢，彻底掉队。
“上来吧？”楼成蹲了下去，含笑说道。
严喆珂的双手支在了他的肩膀上，任由他勾住腿弯，将自己背了起来。
“好轻……”楼成低笑了一声。
此时天色已黑，夜风微凉，四周飘着淡淡的花香，安静又宁和。
严喆珂没有说话，脸颊绯红，梨涡浅浅。
楼成见四下无人，吸了口气道：
“珂珂，你妈妈来找过我，今天你比赛的时候。”
“啊？”严喆珂一脸茫然，怀疑自己听错了。
楼成没有回头，笑了笑道：
“她确定我们在交往，但似乎不太反对。”
虽然丈母娘让自己别告诉珂珂，但自己分得很清楚，知道谁才是将来的一家人，谁才是重点！
“我妈？她杀了回马枪？”严喆珂这才反应过来，疑惑，震惊又不解地问道。
楼成将两人的谈话详细说了一遍，末了问出心里最想知道的那件事情：
“珂珂，你有什么梦想？”

第178章 祸水
听完楼成的讲述，严喆珂本来满心疑惑于自己提及男友时语气是不是真那么骄傲和高兴，同时也想感叹一句太后果然道行高深，非我辈凡夫俗子能够媲美，但最后的那个问题让她一下沉默了。
路灯光芒照耀中，她双手撑在楼成的肩膀上，眸光越过侧面的鬓角，从有别于往常的角度看着那半张脸孔，感受着身下沉稳里透出忐忑的步伐，抿了抿嘴道：
“我最大的梦想当然是弥补好身体的不足，在武道这条路上不断地走下去，哪怕未必能走得很远，但每前进一步，我也会很开心很开心，不过，以当前的医学发展，这是没有任何希望的，而且十多年了，我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它也不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了。”
“我妈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有数字和逻辑上的天赋，能一眼看穿事情的规律，哼，别笑，那时候我多天真无邪啊，现在都被你带坏了！于是，我就经常给我妈说，我肯定能继承好你的企业，小菜一碟嘛，但我不喜欢和各种陌生人打交道，不喜欢勾心斗角，不喜欢四处奔波，所以我要学习数学，学习经济，学习贸易，学习金融，做高屋建瓴的专家，藏身幕后，运筹帷幄之中！”
“我当初报考松大，一是为了就近看着我哥，免得他出了什么问题，二是我们学院和米国伊文大学有一个合作培养计划，大四的时候，经过考核，能去那边读研，有机会跟着全球最顶尖的学者学习，这大概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夜风送爽，女孩的声音细细钻入了楼成的耳朵，让他一时有点恍惚。
这就是时间与距离的考验吗？
小明同学异地恋都很辛苦了，更何况异国？
他吸了口气，郑重又紧张地问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
严喆珂噗地失笑，声音坚定地回答：
“肯定会回来的，我的亲戚朋友在这里，深入我骨髓的文化和历史在这里，我喜爱的所有美食在这里，我，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子也在这里……”
说到后面，她声音变低，渐如蚊蚋，但还是坚持着说了出来，心里则一阵庆幸：
还好在橙子背上，不用直面他，不会被他看见羞不自胜的表情。
喜欢的那个男孩子也在这里……楼成脸上浮现了笑容，长长吐了口气道：“那就去吧，去追寻你的梦想吧，让我看到更灿烂更美丽的那个你！”
“噗，橙子，你是不是被我妈给吓傻了，说话都变得文艺了！”严喆珂轻笑一声，将双手环过了他的肩膀，交握在他的身前，语气飘忽地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楼成老老实实回答，“我家小仙女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聪慧这么美好，不知有多少男人在打着坏心思。”
严喆珂顿时抿嘴一笑，想了想道：
“我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以前追过我的男孩子不少挺优秀的，我不也一样残忍冷酷地拒绝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就能始终如一地坚持下来，可以说很理智，也可以说心很硬，倒是橙子你，哼，现在都那么多粉丝了，以后踏入丹境，进入职业武道圈子，肯定会有更多的女孩子喜欢你，甚至勾引你，没有我看着，真不知道你能不能拒绝得了！”
“我妈常说，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住这种考验。”
楼成没有回头，微笑道：“我对自己也有信心，既然能每天坚持锤炼，那也能每天坚持与其他女生保持距离，我可是要成为外罡强者的人，没点超乎寻常人的毅力怎么行？”
“橙子，你这话说得让我想起了小说里的一个名词。”严喆珂沉默几秒，忽地笑道，“禁欲系男生！”
“噗，这什么鬼名词？”楼成没深究这个词，思绪发散地说道，“其实异国恋也没什么啊，现在网络时代，交流多方便，只要协调好时间，一样能每天闲扯，而且我到时候应该是个比较厉害的丹境武者了，每个月飞一趟完全承受得了，只是有点心疼你独自在外，很多事情找不到人帮忙。”
严喆珂听得眼波暗转，璀璨隐生，笑吟吟回了一句：“到时候我肯定是个职业九品的女汉子了，有什么是自己解决不了的？嗯，到了那边，我会专注学习，戴上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穿得像个修女，不参加任何派对，免疫所有骚扰，争取三年就回来。”
“你这不是变成灭绝师太了吗？”楼成听得一阵窃喜，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要小心那种以同学老乡同胞套近乎的男人！”
严喆珂当即笑得仰起了头：
“你这是在说自己吗？”
“前车之鉴，不可不察！”楼成半是认真半是自黑地说道。
严喆珂被他的乐观感染，有些惆怅的心情化开，噙着笑意，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那时年少，不懂得时间的无情，距离的残酷。”
出国这件事情之所以没告诉橙子，就是因为相恋以后，我有些犹豫，有些害怕，不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了，真正地考虑过要不要放弃。
但一想到未来要做着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只有他这么一个生活的重心，又觉得实在太可悲了，不趁着年轻，还有冲劲，追逐一下梦想，以后肯定会很遗憾很遗憾……
哎，真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嗯，我就是那个英雄……
严喆珂勾住楼成脖子的双手紧了紧，身体靠了过来，凑到楼成耳边，叹息道：
“你这个红颜祸水……”
“啊？”楼成一脸懵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严喆珂认真地想了想，重复道：
“你这个蓝颜祸水！”
楼成这才听懂，顿时失笑，转而道：
“珂珂，太后都默认我了，咱们是不是算光明正大交往了？”
“才不是~你只不过通过了我妈这一关，还有我爸，我外公，我姥姥，我爷爷，我奶奶，好多好多，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不会吧，我以为太后是最难的那一关……”
“谁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我一直都觉得我妈应该是最能够接受的~”
……
两人的笑语飘扬在风中，洒满了夜晚的道路，楼成背着女孩一直到了校车点，有点舍不得将她放下，想要一直这样走下去。
还有三年，车到山前必有路！
……
翌日清晨，楼成仿佛又成熟了一点，他站在那里，平心静气地体悟着那两幅观想图。
这是自己安身立命保护恋情的唯一本钱！
少顷，他闭上了眼睛，抱元守一，澄空心灵，于脑海内一点一滴地勾勒着“天寒地冻”图，与先前的每一天别无二致。
在这个过程里，他逐渐将铭刻于心里的金丹冰寒意境与“笔触”糅合，让每一朵雪花都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为那空有其表的世界带来鲜明的冰凉。
一朵两朵三朵，天地慢慢变得白茫茫，一股冻结万物埋葬生命的寒冷将出未出。
楼成的精神本已疲倦，此时忽地有所明悟，知道自己经过好几天的积累和感悟，终于到了成功的边缘！
他忍着空乏，勾勒出最后一“笔”。
轰的一声，那副“画出来”的天寒地冻图一下膨胀，占据满了他脑海的每个角落，彻骨的冰寒化作了实质，冻住了生命冻住了天地。
楼成的身体随之出现了微妙变化，部分肌肉或紧绷或抖动，细微处的筋脉或舒张或收缩，对应的五脏六腑或蠕动或起伏……
正常而言，人体的每个动作，即使再是微弱，也会制造出属于本身的波动，只不过它们都太过弱小，转瞬就会消失，但此时此刻，这些波动巧妙地叠加在了一起，化作一股正常人都能感应到的冰寒之意向着四周扩散！
旁边神情悠然的施老头突地凝固了表情，望了过来，愕然低语道：
“观想成功了？”
楼成的精神已至极限，再也维持不住，退出了守一状态，睁开了眼睛，欣喜地回答着师父的疑问：
“嗯，终于成功了。”
终于？施老头愣了愣，忽然呵呵笑道：
“不错，有老头子我当初的几分风范了，今天到此为止，不要再强行尝试了，免得伤了脑海，好了，接下来你自己锤炼吧。”
师父当年这么牛逼啊，我有金丹辅助都比不过他……楼成心中一凛，收起了终于观想成功的自豪和得意，认认真真地跑起了步。
直到他远去，施老头才暗骂了一声：
“妈的，我以为我当年一个月观想成功就够逆天了！”
“难道他得到的龙虎真人遗物有助于感悟冰寒意境？可没这个先例啊……”

第179章 有实力，就有善意
跑完步，洗了澡，换过衣服，吃掉早餐，回了趟寝室，楼成来到三栋宿舍门口，等待着严喆珂出来。
女孩向来守时，一贯会提前少许，没过多久便出现于单元门洞，提着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向了楼成。
她依旧穿着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服，不过已是备用的那套，外面披了件粉白色小外套，俏生生如同一朵小白花。
楼成迎了上去，接过袋子，拉住纤手，噙着笑容道：
“恢复得不错啊，肌肉没酸痛了吧？”
昨晚回到新校区，他将严喆珂又拉到了湖边僻静处，让她坐在行道椅上，为她涂抹药膏，按捏身体，放松肌肉，尽职尽责地做着好男友。
当然，这个过程里，闻着女孩的芳香，触摸着嫩滑有弹性的皮肤，看到她艳若桃李的神态，楼成肯定是有点把持不住的，尤其帮她脱去武道鞋，褪掉袜子，揉捏脚部暗伤时，真有种在解开她衣衫的错觉，险些就对月长啸，化身喷火的狼人，还好最终以超乎常人的毅力忍耐了下来，只在事后讨了个激烈的热吻，以慰心灵的“创伤”。
“不酸痛了。”严喆珂露出甜美的酒窝，笑吟吟道，“以后可以叫你按摩能手了~！”
“嘿嘿，以后你特训累了或者打了比赛，可以直接找我‘理疗’了。”楼成努力不让自己的笑容太灿烂。
到时候，后面没有比赛，无需顾忌，我就可以不必那么挣扎了！
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充满了期待！
严喆珂漆黑灵动的眼眸一转，娇俏地白了楼成一眼，似羞似怒道：
“你笑得好色！”
当我傻吗？哼，到时候肯定选有别人在的场合“理疗”！
“哪里？”楼成一脸无辜地看着女友。
要不是他一手拉着严喆珂，一手提着对方的袋子，怕是会忍不住揉捏下脸部肌肉，怕它太僵硬。
“哪里都是！”严喆珂捂嘴轻笑。
两人都用过了早餐，说话间直奔校车站而去，与郭青李懋等人会合。
上了车，占据了位置，严喆珂注意到楼成神色间隐现着疲惫，于是关切地问了一句：“橙子，你看起来很累啊？”
说到这里，她忽地联想到了污彤讲的某些事情，俏脸顿时飞红，强行忍住了笑声，扭头看向了窗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你，你不会没睡好吧？”
这个时候，楼成弯腰驼背，碎步跑向卫生间的样子在她脑海一闪而过，让她忍笑忍得很是辛苦，身体都因此在微微颤抖。
完了完了，我被橙子和污彤带坏了……
看见女孩这幅样子，听见她的问题，楼成的老脸当即一红。
是的，昨天半夜真的擦枪走火了，可惜，醒来之后却记不清楚严喆珂在梦境中的娇美模样……
哎，作为一个身体健壮气血远超常人旺盛的年轻男子，昨天三番五次受到险些无法克制的刺激，半夜没反应才奇怪……
太后说得适可而止真是极大的考验啊！
不过，到什么程度算适可而止？
念头转动间，他压低声音解释道：“冤枉啊，严教练，我不是因为这个疲惫的，是今天终于观想入门，精神消耗太大，才显得比较累。”
“观想……”严喆珂出身武道世家，自然听得出楼成所言的观想非平常的观想，顿时回过头来，颇为惊喜道：“施教练正式收你为徒了？”
连“观想图”都给橙子看了！
“嗯。”楼成坦然承认。
师父，这不是我透露的，是她猜到的，不算违背诺言！
严喆珂清澈的眸光转动，洋溢着明显的欣喜，抿嘴笑道：“你以后也是有师门有背景的武者了，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哪怕老头老太太，也会高看你一眼了！
“还不够，自身强才是真的强。”“观想图”入门，楼成信心勃发。
严喆珂看着他自信昂扬的样子，幽黑漂亮的眼眸闪烁出点点如同星子的璀璨，小声笑道：“我哥用了三个月才让‘流星劲’对应的观想入门……”
橙子就算从“冰霜异能”觉醒便开始体悟观想图，也不到一个月！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上了一点骄傲和高兴，怎么都掩饰不住。
楼成没说自己只用了一个星期，因为他觉得这有赖于金丹的辅助，只微微笑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吧，嗯，再结合冰霜异能，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练成‘冰霜劲’了！”
他说这些话不是为了炫耀，主要是想与心爱的姑娘分享自身的喜悦，也是希望以此给她足够的信心。
根据“情圣”蔡小明同学平时对异地恋的只言片语，他把握住了一个重点，那就是面临时间与距离的考验时，光靠感情是不够的，还得给对方足够的信心，各个方面的信心。
“冰霜劲……”严喆珂低低重复，眉梢眼角都自我无法察觉地带上了喜意。
楼成将与她握着的手改成了十指交扣，两人看着那里，气氛变得温馨而隽永，只觉随便说点没营养的话题都是那样的有趣那样的舒服。
过了一阵，严喆珂灵黠的眼眸往上转了转，难以克制自身的好奇，故作不经意地老话重提：“不是因为那个才疲倦？也就是说，你昨晚确实没睡好咯？哼，是不是，是不是做奇怪的梦了？”
一问完，她涨红了俏脸，看向了窗外，但又忍不住悄悄回头打量楼成的反应。
怎么办，和橙子交往久了，这方面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楼成干笑两声，回想起昨天半夜起床换裤子的“辛酸”，老老实实但又无师自通般略带点挑逗地回答：
“嗯，做春梦了，梦到和你……”
“不准说！”严喆珂带着他的手，捶了下他的大腿，眼眸慌张地望向了窗外，但耳朵已是染上了一层娇红，晶莹如同宝石雕琢，好半天之后，她才平息下来，回过头，用口型嗔道，“大，色，狼！”
还不是你自己要问的，问了又羞成那副样子，女孩真奇怪……楼成很想挠挠后脑勺了。
严喆珂看见他变得老实，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自告奋勇道：“你靠过来一点，我帮你揉揉太阳穴，让你见识一下按摩小能手的本事~！”
“好啊！”楼成一阵惊喜，往里坐了坐，一边闻着女孩的清幽馨香，一边感受到她纤细但灵巧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揉动，缓解着自己的疲惫。
“手艺不错嘛，什么时候学会的？”他由衷赞美道。
严喆珂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小骄傲道：“昨天！你给我按摩的时候，我稍微体会了一下就学会了，哪像你那么笨！”
“嗯嗯，你是我们家的智商担当嘛！”楼成浮夸地赞扬道。
享受着女孩的温柔，他身心舒畅，只恨到老校区的路程不够长，才半个小时就抵达了！
严喆珂上午的对手叫做张恒旺，是她这个小组最强的敌人，都有战斗集锦流传于网上了。
昨晚分析视频的时候，楼成颇为庆幸女孩没有第一场就遇到这位，因为她实战经验还不够，还很容易犯下错误。
但是，经过昨天的三场比赛之后，楼成确定女友彻底摆脱了新手状态，以她的实力，以她高于对手的传承，再加上自己帮她分析对方的战斗视频，获胜希望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比赛开始以后，进程正如同他所预料，严喆珂从最初便掌握了主动，将局势纳入了自身的掌控。
即使如此，作为男友，楼成还是没敢放松，生怕出了什么闪失让女孩难过。
而就在这时，他看见三道不算熟但也不陌生的身影走了过来。
“梦想战队？”楼成暗自道了一句。
来者正是钱若雨、江定一和冯少坤！
“真巧啊。”钱若雨浅笑嫣然地打了声招呼。
楼成疑惑道：“是挺巧的，我真没想过你们会来这里。”
他们都已是业余一品，没必要参加此次的定品赛。
“你能来为你女朋友加油，我们也能来为师弟师妹们鼓劲啊。”钱若雨低笑一声，目光转向了场地中的严喆珂，“正好看到你，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这样啊……”楼成顿时恍然，但与对方不熟，没有闲扯的欲望，只简简单单回了三个字。
钱若雨没在意他的态度，笑吟吟道：
“你暑假要勤工俭学吗？可以来我们家武馆兼职哦，薪水丰厚，早九晚五，而且不会让你泄露师门绝学的，只随便指导指导学员的基础。”
这不是她的意思，乃她父亲的想法，对于这种有背景有潜力的天才武者，谁会不想打好关系？
行走江湖，以和为贵谈不上，但多一个朋友确实也就多一条路，真正的老狐狸都明白这个道理！
楼成自忖不到暑假便能依靠“雷音震禅”达到锻体境的巅峰，需要准备药汤等事物来冲击丹气境了，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他早就有心找赚钱的门路——剩下的私房钱还得负担约会，九成九不够！
不过，到时候严喆珂肯定会回秀山，自己没事留在松城做什么？
反正在秀山也不是没办法赚钱！
想到这里，他礼貌回答：
“我暑假得回家，以后要是有机会，挺乐意到武馆兼职的。”
“随时欢迎。”钱若雨保持着标准的笑容。
等到转身走远，她才吐了口气道：
“和这种家伙待一起真自卑真有压力……”

第180章 定品之战
钱若雨他们有怎样的感受，楼成半点不在意，反倒挺好奇三角关系能维持多久，什么时候会出现狗血剧情。
他的目光重新投回了场地之中，看见严喆珂终于凭借连续两次的拉回重心创造出了机会，借到了力量，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以浩浩荡荡的大雪崩之势将张恒旺彻底压制。
张恒旺连续做出了两次努力，但都被女孩依靠“阴阳转”的部分技巧巧妙化解，“雪崩”不仅未遭打断，反而越来越猛，越来越恐怖，最后以吞没一切的气势硬生生冲开了对手的架子。
抓住机会，严喆珂观想出“流星坠地”时的爆发，叠加了先前借来的所有力量，侧身沉肩一靠，将张恒旺直接撞飞，跌出了擂台，如果不是她最后收力，一弹一抖，对手至少得断几根胸骨。
“严喆珂胜！”裁判收回了试图阻止的手。
呼，严喆珂吐了口浊气，只觉身体空乏，双腿肌肉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这是一场苦战，对方虽然一开始就处在了下风，但依靠丰富的经验和不错的实力守得滴水不漏，时而还能反击一两下，而最后的“大雪崩”狂攻之中，他也差不多坚持了一轮，真是一个顽强的敌人，让自己消耗极大。
无视了张恒旺捂着胸口站起，试图搭话的想法，严喆珂扭头望向了看台，与楼成四目相接，展露了笑颜。
不管如何，小组出线了，距离业余二品只剩下最后一战，再咬紧牙关熬一熬就好了！
她拿回手机，转身沿着过道往上，刚走了几步，秀气好看的眉毛忽然皱了皱，感觉到了腿部肌肉的发紧与颤栗，险些就膝盖一软，跌坐于地。
她还没转过任何念头，眼前突地一花，看见楼成以老鹰扑击之势，直接从高层看台跃下，脚尖中途一点，改变了方向，以翱翔的姿态抵达了自己的面前，整个过程既有力量爆发的美感，也有举重若轻的潇洒之意。
“没事吧？”楼成扶住女孩，关切地问了一句。
严喆珂怔了怔，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一脸的懵懂与茫然，直到身体被男友承受住，才一点一点地绽放了笑容，眸光如水地望向旁边，隐藏住小得意和小欣喜，故作不甚在意地道：“没什么，就是消耗太大了，你刚才吓死我了！一眨眼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这不是看到你差点跌倒吗？”楼成看了看四周，发现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自己的壮举，充满了敬佩，竖起了拇指。
真要色不要命！
小菜一碟而已！楼成自得一笑，向女孩提议道：“我们直接回酒店吧，就不等他们了，抓紧时间理疗恢复，下午是最重要的一战，熬过了就好了！”
“嗯。”严喆珂知道这是最好最合理的选择，也不矜持，斯文点头。
她正待扶住男友迈步，却看见楼成蹲了下来，拍了拍肩膀道：
“来，我背你！”
严喆珂本来想说“这多不好意思啊”，可考虑到身体肌肉的发紧和男友不容拒绝的姿态，又咽下了这句话，眼眸灵动一转，打量起四周，然后做贼心虚般低下脑袋，打散发髻，让乌黑的秀发垂下，遮住了两旁各半边脸颊。
我是鸵鸟，我是鸵鸟……她默默自语，俯到了楼成背上，双手支着肩膀，不让胸口与男友的身体接触。
知道女孩的害羞，楼成闲扯起之前的事情，以转移她的注意：
“我刚才遇到钱若雨他们了，她还挺礼貌地邀请我暑假去她家武馆勤工俭学。”
严喆珂果然有了兴趣，盯着男友的后脑勺，似笑非笑道：“那你要去吗？”
“这不是得看你的安排吗？”楼成趁机问道，“珂珂，你暑假要回秀山吧？”
“肯定啊，我都有点想家了呢~！”严喆珂的语气变得轻快，“到时候最多抽一两个星期到外公那边玩。”
“这不就对了？你都回秀山了，我还待松城不是有病吗？”楼成脚下不慢，已背着女孩出了二号厅。
严喆珂若有所思地问道：“橙子，你暑假的时候应该将武功练进骨子里练到身体内了吧？”
也就是炼体境的巅峰！
“不用暑假。”楼成言简意赅但自信十足地回答，可他马上又变得啰嗦，絮絮叨叨地给女孩说着自己的规划，“我想过了，要冲击丹气境，光靠那一万多块钱肯定不行，暑假的时候我得查查省内有什么小型擂台赛，抽空去弄点奖金，实在没有的话，就找同学帮忙，去武馆兼个职什么的……”
严喆珂听见楼成早有安排和准备，细碎洁白的牙齿顿时轻咬住下唇，让自身的笑意不那么明显，可她神情间的温柔如水却怎么都遮掩不住，撑着楼成肩膀的双手也不知不觉环到了他的身前。
发觉女孩轻轻靠了上来，楼成心肝一颤，体会到了那茁壮的挺拔。
时值春暖花开之季，他气血又已相当旺盛，衣物穿得是相当单薄，而严喆珂刚比赛完毕，正是发热之际，没穿那件粉白色小外套。
楼成默念着满天神佛的名号，努力让自己像上次一样将注意力转移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珂珂一天半的时间连战四场，疲惫累积很严重，等下得好好给她理疗，至少让她恢复百分之七八十的体力……
说起暑假，不知道五一期间会不会暂停特训，让大家喘口气……小明那厮的女朋友会来松城玩，我要不要约珂珂去周边景点旅游……
他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和严喆珂闲聊，终于撑到了酒店。
这一次，严喆珂吸取了经验和教训，学了个乖，先回自己和郭青的房间洗澡，免得火上浇油，让橙子兽性大发，而楼成也趁机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背着黑化肥会挥发之类的东西。
可能是由于他昨天表现良好，关键时刻能克制得住自身，严喆珂今天对他多了不少信任，以忸怩的态度直接躺到了床上，配合楼成按摩的位置不断改变着姿势。
看着她轻盈娇柔的身躯山峦起伏，无限美好，楼成扬了扬头，觉得绕口令已经阻止不了自己。
“橙子，你在做什么？”严喆珂此时刚好背依靠枕。
楼成苦笑道：
“背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严喆珂险些失笑，好不容易才强行忍住，身躯略有点花枝乱颤地道。
“好好背，我相信你哟~！”
我不相信自己……楼成暗自哀嚎一声，吐了口气，观想出雷云，绷紧了少许肌肉，在按到女孩大腿时炸开了震荡！
这是他昨天按摩后的灵光闪现，对“雷音震禅”新用途的构想：控制力度，以此舒发肌肉深层次的疲惫！
严喆珂忽地“嗯”了一声，诧异道：
“橙子，这是什么手法？”
好奇怪！
“震劲的日常用法，感觉怎么样？”楼成略带炫耀地说道。
“雷音震禅”本来就是能用来内练骨髓与脏腑的武功！
不过，让它变成“按摩手法”还是感觉怪怪的，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打我？
“震劲？”严喆珂粉唇轻启，露出洁白的牙齿，一脸的呆萌。
这可是能横扫绝大部分职业九品的震劲！
就用来给我按摩？
橙子真有创意！
不过为什么会觉得好开心呢……
“是啊，感觉怎么样？”楼成又问了一句，以确定最终的力度。
严喆珂抿嘴弯眉，浅浅笑道：
“再轻一点点。”
要不然就会影响到肌肉之外的地方，不太舒服。
接下来，全心全意控制着力度的楼成倒是没怎么胡思乱想了，只是在切换回正常按摩手法以恢复精神时，看见严喆珂全无防备地睡着了，又有点蠢蠢欲动，不得不去卫生间自我冷静了一下，来来回回足有三趟。
等到严喆珂睡醒，看见楼成还在忙碌着给自己按摩，始终未变，心头顿时一暖，柔声问道：“橙子，你累不累？”
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震劲可不是什么低消耗的武功……
“还行。”楼成强撑着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恢复多少？”
严喆珂起身下床，缓慢打了个套路，又惊又喜地道：
“和早上出门时的状况差不多诶！”
“这就好！我去外面买点吃的，你再躺会儿。”看见女孩的惊喜，楼成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没有白费，而到了这个程度，剩下的疲惫只能自行恢复了。
看着他匆匆忙忙出去，严喆珂依着靠枕，低眉浅笑，眸光如水。
……
一点钟的时候，两人重返了赛场，从服务台领到了抽签情况：
严喆珂VS何玲玲！
楼成忍着精神消耗过度的疲惫和抽痛，立刻查找起敌人的资料。
“看起来比你上午的对手要强一点。”他边看边做出了判断。
严喆珂也正看着手机，微不可及点头道：“她擅长龙形，修炼脊椎，擒拿特别厉害。”
“你不要想着放她擒拿，龙爪以撕扯为主，一不小心就会让你受伤……”楼成与女孩展开了讨论。
良久之后，严喆珂心底基本有了底，这才叹息道：“我刚才看QQ，阿青说孙剑师兄虽然最后一场赢了，但还是没能小组出线。”
“定品赛真的很靠运气啊，不过，我们家小仙女的人品杠杠的！”楼成感慨道。
严喆珂笑吟吟看着他道：“你四月份就要参加职业定品赛了，觉得自己运气怎么样？要不要我的人品光辉照耀你~！”
楼成低笑一声：“严教练，我能吹个牛吗？”
“吹！”严喆珂目光闪烁，好奇催促。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我觉得自己是衡量其他人运气的标准。”楼成笑眯眯说道，“没抽到我的算运气好，抽到我的只能说人品较差了！”
他这番话说得又自信又昂扬。
初步掌握了雷音震禅，在四月底前又肯定能练成“冰霜劲”，要是连定品赛都没把握，那还是回去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
两点五十分，严喆珂登上了擂台，面对了定品赛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对手。
这场赢了，之前的辛苦才有意义，这场输了，一切必须从头再来！
何玲玲的身高和严喆珂相差仿佛，神色较为郑重，此时，她吸了口气，微笑道：
“我还以为能轻松一点的……”
“能从小组赛出线的，都不会好对付。”严喆珂没有中对方的骄兵之计。
我不会有任何大意的！

第181章 苦战
何玲玲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轻笑道：
“我还以为你这种受尽宠爱什么都顺风顺水的女孩子会比较容易自满和自大的。”
什么叫受尽宠爱什么叫所有都顺风顺水……严喆珂只觉对方的话语看似在恭维自己，实则暗藏细针，心里颇有点不舒坦，但她打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懒得和敌人斗嘴，于是闭上了眼睛，调整起情绪，酝酿着最佳的战斗状态。
半入静中，她只觉何玲玲聒噪的声音逐渐远离，心灵慢慢澄清，油然回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老妈默认了橙子的存在，不用再为这件事情担惊受怕，心存内疚和罪恶感了……
趁这个机会，也将出国留学的事情告诉了橙子，得到了他的理解和支持，不用老是患得患失，英雄气短了……
孤男寡女，独出一室，还有亲密的肌肤接触，橙子依然忍耐了下来，宁愿自己煎熬，也不让我受到丝毫的打扰，这证明他不是为了单纯的欲望才喜欢我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地让人开心，让人轻松，心头的负担被一层又一层地卸去，好自在，好满足……严喆珂睁开了眼睛，感觉自家神清气爽，思绪前所未有的灵动，脑海里种种杂念褪去，只剩下面前的比赛。
最后一场了！
当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时候，裁判举起了右手，挥舞了下去：
“开始！”
何玲玲蓄势已久，身体前俯，脊椎一弹，整个人便像是一条蛟龙般扑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了严喆珂。
“龙形”，困龙升天！
她这一招修炼到当前的层次，也能像楼成严喆珂一样靠脊椎强行拉回重心了，但她还缺乏了对身体肌肉的细微掌控，非常容易因此而伤到别处，等闲情况不会如此使用。
而这招如果修至炼体境巅峰，脊椎一弹之下，全身大部分肌肉都会发力，震动激荡空气，与口中吐纳之声配合，能制造出宛若龙吟的低鸣，产生类似狮子吼的效果。
眼见何玲玲一扑一进之间便到了面前，没重心如汞的严喆珂沉住气，观想出皑皑白雪滚滚崩塌的场景，右臂一抖，啪地打了出去。
何玲玲的右手早就抬起，握成了拳头，侧击而出。
砰！
两者刚有相撞，何玲玲的五指便弹了出来，发出啪啪啪的一串寸劲响声，铁指如钩，抓向了严喆珂的拳头。
“龙形”，龙爪撕扯！
严喆珂对这招并不陌生，始终按照着之前与楼成讨论的结果，以一沾就走，一触就退的方式战斗，如今借助碰撞的反弹，早已快速收回了右拳，险险躲开了龙爪，与此同时，她腰背一拧，大腿一绷，左脚啪地踢了出去，像是一根打直的软鞭，抽向了何玲玲的膝盖处。
我就不信你的脚也会龙爪功！
就在这时，何玲玲脊椎猛弯，身体一折，已是及时矮了下来，右手五指撕裂着风声，凶狠拿向了对手的脚踝。
龙形，龙形，练的主要就是脊椎，就是这条“身体之龙”！
严喆珂心中一紧，知道一旦被龙爪擒住，发力撕扯，以自己的听劲水准，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左腿便算是暂时废了，没有几周乃至几个月的治疗，很难恢复。
——类似的手段是擂台比赛时造成较重伤势的罪魁祸首之一，因为裁判很难及时做出界定，他的眼光只要稍差一点，就难以知道接下来会跟擒拿还是撕扯，也无法提前判断被拿住的武者有没有手段应对，稍微慢上半拍，一旦发劲，结果就不可逆转了！
此时此刻，严喆珂的左脚刚抽向了对手，似乎已难以变招，难以躲避，只能看有没有办法制造瞬间的爆发，以逃过龙爪的擒拿，形势一下岌岌可危。
可突然之间，她身体诡异颤栗，左脚一顿，腰背反拧，整个人腾空而起，带动右腿一弹，凭虚踢向了何玲玲的下巴！
连环踢，“阴阳转”的技巧之一！
这一招当真如神来之笔，完全出乎了何玲玲的预料，眼见着对手的脚尖已近在咫尺，她只能将腰椎往后一折，瞬息间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铁板桥。
犹是如此，她下巴依旧有点火辣辣的痛，似乎被擦到了一下。
以她掌控重心的能力，当前已无法像楼成那样保持平衡，干脆顺势倒地，懒驴打滚！
而严喆珂强行使出“连环踢”，落地时也是无法维持重心，向着旁边跌撞了两步才算勉强稳住。
一个鲤鱼打挺，一个借脚步反弹之力转身，两人又恢复了比赛开始前的对峙。
看到这里，楼成才将一颗心放回了胸膛，长长吐了口气，他刚才关心则乱，差点以为严喆珂已无法抵御，只能认输了。
当然，易位而处，他自忖有十种以上的办法破掉何玲玲的龙爪。
严喆珂略作调息，重新展开了进攻，这一次，她换了种打法，更贴近“八卦游身掌”的风格，脚步一滑，闪到了对手身侧，啪地就是一个劈拳。
何玲玲来不及出龙爪，只能架起右臂，挡住了这一拳，而严喆珂当即借力，身体一摆一荡，右腿凶猛抽出，踢不过膝！
啪！何玲玲侧踢出右腿，挡住了这一击，身体顺势微侧，龙爪往前一送，五指如铁，撕裂了半空中的气流。
严喆珂没做停留，一滑一迈，避开了敌人攻击的同时，再次闪到了她的侧身位！
楼成这段时间天天做女孩的陪练，对这门武功并不陌生，它是纪家家传的一门掌法，叫做“九宫飞龙掌”，专讲侧面与背后进攻，林缺不是太喜欢，所以几乎不用，严喆珂如今使来，也不是完全照搬，步法是飞龙掌的步法，手上功夫与借力技巧却属于“暴雪二十四击”！
眼见女孩身影飘飘，姿态优美，抓住机会就来一次“狂风暴雪”的越打越猛，可也绝不贪功，一旦对手祭出龙爪，立刻游走，改变方位，楼成是微微颔首，表示了赞同，这让何玲玲陷入了下风，有力无处使，只能被动招架。
“现在就看哪个更沉不住气了……”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之所以不说看谁体力更早接近极限，是因为双方对彼此这方面的状态都两眼一抹黑，没有准确的了解，这种情况下，谁先急谁就容易暴露出问题，很有可能失败之后才发现对手已在极限，自身多招架几手便能稳操胜券。
对此，楼成只能忐忑祈求，希望自己的震劲按摩有用。
严喆珂天生不足，体质弱于常人，虽然经过了有意识的弥补和针对性的锻炼，但与同水准的武者相比，类似方面也还是差上少许，所以越打越是心焦，越打越感受到体力的飞速下降。
她几次想冒险展开“暴雪二十四击”，可都被骨子里的理智与逻辑压制了。
她相信何玲玲不会知道自身先天不足这点！
所以，对手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可能会因为自身的沉稳而沉不住气！
坚持就是胜利！
又是一轮游走缠斗，何玲玲神情间逐渐多了几分焦虑，当严喆珂滑步闪到她身后的时候，她脚下猛地发力，脊椎忽然往后一弹，整个人就平移倒退了出去，撞向了刚站稳脚跟的对手。
“龙形”，飞龙撞石！
严喆珂来不及躲闪，只好架起双臂，挡在身前，抵住了这一撞。
一撞紧跟一翻，何玲玲脊椎起伏，像是一杆抖动的大枪，以躯体为枪杆，带动了左手拳头打出，在急近距离内爆发性轰向了对手的肩膀。
“龙形”杀招，回身枪！
龙形也是枪形！
面对于此，严喆珂吸了口气，没做仓促躲避，而是沉腰坐胯，观想出了积满万年白雪的山峰。
一道流星划破天际降临，砸中了峰顶，制造出震耳欲聋的爆发，让亿万钧积雪恐怖坍塌。
啪！
她双脚内抵，腰背一转，右手以搬拦之捶往上打出。
“流星坠”，“大雪崩”！
砰！
拳头交击，何玲玲的身躯晃动了一下，而严喆珂却仿佛失去了重心，跌跌撞撞往后，不过也因此避开了紧随其后的龙爪。
她往后两步，已是稳住了重心，但按照对练时楼成指点的临场技巧，又退了两步，积蓄着力量。
看见对手的重心被自己打散，何玲玲心中一喜，脚下用力，猛扑了上去，探出了龙爪。
就在她以为自身即将得手时，严喆珂忽地顿住，两只脚仿佛两枚钉子，牢牢锲入了地面，她身体向后一仰，紧跟着往前一荡，积蓄的力量与“流星坠”“大雪崩”一起轰然爆发，催动了一记浩浩荡荡干脆利落的“钻心捶”！
砰！
何玲玲的龙爪没法拿住严喆珂的拳头，被她生猛的力量直接打开，而严喆珂借来反弹，左腿一抽，鞭子般抽了出去。
等到对手仓促出脚抵挡，她又借势收腿，左右手握成拳头，啪地打向了敌人的两边太阳穴。
双峰贯耳！
何玲玲双臂一架，勉强抵住，已是感觉对手的力量超过了自己。
严喆珂得势不饶人，右边大腿猛然绷紧，啪地踢向了敌人，而何玲玲只来得及蠕动脊椎，慌忙抽腿。
砰！
何玲玲的右腿被直接踢开，下盘因此而变得不稳，身体随之出现了晃动，双手竭力着要恢复重心。
严喆珂跨前半步，右臂一抖，拳头啪地打出，停在了何玲玲的脖子处。
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道：
“严喆珂胜！”
严喆珂的脑海先是略有空白，旋即被巨大的喜悦击中，失去了往常的斯文与恬然，猛地转身，望向了楼成，挥舞起了粉拳。
我赢了！
我是业余二品了！
不知为什么，等看清楚楼成欣喜若狂的表情和比自己还激动的挥拳，她心里忽地冒出了一句有点奇怪的话语：
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第182章 点滴喜乐
擂台比赛，必然一个失落，一个振奋，何玲玲和严喆珂就分别诠释了这两个角色，展现了人生的悲与喜。
直到宣泄完大部分的情绪，转身走向比赛监督，严喆珂才察觉自己肌肉发紧，腿脚酸软，竟比上场比赛的消耗还大。
刚才那波攻击如果没能拿下何玲玲，失败的多半就是我了……她颇有点庆幸和后怕地想着，双腿略显颤抖地站在场边，等待比赛监督填写最终赛果的确认表格并盖上印章。
等待的过程让她稍微恢复了点体力，能较为平稳地走向高层看台，和楼成会合。
“是不是很开心很兴奋？”楼成扶住女孩，笑眯眯递过了已拧开瓶盖的功能饮料。
“嗯！”严喆珂用力地点了下头，接过饮料，咕噜咕噜喝着，额头隐见汗水。
楼成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期待地道：
“那是不是激动地想亲我一下当做庆祝？”
我不介意当这个道具的！
噗！严喆珂喷出了口中的饮料，喷了旁边的楼成半张脸，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脆生生道：
“大，色，狼！”
楼成哭笑不得，拿着手中预备给女友擦汗的纸巾，先抹干净了自己的脸：“不亲就不亲吧，干嘛还喷我一脸？”
“哼，难道你想呛到我？”严喆珂看着男友拿出新的纸巾，小心地帮自己擦着额头和脸上的汗水，于是娇嗔了一句，眯起了眼睛，享受着这细腻的温柔。
楼成失笑道：“那还是喷我一脸吧！”
擦干汗水，休息了几分钟，两人来到了一号厅旁边的武道协会办公室，将表格递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调出对应的比赛视频，经过核实，将结果登入了电脑，然后在表格上又盖了一个印章，让严喆珂去隔壁照相制证。
经过一番忙碌，严喆珂当场拿到了有唯一编号的“业余二品”证书，在武道协会的全国官网上也能根据她的姓名和编号查到品阶情况了。
她是真正的业余二品武者了！
楼成像是自己拿到了武道品阶的证书，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末了赞美道：“珂珂，你证件照也好美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证件照也能拍得这么好看的，嗯，天生丽质难自弃，怎么拍都好看！”
严喆珂似喜似恼地横了他一眼：“橙子，我以前看小说总是不明白一件事情，现在终于懂了，懂她们为什么要用那个词语来形容男生了！”
“什么词语啊？”楼成好奇问了一句。
严喆珂假作咬牙切齿道：
“油嘴滑舌！”
“呃……”楼成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直接就想歪了，但那种话题就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
他噙着笑道：“我这是真心诚意的赞美！你看我的眼神，多真诚，多坦荡！”
严喆珂忍着笑，拉了他一把：“好啦好啦，我相信啦！不要在人家门口表演你浮夸的演技！”
“我们现在去哪里？”楼成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严喆珂从披着的小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道：“阿青应该快打完了，我们等下她吧。”
“好！”女友成功拿到业余二品之后，楼成一颗心放回了肚中，终于有闲情逸致去给别的队友加油了。
郭青很有点天赋，力量比同品阶的男生都还强一点，本身底子打得也是不错，所以，修炼了“搬山拳”这门适合的武功打法后，她的进步非常明显，在争夺业余四品的队伍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最强的那一小撮，三下五除二就打败了对手，以全胜的战绩昂首出线，只等晚上的最后一战了。
“小文姐她们的比赛在四点半，咱们先回酒店吧，抓紧时间休息，累死我了！”与楼成严喆珂会合后，郭青大大咧咧地说道。
她再是身体健壮，技压对手，两天打了五场比赛也是累得够呛，只想着能多恢复一点是一点。
晚上还有最重要最关键的一场！
不过，这样的赛程安排还算公平，因为她的对手也打了五场小组赛。
严喆珂之前专注于自身的定品，对其他场次关注不够，只知道孙剑惨遭淘汰，闻言好奇了一句：“小文姐她们的出线希望大吗？”
上午的比赛，她们好像都遇到了强手，输掉了战斗。
“挺大的，珂珂，你不知道？业余四五六七品参赛的人少，给的名额多，小组前两名都能出线。”郭青回答道。
这是武道协会对低层次选手的鼓励之举，让更多的爱好者有信心有动力去追逐较高的业余品阶，就像今年的业余四品赛，报名人数二百九十六人，名额给了足足五十个，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前两名出线，交叉对决，赢者定品，接近百分之十七的比例，与它相比，业余二品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概率！
黎小文、吴猛和姜浮生他们虽然没有天赋，但胜在刻苦，坚持参加了每天的武道特训，光是这一点就强过了报名这个品阶的大部分武者，再加上“暴雪二十四击”也不是什么平凡无奇的打法，他们只要不是运气特别差，一次不行，两次三次也肯定能拿到业余四品证书的，不过，再往上走，有了武馆弟子和武道学校学员的参与，难度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样啊……”严喆珂眉眼舒展，由衷地为师兄师姐们高兴。
自己快乐了，肯定也希望别人能快乐！
李懋和林桦则比严喆珂更早打完，分组运气不错，都以全胜战绩出线了。
回到酒店，看着郭青先行回房，楼成拿出房卡，一边开门，一边习惯地对严喆珂说道：
“珂珂，你快去洗个澡，早点按摩，早点恢复，免得留下暗伤。”
这句话刚一说完，他心里突地就冒出了几个念头：
等下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处有着两张床的酒店房间……
这一次，珂珂已经成功定品，没有后面的比赛了……
咚咚咚！他的心跳不知为什么忽然加快，只觉嘴唇都有点发干，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他略微变重的呼吸声里，严喆珂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有了点颤栗，她低下了脑袋，看着侧方的地毯，细弱蚊蚋道：
“橙子，橙子，还是，还是你到我们房间来吧……”
啊？楼成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女孩的意思，她希望在有郭青的场合按摩，不再孤男寡女！
一阵失落袭来，他转头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正悄悄抬眼瞄了自己一下，接着又迅速垂下了目光，像是一只躲闪的小鹿，有点害羞又有点莫名的害怕。
好可爱……她还没准备好……楼成念头一闪，吐出了一口浊气，微微笑道：
“那行，你洗好澡给我发个消息！”
严喆珂的酒窝一点一点地绽开，眸光闪烁着璀璨地看向楼成，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什么？”楼成茫然反问。
女孩噙着笑，没有回答，优美转身，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房门合拢，楼成的手机滴地一声响起，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拿起一看，只见严喆珂发了个红脸的微笑：
“你真好！”
橙子~你真好……楼成将两句话联系到了一起，失落全消，笑容重现，幸福又满足。
回到房间，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个冷水脸，以缓解脑袋的抽痛和浓浓的疲惫。
“雷音震禅”用在按摩之上同样会极大地消耗精神，而他还是以切换成正常按摩手法来进行恢复，那么久的理疗后，早已达到了极限。
看着镜中意气风发但疲惫难掩的脸孔，楼成吸了口气，做了个检讨，自己刚才的心态有点不对。
或许是这两天的亲密和刺激影响，在珂珂拒绝了孤男寡女后，自己竟然会那样的失落，险些就溢于言表。
男孩子有这方面的欲望，对心爱的姑娘总想着更进一步，更加亲密，没有任何错误，但不能表现得只想着类似事情，表现得太急太猥琐。
而更重要的是，尊重女孩子的想法！
珂珂属于保守的女孩，又是第一次谈恋爱，和自己的交往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出头，刚开始的时候还因为告白的仓促需要调整心情，逐渐接受，对类似的亲密心存畏惧，想一点一滴适应，实属正常。
目前能到热吻的程度，都算自己表现够好，她大发善心了！
默念了不知多少遍的尊重之后，楼成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让他可以过去了。
因为有郭青这个闪亮灯泡的存在，楼成虽然在按摩肌肉，揉散淤青时依旧会心潮起伏，心神荡漾，但好歹能够忍住，无需再去卫生间“冷静”了，严喆珂则含着浅笑，看着他忙碌，并关切地叮嘱了一句：“这次就不要用震劲了，反正施教练说明天让我们以恢复为主。”
不用深层次缓解疲劳！
楼成目前是想用也用不出来，当即答应了一声好，然后继续着先前的忙碌，目光专注，手法熟稔。
“你们两个是要刺激死我这条单身狗是不是？”郭青看了一阵，忽地将靠枕压在了自己的脸上，哀嚎着说道，“我只能等小文姐回来互相理疗了。”
严喆珂窃笑道：“那你也快点找个男朋友啊~！”
“可老邱不喜欢我……”郭青有点闷闷地回答。
严喆珂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要不等下我帮你按一阵吧？小文姐回来都好迟了！”
“你不陪橙子了？”郭青拿开靠枕，疑惑地问了一句。
严喆珂哼哼道：“我们又不是每时每刻都得黏在一起！”
“橙子，我就借你女朋友十几分钟~！”郭青双手合十，可怜地请求道。
她也想早点按摩，早点恢复，以相对更好的状态面对最后一战。
楼成笑了笑道：“特殊情况，勉强答应你吧。”
快到四点的时候，按摩结束，严喆珂眼巴巴看着楼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等我给阿青按一阵就来找你~”
“好！”楼成真心地笑道。
回到自家房间，他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免得自己因为太疲倦而睡着，起不来给女孩开门。
刷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论坛和微博，他听到了期待的敲门声。
打开房门，他忽地愣住，有种眼前闪过了光亮的感觉。
严喆珂已换了一身打扮，穿着白色及膝的棉裙，披着粉色小外套，脚踏一双可爱的帆布鞋，双腿套着肤光丝袜，显得又长又直又朦胧。
她的乌发如缎垂下，黑细好看的眉毛将眸光的璀璨如星子完全衬托了出来，可爱的鼻子挺立而娇俏，粉嫩的嘴唇润泽而诱人。
看见楼成惊艳中又略显呆愣的眼神，严喆珂有点忐忑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样穿袜子是有点怪，本来想配船袜的，天气不是还有点凉吗？腿上又还有点没散的淤青……”
说着说着，她发现了楼成眼光中的灼热，顿时明白过来，娇羞地看向旁边，低声哼道：
“大色狼！”
楼成老脸一红，艰难收回了目光，咳嗽了一声，正想厚着脸皮说几句赞美的话语，严喆珂却望着自身的脚尖，眼神忽闪，脸蛋薄红，故作轻松地道：
“我能请你约个会吗~”
她早就想好要以主动提出的约会表现自己这两天积累的心意。
“约会？去哪里？”楼成惊喜交加地问道。
严喆珂抱着小小的得意道：“海洋水族馆啊~你不是心心念念吗？”
“噗，我哪里心心念念了？”楼成脑筋转动了起来，“现在过去不到四点四十，那边五点半停止售票，六点闭馆，逛一个多小时够了……走吧！”
严喆珂正要转身，却瞧见了楼成眉眼间的疲惫，当即心疼道：
“橙子，你看起来很累啊！”
“还行！”楼成强撑着道。
严喆珂想了想，浅浅笑道：“要不你休息会儿再走？赶五点就行。”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一声：“按摩小能手还会帮你揉太阳穴哦~！”
楼成审视了下自身的状态，怕等下什么海洋生物的内容都记不得了，只好笑道：“那好吧。”
他侧身让开了进屋的道路。
严喆珂刚走一步，便看见了熟悉的环境，想到了之前的按摩，心跳忽地加快了一拍。
又是孤男寡女……
晚上没比赛了，橙子会不会控制不住……
他要是控制不住，对我使坏，我该怎么办，容忍他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严喆珂只觉自己的脸蛋有些发烫，心跳有些加快，脚步有些艰难，但还是迷迷糊糊走进了房间，她不敢看楼成，指了指靠窗户的那张床：
“快躺好！”
楼成用靠枕将脑袋垫高，尽量往里躺了躺，给女孩留下按摩太阳穴的空间。
严喆珂按了按裙子，侧腿跪坐了上去，只留穿着帆布鞋的双脚于外，然后俯下身子，伸出手，一只留在原侧，一只从楼成的头顶绕过，同时揉捏起两边的太阳穴。
太阳穴的胀痛得到缓解，女孩清甜芳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入鼻，楼成心境一松，苦苦压制的疲惫便潮水般涌出，让他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享受温柔，便已沉沉睡去。
嗯，只睡十五分钟……
严喆珂的心跳还有点慌乱，脑海里总情不自禁闪现出楼成一把将自己拉倒，吻了过来的场景。
我该挣扎呢，还是不反抗呢……
类似的念头刚有闪过，她忽然听见楼成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有节律。
凝目一看，她才发现男友在短短几十秒内就睡着了。
他这么疲惫了？
严喆珂颇为惊讶又充满了心疼，作为武道世家出身的姑娘，她不是不知道震劲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有多么大，但脑海里始终存在着楼成“体力无极限”的印象，所以即使看见了男友的脸色困倦，也下意识认为不过如此，认为距离他真的很累还比较遥远。
而现在，当楼成的疲惫和劳累毫无掩饰地展露于她的眼前，她才忽地明悟，深刻认识到自家男友也有极限，也是会累会疲倦的人类。
表哥的震拳只能打四下……
他先前用震劲和正常手法交替为我按摩了一个多小时……
他不是真正的体力无极限，我就是他的极限……
严喆珂微红了眼眶，流转了眸光，轻咬着唇瓣，噙着不自觉的笑意，伸手摸向了楼成的眉头。
这傻瓜，睡觉都不安稳，还皱着眉头，梦里面还挂念着什么事情吗？是担心睡过了头，赶不上去海洋馆的约会吗？女孩出神地想着，等看见楼成的眉头因自己无意识的抚平动作有所舒展，顿时翘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弹奏音符般跳动，一点一点地抚平了楼成的眉头，等看见他睡得安然而平静，褪去了苏醒时的成熟，才满意点头，让手指下滑，轻柔地勾勒着那张脸庞的一道道线条。
勾勒了一阵，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手指舞动，活泼地在楼成两边的脸颊各自书写了一个字。
“笨”“蛋”！
“笨蛋……”无声默念了几遍，严喆珂笑得像只偷到了母鸡的小狐狸，手指继续往下滑动，摩挲着男友新长出的点点胡渣，擦过了他的嘴唇。
“就是这个坏蛋老欺负我……”女孩盯着那里，目光忽地晕开。
她一下就想到了楼成往常对自己唇瓣的吸吮舔舐，想到了他仿佛品尝人间美味般的饥渴表现，想到了他上午忙忙碌碌的身影，想到了他早上出门时就藏着疲惫的神情……
严喆珂的眼眸不知不觉有了醉意，看着熟睡的楼成，粉唇轻启，无声宣告了一句：
“睡美人，我是你的王子~！”
她撩了撩发丝，一点一点地埋下了脑袋，心跳噗通噗通作响，俏脸一寸一寸染红。
缓慢地，女孩的粉唇落到了楼成的嘴上，她学着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摩挲和吸吮，然后伸出怯生生的小舌头，做贼心虚地飞快勾勒了唇线。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茫然又有点诧异地想道：
“他的嘴巴怎么是甜的……”
目光下移，严喆珂看见楼成的嘴上满满的都是自己润唇膏的光泽。
“难怪味道好熟悉……”
她低笑了一声，眼神迷离而动人。
此时，云层移动，太阳露出，光芒从窗户照入，洒在了熟睡的青涩大男孩和俯身看着他的娇羞少女身上，亮亮的，静静的，暖暖的。
……
楼成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暗，严喆珂则在桌子那边点着台灯，沐浴着温暖的橙黄，专注地翻看着之前忘了从袋子里放回书架的课本，背影纤细而婀娜。
“几点了？”楼成茫然地问道，拿起了旁边的手机，脑袋还有点发胀发空。
严喆珂闻言回头，可刚看了他一眼，又猛地扭了过去，晕红着脸蛋道：“六点十分了。”
“六点十分……”楼成手机显示的也是这个时间，上面还有来自孙剑的两个未接来电。
呆了十几秒，他忽地清醒，懊恼自责道：“我，我睡过头了！”
心爱女孩主动邀请的约会，自己竟然睡过头了！
严喆珂侧过脸，咬了咬嘴唇，噙着清澈开心的笑容道：
“我故意没叫醒你的，看你太累了~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机会嘛~”
听着她轻快的语气，楼成一下就被逗笑了，心情好转了过来：
“也是，还有好多好多好多机会的！”
他下了床，穿上鞋，打算先去洗把脸，彻底清醒一下，然后再回孙剑师兄的电话。
严喆珂偷偷地，偷偷地看了他的嘴唇一眼，在他擦身而过时，慌忙回头，一本正经地望着课本道：“可能该退房了。”
他们的房间明天才到期，但等下就得去吃晚饭，去武道场馆为队友加油了，之后则一起返回老校区。
楼成此时刚走到卫生间外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一阵敲门声，紧跟着便是孙剑的喊声：
“橙子，在不在？”
“在在在！”楼成连忙高声回答，拧住了门把手。
他身后刚收拾好课本等物品的严喆珂俏脸一红，脱口而出道：
“不要……”
她的“不要”戛然而止，楼成已拉开了房门，疑惑地侧头看着她。
孙剑立在门外，笑呵呵道：“橙子，睡着了吧？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该退房了，等下直接去武道馆那边给他们加油。”
“好的。”楼成回过脑袋笑道。
这个时候，孙剑目光一凝，瞬间愣住，接着露出一抹调侃的笑意道：
“橙子……”
“嗯？”楼成应道。
孙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
“吃了记得擦嘴！”
“什么啊？”楼成茫然以对。
孙剑挑了挑眉毛，一副我懂的表情，他也不多问，哼着流行歌曲，迈步走向了电梯那边。
郭青刚才说了，严喆珂没在她那个房间……
什么跟什么啊？楼成一头雾水，转身走向了卫生间，而严喆珂怀抱着课本，低着脑袋，露出若隐若现的酒窝，语速飞快地道：“我先回房收拾一下~”
她蹭蹭蹭就从楼成身边跑过，跑出了房门。
“奇怪……”楼成摇了摇头，走入了卫生间，下意识往镜子看了看。
这一看，他顿时愣在了那里，因为自家嘴唇满满的都是熟悉的润唇膏色泽！
怎么会这样？他一下醒悟，好气又好笑地拿出手机，以“震惊失色”的表情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你这个女流氓！”
发出消息之后，他脸庞洋溢着笑容，将嘴上残留的女孩味道又细细品味了一遍，清理了干净。
嗯，水蜜桃味的……
严喆珂很快回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不关我的事！都是你这只大色狼，睡着了也要使坏，我给你揉着揉着，你就把我给按倒了，还迷迷糊糊地亲了我一下！”
“真的？”楼成以“头顶冒着问号”的表情道。
自己睡着了也会本能地亲严喆珂？
这还真是一项本事啊！
严喆珂“一脸正气”地回答：
“假的~！”
哼，要不是当时用纸擦差点弄醒你，我才不会残留着证据！
噗……楼成失笑出声，明白自己真被女孩趁睡着给偷亲了，只恨当时没醒，没能直接感受到那种美妙，没能抓住机会反亲回去！
……
晚上的比赛，姜浮生遇到不错的对手，失败在最终考验，郭青、黎小文和吴猛顺顺利利过关，拿到了业余四品的证书，李懋则运气不错，最后一关的敌人在先前比赛里受了点伤，被他抓住机会一波拿下，因此，他也成为了业余二品的武者。
而林桦平时不声不响，这次却以生猛的姿态连闯六关，定了业余三品，让她的男友孙剑颇为羡慕。
翌日清晨，楼成继续观想着“天寒地冻图”，一点一滴地记忆着肌肉、筋膜和脏腑的微妙变化。
这是水磨功夫，他并不着急。
等到武道特训时，施老头拍了拍掌道：
“这次定品赛，大家的表现都还不错，没丢老头子我的脸，今天做恢复性训练。”
说到这里，他看了楼成、林缺和严喆珂等人一眼，嘿嘿笑道：
“对了，青龙战队申请了特殊赛制。”
“啊？”楼成等人顿时有点懵逼。

第183章 再次直播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遭遇过特殊赛制，所以楼成等人虽然知道有这回事，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足足几十秒后，他们才纷纷回神，各自脱口而出：
“特殊赛制？”
“青龙战队有啥阵法？”
“他们不是几家武馆的联合吗？”
“怎么不在和无惧战队比赛的时候申请？”
面对孙剑李懋等人的疑问，施老头云淡风轻地回答：
“根据组委会那边给老头子我透露的情况，青龙战队应该是没有阵法的。”
“啥？没阵法还申请特殊赛制？”郭青睁大了眼睛道。
施老头轻笑了一声：
“应该是想欺负我们的替补比较弱吧。”
他才不会说对手最主要是顾忌我们两位职业水准的主力太强，顾忌楼成的体力变态到看不清极限。
呃……李懋等人顿时沉默，隐约明白了青龙战队的打算。
他们是被楼成的震拳和体力给吓到了，自忖正常比赛几乎没有胜算，这才将主意打到了特殊赛制之上，想着分出两位职业九品缠住楼成和林缺，剩下那位“单挑”自己等业余选手。
竟然还有这招！
孙剑皱了皱眉道：“这不是侮辱人吗？再是职业九品，也没长三个脑袋六条胳膊啊，哪有那个信心应付我们四个业余武者！”
每个人同时照着对手要害来一拳，职业九品也会手忙脚乱的！
没听说过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吗？
虽然孙剑是名义上的主力，但他自觉地将本身放到了替补的行列，而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在他们看来，武道社真正的主力只有林缺和楼成。
“你以为别人是木头桩子，只会站在那里被你们围攻啊？”施老头嗤笑了一声。
严喆珂习惯性举了举手道：
“可擂台赛和真正的实战还是不同的，它场地有限，想靠身体素质制造临时的一对一，一对二情况很难吧……”
她曾经看过一位职业武者被七八个业余水准的打手追砍的视频，前者看似在疯狂逃跑，其实一直有留心身后的状况，后面的打手仗着人多，不肯放弃，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因体力和速度的问题分成了几个小集团，彼此间的距离被拉大到了无法忽视的程度。
于是，那位职业九品反击了，他突然顿住，往后扑去，在第二个小集团赶上增援前，以全力以赴的架势将最前方的两位敌人打死了一个，打残了一个，等到这样的过程又重复了一遍，打手们便再也不敢盲目追赶了，始终保持着良好的距离，但是，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就不得不以最慢的那部分为标准了，只眼睁睁看着敌人潇潇洒洒地扬长而去。
这就是职业九品面对围攻时的实战打法，可想运用到擂台比赛，几乎不可能！
严喆珂的疑问也正是楼成的想法，别看自己现在算是顶尖的职业九品战力，真遇到三四个以上较强业余武者的围攻，没有类似暗部九品精神秘法的“控场技能”，也只能选择跑起来打，以身体素质上的优势不断创造短暂的一对一机会，而擂台之上，多跑十来步说不定就到边缘了。
施老头嘿嘿笑道：“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第一呢，有的武功比较擅长对付围攻，比如金钟罩，比如狮子吼，第二呢，到时候场上又不是只有一处战场，对方完全可以用另外两个交手的地方当障碍来创造距离。”
“林缺楼成和职业九品激战的时候，你们靠近会不会比较谨慎，会不会担心被波及被伤到？对方是职业九品，这方面的顾虑肯定会比你们少，有了差别就有了抓住短暂混乱的机会，而你们要是追得比较慢，他又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去围攻楼成或者林缺……”
“所以，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占到优势，但至少有获胜的可能了。”
听着教练的大致解释，楼成等人彻底弄清楚了“青龙战队”的想法，知道他们不是忽然异想天开，而是打算依靠平均实力的优势乱中求胜！
弄清楚归弄清楚，李懋和林桦他们还是有点愤愤不平，感觉被鄙视被瞧不起了，就连向来好脾气的严喆珂也微微嘟起了嘴巴。
不知道星期天的时候能不能初步练成冰霜劲……楼成看了女友一眼，若有所思地想着。
这不是不能完成的任务，只要能在星期五之前记忆并熟练掌握住观想“天寒地冻图”时的身体微妙变化，那剩下两天，将这段时间也在天天体悟的“大江冰封图”入门不是太难。
念头转动之间，他忍不住看向了林缺，想知道大舅哥伤愈之后具体到了什么层次。
与以往相比，林缺气血旺盛的实质感减弱了不少，沉默清冷之中透出了几分“静”的味道，显然已触摸到了丹境门槛，但真正有多少收获还很难说。
这时，施老头拍了拍掌道：
“参加了定品赛的进行恢复性练习，其他人照旧，等下再回去讨论青龙战队的事情，资料已经发到了你们的邮箱。”
“别去找特殊赛制的视频看，没用！搜业余武者围攻职业九品的东西看，最好找利用了障碍的那种，总结一下经验教训！”
……
这个上午，楼成在完成了固定的日常锤炼后，分出了更多的时间在记忆和掌握观想图对应的身体变化之上，自觉进展不小。
一天的甜蜜和忙碌后，他回到寝室，洗漱完毕，便打开电脑登上QQ，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珂小珂，看完资料没？”
随着感情日益深厚，亲密逐渐增多，他对严喆珂的称呼也越来越多种多样，随心所欲，但作为最初的昵称，“严教练”有着特殊的意义。
至于青龙战队的资料，他是在下午那节不重要的课上看完的，而严喆珂当时是专业课，必须认真听讲，只能见缝插针地看一看。
女孩当即回了只扔出手中咸鱼的猫：
“叫严教练！”
“是是是，严教练看完资料没？”楼成“窃笑”道。
严喆珂晚上的课只有两小节，八点多就和宗艳茹一块回了寝室，认真研究资料和视频，不像往常那样再自习一小节，等着楼成下课，顺便散个步。
这足见她对周末比赛的重视，毕竟无论怎么排，她都能上场了！
“看完了……”严喆珂“一脸茫然”道，“真和施教练说得一样诶，莫子聪祖上是大行寺俗家弟子，有传下类似佛门狮子吼的武功，祝韬从小修炼铁布衫，硬功在松城算是蛮有名气的。”
他们都是擅长对付围攻的那种职业九品武者！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你哥分别拉住莫子聪和祝韬，比赛的时候，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楼成“摸摸头”道。
青龙战队四位武者里面，以莫子聪最强，不仅天生力大，修炼的还是掷象功，不靠雷音震禅，楼成自觉和他顶多四六开。
另外三个，祝韬一身铁布衫硬功，拳脚直来直往，相当不好对付，邓华则以“虎啸刚拳”出名，至于徐正，相对较弱，可八卦掌的底子也是非常扎实的。
严喆珂回了个“目光炯炯”的表情：
“哼，我什么时候担心了？我都总结好围攻对手的几条经验了~！”
楼成“坏笑”道：“还请严教练指点！”
“你求我啊，求求我，我就告诉你~！”严喆珂“捂嘴”笑道。
男女之间打情骂俏哪会太多在意面子，楼成当即用五体投地的表情进行了恳求。
严喆珂用双手交叉支着下巴的沉思表情道：
“第一，始终保持好彼此间的距离，第二，不要同时进攻，最好有个一秒的时间差，免得被对手用甩劲等武功全都丢出去了，第三，不能急，你和我哥只要时间足够，肯定能解决掉对手，急的应该是他们……”
楼成一边看，一边赞美着严教练，然后通过讨论和分析帮她完善着细节。
这个时候，他的粉丝论坛里，多了张帖子，来自“葳蕤自生光”：
“周日下午三点半，松城电视台直播第三小组出线的关键战，松大武道社VS青龙战队，特殊赛制！”
而松城大学的校园论坛里，管理员也在各个子版块置顶了一条消息：
“星期天下午三点半，武道社主场迎战青龙战队，出线的关键之战！”
这一次，电视台和学校宣传部门终于开始了造势！
……
转眼间，在闫小玲等人的殷切盼望之中，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末下午。
而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山北大学武道社办公室，许万年刚一进门，就看见那位时常神飞天外的彭师弟坐在那里，悠闲地看着电脑。
“彭师弟，你没出去玩？”他诧异地问了一句。
彭乐云笑了笑道：“看一场选拔赛。”
“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下周就要去华海参加全国决赛了啊。”许万年颇为不解。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作为武道社的支柱，彭师弟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关注一场选拔赛？
彭乐云低笑一声：
“这可能是我们下届的硬骨头之一……”
那“星空的味道”让自己始终难以忘怀，一直都有关注！
想着想着，他又陷入了日常的发呆里。

第184章 吹捧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画面正切换到松大武道场馆两边的看台，那里已是人山人海，多为青春朝气的男女。
“人气爆棚呀！”解说兼主持人方觉晓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听，听这喊声，听这动静，哪像是一场低层次的选拔赛？说是南北分区赛，恐怕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会信吧！”
他的搭档，本场比赛的嘉宾，三十八岁的丹境强者甘乐笑道：“我之前老听说松大的武道氛围一般，今天一看，很好嘛，除了座位数量，不比我们的主场差多少了。”
他是松城“永世”俱乐部的成员，是他们参加南北分区赛，也就是预备赛的主力替补，职业七品，因为性格随和，天生一张笑眯眯的脸庞，在本省人气不错，经常被电视台邀请为嘉宾。
方觉晓翻了翻手上的资料，目视前方道：“老甘，其实你听到的传闻也没错啊，就是老了一点，松大武道社前几年在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分区赛里是屡战屡败，一次又一次被淘汰，人气也越来越低，一场正式的比赛能有个几百的同学来看就算可以了，去年林缺入校，他们花大力气宣传，又恰好连续拿到了胜利，才勉强挽回了流失的人气，结果……”
说到这里，他像讲评书那样轻拍了下桌子，摇头晃脑道：“结果还是没能闯过小组赛那一关，我那个时候就想啊，完了，松大要想恢复武道氛围，起码得三年，谁知道他们今年不声不响冒出个楼成，要天赋有天赋，要临场发挥有临场发挥，得，还会制造大新闻，听说前阵子接住了一个跳楼的同学，在校内造成了轰动，上了松城都市报的三版，连门户网站都有转载。”
“这么一来，松大的同学们不就好奇了吗？想着总得去现场看看楼成是个什么样子，武功究竟怎么样，而武道社今年又横趟了选拔赛小组阶段，连无惧战队都成为了他们的祭品，一来二去，这人气啊，一下子就聚起来了！”
甘乐配合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啊，独木难支，双木成林，有了楼成，林缺才算不孤掌难鸣，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集锦，真得说一句，也不知道松大的施教练是从哪里把楼成给挖出来的，这样的武道天才可遇而不可求啊！”
“而且他和林缺都还是大一的新生，也许明年，也许后年，松城赛区的选拔赛难度将只取决于一点，那就是松大武道社要不要参加。”
“有这么夸张吗？”方觉晓很喜欢这种有话题性的讨论，有争议才会有关注！
“我和俱乐部的队友们聊过，他们一致认为林缺已经摸到丹境的门槛了，年内有很大希望晋升，至于楼成，只要把基础补好，这个难关相信是阻拦不住他的，最早明年，最迟后年，松大武道社就是两位丹境带队了，其他人里面说不定还会冒出一两个职业九品，你说，是不是出线的最大热门？”甘乐微笑说道。
看着网络直播的闫小玲此时飞快在论坛发了帖子：
“嘿呀，今天的解说好不要脸啊，一直在吹捧我们家楼成和松大武道社，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呢，不过我要说，请继续，不要停！”
“那今年呢？老甘，你觉得松大武道社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方觉晓控制着话题的走向，免得发散到外太空。
这就是主持人的专业素养。
甘乐笑了笑道：“我不敢把话说满了，这年头话一说满就容易被打脸，只能这么讲，赢了今天这一场之后，松大武道社自己不乱搞，小组第一出线没任何问题，而一旦出线，就要看抽签情况了，老实说啊，他们再碰一次完好无损的‘无惧战队’，未必还能赢，而其他组里，有比无惧战队强的，也有和它一个水准线的。”
“哈哈，老甘你这是成为嘉宾界的老油条了啊！”方觉晓调侃了一句，“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比赛将决定第三小组至少一个出线名额，而出线好啊，出线以后立刻就能拿到二十五万的转播分成，对武馆或队伍来说，差不多就算有盈利了。”
八支出线的队伍将有各自二十五万的转播分成，每前进一步，还会有更多，闯入四强是三十五万加一门静桩观想法，打进决赛是五十万加一门武功打法，拿到本赛区第一名额外再得六十万和一门有观想法配合的丹境绝学。
甘乐默默“开了一枪”：
“单纯只是八强的话，还盈不了利。”
“为什么啊？”方觉晓大概知道原因，但他还是要问，以满足收看观众的好奇，“就拿青龙战队举例吧，他们四位职业九品的武者分别来自四家武馆，平时都有固定的月薪，这一块不能摊到选拔赛的成本里吧？”
甘乐作为过来人，揭了下底道：
“肯定不算啊，这是平时指导学员，防备踢馆的报酬，但既然参加选拔赛了，那这段时间多用的药膏药汤算谁的？必须保护好身体，不能打小型擂台赛的损失算谁的？武道比赛又是有不小风险的，上一场总得给点保底吧？赢一场也得给点奖金吧？这么七七八八一算，‘青龙战队’三个月小组赛的额外花费至少十万朝上！”
“等出了线，拿到了转播分成，你好意思不分个红，不给点奖励？按照规矩，怎么也得从二十五万里拿一半出来分，剩下的再减去成本，有没有盈利真的很难说。”
“哎，也就是这几年网络转播这块起来了，电视台给钱也大方了，以前得拿到赛区出线名额才能盈利。”
方觉晓“嗯”了一声，点头道：
“感谢甘师父给我们解开了这个谜题，不过嘛，小组赛各支队伍的情况也是不同的，有的是拿十万块买三个月的广告，有的是拿十万块买难得的实战练兵机会，有的则纯粹是队员出义务工，不拿一分钱，也就没什么开销，嗯，我说的就是松大武道社！”
“好啦，比赛即将开始，我们将目光投回赛场，关于特殊赛制的情况，我和甘师父之前已经聊了很多，不再赘述，只强调一句，武道精神是展现最强，打破最强！”
“呃，我看到裁判登上擂台了，接下来将是一场价值二十五万的比赛！”
……
“啊？小组出线有钱分？”楼成诧异地看向旁边的孙剑。
他压根儿没想过打选拔赛还能有钱拿！
孙剑压低声音道：
“我听校办的叔叔讲，只要我们能出线，拿到转播分成，大头肯定会留在武道社，就拿第一笔二十五万来说，方案是学校分十万，作为日常管理和维护费用，施教练拿五万，作为奖金，你和林缺是职业级的武者，各拿两万，我、李懋、严喆珂和桦桦作为上过场的替补，嗯，我是替补，分别拿一万，郭青五千，黎小文补贴两千，姜浮生、吴猛和蔡宗明他们这些特训成员补贴一千，剩下的作为武道社小金库，平时吃饭庆祝什么的就不用拿到学校报销了。”
作为刚拿到业余三品的武者，林桦今天有很大希望登场。
两万？楼成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正愁暑假时期的冲击丹境费用和约会开销从哪里找，想不到突然之间就有两万的好事从天而降！
——虽然他还有一万两千多的私房钱，但距离暑假还有那么久，还有那么多次约会，鬼知道到时候还能剩多少，尤其他还打算五一期间约严喆珂去周边好玩的地方旅游！
至于他的武道鞋损耗和日常药膏消费，严喆珂不声不响全都承包了，虽然平时约会的时候，她不会刻意分彼此，非得自己出一部分钱，可其他方面，总会劝着楼成节约，也很舍得为他花钱。
这事被蔡宗明偶然知道后，还赞了一句，说单方面的付出是不会长久的，有来有往才会懂得珍惜。
两万……楼成没照镜子，但也知道自己的眼睛肯定发亮了。
之前打选拔赛，他是以对胜利的单纯渴望来制造战意的，而现在，在他眼里，青龙战队那帮人就是可以移动的钞票，就是自己晋升丹境的光明未来，就是自身与严喆珂的美妙约会！
另外，青龙战队还小小地得罪了自己一下，因为他们申请的特殊赛制，严喆珂昨天下午专门找了林桦孙剑他们来演练围攻的基本事项，也就是说，这个星期没有约会！
青龙战队简直罪大恶极！
打！
必须打！
赢！
必须赢！
他觉得自己的鼻孔在喷着粗气，战意一下就昂扬到了极点，无需别人再动员，无需施教练再煽情！
正好，我今天刚掌握了“大江冰封图”！
这个时候，施老头拍了拍掌，将严喆珂等人从闭目养神里唤醒，微笑道：
“今天上场的是，林缺，楼成，孙剑，李懋，严喆珂和林桦！”
六对三！
……
客队更衣室内，莫子聪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环视了邓华祝韬等人一眼，开始做赛前的动员。
他闭了闭眼睛，沉声说道：
“我知道这场比赛没多少人看好我们，不申请特殊赛制的话，我自己也不看好，就算申请了，现出的盘口也是赌我们输。”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更衣室外面：
“你们听见了吗？外面的喊声有多么的兴高采烈，压根儿没当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
“你们能想象吗？刚才电视台的赛前分析里，都是说松大武道社赢了会怎样赢了会怎样！”
“你们知道吗？松城大学可能已经在讨论转播奖金的分配方案！”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不是青龙，只是一条泥鳅，想怎么蹂躏就怎么蹂躏，不存在输掉比赛的可能！”
轰的一下，青龙战队其他人齐齐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愤怒。
这是赤裸裸的轻视！
这是让人气愤到极点的轻视！
还没打就想着赢了会怎样怎样，当我们是死的吗？
莫子聪扬起了手臂，握紧了拳头，高声道：
“出去吧，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出去吧，撕掉他们的得意，打掉他们的嚣张！”
“这是我们正名之战！”
邓华祝韬等人顿时跟着喊道：
“正名之战！”
……
电脑之前，闫小玲已飞快改变了坐姿，专注地看着屏幕，忘记了回复。
……
山北大学武道社里，许万年也留了下来，坐到了彭乐云的身边，神情肃穆地盯着直播。
彭师弟刚才说楼成将是我一生的克星？

第185章 压力
宣布完上场名单，施老头笑了笑道：
“具体怎么打，我就不说了，小严昨天讲得很好嘛，相当全面，不愧是一边特训一边还能拿到奖学金的好学生。”
此话一出，更衣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臊得严喆珂一张俏脸白里透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昨天下午的演练之中，她拿着笔记本，将这段时间归纳总结演绎推理的各种情况都进行了描述，给出了应对。
她旁边艰难忍着笑的楼成还清楚深刻地记得女孩当时专注的样子和认真的语气：
“……保持合适距离的重要我就不说了，他们的意图很明白，就是想将我们分割成三个战场，通过本身的穿插，创造局部的优势，一点一点地积累胜势……”
“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彼此孤立，也得互相联系，将三个战场连为一体，这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
“以下又分成这些情况……”
“第一，已经被孤立了的局势下，楼成和林缺都得发挥本身的威慑，追着各自的对手打，争取把他们赶过来，如果不行，自身也得往这边靠拢，这又按照对手的不同和局势的不同细分为几种状况……”
“第二，林缺被分割限制了的情况……”
“第三，楼成被分割限制了的情况……”
“第四，对方‘象鸣’的效果超乎预料的情况……”
……
“第九，出现意外变化，场面很被动的情况，楼成和林缺你们都不要在意我们这边的胜负，但可以利用这一点，假装救援我们，设下反扑的陷阱，制造硬碰硬的机会……”
“第十，场面混乱的情况下，孙剑师兄，李懋师兄，林桦师姐，阿青，我们不一定要对付预定的那个敌人，完全可以趁乱帮助楼成或者林缺，让缠斗他们的选手失去机动性……”
……
“总之，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只要能打掉他们一位职业九品，不管是哪位，我们这几个替补哪怕全部退场，最终也一样能赢青龙战队……这个原则要灵活把握……”
楼成以前听说过认真的男人最帅，而昨天下午，他又知道了认真的女孩很美，不仅美，而且超级可爱，严喆珂当时就像能散发出光彩。
于是，他颇有点吃醋地制止了李懋他们开玩笑时的“严教练”称呼，要求只能叫“严指导”！
这是独属于自己的爱称！
娇红着脸的严喆珂见沉默清冷的表哥都挂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恨不得跺个脚，哼一声，但众目睽睽之下，不是和男友打情骂俏的场合，只能强行忍住，低头看着脚尖，细声细气道：
“施教练，我总结的只是最可能出现的情况，还不够细致……”
说话的时候，她的左手伸到楼成背后，轻轻地拧了一把。
我，我没笑啊！楼成用冤枉的眼神看向了女孩，我忍得那么辛苦！
哼，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严喆珂悄然横了他一眼，嘟了嘟嘴巴，隐约有点得意，只觉这么一下后，自己的害臊和尴尬都缓解了不少。
有男朋友真好！
作为“孤寡老人”，施老头假装没看到他们的互动，微笑道：“战场情况千变万化，就算你能全部总结得出来，他们也记不住啊，这种布置宜粗不宜细，重点是抓住关键，灵活发挥。老头子我之所以不太爱指导你们具体的一场比赛该怎么打，就是想让你们学会自己处理，不是任何时候打的都是擂台赛，都有教练帮忙分析，都能提前做好准备的。”
“吃过了亏，记得才会牢，将来才会少犯！”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微微点头，不愧是真正实战出身的师父。
“好了，出去吧，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到了。”施老头转过身，当先走向门口，心里则暗笑了一声：
老头子我巴不得你们输掉比赛，接受挫折，怎么可能还会详细帮你们分析围攻的情况和应对，指出你们准备时存在的问题？
天真！幼稚！
等事后再好好总结吧！
有那么一瞬间，施老头觉得自己就是武道社最大的卧底。
……
武道社一行人刚踏出更衣室，有了组织的现场观众们当即掀起了一阵欢呼：
“松大加油！”
紧跟着，现场广播员介绍起出场的名单：
“松城大学武道社今天上场的武者有，林缺……”
念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于是将看台坐得满满当当的近万学子哗啦一下全部站起，齐齐喊道：
“林缺加油！”
声音叠加，有震动云霄之势，内敛沉默如林缺也忍不住出现了微微的颤栗。
等到这呼喊平息，广播员才继续念道：
“楼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
这一下又点燃了全场的热情，同学们用充气式助威棒咚咚咚敲打起座椅，以配合近乎海啸的呐喊：
“楼成加油！”
巨大又昂扬的声浪传入耳朵，楼成的身体随之一颤，分泌出了更多的肾上腺素。
他感受到同学们对自己的支持，心里陡然便多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们太乐观太兴奋了，完全没将青龙战队放在眼里，似乎认为有了自己和林缺的完整武道社能轻松将对手拿下！
孙剑师兄他们也一样，都在畅想着转播奖金分配后该如何使用的事情了！
要是万众期待的胜利没有如期到来，要是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支持，那现场的气氛简直不能想象……
这似乎成为了一场不能输的比赛，而它的重担一头压在自己肩上，一头被林缺扛着……
短短的瞬间，楼成冒出了太多想赢怕输的念头，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林缺，看向了严喆珂。
林缺的眼眸幽黑，除了浮在表面的浓烈战意，像是一汪冰湖，不见涟漪，严喆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则有着几分兴奋，几分激动和几分担忧，她也感觉到大家太乐观了，氛围比较浮躁。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明白了各自有着同样的担心，不过，楼成也因此而稳住了心境。
好歹不是全员亢奋，还有着清醒的同伴！
想赢怕输又怎样？
我哪场比赛都想赢，都怕输！
楼成吸了口气，领头越过了施教练，向着擂台走去。
这个时候，广播员还在念着出场名单，让武道场馆里回荡起“李懋”“严喆珂”“孙剑”“林桦”等名字，让初次感受到这种互动式热情的他们心跳加快，热血沸腾。
李懋的身体颤栗了起来，又有了点紧张，但好在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辅助，不是主角，自身的失败不会太牵扯到最终的结果，勉强克制住了这种感觉。
擂台另外一边，莫子聪、邓华和祝韬穿着靛蓝为底，青龙环绕的武道服，充满战意地登上了石阶。
看着台上的四位黑衣裁判，莫子聪闭了闭眼睛，回想起自己在更衣室内的动员。
有些说辞，他是故意夸大的，以煽动队员们的情绪，这不仅仅是为了今天的比赛，还着眼于长远的发展。
联合组建“青龙战队”前，四家武馆都是只有一位年迈九品一位健壮九品的普通武馆，不说和高品丹境家族的连锁武馆比，就连红罗武馆，也能稳稳压住他们不止一头。
等到彼此联盟，成立了“青龙战队”，莫子聪等人的名声瞬间就在松城武道圈子里传扬开来，压过了红罗武馆，被公认为小组出线的第二大热门，面子风光的同时，实惠也不少。
而今天的比赛如果输掉，“青龙战队”的选拔赛旅程便将进入尾声，明年能不能再次谈拢还很难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以“青龙战队”队长身份行事的莫子聪不想再回到过去，不想再回到普普通通的武馆副馆主，他要以选拔赛凝聚人心，拉拢各家武馆的弟子，他要让他们明白分则弱，合则强，他要推动四家武馆组建“青龙俱乐部”！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楼成等人已是站在了对面，足足六个。
申请了特殊赛制，就得面对敌人的人数优势！
“如果我有楼成或者林缺的实力，所有的事情就不会那么艰难了……”莫子聪略含艳羡地看了一眼对手。
由于人多口杂，所以特殊赛制是没有对话时间的，只有一分钟的调整空隙。
在李懋等人收拾好心情后，为首裁判挥下了右手：
“开始！”
他话音刚落，青龙战队三位职业武者便冲了出去，莫子聪虽然虎背熊腰，以力量闻名，但他的速度可一点不慢，肌肉的爆发力十足，蹬蹬瞪之间就像一头狂奔的大象，邓华和祝韬则刻意落后了半步。
从俯视角度的大屏幕来看，他们就像一支射出去的利箭，莫子聪是箭尖！
面对于此，楼成和林缺按照“严教练”预先的分析，往前一扑，分进夹击，而严喆珂等人保持好彼此间的距离，紧随其后。
眼见双方即将碰撞在一起，莫子聪忽然站定，双腿稳稳扎在了地面，像是一头从容渡河的巨象，他身体肌肉蠕动，腹部一鼓紧跟着一缩。
呜！
一声恐怖的“象鸣”陡然而发，楼成只觉脑海当即嗡了一声，胸口气血翻滚，脚步为之变缓，严喆珂等业余武者更是不堪，步法变乱，目现眩晕。
好在他们对莫子聪的“象鸣”早有准备，舌尖始终抵着牙齿，此时轻轻一咬，刺痛袭来，顿时恢复了清醒，忍着身体的少许不适，重新保持好距离。
就在这时，莫子聪腹部再次一鼓，脸色先红后白，喉咙突兀蠕动：
“呜！”
又是一声巨大的“象鸣”，它轰然响在了楼成李懋等人耳畔，让刚咬完舌尖的他们齐齐一震，只有林缺，武功已练到了骨子里，耳朵一动，耳水鼓胀，便抵消了大部分的影响。
莫子聪竟然连发了两次“象鸣”，这是他之前从未展现过的能力！
而吼完“象鸣”的莫子聪停在了原地，身体颤栗，脸色发白，一时竟无力进击。
他以前之所以不用，是因为就算用了，自身也把握不住机会袭击敌人，可这一次，他身边还有两位队友！
早就演练过很多次的邓华和祝韬先用吐气开声来抵消象鸣，继而马上轻咬了舌尖，如今保持着清醒，脚步一蹬，越过了莫子聪，一个拦向林缺，一个扑向了孙剑！

第186章 冰霜劲
祝韬留着光头，脸上一把络腮胡子，形象相当的凶恶，然而实际生活中，他却是一个好脾气的宅男，大部分时候过着武馆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
他不是不想趁机突袭楼成，解决掉心腹大患，但也清楚明白地知道莫子聪第二次“象鸣”属于强行而为，威力远不如正常，也就能欺负欺负业余武者，对身体素质已经达到职业九品水准的楼成来说，受到的影响不会太严重，顶多脑袋眩晕一下，恶心难受一阵，平衡感缺失几秒。
这种情况下，自己委实没有办法也没有信心抓住机会击败对方，甚至稍有不慎，还会被逼得硬碰硬，得不偿失。
楼成可是静功大成，身体掌控极强的武者！
祝韬脚步一踏，发力一踩，就宛若猎豹般扑到了孙剑面前，他鼓胀身体肌肉，撑起泛着青黑色泽的皮肤，拧腰扭背，轰出了一记普通又凶猛的上步冲拳。
他看过松大武道社之前的比赛集锦，也找了几位替补选手参加定品赛时的视频，知道上场的四位业余武者里，孙剑实力最强——虽然他运气最不好，未能通过定品赛！
孙剑被“象鸣”吼中，舌尖又已归位，来不及再咬，此时脚下如踩棉花，高高低低，虚虚浮浮，只能勉强保持住自身不跌倒。
当然，他只是眩晕难受，不是晕厥昏迷，面对祝韬的抢攻，还是及时做出了反应，在沉不下腰，腿脚发力艰难的情况下，背部一弹，肩膀一抖，啪地打出了右拳。
砰！
他仓促乏力的阻挡被祝韬一拳轰开，遭对方抢到了身前，想要闪避，但平衡感缺失，反倒差点跌倒，而严喆珂、李懋和林桦试图救援，却脚下虚浮，身体踉跄，没办法及时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光头恶汉身体微侧，左臂跟进，一记勾拳，打在了孙剑的下腹。
噗！祝韬及时收了力，免得还要被裁判干扰，犹是如此，也让孙剑一阵疼痛，捂着肚子往地面倒去，被旁边弓着身体的裁判一把拉开，送往了擂台之下，免得接下来被拳脚波及，受到意外的伤害。
当他离开这处战场，奔向擂台边缘时，另外一名裁判立刻贴上，弥补缺失。
这也就是为什么至少需要四位裁判的原因！
当祝韬抓住机会，抢攻得手的时候，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邓华也与林缺遭遇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缺的绝学叫做“流星劲”，但光看它能打得八品丹境的强者魏胜天浑身震荡，出现僵直，就明白那不是好惹的，所以，正面虚晃了一下之后，他脚步一滑，闪到了林缺的侧面，身体微弓，肌肉抖动，腰背一摆，打出了一记气势汹汹的炮拳。
吼！
此拳一出，半空如有虎啸，实乃邓华身体肌肉发力时对气流的震荡和本身吐气出拳的动静叠加而成，足见其威其猛，因此叫做“虎啸刚拳”！
林缺像是心急于赶去阻止祝韬逞凶，也不招架，脊椎一弹，身体侧开，连闪带扑，往前越过。
机会！邓华心头一动，十根脚趾往地面一勾，发了怪劲，一步便赶上了林缺，于虎啸风生之中，劈拳下打，砸向了对手的右肩。
他时机把握地异常恰当，林缺右脚刚有迈出，无法再踢向侧后方，手臂反打则明显阻挡不住，要以攻击要害逼退对手又慢了半拍！
作为一位身经百战的武者，邓华的心头此时也忍不住掠过了一丝喜悦，如果能依靠林缺的心急慌乱将他拿下，那自己就是今天的首功之臣，可以吹嘘好几年。
噗！他的劈拳刚中林缺，却感觉对方身体颤栗，气血似有内“收”，肩膀顺势就猛地下沉，似弹似抖，于毫厘之间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林缺往右前方倾斜匍匐，身体却像是一个跷跷板，气血一张，腰背拧动，脊椎起伏，左腿便随之往后横扫。
啪！
这一脚激荡了强烈的风声，让招式使老的邓华避无可避！
邓华不敢小视，一个沉腰，摆好架子，左手如锤，搬拦而出。
砰！他只觉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完全超出了原本的预计，左臂被踢得直接反弹到了肋骨之上，打得自家一阵生痛，好悬才保持住重心。
阴阳转，两人力！
而就在他身体摇晃的时候，林缺已借横扫之势转身，太阳穴陡然鼓起，体内似有火山在酝酿。
伴随着脑海内划破天际的流星，林缺一个急促地摆臂，迅猛打出了拳头，轰向了邓华的胸腹之间。
他毫不留手，一开始便按照严喆珂预想的假救援真反扑情况全力以赴！
邓华忍着肋骨的疼痛，猛然吸了口气，右臂下沉，及时架在了对手的拳头之前。
砰！
他顿生自己被铁锤擂中，强烈震荡迅速蔓延全身，波及体内的感觉，似乎就连牙齿都开始了颤抖，想要脱离牙床。
得得得……邓华只觉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处筋膜每一根骨头都不安稳，短暂难以发力，但他及时吐出了刚才吸进去的那口气，观想出了对应的画面，于体内制造了风洞般的反向漩涡，消去了大部分的震荡。
气血翻腾之中，邓华忍着难受，脑袋忽地一缩，身体往下一团，险之又险避开了林缺横扫的左臂单鞭。
他不敢再与对手硬拼，趁此机会，灵猫般闪到了侧面。
直到成功逃离，他才油然生出了险死还生的庆幸！
林缺不再伪装，脚下一蹬，脊椎如龙起伏，猛地就往旁边撞出，他的左臂已然架起，肘部便是冲角。
邓华接连闪避，游走缠斗，虽然在对手的主动攻击之下，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但短暂之间，还是未露败相。
此时此刻，祝韬已是抢到了严喆珂身前，鼓胀起泛着青黑色泽的皮肤，双脚一个内抵，猛然发力出拳，无视了身后的李懋和林桦。
解决掉孙剑之后，当然是要对付这位能强行拉回重心，入静小成的美女，而且她据说还是楼成的女朋友，这能有效影响那位强敌的心境。
等到松大武道社的业余武者只剩下两个，自己就一点也不怕了，即使两位业余一品，也不过小菜一碟！
最开始的两道“象鸣”和抢攻决定结局！
啪！祝韬双脚处的青砖裂开了细缝，拳头炸响了空气，像是真正的铁锤一样打了出去。
严喆珂已初步缓了过来，知道自己只要能挡下这一击，便可以得到同伴的救援，因此也不慌乱，猛地吸了口气，忍住难受，沉腰坐胯，架起双臂。
砰！
她刚挡住祝韬的拳头，就及时往后做了一个撤步，想以此卸力。
正常情况下，她原本应该能勉勉强强挡住这一拳，失败于对手后续的攻击，但现在的她刚从“象鸣”里恢复，各方面的状况还未彻底调整过来，发力和卸力都不够充分。
刹那的停滞之后，她承受不住，再次退了一步，轻盈的身体变得踉跄。
而在祝韬快速打败孙剑前少许，楼成已恢复了过来，此时看见严喆珂危急，似乎想都没想就往那边扑了过去，像是一只张开了翅膀的老鹰，要袭击敌人的身后，围魏救赵！
看到这一幕，缓过气的莫子聪心中一喜，知道楼成忧心女友，做出了最不明智的选择。
他粗壮有力的双腿发力，霍然就扑向了正攻击祝韬的李懋，要抓住对方还残留着“象鸣”影响的机会，飞快将他解决。
只要楼成没办法在一两击之内打败祝韬，局势将就此扭转！
而祝韬不是傻子，一旦楼成来袭，肯定会放弃攻击严喆珂，转为游走缠斗，不做硬碰硬的较量！
你们还是太嫩太青涩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扑的楼成脚步往地面一踩，碎裂了青砖，借力便反弹转身，气势汹汹扑向了自己，像是早有准备，早有预料，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让自身竟没办法及时做出闪避！
按照“严教练”的吩咐，一旦她遇险，不要急着救援，那只会造成混乱，让对手能趁机浑水摸鱼，最好的选择是假救援真反扑……楼成脑海念头一闪，身体肌肉在之前扑向祝韬的时候已是做起了调整，如今正好准备完毕！
面对目光冷酷，其势难躲的楼成，莫子聪深吸了口气，鼓起了力量，准备硬抗。
他看得出来，楼成虽然能打出连续不断的“震拳”，但每一记震拳的效果要差于林缺。
我就不信我扛不住一记震拳！我就不信我找不到机会闪避！
他凝神观想，身体肌肉抖动，腹腔内发出一道深沉但不影响敌人的“象鸣”，双手互握，仿佛抓住了一头“巨象”，脚下发力，腰背一挺，狠狠“甩”了出去，抽向了楼成。
喀嚓，他双脚周围的青砖随之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掷象功，“一象之力”！
楼成的眼眸仿佛一汪结冰的湖水，脑海内已观想出滚滚大江汹涌澎湃的场景。
他扑到了莫子聪身前，脚步一顿一踩，腰背一拧，脊椎弹动，轰出了一记开山之炮。
与此同时，他体内寒流涌动，奔向了右拳，心灵中的“大江”则一寸寸急速冰封，就连拍打到了半空的浪花也静止了下来，晶莹而剔透。
一拳打出，冰霜之劲！

第187章 我该干点啥呢
砰！
沉闷响声爆发，现场大屏幕定格在了楼成与莫子聪碰撞的拳头处，那里似乎能看见一圈又一圈的冲击在往外扩散，这让部分观众遗忘了孙剑被打下擂台时的心慌，专注地凝视过去，忘了喝彩，忘了助威。
交击只是刹那之事，可莫子聪却像渡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防备着震荡影响的他只觉滚滚寒流随着对方的力量灌输入了自己体内，瞬间便冻僵了胳膊，蔓延至身体各处，让自身像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赤身裸体熬夜。
他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嘴唇一下就变得青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好冷！”“好冷！”
楼成也并不轻松，冰霜劲非是提升力量的绝学，而莫子聪天生力大，即使在所有职业九品里，这方面也能称得上出众，顶多次于叶悠婷这种怪力超人，另外，他修炼的还是以提高力量著称的“掷象功”，全力一击出手，几乎有红罗武馆蒋国生爆发时的威力。
蒋国生爆发时的威力则号称有几分丹境的味道！
所以，楼成当即感受到了一股能提起大象扔出去般的可怕力量袭来，不敢硬抗，怕因此伤到了右臂，判断出光靠后撤步卸力也差了少许后，腰背一弹，重心主动往后一荡。
蹬蹬瞪，他连退三步，从最开始的踩裂青砖，到地面完好无损。
直到这个时候，莫子聪才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强劲有力的跳动，咚咚咚，咚咚咚，它不断喷薄出热血，缓解着身体各处的寒意。
这是什么武功？
竟然完全没法抵御，完全不能防备！
他愕然看向了楼成，想要追击而去，可他的身体颤抖着，双腿僵硬着，仅仅迈出一步都显得艰难，只能寄希望于鲜血的温度可以尽快抚平这些。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
……
察觉到楼成扑向莫子聪后，祝韬不再犹豫，脚下一踏，往前一步，便赶上了踉跄退后的严喆珂，要趁她重心尚未恢复，难以发力，将她打败。
啪地一声，他右臂一抖，直来直往地打了出去，打向了对手的脖颈之处，严喆珂眼见着无法抵挡，干脆就要放弃重心，后仰背，高踢腿，接懒驴打滚。
而这个时候，李懋和林桦及时赶到，一个大腿肌肉绷紧，啪地抽出了一记鞭腿，激荡着风声，从后面踢向了祝韬的两腿之间，一个沉腰坐胯，劈拳下打，从侧面攻向对手的太阳穴。
都是要害，都未犹豫！
当此局势，祝韬却像是早有预料，腰背一弹，泛着青黑的皮肤鼓胀，竟硬生生往左侧移了一小步，让李懋的脚背踢中了自家大腿，让林桦的劈拳打中了右边的肩膀。
噗！噗！两人的攻击如中层层败革，没能穿透敌人的铁布衫。
而祝韬反倒借了点力量，借此往前一扑，在与严喆珂擦身而过时，伸出双手，拿住了她的右边胳膊，顺势往前一摔，将她扔了出去，扔向了擂台之外。
严喆珂顿生腾云驾雾之感，强行冷静，于半空中细微调整了身体，部分掌控了重心，然后脊椎弹动，腰部发力，一个鹞子翻身，轻盈灵动地落下，稳稳站住，没有跌倒，唯一的问题在于，她所处的位置在擂台之外了。
“好气哦，但还是得保持微笑，不能影响橙子他们……”她抿了抿嘴，边看着场上的比赛，边绕着擂台，走向了主队席位处。
再多的准备，再多的分析，到了千变万化的实战之中，经常都会嫌弃不够！
一招得手，祝韬心头大石落地，前踏几步，借势转身，反扑向了李懋和林桦。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担忧被围攻了！
两个业余武者能叫围攻？
……
这个时候，楼成卸掉了大部分力量，将剩余借到，贯注入脚底，换来一声青砖碎裂的喀嚓和一个更加凶猛的前扑。
不管是现场的同学，还是电脑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诧异于莫子聪竟然没抓住楼成失去重心踉跄退后的机会，不过闫小玲和幻梵等人想到上一场的彭承光，又什么都懂了一样地点头自语：
“嗯，震拳！”
只有山北大学武道社办公室里的彭乐云微微皱眉，盯着莫子聪从青紫褪成了苍白的嘴唇。
扑向还未完全缓过来的对手时，楼成飞快调整着“天寒地冻图”对应的身体微妙变化，让部分肌肉、筋膜和关节处在了预备的状态，而由于他的“雷音震禅”内练法才开始修行一个多月，武功还没炼进骨子里，炼进身体内，只能靠吐纳法来间接影响内脏，所以打出“冰霜劲”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难以一蹴而就。
并且由于他今天才初步练成这门劲力，还不能与“雷音震禅”结合，没法打出后者的压箱底绝招“当头棒喝”。
两步之间，楼成扑到了莫子聪身前，他的身体已调整完毕，做好了准备，脑海内也再次观想出了水色浑浊浪花激荡的大江。
喀嚓！脚步一踏，彻底踩碎了刚才裂开的一块青砖，楼成踝关节一弹，膝盖一挺，腰背打直，肩膀一甩，打出了一记看似平凡无奇的冲拳。
可在他的体内，先前酝酿的力量同时爆发了，它们叠加了波动，制造出了一股冷冽之意，让冰霜异能的力量陡然放大，化成了寒潮，滚滚涌向了拳面。
观想之中，冰寒来袭，蕴含着恐怖动能的大江瞬间冰封，布满了冻层，飞散于半空的浪花也没有例外，像是一个个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受此刺激，楼成身体的肌肉、脏腑和筋膜再生微妙变化，再有奇怪波动，将奔向拳面的寒意一下凝实，化作了冰意。
冰霜之意，冰霜之劲！
啪！楼成打出那一记冲拳之时，拳头四周都似乎有白气在缭绕，像是冬日酷寒时哈出的那种。
这是他冰霜劲还不够熟练，劲力有所外泄的表现，真正小成的标志是一拳出，无异状，所有劲力尽数内敛！
面对这一拳，想到刚才的体验，莫子聪是真不想出招阻挡，免得又遭一回寒冷的地狱，可他没有办法，双腿的冻僵感才刚有消解，仓促躲避只会让楼成抓住机会来一记狠的。
他猛地深吸了口气，腹腔内再次发出低沉的象鸣，可声音却充满了颤抖，像是热带的动物来到了极北。
腰背一沉，莫子聪鼓起还显得僵化的两臂肌肉，将双手交叉挡于了身前。
砰！
一拳正中，冰霜寒流灌注入了莫子聪的体内，让他再次尝到了身体被飞速冻僵，连知觉都失去了的恐怖感受。
“冷！冷！冷！”
他牙关不由自主地得得碰撞，只觉身体的温度在急速流逝，心脏的跳动猛地剧烈了起来，抗拒着寒冷的侵袭。
“冰霜劲……”山北大学武道社的办公室内，彭乐云低声自语了一句。
“冰霜劲？”许万年愕然看向了身边的彭师弟。
两人面前的电脑屏幕一下闪过了雪花，发出了兹兹兹的声音，似乎受到了什么外在电磁场的影响。
……
在严喆珂被摔出擂台的时候，正不断压缩着邓华游斗范围的林缺忽地顿住，像是陷入了某种“静”的状态。
他吸了口气，劲力、精神和气血都仿佛随之有所回收，压到了一定程度后便霍然爆发，往外喷薄！
喷薄之中，林缺猛地往前一扑，像是终于抓住了狩猎机会的豹子。
邓华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和反应时间，在这一扑之下荡然无存，还没来得及闪避，就被林缺欺到了身前！
丹境的感觉……他悚然一惊，吸了口气，想都没想便将双臂快速往前一架。
他刚摆出防御的架子，林缺的拳头就像流星般打了出去，快得超乎寻常，夹杂着之前残留的喷薄之意。
砰！
两者刚一接触，邓华便感觉自身被一枚炸弹轰中了，冲击波呼啸而来，震荡遍及了全身，让自家每一根骨头都在晃动，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处气血都在翻滚！
并且这还勾动了他上一次强压下的残余影响，让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波及，使得他异常难受，恶心想吐。
于是，他试图运转法门抵消部分震荡的努力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林缺又是一拳打来！
……
面对祝韬的反扑，李懋压住心里的紧张，不做正面的抗衡，脚步一滑，闪到侧方，配合着林桦，一打咽喉，一打太阳穴。
祝韬仗着一身铁布衫横练，脑袋忽地一缩，身体微矮，侧身就迎着李懋的拳头撞了过去。
当！因着高度和方位的变化，他的额头被正正打中，发出一记手拍古钟般的响声，而林桦的拳头落在了他的肩颈处，被他吸气胀大的粗壮脖子弹了开来。
砰！祝韬撞得李懋一个踉跄，让他往后做了一个撤步，才勉勉强强稳住。
紧跟着，光头恶汉依靠铁布衫和准确的预判，硬顶了林桦的脚踢，大步赶上，双手抡开，啪啪啪就是一波暴击。
李懋闪避不得，挡了两下之后便已岌岌可危，此时林桦追上，脚背一绷，鞭腿一抽，再次踢向了祝韬的下阴要害。
关键时刻，祝韬竟没做硬挡，脚步一滑，身体一旋，灵巧地闪到了李懋的背后，拼着挨了一记马后腿，强行拉近了距离，一拳轰在了对手的脊椎处。
他一粘就走，没有发力，但裁判已是拉开了李懋，让他退出擂台。
不过短短的时间，四位业余武者只剩下了林桦一人，看见祝韬来袭，她本能就选择了游走闪避。
祝韬心满意足，知道自己这边已是稳操胜券，莫子聪和邓华只要不在几招之内败北，事情就简单了。
他的眼角余光望向了另外两处战场，只见莫子聪雄壮魁梧的身材屹立在那里，让人一看便感觉安心，他此时正双手交叉，抵于身前，挡住了楼成的拳头。
挡住就好，我马上就来夹击！祝韬念头刚现，目光却忽有凝固。
因为楼成已收拳转身，竟不再看莫子聪一眼！
他傻了吗？
祝韬脚步一顿，就想目睹莫子聪在楼成背后给他来一记狠的，可却只见到往常被称作“大象”的队长身体在明显颤抖，脸色诡异地泛着青白之色。
怎么了？祝韬忘记了自己还要追赶林桦，愕然顿住了脚步。
楼成身体一弓，目光锁定了祝韬，他的背后，莫子聪推金山倒玉柱地往后跌落于地，激起了好大响声，溅起了少许碎石。
鲁智深三拳打死了镇关西，这是擂台赛，我只打两拳！
就这样把“大象”干趴下了？祝韬惊愕之中，又听见了一道倒地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只见邓华躺在了擂台之上，做着干呕之状，林缺则转过了身体，与楼成一样，用视线锁定了自己，目光冷漠而内敛！
一左一右，一边是楼成，一边是林缺，他油然而生了浓浓的绝望。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了？
林桦也注意到了局势的变化，她立在不远处，有些为难地看着祝韬。
等下林缺和楼成夹攻他的时候，肯定拳脚凶险，不便靠近，我贸然加入，反而是累赘，既然如此，还留在场上的我也就无所事事了。
我该干点啥呢？
她认真地考虑起这个“艰难”的问题。

第188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桦并没有为难多久，因为当楼成和林缺一个如狼一个似虎地从两边扑向了祝韬的时候，这位外形凶恶的光头硬汉鼓胀起泛着青黑色泽的皮肤，弹动脊椎，猛地就往旁边奔去，硬生生跑出了中箭小白兔的感觉。
然后，他跳下了擂台，跳下了擂台……
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一阵静默，没想到刚才威风凛凛的祝韬竟然连尝试都不敢尝试一下便直接认输，火急火燎的，像是在逃离龙潭虎穴。
擂台之下的祝韬则没有一点羞愧，反倒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
光是楼成一个人，不管他是否苦战过，自身都不敢说有多少胜算，那拉开架势连环打出震拳的恐怖让人记忆犹新！
而如今，还有个林缺在旁边虎视眈眈，不认输留在场上等着过年吗？
不是自己胆小怯战，实在是敌人太强大太可怕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想过举手向裁判认输，但考虑到刚刚才把楼成的女朋友给扔了出去，挺担心自己动作还没摆出来，对方就已扑到面前，假装不知，先胖揍一顿再说，所以，还是先行闪避，主动落台比较安全！
楼成在祝韬原本站立的位置顿住了脚步，有点好笑地看着对方跳下擂台。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强硬的光头恶汉竟认输得如此干脆利落，忍不住对旁边的林缺感叹了一句：
“其实，我接近极限了……”
祝韬没必要那么害怕的！
这不是谎话，自己的冰霜劲初学乍练，还不够熟稔，消耗比预计的大很多，之前准备的是一记“冰霜劲”接“雷音震禅”连环捶打，结果被“二次象鸣”打乱了计划，为了及时扭转战局，不得不全力以赴，轰出了第二记“冰霜劲”，到了现在，精神上很有点贼去楼空的感觉。
不过，楼成也不觉得仅仅靠气势就把祝韬给吓跑了有什么幸运之处，真要打，自己勉勉强强还能用得出一记“雷音震禅”，其他拳脚功夫也算得上职业九品，而且不是还有大舅哥吗？
给他做个辅助，划划水，打打太平拳，还不是美滋滋的？
此时，听见楼成的感叹，林缺转头望了过来，脸色不变地吐出三个字：
“我也是。”
我，也，是？楼成先是一愣，旋即醒悟，愕然看向了大舅哥，只见他的眼眸幽黑清澈，不像在开玩笑。
还真是巧啊……楼成忍不住干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道：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现场观众齐齐发出了一声呼喊，既为胜利喝彩，又为战斗结束得这么快而遗憾。
刚才的比赛足够精彩，足够惊心动魄，唯一的问题就是太短了！
不过瘾啊不过瘾！
……
随着裁判的宣布，楼成敛去了其他所有情绪，心里只回荡着胜利的喜悦和“奖金奖金”的呐喊。
他举起手，向两边看台的同学们鼓掌致意，在热烈的声浪里，步伐轻快地走回了主队席位处，握起拳头，与孙剑李懋等人一一碰撞。
到了严喆珂面前，他忍住拥抱女孩的冲动，照顾着她的薄脸皮，低声笑道：
“都是严教练事前准备得充分！”
严喆珂笑得阳光灿烂，两排牙齿晶莹而整齐，她微扬着下巴道：
“哼，知道跟着本教练不会吃亏了吧？”
说完这句，她扭头看向了旁边，故作寻常道：
“你的冰霜劲也挺厉害的嘛……”
听到严喆珂这一句赞扬，楼成顿生满足和自豪之感，似乎比刚才赢得了战斗还高兴。
而且，就算没了金丹，“冰霜劲”现在也真正属于自己了！
“出线奖金应该没问题了。”他欣喜地说道。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趁机做出了邀请：“辛苦了三个月，也算有个好结果了，我们五一的时候拿着奖金去附近旅个游，庆祝庆祝？”
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俏脸泛起了晕红：
“我得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楼成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心情已异常的舒畅。
这种事情，女孩没直接拒绝，就说明希望极大！
“哼，得看你挑的旅游景点我喜不喜欢，得看你老不老实~！”严喆珂轻哼了一句，眉梢眼角却不见一点嗔意。
旁边的施老头默默看着他们，忍不住暗骂道：
“一直没挫折不行啊……”
“这混小子还不来给为师献殷勤？光知道围着严丫头身边转！”
“哎，收这个徒弟还不如养条狗！”
……
青龙战队这边，莫子聪和邓华已经被搀扶下台，一个脸色青白，浑身颤栗，像在打着摆子，一个目现晕眩，脚步虚浮，频频干呕。
而替补队员们听着观众肆无忌惮的欢呼，一个个脸色凄然，既感觉沮丧，又有了几分同仇敌忾之情。
“松大武道社确实，确实很强，林缺和楼成确实很强，但我们刚才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全怪我低估了楼成，没料到他竟然练成了一门诡异的劲力……”莫子聪吸了口气，吐出寒意，认真地做着自我检讨。
对之前的比赛，他其实输得心服口服，自问被楼成逼到不得不硬拼之后，真的是没有任何机会，对他的寒意劲力毫无办法。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还是得留下希望，便于整合四家武馆！
邓华跟着道：“我也犯了错，呕，没想到林缺能初步收束气血和劲力了……”
“总之，这一场我们虽败犹荣，明年再来，未必没有小组出线的希望！”祝韬也给自己脸上贴起了金。
可真回想刚才的战斗，他还是一阵后怕，只觉楼成和林缺的目光似乎还锁定着自己。
等到下次遭遇，他们多半是丹境了吧？
……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方觉晓苦笑道：“这场比赛确实很精彩，但也太短了吧？真正打起来才多久，有没有一分钟？”
“差不多……”甘乐笑了一声，“不是还有备播的比赛吗？这场精彩就行了嘛。”
“也是。”方觉晓点头道，“老甘，我总觉得楼成打莫子聪的那两拳有点怪怪的，你能给我们分析一下吗？”
甘乐颔首道：“行，我们看大屏幕，这是之前的截图，可以清楚地发现莫子聪嘴唇青紫，脸色青白，像是受到了冻伤，而楼成往常使用的又是‘冰部绝学’里的‘暴雪二十四击’，我们有理由相信，他身怀异能或者特殊天赋，不到丹境就提前练成了‘冰部绝学’的核心劲力之一！”
“我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不到高品丹境，武道招式都相对简单，没什么花哨，核心则是发力的技巧，各家有各家的秘诀，而它一旦结合观想上升到了劲力的程度，那就是一门绝学的核心部分了。”
“可以这么说，不管楼成属于‘冰部’哪一脉，他都能称得上核心弟子了。”
“原来是这样……”方觉晓附和道，“那林缺呢，我觉得他今天展现的能力比以往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甘乐做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他初步掌握‘收’的感觉了，我之前说他年内能晋升丹境，现在要更正一下，或许上半年就有希望！”
……
一边听着视频里的解说，闫小玲一边就兴奋地发了帖子：
“嘿呀，谁来给我具体解释下什么叫冰部的核心劲力？”
她在主楼@了“盖世龙王”和“擂台之路”。
“盖世龙王”很快回复道：“你不是负责花痴就行了吗？还问这个？”
“长夜将至”闫小玲当即回答：
“别瞧不起人！我除了会花痴，还会吃翔，不对，还会自黑！”
她之前常常被调侃类似的事情，但从来不气恼，反倒相当配合，勇于自黑，在楼成的粉丝论坛里有了“吃翔版主”的称号。
“我竟无言以对……”
“不愧是北地食翔魔……”
“幻梵”“盖世龙王”等熟悉的ID一一表示了赞叹。
最终，“盖世龙王”还是详细地又解释了一遍：
“所谓的‘什么什么劲’就是一门绝学的本质东西，没有它，即使学会了外罡招式，也不过是虚有其表，顶多有原本三四成的威力……”
“武者到了丹境才会去接触这方面的东西，那样有足够的身体掌控能力和肉身素质去修行，炼体境巅峰勉勉强强可以尝试，但打出来的劲力很难带上冰冷火烧等特殊表现……”
“楼成在不到炼体巅峰的境界，制造出了冻僵身体的效果，那说明他很可能有冰寒方面的异能或者别的特殊天赋，妈的，我记得他有火焰异能啊！”
“什么鬼？”
“长夜将至”闫小玲用转转圈的表情道：
“谢谢龙王，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楚，但知道它很厉害很厉害就行了！我要发花痴了，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结束得这么快，等了一个星期才看了楼成几分钟，宝宝委屈宝宝难过宝宝心里苦……他怎么就不放放水，多打一阵？”
“幻梵”“捂脸流泪”道：“小长夜，我更难过，我家偶像竟然练成了‘冰部’的核心劲力，我还希望他毕业后加入龙虎俱乐部，传承‘火部’绝学的……”
“不管怎么说，他练成了这门劲力，未来真的前途无量了！”“聂柒柒”等人纷纷做出了类似的感慨。
“一贯纯爱俊冈本”则突地冒出来道：“只有我注意到松大武道社有个替补女生能打九分吗？”
“不是你一个人，我正想发，比赛就结束了……”“贫僧法号乱来”回复道，“我都想参加今年高考，考去松大，加入武道社了！”
闫小玲看到这个回复，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
“我不用想……”
她又@了“盖世龙王”，乐滋滋地问道：“你说楼成他们能走到选拔赛哪一步？”
“小组出线没问题了，但之后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恐怕没什么更进一步的希望了吧，哎，到五月份淘汰赛还有一个多月，鬼才知道楼成和林缺到时候又会成长到什么境地，话不能说满……”“盖世龙王”不敢妄下断言。
……
松城电视台的记者舒蕤先采访了急着离开的青龙战队，然后才来到主队更衣室外，守在门口，要一个一个地采访！
第一个推门出来的是林缺，看到清爽干净又内敛沉默的他，舒蕤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上次的“冷幽默”。
她谨慎问道：“林缺同学，方便接受下采访吗？”
林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舒蕤斟酌着语言道：“林缺同学，你刚才扑向邓华那一下比平常更有爆发力，是不是初步把握到‘收’的感觉了？”
林缺认真地回答道：
“秘密。”
秘密？秘密你个鬼啊！谁看不出来？舒蕤顿生抓狂的冲动。

第189章 自作孽
保持微笑，保持微笑……舒蕤挂着完美无缺的职业笑容道：
“那林缺同学你对自己这场比赛的发挥有什么评价？满意呢，还是觉得不够尽善尽美？”
问完，她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面前的林缺，祈祷这位小爷别再说“冷笑话”了。
林缺沉默了十几秒，缓缓道：“刚及格。”
“刚及格？为什么会做这样的评价呢？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一位同品阶的武者，无论以什么标准评价，都足够称得上‘相当出色’了吧。”舒蕤敏锐地抓住这点问了下去。
林缺略显郑重地道：“第一记震拳的时候，衔接不够快，被他躲过去了。”
他当时虽然以“阴阳转”卸掉了部分力量，借来了部分力量，但武功终究不是神仙手段，本身的境界水准也摆在那里，依旧有部分力量未能化解，只能靠肉身硬抗，正因为如此，他受到了一定影响，在“出腿横扫”接“流星劲”后，不得不缓了口气，慢了半拍，被邓华险险闪开。
如果处理得更好一点，邓华说不定在第一次反扑时就被他击败了！
“以炼体巅峰的身体素质，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错了，没必要耿耿于怀吧？”舒蕤眉眼舒展地说道，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与林缺谈话的技巧。
只要提具体的战斗细节就行了！
“有不足就要找原因，身体素质不够就要努力提高肉身。”林缺沉缓回答。
舒蕤转了转眼珠，嫣然笑道：“所以，林同学的意思是想尽快踏入丹境，打破身体的极限？”
“嗯。”林缺没有谦虚也没有骄傲，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点了点头。
哈哈，这小爷也不是那么难搞嘛，摸清楚脾气，就是顺毛驴了！我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记者~舒蕤心中自夸了一句，好奇问道：“你的震拳和楼成的震拳好像不太一样，卸力借力的技巧也和‘暴雪二十四击’有一定区别，能告诉大家它们的名称吗？”
话音刚落，她心头又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问错了问题，林缺的答案似乎已经能够预料。
果不其然，林缺淡淡回了一句：
“保密。”
神他妈保密！舒蕤很想伸手捂脸，长叹一声，但在摄像机前，她必须保持好仪态，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缺微不可及地颔首致意，迈步离开了更衣室门口。
收拾心情，舒蕤继续采访着从更衣室出来的一位位武道社成员，比如问施老头对选拔赛的最终名次有什么目标，比如问孙剑在“二次象鸣”之下脆败的想法，比如问林桦对最后时刻局势起死回生的感受……
因为数目不菲的转播奖金即将化作现实，李懋等人都相当地兴奋，对采访也就非常配合，让舒蕤终于品尝到了轻松的滋味，唯一的疑惑在于，松大武道社的施教练似乎对选拔赛出线后的目标兴趣缺缺。
“谢谢郭青同学配合。”接近尾声的时候，舒蕤笑吟吟说道。
郭青一脸灿烂，忙不迭道：“客气啥，应该的，应该的！”
舒蕤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更衣室大门，随口问道：“楼成同学还在里面吧？”
“在。”郭青爽利地做了回答，紧跟着，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补了一句，“舒记者，你要等着采访楼成？”
“对啊，他可是今天获胜的大功臣之一。”舒蕤毫不犹豫地说道。
郭青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意味深长地提醒：
“可能会等比较久……”
“没关系，这又不是直播。”舒蕤不太在意地笑道。
先前对青龙战队的采访属于赛后直播，必须抓紧，可现在电视台已经切换到了备播的某场，对松大武道社的采访也就被放在了最后的最后，换句话说，这不是即时性的直播。
既然不是直播，我当然等得起！
他再磨蹭能有多磨蹭？
郭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离开了武道社。
……
更衣室内，楼成还在给严喆珂的手臂涂抹药膏。
之前的比赛里，严喆珂其实没做太激烈的碰撞，也就双臂因硬架了祝韬一捶而有所淤青，另外，被扔出去时，她胳膊还残留了对手指印，略微扯到了筋膜肌肉，但总共也没几处地方需要处理，而楼成更是清爽，整场战斗也就拳头与莫子聪交击了两次，脚底踩碎了几块青砖。
以他们这种强度这种数量的“暗伤”，涂抹药膏，揉开效力，顶多几分钟的时间，可洗完澡后，楼成磨磨蹭蹭，足足十几分钟还没弄好。
眼见着更衣室越来越静，其他人已经全部走光，他才陡然加快了进度，完成了揉捏。
“该你帮我了。”他笑眯眯将药膏递给了严喆珂。
严喆珂娇俏地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
“你太慢了！”
楼成之心，路人皆知！
她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药膏罐子，挖了一块出来，完成着涂抹。
不到两分钟，一切搞定，严喆珂正待收回手，却听见楼成低笑道：
“我还有一处伤势……”
“哪里？”严喆珂眨了眨眼睛，又茫然又关切地问道。
“这里……”楼成张开嘴巴，将舌尖抵到了牙齿缝隙处，“对抗‘象鸣’时咬伤的！”
得严教练亲一亲才能痊愈！
严喆珂又好气又好笑，抿着嘴巴，噙着酒窝，用小手指挖了一点点药膏道：
“来，我给你涂！”
橙子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楼成噗地失笑，当即道：“我错了，严教练，不要这样……”
他的右手探出，画着美妙的半弧，抓向了女孩的手腕，做出制止的模样。
严喆珂顿时来了兴致，炸了肩膀之劲，肘关节一弹，手腕一抖，加速冲过了楼成的擒拿，要将药膏涂到他的嘴上。
楼成的大小缠手哪会如此轻易被破，肩膀一抖，右手便弹甩了出去，抓向近在咫尺的女孩小臂。
严喆珂咬着下唇，明亮着眼眸，左手加入，与楼成对练起擒拿功夫。
一时之间，两人中央风声激烈，手来指往，好不热闹。
最终的结果没有意外，只粗浅修炼过擒拿武功的严喆珂被楼成分别抓住了两只手腕。
“你竟然都不让我~！”严喆珂喘了口气，“义正辞严”地笑道，一张瓜子脸因运动而潮红，额头微微见着薄汗。
这样暗藏了对练的打闹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语气轻快地说完，却发现楼成没有回答，只是目光专注而灼热地看着自己。
“你，你在看什么？”双腕被楼成抓着，脸庞又被他这样瞧着，严喆珂忽然就有了些莫名的慌乱。
楼成吞咽了口唾沫道：“珂珂，你舌尖也在疼吧？”
“嗯。”严喆珂的眼神有些忽闪。
“我来帮你……”楼成低语一句，手上用了巧力，一下就将女孩拉了过来，拥入了怀中，然后放开手腕，抱住了她的肩膀，低下脑袋，吻了过去，亲在了娇艳的唇瓣之上。
严喆珂的双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搭住了他的肩膀。
亲吻对他们已是轻车熟路之事，楼成勾勒完唇线，吃掉了诱人的甜味后，伸出舌头，探入了女孩的口中，触碰那娇羞滑腻的香舌，舔舐着它被咬疼的地方。
短暂的躲避后，随着楼成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热情，严喆珂也开始婉转相就，只残留着少许青涩，搭在男友肩膀上的双手不知不觉变成了搂抱。
吸吮着甘甜中，楼成还不觉得满足，又一次勾住了女孩的雀舌，想要将它吸入自己的嘴里。
严喆珂挣扎了几下，感觉到男友越来越强力越来越激烈的尝试，身体微微颤栗，脑袋忽地一阵迷糊，莫名就闪过了“随他吧随他吧”的念头。
香舌一静，楼成抓住机会就把它吸了过来，轻怜蜜爱，短吮长吸，感受着每一处的滑嫩和芳香。
严喆珂的身体颤栗得越来越激烈，忽然，她推了楼成一下，将雀舌收了回来，勉强坐直了身体，睁着迷蒙的眼睛，红着粉嫩的俏脸，喘着急促的气息，美丽到了极点，也诱人到了极点。
楼成如被击中，猛地又亲了过去，女孩香舌暗吐，与他拥吻到了一起，激烈地交换着彼此的味道。
激烈亢奋的感觉让楼成放在女孩背后的双手开始了游走，从上面抚摸往下，从左边摩挲向右，感受到了女孩背部线条的优美，触碰到了那根胸衣的带子，也揉乱了严喆珂的武道服，让它的部分下摆从裤子里脱了出来。
唇舌缠绵，香津暗渡，楼成只觉女孩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促，化作一阵阵湿暖的芳香，喷薄在了自己脸上，让自家体内的欲潮愈发汹涌。
他右手往下一滑，就要钻入严喆珂武道服的下摆，最真切地感受那细腻的肌肤。
就在这时，更衣室大门处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严喆珂似乎终于清醒，一把推开了楼成，低下头，喘着气，飞快整理着衣裳。
楼成相当懊恼和不爽，控制着语气，沉声问道：
“谁啊？”
这种时候敲门会遭天谴的！
更衣室外，一道好听的女声传入：
“楼成同学，我是松城电视台的记者舒蕤，你方便接受个采访吗？”
不方便！楼成很想这么回答，但考虑到学校宣传部门再三叮嘱，而自己和严喆珂又刚做了“坏事”，被人堵在了更衣室内，于是吸了口气道：
“那你等几分钟。”
这是不得不等的几分钟，因为武道裤宽松，一被顶住就会张露明显的轮廓，自己下半身的帐篷如今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真要就这样走出去，一顶“色情狂”的帽子是最基本的，搞不好还会把脸丢到松城上千万老老少少面前，丢到自家论坛的粉丝面前……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的。”舒蕤忍着不耐烦回答。
楼成怎么能这么磨蹭？这都多久了？他到底在更衣室里做什么？
等一下，他那个漂亮女朋友似乎也没出来……
楼成平心静气，观想着凝水桩，可下半身依旧倔强，没给他一点面子。
“只能洗冷水澡了……”他咬了咬牙，顶着帐篷，冲向了洗浴隔间，快速褪掉衣物，拧开了水龙头。
坐在长凳上的严喆珂偷瞄着这一切，早已笑得直不起了腰，她轻捶着身边的位置，又羞又乐地低语道：“自作孽，自作孽！”
与此同时，她脑海内还闪过了一句网络语言：
“叫你浪！”
洗完冷水澡，平复好帐篷，楼成穿上衣物，看了严喆珂一眼，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哐当！随手关门好孩子！
舒蕤忍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主要是那边备播的比赛进行一大半了，我得尽快完成采访。”
哼，姐姐也是上了大学有着男朋友的过来人，还会猜不到你在做什么？
“不用这么客气，你问吧。”木已成舟，楼成的恼怒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奈。
舒蕤有种抓住了别人小辫子的窃喜，笑吟吟道：“楼成同学，你今天打莫子聪的那两拳好像很特别啊，和你以前用过的所有武功都不太一样，是新练成的杀手锏？”
“是的。”楼成坦然回答。
只要仔细看了比赛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一点，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
舒蕤满意颔首，继续问道：“我采访莫子聪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打着摆子，脸色还显得发青，像是受到了强烈寒冷的伤害，这是不是意味着你练成了一门源自‘冰部’绝学的劲力？”
“不能算练成，只是初步掌握。”楼成这不是谦虚，是实话。
真正大成的冰霜劲可是一拳就能把莫子聪冻住，让他体表短暂结出白霜的。
自己的“雷音震禅”和“冰霜劲”都练成得太快，掌握还只限于粗浅层次，比不得“暴雪二十四击”已然登堂入室。
看看！看看！人家这回答，多诚实！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比较起某人，舒蕤顿生握拳流泪的冲动，分外感激地看了楼成一眼，看得对方莫名其妙。
“据我所知，即使丹气境，练成的类似劲力也多有不足之处，炼体境要初步掌握，打出如此强烈的寒意，恐怕必须有对应异能或者特殊天赋吧？”舒蕤循着这个话题，又问了一句。
楼成笑了笑道：“我可以选择保密吗？”
让别人猜猜我到底是什么状况！
舒蕤感动得想要流泪，看看人家，说个保密都这么有礼貌这么客气！
“当然可以。”她勾勒着浅笑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采访起别的事情。
没用多久，采访结束，楼成当即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更衣室。
哐当！
听到更衣室之门关闭的声音，舒蕤愣了愣，忍不住从摄像大哥那边取回手包，拿出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照着自家脸庞。
难道最近熬夜太多，我的颜值下降了不少？
要不然为什么一个像躲怪物一样就跑了，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一个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始终面无表情，能用两个字，绝不说三个，经常一句话就堵得自己开不了口？
作为一位出众的美女，舒蕤自眉眼长开以后，就时时能感受得到社会的善意，坐动车只买到站票没关系，多数情况会有男生“见义勇为”，让出位置，偶尔忘记带零钱没关系，向别人借一点的成功率相当高……
“没变化啊……”舒蕤反复看着，做出了结论，转眼就将刚才的事情抛诸了脑后，领着摄像大哥，匆匆忙忙离开了武道场馆。
更衣室内，楼成看见严喆珂已收拾好了物品，正俏生生地等着自己。
“这就回去了啊？”他原本还有点期待的。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忽地柔声道：“你都那么累了，还是快点回去睡会儿吧。”
“你看得出来？”楼成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成功。
不太熟稔的情况下，打出两记冰霜劲确实很累……
“当然，我可是名侦探~”严喆珂抿嘴一笑，走到楼成面前，抬高胳膊，伸出双手，温柔地帮他按捏了几下太阳穴。
正当楼成享受着胀痛得到缓解的舒服时，女孩忽地垫了垫脚尖，粉嫩的双唇飞快啄了他的嘴巴一下。
紧接着，严喆珂转过身，背着手，故作寻常道：
“出发~！”
“好的。”楼成不知不觉展露了笑颜。
……
回到宿舍，楼成刚想走向小寝室，背后忽然传来急促的上楼声。
这脚步是如此的熟悉，让他下意识就停顿等待。
很快，大门打开，“嘴王”蔡宗明同学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入。
“情圣，你才回来？”楼成带着些许诧异地笑问道。
自己和珂珂耽搁了那么久，比赛完就离开了武道场馆的小明同学竟然还与自身前后脚？
这是跑到哪里浪去了？
蔡宗明啧啧笑道：“橙子，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丫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楼成不甚在意地回答。
看嘴王藏不住喜意的表现，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蔡宗明嘿了一声：“今天在武道场馆看到你两拳打败了一位强力的职业九品，我他妈深受刺激了，心里不安稳了，一时冲动，赛后就跑到湖边站桩去了！”
“这是好消息吧？你丫还真是不受刺激不发奋啊！”楼成学着蔡宗明的口吻笑道。
“我什么时候没发奋了？每天都被猩猩蹂躏几遍，我容易吗我？”蔡宗明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地反驳道。
“行行行，你努力你勤奋。”楼成故意敷衍地回答，“好消息呢？”
“好消息啊？”蔡宗明忽地拔高了声音，“我刚才成功入静了！”
“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他学着某位漫画人物大笑道。
楼成一阵惊喜，绕着蔡宗明转了半圈：“看不出来啊，这就入静了？”
“什么叫这就？”蔡宗明好笑道，“你丫这种变态明白不了我苦练好几个月才成功入静的辛酸！”
不愧是被师父提过有点天赋的嘴王，只要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嘛……楼成暗自为好友高兴，嘴上却打击他道：“你要有这段时间的觉悟，寒假前就该入静成功了！”
蔡宗明对此没半点介意，嘿嘿笑道：“橙子，我现在脑子里回闪着一堆成语。”
“哪些？”楼成好奇问道。
蔡宗明咳嗽了一声：
“一鸣惊人，一飞冲天，鱼跃龙门，吴下阿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金鳞岂是池中物……”
“呵呵。”楼成做出了回答。
“作为武道社第四个掌握了入静的人，这学期结束之前，我要冲击业余前三品，下学期开学时，至少业余二品！”蔡宗明意气风发地畅想道，也不理楼成，拿出手机，闪到了阳台，给女友报喜。
不错！看着他的背影，楼成由衷绽开了笑容。
自己在变得更好，朋友也在变得更好，真是让人开心啊！
明年的大学武道会，嘴王说不定都能竞争一下替补席的排位了……
……
回到小寝室，楼成脱掉衣服，躺上了床铺，和严喆珂聊了几句，正待补个午觉，忽地看见一条消息弹出，来自“云の彼端”。
这是他小姨家大女儿齐云菲的QQ昵称。
“楼成哥哥在不在？”“云の彼端”问道。
楼成回了个笑脸：“菲菲，什么事？”
他和表妹堂哥这些人经常会在QQ上聊几句，还有一个专属于兄弟姐妹的群。
“楼成哥哥，我听大姨说你在松大参加了武道社，还练得有点厉害？”齐云菲用活泼跳跃的表情问道。
噗，老妈那张嘴啊……楼成忍俊不住，腹诽了一句，谦虚回道：“还行吧。”
老妈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练武，结果还将这事炫耀得表妹们都知道了！
齐云菲弱弱道：“我有个事想请教楼成哥哥你。”
请教？好正式……楼成愣了愣，大方回应道：“说吧。”
“我，我男朋友不想考高中，想去武馆学武，楼成哥哥，你觉得怎么样？”齐云菲“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道。
怎么样？楼成斟酌了下语气回答：
“这就得看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单纯逃避读书了，即使真的喜欢，也要看他有没有毅力，能不能坚持，如果可以办到，学武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嘛。”
至于天赋，只要普通，练到业余一品还是有希望的，到时候在秀山宁水这些地方找份中上水准的工作不难。
齐云菲沉默了一阵道：“他确实挺喜欢的，有没有毅力，能不能坚持，我现在又看不出来吖……我好怕他被那些不靠谱的武馆给骗了……”
“他想去哪家武馆？说给我听听，我托人打听一下。”楼成轻松地回了一句。
他自觉在秀山武道圈子这一块也算有点人脉了。
秦锐所在的古山武馆好歹也是秀山最顶尖的那一拨！

第190章 什么仇什么怨
齐云菲当即“欢呼”道：“好吖好吖，我去问问他！”
等待她回复的时候，楼成找到了秦锐的QQ，发了条消息过去：“秦锐，在不在？有点事想问你。”
不到一分钟，齐云菲就“眼巴巴”地道：“叫耀宁武馆！他说在宁水算很不错的武馆了，楼成哥哥，你快去问一问~~”
“嗯。”楼成见秦锐的QQ并没有反应，干脆调出了通讯录，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经典的铃声之后，手机接通，秦锐又惊又喜地道：
“橙子？怎么突然想着给我打电话了？回秀山了？”
“没，有个事情想问问你。”楼成含笑回答，“听说过耀宁武馆没？”
“啊？知道，认识，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秦锐有点诧异又有点茫然地问道。
楼成想了想该如何描述双方的关系，斟酌了下道：“有个亲戚家小孩不想考高中，打算初中毕业以后就进耀宁武馆，呵呵，我这不是来找你打听他们家具体情况了吗？”
“耀宁武馆，怎么说呢……还行吧，馆主我见过几面，业余一品的水准，几个弟子也算不错，教导学员也都比较尽心，在宁水算是最好的几家武馆之一。”秦锐边思索边回答。
楼成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秦锐嘶了一声，轻笑道：“放心什么？真要学武，干脆来我们古山武馆啊！我们不敢说秀山数一数二，那也是必然前三的，哪方面不比耀宁强？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报上名，到时候我帮你看着他，好好指导他！”
从学员身上收取到的费用是武馆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按理来说，面对他们，武馆应该是来者不拒的，但实际并非如此，这牵涉到一个很重要的数字，定品赛通过率。
一家武馆的教练人数是有限的，他们能够尽心尽力指导的学员数量也是有限的，如果盲目招生，超过这个限度很多，就会造成教学质量的严重下滑，让定品赛通过率变差，而这容易让武馆陷入恶性循环：通过率持续下降，好苗子选了别的武馆，没有好苗子，通过率继续变差……
正因为如此，所有的武馆都知道设定门槛，适可而止，这就造成一个地区最好几家武馆的名额往往供不应求，让有心者趋之若鹜。
听起来是更好啊……楼成嘴上谦虚了一句：“这会不会让你太难做？”
“有什么难的？咱们谁跟谁啊？”秦锐几乎在拍着胸口说道，“你把我的手机号给他，让他直接和我联系，就不麻烦你中间再转一道了。”
“那行！我暑假回秀山请你吃饭！”楼成感激了一句。
他没问秀山几只队伍参加选拔赛的情况，因为根据秦锐平时发的说说心情等东西，可以明显判断出成绩都不好，早就没了出线的希望。
至于秦锐本身，和业余一品还有段距离，也就没打算参加上半年的两次业余定品赛。
寒暄一阵，楼成挂断了电话，“微笑”给齐云菲道：“你问下你那谁，想去古山武馆吗？”
“吼吼吼！”齐云菲对这方面没什么了解，随手就做了回复。
几分钟之后，她发了个“大吃一惊”的表情：“他说能去谁不想去，楼成哥哥，你真有办法？”
据男友的描述，古山武馆的名额似乎特别抢手，自家表哥又才读大学，哪有什么能力和关系？
难道姨爹认识古山武馆的谁谁谁？
楼成将手机号码发了过去：“让他打这个电话，秦锐，古山武馆的内弟子，可以帮他报上名。”
“真的？”齐云菲不太敢相信了。
秦锐要是敢骗我，还想不想活了？楼成暗笑一声，“正儿八经”道：“真肯定是真的，至于他会不会诓你那谁的钱，我就不敢保证了，让他小心一点。”
“明白了！”齐云菲没用表情，似乎急着让男友打电话。
等待后续的过程中，楼成忍着睡意，开始浏览松城周边的旅游项目，想挑出严喆珂可能会喜欢的路线，做出详尽的攻略，免得给女孩留下不好的印象，心里又期待又憧憬。
他不是激动于可能会有的更亲密接触，而是觉得一起旅游，一起经历新鲜有趣的事情，一起将以往因处在熟悉环境而压抑的某些方面展现出来，会让感情更稳固，也更让人觉得自在。
根据嘴王语录，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是到手之后就可以什么也不做的，而总是拘谨地，小心翼翼地相处，迟早会疲惫。
比较分析各条路线的时候，楼成还专门开了淘宝，把购物车里存着的几样东西买了下来，有给严喆珂的零食，也有他用来挣表现的事物。
过了一阵，齐云菲回复道：“楼成哥哥，他说是真的，他知道那个锐哥，说他是古山武馆的核心弟子，是相当厉害的一个年轻武者，肯定能帮到忙！”
“真的就好。”楼成回了个微笑。
齐云菲发了个崇拜的表情：“楼成哥哥，你真牛逼，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这话得反过来说吧？应该是秦锐真牛逼，认识我这么厉害的人……楼成吐槽了一句，不甚在意地道：“他是我高中同学嘛。”
“难怪！”齐云菲恍然大悟，没再多问。
楼成饶有兴致地道：“菲菲，你对你男朋友挺用心的嘛。”
“那是~毕竟是我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男孩子。”齐云菲“嘻嘻”笑道。
“真正意义上？”楼成有点不解了。
齐云菲用挠头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我以前有过男朋友……”
以前？妹妹，你才读初三啊！楼成真地吓了一跳：“以前是什么时候？”
“就小学五六年级和初一初二。”齐云菲“理直气壮”地解释道，“那时候小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觉得好玩就试了试，都怪他们起哄配对！但也就是牵了牵手，感觉就跟在玩过家家游戏一样，我觉得不算真正的谈恋爱吖！”
楼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道：
“你现在也还是小孩子一个！”
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的小学和初中，简直懵懂得像她弟弟！
受到惊吓的他没劝说齐云菲什么，聊了几句就退出QQ，自顾自地补起了午觉。
……
之后几个星期，施老头没有强行制造挫折，在面对小组排名倒数的两个对手时，分别让楼成和林缺坐镇最后，轮流派李懋严喆珂，孙剑林桦的组合上场实战，而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都是松大武道社拿下了比赛，以全胜的战绩昂首出线，等待五月份分配转播奖金和抽取八强战的对手。
转眼间，四月份进入了倒数第二个周末，而清晨七点半的时候，楼成和严喆珂就已经坐在了前往老校区的校车上。
“想不到我第一次武道特训请假就是因为你……”严喆珂似叹息似甜蜜地说了一句。
今天是楼成参加职业定品赛的日子！
作为女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错过，所以专门请假，以“严教练”的身份陪同。
当然，她也不会因恋情而松懈武道，特意早起，做了接近两个小时的晨练。
楼成对此相当的欣喜和感动，嘴上却笑道：
“其实你可以等下个星期天再请假的，小组赛我肯定能出线。”
职业九品是划分业余和职业的门槛，比赛的设置更强调减弱偶然性因素的影响，让足够实力的武者哪怕马前失蹄了一次，也能有重整旗鼓的机会。
所以，小组赛是前两名出线，武者们不至于失败一场就多半会被淘汰，楼成再不自负，也不会认为自身连小组第二都争不到！
听见楼成口是心非的话语，严喆珂当即手臂一扬，欢快开口：
“那我回武道社了？”
……楼成险些无言以对，深感做人不能虚伪，立刻厚着脸皮笑道：“还是需要严教练坐镇的，我怕我人品太差，分到了死亡小组！”
严喆珂笑吟吟横了他一眼：“算你有自知之明！”
说完，她有所感叹道：“我是真挺担心的，要打那么多场，说不定会出现什么……”
她忽地抬起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意外”两个字吐出。
差点就乌鸦嘴了！
由于有小组前两名出线的设置，通过比例又较为固定，职业九品定品赛的赛程也就相应增加了，往往会占据两个周末，足足四天，就像这一次，通过了报名审查的人数是一百五十八人，名额是十五个，分成十五个小组，每组十到十一人，单循环赛，前两名出线，按照一天最多三场的节奏，得到下周周六或者周天上午，才能进行完全部小组赛。
——因为只要一步就能成为职业级，各方面的待遇都有本质提升，所以业余一品们只要身体素质还没下滑，也没别的事情耽搁，往往都会选择来撞一撞运气，万一遇到了好的分组和好的淘汰赛抽签呢？
这让职业九品的定品赛报名人数相当得多，不做限制的话，通过名额将超出限定，造成泛滥，因此会有一个资格审查，报名者得提交过去一年内击败了至少两位业余一品武者的证明资料，楼成直接发了个打败职业九品的视频就顺利通过了。
看见女孩惊慌捂嘴的模样，楼成正待开句玩笑，却瞄到“眉毛会飞”的大猩猩陈长华背着行囊，踏上了校车。
“陈社长，我以为你昨晚就住到赛场附近了。”他打了声招呼。
陈长华名义上还是武道社的社长。
“哎，我有几个朋友住那边，怕被他们拉着去放松。”陈长华苦笑一句，找了位置坐好，不再言语，闭目养神，相当地慎重。
和他这么一比，楼成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太轻松了？
当他们抵达松城武道馆一号厅的时候，这里已是人头攒动，有参赛的武者，有加油的亲友团，也有专程来看这种准职业级比赛的观众。
排了几分钟的队，楼成领回了分组资料，与严喆珂头挨头地看了起来。
“赵宝森，普陀武馆……”
“刘鑫，松城警察局滨河分局……”
……
“似乎都还挺强的。”浏览完一遍，楼成微笑道了一句，眉眼之间没有任何为难的情绪。
……
一号厅另外的服务台处，精壮彪悍的赵宝森也拿到了分组资料。
他仔细一看，目光突然凝固，脱口而出道：
“楼成！”
松大武道社的楼成！
……
换下了警服的刘鑫老神在在，领到分组资料后没急着看，慢悠悠晃荡到僻静处后，方才拿起纸张，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
“楼成，松城大学武道社……”
哗啦，刘鑫握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变得如同铁钩。
……
“赵宝森练的是八卦掌，又兼修了一门鹤形……”严喆珂声音清澈柔细地说着。
楼成没敢大意，免得阴沟里翻船，认认真真和女友讨论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广播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请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楼成选手到服务台一趟。”
呃？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懵逼。
收起手机，两人离开位置，找到了最近的服务台。
“你好，我是松大武道社的楼成，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楼成礼貌地问道。
工作人员是位圆脸女孩，她深深看了楼成一眼道：
“你上午比赛的对手弃权了。”
弃权？楼成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答，又听见工作人员继续道：
“你下午和晚上的对手也弃权了！”
……
一号厅看台的角落里，赵宝森双手捂着脸，长长叹息了一声。
作为一名武者，面对强敌不战而降，实在是让人觉得屈辱觉得憋闷的一件事情，但经过慎重考虑，他认为这是对自身最好的选择。
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楼成实力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都清楚他在职业九品里也称得上佼佼者，都公认他已经锁定了一个通过名额，以还未迈入职业门槛的业余身份面对他，胜算有多低可想而知！
在高密度高强度的赛事里，与这样几乎没什么希望的强敌战上一场，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没有任何意义，甚至还得冒着受点小伤，残留震荡影响的危险，既然如此，战略性放弃，节省点体力，与后面的选手争夺第二名，才是最理智最明智的决定！
几乎同一个时间段，拿到分组资料的几位武者都冒出了相似的念头，以楼成的变态体力，无论他前面经没经过苦战，都不会有什么影响，自身不如早做决断，彻底斩掉后路，以行背水一战之事！
……
弃权？楼成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战而胜肯定是让人高兴的，但辛辛苦苦赶过来，认认真真讨论了一阵，结果对手却临场放弃，让自家捏足了力量的拳头落到空处，难免也有点遗憾和不爽。
“他们弃权是指放弃所有比赛，还是只放弃和我的比赛？”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他知道职业九品的定品赛出现弃权是很常见的事情，可这往往都集中在第二周的赛程中，有的选手会因高密度的战斗而受伤，有的则由于首周的比赛败了三场以上，觉得没什么希望了，懒得浪费时间再来。
工作人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道：
“只放弃了和你的比赛……”
她话音未落，目光忽地扫到了面前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新消息，顿时诧异了表情，以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楼成：
“你，明天三场的对手也弃权了……”
这算个什么事？
自己来武道社工作三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光是报出名字，就能让一大堆武者自动放弃！
严喆珂在旁边听得眼眸流盼，此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橙子，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两句话。”
“什么话？”楼成收敛住那点点失落，好奇问道。
“‘让敌人望风而逃’和‘某某之名，可止小儿夜啼’。”严喆珂笑吟吟回答。
楼成吐了口气，哭笑不得道：
“好像有这么点感觉，不过，这就赢了，还有点不适应呢……”
他顿了顿，望向女孩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严喆珂一本正经，义正辞严地回答：
“当然是回武道社特训！”
“啊……”楼成一脸呆滞。
严喆珂噗嗤失笑：
“既然你不想回去，那本教练就邀请你去约会吧~”
总之，才不会和你去酒店休息，你又不需要休息！
“好！”楼成转呆滞为欣喜道。
而他的心中颇有点心痛，因为退掉定的房间要收一部分钱……那群家伙没事弃什么权！
虽然即将有两万块到手，但经历过苦日子的他还是能省则省，只对女友大方。
确定了行程，他转头问了工作人员一句：
“下周的比赛能提前通知我对手弃权没有吗？”
免得周六又白跑一趟！
虽然这能多出和珂小珂的约会时间，但老是让她请假，耽误武道和学习，自己心里也是比较有负疚感的，这无需太后给压力。
“对不起，我们也没有办法，总得别人提出弃权，才能通知你吧？”圆脸姑娘委屈地回答。
到了下周，弃权的人数虽然会变多，但楼成未必不会迎来愿意挑战他的小组赛对手，毕竟到了最后关头，有的人或许就差一个胜场便能出线了，也有的人则出线无望，乐意与强敌打一打，以增加经验。
“好吧。”楼成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挺让别人向往的现实。
……
四月最后一周的周六，楼成因为提前接到通知，说上午和晚上的对手都弃权了，所以参加完武道社特训才前往比赛场地，等待了近两个小时，花费了一分多钟，轻松解决了一位挑战者。
第二天上午，他的对手因前面的比赛受伤，早已放弃，让他同样做了低强度的锤炼后才和严喆珂赶到松城市武道场馆一号厅，等待着抽签的结果。
再打一场，他就是有证书的职业九品了！
等待的过程里，他们看见了疲惫怎么都掩饰不住的陈长华。
“没事吧？”楼成问了一句，他在上午就恭喜过这位即将成为前社长的队友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陈长华吐了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有事也得忍住！”
“再说，你看其他人，大部分都和我差不多状态，运气不太差的话，应该不会辜负这大半年的苦练了……”
察觉到陈长华的认真和期待，楼成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影响别人的心境，于是收回目光，握着严喆珂的手掌，看着大屏幕，等待着它翻滚出抽签的结果。
下午的抽签是在十人组之间进行，同组回避。
少顷，一行行对阵显示了出来，严喆珂小声念着楼成的部分：
“松大武道社楼成对阵红罗武馆潘成云……”
潘成云？楼成微微一笑，颇感巧合。
……
“松大武道社楼成对阵红罗武馆潘成云……”
旁边的角落里，潘成云看着对阵表，脸色陡然变差。
费尽心神从小组赛出线，竟然当头撞上了这家伙！

第191章 武道家协会
“潘成云？我哥打败的那个吧？”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努力地回想男友的对手是何许人等。
如果不提红罗武馆，单有一个姓名，她肯定已经记不起来相关的事情了，毕竟当时躲在更衣室里给楼成涂抹药膏，没有亲眼目睹战斗，只听说表哥两招就解决了敌人。
楼成笑了笑道：“应该是，我们赛前不是看过红罗武馆的资料吗，我一直记得他们有个主力叫潘什么什么的，多半就是他了。”
“那他提升得蛮快诶，和我们比赛的时候才普普通通的业余一品，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就能小组出线，拥有准职业级的实力……”严喆珂有些艳羡又有些感慨地说道，“选拔赛的实战磨砺对他帮助很大呀。”
可惜自己也才轮到三次出战，打了五场。
“可能他分组的运气比较好呢？”楼成不甚在意地随口回答了一句。
他之前对选拔赛小组出线没抱任何希望，因此也就不会去关心其他场次的细节，顶多瞄一眼结果，等到松大武道社连胜成势，有望以小组第一的名次出现时，他们的对手只剩下青龙战队，一旦赢下，其他场次的结果也就无关大局。
这种情况下，楼成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关注红罗战队的比赛，有这份空闲，还不如多关心关心女朋友，多在学业上下点工夫。
“也是哦。”严喆珂若有所思点头，接着故意板起了俏脸，“但你也不能大意，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得找他选拔赛时候的战斗视频看，知道吗？”
“知道！严教练教训的是！”楼成笑眯眯回答，拉着女孩的手，找了看台高处的位置，和她分别检索起潘成云的比赛视频。
……
普普通通的业余一品潘什么什么则将脸埋进了双手之中，心里充满了沮丧和痛苦，没有像往前一样及时搜索敌人的资料。
楼成的资料还需要搜索？他选拔赛时的每一场比赛都深深烙印在了自己脑海里，他一步步掌握震拳和冰部劲力，从职业九品级战力到顶尖职业九品的整个过程都被自身所亲眼目睹！
这样的对手该怎么赢？
这样的对手能怎么赢？
如果是选拔赛初期，潘成云自觉在充分了解对手的情况下，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但现在，他委实没有一点信心，就像在面对一位八品丹境的强者，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对方轻敌大意，或者赛前出现意外，临场发挥不佳。
虽然得益于蒋师兄的受伤，自己在选拔赛经受了考验，成长了不少，如果不是小组赛遇到一位老冤家，又被她打法克制，肯定能以第一的身份昂首出线，但这样的提升与楼成的进步相比，简直没法比！
“我没有任何办法削弱他的冰部劲力，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抗……就算面对震拳，也挨不了两三下……”潘成云吐了口气，将思绪导回正规。
都走到这一步了，面对近在咫尺的职业九品证书，他没可能直接放弃！
尤其去年松城及周边地区举行了不少比赛，让诸多武者有了资格通过审查，使得职业九品的名额达到了十五个，对有实力者而言，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要知道，如果出现极端情况，比如武道学校有能力者已经拿到证书和上一年比赛组织不够等事情同时发生，那一次职九定品赛的名额说不定只有几个。
几十年的定品赛里，松城最极端的一次状况是只有二十多个武者通过资格审查，争夺两个名额，让不少具备了职业级实力的选手只能硬拼彼此。
“只能游走缠斗，不做爆发碰撞了……”
潘成云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这是他不擅长的打法，但也是他不得不进行的选择！
……
“咦，他老早就有职业级实力了诶。”严喆珂看着看着便发出了一声低呼，扭头望向了楼成。
她抱着平板，身边放着专门为类似场合购买的移动WIFI。
楼成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点点胡渣，好笑道：“他隐藏得可真深啊，当时是被你哥的流星劲打了个措手不及？”
换做之前，知道了潘成云的真正实力，自己肯定会如临大敌，但现在，他是不是职业级水准都无关紧要了。
“可能吧……”严喆珂眼珠子转动，忽地绽开笑颜，噗嗤一声道，“潘成云当时说不定也想打我哥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完全没发挥就输了，心里肯定特别郁闷特别委屈……”
用着“委屈”两个字，她忽然觉得可怜的潘成云有点萌萌哒。
楼成笑呵呵道：“他再委屈，我也得认真打啊……”
他边说边快进着比赛视频，将场景定格在一幅幅画面。
“你在看什么？”严喆珂伸长脖子，凑了过来，目光好奇地问道。
楼成含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面对我，潘成云最大的可能就是选择游走缠斗，我当然得研究下他的习惯躲闪方向。”
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习惯问题，就像自己在日常生活里习惯选左一样，如果战斗时还残留着类似习惯，被人察觉了出来，那很容易便被针对着设下陷阱，从而落入危险的局面，幸运的是，在自己实战经验较少，还没养成习惯的时候，师父就指出了这点。
“习惯……”严喆珂嘴唇轻启，恍然大悟。
她看着楼成的侧脸线条，再次清晰感觉到了男友在战斗方面的天赋。
我也得注意下自己的习惯……她睁大眼睛，将视线投向了楼成的手机屏幕：“有发现吗？”
“当然！”楼成略显自得地说道，“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潘成云十次里至少有八次是往右做闪避。”
“橙子……”严喆珂忽然脆生生喊了一句。
楼成侧头看着她，茫然道：“什么？”
“你好厉害啊~！”严喆珂笑靥如花地鼓掌道。
“喂，不要这么浮夸！”楼成失笑出声。
严喆珂勾勒酒窝，抿嘴笑道：“还不是学你~！”
……
下午三点半，楼成登上了擂台，与潘成云分别站在了裁判两侧。
“老实说，我之前真没想到你有职业级水准了。”他感慨了一句。
潘成云听得险些泪流满面，你才知道这个事啊！
他吸了口气，保持着自己的冷峻与凌厉道：“我也没想到会和你直接碰上。”
上天要让我继续顶着业余一品的名头吗？
楼成没再刺激他，闭上了眼睛，最后调整起身体的状态。
过了一阵，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楼成双脚发力，弯曲的膝盖猛地一挺，整个人便一阵狂风般地扑了出去，眨眼间就缩短了与对手的距离。
潘成云冷静如水，背部肌肉蠕动，往右做了一个滑步，不和敌人做正面的碰撞。
可与此同时，楼成的脊椎霍然一弹，像是一条蛟龙在翻动着身体，带起重心往左就是一荡，竟然比对手还先变向！
刹那之间，潘成云变成了自投罗网，眼见着楼成脚下暴烈一踩，腰背迅猛摆动，拳头即将打出。
糟糕！他暗道一声，只能咬紧牙关，做出观想，夹紧臀部肌肉，刺激尾椎一弹，以被火烧身的急促，陡然往旁边扑去。
楼成得势不饶人，脚步一踩，碎裂青砖，跟随前扑，不差分毫。
潘成云双脚刚刚落地，便察觉对手追到了附近，只好沉下重心，借力反弹，鼓胀起一块块肌肉，完成了“侵略如火”的第一重爆发。
他猛地转身，右臂如同一根大枪，凶狠地回戳了过去。
楼成蓄势已久的拳头轰然打出，脑海内大江冰封，身体里寒潮奔涌，其势滔滔。
砰！
两拳交击，楼成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而潘成云只觉冰寒之意从手臂瞬间遍及了全身，冻僵了自家的肌肉和筋膜。
他的脸色当即发青，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想要鼓起余勇躲避对手的连环打击时，双腿的发力却明显变得迟缓。
楼成手臂一抖，拳头打出，停在了潘成云的咽喉处，耳畔则听到了裁判的宣告：
“楼成胜！”
潘成云打着寒颤，脑海里忽然回想起了当初，自己面对林缺时，也是两招就被打败了。
辛辛苦苦两个多月，为什么还是两招……
这是预料之中的胜利，楼成并没有太过狂喜，他洋溢着轻松，和严喆珂完成了一次隔空庆祝，然后对潘成云颔首致意，扭头走下了看台，没有再说点什么，因为感觉说什么都是对这位朋友的伤害。
“他真向右边闪避了诶……”严喆珂同情地看了擂台上的潘成云一眼，转头就将他抛诸了脑后，眼眸晶晶亮地与楼成拥抱庆祝。
楼成已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到了表格，半开玩笑道：“可能他师父没提醒过他这一点吧。”
两人牵着手，没再回头看擂台一眼，兴冲冲走向了武道协会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接过表格，调出对应视频，确定了最终的结果，然后笑呵呵道：
“楼成你好，作为职业九品，你自动就成为了武道家协会的成员，需要退出吗？”
“不退。”楼成又不是傻子。
工作人员念着条款道：“作为武道家协会的正式成员，你每年需要交纳会费一千元，而协会将不定时组织高品武者的讲堂，也会为你们排忧解难，比如协调法律资源等，总之，你能得到很多的服务。”
“至于你的义务，一是维护协会的声誉，二就是在协会举行高密度赛事，裁判人选不够的时候，尽量配合，当然，我们会给予一定报酬或者同样价值的贡献积分，这可以换取协会搜集的武道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武功绝学。”
“你有问题吗？”
“没有。”楼成摇了摇头。
被他这么一说，自己才真正有了成为职业九品的感觉！

第192章 职业武道之始
缴纳了会费，拍了照片，楼成顺利拿到了职业九品的证书，官网也能通过姓名和编号查询出他的品阶情况了。
“怎么把我拍得这么傻？”他不满意地看着证书上的照片道。
自己的证件照就没一张能够见人的！
严喆珂语气轻快地笑道：
“这叫实事求是~！”
没给楼成说话的机会，她拿出手机，略显兴奋和激动地道：
“站好站好，本教练给你照张相做纪念，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职业武者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职业武者了……听到这句话，楼成心底忽地泛起了波澜。
从今天开始，哪怕大学肄业，哪怕老爸再次失去工作，哪怕家庭出现变故，我也是能扛起生活重担的男人了！
不知为什么，他一下感觉自己变得肃穆，看见严喆珂退后几步，可爱地模仿着专业架势，将自己纳入了镜头。
“1，2，3……”女孩声音清澈地喊道。
喀嚓！
闪光灯一亮，将楼成拿着职业九品证书的严肃模样定格了下来，他则默默于心中道了一句：我是职业九品的武者了，但这还不够，想肩负起珂珂的人生，想让她过得更好，丹气的境界是最基本的，职业八品是最基本的！
松城上千万人口里，包括警察部门，武道学校，武馆圈子，职业赛俱乐部，与武道密切相关的医药安保等公司在内，包括年长的和正当年的，丹境强者也不过七八十位，能跨入这个行列，绝对能算得上精英中的精英了！
而职业八品获得的方式有两种，一是身成大丹，气自体生，武者只要踏了入丹气境界，经过核实，便能直接拿到证书，二是提交曾经战胜过八品强者的资料，通过定品赛晋升，这种例子比较少见，但也并不罕见，因为有异能的存在。
所以，松城市一年可能有七八位新晋八品，也可能一个也没有，平均下来，每年大概四位，其中有一部分来自武道学校，会进入军队，不留在本地，也有一部分会去帝都华海等城市或者上清宗大行寺等门派势力的范围，更多接触同水准乃至高品阶的武者，以磨砺自身，追逐更高更远的武道目标。
而楼成目前的小目标就是跻身他们的行列！
只有这样，他觉得自己才能比较坦然和自信地面对太后她们。
“再来一张，橙子，别这么严肃，笑一笑~”严喆珂似乎比之前她自己拿到证书还高兴。
看着她，楼成的嘴角翘了起来，刚才的肃穆迅速褪去，心情重新变得雀跃。
接下来的憧憬就是期待已久的五一旅行了！
四月初的时候，他做的旅行攻略就已经得到了严喆珂的认同！
……
不过几天，时间来到了四月三十日，施老头不负众望地给特训众人放了假，让他们整顿长久坚持的疲惫心情，以迎接假期之后到来的分成奖金与淘汰赛抽签结果！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与严喆珂匆匆吃过晚饭，楼成回到寝室，将行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定该带的物品都没有遗忘。
背上行李，他来到三栋宿舍门口，没等待多久，就看见女孩拖着个橘红色的十七寸拉杆箱从单元门洞里走了出来。
此时，严喆珂已换了身衣物，白T恤，浅色牛仔裤，外披嫩青色针织衫，脚踏白色运动鞋，简单而美丽，洋溢着蓬勃的青春。
楼成没有吝啬自己的喜爱目光，从女孩手中接过了拉杆箱，握住了她的手掌，意气风发地道：
“出发！”
严喆珂抿嘴偷笑，脑袋扭向了旁边。
不和这个浮夸的家伙说话！
他们没去校车站，由于放假，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没有半个小时以上的等待，别想登上校车。
楼成当然不会让美好的旅行因此蒙上阴影，早就通过软件预约好了车辆，不在乎会多出点钱。
两人出了校门，轿车已在等待，楼成忙前忙后，放好了行李，坐到了严喆珂身边。
他刚关好车门，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拿起一看，来自蒋飞的电话。
“蒋胖？”他疑惑地选择了接听。
蒋飞那熟悉的声音从电波里传出：“橙子，我要来投奔你了！”
“啊？”楼成一头雾水，旁边的严喆珂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不是五一放假吗？我寻思着自己没地方去，又不想老是待寝室里玩游戏，就打算来投奔你，到松城玩两天！”蒋飞兴致很高地说道。
楼成看了看一脸茫然的严喆珂，呵呵笑道：
“蒋胖，这种事情你就不能提前几个星期给我说一句吗？我现在不在松城！当然，就算你提前说了，我也不会留在松城。”
这还真是典型的蒋胖风格，想到一出是一出！
“我擦，橙子，你还是不是兄弟？”蒋飞好气又好笑道，“不是该接到电话以后，马上就调头返回吗？我说，你这是去哪儿啊？能不能带上我？”
“当电灯泡很有意思？”楼成残忍地拒绝了蒋胖。
开玩笑，好不容易的两人旅行怎么可能加上一个明晃晃的电灯泡？
“电灯泡……”蒋飞也不是傻子，当即醒悟了过来，“你追到了？还能约出去旅行了？”
“嘿嘿。”楼成只能以笑声做出回复。
“可以啊，厉害了，咱们几个里面，你最早摆脱单身！”蒋飞又羡慕又感慨地说道，“什么时候把嫂子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你认识……楼成默默道了一句，嘴上却笑道：“有机会吧。”
这种事情肯定得预先请示“当家的”意见，不能擅自做主！
“行，不打扰你了，回头教我两手，我也想找女朋友啊！”蒋飞哀嚎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一直含笑看着的严喆珂这才开口问道：“蒋飞？”
她好几次听楼成提起过这位高中死党。
“是啊，他莫名其妙想跑松城来玩，被我无情地拒绝了！”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抿嘴一笑道：“说到他，我就想起宋璃那小妮子，她给我抱怨过两次，说蒋飞这个大嘴巴害得她和杜力宇的关系已经传遍了两个班的大部分同学。”
“这里面有我们的功劳。”楼成与女孩相视一笑。
闲扯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将蒋飞的事情遗忘于了脑后，讨论起这次的旅行路线。
楼成选择的是周边相对比较冷门的阳泰，免得到了地方人挤人人看人。
那里仿效国内著名景点，新建了一条纯玻璃的峡谷桥，看起来很刺激很有意思，而且因为宣传力度还没跟上来，游客相对会少一点。
这是第一天的安排，后续还有古镇吃喝玩乐等项目。
……
晚上八点半，两人坐动车抵达了阳泰。
等待出租的时候，楼成发现严喆珂的气色有点差，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不舒服？晕车了？”
“还好。”严喆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伸手挽住了楼成空着的那条胳膊。
感觉她可能是累了，楼成没再多问，只尽力肩负起她的重量。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阳泰明日大酒店”门口。
这是楼成精心挑选的住宿地方，与严喆珂出来旅游，他发自内心地不想委屈了对方，不想让女孩住一两百两三百的地方，所以在私房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选择了最好，两个房间三个晚上共四千多块钱。
拿了房卡，他笑眯眯对严喆珂道：“阳泰的夜市据说挺不错的，我们晚饭又比较赶，要不等下去宵个夜？”
“好啊。”严喆珂含笑点头，“你放了行李就过来找我吧，早点吃完早点睡觉，你可是明天要继续早起锤炼的人~”
“好！”楼成欣喜地回答。
找到房间，放好背包，解决了个人问题之后，他重回女孩的门口，敲响了大门。
咚咚咚几下之后，严喆珂拉开了门，气色比之前更差了，神情间隐有痛苦之感。
“怎么了？”楼成心中一紧，急切问道。
话音刚落，他灵光一闪，指了指肚子道：“那个来了？”
“嗯……”严喆珂皱眉点头。
楼成忙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样东西！”
说完，他急匆匆又跑回了自家房间，翻出了几袋物品，重新来到了女孩这里。
“这是什么？”一只手捂着肚子的严喆珂睁着好奇的眼眸问道。
楼成忙碌着洗了洗电热水壶，微笑道：
“红糖姜母茶，专门给你准备的。”
严喆珂怔了怔，诧异道：“你，知道我这几天要来大姨妈？”
“对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你2月14号情人节那天来的大姨妈，又是26天的周期，接下来不就该是3月12号，4月7号，5月3号吗？但你4月份提前了两天，这个月多半就这两三天了，所以我都没安排漂流之类的项目。”楼成一脸“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知道”的模样。
他手下的动作不慢，已经开始在烧水了，接着自嘲一笑道：“我之前还担心你因为大姨妈在不愿意出门旅行的。”
严喆珂看着他井井有条的忙碌，听着他状似理所当然的话语，眼眶忽地有点泛红，咬了咬牙道：“其实，其实，我是因为大姨妈在才答应你的。”
正洗着杯子的楼成愣住，侧头看向女孩，半是好笑半是有些莫名委屈地道：
“你怕我旅行的时候兽性大发？”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严喆珂轻咬着下嘴唇，认真点了点头：
“怕……”
说到这里，她忽然变得有点激动：
“主要是这几个月里，每次我们单独相处，你都表现得特别色，让我，让我总感觉你只是把我当成发泄那种欲望的工具！”
说完，她吐了口气，像是终于将心底一点一滴积累的负面感受宣泄了出来。

第193章 磨合
楼成一边洗着杯子，一边正等待着女友因自己的细心和体贴而感动，完全没料到迎来的却是这样一番话语，一时又懵逼又委屈，又有点莫名其妙。
我要是把你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那每次辛苦煎熬地忍着是为了什么？
我要是把你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那每次都要试探你的态度才敢更进一步又是为了什么？
他转头望了过去，看见女孩眼眸里的情绪复杂难以分辨，然后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不让解释变成争执：“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那种，那种工具？每次不都是你不反对，我才敢继续吗？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告诉我啊，可以直接表现出来啊，我肯定能忍住，肯定不会勉强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难以控制地有些激荡，于是不断默念着“冷静”“沟通”等词语。
严喆珂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那点激动，她鼻子有些堵，语气急切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每次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你都表现得好像满脑子只有那种事情，表现得反应特别大，似乎总想着那方面的东西，表现得我们私下待一块的时候，互相之间就只剩下欲，欲望的味道……”
她说的有些凌乱，眸光却没有躲闪，直视着楼成，抿了抿嘴又道：“有时候，我是不太乐意，可感觉到你很喜欢，很渴望，怕你失望，怕你不开心，还是会配合你……”
说到这里，她顿住不言，鼻子吸了吸，眼眶更红了一点。
老实说，楼成心里是有些失望和被伤害到的感觉，但听到严喆珂后面的话语时，感受到她的委屈，她的容忍，她的退让，心里的情绪当即消散了大半，认真地审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
好像，大概，确实总不自觉地让双方之间的单独相处充斥着荷尔蒙，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他吐出刚才那口浊气道：“你的意思是不喜欢每次都那样，意思是我表现得好像心里只想着那种事情？希望单独相处的时候，能做点别的？”
“珂珂，你要是不乐意，一定要表现出来，我虽然其他方面也算比较细心，但这种事情上，还是很迟钝，没那么敏感的，你不说，不反对，我就会以为你也很喜欢这样子……”
说着说着，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因为想到了小明同学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的时候，女孩子的乐意是喜欢，不乐意是不喜欢，但有的时候，她们的乐意未必是喜欢，不乐意未必是不喜欢。
女生的心思果然很复杂，难怪情圣总说真正交往了才是最大考验的来临……
“嗯。”严喆珂点了点头，发白的脸色多了抹红晕，似乎比较羞怯，但她还是坚持看着楼成，身体微微颤栗地说道，“橙子，我不是不喜欢我们越来越亲密，也没有保守到必须等着结婚那天的程度，只不过你表现得太急，反应太大，这让我很害怕，很恐慌，你能不能一点一点来。”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眸光似水，娇弱害怕，却又坚定倔强地开口：
“慢慢来，等等我……”
慢慢来，等等我……看到这样的严喆珂，听到这样的话语，楼成心里残留的情绪彻底烟消云散，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承诺道：
“我会控制自己的！”
“我会等你的！”
在电热水壶的声响里，他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严喆珂的手，将她带向了自己的怀里，没有亲吻，只想静静拥着她。
严喆珂回抱住他的背部，将脸埋在了他的肩膀，过了一阵后，柔声细气道：
“我定品赛的时候，看到你能够为我忍耐，我其实是很感动很开心的，不过你一直表现得老想着那方面的事情，让我有点胡思乱想，想着五一大姨妈在，可以趁机看看你的反应，看你是失望呢，沮丧呢，冷淡呢，还是别的什么，结果你早就知道，没一点失落，还尽心尽力地想照顾我，还准备好了姜茶……”
“我就有点自责和内疚，觉得误解了你，所以鼓起勇气，想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和你沟通，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伤害到我们的感情。”
她将脑袋抬起，有些不好意思，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抿了抿嘴，认真诚恳地看着楼成道：“橙子，对不起，我最先说的那句话有点重，不是，它不是我心里真正的想法，只不过刚才我考虑了好几个表达，都觉得要么太委婉，要么太像撒娇，不能明确地让你知道我的态度，怕你不当回事，所以才那么说，它不是我真正的意思。”
“我们之间不用道歉……”楼成抚摸着她的秀发，想了想道，“我最开始是有点感觉受到伤害，不敢相信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但听到你的委屈你的退让后，又觉得这不算什么了……”
而且还是女孩子大姨妈期间，完全可以理解。
严喆珂秀眉舒展，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低下头，将脸埋回楼成的肩膀，低声说道：“这也不算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不能只有单方面的付出和忍耐，我能感觉得到你的用心，所以我也想用心……”
“以后你不乐意的时候，千万得表达出来，我很笨，怕领悟错你的意思，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亲，什么时候不该亲了。”楼成有些苦恼地说道。
严喆珂的俏脸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低笑道：“笨蛋~气氛，感觉，明白吗？”
不明白，什么叫气氛对了，什么叫感觉对了，没点量化标准……楼成一阵汗颜，正待再说点什么，却听见了电热水壶开关跳动的声音。
他松开拥抱，等待沸腾声停息，用滚水又再烫了一遍杯子，这才撕开了包装，将红糖姜母茶放了进去，用水冲泡，最后，他运转了冰霜异能，让温度降低到热乎乎又不会烫到舌头的程度。
居家型异能果然不错！
严喆珂站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忙碌，眼眸里闪烁着点点璀璨，嘴角勾勒着似喜似暖的弧度。
“好了。”楼成将杯子递了过去。
严喆珂双手接过，坐到床沿，闭上眼睛，深深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浅笑着开口：
“我一直都听说这种茶，就是不太喜欢姜味，所以每次放入购物车却都没有买。”
“啊，我挑错了？”楼成有些懊恼地问道。
平时吃饭的时候，他都有注意女孩的习惯，发现她不会排斥菜和汤里有姜块，就以为她能接受姜茶，而这种事情又不能直接问，那样会被猜出来，就没有惊喜感了。
严喆珂噙着笑容，又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脸蛋因热气而变得红润，她的视线望着旁边，状若平常道：
“我现在喜欢了……”
我喜欢的是那个记挂着我生理期的男孩，喜欢的是他忙前忙后的细心，喜欢的是他包容着我倔强和任性的样子……
“这就好。”楼成松了口气，坐到严喆珂旁边，想了想道，“珂珂，我得和你沟通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严喆珂眨巴着眼睛看向他，眼眶还残留着点红色。
楼成斟酌着语言道：“你说我反应太大让你害怕，但这是来自本能的，我想克制也克制不住，你这么漂亮，在我心里是那么的诱人，我又气血正旺，又那么地喜欢你，哪怕脑子里不想污的事情，很多时候也会忍不住出现生理反应，这不是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不是我只惦记着占便宜，希望你能够理解，反正我会忍住，会努力让它消下去，会尊重你意愿的。”
“真的？”严喆珂咬了咬嘴唇，有些好奇宝宝的样子。
楼成诚恳道：“真的，你可以请教你闺蜜她们。”
“嗯。”严喆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第二件事情呢？”
楼成笑了笑道：“其实就算你没来大姨妈，我觉得到了最后关头，我也是能忍住的，一是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肩负起你将来人生的能力，而且当初还答应了太后，总感觉她的视线在远远注视着我，挺有压力的。”
“二是异地恋最怕猜忌和没信心，我想表现给你看，哪怕面对最心爱的女孩，在没人阻止的情况下，我也能克制得住，更何况外面那些，呵呵，妖艳贱货，我希望能以这种方式给你信心，让我们的感情能一直走下去，呃，这会不会想得太久太远，显得比较傻？”
严喆珂噗嗤失笑，眼波流转道：
“不会……”
我就喜欢你这幅傻样子，喜欢你为我们的将来想得很久很远！
她捧着杯子，慢慢将红糖姜母茶喝完，吐了口气道：“感觉舒服多了。”
“还出去宵夜吗？”楼成问了一句。
严喆珂右手按了下肚子，想了想道：
“让我再缓一缓。”
说到这里，她抿嘴扭头看向旁边，晕红着脸，哼哼道：“你今天让我情绪好激动，罚你给我揉揉肚子！”
“好的！”楼成惊喜莫名。
严喆珂脱掉鞋子，蜷缩着背对楼成，乌发覆盖于白色的枕头之上。
楼成比了比姿势，小心翼翼地侧躺在了女孩的背后，左手环过腰肢，伸向了她的腹部。
就在这时，严喆珂低哼了一声：
“你压到我头发了！”
啊……楼成慌忙抬起上半身，让女孩将头发拢了过去，然后才敢躺下。
他的左手摸到了严喆珂的腹部，隔着T恤，轻轻揉动着那份柔软。
揉了一阵，严喆珂忽然细细地道了一声：
“你可以伸进去揉……你，你的手比较热……”
楼成愕然看向她，只见她依旧侧躺，没有回头，乌发如同瀑布，耳朵红得晶莹可爱。
吸了口气，他小心掀开T恤，将手伸了进去，可先触摸到的却是纸质之感。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严喆珂又羞又恼道：“姨妈裤！”
“啊？”楼成一头雾水，他只听说过姨妈巾。
“就是，哎呀，就是姨妈巾的升级版，不用怕侧漏啦……”严喆珂羞不自遏地解释了一句。
哦，做成了裤子形状的姨妈巾……楼成恍然大悟，将手探入进去一点，触摸到女孩的小腹，开始用心揉动。
闻着严喆珂的芳香，揉着她软绵又有弹性的腹部，楼成难免会有点生理反应，但很快就克制住了，不再东想西想，重新回顾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思考着女孩的一言一语。
平时的珂珂是秀美斯文的姑娘，外在温婉，内心娇俏，知性成熟与可爱懵懂互相交织，但这就是完全的她吗？
不，刚才的她有主见，有底线，有勇气，有坚持，难怪太后会说她骨子里很倔。
而且她会思考什么样的语言更恰当，会在效果与语气里选择前者，比起一般女孩的委婉和含蓄，她可以在应该的时候直言不怕……难怪她拒绝过那么多男生，却没有什么绯闻，没有太多纠缠不休的追求者……
哎，我还是表现得太不成熟，还好珂珂愿意沟通，而不是始终埋在心里，小问题变成大问题就麻烦了。
揉着揉着，他听见严喆珂的呼吸变得绵长，抬头一看，发现女孩已沉沉睡去，生理期的折磨和情感的激荡让她身心疲惫。
楼成静静看着，没有起一点旖念，在这种安静温馨的氛围里，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困，想与严喆珂的呼吸同步。
睡半个小时吧……他揉着揉着就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霍然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接近一点，于是强行把自己拔出了温暖与芳香的被窝，小心翼翼下了床，将女孩踢出来的双腿又用被子盖上。
这个过程里，他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帮严喆珂脱掉裤子，但怕被误会，又忍了下来，关上房间的灯，蹑手蹑脚地向着门边走去。
“几点了？”忽然，失去了背后温暖的严喆珂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楼成停在原地，回头说道：“快一点了。”
严喆珂按开床头灯光，挣扎着爬起，睡眼惺忪地走向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一套睡衣和一包东西。
路过楼成，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她低着头，细声说了一句：
“你今晚就睡这边吧……来回折腾会睡不着的，而且，而且，你还能继续帮我揉肚子！对，揉肚子！”
楼成愕然看了过去，只见女孩脸色殷红似血，哐当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大门。
和她一起睡？楼成愣了愣，旋即涌起了强烈的喜悦，虽然不能做什么，但总感觉很美好。
严喆珂换好姨妈裤，洗脸刷牙完毕，走出了卫生间，不敢看楼成，只娇哼道：
“快去洗，臭死了！”
楼成嘿嘿一笑，忙碌了一阵后将自己收拾了干净，等他回到房间，严喆珂已重新侧躺，背对着这边。
她的身体完全埋进了被子里，乌发如同云堆，将瓜子脸衬托得很小，昏黄的床头灯光洒下，让一切是那样的温暖。
楼成屏住呼吸，来到床边，犹豫了一阵要不要脱外面的裤子，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褪掉，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一阵芳香袭来，他吸了口气，拘谨躺下，然后又听到女孩娇哼道：
“你压住我头发了！”
这……楼成一脸懵逼，怎么老有这种事情。
以后票选男女躺一张床上说得最多的话语时，如果女方是长发，我肯定选“你压到我头发了”……
他再次抬了抬上半身，将严喆珂的头发归拢了过去，然后关上了床头灯，侧躺下来，将左手环过，伸到老位置，继续着之前的按揉。
被窝里暗香袭人，女孩睡衣单薄，肌肤细腻，楼成又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正当他要往后缩一缩身体，严喆珂却主动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不出意外地被顶住了。
“我，我会忍住的，这是本能……”察觉女孩身体一僵，楼成慌忙解释了一句。
严喆珂没有回头，闷在被窝里道：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听到这四个字，楼成顿时觉得之前的努力和付出都值得了，眼眶一热，按揉得更加用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严喆珂又坠入了梦乡，楼成抱元守一，紧跟着也沉沉入睡。
凌晨五点半，他自然醒转，只见外面微光洒入，照亮少许昏暗，而怀里娇躯柔软，鼻端芳香麝人，一副难以描述的美好画卷。
他忍着悸动，艰难离开了温柔乡，怕吵醒女孩，打算回自己房间洗漱。
就在这时，感受到他的离开，严喆珂下意识转身，结果却扑了个空，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慢了半拍道：“你起床了？”
“嗯。”楼成跪在床沿，将头埋了过去，轻轻啄了下她的粉唇。
严喆珂双手抬起，环住了他的脖子，嘟囔道：“我还没刷牙呢……”
听到这句话，楼成暗笑一声，再次低头，分开嘴唇，深深一吻，不染情欲。
吻毕，严喆珂收回手，又娇又俏又慵懒地看着他：
“回来记得给我买份早餐~”
“好的。”楼成笑容满面地答应了下来，穿好衣服，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行在昏暗的走廊上时，他感觉异常的满足和温馨，有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刚才那一幕似乎是自己梦想的很久很久以后的画面：
结婚之后，每天清晨。

第194章 邀请
回到房间，楼成换上了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揣上了手机和房卡，正准备出门，又掉头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皮夹，取出两张一百的纸币，与房卡塞在了一起。
虽然现在手机支付方便，很多时候不带钱也无所谓，但毕竟出门旅行，人生地不熟，鬼知道这里是个什么状况，还是揣点钱以备意外比较好！
下了楼，清新沁人的空气扑鼻而来，楼成深呼吸了两口，只觉身心皆是舒爽，于晨曦薄雾里分辨了方向，按照之前看过的地图，往着右手边的道路慢跑了起来，穿过两条大街，抵达了一处暂时空旷清冷的广场。
找了角落，他拉开架势，练起了桩功，从阴阳开始，重点是修行“雷音震禅”的内练法。
他脑海观想雷云，牵动腹部肌肉，带起一阵阵有节奏的低沉雷鸣声从喉咙处发出，而他身体各处的肌肉，配合着节律，时而绷紧，时而炸开，制造出往内部的轻微震荡，以锤炼骨骼，练髓练血练脏腑。
与面对莫子聪的“象鸣”时相比，他如今骨髓凝练，血液奔腾如同大河，带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冲刷打磨着它流经的每一个地方。
咚咚咚！
楼成略微控制着心跳，让它时而激烈，时而舒缓，以此影响其他脏腑，结合雷鸣震荡，完成共同的蠕动。
这是他的武功练进了骨子里，即将练入身体内的表现，到时候，就是炼体巅峰的境界了，就能让内外一体，往全身劲力浑然如一发展了，就能掌控以往不太能驱使的肌肉骨骼，完成种种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比如，到了丹气境界，耳朵是说自行盖住就能自行盖住的！
他这么一练，就是接近五十分钟，天空明月终于隐去，清晨阳光洒落，照亮了昏暗，驱散了薄雾，而广场之上，最先只有楼成一人，万籁寂寥，后来陆续多了一位位晨练者，有老有少有壮年。
嗡隆隆的低沉雷声从楼成体内发出，让每一位从他附近路过的男男女女为之侧目，比较懂行一点的更是微微变了脸色，打量的眼神变得又敬畏又向往。
久练伤身，楼成体内哗啦啦奔腾的血流声逐渐放缓，蠕动的腹部也慢慢收住了动作。
他从最开始只能内练二十分钟，到现在可以坚持四十七八分钟了，足见身体素质的提升和骨髓，血液，五脏六腑的强化。
睁开眼睛，他缓慢打起了练法套路，从“暴雪二十四击”到“大小缠手”，再到“雷音震禅”，并将时间主要分配给了后者。
“雷音震禅”看似入门后就没什么困难了，可真正练习起来，楼成每天都有新的感受新的体会，挖掘出了不少潜在的韵味，自觉到了最近，才算是有点登堂入室的意思了。
不过，他低估了“雷音震禅”与“冰霜劲”糅合的难度，一个多月过去，“当头棒喝”这式杀招竟然才勉强摸到门槛。
对于此事，楼成并不焦虑，自己的肉身都还没提升到炼体巅峰，其他也急不得，而且据师父所说，“当头棒喝”乃外罡招式的简化版，哪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演练完一圈，因环境限制，周围人多，他没锤炼打法，重新又站起了静桩，再一次修炼着“冰镜”这门功夫。
他结合金丹带来的内视，一次又一次地做着尝试，而结果毫无意外，都可耻地失败了，但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耳口鼻和心灵精神等感官在日积月累地发生着蜕变。
七点四十分，他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架子，抹了把汗水，沿着路灯已然熄灭的道路往回走去，只觉精神抖擞，气血旺盛，有种莫名的笃定。
和严喆珂的恋情，从开始到后来，都太过美好，美得不像真实，总让他没安全感，总让他觉得这是一场迷梦，梦醒就一切了无踪迹，而经过昨晚情绪激荡的沟通，他才明白很多的美好都是严喆珂暗自顺从、妥协和容忍换来的，如果一直持续，自身又始终没有察觉，行为也无较大的改观，这就很可能从量变发展到质变，成为争吵矛盾乃至分手的源泉。
昨晚珂珂的话语是有点伤人，但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记得牢靠，每次回想都会心中一紧，打个机灵。
纯粹美好的虚假面纱褪去，男女之间在观念，在想法，在习惯上的不同开始显露，开始磨合，但楼成不觉得遗憾，反而多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因为这样看起来才会长长久久。
小仙女飘在天上，终有一日会无法触及，当她变回严喆珂，落到地面的时候，才是能够共同生活的姑娘。
那样的沟通，如果不在乎对方，如果不想着将来，是不会说出口的……
楼成笃定自信地往前走着，以往总害怕失去严喆珂的安全感缺失被弥补了不少。
走了几分钟，他看到前方小区外面出现了一排排早点摊位，它们冒着热气，蒸腾出生活的味道。
“吃什么好呢？给珂珂带点什么？”楼成环视一圈，先挑了家面摊，观察几眼后，要了一碗炸酱面一碗红烧牛肉面。
对于能吃的顾客，摊主见得多了，也没问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吆喝了一声，夹起足量的面条，放入了大铁锅中。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随意找了张桌子，坐到了旁边的位置，看着一位位假期也得加班的可怜人奔波劳碌，目睹着他们在早点摊子挑挑拣拣，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多了点悠闲自在的情绪。
没过多久，两碗面端了过来，楼成没急着吃，先拍了张照，打算等下发给严喆珂，问她想吃什么，如果她还没醒来或者没有主意，那就自己决定。
呼啦啦，他吃得热火朝天，只觉这家摊子用料很足，牛肉炖得很烂，杂酱很香，除了面条本身的质量差了点，算是不错了。
三下五除二，他将两碗面都解决掉了，询问过摊主能不能手机支付后，不得不掏出了纸币。
接下来，他优哉游哉地逛着这一家家早点摊子，时而来一碗馄饨，时而吃一屉小笼包。
这让他回想起了小学后几年和初中时期，老爸所在的企业接近破产，小区的叔叔阿姨们生活艰难，要么外出打工，要么摆着各种摊子，以求挣个饱肚，所以，那个时候的小区和学校外面有很多早点摊子，不少是可以刷脸的熟人，只不过自己当初胃口普通，不像现在能吃了一摊又一摊。
倒是汪旭，发育得早，身体壮，每天早饭都得吃三四摊才能饱，而他家又比自己家还困难，时不时就会有赊账，但他从来没有说不还，哪怕混社会之后，也不白吃白喝。
正因为这点点滴滴的表现，自己一直觉得他本质是不坏的。
吃得差不多了，楼成用QQ给严喆珂发了食物图片，将鉴定为很干净还不错的早餐做了推荐。
等了几分钟，见严喆珂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返回经过的摊子，要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红烧牛肉面打包。
右手提着两份食物，他加快了脚步，免得冷掉就不好吃了，眼见着即将拐过街口，忽然听见前面有人惊慌喊道：
“小偷！”
“有小偷！”
呃……楼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二十来岁的姑娘正跌跌撞撞地追赶着个精瘦精瘦的小伙子。
他抿了抿嘴，略作观察，往左跨了两步，正好遇见小伙子擦身而过，然后，他悄无声息往侧方伸出了脚。
扑通！
小伙子脚下一绊，当即失去了重心，想靠着点功夫强行稳住，却慢了半拍，最终还是腾云驾雾，狠狠跌在了地上，被那位姑娘赶到了几步开外。
他翻身站起，从腰间取出匕首，挥舞了几下，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楼成脚下一个发力，忽地就扑了过去，抢进了小偷身前，左手一抓，巧劲一拧，便让那把匕首叮当一声落地。
他侧过身体，控制着力度一撞，顿时让小偷险些闭过了气，再次踉跄倒地，被姑娘抓住，从兜里拿回了手机。
眼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过来，小偷也暂时失去了反抗之力，急着将早餐暖暖送到女友面前的楼成也不啰嗦，扭头便走。
刚才一气呵成的动作里，他的右手始终稳稳保持着平衡，没让汤水洒出一点！
那位姑娘见有市民帮忙按住小偷，忙转过身，看着楼成的背影喊道：
“谢谢！”
“别走啊！”
她边喊边追，似乎想当面致谢。
楼成没有转身，反而加快了步伐，他扬了扬左手，心情愉悦轻松地回答：
“不用谢！”
请叫我红领巾！
姑娘先前就追了小偷一阵，体力早就枯竭，不得不停顿了下来，喘起了粗气，然后抓紧时间，用手机给楼成的背影来了一个定格。
喀嚓！
她看了看楼成身穿的烂大街的藏青色龙虎俱乐部武道服，看了看他右手提着的两个打包盒子，吐了口气，将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字道：
“超帅超厉害的外卖小哥！”
……
楼成快回到酒店的时候，终于看见严喆珂做出了回复。
她“可怜兮兮”道：“橙子，你到哪里了？”
“想我了？”楼成“坏笑着”回复。
严喆珂以咬着帕子的委屈表情道：“嗯，醒来在陌生的地方感觉有点怕，有点，有点想你……”
“嘿嘿，我快进电梯了！”楼成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女孩的依恋，心情顿时变得雀跃。
经过昨晚的事情，我和珂珂之间的感情似乎更进一步了。
来到严喆珂门口，他刚敲了两声，就见到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严喆珂穿着昨晚那套有卡通图案的浅色睡衣睡裤，笑吟吟看着楼成道：“我感觉你给我买了面、包子和油条！”
“除了油条，都对了！”楼成当即笑道，“咱们心有灵犀啊！”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接过食物，坐到了桌边开吃，楼成站于她的旁边，欣赏着她小口却快速的吃相。
目光扫过之间，他发现女孩的眼眶略显肿胀，脱口而出道：
“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会哭的……”
严喆珂以筷子轻敲着自家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我看小说和电视剧会哭，感动会哭，真到了难过委屈或者比较痛苦的时候，反而不会哭了，特别能忍。”
“哼，你想让我哭吗？”
“没，我这不是好奇吗，认识以来，都没见过你哭。”楼成笑眯眯说道。
严喆珂夹了一个小笼包，凑到嘴边，横了他一眼。
等女孩吃过早餐，楼成便打算返回自己房间洗澡更衣，然后出发去山上。
他刚走出房门几步，突地听见严喆珂轻轻喊了一声：
“橙子……”
“嗯？”楼成回头望去，只见女孩倚在门边，露出半个小脑袋，晕红着脸颊道：“我说的就是多点昨晚那样的相处……”
没有情欲的味道，只有心与心的贴近。
“我也喜欢。”楼成真心实意地微笑道。
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严喆珂昨晚的一句话：有时候，她对亲热不是太乐意太喜欢。
那有的时候，是不是就挺喜欢挺乐意呢？
哎，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啊……
相视一笑，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楼成正待洗澡，却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正是“情圣”小明同学的来电。
“嘴王，你不和你女朋友卿卿我我，一大早给我打什么电话？”楼成损了一句。
蔡宗明嘿了一声：“你丫什么时候回松城？我家那位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带好了我，让我戒了烟，差不多也戒了大半的酒，重新有了目标和动力，想请你吃个饭，道个谢，嗯，这都是她的原话，我怎么可能这么觉得？明明都是我在教你，是我在做你的情感顾问，让你变得成熟！”
擦，你还挺傲娇的嘛……楼成险些失笑，但还是很有感触地说道：
“咱们这就叫益友了吧？”
人生遇到一个彼此促进彼此补益的好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对面那头的蔡宗明沉默了一下道：“橙子，你丫是不是撞坏头了？是不是被人灵魂附体了？你损我几句，骂我贱人，让我滚，我都不觉得有问题，可你丫突然来一句益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好不好？”
楼成一腔的感慨如被泼了冷水，只能嘴角抽搐着道：“我还从来没见过不听好话，非求着挨骂的人……”
“好啦，你丫什么时候回松城。”蔡宗明打了个哈哈道。
楼成如实回答：“三号下午吧。”
“那行，我定晚上，反正她四号早上的飞机，你家严喆珂要是乐意，也一起来呗，这样你丫会收敛点！敢说我坏话，我就抖你糗事！”蔡宗明“恶狠狠”补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楼成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对这个邀请，他是挺感兴趣的，不为啥，就好奇，想看看能降服“情圣”的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第195章 旅游记事
洗过澡，换上白T恤，牛仔裤和深蓝色运动鞋，楼成照了照镜子，自觉虽然不算帅，但也干净精神，温润自信，眉眼间还有一股蓬勃昂扬的气势——后者是接近炼体巅峰，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带来的变化。
“不知道会不会和珂珂情侣装？”他理了下头发，微笑自语，正待就此出门，想了想后又折返了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件夹克式的薄外套。
虽然自己气血旺盛，不惧山上温差，带件外套很是累赘，但珂珂正是大姨妈期间，气虚体寒，到了玻璃长桥，吹着穿过峡谷的大风，很可能会觉得冷，那个时候，这件外套就派上用场了！
嗯嗯，做人就得有备无患！
咚咚咚！他敲响了女孩的房门。
没用两下，严喆珂拉开大门，抿嘴浅笑道：
“再等一下下~”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这有违了自己不让人等待的理念，又补了一句道：“气色比较差，不好意思就这样子外出，得弄弄脸！”
和男朋友的第一次旅行，肯定会有合影之类的事情，不能马虎了！
“好。”楼成笑眯眯进门，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女孩在脸上涂涂抹抹，发现她的脸色确实因为失血而苍白。
“你看什么看！去房间里坐着！”严喆珂娇嗔了一句。
“这不是没见过吗？总觉得这是一门很复杂很神奇的手艺。”楼成含笑说道。
自己平常压根儿就没注意过老妈会不会涂点霜啊什么的，呃，这是不是有点不孝？
严喆珂用发夹将头发别在了侧面，显得特别可爱，此时横了男友一眼道：“我也就懂一点点，每次我妈教我，我都不太用心……”
“天生丽质难自弃嘛。”楼成半开玩笑半真心实意地说道。
严喆珂嘴角勾勒，酒窝浅现，没再说话，隐有点小得意，似乎感受到了男友的赞美发自内心。
楼成这时才注意到女友穿的也是白T恤和牛仔裤，只是脚下踏着白色运动鞋，T恤上的东西也从昨天的字母变成了今天的黑色图案。
“我们情侣装诶。”他很有点惊喜地说道，这与自己刚才的期望完全吻合。
这是不是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早注意到了，就刚开门的时候，你太后知后觉了！”严喆珂语气轻快地回了一句，没好意思接情侣装这个话题。
这不是先关心你的气色去了吗？楼成吐槽了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不愧是名侦探，观察能力真强！”
“那是~”严喆珂扬了扬下巴。
有了脚踏实地感之后，楼成少了点小心翼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地道：“珂珂，你好像很多白T恤啊？”
都差不多的样子，会不会觉得太单调了？
“对啊。”严喆珂随口说道，“不同的样式，不同的图案，不同的版型。”
“很复杂的样子……”楼成只能这么回答了。
此时，严喆珂差不多弄好了脸，嘴唇粉嫩娇艳，将气色补足了不少，看得楼成特别想上去吻一口，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自己。
“复杂？”严喆珂侧过头，轻笑一声道，“等你以后就知道女孩子的衣物有多复杂了！”
“对了，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就是说这个事情的，说男生眼里都差不多的打底裤，其实会分成厚的，薄的，加绒的，不加绒的，不露的，半露的，以及它们随意组合的？”楼成光是想想就感觉这复杂得让自己头疼，但他喜欢严喆珂那句“等你以后”，有种天长地久的味道。
严喆珂抿着嘴，郑重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
说着，她轻快打趣了一句：“所以我才说你们大部分男生活得太糙~糙汉子你好！”
一时之间，楼成竟无言以对，认真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友披上外套，背上双肩包，做好出门的准备。
“珂珂，我之前接到嘴王的电话，他说他女朋友很感激我对她男朋友的鞭策，想三号晚上请我们吃个饭，当面道个谢。”临近电梯的时候，楼成提及了刚才的事情。
严喆珂点漆般的眼眸往上看了看道：“好啊，我还挺好奇他女朋友是什么样呢。”
蔡宗明是武道特训队伍的成员，她并不陌生，而且自家男友时常会说到这位好友怎么样怎么样，将对方曾经的糗事都抖得七七八八了。
当然，楼成才不会提自家的追求行动得到过小明同学的指点，这种事情将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直到双方白发苍苍，回忆以往，才可能说到。
出了门，两人到了阳泰旅游集散中心买了票，乘坐专线车抵达了莫风山，沿着道路，一步又一步地上爬。
顾及女孩大姨妈的存在，楼成将进度压得很慢，他们走走停停，拍拍歇歇，呼吸着饱含负氧离子的空气，享受着陌生环境下的自在相处，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看见那座横跨了峡谷的玻璃长桥。
这里旅客不多，但也不少，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上他们登临。
作为男生，楼成自告奋勇，率先踏了上去，只觉脚下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见缭绕的云雾，奔腾而过的河水，以及因高度而渺小到仿佛蚂蚁的山脚建筑，让人顿生一跃而下的冲动，与即将摔成肉饼的恐惧。
不到这里还真不知道我有点恐高……楼成暗自吐糟了一句，收敛心神，凝水成冰，将恐惧害怕等感觉一一平复。
看了看周围两腿发抖不敢前行的游客，看了看吓得扒住两边护栏的男男女女，他生出几分好笑，回过头，将手伸给了严喆珂，要拉她上来，并做好了保护住女友的准备。
珂珂是会瑟瑟颤抖，腿脚发软，还是惊声尖叫，不敢迈步呢？楼成隐含期待地想着。
那时候就是展现自己男子汉气概的机会了！
严喆珂撩了撩被山风吹乱的头发，没抓楼成的右手，轻轻一跃，像是小鹿般跳上了玻璃长桥，饶有兴致地往下打量。
她来回走了几步，很有点兴奋地看向楼成：
“感觉很有意思诶！”
楼成目瞪口呆，脱口而出：“珂珂，你不怕啊？”
“不怕！”严喆珂得意摇头，然后望着脚下让人胆战心惊的风景，解释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身体特别差，经常生病，总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死掉，呵呵，那时候特别爱胡思乱想，等习惯以后，就感觉死这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好害怕的，经常会想，人生在最灿烂以后死掉，应该就没什么遗憾了吧。”
说着说着，她收敛起了自己的感慨，笑吟吟道：“连死都不怕了，还恐什么高？”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楼成弱弱道：“严教练您说得很对，所以，能不能拉我一把？”
呃？严喆珂抬头望去，只见楼成抓着旁边的栏杆，一副双脚发软，身体颤抖的模样。
不会吧？橙子这么恐高？严喆珂忍住爆笑的冲动，正要走过去，探出手，美女救英雄，却看见楼成嗖得一下站直，脸色如常地笑道：
“开玩笑的！”
发现严喆珂“不怕死”的一面，他既觉得女孩很萌，又相当怜惜，想以此化解刚才的气氛。
不出来旅游，不身在陌生之地，恐怕得很久以后，才能见到这样的严喆珂吧？
当然，自己也确实有一点点恐高……
严喆珂终于忍俊不住，捂嘴笑了一阵，临到末尾，她身心轻松，眼波流转道：
“橙子，其实我特别喜欢你刚才等着我救你的害怕样子~”
哼哼，这会让本大侠很有成就感！
楼成赶紧抱着双臂，做出被调戏的良家妇男模样，瑟瑟发抖道：
“那你快来救我啊！”
严喆珂顿时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来，免得失去形象，前俯后仰。
一番欢快的打情骂俏之后，两人走到玻璃长桥中央，请了好心路人帮忙，要拍几张彼此依偎在蓝天白云之间的照片。
喀嚓！
美好定格，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单独合影。
……
午后，因为还要在附近游玩，楼成只能按照做好的攻略，挑了一家不那么坑的景区饭店，等到用过餐，两人手拉着手，心情愉悦而轻松地再次踏上了旅程，有去庙里上香，有去山里人家的聚居地参观，虽然没能见识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但两个人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对他们来说，就是最有趣的事情了。
五点钟，他们准时回到旅游专线那里，乘车回到了阳泰城中，找到了预定的那家“阳泰鱼虾蟹馆”。
“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不过他们家螃蟹最出名，还是点两只吧。”严喆珂翻看着菜单道。
楼成诧异开口：“可你不是不能吃吗？”
“你怎么知道？”严喆珂一脸呆萌地望向了男友。
“我搜红糖姜母茶的时候有看到女孩子大姨妈期间不能吃性寒的东西，举例里就有螃蟹。”楼成解释道。
严喆珂眉眼一弯，微微扭头，看向了旁边：
“给你点的啊~”
过了一阵，蒸螃蟹端了上来，并配有秘制的酱油。
楼成之前吃的螃蟹都是剁成块的，面对这整只的食物，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我来吧。”严喆珂抿嘴一笑，将螃蟹拿了过去，熟稔地剥壳剔脏，就连大的蟹脚，她都弄得一口能吸出肉来。
“你好熟练啊……”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楼成备感甜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江南那边爱吃螃蟹，我从小就习惯了。”严喆珂笑吟吟将装螃蟹的盘子推给了楼成。
楼成拿起一块，沾了沾酱油，只觉味美而回甘，当即赞了一句：
“不错，挺好吃的！”
爱心食物就是要比平常好吃！
他话音刚落，严喆珂忽地板起了俏脸：
“回答错误，零分！”
“啊？”楼成一脸茫然。
严喆珂哼了一声，梨涡悄现：
“你该说，剥得真好！这才是正确答案！”
还真是不一样的套路啊……楼成先是一愣，接着一阵好笑，原来该这样处理类似的场景！
……
晚饭之后，两人逛了逛阳泰的工艺品夜市，他们知道这里很坑，只是单纯地看了看，其中有几次楼成想花钱买点纪念品，都被严喆珂心疼地阻止了。
回到酒店，已是九点多钟，严喆珂捂嘴打了个哈欠：
“等下早点洗澡早点睡觉，明天跟着你晨练，不能荒废了。”
楼成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一样的期待，委婉地问道：“肚子还疼吗？”
“好多了，第一天结束我就不太疼了。”严喆珂如实回答。
楼成又忐忑期待地追问了一句：“那还需要揉肚子吗？”
严喆珂怔了怔，旋即醒悟了过来，脸颊飞红，啐了一口：
“难怪污彤总说，大部分男人都厚颜无耻，得寸进尺！”
橙子今晚竟然还想睡这里！
楼成正想说“我会忍住不做什么的，而且也没法做什么”，就看见女孩酡红着脸颊，侧头望着旁边的地毯，哼哼道：
“那你要好好表现！”
“把，把东西拿过来吧……”

第196章 夜相处
啊？楼成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厚颜无耻”“得寸进尺”之后跟的是“好好表现”“东西拿过来”。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等等，后面两句是什么意思？
他忽地醒悟，狂喜在心中炸开，高兴得有点手足无措：
“好，好的！”
严喆珂这是答应了自己今晚一起睡的要求？
虽然只是单纯意义上的一起睡，但光是如此，也是两人之间关系的巨大进步，光是如此，也是一件很美好很让自己渴望的事情！
楼成没有笨得去问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他隐约可以预料，那将让严喆珂恼羞成怒，直接反悔，把自己撵出房间。
能做不能说……他默默道了一句，欢天喜地转身往外，小跑向自己的房间。
哐当！
听见房门合拢的声音，仿佛被之前话语耗尽了全身力气的严喆珂才抬起手，摸了摸殷红似血的脸蛋，无声自语道：
“我怎么就答应他了……”
“哼，反正他也做不了什么！”
……
一路小跑，冲进自家房间，楼成从背包里翻出了换洗衣物和明早锤炼的武道服。
就在这时，他念头一闪，顿住了动作，想了几十秒后，又将东西全部塞回了背包，甚至把之前换下的脏衣服也用特意准备的袋子装好放入。
只要今晚表现良好，明晚应该也能顺理成章地一起睡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东西全部拿过去，省得还要来来回回地跑！
而且，明天提前退掉这间房还可以省好几百块钱呢！
至于能不能表现良好，楼成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女孩子处在生理期，肚子疼痛，气虚体寒，自己怎么可能会想着占便宜，那还是人吗？
他巡视了房间一圈，确认没有物品遗漏，背上行李，抽出房卡，奔向了光明，奔到了严喆珂的房间外面。
咚咚咚！他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努力让敲门的节奏不显得急促。
三声之声，严喆珂拉开了房门，让出了进去的道路。
她又用发夹别住了秀发，仿佛一下小了好几岁，变回了初中时期。
目光扫过楼成的背包，严喆珂粉唇微张，视线跟随，旋即低下了脑袋，什么也没说地冲进了卫生间。
楼成暗笑一声，隐约觉得自己能把握到女孩现在的想法。
她肯定在说，男人果然得寸进尺！自己不过答应了今晚，他就把所有东西背过来了，预谋起明晚！
因为严喆珂将卫生间的房门反锁上了，楼成不能欣赏她卸妆时的样子，只好将背包与她的拉杆箱并排放好，坐到了床沿，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耐心等待，连玩手机刷论坛都忘记了。
哗啦啦，过了一阵，卫生间内传来了淋浴的声音，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敲打在楼成心上，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他拧开了一瓶送的矿泉水，咕噜喝了一口，深感类似的场景果然是极大的考验，明明知道什么也不该做什么也不能做，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呃，不是说生理期不能洗澡吗？
直到此时，他才泛起了疑惑，对自己接收到的知识与现实的不符表示了茫然。
等下得请教请教我的“人生导师”严教练！
没过多久，水声停止，楼成赶紧正襟危坐，以示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卫生间的房门打开，严喆珂轻挽秀发，露出修长洁白的脖子，缭绕着一层仙气般走了出来，清丽秀美到了极点，看得楼成几乎忘记了自己的问题。
“你看什么看？”女孩娇羞扭头，不敢与男友的目光对视。
“看小仙女啊！”楼成吸了口芬芳，压下心中的悸动，以开玩笑的口吻赞美道。
严喆珂此时的眸子因刚洗完澡而隐有水意，横了楼成一眼道：
“快去洗澡！”
说完，她俏脸一红，又补了一句：“再等几分钟！”
我才刚洗完，橙子现在就进去，总感觉怪怪的！
楼成被她那一横拨动了心弦，险些就魂不附体，也没察觉她的异常，用问题转移着注意道：“珂珂，你不是大姨妈吗？怎么还能洗澡？”
“为什么不能洗？”严喆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一般是量最大的那一天半或者两天结束就洗一次，后面隔一天洗一次，不洗头就行了，要不然总觉得身上有股血腥味……”
说着说着，她有些害羞，没再继续。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楼成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知识，微笑道：“严教练不愧是我的人生导师。”
他这话一下就逗乐了严喆珂，让女孩有些花枝乱颤：
“那你要好好学，还有很多东西呢！”
闲聊了几分钟，楼成得到允许，拿着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闻到了那残留的温暖暗香。
他吞咽了口唾沫，压住躁动，快速刷牙洗澡，临到结束时，忽地有点犹豫，是直接四角裤就出去了，还是把牛仔裤重新套上？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楼成也有点害羞，最终还是穿得整整齐齐拉门而出。
外面灯光昏黄，严喆珂面对着卫生间方向侧躺，整个身体完全埋进了被窝，只留下那张白净娇小的瓜子脸和如云似瀑的乌发在外，她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地看着走过来的楼成。
“你没睡衣？”忽然，严喆珂眨巴着眼睛开口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楼成笑了笑道：“男生没那么讲究，我不穿睡衣睡裤的。”
冷的时候就棉毛衫棉毛裤，正常的时候则光着膀子加一条四角裤，需要什么睡衣睡裤？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又不是要见人……
“果然是糙汉子~”严喆珂轻笑了一声，没多在意这个生活习惯的不同。
她打算回头给橙子挑两套睡衣，培养他这方面的习惯，如果他真不喜欢，那就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个人相处，不少理念和习惯都会有差别，抓住主要的磨合就行了，细微的没那个必要，不分主次都改只会让对方觉得束缚……这是严喆珂自己的想法，是她根据看过的书总结出来的内容，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楼成嘿嘿一笑，认了自己是糙汉子，他正要脱下牛仔裤，钻入被窝，却看见严喆珂依旧睁着灵动美丽的双眸，满是好奇地望着自己。
我擦，还从来没有当着女孩子的面脱过裤子呢，尤其里面只剩下一条四角裤……以楼成目前的厚脸皮，也有了点不自在，轻咳两声，示意女友回避。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一脸我不懂你在咳什么的懵懂，完全没回避的意思，像是一只好奇宝宝。
算了，吃亏的又不是我！楼成吸了口气，厚着脸皮，解开皮带，褪下了裤子，只留住贴身的四角裤。
严喆珂白嫩的脸庞泛起了一抹红晕，嘴角却噙着笑容，娇声指出道：
“橙子，你腿上好多毛！”
她平时给楼成涂抹药膏的时候就有察觉，今天则以最直观的方式看到了整体。
“还好吧。”楼成没脱特意换上的深色T恤，将它当做了睡衣，免得女孩不好意思，“有的男生比我腿毛多多了，就像穿着一条毛裤！”
他说的是老邱邱志高，但这种身体上的事情就没必要指名道姓了。
“毛，毛裤……”严喆珂愣了愣，旋即低笑不已，“这个词用得好，用得好~”
楼成厚着脸皮，裸着两条腿，蹿到床边，拉开了被子，钻了进去，靠向了女孩。
“拿开你的毛腿！”严喆珂娇斥一声，让男友躺平，自己则将小脚贴到了他的腿上，手也从他T恤的下摆伸了进去，搁在了他的肚子上。
冰凉又嫩滑的触感一下让楼成躁动了，加上又是女孩主动，他艰难吞咽了口涂抹道：
“珂珂，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要给我暖手暖脚吗？”严喆珂睁着眼眸，无辜地看着楼成。
白天的时候，你知道女孩子大姨妈期间会手脚发凉后，可是信誓旦旦要帮我暖手暖脚的！
楼成侧过头，看见了女孩清澈纯净的眼眸，于是吸了口气道：
“我一下被冰到了……”
“嘿嘿，冷吧？”严喆珂的右手在楼成的肚子上滑动着，“你腹肌很明显诶……”
不知为什么，楼成想到了那句著名的霸道总裁台词：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珂珂，你这样我会有反应的……”他吐出浊气，提醒了一句，免得严喆珂不小心触碰到象征，误会了自己。
严喆珂吓了一跳，霍地收回了手脚，怯生生地望着楼成道：“这样也会有反应啊？”
“嗯，我气血比较旺盛嘛。”楼成随意找了个借口，“你放过来吧，我忍得住。”
“哦……”严喆珂这次比较小心，手脚贴上来之后没敢乱动。
楼成正呼吸着她的馨香，舒缓着身体的反应，却突地听见女孩问道：“橙子，你早上是不是帮忙抓过小偷？”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楼成诧异侧头。
严喆珂笑意盈盈道：“人家新闻都出来了！”
说完，她收回右手，拿起压在枕头下的手机，解锁了屏幕，递给了楼成：“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刷了下门户网站，在本地新闻那块发现了一条挺逗的新闻，点进去一看，咦，这不是橙子吗？”
楼成饶有兴致地接过女孩的手机，定睛一看，发现了自己的背影，而标题是：
“外卖小哥仗义出手，白领女孩勇擒小偷。”
“外卖小哥？”楼成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成外卖小哥了？我哪里像外卖小哥了？有见过职业九品的外卖小哥吗？

第197章 传说中的笑场
楼成一眼晃过新闻，发现它基本还原了当时的事情，除了把自己描述成外卖小哥，而因为是本地消息，评论人数寥寥无几，全是IP党：
“哪家的外卖小哥这么牛？”
“武馆弟子兼职？”
“应该不是那几家的，他们的外卖小哥都有制服和标志，这个一看就是餐馆自家的员工！”
他的身边，严喆珂将半张脸埋进了枕头，右手握拳，轻轻捶着床铺，闷闷笑道：
“外卖小哥……外卖小哥……外卖小哥！”
楼成听得又好笑又无奈，想到当时是在给她带早餐，于是吐了口气道：
“是啊，外卖小哥，专属于你的外卖小哥……”
严喆珂的笑声忽地变小，逐渐停止，她抬起头来，眼神迷蒙地看向男友，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了楼成刚才的话语：
专属我的……外卖小哥……
她的眸光一点点明亮，梦幻得像是夜晚的星空，就这样看着楼成，欲语还羞。
楼成顿觉外面公路上的车辆奔驰声和窗户正对街道的行人说话声一下被抽离，四周变得异常安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秀美绝伦的严喆珂，只剩下她流光溢彩的眼眸，只剩下她泛着润泽粉光的嘴唇。
不用女孩提醒，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感觉和气氛都对，于是转为侧躺，撑起手臂，一点点将脑袋凑了过去。
严喆珂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睛慢慢闭上了。
身体探往，手臂环过，楼成呼吸到了女孩的呼吸，眼里只剩下那抹诱人的唇色。
就在这时，严喆珂睁开眼睛，不自觉地低叫了一声：
“你压到我头发了……”
这句话就像解开魔法的咒语，当即让楼成抬起了手臂，改变了姿势，然后愣在了原地。
刹那之间，所有的气氛所有的感觉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外面的种种声音重新归来，让安宁梦幻的世界再次坠入了凡尘。
楼成与严喆珂先是茫然对视，接着同时笑了起来，为罗曼蒂克被这样诡异破坏掉而失笑。
当然，楼成的笑声里还有淡淡的辛酸，刚才那么好的感觉那么好的气氛，一句“你压到我头发”后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场吧？
女孩笑了好久，笑得脸蛋红扑扑煞是可爱，楼成只能无奈地看着她，等待着她自行停止。
过了一阵，严喆珂终于平复，抿嘴看向了楼成：
“我，我笑点比较低，哈哈……”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只觉刚才的那一幕场景特别逗特别好玩。
楼成重新躺好，将女友的右手又拉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温暖。
严喆珂顺势靠拢，蜷缩于他的身边，眨巴着眼睛，思维跳跃般问道：
“橙子，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初中，还有小学的时候？”
她突然感觉自己好想好想更了解楼成一点。
楼成回忆了一下，带着点笑意道：
“我小学的时候特别矮，到了六年级还被人叫根号二，不过从读初中开始，就一年蹿一头，蹭蹭蹭见涨，三年不到就超过了一米七，高中基本没怎么长了，顶多也就一两厘米，倒是最近锻体，好像二次发育了，又高了点。”
他几个月没去量过了，只能凭感觉来说。
“你小学的时候肯定一看就很好欺负~”严喆珂似乎在幻想着当初的楼成，嘴角带上了莫名的笑意。
楼成失笑一声：“怎么可能？那时候没谁欺负我啊！”
严喆珂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轻咬了下嘴唇道：
“橙子，我给你说个秘密吧~”
“什么什么？”听到是女孩的秘密，楼成顿时兴致勃勃。
严喆珂抿了抿唇瓣，低眉浅笑道：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打哭过一个男同学……”
“打，哭，过？”楼成一字一顿地反问道，真不敢相信自家秀气温婉的女朋友曾经有过这样的壮举！
严喆珂梨涡明艳，嘟了嘟嘴道：
“他坐我后面，老欺负我，拿笔帽戳我的背，打结我的头发，总之，特别烦！我就很正式地给他说，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告诉老师，结果他骂我只知道打小报告，是告屁虫，我一生气就说，好，我不告诉老师，你要是再这么做，我就揍你！”
“他以身试法了？”楼成笑眯眯问道。
严喆珂微笑扬头道：“当然~我那时候虽然还病兮兮的，但也跟着姨父练了一两年的武功了，花拳绣腿还是会一点的，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结果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吓得我还以为把他打成重伤了……”
“然后呢？”楼成配合着问道。
他深刻怀疑被打哭那家伙喜欢自家女朋友，在小学和初中阶段，不少男生的喜欢是以欺负为表现的，别扭得不行。
“他一哭，就有人去找班主任了，害我挨了一顿训，不过也还好，我趁机请求了换位置，从那以后，他看见我就绕道走。”严喆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这事，我得意了好久……”
楼成若有所思道：“他小学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来找你互写同学录了？”
“你怎么知道？”严喆珂瞪大眼睛，颇为诧异地问道。
我还不懂？楼成微微一笑：“显而易见嘛。”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确实来找我互写同学录了，我当时还以为这是相逢一笑泯恩仇，挺有女侠范地化干戈为玉帛了，后来我们去了不同的初中，见面就少了，初三的时候，他一副混混样的来找我，给我表白，被我冷酷地拒绝了。”
“哈哈，该！”楼成言简意赅地表示了自己内心的爽快。
严喆珂收回放在楼成肚子上的右掌，环住他的手臂，语气欢快地道：“我说完一个秘密了，该你了~橙子，你说你高中开始暗恋我……”
想到这事，她就忍不住绽放了笑靥，顿了顿才道：“那初中呢？小学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或者有没有喜欢你的女孩子？”
“没有。”楼成毫不迟疑地回答，叹了口气道，“我那个时候特别懵懂，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面，而且前期瘦瘦小小，没谁会看中，后来初中的风气又变坏了，女同学都以认识混混为荣，我和她们没什么交集。”
“好想看瘦瘦小小的橙子哦~”严喆珂扮出可怜兮兮的眼神道，“你家有以前的老照片老相册吧？”
“有，还有我两三岁洗澡时候的裸照呢……”说起这个，楼成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严喆珂的眼眸一下发亮：“暑假回秀山给我看！”
“好好好！那你小时候的照片有没有？”楼成同样很想看萝莉时期的珂小珂。
“蛮多的，我爸没事就给我照一张做纪念，整整十几大本呢！”回忆往事，严喆珂甜甜一笑。
两人说着以前的事情，交换着彼此的秘密，聊着天，谈着心，时而兴奋，时而温馨，不知不觉就黑暗了夜色，让时间来到了十点半。
“该睡觉了……”严喆珂看了看手机屏幕，颇有点恋恋不舍地说道。
楼成也沉浸于刚才那种无话不谈般的美好感觉里，很想再说下去，漫无边际地说下去，但他还是很有毅力很克制地点了点头：“睡吧。”
这个时候，严喆珂眼波流转，咬了咬下唇，似喜似羞地垂下眸光道：
“橙子，我特别喜欢我们刚才的相处，特别喜欢。”
重要的话说了两遍，她觉得这就是自己希望的相处模式，不一定要有亲热，抱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也喜欢。”楼成微笑回望着女孩。
说完，他怕严喆珂从此排斥亲热，又担忧地补了一句，委婉地表达了自身的想法：“但是，珂珂，我觉得两个人之间光有这个是不完整的……”
严喆珂明白他的意思，娇红了脸蛋，略显撒娇地道：
“橙子，你转个身，转过去嘛~”
楼成不明所以地背过了身体，然后便听见女孩的声音含羞带怯道：“我只是说不要每次都想着那方面的事情，又没说不能……”
她声音渐低，逐至不可听闻，楼成心中一喜，猛地转过了身，发现严喆珂也背对了自己，将脑袋捂在了枕头里，耳朵红彤彤，晶莹可爱。
楼成此时的心里只有温暖和感动，没任何情欲的色彩，他关掉床头灯，凑近女孩，右手从温暖的床铺和她柔软的腰肢之间穿过，与左手完成了环抱，接着往后轻轻一拉，便让严喆珂的背部贴到了自家胸前。
严喆珂先是一僵，接着因为没察觉到楼成更进一步的动静，又放软了身体，主动往后贴了贴，安心了下来。
芳香扑鼻，娇躯柔嫩，触手弹软，温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原本没什么旖念的楼成一下又有了猛烈的反应。
严喆珂感受到变化，身体再次僵硬，有点怯生生的感觉，楼成忙低沉着嗓音道：
“别管它……”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严喆珂没有挣扎，听见背后的楼成在用呼吸法调教着悸动，脸上不自觉便勾勒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娇羞笑容，心里默默想道：
橙子，我刚才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
有的时候，我也喜欢我们之间的亲热，喜欢你对我满是渴求的样子……
她吸了口气，将背部往楼成怀里又依偎了一点，感受着暖乎乎的接触，笑靥如花地开口：
“橙子，晚安~”

第198章 默契的想法
凌晨五点二十分，楼成自然醒转，比本身生物钟提早了一点，因为他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一直在做梦，做绯色的梦，做和严喆珂各种亲热的梦。
做春梦也就算了，梦里每到关键时刻，他的潜意识都似乎觉得这样不对，又强行中止了发展！
“现实在忍，梦里竟然也在忍……这叫个什么事？”楼成无声苦笑，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毅力竟然如此厉害，连梦境都能影响。
仔细想了想，他觉得这应该是睡前的自我暗示造成的，温香软玉在怀，他担心自家会做春梦，担心春梦会反映到现实，无意识乱摸乱亲，引起严喆珂的误会和反感，担心出现半夜去换四角裤的糗事，给女孩留下恶劣的印象，所以一直绷紧着这根弦，梦里也没有松懈掉。
他紧了紧搂着严喆珂腰肢的双手，感受到了心爱姑娘就在怀里的美好，不过下半身却往后面缩了缩，晨勃是不以本身意志为转移的。
忽然，他发现女孩的姿势好像也一晚没变，始终背贴自己，蜷缩着入睡，安静而拘谨。
“她梦里也在不好意思，不敢胡乱翻身？”楼成嘴角勾起，微微一笑，心里陡然生出了几分默契之意。
他支起上半身，看向了严喆珂的睡颜，只见她脸庞素净白嫩，神情安宁静谧，嘴角略略勾起，不知是在担忧，还是在欢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这美得如同画卷的模样让楼成定定看了好几分钟，直到发现严喆珂迷迷糊糊地伸手，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然后婴儿般含住了食指指端。
可爱到爆……楼成一阵失神，等他想起要拿手机拍一张的时候，女孩感受到灼热的注视，已不安分地动了动，转过了身，幽幽醒了过来，眼神又迷蒙又无辜地看着楼成，下意识问道：“几点了？”
“五点半了……”楼成才不会说我就这样看着你看了将近十分钟。
严喆珂的眼眸逐渐恢复了清明，撒娇道：
“你先去洗漱嘛，我再躺一会儿~我被被窝绑架了~”
楼成之前很少见到她的撒娇，心弦一下又被拨动，注意着自己的姿势，将手臂撑了过去，埋下了脑袋。
察觉到阴影遮挡了光线，严喆珂的脸蛋飞起了一阵薄红，她闭上眼睛，慵懒地伸出双手，小孩子要抱抱般勾住了楼成的脖子。
四片唇瓣接触，先是温柔，继而火热，女孩香舌暗吐，配合着楼成的吸吮。
楼成的双手紧紧撑着床铺，不敢有丝毫乱动，因为一个晚上之后，女孩的睡衣有些凌乱，露出了不少欺霜塞雪的肌肤，如此激情的深吻里，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乱摸。
不知过了多久，楼成抬起了头，只见女孩的脸蛋娇美含羞，嘴唇红艳水润，眼眸则满是水意，于是又吻了下去。
严喆珂再次闭上了眼睛，却发现男友没有深入，只是细细地将自己嘴边留下的热吻痕迹一一亲了个干净。
一股温馨的感觉从她心头油然而生，让她睁开眼睛，看向正注视着自己的楼成，又羞又娇地道：“早安~”
“早安。”楼成以绝大的毅力起了床，翻出武道服，进了卫生间，一番忙碌之后，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看见严喆珂侧跪着坐在床上，乌发慵懒披散，目光又温柔又奇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茫然问了一句。
严喆珂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撩了撩头发，纯洁又无辜地摇头道：
“没什么~”
她匆匆下了床，翻了翻拉杆箱，拿着不少东西冲进了卫生间，等反锁好门，才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才不会告诉楼成，从醒来到现在，自己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老夫老妻感！
……
两人的晨练比预计得迟了十几分钟，结束也就相应推迟，而带严喆珂逛着各家早点摊子的时候，楼成发现女孩活泼得像是一头小鹿，这是她以往从未展现过的一面。
“吃粽子吧！我特别想吃这个，好不好？”严喆珂挽着楼成的手臂，眼巴巴地说道。
“好好好！”楼成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请求。
坐了下来，女孩要了一个肉粽一个白粽，楼成则是她食量的翻倍。
“我以前就特别想吃外面的粽子，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严喆珂笑意盈盈地说道。
楼成心中一动：“你是说一中外面的那家粽子？”
这真是有着共同高中经历的人才能猜得到的答案。
“对对对，你也吃过？”严喆珂惊喜点头。
“那么有名的，怎么可能没吃过？我每天上学都会路过，最喜欢他们家的白粽加辣椒酱油和各种调料的吃法，然后才是白粽浇红糖，实在吃腻了才会换肉粽。”楼成回忆着当初披星戴月赶早读的生活。
“嗯嗯，我们班好多人也说这个不错，我就特别想吃，可家里每天都做了早餐，那时候胃口又小，就一直没机会。”严喆珂不无遗憾地说道。
楼成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其实一中食堂的炸饺子也超级好吃，外面炸得金黄金黄的，里面的肉馅还很嫩，吃起来特别香。”
那家卖粽子的摊点还在，等暑假回家，就趁晨练结束，专门去买几个，以外卖小哥的身份给严喆珂送早餐！
“这个我吃过！有次宋璃那小妮子买了一袋，我眼馋就试了一个，然后就停不下来了……”严喆珂颇为兴奋地回答，仿佛找到了战友。
两人聊得兴高采烈，早餐也吃得异常尽兴，让很少很少在外面吃路边摊的严小珂同学开心得红扑扑了脸蛋。
回到酒店，踏入大堂，刚走了两步，严喆珂忽然顿住，扭头看向了旁边，脸颊不自然地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她眼神乱飘，故作寻常地道：
“橙子，你房间空着好浪费哦……”
应该有好几百块钱吧？
楼成愣了愣，旋即醒悟，笑逐颜开道：“好！我马上去退掉！”
今晚睡的地方有着落了！
眼见楼成要拉着自己去前台，严喆珂又羞又急，猛地挣脱了他的手，一溜烟跑向了电梯，只留下一句娇嗔在回荡：
“自己不会去啊！”
楼成本来就准备去退掉房间，一直随身携带着房卡，此时，他满含笑意地看了看女孩的背影，厚着脸皮就走向了前台。
“退房。”他将房卡递了过去。
前台接过一刷，认真看了看道：
“就这间？”
“对。”楼成忽地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看起来就是睡一张床了……
前台对此见多识广，什么也没说，只让人去检查了房间，然后办理了退房。
付掉两天房钱后，楼成吐了口气，感觉老脸有点发烫。
接下来，他和严喆珂去了附近古镇，买了些特色食物，逛了逛有着时光韵味的各种老宅。
由于当初严喆珂汉服扮相的惊艳，楼成原本还想着带她试试古镇上的各种朝代衣物，留下美好的剪影，结果那些都太粗制滥造，细节更是胡乱拼凑，让女孩不太看得上眼，加上又是她大姨妈期间，最终只能选择了作罢，不过严喆珂也答应了楼成，等回到秀山，就把自己家里的汉服一套一套穿给他看。
下午时分，两人按照楼成制定的攻略，到了附近的一家休闲山庄，先是钓鱼，后是烧烤，这个过程里，在楼成面前愈发放松的严喆珂继续展露着活泼可爱的一面。
当她发现男友的听劲功夫能用在钓鱼上面后，时不时就会过去捣下乱，保证自己是最后的赢家，而烧烤的时候，她也玩得不亦乐乎，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发掘出了“烧烤小能手”这个天赋！
到了最后，她脸色红润，额有薄汗地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楼成继续烧烤，把握着最好的火候，看着楼成收拾好东西，走到自己面前，拿起纸巾，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帮自己擦着脸蛋。
有那么一瞬间，严喆珂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美好的旅游时光一晃而过，楼成虽然感觉晚上在痛并快乐的煎熬，但也恨不得天天如此，夜夜如此，哪怕只是抱着严喆珂，闻着她的馨香，感受到她的娇躯，和她说着各种有趣的事情，回顾着以为，畅想着未来，也是异常美好的！
三号下午两点半，两人坐上了返回松城的动车，手牵着手，初次有了心心相印的微妙体验。
感受到旁边女友的依偎，楼成脑海里闪过了这次旅游时的一幕幕画面，只觉每一处细节都是那样地让自己回味，情感激荡的沟通之后，彼此间的心灵似乎贴得更近了。
如果说从亲吻到深吻属于恋情在身体上的进展，那这就是感情在精神层面的突破。
此时此刻，他油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淘汰赛的抽签结果明天就出来了……转播分成的奖金也会发下来了……”
“到时候，送一枚戒指给珂珂……”
这是约定一生的证明。
而严喆珂半靠着男友，噙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流彩，转着心事：
“等转播分成的奖金下来，就拉橙子去买戒指，他送我，我送他……”
她白嫩的脸颊忽地泛起了一抹红晕，因为莫名想到了一个词语：
成双成对。

第199章 一个锅一个盖
严喆珂拖着拉杆箱，拧开了自家小寝室的房门，看见李怜彤已经回来，正噼里啪啦地按动着键盘。
“茹茹和白菜还没回来？”她顺口问了一句。
李怜彤停下动作，侧头望了过来：“说是堵在老校区了。”
节后返校的同学都堆在了这一天，校车不够用了！
“也是哦。”严喆珂轻笑一声，“茹茹还不如再旷一天课呢。”
这次的五一假期是周三，周四和周五，宗艳茹逃掉了周一和周二两天的课，与上个周末连通，自己给自己放了个超豪华七天长假。
李怜彤单手支住腮帮子，看着严喆珂打开拉杆箱，忙忙碌碌地收拾，若有所思道：“你和你家橙子没坐校车？”
熟悉以后，她也喊起了楼成的外号。
“对啊，他网上约的车。”严喆珂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浅笑。
真要等校车，恐怕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哎，就是这样有点浪费钱，坐校车只需要四块，网约车过来得六七十块。
而且这次旅游橙子的花费也不小，尤其房费，至少三千多，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恐怕接近五千了……
不知道他的私房钱还剩下多少……
她家庭环境好，没有愁钱的时候，打小对这方面不敏感，可现在却总爱不自觉地计算这些，心疼楼成。
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会羞得要死还开口提醒男友去退掉多余的房间。
李怜彤看见严喆珂眼波流转地发起了呆，忍不住啧啧了一声：
“珂珂，你气色不错嘛~”
严喆珂回过神来，白了室友一眼：“污彤，虽然你这句话没什么不对，但从你嘴巴里出来，我就感觉怪怪的！”
自带一股“污”的味道！
李怜彤嘿嘿笑道：“我污是污，可还是懂礼貌的，不会专门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不会询问人家小两口的亲热事情，也就感慨一声，气色不错~”
“呸！你想什么呢？我大姨妈呀！”严喆珂忽地醒悟，又羞又恼地瞪了污彤一眼。
李怜彤摊了摊手，笑吟吟道：
“天真！”
“大姨妈能挡得住一样，挡不住其他啊，男人只要一色欲熏心，什么花样玩不出来？比如，比如，比如。”
哪怕李怜彤没有比如出来，严喆珂也听得目瞪口呆，深感自己和橙子还是纯洁的好孩子，想不到那么多污秽的事情。
自己是看过不少言情小说，可都是挑那种描写很朦胧很唯美的！
呆了片刻，她揉了揉额头道：“污彤，你污出新的境界了！”
这还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吗？
李怜彤对此没有丝毫羞愧，但神情却正经了一点：“珂珂，讲真，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严喆珂茫然地问道。
“你们相处的时候，他要是没什么反应，你可得注意一点。”李怜彤严肃地说道。
严喆珂听得脸蛋发烫，娇嗔道：“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东西啊？好奇怪哦！”
“不就是一些人渣隐瞒性向骗婚的帖子吗？”李怜彤一阵唏嘘，末了故意挤眉弄眼道，“看你一下就红彤彤了的脸蛋，应该是不担心这个了。”
“嗯。”严喆珂细若无声地回答。
橙子何止是有反应，简直强烈得不行，差点还因此吵架！
她不好意思再继续这个话题，将需要洗掉的衣物整理了出来，开始挑选晚上的穿着。
“你们要不要这么腻啊？这才回来，晚上又要出去约会？”李怜彤在“污”方面是满腹经纶，可对恋爱的事情却不够了解。
严喆珂一边挑选一边笑道：“他关系最好的那个室友请我们吃饭。”
“有别的女生？”李怜彤走到了严喆珂旁边，似乎要为她穿什么建言献策。
“是啊。”严喆珂微微笑道。
“难怪……”李怜彤轻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秀美的室友，忽然哀叹道，“珂珂，你锁骨好漂亮啊，我超羡慕，就喜欢你这种精致的锁骨！”
“你喜好有点奇怪诶……”严喆珂听污彤提过这方面的事情好几次，但每次都会忍不住感觉奇怪。
李怜彤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锁骨控怎么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手控，足控，腿控，长发控，短发控，平胸控……大家各有萌点，很正常嘛！”
那我算什么控？听着污彤的话语，严喆珂忽然泛起了这个问题。
她认真想了想，感觉自己没什么偏好，如果非得说，大概是“傻瓜控”吧……
傻乎乎的橙子……她不自觉抿起了笑容，又联想到了另外的事情。
橙子是什么控呢？
小仙女控？
……
将换下来的衣物洗掉晾好，楼成重新收拾了下自己，和小明同学做了最后的确认。
他按着时间，提前了一点出发，来到了三栋外面等待，没过多久，便看见女友提着包包走了出来。
严喆珂上身是白色T恤，下穿黑色及膝裙裤，双腿白皙笔直，脚踏浅色板鞋，简约而不简单，美丽又不失青春，她的脸上还抹了点什么，当真容光照人，明艳不可方物。
“不用这么正式吧？”楼成半是被惊艳，半是觉得茫然。
珂珂和自己约会的时候，除了第一次，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打扮过！
严喆珂酒窝乍现，低眉笑道：“有的时候，对女生来说，去见别的女孩子会比见自己的男朋友更郑重。”
“啊？”楼成一脸懵懂。
“算了，你们男生不会懂的。”严喆珂单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吟吟道，“走吧~”
这个点，去老校区已无需排队，两人就没用网约车，按照平常的方式抵达了松城，来到了学校附近的“陶然居”。
这里环境雅致，摆着各种各样的瓷器和书籍，以此将一张张桌子隔开，既保证了隐秘空间，又彰显出了格调，再加上略微昏暗的灯光，真是相当适合约会的场所。
不愧是“情圣”，很会挑地方嘛！楼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然后给服务员报了桌号，在她引领下，与严喆珂手拉手找到了蔡宗明和她的女朋友。
蔡宗明站了起来，微笑为双方介绍道：
“橙子，这是我家那口子，方圆。”
“圆圆，这就是橙子，这是他女朋友严喆珂。”
楼成与严喆珂忙对紧随蔡宗明站起的女生颔首致意：“你好。”
方圆是一位个子中等，长相勉强能说还行的姑娘，眼睛度数不低，稍有点变形。
她穿着T恤和及踝长裙，略略涂抹了脸庞，此时看着楼成，微微笑道：
“橙子你好，我经常听他提到你，虽然他总会说你天赋变态，实力惊人，但我感觉得出来，他最佩服你的毅力和坚持，也跟着你戒掉了好多坏习惯……”
楼成本来是含笑听着的，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不对了，方圆同学的气场偏严肃，说话又比较正式，刹那间便让自己有了种压力，面对教导主任的压力！
他吸了口气，开起了玩笑：“你这么说我可不敢信啊？嘴王不损我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赞美我，佩服我？这不科学啊！”
蔡宗明也笑着插话道：“圆圆，我就说吧，橙子不会信的，你不懂男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你说我佩服他会把他吓坏的！”
他们联手逗乐了两位女孩，让气氛从陌生严肃回归到正常普通。
各自落座后，寒暄了几句，蔡宗明对楼成使了个眼色。
楼成心领神会，当即看了看四周道：“洗手间在哪里？”
“我带你去吧，两位女士先看菜单。”蔡宗明笑呵呵起身，与楼成拐向了角落。
他们一走，压根儿不认识的两个姑娘顿时就陷入了沉默，不过严喆珂家教很好，主动挑起了话题，笑吟吟问道：“听说你是帝都学院数学系的？”
“对。”方圆有点不太自在地回答。
“史密斯教授上个月是不是到你们那里做了讲座？”严喆珂饶有兴致地问道。
史密斯教授是从数学转入金融的顶级学者。
“你也知道啊？”方圆的眼睛一下就发亮了。
“嗯，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你能具体说说吗，当时的情况？”严喆珂兴致勃勃地询问道。
方圆像是找到了知音，很快便打开了话匣子。
而卫生间内，楼成好笑地看着蔡宗明：“单独把她们留在一起好像不太好吧？”
这有失体贴！
“我这不是怕你丫说错话了吗？我家圆圆比较古板，你别对我开平时的玩笑。”蔡宗明洗了洗手道。
“古板？”楼成诧异反问。
“怎么了？我就喜欢她古板！”蔡宗明没好气道。
“想不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楼成一阵感慨，“刚才面对她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算了，还是不说了……”
损朋友没问题，损他女朋友就有问题了。
蔡宗明叹了口气道：“是不是像面对教导主任？”
“我擦，你知道？”楼成惊愕地打量起情圣。
“我们是多年同桌发展来的，最开始我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她，一个喜欢管人又严肃古板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但后来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蔡宗明回忆着往事，啼笑皆非道，“妈的，我平时最讨厌我爸和我妈管我，最讨厌严肃古板的人，结果一面对她，就像孙猴子面对了如来佛，就喜欢她管我，就喜欢她正经的样子……”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明……”
竟然喜欢这一口！
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真是一个锅一个盖没谁了！
说话间，两人往位置返回，诧异看见严喆珂和方圆谈笑正欢。
蔡宗明愣了愣道：“我有点后悔让你带女朋友了……”
女生之间熟起来可是会互相传递情报的！
楼成跟着倒吸了口凉气：
“我也后悔了……”
……
正在和男友约会的舒蕤忽然接到了总监的电话。
“你今天加个班，把上次做的楼成专访弄出来，后天配合抽签仪式播！”对方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舒蕤觉得自己有摔电话的冲动了……

第200章 抽签结果
“蕤蕤，怎么了？”坐在对面的程明乾注意到了女友隐藏的恼怒。
舒蕤抱怨道：“还不是我们总监！我早就给主任建议淘汰赛抽签仪式的时候播我之前做的那个专访，他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拿不定主意，婆婆妈妈的，火烧到眉毛才知道着急，早说的话，放假前我就弄好了，根本不用去加班！”
程明乾像是读书时候那样伸手握了过去，微微笑道：“是楼成那个专访？”
“你知道？”舒蕤明眸一亮，一下就被岔开了注意。
程明乾略显得意地道：“做男朋友的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女朋友在忙什么，忙过什么，你和我重点提的，我都会记住的。”
舒蕤低笑一声：“就是那个专访，哎，你说你们做领导的是不是都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一个主意？”
“反正我不是。”程明乾认真道，“蕤蕤，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拼，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工作嘛，感觉有意思可以做，要是很累很麻烦，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和身体健康，那还不如做个全职太太，呵呵，你们赵总监再打电话过来，你就怼他一脸，让他自己加班去！”
舒蕤望着男友，叹了口气道：“我也想这样啊，但哪有婚都没结，家长也没见过，就做全职太太的？”
而且，我不喜欢做别人的金丝雀。
提到这个话题，程明乾白净斯文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尴尬：“蕤蕤，你放心，等公司走上正轨，我妈再也找不到借口，我就带你回去见她，一年，我保证一年之内就可以！”
自己妈妈太强势，是松城有名的商界铁娘子，给自己做好了一整套安排，包括未来的婚姻规划，没点底气的话还真不敢带女朋友去见她。
舒蕤笑了笑：“我相信你。”
类似的话，她已经听了好几次，类似的话，她也说了好几次。
上吊也得喘口气，直到用过晚餐，舒蕤才让男友开车送自己去电视台加班。
她今天大胆尝试了一身略有点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配了双往常很少穿的高跟凉鞋，感觉略有点打脚，火辣辣地痛，刚一坐到副驾驶位置就忍不住摸了摸伤处。
程明乾瞄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将汽车开出了地下。
沿着街道行驶了一阵后，他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舒蕤茫然看向了男友。
程明乾微微一笑：“你等我五分钟。”
他拉起手刹，开门冲过了人行横道，由于有障碍物遮掩，舒蕤没能看到他跑去了哪里，一时满头雾水。
几分钟后，程明乾提着袋子赶了回来，从里面抽出了一个盒子，拿出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噙着笑容道：“先将就着穿穿，我应该没记错你的码数。”
舒蕤眼波生辉地扫过鞋子，心头一阵温暖，笑吟吟嗔了一句：
“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换上鞋子，她觉得今天加班的委屈都缓解了不少，恢复了聊天的兴致，和男友说说笑笑间便抵达了松城电视台所在的大厦。
“你忙完给我闪一声，我来接你。”程明乾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至于现在，得先回去报个到。
舒蕤含笑挥手，提着坤包走入了大楼，等待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自家男友什么都好，比青涩不成熟的初恋和大男人主义的第二任不知强到哪里去了，否则自己也不至于在那么多追求者里喜欢上他，也不至于放弃华海卫视的offer，背井离乡来到松城。
哎，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点妈宝……
算了，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缺的男人……舒蕤自我安慰了一句，登上了电梯，来到了采编二室，看到了同样因楼成专访来加班的杨娟。
“娟娟，你在想什么？”舒蕤注意到杨娟有点神不守舍。
杨娟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小蕤，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是你想事情太专注了。”舒蕤低笑了一声。
杨娟看了看舒蕤，犹豫了下道：“小蕤，我问你个问题，我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她想主动出击，该怎么做？”
舒蕤噗嗤失笑：“娟娟，我先假装这个朋友是你吧。”
这话顿时说得杨娟羞不自胜，明白刚才太欲盖弥彰了！
舒蕤收起笑容，认真说道：“我不敢说所有男人都是一样的，但确实有很大很大一部分是经不住撩的，你弄到他的联系方式，每天找个话题聊聊，表现得活泼一点，开朗一点，萌一点，并且适可而止，不要聊得太久，造成对方负担，三个月，相信我，最多坚持三个月，肯定就能撩到，至于是撩成男女朋友，还是单纯滚床单的关系，就看对方人品了。”
“就这么简单？”杨娟目瞪口呆。
舒蕤摊了摊手道：“前提是你得学会化妆和搭配，让自己看起来至少还行，而且我也只是说一部分男人，不是全部。”
“你试过？”杨娟脱口问道。
“没有啊。”舒蕤一脸无辜，“我又没主动追过谁，这是我以前室友告诉我的，她成功撩到了好几个。”
“结果呢？”杨娟好奇追问。
舒蕤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我都不好意思提她，她只享受撩的过程，一旦撩得差不多了，对方变得热情和主动了，她就没兴趣了，就会把对方给拉黑。”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杨娟只能如此感慨自语。
舒蕤放下坤包，拿起水杯，勾勒嘴角道：
“有问题再用微信找我，我们先整理楼成的专访吧，不要太迟回家。”
……
星期天晚上九点，宗艳茹刚从隔壁小寝室出来，就看见李怜彤端着杯子打开了电视机，坐到了简易沙发上。
“污彤，你看什么？”她好奇问了一句。
李怜彤一边换着频道，一边呵呵笑道：“晚上不是有淘汰赛的抽签吗？”
“什么淘汰赛啊？”宗艳茹一头雾水。
“武道社的淘汰赛，你忘了？”李怜彤解释了一句。
宗艳茹“哦”了一声：“你不说我真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还好珂珂中午提过一句。”李怜彤埋怨道，“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赛程，四月份第一个星期就结束了小组赛，结果现在才开始抽签，这都快一个月了，不特别关注，谁还会记得啊？”
宗艳茹坐到了她旁边，不甚在意地回答：“到时候学校肯定会宣传嘛。”
前往武道场馆加油的近万观众大部分都只是凑个热闹，目前还很少有人坚持关注武道社的事情，热潮一过，风头平息，他们也就渐渐遗忘了，毕竟还要学习，还要谈恋爱，还要玩游戏，还要看小说，还要网购，还要关心各种头条话题，大家都很忙的！
“也是。”李怜彤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注视向屏幕，“不要说话了，开始了开始了。”
类似的场景在松大校园内只是寥寥无几地发生着，而闫小玲等楼成粉丝论坛的网友则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祈求不要抽到特别强的那几只队伍。
楼成、严喆珂和其他武道社特训成员聚集在了已经关上大门的武道场馆里，占据了施老头的办公室，用笔记本电脑看着直播。
一组对手抽出，他们几个本能就有了点紧张，忐忑地等待着第二组。
“第二组，松城大学武道社。”女嘉宾摸出了第一个小圆球。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接下来，将决定他们后续有没有可能拿到更多的转播分成！
女嘉宾又摸出了一个圆球，仔细看了看，拔高声音道：
“东临战队！”
松城大学武道社VS东临战队！
“呼……”吐气声响起，楼成等人都放下了一颗心。
这不是下下签！
松城市的“月曜战队”有着一位七品和一位八品的丹境强者，几乎锁定了一个出线名额，目标直指选拔赛第二阶段。
而东临战队来自本省经济的另一极东临市，是当地一家武道宗门组建的战队——他们传承久远，可以上溯至少千年，派里有高品丹境坐镇，是东临市武道圈子执牛耳者。
“东临战队有一位八品丹境，三位职业九品，都是‘闻圣派’的年轻一代，比无惧战队要强一点。”严喆珂回忆着看过的资料。
八强只有那么几支队伍，她早就将大概的资料浏览过一遍了。
“不是没有希望啊……”孙剑笑眯眯看向了楼成和林缺。
淘汰赛是主客场形式，抽签结果在前的先客后主，两场比赛若是各胜一场，则计算小分，也就是获胜的总局数，如果这个也相同，在第二场结束后将进行替补间的较量，比试整体实力。
又是丹境强者……楼成有点激动有点兴奋，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闻圣派”也算是传承久远的势力，他们的丹境弟子肯定在水准以上！
严喆珂正待说点什么，忽然看见两组抽签的间隔播放起了视频片段，对交战双方做着介绍。
他们没再说话，认真看起了官方版的资料，看着看着，严喆珂突地侧头，又惊又喜地望向男友：
“橙子，这是你之前接受的那个采访？”
怎么到现在才播！

第201章 渊源
宿舍楼内，李怜彤和宗艳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楼成的专访，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在电视屏幕上见到认识的人——随机采访的吃瓜群众和简短的赛后感言不算。
“和珂珂嘴里的橙子有点不一样啊……”李怜彤边看边笑。
珂珂只要提到男朋友，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傻乎乎的！
宗艳茹跟着点头道：“和上次请我们吃饭时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那次请客，双方交流的重点是小两口的恋情，楼成展现出了幽默风趣和体贴大方的一面，而正在播出的专访里，由于主要问题都是武道，是楼成最擅长也最有料的领域，他谈吐之间自信昂扬，沉稳温润，虽然还有点青涩和腼腆，但身上的那种光芒已是无法掩盖，让只见过他几面只看过他打擂台赛的半熟人感受到了对比，感受到了冲击。
李怜彤张了张嘴，原本想开句污的玩笑，但最终却化成了一声感慨：
“珂珂的眼光真不错……”
“是啊。”宗艳茹回想往常对楼成的认知，回想和他几次见面时的印象，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
……
闫小玲坐在教室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桌子上的书本已砌成了堡垒。
她一只手托腮，一只手假装撩发，分别按住了耳塞，目光则以久经考验的姿态斜斜望着抽屉边缘的手机，正傻乐傻乐地观看专访。
这是意外之喜！
她原本只是想刷论坛看看抽签的结果，没对其他事情抱有任何的期待，谁知松城电视台弄了个“大新闻”，将预告了很久的那次专访播放了出来。
“嘿呀，还是第一次看到楼成说这么多话。”闫小玲笑得见眉不见眼。
整个专访和她预期的相差不大，可以明显看出，楼成不是那种性格特别鲜明的武者，个人风格显得比较模糊，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熟”男孩，虽然是很自信，是很沉稳，是很耀眼，但真要让人说一说他的个性特质，却很缺乏爆点。
简单来说，闫小玲觉得楼成是那种“邻家男孩”，与她最初“很温暖很体贴”的印象基本吻合，没有让她感觉失望。
想到这里，她给“幻梵”发了条消息，故意刺激道：“楼成好像没那种神秘的气质诶。”
为此，她还专门配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幻梵很快回复了她：“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我家偶像什么样我都喜欢！”
紧跟着，她又补了一句：
“叫爹，没大没小的！”
什么叫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这才三个多月而已！闫小玲吐槽了一句，正待按动屏幕键盘，忽然心中一紧，发现自家手机的光芒似乎蒙上了一层阴影。
她不动声色将手机塞回了抽屉，双手重新捂住了耳朵，接着便用眼角余光看见窗外多了道黑影。
神出鬼没的班主任！
……
夜色之下，湖面倒映着教学区残留的灯光，随着略显清凉的晚风荡起一阵阵涟漪。
“这个专访是情人节之前拍的吧？”严喆珂像荡秋千般晃动着自己与楼成拉着的手。
“对。”楼成含笑看着女孩最近时常会展露的活泼。
当然，在其他人面前，她与以往没什么区别。
严喆珂停住小孩似的幼稚举动，莫名感慨了一句：“这才两个多月诶，你和专访的时候又有了超级大的变化，总让我觉得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就像自己偶尔会觉得两个人已经交往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呼吸，习惯了对方的温度。
她没好意思说这点，转而笑吟吟道：“选拔赛的经历对你帮助很大嘛~”
更成熟更自信更有担当了！
“我觉得吧。”楼成笑了笑，转头看着女孩清澈明亮的眼眸，“主要是因为有了女朋友。”
这让自己不仅仅只在擂台上成熟！
严喆珂俏脸生晕，扭头望向了旁边，恨得牙痒痒般道：
“看吧，这就是变化，脸皮越来越厚了！”
娇嗔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恼怒，楼成偷笑一声，将女孩拉了过来，松开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这是他最近喜欢的散步方式。
……
东临市，闻圣山。
地皮价值千金的度假别墅区后方，一座座带着时光侵蚀感的老建筑散落于如画风景里，与安宁清净的山间夜色相得益彰。
其中一座建筑内，灯光明亮，照出了一排排书架，照出了铺着宣纸的桌面，照出了身穿黑底红纹汉服的年轻男子。
他大概二十岁出头，正悬腕握笔，专心宁神地书写着一个个锋芒内敛的文字。
“周师兄，你就不关心一下抽签的结果？”书房另外一边，两个女性客人端坐，其中一位绑着马尾，眉毛浓黑却不杂乱，颇有几分俏丽之色。
周正泉气息不变，书写不乱，优哉游哉地说道：
“关心有什么用？难道抽中了月曜，还能逼那帮老头子重来不成？”
选拔赛淘汰赛的抽签规则只有一个，同组回避，不分小组第一和第二，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所以显得特别刺激。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叶师妹，你不也没在意炎陵赛区的抽签仪式，带着姜兰姐跑到我们这里瞎晃荡了。”
刚才说话的正是炎陵市“一叶武馆”的叶悠婷，他们家与“闻圣派”颇有渊源，都属于当今十二大势力之一“玄武派”的支脉，核心武功皆源自“天水真经”（水部绝学）和“玄武真剑”，所以彼此往来时，都是按照师兄师妹师姐师弟来称呼的。
“谁说我不在意了？这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吗？”叶悠婷鄙视地看了周正泉一眼。
关于这件事情，自己说过三遍了，周师兄显然没放在心上！
炎陵赛区范围较大，参赛队伍多于松城，小组赛多了两轮，抽签仪式也就迟了一周，叶悠婷闲着没事，想到“闻圣派”这边好像也组队参加了选拔赛，并且已经顺利出线，就干脆邀请了姜兰做短期旅游，前来交流交流。
娴静温柔的姜兰跟着笑了一声：“要是真抽中了月曜，我倒是挺期待你的表情会有什么变化。”
她比周正泉的年纪大一点，混熟之后，以姐姐自居。
而“月曜战队”属于有能力竞争选拔赛第二阶段名次的强力队伍，名声在这个圈子里不小。
“能有什么变化？认了呗！”周正泉的笔锋没有一点改变，文字的骨架厚重大气，“反正也就再忍一年了，他们这次要还冲不出第二阶段，队伍估计也就散了，王圣和李梦龙手里面早堆满了邀请，有南北分区赛俱乐部的，有其他大城市队伍想组建三丹境四丹境队伍冲击南北分区赛的。”
“他们最初的口号不是兄弟同心，扎根松城吗？”叶悠婷脱口而出，有些嘲讽和好笑，也有些悲哀和怜悯。
梦想终究要屈服于现实吗？
周正泉停下手中的狼毫笔，拿起白毛巾擦了擦手掌，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松城虽大，盘子有限，有‘永世’它们两家在已经足够了。”
他说话的同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侯跃蹿了进来，兴高采烈道：“周师兄，结果出来了！”
“看起来不错嘛。”周正泉微笑看向了自家师弟。
他趁叶悠婷和姜兰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吐了口气。
抽签可以坏，风度不能毁！
侯跃笑容满面回答：“还好，还好，松大武道社！”
松大武道社？叶悠婷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
“松城大学武道社？”
有的失败转头就能忘记，有的失败则会让人记忆犹新！
她旁边的姜兰也一下来了兴趣，做出等待答案的模样。
“对，叶师姐，你应该认识他们主将，他参加过小武圣擂台赛！”侯跃依稀记得大概的资料。
叶悠婷吸了口气道：
“楼成？”
他成为松大武道社的主将了？他应该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吧？
“我就说叶师姐你会认识！”侯跃像是一只得了多动症的猴子，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楼成作为主将之一，带领松大武道社闯入了淘汰赛？叶悠婷难掩好奇，追问了一句：
“侯师弟，楼成他现在的实力怎么样？”
她知道侯跃虽然看起来没定性，但实际却相当心高气傲，不到十八岁的职业九品也确实有资格心高气傲。
侯跃满脸的笑容一下收敛，难得正经严肃地说道：
“很厉害很厉害。”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很厉害！”
这就是心高气傲的侯跃师弟的回答？叶悠婷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
回到寝室，楼成翻看起了“东临战队”的资料。
他们的成员都出自“闻圣派”，修炼的是源自“水部绝学”的“飞流拳”，年龄最大的是二十四岁的卓嫣君，职业九品，年龄最小的是未满十八的侯跃，职业九品，主将则是二十一岁不到的周正泉，职业八品，另外还有位二十三岁的职业九品李胜男。
“很强势很年轻的队伍……”楼成忘记了自己也才十九岁，忘记了武道社主力和替补就没一个超过二十二岁。
……
山间月色宁静，夜晚风声浸人。
姜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幽幽吐了口气，一时难忍心中情绪，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了回廊之上。
冰部的核心劲力……没有极限的震拳……楼成的突飞猛进让她有些莫名的畏惧。
自己也是丹境一年才自悟了震拳，而“劲力”这种东西还在摸索之中！
这才多久？她下意识望向了叶悠婷的房间，却愕然看见闺蜜静静坐在黑暗里，呆呆望着窗外。

第202章 远征东临
察觉到姜兰的注视，叶悠婷打了个机灵，眼眸恢复了神采，略显茫然地道：
“兰姐，你也睡不着？”
姜兰定定看着她，末了轻笑一声：“受刺激了？”
叶悠婷沉默了十几秒，幽幽叹息道：
“有一点……”
“我之前以为经过了选拔赛的磨砺，我各个方面都成熟了不少，从心性到实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结果看完他最近的比赛视频，才发现什么叫自我感觉太良好……”
对于上一次的交手，她感觉更多是意外，明明很好捏的小子突然觉醒了天赋觉醒了异能，出现了短暂的爆发，以至于自己措手不及，真要重新再打过，结果不会是这样！
可是，不到四个月的短暂时光之后，那青涩的家伙却彻彻底底蜕变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对手，无论冰部核心劲力之一，还是不见极限的连环震拳，都是自身目前无法企及的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遭遇，自己的胜算很低很低……
姜兰微微摇头，自嘲笑道：“我也有点受刺激，震拳还好说，有传承有指导的情况下，半年练成不算什么太夸张的事情，但冰部核心劲力这点，能让不少八品丹境羡慕嫉妒恨了，把握观想图的神髓和韵味不是一向被称为艰难吗？光靠入静大成，也不该有特别明显的优势啊……”
她的震拳属于自悟，也就是通过与类似武功的不断切磋，逐渐察觉到其中的奥妙，再经花费武道家协会的积分请教观想要点，用时一年，终于创出了属于自身的震拳——以丹境全身劲力浑然一体的境界，仅仅只是对肌肉的细微控制，还难不到她！
至于“劲力”，无需体悟观想图的都属于低层次品种，练成也没什么大用，就像红罗武馆的“火烧劲”，而想把握住观想图的神髓与韵味，入静接近大成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除此之外，还有着“九九八十一难”。
叶悠婷听着姜兰的诉说，心情好转了不少：“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受到了刺激，原来兰姐你也被吓到了啊，哎，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连境界都超过我了……”
“这个不用太担心，一般前面突飞猛进地越快，到了丹境门槛就越需要时间来沉淀，除非有宿世智慧打底。”姜兰宽慰了一句，“而你不是已经触摸到丹境的门槛，距离把握住‘收’的意味只差一步了吗？”
叶悠婷孩子气般扯掉了垂于嘴边的发丝，吸了口气道：
“兰姐，你不用安慰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点没心没肺，转头就恢复了，再说，这个时候受点刺激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以前在同年龄段武者里一直风风光光的，不仅天生有神力，而且境界提升也很快，始终能压住绝大多数人一头，也就，也就有点飘，有点心高气傲了，现在嘛，有对比，呵呵，才有伤害，才有衬托，我发现自己原来什么也不是，要想更进一步，那就必须得沉下心，静下心。”
姜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这对你或许真是一件好事……”
……
星期六上午十点半，飞驰向东临市的动车内。
楼成与严喆珂挨在一起，闲扯着最近的热点事件，尽职尽责地做着吃瓜群众的本分，时不时打情骂俏几句，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了叮的一声动静。
拿起一瞄，他看见了让人欣喜的短信：
“你尾号是XXXX的储蓄卡转账存入20000.00元，目前余额25813.74……”
“转播奖金到账了！”楼成将手机伸到了严喆珂面前，一点也没有遮掩私房钱具体数额的意思。
在抽签仪式结束以后，组委会已经将转播分成下发给了各支参赛队伍，但松城大学保持着行政事务一贯拖拖拉拉的风格，直到星期五下午才核算完毕，让财务前往了银行。
而类似的武道奖金一般都是指税后，组委会将代扣代缴所得税。
“我还没到诶……”严喆珂皱了皱柔细黑长的眉毛，半是惊喜半是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银行不同吧，而且又是周末，没那么及时到账的。”楼成猜测着缘由。
可能是学校财务处去银行的时间点比较尴尬吧，又是去的好几家，所以有的及时转账成功了，有的就要等到周一，而自己的短信提醒大概是出现了系统延迟。
“没事。”严喆珂抿嘴一笑，眸光难掩好奇地扫过了楼成的手机屏幕。
橙子的私房钱之前只剩五千多了啊……
下次再旅游不能让他订那么贵的酒店了……
嗯嗯，明天主动邀请他约会，我也有私房钱的！
奖金在比赛前及时到账对楼成是一大激励，让他少了点忐忑，多了点战意。
要是能赢下“东临战队”，闯入四强，还会有更多的奖金！
历时两个半小时，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东临北站，见到了前来接站的组委会工作人员和一辆中巴车。
看到这一幕，孙剑等人立刻想起了当初在益陌的遭遇，颇有些畏惧地问道：“这次比赛有多少现场观众啊？”
益陌那恐怖的氛围像是要吞掉所有的挑战者！
“不多吧。”工作人员想了想道，“是在‘闻圣派’的道场里比赛，半山腰，顶多能坐几百人。”
呼……李懋吐了口气，与孙剑林桦他们相视一笑，安定了下来。
登上中巴车，素净着脸庞的严喆珂打量窗外，忽地感叹了一句：
“以前看职业武道赛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和羡慕那些铁杆粉丝，会跟着队伍远征客场的那种……”
无需女孩说完，楼成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凑到她脑袋旁边，跟着望向窗外道：
“这事急不来的，武道社才重新崛起多久，大家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来回可是要五个小时动车的，嘿嘿，我以前想过等大学毕业赚了钱，有了假期，就去做几次龙虎俱乐部的跟队粉丝，那样的气氛那样的感觉一定很棒。”
窗外人来人往，但绝大多数没有学生的感觉。
“等你大学毕业可能就不好意思这么做了……”严喆珂念头一转，想到了某个好玩的场景，酒窝深深地笑道，“要是被人家发现某个战队某家俱乐部的主将跑去做龙虎俱乐部的跟队粉丝，一定特别有趣~”
橙子只要能在大学顺利晋升丹境，以他的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足够在第三层阶的南北分区赛里做主力了。
如果他的提升比这更快，达到彭乐云任莉他们一年一品的程度，说不定说不定就直接去了吴越会或者龙虎俱乐部，被当做后备人才培养了！
“也会特别尴尬……”楼成认真思索了一下道。
但我现在不用毕业也能赚到钱啊，有机会的话，完全可以约珂珂去试一试，她看起来也很有兴趣！
而且，再等一年的话，“小馄饨”就高三毕业了，“龙虎俱乐部”论坛就要组织面基了，那很大可能会安排共同看比赛等项目！
说话间，他的目光突地发直，因为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从出站口往外的那个家伙不是蔡小明吗！
他的身边跟着赵强，跟着邱志高，跟着张敬业和她的女友吴倩，也跟着吴倩的三位室友！
“你看那里……”楼成拍了拍严喆珂的肩膀。
严喆珂凝眸望了过去，怔了怔道：“你室友他们？”
她认识蔡宗明和邱志高。
这时，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注视，蔡宗明和赵强等人望了过来，兴高采烈地挥舞着双手，摆出加油的架势。
“这算不算我们的第一批跟队粉丝？”严喆珂眼波流转，低笑了一声。
楼成认真诚恳地回答：
“我觉得他们是在趁机做寝室联谊……”
以跟随武道社远征东临，加油助威为借口，将人家女生寝室约到异地游玩，做一次有别于正常的联谊，还真是高明啊！
做了快一年的室友，他们是什么心思，我还猜不到？
这肯定是小明同学出的主意！
车辆驶动，楼成等人逐渐远离了蔡宗明他们，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和中途的午餐时间，于下午两点抵达了闻圣山脚。
接着，中巴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花费四十分钟开到了半山腰，开到了闻圣派的道场正门。
而三点半，比赛就将准时开始！
“这是另一种主场优势吧？”严喆珂走下中巴，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眼眸往上看了看道。
楼成也有所察觉，郑重点了点头：
“嗯！”
“闻圣派”没刻意制造类似益陌的主场氛围，他们选择了“以逸待劳”！
从松大新校区出发，抵达这里，自己等人总共花费了近六个小时，中途虽然也有在车上补眠，但效果始终不会太好，除开自己，其他人完全能称得上车马劳顿，战力不知不觉就被削弱了不少。
应该昨晚就出发的，在东临市住一晚！
我们没什么经验，想不到这点很正常，师父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不提前做好安排？
施老头神清气爽地走下了中巴，没什么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咳嗽了两声道：
“进去吧！”
我做个卧底我容易吗？

第203章 趁机做教育
穿过幽深泛凉的回廊，迈过雕琢着岁月的门槛，楼成等人踏入了“闻圣派”的道场。
一线天光从穹顶落下，夹杂着琉璃瓦的色彩，照亮了位于中央的青石擂台，照亮了环绕于四周的练习场地，照亮了上面日积月累的磨损痕迹。
道场两面铸有高台，各自分成了几排，最顶端摆放着一张张座椅，供看起来大有身份的客人使用。
在这里，很难联想到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那种肆意张扬的感觉，观众们或一身正式的练功服，或西装革履，像在观看一出歌剧而非激烈的战斗。
宿老，官员，名流，弟子……楼成几乎能够判断出绝大多数观众的身份。
他身边的严喆珂似乎也有着类似的感触，歪了歪脑袋，凑到他耳边，细声喟叹了一句：“好像典籍里记载的门派交流哦……”
“对！”楼成霍地醒悟。
这就是自己刚才感受的完美总结！
在古代，门派时有交流，彼此切磋，会邀请本地武道前辈和官员乡绅等旁观，会让门下弟子们尽量列席，以做观摩。
这没什么不对，却与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从小接触到的比赛氛围截然不同。
在那些年代，武道不属于大众！
普通百姓连加油助威的资格都没有！
而楼成毫无疑问更喜欢自家武道社场馆内的热烈。
他与严喆珂交流着这样的感触，跟着施老头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而一处高台的席位里，叶悠婷披着件浅色外套，目送着楼成的身影，神情略有点复杂地问道：“兰姐，你觉得哪边赢面大？”
炎陵赛区的抽签仪式在明天晚上，她和姜兰没有匆忙赶回，反正也干涉不了最终的结果。
姜兰单手拖腮，微微笑道：“论赢面，肯定是闻圣派更大，但楼成和林缺各有特点各有长处，属于职业九品里最顶尖的那一小部分，参加小武圣擂台赛的话，到了后期，单对单也不是没希望击败消耗很大的那种八品，他们联手车轮战，周小弟肯定吃不消。”
“周师兄是比魏胜天要强一点，但也强得有限，而和挑翻无惧战队时相比，无论楼成，还是林缺，又都有了很大的进步……”叶悠婷没将话说透，可意思已是清楚明白，她担忧周正泉输得比当初的魏胜天还干脆利落。
她顿了顿，半带好奇地问道：“兰姐，你说林缺有没有可能已经踏入丹气境了？”
“丹气境哪有这么简单？”姜兰笑了一声，“林缺三月下旬才把握住‘收’的意味，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只是说那些水磨功夫，他也完不成，我当初从把握住‘收’的意味到踏入丹气境，用了整整七个月，他天赋再好，没有三四个月打底，也没法平地起高楼啊。”
“这样啊……”叶悠婷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还是闻圣派的赢面要大一点，侯师弟，卓师姐和李师姐都是很强的九品。”
尤其前者，现在的自己都不敢说稳胜。
……
客队更衣室内，看见李懋孙剑等人隐有疲色，施老头嘿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小严啊，你觉得东临战队会采用什么样的策略，会怎么排兵布阵？”他含笑指着严喆珂，“不要害羞嘛，给大家分析分析。”
“就是就是，严指导你说几句呗！”郭青失笑开口。
严喆珂正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当即被大伙的哄笑闹了个俏脸粉红，不过，她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说道：
“东临战队肯定看过我们和无惧战队的比赛视频，也肯定会想办法遏制楼成的变，变态体力……”
说到男友的体力变态，她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肚里鄙视了自己几句：
严喆珂啊严喆珂，如果是演讲，这样的笑场就没救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楼成一脸躺着中枪的无辜表情，用口型无声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吸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继续往下说着：“他们很难确定我们的出战顺序，也就没办法针对楼成和林缺的登场先后来安排周正泉这位八品丹境，我认为，他们会采用折中的办法，让周正泉第二个出场。”
“这样一来，我们如果先上林缺，他会和卓嫣君，李胜男，侯跃这三位强职业九品之一先打一场，没意外的话，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他很难速胜，也就是说，将有不小的消耗，而以这样的状态面对周正泉，能不能为后续的楼成打开局面还得两说，一旦楼成面对近乎完好无损的周正泉，再有体力天赋，也没办法表现出来。”
“要是让楼成先上，靠着变态体力，他确实有可能以最鼎盛的状态挑战周正泉，为林缺创造出获胜的机会，可林缺的体力只能算普通，和丹境强者激战一场后，再面对‘东临战队’剩下的那位强职业九品，又还有多少胜算？不过，我们后面还有孙剑师兄，还有机会搏一把。”
听着严喆珂娓娓道来丝丝入扣的讲解，孙剑和李懋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东临战队”最有可能采用的策略，中庸是中庸，可足够管用！
另外，他们也默默吐槽了一句，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严喆珂是楼成的女朋友，但分析的时候也不要表现出太明显的倾向啊，不要每一段话都在针对人家林缺的体力普通啊，像橙子那种变态才是非正常的！
这是欺负人家单身狗吗？
小心影响武道社内部和谐活泼安定团结的局面！
感受到大家意味深长的目光，感受到自己表哥的莫名注视，严喆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脸颊。
刚才的分析不对吗？
怎么除了橙子，都莫名其妙的？
她收敛住疑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还得注意一下侯跃，他在之前的小组赛里保持着不败的战绩，顶多因体力消耗太大而主动退场，一直没表现出极限。”
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侯跃有没有比去年多一两项压箱底的本事！
而这些都是严喆珂与楼成私下讨论过的东西。
“分析得很好嘛。”施老头颔首笑道。
“施教练，我还有一点……”严喆珂粉脸飞红地举手报告。
刚才一不小心就忘记了，丢死人了！
“说吧。”施老头笑眯眯点头。
严喆珂语速飞快地补充道：“‘水部’绝学讲究滋润和绵长，它所衍化的武功都有耐力不错的特点，我相信闻圣派的‘飞流拳’也不例外。”
“不错，‘飞流拳’确实有这方面的特点，周正泉可以说是相当克制车轮战的八品丹境。”既然被严喆珂发现了自己故意隐藏的盲点，施老头也就不甚在意地介绍了一下，“不过，无论林缺，还是楼成，和去益陌的时候相比，实力都提升了很多，也不用太在意这点。”
“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施老头呵呵笑道，“是除开两位主将，替补都相对比较弱，要不是闻圣派还比较顾及面子，还想着正常打也能赢，没提前去申请特殊赛制，我们哪还有希望？”
他这话说得孙剑、李懋和严喆珂等人一阵汗颜。
“不过嘛，特训还不到一年，你们能提升得这么快，也算很好了。”给了挫折教育之后，身为一位长者，施老头又温言宽慰了起来，“李懋，你最近站静桩很有点意思了，要不了多久，可能就入门了，到时候，以你的身体素质，业余一品的水准应该是很容易达到的，争取在今年十一月份前有接近职业九品的战力。”
听到施教练的肯定，李懋莫名的兴奋和激动，虽然他确实认为自己最近站静桩站得很有感觉了，但本身始终属于信心不足的那类，不敢盲目欢喜，一直还比较忐忑，直到施老头说出这番话语，才一下让他稳住了心灵，有了几分笃定。
“至于小严你。”施老头望向了严喆珂，“再有两三个月的锤炼，你的身体素质就能提升到可以承受‘内练法’的程度了，到时候记得找家里要一门，也争取在十一月份前有接近职业九品的实力。”
“嗯嗯！”严喆珂抿着嘴唇，小鸡啄米般点头，眼眸明亮到冉冉生辉。
想到自己距离职业九品越来越近，女孩实在难掩心中的激动。
楼成的“雷音震禅”既是打法，也是内练法，以此将武功练进骨子里，练进身体内，而纪家的“流星劲”同样有包含类似的部分，严喆珂之所以不用，是因为身体还没到那个层次，强行练只会伤到五脏六腑，就像楼成也是这学期开始才被传授“雷音震禅”一样。
“郭青，你搬山拳练得很好，本身也有点天赋，到了下学期，不说像小严和李懋一样，业余一品还是有希望的，孙剑，你和林桦如果后面两学期还坚持参加特训，毕业前不是没有希望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施老头挨个点评了一句，趁此机会做着平时缺失的教育。
到了最后，他才看向楼成和林缺，呵呵笑道：
“出场的顺序嘛，不用那么在意，我们不要忘记最初的目标，我们是来实战锤炼的。”
“上一次是林缺挑战了完好无损的八品丹境，那这一次就换成楼成。”
说着说着，他脸色一正：
“楼成，你今天第一个出战！”
楼成吸了口气，朗声道：
“好！”
直面完好状态的八品丹境会是怎样的体验？

第204章 迷之自信
闻圣派，主队更衣室内。
掌门倪明飞穿着一身很有古代特色的练功服，捋了捋胡须道：“更多的我就不说了，正泉，你第二个出场，好好表现。”
“是，师父。”周正泉淡定点头。
倪明飞又望向了旁边似乎坐不住的侯跃：“小跃，你第一个出场，不管林缺，还是楼成，都是非常好的对手，全力以赴，看看自己与最顶尖的职业九品还有多少差距。”
听闻此言，侯跃一下就收住了所有的躁动和活泼，郑重着神情道：
“是，师父！”
……
东临电视台的直播间内，主持人王天打断了嘉宾林茂生的话语，笑呵呵道：“前方传回两边的出场名单和顺序了，‘东临战队’是侯跃，周正泉，卓嫣君，‘松大武道社’是楼成，林缺和孙剑。”
“也就是说，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战斗是，侯跃对楼成！”
……
侯跃VS楼成！
闫小玲挪动视频窗口，让它与论坛内的直播帖子分在两旁，并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比赛之上。
出场名单一定，就意味着战斗随时打响！
……
蔡宗明领头，张敬业吴倩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入了闻圣派的道场，他们人生地不熟，浪费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位于半山腰的比赛场地，险些就错过了最初。
他们甫一跨过门槛，就被有点肃穆和相当安静的氛围给吓了一跳，还以为走错了地方，一时愣在原地，左顾右盼，直至发现楼成等人走出更衣室，在预定的席位就座，才定下一颗心，吐了口浊气。
“感觉怪怪的……”吴倩凑到张敬业耳边说道。
这让自己很压抑很不自在，和预想的能宣泄心中情绪的热闹截然不同！
为了这次“跟队加油”，张敬业恶补过一阵武道常识，可也不太理解“闻圣派”主场的诡异，只能勉强解释道：“不同的主场有不同的特点吧……”
山间凉风吹过，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这里像是唤醒了古代僵尸的坟墓。
太陈旧太阴冷！
蔡宗明咳嗽两声，拉回了赵强他们的注意，泛着点带一群小学生出游的微妙感受，引领他们找到了空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裁判登上了擂台，看了看两边后朗声道：
“松城赛区八强淘汰赛，东临战队对阵松城大学武道社。”
“第一局，侯跃对楼成！”
楼成神情自若，脱掉了身上披着的外套，与身边的严喆珂击了击掌。
“不要大意……”严喆珂眼眸明亮地叮嘱了一句。
楼成微微一笑：“放心。”
他用口型又补了一句“严教练”！
关于侯跃的问题，他与严喆珂已讨论了很多次。
看见女友抿嘴浅笑，他沿着位置与每个人都击了击掌，互相喊了喊口号，这才转过身，沿着道路，在一位位安静观众的注视下走向了擂台。
“楼成加油！”蔡宗明下意识高喊了一声。
这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顿时让他遭受了一道道看傻逼般的目光，老脸忍不住一红，暗自低语道，这他妈就尴尬了！
听到这声孤零零的加油，严喆珂和郭青、林桦她们对视了一眼，齐齐从位置上站起，同声呼喊：
“楼成加油！”
这是武道社经过前面几个月逐渐凝聚出来的默契和感情。
有了回应，蔡宗明也不再尴尬，举起双手，跟随喊道：
“楼成加油！”
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有了他做榜样，吴倩张敬业等人也逐渐鼓起了勇气，双手做出了喇叭状：
“楼成加油！”
声音回荡，彼此激励，他们慢慢融入了集体，呼喊得愈发热烈，与严喆珂等人互相应和，打破了安静古板的氛围。
人不多，却足够坚定！
一身正装的观众们有些坐立不安了，似乎觉得什么也不做显得更傻，于是，他们矜持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的凌乱掌声里，楼成噙着微笑，登上了擂台，因严喆珂和蔡宗明他们的加油而温暖。
他的对面，侯跃摇晃着双腿，挠着脑侧，诚恳笑道：
“你很厉害，我有点紧张，不要和我说话行不行？”
楼成哑然失笑，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
“行！”
果然是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啊……他老气横秋地想着。
……
三分钟对话时间内，东临电视台直播间中，嘉宾林茂生微微笑道：“我看了下资料，楼成已经是职业九品了，不用每次和人介绍他，都得强调他虽然没品阶，但有着超过大部分职业九品的实力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以为楼成会尽力开发自己的异能，在身体锤炼到当前极限后，找机会参加八品的定品赛，直接拿到职业八品的。”主持人王天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林教练，你觉得侯跃有希望战胜楼成吗？”
林茂生想了想道：“希望不大，但侯跃是闻圣派重点培养的苗子，肯定有他特殊的地方，如果楼成比较轻敌，说不定会吃点亏，那对整场比赛的最终结果就会有很大的影响了。”
王天微微颔首道：“林教练说得有道理，我们前方记者采访过几个闻圣派的弟子，发现他们对侯跃是，是，嗯，迷之自信……”
他们解说的时候，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幻梵”“叉腰扭动”道：
“这些人真不专业，还是小龙厉害，当天就查出我们家偶像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
“盖世龙王”怔怔道：“我什么时候变成小龙了？以后是不是要叫我小泥鳅了？再说，知道名字，知道户籍所在地，官网上一查就知道啊。”
和“幻梵”“长夜将至”“卖呀卖馄饨”等小姑娘混久了，他感觉自己心态都变年轻了，说话间有时候都会不经意卖个萌。
网络真可怕！
“小龙小龙小龙，你觉得我们家楼成能几招打败这个什么什么猴子。”闫小玲跳脱地问道。
“盖世龙王”用鄙视的表情回答：“别小看任何一位职业九品，没意料之外的东西，楼成很难速胜！”
“哦哦哦，明白了！”闫小玲不以为忤，也不介意暴露自己在这方面的智商。
……
擂台之上，楼成遵守承诺，没去干扰侯跃，一边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一边最后推敲着接下来的打法。
而在这个过程里，他隐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焦躁。
楼成自觉这不是因为侯跃，而是源于第二位登场的周正泉，外人只知道自己体力无极限，不惧怕车轮战，却不清楚自己精力有限，“雷音震禅”还好，“冰霜劲”目前只能打出三记，如果被侯跃消耗得太多，那面对周正泉的时候，就很可能没办法为大舅哥创造最好的获胜机会了。
与侯跃这一战必须尽量节省精力！
而想节省精力，最好的办法还是全力以赴，绝不留手，争取四五招间分胜负！
楼成吸了口气，心湖涟漪渐止，水凝成冰。
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了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楼成就像听到了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蓄势已久的力量爆发，双脚一蹬，弯曲的膝盖一直，迅猛地扑向了侯跃，仿佛一只狩猎的云豹。
他知道侯跃在“飞流拳”之外，还专门拜访过名师，学到了一身“猴形”功夫，极其擅长闪避，故而没直接准备“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要是一扑不中，那不是浪费精力了吗？
面对楼成的抢攻，侯跃身形摇摆，像是一头灵活的猿猴，一下就闪到了楼成的侧方，右腿突兀又快速地抽了出去。
就在这时，楼成脊椎一弹，腰背蠕动，重心如汞晃荡，竟于电光石火之间改变了方向，让侯跃的踢击落了空。
他脑海内当即观想出滚滚铅云，对应肌肉相继压缩，腰背一转，右臂抖出，如锤擂下。
雷音震禅！
侯跃脸色微变，突地往后一倒，连做了三个空翻，不仅拉开了距离，而且稳稳保持住了重心。
楼成得势不饶人，脚下发力，踩裂青砖，紧追而出。
你空翻虽快，却哪有我前扑迅猛！
侯跃刚停下动作，楼成已追到了他的近前，绷紧了手掌、小臂和大臂的肌肉，抡出了左拳。
雷音震禅第二击！

第205章 擒猴
劲风扑面，侯跃的瞳孔霍然一缩，已被楼成的身影占据满了视线，只觉在那抡起的左拳之下，自己似乎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当此关键时刻，他仿佛灵猴团身，往下就是一蹲，借此闪过了楼成的“雷音震禅”，紧接着，他左手兜在胯后，右手快如迅雷般探了出去，抓向敌人的裆部。
猴子偷桃，连躲带攻！
楼成不是没用过类似的招式，但都属于临场发挥，未曾专门练过，后续的衔接相当粗糙，而“猴形”的偷桃是不知多少年里多少代武者千锤百炼的结晶，应对稍有不慎，就会在后续的变化里岌岌可危。
他心中一凛，左手“雷音震禅”照常爆发，击打虚空，制造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无形波纹。
借助这微妙的反震，配合脊椎的弹动和重心的改变，他强行拉开了身体，闪到了侧面，然后绷紧大腿，脆响着抽向还蹲在地面的侯跃。
侯跃偷桃未成，兜在身后的左手当即下按，发力一撑，游刃有余地跳了出去，轻松避开了楼成这一腿，将“猴子偷桃”的其中一种变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趁此机会，他欺到了楼成近前，腹部发力，勾动身体筋膜，抖出右臂，以快到超乎寻常的速度打向了对手，不给敌人准备震拳的时间。
楼成不慌不忙，手臂一架，稳稳挡住，并借来了少许力量。
可就在这时，侯跃肩膀之劲炸开，左手握拳，啪地打出，比楼成的反击更快，比他的回荡更快！
飞流拳，“连绵”！
流水潺潺，连绵不绝，这式打法的核心就是摒弃双脚发力，纯粹以相应部位的肌肉、关节和筋膜来出招，威力肯定比不了前者，但速度更快，衔接也更加紧凑，侯跃希望以此打乱楼成绷紧筋肉或者准备冰部劲力的节奏。
以快取胜！
眼见着侯跃左拳炸响了风声，飞速袭来，楼成吸了口气，右臂一架，腰部一沉，双脚猛地发力。
砰！两者刚有交击，他膝盖一挺，腰背一转，绝大部分肌肉抖动，发了股强烈的甩劲！
侯跃顿觉自己坐上了游乐场的“旋转飞椅”，身不由己就往旁边飞了出去。
他于半空迅速调整了重心，甫一落地，连踏步法，灵猴般向前逃窜，而楼成迈开大步，一扑一赶，蹬蹬之间已是追到了他的身后。
身体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相应变化，楼成脑海内观想出了奔腾不休的浩荡大江。
自己的“雷音震禅”未必能在一两击内让侯跃受到太大影响，还是“冰霜劲”更加保险！
不趁这个机会让这只“猴子”出现僵直，再被他蹿来蹿去，精力的消耗会更大！
感受到身后近在咫尺的呼吸，侯跃双脚猛然一踩，像是两口铁钉牢牢钉在了地上，身体借势回转，腰背一摆，脑海内观想出了不断累积的高山堰塞湖。
哗啦！
湖堤崩溃，洪水以席卷一切的恐怖倾泻而下，牵动了侯跃身体对应的肌肉和筋膜，让他的双拳齐齐打出，又凶猛又惨烈。
他这一拳既有恐怖的冲击，又有拍打敌人之力，还有掀飞对手的甩劲，竟然将好几种发力技巧融合为一，实乃拳法的登堂入室。
飞流拳，“决堤”！
楼成自信十足，不闪不避，涌动了体内的寒流，冻结了脑海里奔腾的大江，让一朵朵浪花瞬间晶莹，让寒流化作了潮水。
冰霜之劲！
砰！
侯跃的双拳很有技巧，不是一左一右，而是一左一下，结合洪水冲开堤坝之势，荡散了部分冰寒之劲，并将楼成甩了出去。
但是，他的身体却一阵颤抖，如有风寒自内而生，嘴唇瞬间发青，双臂明显一僵，未能趁机反扑出去。
咚咚咚！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感受到热血喷薄向了躯干，喷薄向了四肢。
活过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这样的感受。
这还是自身轰散了部分冰寒劲力的结果！
实在太可怕了！
楼成被甩飞之后，于半空舒展身体，稳稳落地，然后往前一个跨步，踩裂青砖，借力转身，再次展开了强攻。
要趁对手的身体还比较发冷比较发僵的机会，将他逼得正面硬碰！
面对于此，侯跃抓紧最后的时间，深吸了口气，发出了哼哈之声，以内练法震荡了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又化解了部分寒冷，在楼成即将靠拢时，一个抬腿，灵动闪开。
两人一追一逃，在场上不断移形换位，就像一只猛虎在试图抓住一只猿猴。
这个过程里，楼成时不时便自觉觅得了机会，运转了震禅，可结果却又被对方以诡异灵活的身法险之又险闪避了开来。
客队席位处，严喆珂微微皱起了柔细好看的眉毛，自言自语般道：“怎么感觉有点不对……”
她身旁的施老头悠然自得地说道：
“他打得太急了。”
“啊？”严喆珂茫然扭头。
施老头呵呵笑道：“经过生死相搏，明白随时得全力以赴，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技巧，懂得判断局面啊，没有一种标准是能适合所有情况的，面对侯跃这种打法的对手，一味求急，一味求猛，反而会事倍功半。”
“你可以回想一下，他抡空没打中的震拳有几下了……”
严喆珂恍然大悟，但眉头却未曾舒展，她清楚地记得，在之前几天的讨论里，自己和橙子推演最多的敌人除开周正泉，就是侯跃，商定的打法是以我为主，不和对方拼身法，拼游斗，抓住机会就以“重心如汞”堵住后续变化，近身强攻。
可橙子现在却表现得很急很躁！
是场上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变化，让橙子不得不这样吗？
是侯跃的底牌？
擂台之上，追逐游斗了一阵，残留着冰霜劲影响且又消耗了不少体力的侯跃逐渐出现了一点迟缓，被楼成晃动重心，连续变向封堵，终于慢了半拍，遭对手欺到了身前。
楼成左脚一跨，防备着敌人的猴子偷桃，右臂绷紧压缩了相应肌肉，配合着脑海内的雷鸣，轰出了一记震禅。
这一次，他有足够的信心和后续的变化让对手再也无法躲开！
侯跃忽地顿住，表情少见的肃穆，腰部一沉，重心一稳，身体对应肌肉猛然一缩。
他脑海内一股股水流在不断地聚拢，在不断地升高，最终蓄积起了浩浩荡荡之势，从悬崖奔腾往下，凶猛冲击着地面，飞溅起激烈的浪花。
飞流拳，“瀑布”！
这是一式相当难练的打法，有几分震拳的味道！
这是侯跃最近半年才勉强入门的杀招，就等着今天一试锋芒！
砰！
楼成和侯跃的拳头交击，半空似有一圈又一圈的震荡波纹凸显，双方都感觉到了肌肉筋膜在晃动，在颤抖！
早有准备的侯跃蠕动腹部，发出哼哈之声，勉强止住了震荡，抓住机会便往前一扑，轰出了拳头，飞流直下三千尺！
关键时刻，一直提防着侯跃压箱底手段的楼成忽然吐气开声，腹中如有雷鸣，制造出了反向震荡，抵消了大部分影响。
他肌肉蠕动，脊椎一挺，在侯跃的拳头即将打中自身时，往后一弹，沉稳有序地急退了两步，从容避开了这一击。
紧跟着，他反踏上前，抡开了左臂，观想出了雷云，狠狠捶下。
侯跃招式使老，来不及躲开，只能强行架起手臂抵挡。
砰！
雷音震禅之下，他的身体都似乎被打得原地一跳，气血凶猛翻滚。
楼成哪还会给他闪避的可能，蛮横不讲道理地抡开了双臂，一捶接一捶。
砰砰砰！
侯跃被打得眼冒金星，气血直冲喉咙，整个人摇摇晃晃，靠着最后一点毅力才能勉勉强强支撑住。
楼成收住了震禅，停在了对手面前，而侯跃眼神茫然，双脚一软，无需外力就轰然倒地，干呕不断。
呼，总算赢了……楼成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清明了几分，感觉到了金丹在分出热流，抚平肉身的疲惫，也感觉到了脑袋有些发空。
客队席位处，严喆珂先是欣喜地握拳站起，接着便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段段视频。
与侯跃交手的强者，大部分都没有选择稳扎稳打，而是急猛抢攻，与橙子一模一样！
难道……她心中一动，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可能。
难道侯跃身怀异能，可以让对方情绪变急躁的异能？
楼成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也品出了几分不对，自己最开始预想的“全力以赴”只是说不藏私，不保留，一旦有机会，“冰霜劲”不会犹豫，以此快速解决侯跃，节省更多的精力，结果越打越急，竟然和对方斗起了他的长处，打空了好几下震禅。
消耗比预计得大很多！
他清醒过来，回忆之前，忽然把握住了最开始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急躁感。
这不是正常产生的！
侯跃能影响我的情绪？
楼成眯了眯眼睛，忍不住看向了被搀扶下台的侯跃，只见对方双腿如同面条，站都站不稳。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周正泉脱下外套，从容淡定地走向擂台。

第206章 空城计
“第一局，楼成胜！”
随着裁判声音的回荡，客队席位处，郭青林桦等人皆是欢欣鼓舞，为楼成旗开得胜而激动兴奋。
“就看橙子能和周正泉打到什么程度了！”孙剑又是喜悦又是期待地说道。
李懋跟着点了点头：“是啊……”
在他们看来，楼成是出了名的体力变态，车轮战对他毫无作用，只要顺利拿下侯跃，不发生意外，就能以最鼎盛的状态面对八品的丹境强者。
感受到同伴们高涨的情绪，严喆珂咬了咬下嘴唇，什么也没说。
别人以为橙子只要不被击败，那每一场就都能以最开始也最完美的状态应对后续敌人的挑战，但自己却清楚地知道，橙子也有极限。
定品赛震劲按摩之事后，自己找机会询问过他，明白他的体力确实变态，足有普通人十几倍乃至几十倍的程度，可他的精力精神却并非如此，靠着入静大成，也就比同品阶的武者强个三四倍，还属于人类。
经历了刚才那样一场战斗，他现在不会轻松！
想到当初楼成强撑着用震劲为自己按摩的毅力，想到他一沾枕头就睡着的疲惫，想到那时候自身的心疼与心动，想到温暖洋溢情怀激荡之下的主动亲吻，严喆珂一时柔情百转，一时担忧期待，眸光闪烁，盈盈一水。
……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看台之上，蔡宗明张敬业等“跟队粉丝”毫不掩饰地彰显着自身的欣喜与兴奋，无视了一道道不太友好的目光，尽情地宣泄着心里的情绪。
等到周正泉即将登上擂台，他们才稍微喘了口气。
“八品丹境……楼成没问题吧？”吴倩略显担忧地问了一句，她额头泌出了薄汗，脸颊因激烈的呼喊而潮红。
作为一个成长在当前社会的大学生，哪怕平时少有接触武道，关于品阶的常识还是一清二楚的。
张敬业挂着灿烂的笑容道：“没事，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橙子的体力变态到没有朋友，他现在就相当于刚刚登场，虽然多半也打不过八品丹境，可至少能给对方制造很大的麻烦啊，后面的林缺就会相对轻松不少。”
蔡宗明等人跟着颔首，让女生寝室的姑娘们愈发激动。
……
“这下有好戏看了……”作为性格里藏着点“唯恐天下不乱”因子的家伙，叶悠婷改变了坐姿，兴致勃勃地注视着擂台。
虽然楼成给自己留下了一场印象深刻的失败和本身不算太天才的挫败感，虽然周正泉是以师兄称呼的朋友，但她还是乐滋滋地希望出现点意料之外的精彩，还是希望双方能拼至拳拳到肉。
姜兰微微一笑，感叹了一声：
“以他的体力，周小弟不会太轻松……”
可惜，楼成明显还没到炼体的巅峰，否则以那样的武道实力，再加上异能为底的冰部核心劲力和连绵不绝的震拳，他未必没可能打败八品丹境，未必没希望去争取争取职业八品的证书。
踏入丹境就是八品，但八品未必是丹境！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盖世龙王”发了一个帖子道：
“楼成刚才那场打得有些奇怪啊，就像是提着上千斤的铁锤试图砸蚊子……”
“长夜将至”闫小玲以“耐克嘴”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他赢了，以他的体力，抡空几下算什么？”
“我这不是随口这么一说吗？楼成以前都表现得很有战斗天赋，不该出现类似情况的。”被小姑娘怼了一下，“盖世龙王”却难生怒气。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他赢了！”闫小玲斩钉截铁地回复。
之前专心看着比赛的“幻梵”也冒出来道：“就是就是，谁没点临场发挥不佳的时候！而且他们家教练超级厉害，比赛完肯定会给他总结的！”
对此，“盖世龙王”只能发了个“我还能说什么”的表情。
“小龙，小龙，你觉得我家偶像和那个周什么什么能打到什么程度？”“幻梵”活泼跳脱地问道。
“盖世龙王”斟酌了一下道：“楼成的体力不用说，状态肯定还在巅峰，哪怕打不赢八品丹境，对方想赢下来也不会容易，必然得付出一定代价，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哈哈，小龙你真是一个好人！”“幻梵”豪爽地发了一张好人卡。
……
“闻圣派”席位处，看着被搀扶回来的侯跃，卓嫣君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小猴子，可惜了……”
李胜男跟着附和道：“哎，要不是遇到体力跟BUG一样的楼成，换成林缺，你说不定就赢了。”
以猴形不断牵扯对方，让敌人因情绪急躁而频出杀招，自我消耗，能有效地对付顶尖职业九品！
“不一定。”侯跃苦笑着摇头，“我的异能只能引动对方的情绪，没办法改变他们的思维，别的九品急躁会急躁，可未必会一直用消耗很大的招式……”
说到这里，他油然想起了刚才的楼成，只觉对方就像看不见底部的汪洋大海，无论自身再怎么努力，都未能让他出现一丝一毫的疲惫，到了最后，他的震拳竟然还能狂风暴雨般打出，简直，简直可怕！
……
擂台之上，楼成吸了口气，稍微缓解了脑袋的空乏。
看着不慌不忙沿石阶而上的周正泉，他念头转动，思忖起接下来的打法。
关于周正泉的武功，周正泉的实力，周正泉的特点，他与严喆珂已讨论过很多次了，心里相当有底，略一回忆，脑海内就闪过了一处处关键。
有鉴于此，楼成打算换位思考，想一想周正泉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对我最重要的印象肯定是身负火焰和冰霜异能，依仗后者练成了冰部核心劲力之一，体力变态，不惧怕车轮战，震拳似乎能一直使用……咦……
想到这点，楼成忽然心中一动，把握到了某个关键之处。
自己精力有限，震拳不可能一直不断打出这点，还属于秘密，目前只有自身和珂珂知道，就连师父也仅是隐约了解。
换句话说，在周正泉的眼里，自己目前并不疲惫，也不可能疲惫！
所以，那就虚张声势，摆一出空城计，从而创造使用“冰霜劲”的机会？
楼成此时有些遗憾，自己的“当头棒喝”还只是摸到门槛，还没法于实战中应用，否则真有扭转乾坤的希望。
当然，对于周正泉，经过和侯跃的战斗，他又多了一点全新的认知，水部有积蓄力量，轰然爆发的招式，而丹境有收缩全身劲力，一下喷薄的恐怖，两者结合，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观看周正泉最近半年的战斗，因为他未曾与丹境交手，都是面对的职业九品，这一点并没有显露，但不表示不存在，必须提防这一点。
他念头转动间，始终保持着风度的周正泉终于走到了对面，拍了拍深黑如玄水的武道服，双脚一弯，悠然摆出了“飞流拳”的起手式。
楼成收敛住种种想法，将身体又处在了最好的状态。
这将是自己面对的第一位完整八品！
裁判举起了右手，左右看了看，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
楼成有心塑造自身没丝毫疲惫的假象，将脊椎化作了弓弦，一曲紧跟着一弹，然后双脚发力，如箭般蹿了出去，以迎难而上的气势发动了抢攻。
周正泉眼皮跳动了一下，神情自得，姿势未变。
丹境强者有激必应，他没感受到楼成的攻击意图！
刚欺近周正泉，楼成重心一荡，天外飞仙般完成了一个滑步，刹那间便闪到了对手的身侧。
他腰背一挺，右手即将抬起，劈拳下打。
周正泉老神在在，右臂往前一架，带动身体往右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楼成脊椎蠕动，重心再次一荡，竟硬生生将身体拉回了滑步前的位置，紧跟着，他脚下一踩，腰部一抖，筋膜牵动，右拳如炮弹般轰了出去。
可是，周正泉背部肌肉鼓胀，脊椎一弹，也以重心如汞的架势强行拉回了身体，纯粹以腹部肌肉发力，快若闪电般抖出了左臂。
飞流拳，“连绵”！
你什么时候是虚打，什么时候是真正出招，还瞒得过我？
而想和我比“重心如汞”，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吗？
楼成的“重心如汞”会影响发力，且一旦沉腰坐胯，再想重新晃动重心，就会有明显的过程，而丹境强者的“重心如汞”是基于周身劲力的浑然如一，已化作肉身的本能，想用就用，想散就散，几乎不存在衔接的问题！
砰！两者拳头相撞，他们同时晃了晃，平分秋色！
要知道，楼成是以双脚发力，而周正泉只运用了对应的肌肉！
这就是楼成目前与八品丹境的差距！
一招得手，周正泉衔接比侯跃更快更紧凑，而且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情况下，他每一击都相当于楼成的双脚发力。
背部发力；腹肌鼓胀；肩膀炸劲；筋膜拉弹；关节寸劲短打……周正泉一招快似一招，连绵不绝地展开了狂攻，让楼成根本没时间去紧绷压缩肌肉，连双脚发力都不敢应用，只能勉强跟随对方，纯以腹部、背部、关节和筋膜来出招，几下之后，就险些被打得失去了架子，岌岌可危。
然而，楼成并没有慌张，现在的局面是他最开始抢攻时就预料到的。
他在复制着与魏胜天一战，既然自身没时间来压缩肌肉，打出震拳，那就依靠对手的压迫对手的力量来被动完成，一点一滴完成！
几招之后，他有意识控制下，右手右臂右肩已完成了紧绷。
脑海雷云炸响，楼成腰背一摆，在对方“连绵洪水”的冲击之下突然反扑，捶出了右拳。
雷音震禅第一击！

第207章 破釜沉舟
砰！
当周正泉肩膀一炸，挥出左臂，与楼成的拳头交击时，却像打中了一枚炸弹，只觉耳畔如有“轰”的嗡鸣，冲击突兀而发，强烈的震荡瞬间蔓延，让自身仿佛原地跳了一下，肌肉、关节和筋膜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震拳！他瞳孔微缩，短促吸了口气。
楼成得势不饶人，腰背一挺，左臂绷紧，就要抡将开来，连环打出，以制造更恐怖的震荡，方便接下来的“冰霜劲”袭击，务求不给对手躲避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感觉随着那短促的吸气，周正泉翻滚的气血，外在的力量，活人的精神，都似乎在往内部收缩。
丹境强者的全力爆发？
楼成心中一动，按照之前经历过和观摩过的场景，弹动脊椎，往侧方一迈，避开了正面，不以“雷音震禅”和对手做硬碰硬的尝试。
那样一来，虽然周正泉会受到更剧烈的震荡，但自身也肯定会被打散架子，甚至打飞出去，稍有不慎便会就此败北，无法更进一步地削弱敌人！
忍一时之冲动，求最好之良机！
可当他迈步闪开之后，周正泉气血一定，腹部蠕动，口中发出了哼哈之声，刚才的收缩凝一，刚才的体成大丹，如同幻觉！
震荡迅速止住，周正泉挂上了悠然的微笑，仿佛在说“刚才骗你的”！
他膝盖一直，再次扑向了对手，速度之快，气势之猛，几乎化作实质压在了楼成心头。
苦心孤诣创造出的机会被敌人这么轻易就化解掉，楼成难免生出了几分懊恼之情，不过他心湖凝水成冰，负面的感受一闪而逝。
这是坏事，但也是好事！
至少让周正泉确定自己不累不疲惫了——正因为如此，才谨慎为重，求更好的机会，求拖延战局，“真正”的破釜沉舟者可是如狼似虎，一旦发现“血腥”，不顾自身也要扑上去咬几口的！
等下就能以此让他出乎意料！
面对周正泉洪水袭来般的扑击，楼成不慌不忙地连退了几步，这个过程里，他以超强的身体掌控能力，始终维持着重心，始终保持着步法，就像脑袋后面另外长了眼睛。
他连续后退之中，周正泉不断进击，双方的距离迅速缩小，当楼成积蓄好力量和气势，要以背水一战的惨烈进行凶猛反扑，仿效当初林缺“以退为进”的故事时，周正泉重心一荡，脊椎一弹，毫无烟火之气便绕到了旁边。
他的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让楼成很有千斤之力打中了棉花的空荡难受感。
丹境之能，有激必应！
而周正泉与魏胜天是截然不同的打法，截然不同的风格，对后者有效的策略，对前者未必管用，就像现在！
蓄势落空，楼成再次被周正泉欺到了近前，再次被他以飞流拳“连绵”之势展开了奔腾不息的攻击，低踢，炸肩，寸劲，指爪和崩拳等交替迸发。
这一次，楼成学了个乖，沉住心情，听劲借力，不以双脚发力，而是靠“暴雪二十四击”配合对应部位出招，以弥补力量上和衔接上的劣势。
他时而扯动两侧筋膜，快速出拳，时而鼓胀背部肌肉，回弹反扑，时而勾勒腹肌，借力打力，逐渐摸索到了“暴雪二十四击”更进一步的意味，将往常衔接上的疏漏一一解决，越打越疯，越打越猛，也越打越快！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在方寸之间不断碰撞，激起了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热血。
战到酣处，楼成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丹境强者全身劲力浑然如一，哪怕自己竭尽了所能，也无法阻止劣势的缓慢到来。
这个过程里，身穿玄色武道服的周正泉不断依靠重心如汞改变方位，制造出让人难受的节奏变化，以此防备楼成被动压缩，施展震拳，并散掉他听劲拆招蓄积的力量，打乱“暴雪二十四击”的衔接，展现了远胜对手的武道底蕴。
对此，楼成并不气馁，自己满打满算，学武也才大半年，虽然靠着金丹的帮助和自身的苦练，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在细节处，在经验上，与从小练武长期实战的周正泉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找到了问题，找到了差距，之后才知道怎么弥补！
哪有人一出场就满级的？
眼见着即将被“水滴石穿”，眼见着敌人要以“温水煮青蛙”，不怎么消耗的方式打败自己，楼成忽然稳住重心，沉腰坐胯。
他双脚一个内顶，在手臂与周正泉的拳头刚接触的时候，腰背猛地一转，肌肉关节齐齐张开，火山爆发般打出了一股强烈的甩劲。
周正泉上半身当即往旁边荡开，可两只脚却稳稳地钉在了原本位置。
喀嚓！他立足之地的青砖出现了一道道明显的裂痕，伴随着他的身体凶猛回弹！
楼成有所预料，趁此机会观想出了滚滚雷云，绷紧压缩了对应的肌肉。
啪！他双脚一踩，碎裂了青砖，两只鞋子齐齐崩开，化作了一片片飞舞的蝴蝶。
强烈的反弹经由踝关节、膝关节等一路往上，驱使楼成腰背一挺，抡起了右臂，以千钧之势捶向了周正泉。
轰隆！
他脑海雷云炸开，似有震荡迸发。
面对于此，主动进攻的周正泉来不及躲避，也观想出了积蓄的水流和拔高的姿态，将借力反弹之势彻底融入了自身。
哗啦！
水流奔涌，飞腾直下，击打地面，溅起浪花！
飞流拳，“瀑布”！
砰！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两拳交击的地方往外荡开，楼成气血翻腾，肌肉关节都在明显颤栗，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但他早有准备，腹部肌肉蠕动，配合脑海内的雷云，发出了一声嗡鸣，以反向的震荡抵消了大部分的影响，而对面的周正泉同样以哼哈之声进行了化解。
顿了一拍，楼成绷紧了未曾着鞋的脚背，转动腰部，啪地抽出了一记鞭腿。
周正泉似乎比他更早恢复，从容不迫地鼓胀了大腿肌肉，恰到好处地踢腿阻拦。
砰！
两者于半空碰撞，忽有点点白霜凝结而出，转瞬即逝！
周正泉心中一凛，当即就感受到滚滚寒潮穿透了自己的鞋子，钻入了皮肤，融进了血液，带来让身体一僵的冰冷！
冰部劲力？他嘴唇霍地发青，目光之中充满了惊疑。
楼成右脚回收，身体一弓，手臂即将抖出，而他脑海内大江冰封万里，晶莹剔透，锁住了动能。
所谓“劲力”，可不仅仅只能通过手部打出！
从打败青龙战队到现在，有一个多月了，他虽然没练成“当头棒喝”，但也将“冰霜劲”练到了脚上！
因为本身异能还不够强大，寒潮如果经过敌我两双武道鞋的消解，会衰弱到武者可以承受的地步，所以他刚才主动崩坏了鞋子，求的便是这出其不意的一踢！
周正泉身体短暂发僵，眼见着就要被楼成趁机突袭，再也顾不得藏私等待下局了。
刹那之间，他的气血，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浑身劲力，齐齐往腹部收缩，仿佛凝成了一枚人体大丹，就连寒冷和发僵的感觉也融入了进去！
楼成知道即将面对丹境强者的爆发一击，可他不闪不避，反而从容调整了身体，勉勉强强再次观想出了在冰原里流淌的浑浊大江。
他没那份精力再等待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寒流奔涌，大江急速冻结，就连将落未落的浪花也凝成了冰晶，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楼成脚下一踩，腰背发力，肩膀一送，轰出了冷酷的一拳。
冰霜之劲，寒流化潮！
轰！周正泉凝出的“人体大丹”炸开了，喷薄出浩荡无匹的力量，驱散了寒冷，赶走了僵化。
啪！他的右拳像是冲垮堤坝的洪水，轰轰烈烈打了出去。
砰！
楼成被直接打飞了，而周正泉右臂之上短暂凝出了一层白霜。
咚咚咚，咚咚咚，周正泉的心跳忽然剧烈，就连场边的观众都似乎能够听到，紧跟着，他的血液发出哗啦啦的“河水奔流”之声，冲散了“冰层”，冲散了僵化！
而楼成的精力已至极限，最后一记“冰霜劲”都是非常勉强才成功打出，如今飞腾于半空，他再想像往常一样调整肌肉，恢复重心，已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噗通一声，他直接摔倒在了擂台地面，看得严喆珂一阵揪心。
周正泉迈开了步伐，身体略微显得迟钝，但也赶在了楼成翻身站起之前欺到了他的身旁。
啪！他绷紧大腿，急猛一抽。
楼成勉强架起双臂一挡，被抽得失去了架子。
啪！周正泉连环再踢，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背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第二局，周正泉胜！”裁判举起了右手。
楼成吸了口气，稳稳站起，没将实质上的疲惫外露，微微颔首致意之后，飞快转身，走下了擂台。
虽然自己的第一下冰霜劲隔了周正泉的武道鞋，第二下又是强弩之末，但两者相加，还是能胜过一次冰霜劲的直接命中，当然不能给这位八品丹境更多的恢复时间！
这勉勉强强算完成最初的目标了！
客队席位处，林缺脸色淡薄地脱掉外套，大步跨出。

第208章 误解
看台之上，叶悠婷单手托着下巴，满是疑惑地说道：
“楼成最后的选择很鲁莽啊……”
不是应该退让闪避，躲开周师兄的爆发反扑，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吗？
那样一来，他不仅能成功消耗掉周师兄的一次“全力以赴”，而且还存下了继续削弱，再次命中冰部劲力的可能！
但是，他却放弃了最好的选择，表现得像是没有了退路，没有了耐心，急吼吼得又补了一记冰寒劲力，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这与他在自己心中擅长临场发挥的印象很不吻合！
不等姜兰回答，叶悠婷忽地联想到了楼成与侯跃战斗时略显急躁的打法，心中一动，将事情串联了起来，觉得这是一脉相承的变化。
再记起闻圣派内流传的某些只言片语，以及自己与姜兰私下的讨论，她恍然大悟，压低声音道：“是侯师弟的异能吧？”
它的影响竟然残留到了这一场！
“很有可能……”姜兰若有所思自语，然后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楼成的处理也没有太大问题。”
“为什么啊？”叶悠婷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
姜兰微微一笑，解释了几句：“你不觉得周小弟刚才打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吗？”
“兰姐，你是说周师兄试图以消耗最小的方式拿下楼成？这不对吗？后面可还有个林缺在等着的！”叶悠婷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姜兰叹息道：“这可能和他只打过擂台赛有关吧，根据我的经验，当你越想保留，越想以最经济最节约最实惠的方式打败敌人，往往越会得不偿失，要是周小弟以‘连绵’之势压制住楼成后，不计代价地全力爆发一次，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楼成根本来不及使用冰部劲力，顶多能运转震拳。”
“当周小弟发现自己的保留只换来一次冰部劲力的突袭和毫无必要的全力爆发，他接下来的打法肯定会有改变，楼成这一次如果选择闪躲，之后未必还有机会再给周小弟一记冰部劲力。”
也就是说，是选择多打中对手一次冰部劲力好，还是让他再消耗一次全力爆发好，就见仁见智了。
叶悠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琢磨起刚才的战斗。
……
主队席位处，卓嫣君和李胜男等人又惊又喜地看向侯跃，赞叹道：
“侯师弟，你的异能又有进步了？”
这么久了还在影响楼成的情绪？
侯跃一头雾水道：“可能，可能他属于比较容易受影响的类型吧……”
虽然不是太理解这样的发展，但至少还算在情理之中……
……
粉丝论坛内，当镜头切换为追随林缺，“长夜将至”闫小玲“鼓着腮帮子”道：“好气哦！转播都不知道多拍一下楼成，我好想看他回到替补席的样子！”
“我也想！”“幻梵”跳了出来，“上次不是发现松大武道社有个替补姑娘超级漂亮吗？我一直就想看她和楼成有没有互动，是不是楼成的女朋友！”
“如果楼成的女朋友是她，我勉强可以接受……”闫小玲充满幻想地回复，“男才女貌，天天在一起，一个请教一个指导，一个练习一个套招，时不时就会有身体接触，哎呀，简直干柴烈火，一点就燃嘛！”
“幻梵”“眨了眨眼睛”道：“我也能够接受，毕竟我还小……说不定还有什么有钱有权的情敌，然后楼成的武功突飞猛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盖世龙王”“一脸呆滞”地插嘴道：“你们平时都看的什么小说什么电视剧啊？而且，你们不觉得楼成最后打得有点奇怪吗？”
“我男生站女生站的小说都看！”“幻梵”兴高采烈地回答，“小长夜小长夜，说到这个，你还记得‘楼成的女朋友’这个ID吗？你注册有类似的没？”
“肯定啊！不过好多有意思的都被占了！”闫小玲气愤不平地说道，“梵梵，你注册了什么？”
“我啊，我注册了‘楼成的头号迷妹’，你呢你呢？”“幻梵”炫耀道。
闫小玲发了个茫然的表情：
“我注册了，注册了，‘楼成的女儿’……”
“噗……”“盖世龙王”“一贯纯爱俊冈本”等人纷纷表示了赞叹。
果然是没节操的小长夜！
“对了，小龙你刚刚说什么有点奇怪？”闫小玲这才反应过来。
“盖世龙王”滑稽道：
“没什么，我不该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讨论那么不正经的话题！”
而且仔细想一想，分析分析，好像也能够理解。
……
面对林缺，楼成握拳伸出，和他碰撞了一下，完成了“交接仪式”，然后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
“不要受伤！”
这可是主客场两回合的比赛，如果大舅哥拼受伤了，即使这一场获胜，下一场也会兵败如山倒。
林缺收回手，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越过楼成，走向了石阶。
而楼成还未走回席位，就看见严喆珂拿着白色大毛巾迎了过来。
“侯跃有异能？”她小声地问道。
楼成接过毛巾，擦掉了头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轻轻颔首道：“我觉得是……”
“那就没错了，不可能只要九品，遇到侯跃都会没原因地急躁……”说到这里，严喆珂酒窝一现，抿嘴忍笑道，“他又没有，没有……”
楼成念头转动，微笑接话：“他又没有长一副围观群众都想打他的欠揍样？”
“嗯嗯！”严喆珂忙不迭点头，与他联袂回到了客队席位，并让他将那块白色大毛巾披在了身上，免得疲惫之中因山腰凉风受寒——楼成此时流了很多汗水，披外套会弄脏衣服。
“打得真不错啊！”
“中了你两下冰霜劲，这下稳了！”
……
孙剑李懋等人相继起身，一边由衷地赞美，一边与楼成击掌。
短暂之后，他们同时坐了下来，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
“累吗？”严喆珂往旁边靠了靠，凑到楼成身边，低声问道。
“累……”楼成没有掩饰。
严喆珂心生疼惜，又难掩好奇，眸光盯着脚尖，柔声问道：“和之前给我按摩，哪次更累？”
当然是震劲按摩那次……我现在也就是脑袋有点发木，还不至于一沾枕头就会睡着……楼成没卖弄自己的辛苦，微笑道：“差不多。”
差不多……严喆珂眼波流盼，将楼成的手拉了过去，帮他按摩着掌上和手臂上的穴位。
与此同时，她故作镇定，粉着脸颊，将楼成的外套盖在了两人交握的地方，遮掩住了彼此的互动。
楼成的嘴角不自觉勾起，带着温暖的笑容望向了即将开始的战斗。
……
周正泉观想大河，让血液奔腾如同流水，哗啦之声不绝于耳，以此最大程度洗荡冰霜，滋润自身。
这是“水部”绝学衍化而来的恢复法门！
林缺站在了他的对面，弓下了腰背，蓄势待发。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话音刚落，林缺双腿一直，腰背一挺，像是一颗流星飞射了出去，以超越了职业九品的速度完成了抢攻。
咦……周正泉心中凛然，却也并不慌张，脚踝发力，身体如开闸放水般浩浩荡荡奔腾往前，似乎要与敌人正面硬碰。
眼见着两者即将遭遇，他重心忽地一荡，脚步一滑，闪到了林缺的侧方，而与此同时，林缺也摆动了重心，完成了变向，双方就像在跳着一支配合默契的舞蹈。
看到这一幕，姜兰放下了托着腮部的右手，脱口而出：
“重心如汞！”
林缺已经到掌握重心如汞的地步了？
要想有“重心如汞”的能力，要么入静大成，靠精神强行控制，要么各处肌肉筋膜练到近乎浑然一体的地步，全身劲力通畅透达！
也就是说，林缺与丹境的距离已经很短很短。
而到了这个地步，武者不仅有“重心如汞”，还由于身体肌肉皮膜都练到了细微处，配合精神的强大，接近“有激必应”！
“顶多再有两个月，他就能真正踏入丹境了……”姜兰回过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比自己快了足足一倍！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天才！
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短短一个过招后，周正泉心中的凝重又多了几分。
不过，和楼成一战时相比，他如今再没有犹豫，再没有担忧，再无需瞻前顾后，可以真正地发挥自身的武道实力了！
脚下一踩，劲力反弹，没有外泄，他强行拉回了重心，主动靠向了林缺，而林缺也是毫不避让，往左一个滑步，肩膀一抖，胳臂弹出，握拳侧击腰眼。
啪！周正泉没再躲闪，背部肌肉鼓胀，脊椎一弹，右手成锤，狠狠擂下，再次展开了飞流拳“连绵”。
噗……两拳甫一交击，他忽地沉腰坐胯，让周身劲力、气血和各种感觉齐齐一缩，往内一抱，通体如同大丹。
这个过程，毫无先兆，他竟表现得像是在施展普通一击！
我知道你会趁我还没彻底摆脱冰霜劲影响的时候抢攻，我给你这个机会！

第209章 三连击
面对周正泉突然的“收缩”，林缺就像打中了毫无血肉之感的假物，就像踏中了一个近乎真实的陷阱。
他手臂一软，紧跟着往回一抖，整个人便仿佛被鞭子抽中的陀螺，颤栗着侧退了两步，似乎在以阴阳转的技巧寻求躲避。
周正泉通体气血劲力凝至了一点，于刹那之后轰然喷薄，它如同火山的爆发，鼓胀了一块块肌肉，撑起了筋膜和皮肤。
这个瞬间，周正泉就像是凭空高了几分，大了几分！
喀嚓！他脚部的青砖碎裂下陷，身形如同老鹰，凶猛“飞出”，仅仅一扑，便欺到了林缺的身前，观想出了蓄积的洪水与无情的奔涌，然后，转腰送臂，握拳抡出。
飞流拳，“决堤”！
他此时气势之凶猛，正仿佛虎归山林，让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这就是实力全开的八品丹境！
就在这时，侧退之中的林缺突兀顿住，他所有的劲力，所有的动能，所有的气血，蓄谋已久般发生了“塌陷”，在重力牵引下凝缩成“球”！
轰！
“圆球”爆发，力量炸开，滚滚而出，伴随着林缺脑海内划过天际的那一道流星，涌入了他的右拳，抬起了他的手臂，壮烈坠向了地面！
喀嚓！林缺内顶双脚，“膨胀”身体，拧腰摆肩，轰出了一记似流星似炮弹的拳头。
“这……”姜兰瞳孔一缩，发现自己又刷新了对林缺的认知，“还劲抱力”可是丹境的主要标志，虽然他只能凝成“圆球”，而非一“点”，但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或许他在松城大学放暑假前就能彻底“体成大丹”！
砰！
周正泉和林缺的拳头强劲碰撞在了一起，激荡起沉闷的响声，掀飞了周围的气流，制造出了一波翻腾之风！
轰隆！
周正泉仿佛被高空坠下的流星砸中，不仅承受了恐怖的冲击，而且还遭遇了后续的爆炸，他只觉根骨肌肉齐齐一抖，五脏六腑晃动不休，气血翻滚到差点喷出。
以模仿丹境爆发催动的“流星劲”当真非同凡响！
更为重要的是，周正泉已不再是巅峰的状态，体内还残留着楼成震禅和冰霜劲的影响，一击之下，内外联动，险些便让他彻底僵直，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喀，喀，喀！林缺则被对手的磅礴大力连打带甩，弄得踉跄倒退，每一步都踩碎了一块青砖，连续五步后方才稳住，吐出了一口浊气。
“决堤的洪水”之下，他的阴阳转竟然没能卸掉太多力量，险些就直接骨折了手臂！
这便是丹境爆发与飞流拳“决堤”糅合的威能，要不是周正泉出现了僵直，已把握住获胜的契机了！
林缺脚下一踩，身体反弹往前，流星般蹿向了立在原地的对手。
趁他病要他命！
啪！几步一赶，林缺重心一沉，腰胯转动，背部和手臂的肌肉随之鼓胀，凶猛地打出了一记左摆拳。
周正泉向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那种人，当此关键时刻，神情自若，气血、劲力、震荡、冰寒、僵硬和精神等从容一缩，再次凝成了一点。
他架起手臂，炸开了体内之点，让力量呼啸而出，驱动他的腰背猛然一转，发了股强烈到恐怖的甩劲。
林缺的拳头刚一打中对方，就像被十轮大卡车撞中，身不由己就飞了出去，几有腾云驾雾之感。
而这个时候，周正泉爆发的力量又是一缩，重新凝成了一点，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息，所有的血液，所有活着的感觉。
轰！
那一点霍然炸开，汹涌的“喷薄”导向了他的双腿，崩裂了他的鞋子。
借助这次爆发，周正泉以超越人体极限的姿态扑向了刚要落地的林缺，速度之快，跨度之大，让叶悠婷等职业九品武者都感觉匪夷所思。
普通人的立定跳远记录和这个完全没法比！
周正泉这一扑，如同凶虎猎食，伴随着风声的呼啸，后发先至，在林缺刚落地的时候，便赶到了他的面前，沉腰坐胯，连续第三次抱力还劲，将一切感觉凝于了丹田一点！
到了这个份上，他已是拼尽了全力，就连对付丹境强者的杀招都用了出来。
“飞流三连击！”
正常而言，八品丹境不仅全力爆发的次数有限，而且在连续爆发上也是如此，一旦达到三四次，身体就会“过载”，就会出现问题。
周正泉修炼的是“水部”绝学的衍化，滋润绵长，故而能超过一般八品丹境的“两连爆”，完成“三连击”。
即使同为八品的魏胜天在这里，面对他的全力以赴，也会岌岌可危！
这是货真价实的三四招一条命！
轰！
那点劲力爆开，诸般感觉外涌，周正泉的身体鼓胀，肌肉鲜明，隐约有所变大。
他脑海内观想出了不断汇聚的洪水和不断升高的蓄势，在脚部反弹回来浩浩荡荡的力量后，让奔流倾泻而下，凶猛击打在地面，飞溅起响亮的轰鸣。
右臂抬起，握拳成锤，他真正使尽了全身之力，轰然下劈。
飞流拳，“瀑布”！
这一次，他要把林缺留在原地，而不是打飞出去。
啪！空气炸响，拳头砸落，林缺才稳住重心，便面对了这让人绝望的一击。
他快速吸了口气，身体霍地颤栗，气血劲力等瞬间凝缩成球。
他脑海内又观想出了划破天际点燃自身的流星，腰部一沉，双腿一架，摆好了姿势。
既然避不开，那就拼命吧！
轰隆！流星坠地，“圆球”炸开，冲得林缺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他身体的肌肉部分膨胀，部分却反常压缩紧绷。
啪！他双脚一顶，腰背摆动，右手成拳，似搬似拦地往上捶出。
砰！
拳拳碰撞，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仿佛下一秒就会自行弹起。
周正泉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受到的震荡并不严重，可他体内的残留却远胜于林缺，一经勾动，“钟鼓齐鸣”，晃动不休，气血翻滚，喉头发干。
这让他想要抽出的左腿一软，没能及时跟上。
而林缺被从上往下捶击，双脚都似乎陷进了青砖里，身体的肌肉筋膜等也出现了震荡，无法克制地颤抖。
就在这时，他僵硬得如同木偶一摆，诡异地就往后弹射而出，像是被无形的巨人在胸口狠狠推了一把。
“阴阳转”！
他在关键时刻靠“阴阳转”借来了力量，以此自我“放逐”，远离周正泉，避开接踵而至的打击。
周正泉的“飞流三连击”异常恐怖，连挡带借之后，林缺依然无法化解，只能顺着那股抛飞之势，跌落于地，不断翻滚。
他若不如此，必受严重内伤！
这个过程里，林缺以周身劲力近乎浑然一体的掌控，接连抽动筋膜，鼓胀肌肉，飞快与地面发生着碰撞，一次次地卸力，一次次地借力。
周正泉好不容易才稳住了震荡与寒流，正待追赶，却感觉身体一阵空荡，差点就保持不住潇洒的姿态了。
哎，要是我这一下能顺利扑出去，林缺就输了……他油然生出了几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叹，要不是挨了两下冰霜劲，要不是连续受到震拳的打击，要不是消耗超过了预计，现在就是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缓了口气，周正泉大步一迈，蹬蹬前赶，刚至林缺近前，却看见对方右手一按，借势翻身，左腿随之毫无征兆地抽出，又快又狠，足有千斤之力。
啪！丹境强者有激必应，周正泉没有猝不及防，可他身体的反应却慢了半拍，没有抢到最好的出腿时机，只能勉强绷紧肌肉，低踢抵挡。
砰！碰撞之间，林缺借力打挺，重新站起，不避不让，上步冲拳。
打到这个份上，周正泉真是接近了极限，但他发现林缺汗如雨水，脸色发白，显然也不轻松，因此咬紧了牙关，展开了飞流拳“连绵”，与对手近身肉搏。
直到此时，从周正泉“三连击”开始就屏住了呼吸的楼成才长长吐了口气，因大舅哥刚才的“险死还生”局面而惊心动魄。
换做自己，面对周正泉这样的爆发，状态再是顶峰，恐怕也招架不住，毕竟自身的冰霜劲需要准备，没法在电光石火之间打出。
这就是八品丹境的真实搏杀能力吗？
他念头转动间，忽地察觉严喆珂给自身按摩的右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左掌。
“放心……”他伸手过去拍了女友的手背一下，宽慰了一句。
严喆珂抿紧了好看的嘴唇，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
啪啪啪，砰砰砰！周正泉越打越是心惊，只觉对面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铁面人，毫无畏惧，毫无担忧。
他明明已有疲态显露，可脸色依旧淡薄，目光始终坚定，让自己不由自主便怀疑判断出现了错误。
林缺以“阴阳转”的技巧为核心，以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为依托，将“暴雪二十四击”连环展开，越打越猛，越打越疯，气势上渐渐压过了对手。
这个时候，周正泉再想爆发已是无能为力，不得不苦苦支撑，等待敌人达到极限。
十几招后，林缺绞动全身之力，夹杂借来的反弹，左臂一抬一顶，右手飞快摆出，海底崩拳！
砰！
筋疲力尽的周正泉双手及时往下一架，却被直接打了开来。
啪！林缺借力回荡，左拳再出，停在了周正泉的下腹位置。
周正泉顿住了动作，喘着气，潇洒道：
“好吧，我认输。”
林缺大口吐纳，没做回应，汗水流过了他的眼皮，模糊了他的双眼，而他的神情依旧淡漠，眸光一如既往的坚定。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宣布：
“第三局，林缺胜！”

第210章 对不起
呼！听到裁判的宣告，前来助威的吴倩等人终于吐出了梗在心中的紧张和担忧，虽然她们较少接触武道，对炼体和丹气境的比赛看得不多，但刚才周正泉展露出的气势，表现出的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还是清楚地映入了她们的脑海，让她们不自觉就产生了害怕、畏惧和忐忑等情绪。
这就像一个人平常可能不了解老虎究竟有多猛多可怕，当他真正遇到，咫尺面对的时候，还是会有最直观的感受！
压力一松，欣喜自现，她们举起了双手，欢呼着胜利，忘记了身在别人的道场，忘记了女孩该有的矜持。
这样的林缺真帅真有味道，楼成有女朋友了，他有没有呢？
类似念头在吴倩室友们的脑海内一闪而过，她们的旁边，赵强邱志高等人也在尽情享受着这一局的胜利滋味。
八品丹境带来的压迫感真是太让人窒息了！
听着空旷安静氛围里的一声声呼喊，周正泉拍了拍玄色武道服，悠然转身，不急不缓地向着擂台之下走去，似乎完全没有要抓紧时间的意思。
这要是走快了，动作就难看了！他如是想着，只觉自家小腿肚子在抽搐，大腿肌肉在颤抖，身体已出现了极限的征兆，必须慢步才能保持优雅从容的风度。
至于这会不会给林缺恢复的机会，他老神在在，并不担心，因为重点不在自己这里，在卓师姐那边！
自身走下擂台需要的距离肯定远少于她从主队席位处抵达擂台的路程！
自己只要赶在她飞奔而至前走完石阶，就不算耽误！
……
松大武道社所在席位处，听到孙剑李懋等人的欢呼后，严喆珂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用力抿着的嘴唇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她往楼成的方向靠了靠，小小声地说道：“刚才我还以为我哥会输呢。”
她语气里带着点无法掩饰的后怕。
周正泉“三连击”展现出的恐怖仿佛能碾压任何一位职业九品！
搭着的衣服下，楼成反握住女孩的手掌，微微笑道：“我也吓到了。”
严喆珂眼眸晶莹，望着擂台上屹立的身影，不敢相信自身判断般问道：“你说我哥这一局能打到什么程度？”
“你哥还不是真正的丹境强者，连续两次模仿丹境的爆发来，来，来推动流星劲，负担肯定不小。”楼成边观察边思索边说道，有的词汇他一时想不到好的表达，就干脆用了书面语，“而且他还承受了周正泉的连续爆发，我估计差不多到极限了吧……”
他言外之意就是不要奢望大舅哥能过多消耗卓嫣君，乃至打败她。
严喆珂露出细碎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幽幽叹了口气：“我也这么觉得……哼，你都不会说点好听的安慰我！”
“好听的啊？”楼成笑了笑道，“我们已经拿下两局了，就算你哥没怎么消耗卓嫣君，就算孙剑师兄没能，没能逆天，我们也只是2比3输掉，回到咱们学校，还有机会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狂妄也不自卑地说道：“吃了这个亏，知道侯跃有这样的异能，我就不会再受到这么大影响了，也就不会疲惫地面对周正泉，到时候，我能消耗他更多，甚至提前逼出他的连续爆发，让你哥能轻松很多地解决，更好地打最后一局。”
“我们有希望争取3比1翻盘的！”
看着男友沉稳昂扬的脸庞，听着他自信又不张狂的言语，严喆珂眸光闪烁，不自觉就勾勒了嘴角，用力点了点头。
……
粉丝论坛里，“长夜将至”闫小玲“手摸下巴”道：“我忽然觉得林缺也很不错呀，长得挺干净挺好看的嘛，也很有气质，为什么他就没有粉丝论坛呢？”
“是哦，虽然我更喜欢我们家偶像，但也要承认林缺比他长得好。”“幻梵”也用“疑惑不解”的表情道。
“盖世龙王”跟着回复：“我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你们女孩子不是应该更喜欢林缺这种帅帅的酷酷的男生吗？而且之前的直播采访里，他也表现得很有性格，很有很有说不出的感觉。”
“很有萌点，对不对？小龙，我知道你想说这个，不要掩饰你的少女心了！”闫小玲发了个“滑稽”表情，“说实话，我是个抖M，我确实超级喜欢这种又酷又冷淡的男生，但谁叫我先遇见楼成了，哈哈，想到了那句话，一遇楼成误终生~”
“什么？你是抖M，我不认识你了！我没你这个儿砸！”“幻梵”“大惊失色”道。
“盖世龙王”抹了把冷汗：“小长夜，你是我见过最爱自黑的女孩子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楼成之所以有粉丝论坛，是因为当时在小武圣擂台赛创造了太多的奇迹，用某些小说的话就是，身上有着传奇的色彩，更让人关注，而关注久了，不黑也就粉了。”
“我就开个玩笑……”闫小玲“无奈地摊手”，“小龙，这次你说的有点道理诶，我当时就是被楼成打败职业九品的疯狂气势感染，才去找了他之前的资料看，一点一点被迷住。”
这个时候，“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冒出来道：“谁说没人喜欢林缺？我就喜欢！但我更喜欢的是他和楼成的CP，所以还是混这里比较好，哈哈！”
另外一位女性ID“聂柒柒”微笑道：“我觉得吧，楼成有论坛，更多是因为有小长夜你这种有毅力的粉丝，我也挺喜欢林缺的，想过给他建私人论坛，但想到建好之后，就一个或者两个人在里面灌水，多无聊啊，哎，也就你和梵梵当初能坚持下来。”
楼成论坛有好几百号粉丝了，比赛时冒头的也才二十来个，平时灌水的熟面孔更是不超过十个，可见低品阶的职业武者要想聚拢粉丝有多难，很多人或许当时有兴趣关注一下，事后就很快淡忘了。
“嘿呀，被表扬了，人家不好意思了~”闫小玲发了个红脸害羞的表情。
“幻梵”跳脱着道：“要不小长夜你也去帮林缺建一个粉丝论坛，我们帮你热闹！”
“嘤嘤嘤，我也想，可人家是个专一的孩子（手动骄傲），还是算了吧，要不，我披个马甲去？”闫小玲毫无节操地回复。
“算了吧，还是留给林缺的真爱粉吧。”“盖世龙王”提议道。
闫小玲“点头”道：“也是……小龙，你说今天松大能赢吗？”
“我去，你为什么要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讨论这么不正经的话题？”“盖世龙王”疯狂吐槽，末了才道，“这得看林缺还有多少体力了，要是能给卓嫣君一记震拳，后面的孙剑就简单了，如果不行，可能2比3输掉吧，回到主场还有翻盘的机会，他们今天打得怪怪的，有教练总结，到时候肯定不一样了……”
“嗯嗯，明白了，今天输了我会忍住不哭的！”“幻梵”插嘴道。
……
看台之上，叶悠婷怔了片刻，望向了身边的同伴：“兰姐，你在发什么呆？”
姜兰回过神来，微微笑道：“我在想，如果我面对了巅峰状态的周小弟，在他的三连击之下，有多大把握不输。”
“多大？”叶悠婷好奇发问。
“我数学不好，算不出来。”姜兰白了她一眼，这种事情纯凭感觉，怎么说得出来具体的数字。
她想了想道：“反正会落在下风，不会轻松……经过选拔赛，我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冲击七品的，呵呵，现在看来是想太多了。”
六品七品的定品赛范围会扩大到几个省的联合，比如西南地区，当然，帝都华海等武者众多的地方，单独也是能够举办的，而高品丹境，也就是四品和五品，那都是全国赛了，至于上三品，又有另外的规则。
“我还以为自己在职业九品里算厉害的了。”叶悠婷既吐槽又自黑道。
姜兰转头看着她，认真说道：“你已经炼体巅峰，又有了选拔赛的历练，是该静一静，收一收，考虑丹境的问题了，要不然不说楼成，连晓远都会超过你了，他在广南收获很大，也许今年之内，也许明年上半年，就有希望达到丹境。”
在四月份结束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比赛里，历晓远所在的广南大学武道社闯入了前四，而山北大学在彭乐云率领下，成功卫冕！
“嗯。”叶悠婷点了点头，少见的凝重。
……
当周正泉“优哉游哉”地走下最后一层石阶时，卓嫣君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彼此击掌后，周正泉压低声音，文绉绉地说道：
“他差不多了，不要冒进，小心‘临死’反扑。”
“好。”卓嫣君吸了口气，越过周正泉，踏上了石阶。
她与闻圣派大部分弟子不同，还兼修了一门衍化自“玄武真剑”的“玄水剑法”，相当厉害，而她对武道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虔诚，每次登上擂台，都会先行感恩，感谢武道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除开还算好听的名字，长相普通，性格普通，家境普通，智商普通，按照正常的发展，本应该读着普通的学校，做着普通的工作，认识普通的男朋友，经历一次或者几次的感情经历，最终踏入婚姻的殿堂，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就像父母所展示的一样。
还好，我有武道的天赋，现在能体验到不同的人生。
感恩之中，卓嫣君来到了林缺的对面，回味着刚才周正泉的话语，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裁判没管林缺还在吐纳，举起右手道：
“开始！”
卓嫣君当即游走，避开正面，以双臂为剑，或削或砍或点或挑，打得相当聪明。
林缺立在原地，用手、肘、臂、肩等配合双腿的踢击抵挡，看起来在苦苦支撑。
脚步一滑，卓嫣君又闪到了林缺的侧面，右臂斜劈，劲力勃发。
就在这时，林缺脸色不正常潮红，背肌鼓胀，脊椎蠕动，强行拉过了身体，正面朝向了卓嫣君，避开了这一“剑”。
他右脚一跨，如同流星，欺近了对手，紧跟着，左臂一架，太阳穴鼓起，右拳炮弹般轰了出去。
这连串的招式一气呵成，出乎意料，卓嫣君只来得及横肘阻挡。
砰！
拳头打中，她身体晃了一下，脑海内闪过了关于震拳的种种描述。
她正要吸气“哼哈”，强行抵消，却发现震荡是那样的微弱，以至于自己没什么感受！
强弩之末，难穿鲁缟？卓嫣君油然想到了周师弟平常喜欢的一句古文，右臂一弹，横削而出，停在了凝固般的林缺脖子处，看见对方汗水滴落，眼眸里流露出淡漠以外的神采，失望和不甘的神采。
“第四局，卓嫣君胜！”裁判宣布了结果。
林缺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就往下走去，他的神情未曾有太大改变，仅仅双腿显得比较沉重。
楼成从座位跃起，迎了上去，试图搀扶。
当他赶到林缺的面前时，却看见这位沉默内敛的大舅哥微微低下了脑袋，听见他艰难地说道：
“对不起……”
对不起？楼成愣了愣，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但他很快就感觉到了林缺那近乎执拗的求胜欲望和从不服输的骄傲。
上一次，我打败魏胜天后，又连战两场，奠定了胜局，没辜负他的拼命。
这一次，他虽然打败了周正泉，却无力再战，所以不甘，所以痛苦，所以对不起！
大家都觉得输了能够接受，但他不这样认为，他的眼睛里只有胜利！
这就是林缺……
楼成伸出手，拍了拍林缺的肩膀，认真道：
“下场赢回来！”

第211章 兵不厌诈
“下场赢回来！”
听到楼成这句话，林缺没再开口，只微微点了点头，但眼神里已淡去了失望和不甘，重新燃烧起了不够浓烈却绝对纯粹的战意。
此时，孙剑走到了两人身边，半开玩笑半自嘲地说道：
“我之前一直说你们两个同时存在会把我的出场机会剥夺掉，可现在的我是多么地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让我有这样的上场机会……”
如果是网络聊天，他简直想配一个“笑哭”的表情。
楼成险些被他逗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好打，尽情享受职业九品的招呼。”
享受？孙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看脸不红气不喘的卓嫣君，有种青蛙即将去挑战毒蛇的错觉。
状态近乎完好的强职业九品，怎么打？
这不叫享受，叫受虐吧！
不过，不这样直面一回职业九品，又怎么照得清楚自身的问题？又怎么敢在毕业季面对自家父亲？
他吸了口气，对着林缺伸出了右手。
林缺的神情重归淡漠，但还是抬起胳膊，与孙剑的右掌击打了一下。
心理学系的他很清楚，类似的仪式都是在培养集体感，增强凝聚力，但他不愿意揭穿，不愿意将自身排除在外。
孙剑越过两位同伴，沿着石阶，登临擂台，心里虽然不像李懋那样紧张，但还是忍不住在打鼓。
自己与卓嫣君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靠喊喊口号挥洒热血就能填平的。
去年陈长华挑战林缺的时候，本身已算是业余一品里的佼佼者，自我感觉良好到想参加职业定品赛，结果输得毫无脾气，输得一塌糊涂，之后，他又苦练了大半年，直到上个月底，才成功突围，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职业九品证书。
卓嫣君被评价为强九品，那实力应该和上学期的林缺差不多，甚至会强上那么一点点，而现在的自己，写做业余三品，读做业余二品，比那个时候的陈长华依然要弱不少，一增一减，差距可想而知！
算了，打出风格，打出精神……孙剑自我宽慰了一句，摆好了姿势。
等到裁判宣布开始，他按照预定，不做游斗，出人意表地进行了抢攻，弯曲的腰背和膝盖一挺，猛虎下山般扑向了对手。
卓嫣君虽然有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变化，但实力在那里，底气十足，不惊不慌往前一个跨步，封住了孙剑步法变化的路线，右肩炸劲，胳膊如剑竖劈。
啪！孙剑右臂肌肉鼓胀，发力一抖，拳头凶猛地砸了出去，砰的一声挡住了对手的劈砍。
就在这时，他关节啪地弹动，发了寸劲，五指齐张，变拳为抓，于电光石火之间拿住了卓嫣君的小臂。
分花拂柳手！
卓嫣君手臂一软，化作面条，紧跟着发劲一抖，绷紧为一口宝剑一根铁杆子，直接将孙剑擒拿的手指弹甩了出去。
她顺势侧身，腹肌鼓胀，筋膜扯动，将左肘当做短剑，急刺而出。
这是飞流拳“连绵”与玄水剑法“近身刺”的融合，又急又快，异常紧凑。
孙剑来不及闪避，也没时间用双脚发力，只能勉强驱使肩膀，摆臂横栏。
砰！他被打得倒退了一步，而卓嫣君得势不饶人，“连绵”出招，短短几下就让他手忙脚乱，最终被一“剑”刺中了胸口，痛得差点闭过气。
“第五局，卓嫣君胜！”
“最终结果，东临战队胜！”
裁判的宣告让张敬业等人陷入了沉默，换来了主场观众们矜持的鼓掌之声。
呼……楼成和严喆珂他们齐齐吐了口气，神情都有点郁郁。
虽然这是预料之中的失利，虽然还有翻盘的机会，但输掉就是输掉，结果不会让人高兴。
看见东临电视台的现场记者过来，楼成忙收敛心情，侧头询问起严喆珂：“我的表情没问题吧？”
“没有！”严喆珂抿嘴一笑，眼眸明亮道，“加油~！”
“嗯嗯。”楼成将身上披着的白色大毛巾取下，站了起来。
“你好，楼成同学，我是东临电视台的记者张海，能采访你几句吗？”记者同志说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楼成没有掩饰失败的沉郁：
“可以。”
张海是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得相当有亲和力，闻言微笑道：
“楼成同学，你们今天发挥得已经足够好了，如果说满分十分，我会给你们打九分。”
“我看过你的资料，这应该是你第一次遭遇状态完好的八品丹境吧？有什么感想？”
楼成故作沉吟道：“很强，各方面都被压制，不过我觉得自己还能发挥得更好。”
“哦，为什么这么说？”张海饶有兴致地问道。
楼成苦笑一声：“可能是太在意，也没什么经验的关系吧，我第一场打得很急，总想着一下就把对手解决掉，不仅犯了很多错误，还把这种情绪带到了第二场，在关键时刻没能做出更好的选择。”
他没戳破侯跃有异能的事情，并且装作茫然不觉，以便下一场的时候，东临战队依旧将这点作为依仗之一。
兵不厌诈！
“明白，你才学武大半年，经验方面有欠缺很正常嘛，不用太在意。”张海宽慰了一句，又按照提纲继续发问。
几个问题之后，他礼貌中止，前去采访林缺。
楼成往后退了两步，靠到严喆珂身边，压低声音道：“珂珂，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会不会被人看出在撒谎？会不会让东临战队警惕？
严喆珂梨涡凸显，浅笑点头：“很诚恳很真实。”
说到这里，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道：“感觉你好会撒谎哦！以后会不会这样骗我？”
这……楼成嘴巴半张，竟无言以对。
这和他预期的答案截然不同！
不是该表扬我吗？
这个欺骗战略是你教我的啊！
感觉又被套路了……
念头转动间，他好笑道：“我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严教练你？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嗯嗯。”严喆珂先是点了点头，接着俏脸一板道，“骗谁也不会骗我？说，还想骗哪个女孩子！”
这都是套路啊……楼成瞠目结舌，不敢随便接话了。
看见他呆愣懵逼的样子，严喆珂终于忍俊不住，噗嗤失笑，彻底平复了今天遗憾失败的沉郁。
傻乎乎的橙子真可爱！
而另外一边，张海站在林缺对面，照例先说了开场白，然后问道：
“林缺同学，你今天面对了八品丹境的连续爆发，有什么感想？”
林缺拿着擦汗水的白色毛巾，平淡道：
“很强。”
还真是惜字如金啊……张海保持着微笑道：“那你对自己的发挥怎么评价？”
“输了。”林缺吐出两个字，扭头走向了客队更衣室。
输了？这是什么答案？我问的是评价！张海一头雾水。
不远处的严喆珂则叹了口气，低声对楼成说道：
“我哥的字典里，输了就代表很差。”
输了就等于很差？楼成忍不住咀嚼起这句话。
虽然自己也会讨厌任何的失败，但不可能像林缺这么极端。
还真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啊……
想到这里，他小小地同情了一下可怜的张记者，采访自家大舅哥需要配备“翻译”的……
……
返程的道路依旧是奔波，武道社一行人回到松大新校区的时候已接近晚上九点，途中为了方便，直接吃的高铁餐。
看见严喆珂难掩疲惫，楼成也没再诱拐她去湖边散步，牵着她的手，慢走于步行街，目标三栋宿舍。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想到奖金已经入账，可以买戒指了，于是开始斟酌语气，准备邀请严喆珂明天逛街。
以两人现在的亲密，约会原本不用如此郑重地开口，但楼成希望的是惊喜，所以在考虑找什么借口。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有些害羞又有些为难地想自己要不要主动提议明天约会，趁机拉橙子去买戒指，给他一个惊喜。
如果要提议，又该怎么说呢？
就在她抿了抿嘴唇，眸光望向旁边，即将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楼成微笑开口：“珂珂，明天陪我逛街吧？我武道鞋之前不是又坏了吗，得补一两双……”
楼成还没说完借口，就看到严喆珂嫣然一笑，将周围路灯的光芒都夺去了般道：
“好呀~”
“嗯嗯！”楼成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但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
回到宿舍，楼成发现小寝室空空荡荡，顿时就明白赵强他们会在东临游玩一天，以做联谊。
“啧，也只有女孩子能让阿强短暂抛弃学习了。”他含笑摇了摇头，提着热水瓶，走出了小寝室，准备洗漱。
就在这时，他听见钥匙扭动的声音，看到大门打开，蔡宗明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楼成吓了一跳。
蔡宗明嘿嘿一笑：“Surprise？”
“惊喜你个鬼啊！”楼成疑惑地看了看小明同学的背后，“阿强他们呢？”
“还在东临啊，明天下午五点的动车。”蔡宗明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楼成好笑问道。
蔡宗明啧啧道：“我明天上午有特训啊！再说，我都有女朋友的人了，帮他们撮合一下就行了，没事看劳模秀恩爱啊？”
“哦……”楼成坏笑着表示了理解，并感慨了一句，“嘴王，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坚持特训！”
蔡宗明脸色一正：
“当然！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然后，他故作激昂地道：
“橙子，下学期的替补席由我来弥补！”

第212章 施老头的教诲
“替补席由你弥补？”
楼成上下打量了蔡宗明几眼，肩膀忽地一抖，右手闪电探出，张开五指，抓向了对方的左边胳膊。
他的武功已练到了各处微小的肌肉，仅是手腕手指之力，不说扯断铁链，至少能生撕血肉了，此时五根铁指洞穿气流，竟发出了若有似无的尖利呼啸，气势十足。
蔡宗明吓了一跳，左臂当即后摆，以避锋芒。
而楼成一抓是虚，跨步为真，左脚恰到好处赶上，侧身贴住了小明同学，一靠一挤，便让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简易沙发的靠背，失去了平衡，即将仰天栽倒。
这个时候，楼成右手再伸，闪电拿住了蔡宗明的胳膊，巧劲往回一拉，让他恢复了平衡。
整个过程里，楼成左手一直提着热水瓶，未曾放下。
他看着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小明同学，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笑眯眯道：
“太弱！”
这水平就想制霸武道社替补席？
蔡宗明反应过来，一下被气乐了：
“你丫太贱了，贱得我想打你！”
楼成也乐了：“来来来，不打是小狗！”
蔡宗明险些“气”得吐出一口老血，庄严肃穆道：
“我这种有文化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动手动脚？”
“来，有本事咱们比游戏！只要你能想得到的，随便你挑！”
“好啊，谁怕谁！”有女朋友之前，楼成也是爱玩游戏的少年，但现在时间太紧张，根本不够用，只能偶尔休闲一下了。
最终的结果，楼成惨败，因为他认为回严喆珂的消息比玩游戏更重要，关键时刻屡次耽搁，惨遭了小明同学蹂躏，而蔡宗明之所以不回消息，是因为他的学霸女友方圆还沉迷于自习。
……
放松了心情后，又是一成不变的锤炼，翌日清晨，天未见亮，楼成便出现在了微水湖边，按照预定的流程，将静桩动桩和打法一一重演，熟能生巧。
这一次，他分出了较多的时间在修炼“当头棒喝”这简化版外罡招式之上，想要尽快入门，想要以此对付周正泉。
既然到了必须三比一翻盘的局面，既然对严喆珂和林缺都表示了赢回来的渴望和自信，那就得抓住任何一个可能提升自己，而目前为止自身最强杀招的练成，肯定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做男人就不能怂！
大江冰封，雷云密布，楼成努力地将两种观想法紧密衔接，以完成冰霜劲与震禅最初步的糅合，可这方面的难度实在超乎了他当前的认知，只觉两种观想法彼此排斥，想无缝切换，只能一点点地适应，一点点地体悟，一点点地交融，似乎没有捷径可走。
这让他练得有些心浮气躁，不得不睁开眼睛，吐纳清晨新鲜的空气，以平复种种涟漪。
旁边悠闲看着的施老头笑了一声：“想在星期天之前练成‘当头棒喝’？”
“总得试试嘛。”楼成老脸一红。
施老头背手走了过来，笑呵呵道：“哪怕它只是简化版，外罡招式也不是你想一想就能嗖得一下练成的，而且就算你真像前面几次一样创造了奇迹，赶在周末比赛前勉强入门，初步掌握，也没什么用啊！”
“你觉得周正泉会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等着你准备好‘当头棒喝’？等着和你硬碰硬？你的‘冰霜劲’都需要短暂的时间来完成，何况刚刚入门的‘当头棒喝’？”
“你要是真把希望寄托在这一招上，到时候就会像三岁的小孩持千斤铁锤，不仅打不到敌人，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楼成听得倒吸了口凉气，深感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自己还是想得太乐观了！
与经验实力都超过自己不少的八品丹境交手，不熟练的杀招只会是败笔！
“师父，那我该怎么做呢？”楼成终于想到了请教。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作为一个人生路上的长者，作为你的授业师父，老头子我有责任给你说几句，失败和挫折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得开的东西，现实不是你们玩的游戏，不是每一个关卡都在你能力范围内的，纵观武道发展历史，只有那么极少数天赋和运气都首屈一指的前辈才能办到一生未尝一败，而在职业赛兴起后，强者交手次数剧增，这种壮举已经不可能再复制了。”
“强如龙王武圣，以及……”说到这里，施老头眼神有些恍惚，“以及其他一些高手，都品尝过失败和挫折的滋味，对你来说，早点经历这个不是坏事，为师见过很多天赋横溢的年轻武者，出道的时候顺风顺水，屡战屡胜，以至于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当他们遭遇了一场出乎意料的惨败后，大多数都难以接受，留下了严重的心灵漏洞，从此提升缓慢，泯然众人。”
“不早不晚的失败和挫折能让你认清自身的极限，认清一年内的极限，十年内的极限，从而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该为什么痛苦，不该为什么痛苦。”
“真正历经多次生死搏杀而活下来的武者都有这样的特点，知道什么不可为，知道什么是冒险，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确实，经过周正泉一战，自己察觉了经验上的欠缺和境界上的差距，打败魏胜天后对八品丹境产生的少许轻视彻底烟消云散，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想着苦练“当头棒喝”！
而这样的失败只会让自身更加笃定，没有太多的痛苦和信心的动摇。
一年之后，与周正泉单挑，自己未必就不能战而胜之！
不过，老实说，真不觉得这算什么挫折啊！
“师父，我明白了。”楼成吐出口浊气回答，“不过我现在该怎么做呢？我觉得我们有翻盘机会的！”
施老头嘿嘿一笑：“现在？继续练‘当头棒喝’啊！”
“啊？”楼成一脸懵逼。
我读书多，你可不能骗我！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施老头神情悠然道：“练‘当头棒喝’，不是为了把它练成，而是借助这个更进一步把握‘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这才是你拼周正泉的本钱。”
“懂了！”楼成恍然大悟。
自己险些就误入歧途了。
姜还是老的辣！
等到楼成苦练完毕，开始绕湖跑圈，施老头才哼着小曲，像是喝了十斤的美酒，施施然走向武道社。
之前那番话，他憋了好几个月，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真是身心舒畅，只觉天也蓝了，水也清了，酒也好喝了，空气也好闻了。
为了准备那段教诲，我精心挑选了几个言简而意深的词语，并且专门请教了隔壁的年轻老师，选择了青少年最能接受的游戏做比喻，我容易吗我！施老头美滋滋地喝了口酒。
……
下午两点，楼成小睡起床，缓解了之前苦练的疲惫。
想到接下来要和严喆珂去逛街，要找机会送她象征意义重大的戒指，他一阵激动一阵兴奋，赶紧冲入洗漱间，将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把头发梳理得清清爽爽。
“穿什么衣服好呢？送戒指是不是该穿得正式一点？”没经验的楼成回到衣柜前，陷入了沉思。
现在是五月中旬，最近几天还艳阳高照，短袖T恤加牛仔裤是主流搭配。
回忆着小明同学的指导，他挑了一条休闲裤和一件藏青色衬衣，想了想，又加了薄外套。
虽然这个温度披件外套出门比较傻，但商场里应该已经开了空调，到时候珂珂如果感觉冷，衣服就派上用场了，哈哈！
楼成自我感觉良好地出了门，来到了三栋宿舍门口，没等几分钟，就看见严喆珂出现于单元门洞。
她穿着半袖白色连衣裙，腰部位置收缩，凸显出了纤细，下摆刚好在膝盖以上一点，有着薄纱皱褶，飘逸轻灵，加上她五官精致，清丽秀美，行走之间，长发飘飘，当真让楼成有种看见小仙女的感觉。
虽然每天都能见面，虽然觉得已经习惯，但他依旧会时常惊艳，越看越美。
这或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严喆珂脚下踏着一双小白鞋，没做太成熟的搭配，将她这个年龄这个阶段最迷人的青春与纯美尽情展现了出来。
感受到男友灼热喜爱的目光，她略显害羞，勾勒着酒窝，望着旁边，故作若无其事道：“走吧~”
楼成握住她的手掌，厚着脸皮，压低声音道：“我刚才以为看到小仙女了。”
严喆珂明眸一横，似嗔似喜道：
“你好肉麻哦！”
“嘿嘿……”楼成笑了一声，这才注意到女孩背着一个浅橘红色的挎包，为周身的素淡装点出了一抹亮彩，以免失之单调。
“我觉得你这个包包好眼熟啊。”他闲扯道，“就像是，就像是……”
严喆珂抿嘴一笑，帮他补充道：“就像是老太太们去上香拜佛时背的那种土黄色包包？”
“对对对，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楼成用力点头。
“我也不知道外国设计师是怎么想的。”严喆珂轻笑一声，“我记得LV有款红白蓝的手提袋，就和我们的编织袋差不多。”
“哈哈，就是，我也看过那个新闻。”楼成附和着笑道，然后疑惑表示，“可我记得新闻里是路易斯威登啊……”
严喆珂忽然噗嗤失笑，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流盼道：
“笨蛋！LV就是路易威登的缩写啊！”
楼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我一直以为它们是两个牌子……”
又学到新知识了……
严喆珂低笑了几声：“我另外一个表哥有女朋友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嗯，记住，它还有个绰号叫驴牌。”
男生和女生的知识领域真有差别啊……楼成再次感觉严教练果然是自己的人生导师。
两人一路闲扯着各种事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直到登上校车，并排坐下，才霍然安静了刹那。
等下要按照预定的机会，以惊喜的方式送戒指……楼成噙着笑，望着过道，不让女孩发现自己的心思。
等等要互送戒指，多不好意思啊……而且要怎么暗示橙子呢，总不能我直接提议吧……严喆珂扭头望着窗外，又羞又喜。

第213章 计划通
校车缓缓启动，严喆珂收回心思，记起了某事，拉了拉楼成的手掌，扁了扁嘴道：“橙子，我们那个欺诈计划应该是没用了。”
“为什么啊？”楼成一脸茫然，反握住女孩的左手。
严喆珂略显懊恼地回答：“我忘记施教练了，他是外罡强者，闻圣派的长辈不会天真地觉得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哎呀呀，好丢脸啊！
作为武道社的智商担当，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都怪之前比赛的时候，施教练的存在感太低了，分析敌我情况都是自己做的，一不留神就忘记还有这么位“老前辈”了！
对，都怪他！
楼成当时没细想，现在听女友这么一说，立即就醒悟了过来：“也是啊……主要是选拔赛的时候，我们就跟没妈的孩子一样，我都快忘记我们还有教练了！”
“你也这么觉得啊？”严喆珂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可怜兮兮地望向楼成，轻轻晃着他的手。
对吧，不是我的错！
“而且比赛完到现在，他都没提醒我这点……”楼成反应了过来，喃喃自语。
以前去打小武圣擂台赛的时候，师父也没指点过初次实战的注意事项！
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太懒，或者故意给我“磨砺”？
严喆珂找到了同盟军，释怀了懊恼，念头转动，若有所思道：“说不定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啊？什么意思？”楼成疑惑问道。
严喆珂抽回纤掌，解锁了手机屏幕，点开了记事本，一边飞快打字，一边给男友说道：“你看，我们的思维深度是这样的，在第一层上面，我们假装没察觉侯跃有异能，而闻圣派知道我们有外罡强者，看穿我们是在假装，不会上当，于是将原定的计划A改成了B。”
“再往下想一层，也就是我们刚才的思维深度，称为第二层，我们想到了外罡教练这个破绽，明白了欺诈计划失败，知道闻圣派不会再按照原定的依靠侯跃异能的计划A来比赛了，而闻圣派呢？他们应该也能想到我们会察觉这个，即使我们察觉不了，外罡教练也会提醒，所以，改进版的计划A更出乎意料。”
楼成听得有点迷糊，但好歹也是凭本事考进松大的学生，勉强还是把握住了重点：“珂珂，这种思维深度的游戏能一直往下循环吧？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什么的……”
“对啊，思维深度的分析，重点只有一个，就是要准确判断对方在哪一层，然后让本身比他更深一层。”严喆珂飞快打字，专注地分析道，“我们现在的资料侧重于东临战队成员的武功打法，缺少他们性格习惯和为人处世方面的东西，暂时只能做初步的判断，他们的思维深度大概就处在第二层……”
听着她认真的讲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楼成只觉这样的严喆珂散发着灿烂的光芒，美得自己移不开眼睛。
他运转敏锐的感官，确认了周围没什么注视，于是将手臂一撑，挡住最有可能到来的视线，身体探了过去，脑袋埋下，在女孩粉嫩弹滑的脸颊上飞快啄了一口。
“不过，他们很可能选择更稳妥更保守的策略……”严喆珂正露出思索的表情，忽地发现眼前一暗，蒙上了层阴影，接着就感受到了自己脸上突如其来的温热。
她懵逼了几秒钟，又惊又羞地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啊？”
这可是校车上！
楼成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重新坐直了身体，注视着女孩的眼眸，低低笑道：
“刚才的严教练好美……”
严喆珂顿时明白了过来，羞得俏脸通红，哼了一声，忍住嘴角的笑意，扭头望向了窗外，眼波流转道：
“色，狼……”
她的侧脸艳若桃李。
楼成志得意满，嘿嘿一笑，对色狼的称呼甘之若饴。
过了几分钟，脸颊的滚烫消褪不少后，严喆珂心虚地抬头望了望周围，只见大家都在午后的阳光和略微摇晃的行驶中昏昏欲睡。
呼……她悄然吐了口气，心里甜丝丝地岔开了话题：
“橙子，你的那个简化版外罡招式练到什么程度了？”
橙子的脸皮真是与日俱增，刚才那种肉麻的话都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来了！
楼成先将自家师父的提点讲了一遍，末了道：“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当头棒喝’不是想练就能练成的，我连第一道难关都还需要火候。”
“第一道难关？是你之前说的两种观想法的衔接？”严喆珂对男友对武道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两者一重合，效果远不止一加一。
看着女友炯炯有神的眼眸，楼成无奈点头道：“是啊，一个雷云，一个冰封，不仅没什么共同，还互相排斥。”
严喆珂灵动的眸子往上看了看，沉吟道：“我外公家‘阴阳转’的核心是阴与阳这对矛盾事物的转化，用唯物辩证法来说，就是对立与统一，橙子，我觉得你该往这方面想一想。”
说到这里，她笑吟吟拿过楼成的小臂，在他手背上画着圈：
“这个符号就很形象呀~”
楼成凝目看着，用心体会着，低声自语道：
“太极……”
对立与统一，阴与阳的转化……念头纷涌间，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参照。
自己体内的金丹不就是“冰与火”的对立统一吗？
那能不能模仿它，不求两种观想法的衔接，直接把它们糅合在一起，形成类似的平衡？
那样一来，最后打出的“当头棒喝”会不会出现变异？
楼成越想越是兴奋，握住严喆珂的手，诚恳地看着她道：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不愧是严教练！”
“真的？”严喆珂也是惊喜莫名，又开心又骄傲。
“嗯。”楼成隐含迫切地道，“等明天早上试一试！”
严喆珂没有接话，抿住了嘴巴，勾勒出含笑的唇线，只觉特别有参与感，特别有成就感。
……
松城名声不小的一家商场内，严喆珂接过店员手里的盒子，递给楼成道：
“你试试这双。”
楼成瞄了一眼价格，小声道：“不用买这么贵的吧？反正很容易打坏。”
当初严喆珂送的第一双武道鞋，因为有特别的意义，他都没怎么舍得穿，只偶尔做平时的锤炼之用，事后还会第一时间擦干净，爱护它就像在爱护自己的身体。
“不是太贵吧……”严喆珂顿了顿，岔开了话题，浅浅一笑道：“我是相信一分钱一分货的，好的武道鞋有助于你发力，虽然可能只有百分之一或者不到的提高，但也总比没有好，再说，杂牌子的武道鞋也没便宜多少啊。”
只要不是修炼金钟罩等绝学的武者，在外罡境界前始终还是肉体凡胎，激烈打斗时，如果赤脚踩到了尖锐的事物，很可能因自身的发力而弄伤自己，武道鞋是一层防护，不是必要，谁也不会故意弄坏它。
没便宜多少？楼成好笑吐槽了一句，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呢！能当以前的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
他虽然在小学后三年和初中经历过苦日子，但有着爷爷奶奶和堂哥他们的照拂，再加上本身的性格，爱钱归爱钱，没养成吝啬的习惯，如今正值刚凭本事赚到了大笔额外收入的阶段，信心十足，少年意气，花钱甚至可以说有点大手大脚。
当然，他是为严喆珂舍得花钱，对自己有点节省。
此时此刻，他谨记着“严教练说什么都是对的”这条准则，没有反驳，试了一双又一双。
“嗯，我们去飞跃那个牌子再看下吧。”严喆珂扫了眼试过的鞋子们，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带橙子挑东西，她觉得比自己买衣服还开心！
“还看？”楼成有种我刚才那么久到底做了什么的茫然感。
严喆珂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货比三家嘛，其他家说不定还有什么活动和折扣呢。”
“你不是不在意这点便宜吗？”作为严教练的好学生，楼成疑惑发问。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抿嘴浅笑道：“这和买便宜的武道鞋不一样啊，反正我们都要买好的武道鞋，有打折不就等于我们赚了吗？虽然不是太多钱，但我就喜欢这种赚的感觉。”
“这是什么逻辑？”楼成目瞪口呆。
严喆珂得意地微微扬头：“女人的逻辑~”
“好吧。”楼成无言以对，跟着严喆珂去了一家又一家的专卖店，最后回到第一家，挑了试过的第一和第三双武道鞋。
我试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收银的时候，严喆珂拿出了自己的卡。
“我来吧！”楼成阻止道。
严喆珂故作傲娇道：
“我要拿到奖金了，我想给我的男朋友买点东西~”
“是男朋友就点头！”
“好好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楼成还能怎么着，只好带着些甜蜜地点了点头。
严喆珂付好钱，兴致很高地指了指上面一层：“再去看下衣服吧，感觉你就那么几件夏天穿的，嗯，你现在特别适合穿修身的。”
“好。”楼成提着两个袋子，跟在了女友身后。
他以前在网上经常看到男人因跟着女朋友或者老婆逛街而吐槽，最常见的类型就是女孩子在里面逛，男的坐着休息，却累得快要瘫痪。
然而，现在他想说，最累的不是这个，是你女朋友不断地让你试这个试那个，虽然很幸福很甜蜜，但确实让人身心俱疲，就不能很快挑好，快速买下吗？
也就我这种体力变态才能甘之若饴吧？楼成骄傲地想着。
当他手上又多了几个袋子以后，严喆珂终于逛到了商场一楼。
楼成看着附近的几家知名珠宝店，开始考虑怎么把珂珂诱拐过去。
就在他想好说辞的时候，严喆珂兴高采烈，脸庞粉扑扑地道：“橙子，我们去看下首饰吧~”
咦，这么简单？楼成愣了愣，忙不迭点头：
“好！”
等一下鼓动珂珂试套戒指，记下她喜欢的类型和她手指的寸号，接着假装不满意品种，带她离开，然后借口去洗手间，跑回来买下，吃饭的时候给她惊喜……嘿嘿……楼成最后推敲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只觉完美无缺！
他连送戒指的时候该说什么都想好了！

第214章 任重而道远
严喆珂直视着前方，都不敢侧头看身边的楼成，随意挑了家珠宝店，慌不择路地冲了进去，佯装欣赏着首饰，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可不能被他发现我的目的了，那样多不好意思啊！
还好我机智，提议前就没让他牵手，要不然一听劲就露陷了！
等等怎么暗示他呢？
楼成追随着严喆珂的目光，打量着玻璃柜台里的戒指，心脏同样噗通噗通乱跳，但这是被吓的。
这里都是钻石戒指，十几万，七八万，五六万，最便宜也得一万多。
和它们一比较，我的私房钱简直寒酸……楼成半年赚到三万多的潜藏得意消散了大半，有点自卑，但更多的是渴望，是冲劲。
趁年轻，趁还能拼搏，一定要出人头地！
而在武者的领域，按照自家师父的说法，丹境才算真正入门！
严喆珂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缓了几十秒才回过神来。
她扫了一眼里面的首饰，神情自若地走了几步，换到了铂金戒指柜台，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看到这里的价位，楼成才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循着女孩的视线，指着一枚样式简单的经典款问道：“要不试一试？”
呃？这么主动？严喆珂怔了怔，故作寻常道：
“好啊！”
她和楼成的气质皆是不俗，店员戴上手套，笑容可掬问道：“这位女士，你戴几号的戒指？”
“我以前没买过，麻烦你帮我量一下。”严喆珂坦然大方地回答，并不觉得以前没买过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家小孩没事买戒指？
“好的。”店员转身寻找着器物。
对楼成来说，这就是重头戏了，目光炯炯，耳朵微动。
严喆珂望了他一眼，总觉得橙子有点奇怪。
“中指是11号，这枚戒指刚好。”店员看着女孩左手的数据说道。
“那无名指呢？”楼成忍不住插嘴了。
严喆珂心头一动，隐约察觉到了自家男友的渴切，脑海思绪一转，顿时将转播奖金下发，突然的逛街邀请，以及主动的试戴建议等串连了起来，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橙子想送我戒指？
她嘴角一点点勾起，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璀璨。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脑海内一下就浮现出了这句诗词，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无名指9号。”店员完成了测量，将楼成之前说的那枚戒指取出，帮严喆珂戴到了中指，微笑恭维了一句，“很适合，很漂亮。”
“再看下其他的吧。”没等楼成寻觅说辞，严喆珂主动开口了。
她褪下戒指，故意看了看手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橙子，我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情啊？”楼成任由自己被女孩拉出了珠宝店，停在了旁边的角落里，一头雾水。
严喆珂贝齿轻咬，似笑非笑道：
“你是不是想送戒指给我？”
“啊？”楼成一下就被打蒙了。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说好的惊喜呢！
女孩俏脸一板：“不准骗我！”
楼成老脸一红，只好坦白道：“是啊，我想着，之前就想着发了选拔赛奖金，就送你一枚戒指，我们正式交往也快一百天了，小孩子满百，都会庆贺，求长命百岁，我们的感情，也像，也像初生的孩子，一百天的时候也要有个好兆头，长命百岁，白头，白头偕老。”
这是他准备好的送戒指时的话语，预想之中，惊喜一旦造就，气氛变得足够地合适，会相当得感人，相当得诚恳，可现在什么都还没弄好，突然就不得不开口，真是怎么说怎么别扭。
他的感觉没错，氛围不对的情况下，严喆珂越听越是想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橙子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她的笑点被触动，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按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橙子这次的表白，我能记，记一辈子，乐一辈子！
什么刚开始的感情就像初生的孩子，还要过满百，哈哈，要不要再摆个百岁宴？
楼成吸了口气，无奈地看着笑点变低的自家女友。
能把她逗乐，也算成功吧……
严喆珂笑了一阵，渐渐平息，回味着楼成刚才的话语，不知为什么，又有点心弦被拨动的感觉。
她两颊因刚才的失笑愈发粉嫩潮红，眼眸晶亮有神地看着楼成，哼了一声道：
“既然你诚心诚意想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可是，戒指都成双成对的，我有你没有算什么男女朋友？”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就忍不住望向了旁边，不敢与楼成对视。
楼成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尴尬，用力点头道：“好！那我买对戒，你一枚我一枚。”
“不行，你的那枚戒指要我送的才有意义！”严喆珂一步一步诱导，终于给自己的这句话铺垫好了前奏。
嗯，举重若轻，毫无烟火之气！
“也是。”楼成欣喜拉住女孩，“那我们去挑对戒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像是被安排好了。
刚才谁主动提议看首饰的？
我似乎大概可能又被套路了……
他忍着莫名的笑意和温暖，试探着问了一句：“珂珂，你是不是原来就打算带我来挑戒指？”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严喆珂的俏脸刷得一下就红了，扭头望向旁边，“斩钉截铁”回答。
她原本想直接说“没有”，但又不想对楼成撒谎。
橙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楼成见好就收，像是偷到了小鸡的黄鼠狼，笑眯眯拉着严喆珂重回了珠宝店，这一次，他们看的是铂金对戒。
一番挑选，严教练拍板，两人买了一对样式简单而经典的戒指，上面只有两条螺旋线绕着指环交汇于最前方，衬托出打磨的水滴，因为大小不同，也没什么镶钻等花哨，女戒更便宜，一千一百多。
刷卡付账，楼成拎着大包小包，左顾右盼，想寻找安静的地方，亲手将戒指给严喆珂戴上，至于戴哪只手哪根指头，他早就查过了，左手中指！
严喆珂含笑看着他寻觅，故作不经意道：
“四楼有家咖啡馆……”
“是吗？”楼成下意识反问，接着不做怀疑，感慨了一句，“你观察可真细致啊……”
我当时应该在享受和她逛街的滋味，痛并快乐着。
严喆珂得意扬了扬头：
“当然，我可是名侦探！”
……
四楼，缘慕咖啡，两人找了个四周无人的角落卡座。
这一次，楼成特意坐在了严喆珂的对面，打开了女戒的盒子，郑重拿起了她的左手。
严喆珂轻咬着嘴唇，绯红着脸蛋，两颊酒窝隐现，眸光有些躲闪，但还是坚定地看着楼成的动作，看着他将戒指珍而重之地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之上。
刹那之间，她觉得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很庄重很正经，不像是小情侣之间过家家了。
楼成一边慢慢地将指环往下推着，一边半开玩笑半发自肺腑地说道：
“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媳妇了。”
说出媳妇两个字时，他有种沉甸甸的感觉，这将是自己之后一生里最神圣的责任。
这一次的戒指很普通，以后我会越送越好，订婚的，结婚的，纪念日的……
严喆珂噗嗤失笑，想嗔骂一句想得美，但粉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眸光如有醉意地看着楼成完成了仪式。
然后，她也打开了男戒的盒子，拈起指环，将楼成的左手拿了过来，身体微微颤栗地帮他戴于中指，眼眸望着两人交相辉映的戒面，又娇羞又明亮地说道：
“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家的橙子了……”
她最初的声音细弱蚊蚋，说着说着便顺畅了起来，习惯了起来，大胆了起来，坚定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楼成心里澎湃着激动和满足，很想将心爱的姑娘揉入怀中，与她分享自己的激情自己的感受，但咖啡馆环境不够隐秘，常有客人来往，他只能控制着心绪，坐到严喆珂旁边，让她侧靠着自己的胸膛，抚摸着她顺滑的乌发。
严喆珂就这样静静靠着，听着楼成热烈的心跳，感受着他溢于言表的喜爱，享受着那无言的温柔。
好半天之后，她忽地失笑，自言自语般道：
“我想到了一个词~”
“什么？”楼成嘴角含笑地问道，声音很柔，不想打破那种安宁的喜乐。
严喆珂伸手环住他的胳臂，低笑着道：“你猜猜看~”
楼成脑筋转动，想了想自己的感受，不太确定地道：
“私订终身？”
“嗯……”严喆珂脸颊绯红地做了肯定，心有默契横生。
楼成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忍不住泛起了逗弄的心思：
“珂珂，我们都交换过戒指了，是不是该改一改称呼了？”
“改什么称呼啊？”严喆珂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老公老婆什么的。”楼成厚着脸皮嘿嘿笑道。
严喆珂顿时又羞又恼，伸手轻捶了他的胸膛一下：
“想得美！”
……
享受完咖啡馆里漫无边际又无话不说的相处，愉快地吃过蔡宗明推荐的一家本地菜，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老校区，坐上最后一班校车，回到了夜色还未宁静的新校园。
走下大巴的时候，严喆珂忽地小小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楼成感官敏锐，心神也在女孩身上，哪会注意不到异常。
严喆珂抿嘴扭头，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腿有点酸……”
练了一上午的武，逛了一下午的街，腿酸脚酸在所难免……
楼成当即道：“要不找个地方坐坐，我帮你按摩一下？”
自己倒是不累，就连疲惫的精神都因为交换戒指的事情彻底振奋了起来。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道：“我穿的裙子啊，笨蛋！”
不管用什么姿势按摩腿脚，都容易走光，特别尴尬！
楼成拍了下脑袋，暗叹自己在有些细节上，心思还是不够细腻，于是改为提议道：“那我们找张椅子坐坐，休息一会儿。”
因为是最后一班校车，随着大巴驶离，附近变得相当安静，虽然还是有人来人往，但也不算多了。
严喆珂点了点头，跟着楼成找到了一张行道椅，默契地从挎包里拿出纸巾，让男友擦了擦椅面。
坐下之后，她弯腰揉了揉小腿肚子，眼波忽闪，又好奇又含羞地笑道：
“橙子，我还以为你会提议去湖边散步呢……”
下午交换戒指的时候，橙子那么激动那么开心，总觉得他压抑着激情，想要释放，想要亲热。
谁知道他竟然忍住了……
自五一沟通之后，楼成不再每散步必深吻必激烈，但湖边环境那么好，氛围那么合适，两人又是热恋阶段，三不五时还是会天雷勾动地火，所以，对严喆珂来说，这种交换了戒指的特殊日子里，湖边散步就等于亲热的请求。
楼成伸手搂住女孩的肩膀，让她靠向了自己，然后侧过脑袋，注视着她的双眸，微微一笑，认真开口：“要是现在提议去湖边，总会让我觉得交换戒指就是为了骗你亲热，骗你更进一步，而它对我来说，其实是很郑重，嗯，也很神圣的一件事情，它是我的承诺，是我的期待，不是骗你亲热的借口。”
“我想向你证明，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喜欢你才想和你亲热，才会特别激动特别渴求，而不是相反，我想向你证明，我说到做到，可以忍住。”
这是一时冲动的脱口，也是心里想法累积的迸发。
严喆珂乌黑漂亮的眸子泛起了一层薄雾，细碎光洁的贝齿轻咬了一下粉唇，似喜似娇地斥道：
“你越来越肉麻了！”
都会说这种接近电视剧对白的情话了！
可为什么我会有点喜欢……不止有点……
楼成听得出女孩真实的语气，轻笑道：
“总之，我不想让我们这种特殊的日子掺杂欲望。”
当然，下午也是有过激情和冲动的，但被自己忍住了。
说到这里，他含笑补了一句：“其实我也喜欢我们这样的相处。”
“我也喜欢……”严喆珂将脸蛋靠在楼成肩上，笑容安宁静美。
无需说话的短暂依偎之后，她半是捉弄半是情绪理不清剪不断地小声说道：
“如果，如果我明天晚上邀请你去湖边散步呢？”
咚咚，楼成的心跳顿时加快了两拍，也从交握的手掌听到了女孩同样变得急促的噗通。
他一下就口干舌燥，充满了期待：“那我肯定乐意！”
严喆珂嘴唇微分，快速呼吸了两口，平复着涌上脸颊的燥热，小小声笑道：
“我只是说如果~如果！”
我刚才只是想捉弄一下橙子，可为什么说出口之后，会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被鬼上身了……
不过橙子的反应确实好玩~！
楼成失笑摇头，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故意恶狠狠道：“小心我兽性大发！”
“我相信你~”严喆珂坐直身体，甜甜一笑，眼神又纯洁又无辜。
说完，她蹦跳起身，背着双手道：“我们回宿舍吧！”
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
三栋宿舍外的阴影里，楼成拉着女孩的双手，有些恋恋不舍。
“明天见~”严喆珂忍住想腻在一块的冲动，顾盼生辉地说道。
楼成看了看她左手的戒指，又望了望自己的戒指，看着它们成双成对，忽然一阵冲动，将女孩又拉了回来，用力抱紧。
这是我媳妇……
“怎么了？”严喆珂感受到楼成的激动，眨了眨眼睛，疑惑问道。
楼成半开玩笑半真心地说道：“我刚才看到我们手上的戒指成双成对，忽然就想喊你一声，一声媳妇……”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有点害羞：“但我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去承受这个称呼，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让你过得更好，所以又忍住了。”
“肉麻死了！”严喆珂轻轻捶了他一下。
平静几十秒，她念头一转，忍着笑意，脱离楼成的怀抱，像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般道：“要不，要不，我喊你一声？”
“真的？”楼成惊喜交加。
我刚才的话让珂珂特别感动？以至于能鼓起勇气喊一声爱称？
“真的！”严喆珂一脸我很认真的表情。
“好啊！好的！”楼成用力点头，不做停顿地回答，生怕女孩反悔。
严喆珂向着宿舍门口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含羞带怯地望了楼成一眼，轻启粉唇，低声喊道：
“媳妇~！”
哈哈哈……喊完之后，她留下一脸懵逼的楼成，带着一连串的欢快笑声，脚步轻盈长发飘飘地跑进了宿舍大门，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媳妇……又被套路了……楼成很想生气，但还是止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寝室，他翻了翻各张小票，发现即使不算戒指，严喆珂也给自己买了七八千的鞋加衣服裤子——数量不是太多，单价比较高。
而且看珂珂的样子，还觉得这些衣服裤子不够好……楼成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得出严喆珂对她自己的钱真是不心疼，不敏感。
也就是说，她平时就没愁过钱。
再想想太后的气场，想想她外公家的武功，很多事情不用说都能明白。
放下袋子，楼成回了严喆珂的消息，轻轻吐了口气。
要想娶到这个媳妇，不让她受委屈，自己还得更加努力！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自卑，但现在，经过一次次的磨砺，他觉得自己有那个信心去争取，去拼搏，只要两个人能合得来，其他都不是问题。
做不了富二代，那就做富一代！
……
翌日清晨，微水湖畔，洋溢着奋斗精神的楼成先按捺住性子，进行着日常的锤炼，直到做完大部分功课，才开始考虑怎么借助金丹，完成两种观想法的对立与统一。
他抱元守一，慑服杂念，将精神一点点沉下，靠近了下腹处的金丹，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思考过冰与火是怎么对立统一的。
他是经历了初中和高中物理教育的优秀学生，这两学期的必修课里也还有“大学物理”上与下，早就养成了这方面的思维模式，习惯用它们来分析自然界的事物，所以，从类似角度讲，用不够准确地话来说，冰与火只是外在表象的不同，实际都是物质的某一种态，是它们在不同温度不同气压不同环境下的不同体现！
往极限去想，当达到超低温或者超高温的时候，“冰”与“火”完全可以用“凝固态”和“等离子态”来代替，同样的物质，不同的微小结构，同一件事物，不同的面，统一又对立。
楼成对这两方面的知识都没有深入的学习，只能勉强把握到这一点，心神缓慢浸入，将金丹内部的场景在“视线范围”内一点点放大。
火焰如同太阳，等于一颗颗恒星，在极端低温极端漆黑的宇宙星空里散发着光与热，为永恒的孤寂照亮出生命的色彩。
冰晶环绕它们，异常寒冷异常“无情”，像是一颗颗行星，一轮轮明月，但从外界来看，它们又反射光芒，闪耀璀璨，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也就是恒星。
这不对啊……楼成觉得这有悖了自己的认知，有悖了观察到的天文现象，大胆做了变化，不再将冰晶看做恒星或者行星，而是作为低温幽黑宇宙的象征事物，它们体现的是浩瀚星空，而不是具体的星辰！
认知一变，他眼前所见霍有晃动，金丹所呈现的星空与星云陡然放大了极点。
黑暗“冰”冷的无垠虚空里，尘埃物质不断积累，彼此牵引，最终达到重力的极限，猛烈坍塌，剧烈变化，点燃了火焰，诞生出恒星……
楼成最初认知的“冰”与“火”的对立统一是细微结构下的，这则是天文尺度上的。
极小与极大，也是对立与统一的。
而这与龙虎真人意象里蕴含的味道有所不同！
画面一现，楼成的精神飞快流逝，不得不强行退出，中止了观想。
他总感觉龙虎真人在处理金丹的星空意象时有所失误，将火焰作为了大日，把冰晶当做了星辰，最后能够成功似乎有点歪打正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理解彭乐云为什么要高考，为什么要读大学，为什么要选择山大物理系！
在古代，武者没有工具，没有大致符合实际的理论，只能靠本身感悟自然，一点一滴积累，代代传承，而当今社会，对物质，对宇宙，有着更贴近现实的理解，不利用它们为武道服务，简直是暴殄天物！
施老头身心轻松地站在旁边，发现自家弟子没修炼“当头棒喝”，而是莫名发起了呆，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楼成之前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想法，是怕遭遇师父的嘲笑，现在被问起，也就老老实实交代道：“师父，我在想，龙虎真人的冰和火都能够平衡统一，我为什么不能把雷音震禅和冰霜劲的两种观想法糅合在一起呢？”
施老头先是一愣，接着笑得前俯后仰：
“不错不错，比老头子我年轻时候的想法还多！试试吧，试试不会错！”
试一试才会知道什么是异想天开，什么是方向对了，积累不够，举步维艰，什么是真正可以施行的想法。
楼成老脸一红，略感尴尬，但也接收到了师父的“鼓励”，开始静下心思考“雷云”与“冰封”的共同之处。

第215章 现在的年轻人
“雷云”观想的精髓在轰鸣之声的回荡，以此牵引身体内部的微妙变化，配合部分肌肉的绷紧和压缩，打出那股子震劲，而“冰封大江”的核心是冻结，是寒潮，是奔腾的动能都可以凝固的静止，对物理学了解仅限于目前教材的楼成一时竟无法找到它们在哪个尺度哪个方面是统一的。
当一个人没有思路没有办法的时候，下意识就会将事情往熟悉的东西上靠，而类似方面，楼成最能依仗也相对熟悉的事物只有一个，那就是体内金丹的冰火平衡。
“冰火平衡……‘冰封大江’的神髓韵味完全可以作为‘冰’来处理嘛，可是，‘雷云’回荡的声音，和‘火’连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楼成念头转动，苦苦思索，就像在试图配平一个压根儿就配不平的化学方程式。
“雷云，打雷，雷云，火……”他无声低语，寻求着双方的联系，没过多久，自然而然联想到了之前才锤炼过的一门桩功，“电火桩”，雷电击，火焰生！
想到这里，他顿时精神一振，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道路，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走入了一条死胡同。
“雷云”观想的重点是雷声的回荡，不是闪电的劈击！
楼成吐了口气，凝水成冰，敛住本能的沮丧。
“嗯，珂珂说过，解不出一道难题的时候，就换个角度，换个思路。”他整顿心情，记起“教诲”，重新梳理。
一旦有空自习，他都会请教自家的学霸女友。
“换个角度，换个思路，换个角度，换个思路……”楼成思绪纷涌，紧扣着目的和依仗，不断闪过灵感，又不断做出否定。
冰火平衡，冰火平衡……他魔怔般重复着这四个字，念头忽然一闪，冒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有‘冰封大江’的冰，也有‘电火桩’的火，是不是就‘冰火平衡’了？”
“虽然这和雷音震禅没什么关系，但确实‘冰火平衡’了！”
“嗯，暂时从练成‘当头棒喝’的角度和‘雷云’‘冰封’两种观想法融合的思路跳出来……”
“‘冰火平衡’了……师父提过，龙虎真人是以冰火仿阴阳，阴阳，阴阳……”顺着刚才的念头思考到这里，楼成突地愣住了。
这似乎大概可能有眉目了！
阴阳，阴阳，阴阳电荷生雷云！
虽然还没法将“冰封大江”与“阴电荷”联系在一起，但可以退回到古代的朴素观点嘛，阴阳激荡雷电生！
而龙虎真人的金丹显然是支持这种观点的！
刹那之间，楼成豁然开朗，心情舒畅到了极点，当两种事物没法“反应”的时候，引入第三方，加点催化剂，不是很正常吗？
仔细推敲了一遍，他按捺住激动，再次抱元守一，入静观想。
一条大江滚滚流淌，酷寒忽降，两岸压雪，波浪凝固，一切如同冰封。
冰封之中，楼成没尝试自行糅合，因为他层次不够，知所以然不知其然，弄明白了金丹“冰火平衡”的理论基础，却不清楚具体如何转化为实践，只能强行模仿，用金丹做引子。
分出少许精神，沉入下腹，他杂念不起地微微勾动了“浩瀚星云”里的璀璨，以此牵引“冰封大江”的观想画面发生奇妙变化。
抓住这个机会，他又借助“璀璨”环绕中的“大日”，应激观想出了“电火柱”！
银白当即劈下，火焰腾起于冰雕般的大江表面！
两者冲突，观想法彼此排斥，楼成眼见着就要控制不住，即将心神激荡地退出守静状态。
牢牢定住最后一丝清明，他把这种“矛盾”顺着联系“导向”了金丹。
星云微不可及地一震，缓缓转动，膨胀收缩，顿时同化了“矛盾”，让楼成观想画面里的“火焰”莫名升空，飞出云外，挂在天边，化作了一轮照耀大地却无力融化冰霜的“极地太阳”。
没什么温度的阳光照耀着大江，让冻结的晶莹闪烁出梦幻，“冰”与“火”恢复了脆弱的平衡！
楼成顾不得激动，抓紧时间体悟着当前的神髓与韵味，记忆着身体对应部位的微妙变化。
等到精神渐渐枯竭的时候，他控制住“冰”与“火”，让它们猛烈碰撞。
“太阳”化作一枚火球，轰然坠落，砸向了冰封的大江！
最后的瞬间，楼成努力地将“雷云观想”的精髓与寒潮热流齐齐融入了其中，以冰为阴，以火做阳。
轰隆！
冰火相撞，阴阳激荡！
旁边的施老头一直优哉游哉地看着他长久思考，感应着他屡次失败的动静，终于，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慢悠悠走向了树边，边走，还边拿出酒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迈了几步，他神情忽变，于刹那之间就转过了身体，看向了脚下。
那里有一波又一波的“冷风”吹过，于地上凝出了几圈波纹般的白色冰霜，转瞬即逝！
这什么鬼玩意儿？施老头震惊莫名地抬头望向楼成，少见地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楼成精神枯竭，脑袋抽痛，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才发现自家师父正眼神奇怪地看着自己。
刚才的最终碰撞于他而言已是完全不可控，只能事后再回味，再总结，再改进。
这不是一天就能彻底融合成功的事情！
而不等他开口，施老头就咳嗽了几声，出言问道：
“你刚才做了什么？”
“师父，我不是说过想尝试融合两种观想法吗？龙虎真人用冰火仿阴阳，而阴阳生雷电，所以我就参照这个，引入了‘电火柱’做‘阳’，以‘大江冰封图’为‘阴’，自己制造雷云来震荡。”楼成没详细说关键在于理解并掌握“冰火平衡”的实质，以此勾动金丹，完成牵引，因为他觉得自家师父的年纪摆在那里，科学素养可能比较低，应该听不懂。
施老头无需琢磨便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强行笑道：
“不错，不错！果然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啊，想法很不错，不过嘛，‘电火桩’和‘大江冰封图’没法比，你的‘火’和‘冰’没法真正平衡，还得找一门好的火焰观想法才行。”
被表扬的楼成嘿嘿笑道：“不急，不急，师父您慢慢找。”
就是因为“电火桩”和“大江冰封图”没法比，所以到了最后的碰撞，冰霜的寒潮能压过火焰的热流，创造出类似“当头棒喝”的效果，要是两者真正平衡了，鬼知道它们会不会互相抵消或者缠绕，变异成莫名其妙的东西，这就和自己的目的违背了，在比赛还有六天的情况下，不宜多生枝节。
而且，好的火焰观想法肯定也得感悟对应观想图，即使自己已经轻车熟路，也得好几天的工夫才能入门，根本来不及！
“嗯。”施老头无言颔首，挥了挥胳臂道，“去跑步吧，别撑着再观想了，容易伤到脑子，明天再弄。”
“是，师父！”楼成愉快地回答，噙着笑容，迈开了步伐。
直到他远去，施老头才吐了口气，似自嘲似感慨地啧啧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敢想敢干，什么都能弄出来，吓了我一跳！”
差点就在徒弟面前失态了！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过嘛，这对周末的比赛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想当年，老头子我，哎……”
……
晚上九点多，夜风带着湖水的微凉湿气吹散了连续几天艳阳高照的闷热，让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都享受到了久违的舒爽。
严喆珂最后一堂课只有两小节，她专门在教室里自习了四十多分钟，等到了楼成他们下课。
接过她的帆布单肩书包，楼成随手挎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拉着女孩，走向长桥。
闲聊之中，严喆珂始终记挂着昨天在校车上讨论的事情，忍不住问了一句：“橙子，你不是说今天要尝试两种观想法的对立和统一吗？”
楼成嘿嘿一笑：“是啊，尝试了，方向很对，思路很对，初步成功了！珂小珂同学，你就不能假装忘记了这件事情，过几天再问吗？我还想着真正成功了给你一个惊喜的！”
这也就是他白天一直没提这件事情的原因。
“我记性好怎么了~！”严喆珂嗔了一句，眉梢眼角都带上了笑意，小小声道，“你初步成功也让我很惊喜了……”
她含笑抿嘴，眸光轻盈又得意地扫着旁边。
多亏了我的提醒！
不过，橙子也确实厉害，一天就成功了，和他以往创造的奇迹一样！
楼成当然不会忘记赞美严教练，发自真心地道：“我今天能够初步成功，除了严教练你指点的对立统一，还有你日常的教诲，遇到难题，换个思路，换个角度……”
他大概描述了自己当时的思考过程，只隐去了金丹和具体的细节。
严喆珂露出了甜美的酒窝，笑意矜持，有点骄傲又有点不好意思，故作傲娇地道：“看吧，都靠我！”
“是是是，你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啊！”楼成顺势就半调戏半赞美道。
咱们家……严喆珂眸彩流转，横了他一眼，可视线却下意识转移，望向了自己的左手，那里戴着一枚简单却经典的戒指。
我家的橙子……
楼成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嘻嘻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让两枚戒指成双成对。
这让楼成又回味起了昨天的激动和肩上的责任，又记起了女孩的捉弄，心中一动，清了清喉咙，提议道：“珂珂，还有二三十分钟，我们去湖边散会步吧……”
这种事情，还是得男生主动！
严喆珂愣了一下，俏脸霍然生晕，也想到了自己昨晚的捉弄，心脏莫名加快了跳动，脑海念头纷呈，乱糟糟一团，她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望着旁边吐出了一个字：
“嗯……”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散个步吗！
回答声含羞带怯，细弱蚊蚋，听得楼成也快了心跳，于是拉着女孩快步走下了长桥，拐向了湖边的道路。
两人走了一阵，四周变得寂静，严喆珂芳心乱跳，也“听”到了楼成同样激动的脉搏。
橙子要是，要是想更进一步，我，我该容许到什么程度……她身心都有点颤动地想着。
经过五一的沟通和楼成之后良好的表现，她对男友很有信心，少生乱想，相信他能克制得住，但是，对这种陌生的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她总有着本能的畏惧和害怕。
楼成看了看四周，确认了无人，于是让严喆珂坐到了树林边缘的行道椅上，自己则站在了她的面前。
严喆珂穿着短袖有图案的白色T恤，心脏跳动得很是激烈，以至于娇柔的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颤栗。
看着女孩脑袋低垂，乌发顺下，美丽得像是一幅画卷，楼成喉咙发干，缓缓埋下了身体。
感受到他的动作，严喆珂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双手忍不住抓紧了裙摆。
要来了吗？
而这个时候，楼成单膝着地，拿起了她紧张的左手，在她莫名又懵懂的目光里低下头，将灼热的吻温柔地印在了中指的那枚戒指处。
严喆珂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始，一怔之后如同醉酒，身心都变得柔软，眸光羞喜地静静看着楼成的吻一点点上移，从自己的中指到手背，从手背到腕部，从腕部到小臂，从小臂到胳膊。
她只觉那一下下的温热虽然不在敏感的地方，却像是直接亲在了自己的心头。
楼成的嘴唇离开了女孩的胳膊，一边用手撩开她的秀发，一边轻轻地在洁白修长的脖子处印下了自己的吻。
下巴，两颊，鼻尖，眉头，他的吻细密地落在了严喆珂的脸庞之上，女孩早就闭上了眼睛，神情安宁晕红静生地承受着这一切。
楼成一点点地释放着自己的激情，最终将目标对准了那渴望已久的小巧耳垂，缓缓地吻了过去，将羞红如同宝石的它含了一下。
严喆珂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便感受到楼成的吻印在了自己的唇上。
这一次，她主动迎合，两人激烈纠缠，而楼成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手没有乱动。
他不是不想不渴望更进一步，而是这里为湖边，非密闭的房间内，虽然周围确实没人，但还是要给予女孩应有的尊重。
……
美好总是短暂，当楼成回到寝室，再三重放着刚才的场景和清晨的成功时，心里一阵昂扬，感觉自己充满了奋斗的激情。
这几天争取把“当头棒喝”练成，然后就是周末的比赛了！

第216章 为武道社加油
周日清晨，微水湖畔，楼成双脚分立，两眼静闭，身体仿佛在随着水面的晃动难以察觉地起伏。
四周风声很轻，夹杂着夜半暴雨后的清冽与潮湿，让一切都显得如此安宁如此静谧。
就在这时，楼成左脚内抵，腰背弹动，右拳虚握棍棒般猛地抡了出去。
啪！
拳击虚空，安静的风声陡炸呜咽，一圈又一圈荡开，与刚才相比，它们沾染上了刺骨的寒意，凝出了晶莹的光芒，为周围一米内的湿漉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越往外，越无痕。
这违背了季节的梦幻景象停顿了足足三秒才消失，楼成睁开眼睛看到，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就是自己变异版“当头棒喝”的威能吗？
虽然自己不经过深眠休息，只能打出一拳，但八品丹境恐怕也挨不了一拳吧？
经过接近一周的努力，经过不断的改进和艰难的“临摹”，他终于完成了“雷云”与“冰封”的融合，算是自创了“坠日冰雷”这门全新的观想法，而身体对应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的变化，也通过水磨功夫，锤炼入门了。
也就是说，他的简化版外罡招式“当头棒喝”初步练成，目前最大的问题仅是不够熟练不够灵动！
“比用冰霜劲慢两拍，不过只要能抓住机会给周正泉来一下，事情就简单了……”楼成欣喜地想着。
虽然“当头棒喝”不再需要两门观想法交替衔接，简化为了仅有一副“观想图”的武功，但毕竟是低配版的外罡招式，毕竟初学乍练，他还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只能通过出色的临场发挥和预想的“陷阱”来创造使用的机会！
这将是出乎周正泉预料的东西，他肯定没有防备！
至于“当头棒喝”的具体威能，因为没经过实战，楼成一时无法准确判断。
想到绝招初成，想到下午的比赛，想到与八品强者的龙争虎斗，他又兴奋又期待，吸了口气，跃跃欲试地对旁边的施老头道：
“师父，我跑步去啦！”
中午再深度睡眠一个小时，就万事俱备，只等开始了！
“去吧。”施老头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等到楼成兴冲冲远离，他才含笑叹气，摇了摇头：
“年轻啊……”
……
下午两点多，严喆珂收拾好东西，换上白底黑边的武道服，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地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李怜彤关上电脑，脆声急呼道：
“珂珂，等等我，我们一起去！”
“你这么早就过去啊？”严喆珂知道室友要去看比赛，要去为武道社加油，可没想到她会提前这么多出发。
李怜彤专程换了短袖T恤和牛仔裤运动鞋，指着本身笑道：“我觉得自己爱上武道比赛时的那种氛围了！这一身是不是很适合？”
那种大家同心协力为一件事情努力的感受，那种可以不用在意旁人目光尽情宣泄的氛围，那种为胜利而呐喊而高唱的激情，都让自己充满了怀念，充满了喜爱。
在那里，可以做不同于日常的李怜彤！
“还行吧，其实穿同款武道服更有参与感。”严喆珂先认真地回答了问题，然后才上下打量着室友，调侃道，“污彤，嗯，你是不是中邪了？我记得你最早不怎么喜欢武道的啊~你的爱不是污和腐吗？”
“人是会变的！”李怜彤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么文静这么阳光的少女还是需要一点阳刚的爱好来调和，呸，中和一下的。”
宗艳茹早在她们对话的时候就转过了头，此时噗嗤一声道：“污彤，你变现得越来越可疑了！”
“什么叫可疑？你们看，我都准备好小喇叭和充气锤了！”李怜彤拉出了自己的“兵器”。
严喆珂抿嘴一笑，摆出名侦探的架势：
“更加可疑了！”
“就是就是，污彤，你以前对武道比赛没这么积极没这么上心的！”施向阳趴到床边，暧昧笑道，“是不是喜欢上哪个练武的男生了？”
李怜彤一脸委屈地看着三位室友：“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是的！”严喆珂和宗艳茹施向阳动作一致地回答。
“我真是喜欢上武道比赛了，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看你们的选拔赛吗？被林缺和你们家橙子的表现打动，被比赛时的那种氛围吸引，珂珂，相信我，我真快成你们武道社的铁粉了！”李怜彤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自己的想法。
严喆珂不再调侃，浅笑莹然道：
“欢迎~！”
有人支持的感觉真好，尤其还是熟悉的室友！
这时，李怜彤眼珠一转，将一本正经抛诸了脑后，嘿嘿笑道：“珂珂，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把橙子给拐走了，大家是好室友，就不内斗了，所以，林缺有女朋友吗？”
“好哇！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宗艳茹失笑出声。
施向阳也揉了揉脸颊：“我就说刚才的污彤好陌生，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嘛！”
近水楼台先得月……从污彤嘴里出来，总感觉怪怪的……还好她们不知道林缺是我哥……严喆珂念头转动，抿嘴笑道：
“污彤，你就别想了，林缺的性格，性格，不是一般的人能适合的。”
说到这里，她突地有点叹息，作为妹妹，哪会不希望自己哥哥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可是……
李怜彤并未在意，扬起充气锤道：“我像一般人吗？”
玩笑之后，她认真地招呼起宗艳茹和施向阳：
“茹茹，白菜，一起过去吧！”
去为武道社加油！
……
艺术学院的女生寝室里，吴倩化完了妆，问着室友们道：
“有去看比赛的吗？”
“我还有事……”“我不想下床，就不看你们秀恩爱了……”其中两位女孩当即表示了不去。
对武道社的比赛，她们也就是最初看个新鲜。
而另外一位戴着大框眼镜的文静少女则慌忙收拾着东西道：“吴倩，我，我要去！”
“妍兮，你要去？”吴倩预想过答案，觉得今天最可能不去的就是这位走文静艺术家路线的室友范妍兮。
范妍兮认真颔首道：
“对啊，我挺喜欢看武道社比赛的。”
吴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微微笑道：
“那你快点，我等你。”
“嗯！”范妍兮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天要为武道社加油！
……
闫小玲一如既往地窝在床上，飞快地点开了视频直播网站，与此同时，她还看着自己搜集的和“盖世龙王”提供的资料。
虽然每次灌水的时候，她都会自黑说不了解又怎么样，负责花痴就行了，但实际上，她是个本质很认真很努力的姑娘，一直在恶补着武道知识，想要追赶上坛友们的步伐。
不能总靠自黑来维持版主的地位！
等下好好为楼成加油，为松大武道社加油！
……
松城大学武道场馆中，舒蕤坐在记者席内，看着手机记事本上的采访提示，苦恼地叹了口气。
一想到今天又要采访那个林缺，她就感觉头疼。
她的手机屏幕发着亮，显示着几行文字：
“林缺，武道狂……”
“赢了还好说话，可以将问题引导向比赛细节，输了就……”
舒蕤思绪飘飞之中，忽然感觉嘈杂的看台安静了一下。
本能反应，她望向了大门那边，只见周正泉当先踏入，一袭黑底红纹的汉服，气质温润，举止从容，一下就镇住了还不算多的观众们。
而周正泉的背后，侯跃，卓嫣君，李胜男等人鱼贯而入。
五月十九日，下午两点四十六分，东临战队抵达！
松城赛区八强战最后一场！

第217章 承担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东临战队镇定地穿过场地，走向客队更衣室。
路过记者席位处时，周正泉的目光扫过舒蕤，含笑点头：
“舒记者你好。”
小组赛的时候，东临战队经常造访松城，他见过几次这位容貌让人印象深刻的记者。
舒蕤牢记着赛前不得采访武者的规定，只嫣然起身道：
“你也好，加油哦~”
短暂的致意之后，周正泉目不斜视，腰背挺直，不摇不晃地迈步前行。
等到他们远离了记者席，侯跃才一脸兴奋地凑到了自家师兄旁边，压低声音问道：“周师兄，周师兄，你怎么不和舒记者多说几句？”
作为一位静不下来的准十八岁少年，最爱八卦的事情除开武道，多半就是游戏和女孩子了，见过几次面的舒蕤，看过比赛视频的严喆珂，都时常在他和师兄师弟们的讨论里被提及，如今再见真人，他忍不住就想起个哄，调侃几句。
“赛前接受采访容易影响情绪。”周正泉平静淡然地回答。
“也是……”侯跃点了点头，然后挤眉弄眼道，“周师兄，有没有想等下找机会要个手机号码QQ微信什么的？”
周正泉轻笑了一声：
“没这个想法。”
主动问女孩子要联系方式有损我的形象！
“小猴子，你就不能专心点在比赛上吗？”这时，耳聪目明的李胜男呵斥了侯跃一句。
侯跃悄然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回答：
“知道了！我比赛的时候都很专心的，这不还没开始吗？”
而记者席位处，舒蕤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于更衣室门口，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骚包……”
姐什么样男的没见过？
……
楼成和严喆珂等人抵达武道场馆的时候，观众们还不算多，但路上遇见的同学们往往一看到他的衣着打扮和形象气质，就将他认了出来，即使没认出，发现旁边辨识度爆表的严喆珂后，也知道了他是武道社的主将楼成。
“加油，我们全寝室都来给你们加油了！”一个爽朗的男生握拳挥了挥。
“楼成，加油！”一个女孩虽然害羞得声音都在颤抖，但还是鼓着勇气喊了出声。
楼成没想到会遭遇这么热烈的对待，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能表情僵硬地微笑致意，点头致意，挥手致意……
严喆珂勾勒着唇线，忍着快跃出的笑声，装作不认识旁边这家伙的模样平静前行。
快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她才低低笑道：
“做‘明星’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楼成揉了揉僵化的脸颊肌肉，苦笑道：“我算明白一个词了，受宠若惊……”
这就是同学们的支持！
这既是动力，也是压力！
满腹感慨之中，他伸手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让严喆珂先进，自家紧随其后。
哐当！
满场的热闹都被隔绝于外。
……
三点整的时候，参加选拔赛的成员到齐，施老头喝了口酒，擦了擦嘴，环视了一圈，嘿嘿笑道：“小严啊，这次还是你来说。”
“又是我？”严喆珂真是好气又好笑。
到底谁才是教练啊？摔桌！
听见他们的对话，包括楼成在内，其他人都失笑出声，或大或小，赛前酝酿出的紧绷感觉顿时消散了不少，就连林缺也以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小弧度展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情。
严喆珂白了自家男友一眼，抿了抿嘴道：“根据闻圣派以往的行事风格和他们拿下了第一场比赛的事实，可以相信他们会采用稳妥的策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哼，我说就我说，反正之前经常和橙子讨论这件事情！
至于具体的思维深度分析，她没做描述，免得把大家绕晕了。
“也就是说，他们依然会让周正泉第二个出场，而不会冒险派八品丹境打头阵或者守关底。”女孩眸光坚定，洋溢着自信地说道，“周正泉第一个登场的话，遇到林缺楼成这个顺序，就很可能重复当初无惧战队的事情，被体力变态的楼成打穿，如果他最后出战，又会担心我们以楼成为先锋，那等于白送了两场。”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不知道橙子也会累也会疲惫。
而从上场比赛的细节和事后的反馈来看，这一点，除开自己，真没谁发现！
“那不是和他们上场一样了？”孙剑举手发问。
严喆珂很有教练范地摇了摇头：“大致一样，但细节会有调整，我认为他们会把侯跃放到最后。”
“为什么？”李懋和郭青齐齐开口。
“侯跃有异能的事情，闻圣派很清楚瞒不过我们，也就没办法再让他做奇兵了，而他的打法和风格非常适合放在最后。”严喆珂眼眸明亮有神地回答，“你们想一想，如果是楼成林缺这个顺序，只要周正泉那一关不出现大问题，面对侯跃的林缺即使不会像上一场那么累，也肯定消耗了不少，出现了下降，正好被擅长猴形的对手克制。”
“而且，他的异能特殊，就算做了防备，提高了警惕，当身体机能下降后，也还是很容易被影响到。”
“要是我们让林缺打头阵，不管对手是卓嫣君还是李胜男，都能让他消耗不少，减轻周正泉的压力，到时候，丹境全力爆发之下，即使打不败楼成，也有很大希望让他受到创伤，飞流拳的‘瀑布’可是有几分震拳意味的。”
“楼成体力变态，可不代表他是金刚不坏之身，一旦留下影响，面对蹿来蹿去的侯跃，肯定会相当艰难。”
孙剑听明白了严喆珂的意思，觉得很有道理，但又泛起了另外一个疑问：“既然侯跃这么适合打最后一场，之前东临战队怎么不这么安排？”
“一是用异能做奇兵，二是侯跃的打法对本身的负担很大，我们前面只提了楼成和林缺，还没说孙剑师兄你啊。”严喆珂微微一笑，“当侯跃打败他们之后，自身体力的消耗也会相当大，未必能赢得了你，可能出现2比3输掉的状况，所以，他们上一场是争胜，这一场是求稳。”
说完，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记起还有害羞这件事情，略微脸红道：
“我分析完了。”
自家武道社的出场顺序肯定还是得施教练来安排。
她旁边的楼成则抓住这空隙，思考起自己先出场和后出场的利弊。
先出场的话，会遭遇状态最巅峰的周正泉，以他的经验，以他的实力，自己未必找得到机会使用“当头棒喝”，只能说没有了侯跃异能带来的消耗，肯定会比在东临时发挥得好，有希望逼出对手的连续爆发。
如果后出场，经过与林缺激战的周正泉各方面都会出现下降，自己有不小把握创造出使用“当头棒喝”的机会，但问题在于，“当头棒喝”对目前的自己是很大负担，以此击败周正泉后又不是什么都不用做了，还得继续迎战侯跃，所以，不像先出场时，无需考虑退路，无需瞻前顾后，无需格外保留，可以破釜沉舟地去搏周正泉，去寻觅“当头棒喝”的良机。
两相比较，先出场对自己更好一点。
思绪纷涌之间，楼成却没做出这对自身最有利的选择，因为他考虑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一场比赛必须以3比1拿下才有希望翻盘，也就是说后出场者不能输，输不起，肩上将完全承担起胜负的压力，赢了还好说，输了的话，以林缺表现出来的自尊心和求胜欲望，以他上一场都能说出“对不起”来看，这会给他极大的打击，会让他充满负疚感，正常人都会因此懊恼痛苦一阵，何况有点心理疾病的他？
不能把压力给他，不能加重他的问题！
这不是同情林缺，而是对他的保护，这也不仅仅是看在严喆珂的份上，还在于作为武道社两大顶梁柱，并肩拼搏了这么多场，与他早有一种惺惺相惜的队友感情！
作为主将之一，作为一个男人，肩膀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
我来承担这个压力！
楼成吐了口气，抢在施老头说话前开口道：
“教练，我想第二个出场！”
一道道目光当即聚焦在了他的脸上，有不解的，有诧异的，有轻咬嘴唇的，有冰封晃动的。
这可是少见的主动请缨！
林缺抿了抿嘴，往前跨了一步，直视着施老头道：
“教练，我申请第二个出场！”
对此，楼成早有预料，一边吐槽着大舅哥的强烈自尊心，一边神情自若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练成了一记杀招，适合在周正泉状态下降后使用。”
施老头呵呵一笑：“大家都很积极嘛，楼成练成杀招的事情，老头子我知道，就他第二个出场吧。”
林缺侧过脑袋，深深地看了楼成一眼，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开口，退回了角落里。
“顺序就是林缺，楼成和孙剑，大家抓紧时间做最后调整。”施老头轻松地说道。
严喆珂何等聪慧，早就猜到了自家男友的心思，拉着他坐到另外一个角落后，勾勒梨涡，压低声音道：“谢谢。”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啊？”楼成开了句能勾起回忆的玩笑。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眸光蕴藏着笑意道：“我替我哥说的！”
“你哥也不用说啊，除非他不当我是队友！”楼成脸色一正地回答，但又觉得这有些严肃了，于是低笑道，“除非他不当我是妹夫！”
严喆珂羞恼地看着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家伙，恨不得拧他一下，但想到他即将比赛，又强行忍住了躁动的手，牙痒痒地哼了一声。
听到女孩的娇嗔，楼成心神愉悦，闭上了双眼，打算养神。
看着他的动作，严喆珂眼眸转动，神情变得温柔，凑到他耳边，低低说道：
“橙子，你真好~！”
这才是女朋友对男朋友道谢的正确套路！
楼成的嘴角当即勾起，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反掌握住了严喆珂的纤手，从中汲取着力量，更好地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这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
客队更衣室内，“闻圣派”掌门倪明飞环视了众位弟子们一眼，让满屋子乱窜的侯跃停止了下来。
“这一场，我们稳重为先，还是玉泉第二个出场，进可攻，退可守。”倪明飞言简意赅地说道，“小跃，他们对你的异能肯定有所防备了，你最后出战，拖也要给我拖赢一个，嫣君，你做先锋，不管遇到林缺还是楼成，只记住一点，不要畏手畏脚，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侯跃和卓嫣君齐声回答，而周正泉则从师弟的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玄色武道服，提着它走向了洗浴间。
……
三点二十七分，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方觉晓忽地精神一振，对身旁的嘉宾甘乐道：
“出来了，两边都出来了！”
转播的背景声里，满场都响起了小喇叭的动静。
而根据他们刚才拿到的出场名单和顺序，第一局的对阵已清楚明白：
林缺再战卓嫣君！

第218章 拔剑断水
看台之上，李怜彤原本还残留着点矜持和克制，但当她发现楼成林缺一行人从主队更衣室内鱼贯走出，听见周围小喇叭的声音陡然响起时，一下就被点燃了内心深处潜藏的热情，随着附近的观众，高举了双手，不断前后挥舞，有节奏地喊道：
“松大松大！”
“松大加油！”
宗艳茹和施向阳看到室友忘我的表现，一时有点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污彤，不管外表文静，还是内心很污，都与她现在的样子有着极大差别。
可当广播员开始念松大武道社主力和替补人员的名字时，当李怜彤等观众以回声般的方式做出应和时，她们也觉得自己内心在躁动着什么，渴望宣泄着什么，想要融入这疯狂但足够让人迷醉的氛围里。
不知不觉，她们也跟着喊了出声，虽然因个人性格和习惯的不同，不像李怜彤那样疯狂，还保留着几分矜持，但也将自己的嗓音化作了浪潮的一滴水珠：
“林缺！”
“楼成！”
吴倩与张敬业跟着蔡宗明等人在呼喊，而范妍兮则自己拿着小喇叭，尽情地吹着，文静的外表下是涨红的脸蛋与热忱的双眸。
这样的山呼海啸之中，裁判登上了擂台，看了看两边，做了最后的确认。
他吸了口气，未借助扩音器就让自己的话语穿透了嘈杂，响亮于场馆每个角落：
“松城赛区八强淘汰赛，松城大学武道社对阵东临战队。”
“第一局，林缺对卓嫣君！”
林缺霍然站起，没直接走向擂台，反而横跨了李懋严喆珂，来到了楼成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楼成先是一愣，接着展露笑容，也伸出了手，和林缺击打了一下：
“加油！”
林缺微微点头，转过身体，迈开步伐，登上了擂台。
而卓嫣君早已屹立在那里，笔直如树。
她闭了闭眼睛，欣喜于自己还在武道的世界，还能登上擂台。
对面的敌人不好应付，上次筋疲力尽的他都让自己吓了一跳，现在重逢，相信所有人都确定他能赢，只看具体的消耗有多大。
但是，我不这样认为，我也是一步步练出来打出来的强职业九品，与准丹境是有差距，可也不会大到无法弥补的程度，希望渺茫，不表示没有！
这不是卓嫣君盲目自大，而是她认为与强敌遭遇时，抱着“搏”的想法比揣着“求稳求消耗”的心态更能完成预定的目标。
退而求其次也得有退的余地才行！不以“赢”为动力，怎么去退一步求“消耗对手”？
在卓嫣君快理清自己想法的时候，裁判举起右手，严肃开口：
“三分钟对话时间。”
卓嫣君知道林缺是个三棍子都打不出屁的沉默人士，也不白费口舌，干脆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次推敲着自己的思绪和对应打法。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方觉晓呵呵笑道：
“以林缺为代表，松大武道社好像真没什么擅长嘴皮子功夫的武者，转播他们的比赛很难解读出有趣的骂战。”
他能一步步成为松城电视台的武道比赛当家主持人，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多才多艺，连唇语都懂！
甘乐微笑摇头：“你也不看看人家都是什么出身？要是擅长骂人，早被学校给处理了，大学生嘛，素质肯定会高一点。”
“老甘，你啊，脱离正常社会太久了，有空多上上网，现在有一部分大学生骂人比你还溜，而且我也只是说擅长嘴皮子功夫，没说擅长骂人，辩论也是其中一种嘛。”方觉晓努力地在林缺和卓嫣君“呆立”的时候活跃气氛。
至于这场比赛的胜负分析，他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过了，看法相当统一，两边都有机会，全看临场发挥。
在方觉晓和甘乐讨论着嘴皮子功夫的时候，蔡宗明看着台上的林缺，感受着周围的热情，又一次地心生向往。
如果我站在那里，肯定和他一样的帅，也不会浪费这三分钟的时间！
擂台之上，裁判看了看电子钟，默数了几下，再次高举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宣告之声还有余音回荡，林缺体内却忽地传出了宛若雷鸣般的连串声响，就像摩托车冲出时的嗡鸣，就像汽车驶动前尾气的喷薄，让卓嫣君陡然想到了“飞流拳”秘籍所载的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未来，风已满楼！
这是林缺身体的肌肉、骨骼、筋膜和内脏在蓄势积力的一种表示，这是炼体突破了极限的象征，这昭示着他距离丹境真的只有那么二三十天了！
那种声响的回荡之中，林缺已猛然扑了出去，快得仿佛流星，一瞬间就抹平了两人之间超过六米的距离，来势汹汹，威猛惊人。
卓嫣君虽然打的是“搏”胜负的想法，要一开场就抢攻，以自我为主，但面对气势瞬间攀至了巅峰的林缺，还是不敢做硬碰硬的对决。
然而，她也不能退，这种交锋之下，一旦避让，对方将气势如虹，连连进逼，让自己彻底落入劣势，再想扳回局面，按照预定“搏”击，事倍而功半。
念头转动间，擂台经验丰富的她往左做了一个滑步，看起来要避开正面锋芒，侧击对手。
她刚动，林缺重心一荡，身体于高速之中诡异变向，毫无艰涩之感。
看到对手右臂肌肉已然鼓起，卓嫣君脊椎夸张一弹，背部肌肉鼓胀，又强行拉回了身体。
她刚才不是要闪避，而是借此消磨林缺的气势！
重心一回，她双脚猛地内顶，一直斜斜按在左边腰间的右手伴随着青砖的碎裂声抽了出去，就像有一口宝剑冲出了匣子，化成匹练，照耀满室，锋芒都足以杀人。
玄水剑法，“拔剑断水”！
这一招是“闻圣派”开山祖师参悟水部绝学，远渡彼时的东瀛挑战剑道强豪后所创，将当地的拔刀术与自身的剑法进行了糅合，取两者之长，弃双方之短。
卓嫣君以特殊发力技巧转动了腰背，驱使着右臂，又快又狠又凌厉地将掌刀由下往上斩向了林缺侧面，很有点石破天惊的意味。
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消耗你，而是想赢！
我将拼尽全力，不做任何保留！
林缺的身体猛然顿住，气势一敛紧跟着一放，左手握拳，以锤击之势炸响了空气，在极小范围内狠狠擂向了卓嫣君的“长剑”。
砰！
林缺左臂不由自主一弹，被“拔剑断水”的劲力打开，而卓嫣君身体一晃，右手跟着回荡。
就在这时，她脚步往后一撤，非是化力，而是借力，在喀嚓之声中凶猛前扑，腰背挺动，左臂高举，“独劈华山”！
她知道林缺的震拳与楼成不同，发力更快，速度更快，不能给他一点的空隙。
在刚才的交手里，林缺以“阴阳转”借来了少许力量，顺着左臂的弹开，已转过了身体，此时右手往上一架，稳稳挡向了这一劈。
砰！
卓嫣君的掌刀刚斩到林缺胳膊处，她的手臂肌肉便诡异地齐齐鼓胀，撑起了武道服，完成了蓄势已久的二重发力。
借此力量，她左掌如刀，就要往下一划，以“阴劲”重创林缺皮肤之下的肌肉、筋膜和血管，如此一来，他至少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
玄水剑法杀招，“阴阳二重浪”！
劈为阳，划为阴，阳劲伤骨，阴劲袭肉！
当此关键时刻，林缺脸色忽地涨红，太阳穴霍然鼓起，右臂肌肉跟着外胀，勃发了力量，抵消了卓嫣君的“阴劲”。
他的掌背青筋暴凸，像是大了一圈！
一胀之后，林缺先是往回拉动胳臂，紧跟着便向外一弹，将卓嫣君的掌刀抖了出去，自身腰背发力，合身前扑，转守为攻。
卓嫣君来不及调整自身，只好不断退后，眼见着林缺越来越近，眼见着他太阳穴高高鼓起，左臂即将打出凶猛一拳。
她牙齿一咬，仿效侯跃，在林缺挥出拳头的时候霍然下蹲，左手兜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林缺身体颤抖，打出的左拳忽地往回一摆，以腰背为支点，弹出了右腿。
啪！
他右脚脚面绷直，踢裂了空气。
卓嫣君左手慌忙抬起，架在身旁，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硬挡了林缺这一腿。
砰！她身体摇晃，却没做控制，“顺水推舟”往右侧一扑。
林缺周身气血劲力陡地一缩，还抱成球，然后瞬间喷薄。
轰！
劲力奔涌，林缺踩碎青砖，扑了出去，抢在了卓嫣君恢复平衡前欺到了她的身旁，鼓胀起太阳穴，快速摆臂，轰出了一记“流星劲”。
卓嫣君再也来不及闪避，短促吸了口气，勉强架起双臂，往前一挡。
砰！
她只觉自己被炸弹轰中，根根骨头都在摇晃，就连肌肉和筋膜都出现了颤抖，加上重心本就不稳，于是直接仰面栽倒，根本没能力没时间蠕动腹部肌肉来发“哼哈之声”，以求反向抵消震荡。
林缺一个前探，右手没做攻击，拿住她的手臂，将她扶正了回来。
此时，裁判高声宣布：
“第一局，林缺胜！”

第219章 周正泉的改变
裁判的宣告换来了满场的欢呼和呜呜作响的喇叭声音，旗开得胜永远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听着耳畔传来的一阵又一阵“林缺”，楼成忍不住凑到严喆珂耳畔，感慨了一声：“准丹境真让人羡慕啊。”
确实，如果自己和大舅哥异位而处，遭遇卓嫣君的“拔剑断水”式时，不可能周身劲力浑然如一，说停就停，及时下捶阻挡，面对以极快和极狠为特点的这一招，多半只能顺势侧扑，匆忙躲避，那就会落入对手的后续连招之中，稍有不慎，说不定都会阴沟里翻船。
这就像当初的暗部九品，被火焰异能阴到，转瞬间便遭自己连环打击，身死当场，要知道那个时候，无论武道哪一方面，自身都是不如敌人的。
同样的，大舅哥化解“阴阳二重浪”时的勃发，也是目前的自己无法办到的，那要体悟到“收”的味道，劲力练到能刚能柔，能发于“无形”。
当然，这也不是说自己面对“阴阳二重浪”全无办法，把握恰当的话可以靠甩劲来破解。
严喆珂正神情欣喜，唇线抿笑，听见楼成的感慨后，压低声音，开了句玩笑：“这是你的小目标~！”
小目标？楼成闻着女孩的馨香，听得微微一笑，一年一品和外罡境界什么的确实还太遥远，不具备真实感，但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能将武功练进身体内，达到当前境界的巅峰，有资格去摸索周身劲力浑然如一和“收”的味道了。
它们实实在在，就在眼前，伸手便可以触摸！
想到自身下一步就能达至这种程度，真是让人兴奋和激动啊，用赵强的口头禅来说就是，“exciting”。
这就是我下半年的“小目标”！
……
客队席位处，周正泉弹了弹玄色武道服，大步一迈，飘飘若仙般走向了擂台，与卓嫣君遇到时，他微微颔首道：
“比我预料得好。”
他这是在委婉地夸卓嫣君打得不错，要不是林缺已到准丹境，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卓嫣君收敛起满腹的感叹，催促道：“快上台吧，不要给他恢复的时间。”
刚才那一局里，试图速战速决的林缺是全力而为，消耗并不算少。
周正泉含笑点头，身不摇，体不晃，脚下发力，大步登上了擂台，站到了林缺的对面。
此时，观众们的呼唤愈发高昂了，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清楚最大的难关来了！
裁判提起了精神，挥舞下右手，不给双方调整的机会：
“开始！”
林缺筋骨作响，以风驰电擎般地速度冲向了周正泉，似乎要重复之前的故事，用抢攻来占据上风，靠生死激战的架势“搏杀”强敌。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看起来的样子，可实际上，周正泉却没有哪个部位即将被攻击的刺麻感受。
丹境强者，有激必应！
但是，周正泉却不敢怠慢，因为他怀疑林缺在“有激必应”后又掌握了“藏意”的能力，也就是靠收缩气血劲力的类似方式将攻击意图藏于一点，直到真正出招的瞬间才暴露，那样的话，在某些情况下，即使有激必应了，也未必来得及阻挡。
周正泉退了，往后退了几步，流水般从容，动作潇洒至极，而林缺气势一展，如虹冲天，脚下劲力勃发，身体化作了一颗流星，堂堂正正，浩浩荡荡。
这个瞬间，周正泉仿佛生出了正面不可抵挡的错觉，明白自身的气势被对手压制，以至于出现了心灵上的涟漪——类似情况很容易造成误判。
微微一笑，他说停就停，双腿一扎，腰背急晃，右手握成拳头，呼啸下捶。
他这不是甩劲，而是借助腰背的绞动，将周身劲力绞为一体，发出只比“还劲抱力”弱一些的攻击。
啪！
气流不仅被炸响，还遭拳头碾压凝缩，化成无形之箭，直蹿林缺的脸部。
林缺只觉劲风扑面，险些便睁不开眼睛，气势为之一滞，但他心境坚固，没有丝毫动摇，双眼一眯，借助前扑的动能，挺直腰背，快速摆臂，毫不退让地打出了一记冲拳。
而对于后续的衔接，他已做好了准备，一旦与周正泉的下捶遭遇，立刻施展“阴阳转”借力，快速打出“流星劲”，紧跟着就模仿丹境的爆发，完成二连击，决胜负于几招之间！
砰！
拳与拳碰撞刚生，周正泉的气血精神忽然收敛，手臂当即变得绵软，让林缺仿佛打在了空处，让刚才威势赫赫的一击化作了无形。
血液回流，劲力汇聚，他下腹处仿佛凝出了一个点一枚丹。
轰！
人体大丹炸开，浩荡力量喷薄，周正泉因绵软无力被对手打得弹开的右拳忽地回荡，主动迎合了林缺的“阴阳转”借力。
这股力量实在庞大，林缺一借之下，当即颤抖了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扯，被“无形之绳”拉着连退了两步。
周正泉大步一迈，欺到了敌人身前，脑海内观想出了蓄势拔高的水流，配合着气血劲力的又一次收缩与凝聚飞落。
二连爆！
飞流拳，“瀑布”！
林缺周身劲力浑身如一，两步之内就已调整好了重心，但对手早赶了上来，右拳高举，飞流倾泻而下般捶出。
来不及再做躲避和退让，他猛地吸了口气，将血液、气息和劲力等凝缩成球。
紧跟着，“圆球”爆炸，“狂风”席卷，鼓胀了林缺的太阳穴，涨红了他的脸庞。
肌肉压缩，手臂快摆，林缺毫不畏惧，往斜上轰出了流星劲。
砰！
原地如有雷鸣，声音震荡往外，周正泉和林缺的拳头似乎凝固在了半空，而两人的身体齐齐一震，肌肉明显颤抖。
周正泉未发“哼哈”之声，气血再敛，还抱成丹，将震荡的感觉与劲力精神尽数凝于了一点。
他脑海之内洪水奔腾，积满了堰塞湖，最终冲开了大坝。
砰！那一点轰然爆发，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周正泉的身体，在他急转腰背之下，灌注进了左边胳膊。
飞流拳，“决堤”！
丹境三连爆！
啪！
周正泉左拳成捶，凶猛擂出，不断炸响了沿途气流。
从一开始，他就吸取了上一场对阵楼成时的教训，不再瞻前顾后，直接全力而为，未做任何保留！
这肯定将极大消耗自身的体力，但至少不会带着震拳的影响进入下一局，要是畏手畏脚，始终考虑着与楼成的战斗，那很可能不仅减少不了体力的消耗，还会残留着震荡，更加艰难！
林缺非是真正丹境，自然没办法连续爆发，身体颤抖犹存的情况下，他眼神坚定，表情无惧，再次鼓胀了太阳穴，绷紧了肌肉，以流星般的速度拧腰出拳。
砰！
两者碰撞，磅礴大力汹涌，林缺再也站立不稳，勉强使用“阴阳转”，顺势往后弹飞，免得强行招架之下手臂骨折，身受内伤。
而周正泉未受什么震荡，早有预料，几步赶上，在对手调整好重心前，肩膀一炸，右臂一抖，将拳头停在了林缺的咽喉处。
直到这个时候，林缺的双脚才堪堪着地。
“三连爆”之威当真能横扫八品以下的所有武者！
裁判举起了右手，不见情绪地喊道：
“第二局，周正泉胜！”
楼成吸了口气，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实说，他没想到周正泉会一开场就爆三连击，还以为双方会纠缠很久。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大舅哥没让周正泉残留震荡的影响，但至少自己不用担心他的最强杀招了！
伸出手，与严喆珂握了一下，他迈开步伐，走向了擂台。
观众们先是一静，接着爆发了呼啸的喊声：
“楼成！”

第220章 来啊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方觉晓摇头笑道：
“这场结束得比我预料快不少啊，老甘，你抓紧时间给大家分析分析怎么回事。”
甘乐呵呵回答：“没什么好说的，周正泉完好状况下的‘丹境三连爆’是可以正面搏杀八品武者的手段，而林缺还刚刚击败了一位强职业九品，消耗不小，这和他们上周的交手正好相反，那个时候的周正泉力战击败了楼成，林缺的状态则处在巅峰，所以，今天的结局在情理之中，唯一的意外是周正泉竟然一开场就毫无保留，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接下来的那一局。”
“林缺应该感到骄傲，周正泉这是拿他当同境界的对手来看待，没必要因此沮丧，好歹也逼出了周正泉的‘丹境三连爆’不是？接下来的楼成不用担心这点了。”
方觉晓听见了导播的提示，及时插嘴道：
“好了，楼成登上擂台了，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边看着比赛转播，一边在论坛灌水聊天的闫小玲顿时坐直了身体，调整了姿势，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
……
“楼成！楼成！”
回荡于武道场馆每个角落的山呼海啸声中，林缺走下了擂台，脚步略显蹒跚，刚才的硬碰硬让他气血翻腾，一时难以平复。
遇到迎面过来的楼成时，他微微低头，喘了口气：
“还差点……”
还不够好！
虽然让周正泉用出了“丹境三连爆”，但我应该还能做得更好！
“足够了！”楼成打断了他的话语，主动伸出了右手。
林缺迟疑了一下，也做出了回应，不仅仅是击掌，还用力握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低声开口道：
“加油！”
楼成点了点头，调整着状态，大步走向了石头台阶。
接下来，就要寻找乃至创造机会给周正泉“当头棒喝”了！
当然，这是只能用一次的杀招，不能放了空，而要想完成“当头棒喝”，自身在此之前顶多能用一次“冰霜劲”或者三四下“震拳”。
此时此刻，周正泉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吐纳，腹部一鼓一缩，喉咙里发出了哼哈之声。
眼见着楼成登上擂台，站到了对峙的位置，裁判没做停顿，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始！”
从上场比赛和日常找林缺的切磋里，楼成确定了靠观想完成的虚招虽然形神皆备，但还是瞒不过真正的“有激必应”，因此也不尝试，膝盖一直，腰胯一动，大步迈开，蹬蹬赶向了周正泉。
他没有直接扑击，而是一步步进行着蓄势，调整着身体对应的部位，紧绷或鼓胀了不同的肌肉，做好了“当头棒喝”的发招前准备！
如果周正泉觉得自己姿势摆得太好，忍不住要来一次全力爆发的正面碰撞，那就恰好落入了自己的陷阱，要是他没有上当，这也只是身体的部分，还没进入观想阶段，消耗不了多少精力！
这是楼成的第一次尝试，看似中规中矩的攻击，却暗藏杀机！
蹬！蹬！蹬！楼成越踏越重，脚下的青砖开始出现裂痕，身体则在气势的加持下，仿佛高大了几分，“俯视”着周正泉。
在他转动腰背，弹出右臂时，一直静静等待的周正泉动了，重心晃荡，脚下一滑，毫无烟火之气地闪到了他的旁边，抖动右肩，让胳膊如同划桨般斜挥了出去！
啪！
楼成知道陷阱未成，放弃了观想，没强行使用“当头棒喝”，免得放了空炮。
他迅速调整着身体，腰部一紧，大腿一绷，啪地完成了一记侧踢，又快又准又狠。
周正泉肩窝一陷，软绵了发力，重心再荡，就像鬼魅，一下改变了位置，来到了楼成的右侧。
他腰背又送，手臂绷紧，以铁鞭的姿态抽开了气流，抽向了对手的脑袋！
果然，他在以“重心如汞”游斗，刚才要是鲁莽用出“当头棒喝”就亏大了……楼成念头一闪，猛地沉腰坐胯，内抵了双脚，握拳上挥，似搬似拦。
砰！
闷响之中，楼成右臂回荡，借来了力量，正要以“暴雪二十四击”顺势出腿，化鞭抽向周正泉，却发现对手重心一晃，又一次转移了方向，让自身呼啸的“狂风”不可逆转地出现了中断，难以越打越猛，越打越疯。
周正泉闪到了楼成的背后，勾勒腹肌，牵动了旁边的筋膜，电射出左臂，啪地一声轰向了楼成的脊柱。
这一招发力迅速，衔接紧凑，正是飞流拳“连绵”！
楼成腰背一摆，顺势侧身挥肘，炸裂了空气，发出了脆响。
拳肘交击，周正泉背部肌肉一鼓，右手猛冲，不留任何空隙地再次出招。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在方寸之间不断发生着碰撞，楼成以无法接续的“暴雪二十四击”抵挡着对手的连绵狂攻。
虽然有了上一场的经验，他不至于岌岌可危，但这样的情况下，别说准备“当头棒喝”了，连“冰霜劲”和“震拳”都没机会使用！
战至酣处，楼成抓住机会，在架起的手臂挡下了周正泉的崩拳后，猛地急转腰背，让周身肌肉关节齐齐张开，发了股剧烈的甩劲。
他想重施上次交手的故技，利用甩劲创造出短暂的一拍时间，以紧绷和压缩肌肉，打出“震拳”，而一旦周正泉的身体出现震荡，不得不以“哼哈之声”或“还劲抱力”之势遏制，就是自身给予敌人“当头棒喝”的机会！
然而，周正泉这一次没强行回荡，顺势往旁边“飞”了出去，让楼成蓄势待发的震拳一下失去了对象。
他脚弓一弯一张，劲力勃发，碎裂了青砖，身体紧跟着便扑了出去，以苍鹰的姿态追逐着猎物，并调整着肌肉，再次做好了“当头棒喝”的“发招前置”。
啪！啪！啪！他一步一青砖，气势凶蛮到了极点，而周正泉仿佛脑后长眼，行云流水般地不断退后，时不时则以重心如汞变向，像是飞舞于场上的蝴蝶。
一追一退，两人几乎绕了满场，而彼此间的距离却始终未变。
到了这个时候，楼成的身体已无法再保持住“当头棒喝”的对应变化，只能散去了准备，让气势随之变弱。
就是这一弱，周正泉双脚一扎，说停就停，所有的动能都积蓄于了他的肌肉与筋膜之中。
喀嚓！脚下青砖一裂，他脑海内观想出了蓄积升高的水流和凶猛冲击着地面的瀑布，抓住楼成短暂的气机变化，拉开手臂，电射出拳头，以炸弹轰击的姿态打出了浩浩荡荡的一击。
飞流拳，“瀑布”！
楼成强行提了口气，心灵中浮现出了雷云密布的画面，对应的肌肉飞快绷紧，左脚一顶，腰背一拧，右臂像是握着一把巨锤，钻心擂了出去！
砰！
楼成脑海雷云炸响，双拳凝固在了半空，一圈圈无形的波纹急速向外做着荡漾，而两人都感觉到了肌肉筋膜在颤抖，五脏六腑在晃动，气息血液在翻腾，短暂难以发力。
腹部肌肉蠕动，五脏六腑相随，楼成体内发出了一阵雷鸣，与周正泉喉咙里的“哼哈之声”交相辉映。
双方同时以内练法制造了反向震荡，同时了抵消了大部分影响，同时恢复了过来！
周正泉再次晃荡重心，又一次展开了飞流拳“连绵”，一旦楼成借了两三下力，他就会老道地改变节奏，让对方无法再接后续。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酣战了一阵，楼成心中一动，决定主动创造施展“当头棒喝”的机会。
在周正泉又一次以“重心如汞”绕到他的身后时，他忽地发力，弹动腰背，往着前方就是一个猛扑，似乎要拉开距离，摆脱飞流拳“连绵”。
蹬蹬蹬！楼成听着身后追赶的脚步，开始调整起对应的肌肉筋膜，做起了准备，一旦对手靠近，立刻杀一个回马枪！
喀嚓！他脚下一踩，碎裂了青砖，借势转身，便要扑向敌人，并观想“坠日冰雷”，打出蓄势待发的一击。
可是，他刚完成转身，却愣在了那里，因为周正泉的距离保持得非常好，让自己没法一扑紧跟一击，而不是那样的话，对手有充裕的时间做出闪避。
发现了楼成的呆愣，周正泉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一副猫捉老鼠的调戏模样。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蔑视，让现场的观众和看着直播的闫小玲几乎气炸了胸膛。
太可恶了！
楼成心中顿时腾起了怒火，却因侯跃前车之鉴，旋即又平复了下来，于电光石火之间抓到了一个关键。
周正泉在故意激怒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想让我主动进攻，主动尝试？
此念一闪，楼成当即醒悟了过来，我为什么要苦心积虑地去创造使用“当头棒喝”的机会呢？只要耐心等待，这个机会必定出现！
因为在周正泉眼中，我的体力是变态到几乎没有极限的，而他刚在和林缺的战斗中完成了“丹境三连爆”，各方面机能都在下降，如果不断重复刚才的“连绵”压制，恐怕我还没露出破绽，他就体力枯竭，连全力爆发一两次的能力都失去了！
所以，他刚才的“连绵”进攻只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寻求机会主动反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我连续失败三次，出现了低谷，就是他全力爆发试图争胜的时候了！
之前还是有点急，自以为掌握了杀招，险些就犯了错误。
面对周正泉的挑衅，楼成架子一摆，稳稳定住，向对面招了招手。
来啊！咱们比体力！

第221章 失去了形象的周正泉
周正泉当然不可能傻得和楼成比体力，这是前面一位位“先烈”用自身荣辱验证出的真理，他没那份执拗非得自己去确认。
有的时候，人是得信邪的！
他最开始只是敏锐察觉到楼成试图速战速决，因此准备以刚才的打法一点点削弱对方的气势，等到时机合适，立刻爆发，全力争胜。
如今看见楼成静下心来，摆出稳守比消耗的姿态，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的A计划彻底破产，再也无法实现，只能尝试赛前预备的B计划了。
那样一来，我的形象就完了！
周正泉腰背一弓，电射而出，刚靠近楼成，又晃动了重心，让脚步如踩水渍，刺溜一下就滑到了对手的身侧，拧腰送肩，绞动全身之力，斜捶右臂，来了一记飞流拳“澎湃”！
啪！楼成右臂绷紧，侧身一挥，如抡铁鞭，炸裂了空气，就算面前是一块石头，也能将它抽得四分五裂。
砰！
闷响之中，楼成身体晃动了一下，而周正泉一沾就走，重复着刚才的套路。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不断交手，又不断分开，飞流拳“连绵”与暴雪二十四击各显其能，一切都像是之前故事的再演，然而，已静下心来的楼成非常清楚，实质上已经不同，急躁着寻找机会的人从自己变成了周正泉。
他一边耐心防御，摆出就是要比消耗比体力的姿态，一边则做好了迎接周正泉全力爆发的准备。
战至酣处，仗着全身劲力的浑然如一和节奏变化的老道辛辣，周正泉在这种无法用双脚发力的近身短打里逐渐占据了上风，将楼成牢牢压制，而楼成则配合着这个过程，等待着变化的出现。
啪！周正泉低踢未成之后，一个单鞭抽中了楼成搬拦上捶的手臂。
楼成重心一沉，腰背忽地急转，关节肌肉齐齐张开，再次发出了强烈的“甩劲”。
他知道周正泉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正泉的上半身往旁边一晃，眼见就要被甩将出去，可他的气息和血液却突地回流，凝聚抱团于了他的丹田之处，让他稳如泰山，不动分毫！
厉害！比双脚发劲，借力回荡不知高明到哪里去了！楼成暗赞一声，却已抓住短暂的时间，压缩了两边胳膊的对应肌肉和筋膜，观想出了滚滚雷云，然后左脚猛地内顶，腰背一挺，双手互握，以开山裂石之态，从右上往左下斜斜擂出！
破山之震！
喀嚓，一道道蜘蛛网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周正泉脑海内则是从万丈高山倾泻而下的瀑布，是剧烈冲击着地面的激流，是飞溅起水雾的浪花。
他丹田处凝缩的那一点轰地炸开，所有力量汇成一股，凶猛喷薄，带动他的手臂拉成弯弓，拳头紧握化捶。
啪！
周正泉整个人都仿佛出现了膨胀，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电射出了右拳，穿透了层层空气。
飞流拳，“瀑布”！
砰！
擂台之上凭空响起了一道闷雷，震得满场的加油声为之一滞，无形的波纹化作阵风，以楼成与周正泉交击的地方为起点向着四周吹拂。
楼成身体跳了一下，耳鸣目眩，气血翻滚，似乎承受不住丹境全力爆发的威能，不得不向后做了个撤步，一步不够，两步，三步，四步。
与此同时，他腹部蠕动，体内发出嗡隆的雷鸣之声，反向抵消着“瀑布”冲击带来的震荡。
而被雷音震禅常规杀招“破山震”捶中的周正泉也不好受，每根骨头每处关节都在颤抖，每寸筋膜每份血肉都出现了荡漾，眼见着楼成因硬碰倒退露出破绽，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前扑追打，把握胜机。
这样的场景正是楼成之前预想的发展，他连退四步后，消除了震荡，化掉了丹境爆发的磅礴大力，开始调整身体对应部位，准备发力踩地，抢先反扑，“当头棒喝”！
就在这时，周正泉体表的颤抖，体内的翻滚，脸色的发白，忽地一“收”，与他的气血精神力量凝于了一点，形成了人体大丹！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甘乐脱口而出：
“两连爆！”
在完成“丹境三连爆”之后，周正泉竟然还能再做一次“两连击”！
刚才听解说描述过“丹境三连爆”恐怖的闫小玲和幻梵等观众一下就提起了那颗心，屏住了呼吸，惴惴不安，忐忑莫名。
根据上周的比赛和前面的视频，大家都猜得到无伤的周正泉还能完成两到三次的“丹境爆发”，可谁也没想到，他可以再次做出连击！
幻梵等人没想到，甘乐没想到，严喆珂没想到，楼成也没想到，看见周正泉“还劲抱力”时，他“当头棒喝”的准备才完成了大半。
来不及了！楼成当机立断，中止了后续，略微调整，把身体的变化改成了“冰霜劲”的前置。
还好“当头棒喝”就是糅合“冰霜劲”而来，两者在筋骨肌肉和五脏六腑的对应状态之上有太多共同之处，只是前者更复杂，后者相对简单，适合楼成快速完成的要求。
轰！
压到极点，也就能爆发到极点，周正泉体内之“丹”炸开，汹涌出他积蓄的全身力量，让他高大了几分，威猛了几分，一个前扑就追到了楼成身前，高举起右手，化作瀑布，澎湃打落！
楼成脑海内的浑浊大江忽然凝固，于急冻之中寸寸冰封，它滚滚向前的姿态静止成了画面。
体内寒流化潮，楼成双脚一抵，腰背绞动，右臂一弹，握拳上捶。
冲天炮，冰霜劲！
砰！楼成的身体忽地矮了一分，双脚陷入了青石少许，气血疯狂翻腾，勾动了先前残留的震荡，摇晃了他的五脏六腑，颤栗了他的肌肉筋膜，让他喉咙险些一甜，让他恶心难受，无法无力，只能顺着瀑布的磅礴，往后翻滚，以化解残余之力，免受骨折或者内伤。
而周正泉与他交击的拳头蒙上了一层白霜，寒流被震散了部分，也灌入了部分，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忍不住打起了寒颤，僵硬了肌肉。
如果他还是之前的身体状况，此时自然能迅速跳动心脏，澎湃热血，化解冰冻，但强行完成一个“两连击”之后，他差不多接近油尽灯枯了，而且还挨过一记“破山震”，五脏六腑并不舒畅，短时间内竟然呆在了那里，难以迈步追赶失去了重心散掉了架子的楼成。
咚咚咚！嗡隆嗡隆！两人一个发出剧烈的心跳，一个体内如有闷雷，都在抓紧着机会，求抢先恢复。
现场一片安静，都在默默为楼成祈祷，希望他先站起来！
严喆珂再也坐不住了，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席位处站起，关心急切地望着擂台。
嗡隆！楼成震荡稍解，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李怜彤、范妍兮等观众刚本能发出一声欢呼，却看见周正泉动了，他嘴唇发白地踩裂青砖，扑向了楼成，再次观想出瀑布的蓄势，高举了右臂。
啪！
他握拳下劈，飞流拳“瀑布”！
楼成的双脚还残留着震荡，来不及做出闪避，只能鼓起余劲，绷紧了手、腕、小臂和大臂等地方的肌肉，观想出闪烁着银白的雷云。
轰隆！
他毫不示弱地一捶上搬，雷音震禅！
砰！两者刚一接触，他立刻“炸开”了紧绷之处，发出了短暂又强烈的冲击。
蹬！楼成和周正泉同时往后退了一步，落脚时皆显虚浮，他们的身体明显在颤抖，眼眸都出现了茫然。
嗡隆！哼哈！两人同时恢复了过来，而周正泉又鼓起了一口气，扭动腰背，弹出手臂，又一次打出飞流拳“瀑布”！
狭路相逢勇者胜！
楼成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避让，也无法避让，同样又观想出雷云，压缩了对应的筋膜和肌肉，以雷音震禅为底，打出了一记冲天炮！
砰！
双方齐齐一震，各自恶心得想要呕吐，只觉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颤抖，仿佛短时间内失去了对肉体的掌控。
嗡隆！腹部雷鸣，楼成恢复了一点，不做调整，抡开了左臂，又是一记雷音震禅！
周正泉明显已慢了一拍，只能勉强架起双臂，挡向这一击。
砰！
他身体跳了一下，双臂都变得绵软无力。
他筋疲力尽了？楼成得势不饶人，右肩一抖，手臂横捶而出，再发雷音震禅！
砰！周正泉像是被炸弹轰中，一挡之后，颓然倒地，没有任何形象地蜷缩着身体，不断干呕。
再打下去，他就要内出血了！
裁判举起右手，语气平静地喊道：
“第三局，楼成胜！”
看到周正泉倒地的一幕，听见裁判的宣布，电脑前的幻梵闫小玲等人和现场的李怜彤范妍兮等观众齐齐松了口气，不管周围有人无人，皆激动难耐地喊了一声：
“楼成！”
欢呼之中，她们却愕然看见楼成弯下了腰，表情痛苦地做着干呕，显然并不轻松。
严喆珂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时候，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好了的楼成心里则有些茫然。
这场战斗怎么会比自己预料得艰苦和危险……
不仅根本找不到机会打出“当头棒喝”，而且还留下了剧烈的震荡影响，赢是赢了，却只能算是惨胜……
哪怕周正泉能再做“两连击”，也不该这样的……
想到“当头棒喝”，他忽然有所醒悟，记起了刚才为打出这一招暴露的种种问题，记起了自家师父提点过的几句话：
“你觉得周正泉会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等着你准备好‘当头棒喝’？等着和你硬碰硬？你的‘冰霜劲’都需要短暂的时间来完成，何况刚刚入门的‘当头棒喝’？”
“你要是真把希望寄托在这一招上，到时候就会像三岁的小孩持千斤铁锤，不仅打不到敌人，反而容易伤到自己。”
“练‘当头棒喝’，不是为了把它练成，而是借助这个更进一步把握‘冰霜劲’和‘雷音震禅’，这才是你拼周正泉的本钱。”
是啊，当初我明明觉得很有道理，可转头想到对立统一的事情，就将这些话当成了耳边风，一门心思都在练成和使用“当头棒喝”之上！
主队席位处的施老头叹了口气，满怀感叹自语：
“哎，想当年，老头子我也这样过……”
得意难免忘形。

第222章 潦倒不要失气
松城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方觉晓忍不住赞了一声：
“这场比赛真精彩，好久没有这么拳拳到肉的激烈战斗了！老甘啊，我看楼成表情挺痛苦的，一直在干呕，以你的眼光，觉得他受到的震荡影响有多大？”
甘乐叹了口气：“他炼体接近巅峰了，如果不是特别难受，又没办法控制住身体，不会表现出干呕的样子，哎，我原本挺看好他的，觉得他只要能闯过周正泉这一关，以那变态的体力，打后面的侯跃把握很大，现在嘛，胜负的希望得颠倒一下了。”
“这么严重？”方觉晓明知故问，他知道收看直播的观众肯定很关心这一点，就连现场的同学们，恐怕都会刷刷论坛，间歇看下直播，以从自己两人的解说里弄清楚楼成目前的状态。
甘乐以丹境强者的身份点了点头，粉碎了不少人的期待：“对，相当严重。”
方觉晓做出遗憾的模样：“可惜啊，没有对话时间来让他恢复了，好了，侯跃即将登上擂台，让我们将画面切回现场。”
……
闫小玲听完两位解说的分析，一颗心揪了起来，忙急切地在论坛里发了张帖子，@了“盖世龙王”和“擂台之路”等人：“快出来快出来，我们家楼成究竟严不严重？”
“盖世龙王”用叹息的表情回复道：“我的眼光和判断还能比一位丹境强者厉害？”
“我和解说的判断一致，楼成受到的影响很大，身体状况很差。”“擂台之路”严肃回答。
“幻梵”发了个忍住眼泪的表情：“怎么办？我好想哭……”
“别哭，我们一起给楼成加油！”闫小玲飞快鼓了下劲，包着泪花，咬着嘴唇，紧握着双拳，忐忑又期待地看向直播画面。
……
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李怜彤等人虽然没刷论坛，没听解说，但通过大屏幕看到楼成的痛苦表现时，还是咯噔了一下，涌现了莫名的关切和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样了？
是不是受了伤？
接下来的那场会不会输掉？
刚才因周正泉倒地而爆发的激动呐喊沉静了下来，包括范妍兮在内的不少女同学摆出了祈祷的姿势，双手抵住了自己的嘴巴。
楼成加油。
而主队席位处，严喆珂走向了石阶附近，无视了他人的注视，贝齿轻咬着下唇，神情又心疼又担忧，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就紧握成拳了。
擂台之上，楼成缓过来了一点，顾不得去检讨，去反思，去懊恼，将种种情绪先行压下，抱元守一，观想雷云，蠕动腹部，抓住不多的时间以“内练法”震荡细微，调整身体的状态。
能恢复一点算一点！
精力不是完全独立于肉体的事物，同样根植于身体的状态，就像感冒的人，不仅疲惫虚弱，而且还思维迟钝，当楼成受到如此大的影响后，精神自然也有了不小的衰减，没能力再打出“当头棒喝”了。
等下先做稳守，将异能借助“冰霜劲”或者干脆蕴藏在正常的招式里打出，争取尽快消耗到极限，“压榨”金丹，如果落到了危险局面，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楼成迅速做出了决断，不轻易认输！
这不仅仅是由于在东临时对珂珂彰显了自信，放出了豪言，也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得意忘形，辜负了大舅哥的努力与痛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
我想赢！
无关其他的我想赢！
他吸了口气，腹中发出了如雷轰鸣。
……
当裁判宣布了第三局的结果时，侯跃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奔向了擂台。
他始终记得走出更衣室之前，周师兄吩咐自己，一听到上局比赛的宣告，立刻跑向擂台，绝对不能有任何耽搁！
到了近处，他忽地愣住，因为看见自家师兄像是一只虾米般蜷缩躺在了地面，头发凌乱，神情痛苦，甚至呕吐出了一点黄胆水。
这是周师兄吗？
在侯跃的记忆里，周正泉师兄是位非常注重外表，非常注意风仪的人，最崇拜的偶像是听到淝水捷报后淡定下棋的谢安，头发衣服向来整理得一丝不苟，一言一行都力求从容温润。
他之前不是没有输过，可少有的失败里都是风度翩翩地离场，被卓师姐李师姐嘲笑为要风度不要好处。
可现在，周师兄是这样的痛苦这样的失态，他为了给自己创造战胜楼成的机会，连最看重的形象都不要了！
差些天满十八岁的侯跃正是最容易感动也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想到这点，他当即红了眼眶，澎湃出昂扬的战意。
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不管得拼到什么程度，都不能辜负了周师兄的期待！
侯跃刚走到石阶，周正泉已被工作人员搀扶了下来，在两人擦身而过时，乱了发型，苍白着脸庞的他嗫嚅着嘴唇道：
“拼……”
侯跃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道：
“拼！”
面对楼成这种强敌，哪怕他再虚弱再痛苦，不拼怎么赢？不拼怎么抓住他身体残留着震荡影响的机会？
侯跃登上了擂台，站到了先前周正泉屹立的位置，听见了楼成体内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楼成睁开了眼睛，吐出了浊气，瞬间从内练切换为战斗状态。
裁判举起右手，稳稳挥落：
“开始！”
小腿肚子还残留着点颤抖的楼成没有动，就算能动，他也不会动，因为追逐满场飞奔的猴子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主意，对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他来说，更是如此，而且稍不留神就会被影响到情绪，越打越急，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于是，他吸了口气，心湖凝水成冰，冷静观察着侯跃的一举一动，既是在等待对方的进攻，也是抓住时间恢复。
战斗拖得越久，对自身越有利！
侯跃一跳一蹦，步法灵活地绕着楼成游走，瞄准了机会才猛地跨步，抢到了对手的身侧，转动腰背，将周身力量绞成了一股，啪地出拳轰向了敌人的腰眼。
楼成一个坐胯，挺动了脊椎，炸了肩膀之劲，握紧拳头，呼啸着往下一捶。
砰！
闷响声中，双方齐齐晃动了一下，就在楼成以为侯跃要顺势闪开，继续游走缠斗时，却看见他咬紧了牙关，瞪大了眼睛，双脚霍然发力，踩出了几道裂缝。
他要用飞流拳“瀑布”引发我体内残存的影响？楼成瞬间便明白了侯跃的打算，可自忖身体状态不足以支撑这一次的闪避，于是同样一咬牙齿，调整起对应的肌肉筋膜，蠕动着相关的五脏六腑，观想出了浩浩大江。
谁怕谁！
楼成带着拼死的勇气，冰封了浑浊的大江，让浪花变得晶莹，让世界瞬间静止，让自身手臂肌肉膨胀，如拿重物般往上一捶！
寒流化潮，冰霜之劲！
这个时候，侯跃也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凶暴猛然握拳下劈。
砰！
两个拳头交击的地方出现了短暂的朦胧，像是有白霜化作了薄雾，而楼成的身体又一次明显颤抖，脸部肌肉难以克制地抽搐。
他体内残留的影响被勾动了不少，让他之前的恢复尝试白费了工夫！
侯跃不断打着寒颤，嘴唇一下变紫，手脚都出现了僵化的冰冷。
咚咚咚！他的心脏剧烈跳动，飞快膨胀收缩，喷出了一股股热血，溶解着体内的寒意。
然后，他做出了有悖于自身打法和性格的选择，再次观想出蓄积升高的源流，拧动腰背，弹出手臂。
半步不退！
与此同时，楼成也蠕动腹部，观想雷云，做出了反向抵消，初步缓解了过来，面对侯跃狰狞的面孔，死不退缩的进攻，他来不及改变观想，只好将“内练”转为“外打”，绷紧手臂，发出了冲天之炮！
砰！
擂台之上似有一声爆炸响起，两人被冲击反弹，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哼哈！侯跃施展了内练法，红着眼睛，带着未消的震荡，踩碎了青砖，又一次前扑，打得疯狂，打得忘我，打得不计一切，打得不像他自己！
楼成此时已是难受得想要直接躺下，根本没时间没机会去压榨金丹，只能强提着一口气，以“拼”和“搏”的气势，轰鸣了闷雷，摆动了手臂，轰出了一记“海底震”！
瀑布飞落，激撞地面，侯跃没做劈拳下打，就这么握拳斜擂，挡向了楼成的雷音震禅。
砰！平地起惊雷，震得满场观众为之一静，楼成体内残留着的影响被彻底引爆，他双腿一软，气血冲喉，耳鸣目眩地倒向了地面。
而他的对面，挨了一记冰霜劲和两次震拳的侯跃也僵硬了肌肉，颤抖着骨节，翻滚着气血，再难以站立，轰然“坍塌”。
连拼三招之后，本不擅长此道的侯跃与状况很差的楼成同时倒地。
裁判站到了他们旁边，默数起时间。
李怜彤、范妍兮等观众先是揪起了一颗心，接着醒悟过来，红着眼眶，齐声呼喊起一个名字：
“楼成！楼成！”
“楼成！楼成！楼成！”电脑屏幕前的闫小玲和幻梵等人也在低声喊着这个名字，似乎要给他勇气和力量，帮助他站起来。
“楼成！楼成！”严喆珂和孙剑等人也随着全场观众高声呼喊，只不过一个在擂台边，其他在席位处。
林缺的双拳下意识握紧，眼眸死死地盯着台上。
楼成眼角余光扫到了侯跃倒地，干呕的同时竭力调整着身体的状况，试图观想出雷云，完成一次内练，抢先站起。
可是，他就连脑海与念头都在震荡，根本没办法进行观想。
“楼成！”“楼成！”一声声的整齐呐喊里，一道人影挣扎着爬了起来，双腿颤颤巍巍，却稳稳站住。
满场的呼喊一下停止了，出现了难以言喻的静默，因为站起来的是侯跃。
侯跃满脸苍白，深呼吸了一口，跨步来到了楼成的身侧。
无需他再做什么，裁判举起了右手，宣布了结果：
“第四局，侯跃胜！”
听到这句话，侯跃顿时回首望向了自家席位处，一把鼻涕一把泪。
周师兄，我赢了！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林缺紧握的双手一下松开，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李怜彤、吴倩和范妍兮等同学再也忍耐不住，滑落了眼泪。
走得这么辛苦这么艰难，就停在了这里吗？就只差一点点了！
模糊听到“宣判”，楼成的心灵顿时被痛苦与懊恼充塞。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得意忘形了！
我没有承担起这次的比赛！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被人扶了起来，并闻到了熟悉的芳香。
侧脸望去，他看见了严喆珂秀美清丽的面容。
想到自己辜负了女孩的期待，想到自己没有完成之前的许诺，想到那些意气风发和自信昂扬成为了泡沫，楼成就充满了愧疚和汗颜，有些不敢面对严喆珂。
他痛苦地低语道：
“对不起……”
严喆珂看着眼前痛苦到了极点的男孩，满心都是怜惜，红着眼眶，柔声道：“你打得很好了，只差一点点就能赢了。”
“我应该打得更好……”楼成双拳紧握，想给自己来一下，不如此无法化解内心的羞愧与自责。
那一点点原本可以争取的！
严喆珂明白此时越说越伤，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坚定着语气道：
“那以后赢回来！”
以后赢回来？楼成怔了怔，以许诺般的姿态回答道：
“好！”
他情绪刚有平复，就回到了席位处，看见了痛苦的林缺和茫然的孙剑等人，于是又忍不住翻腾出自责，吸了口气，郑重道：
“对不起，这次是我发挥不好！”
李懋当即回答：“不，是我们太弱了！你打到这个份上足够好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输了这一局就等于输掉了全部，无法指望“替补赛”。
“是啊，是我们太弱了，只能靠你们两个！”林桦眼中水雾朦胧。
林缺也放下了双掌，目光痛苦却坚定地说道：
“我也有错，还不够好……”
听见队友们一个个抢着承担责任，楼成一下模糊了双眼，险些流下了泪水。
这时，一直沉默的施老头开口道：
“明白了吗？”
楼成低着脑袋，微微点头：“明白了！”
以后绝对不能得意忘形！
施老头叹了口气：“那为师再教你一句话，除开得意不能忘形，还有潦倒不要失气。”
“失气？”楼成茫然抬头。
施老头颔首回答：
“对，追赶之气，奋发之气，拼搏之气！”

第223章 下次再来
“追赶之气，奋发之气，拼搏之气……”楼成听得心中一震，忍不住打了个机灵，不断默念着这三种气，从懊恼与自责的沼泽里爬了出来。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一蹶不振！
看见他的反应，施老头满意笑了一声：“东临战队只能算你武道路上的小坑小洼，等你迈过了这个门槛，回头再看，会发现这都不叫个事儿，你的眼光应该放得更高，你真正需要去追赶去挑战去击败的对手在大学武道会里！呵呵，彭乐云八品的时候，打周正泉就像你现在打绝大部分九品。”
经此一事，他似乎已经默认了可以公开双方的师徒关系，坦然进行着教诲。
楼成深吸了口气，只觉接下来的目标愈发清晰。
那就是向着这一年来始终萦绕于自己耳边的“大魔王”彭乐云冲刺，向着练武最初就被师父当做自身榜样的真正天才靠近，直至追上他！
如果不能在彭乐云毕业前抢到大学武道会的冠军，那就算自己和林缺有幸拿到了这个殊荣，也会充满遗憾！
施老头没再多说，侧头看向孙剑：“你愣着干嘛，还不快上去，善始善终。”
因为上一场是2比3输掉，就算孙剑这一局拿下了状况变得很差的侯跃，最终比分也只是平局，将加赛“替补战”，而替补里，东临战队还有位未上场的强职业九品李胜男，松大武道社则连业余一品都没有，结果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孙剑并没有急吼吼登场，让侯跃恢复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改变不了大局。
“好！”孙剑点了点头，有些百感交集地走向了石头台阶。
如果我们这些替补再强一点就好了……
擂台之上的侯跃连打了三次飞流拳“瀑布”，不仅消耗极大，身体还残留着震荡的影响，没办法再满场飞奔，孙剑小心谨慎地绕着他游斗了一阵，发现对手似乎连迈步都变得艰难，于是鼓起勇气，抢近身前，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没用几招就轻松获得了胜利。
裁判举起右手，语气无波地喊道：
“第五局，孙剑胜。”
正常情况下，观众们应该以喝彩和加油为孙剑鼓劲，为武道社叫好，可现在，他们静默着，甚至啜泣着，仿佛看到了一幕悲剧的上演。
他们赛前已接受了科普，知道规则，也知道自家武道社的替补没法和对方比。
果然，裁判继续宣布道：
“本场比赛结果，松大武道社胜，主客场总战绩，平手！”
“加赛‘替补战’！”
施老头看向李懋等人，叹了口气道：
“要去比吗？”
是啊，要去比吗？根本赢不了比赛，根本扭转不了结果……李懋和林桦一阵沉默，有些茫然。
何必浪费体力，浪费努力呢？
严喆珂睫毛垂下，遮住了自己的眸子，挤出笑容道：
“当然要打！施教练，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是来实战锤炼的吗？有比赛怎么会不打？”
“也是。”施老头老脸一红，干笑道，“那去吧。”
老头子我险些就忘记这句口号了……
“不为我加油吗？”严喆珂对着楼成伸出了手掌，眼眶发红，眼眸明亮。
楼成吸了口气，以双方才能听见的声音道：
“严教练加油！”
啪的一声，两人击了下掌。
严喆珂转过身，走下了席位，走向了石阶，心里有难过，有悲伤，有怜惜，有遗憾，也有一个坚定的信念：
我们可以输，但不能认输！
看见这位似乎不该存在于暴力擂台上的漂亮少女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战场，观众们也仿佛受到了感染，静下了心灵，又有零零星星的加油声在出现。
打到这个程度，我们已经足够好了！
……
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奇迹，严喆珂最开场的凌厉进攻确实吓了李胜男一跳，但经验丰富实力强过对方不止一两筹的她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发动了反扑，三下五除二便赢得了胜利，接下来的李懋与林桦轮番挑战，也未能冲破这堵城墙。
裁判喘了口气，朗声道：
“替补战，东临战队胜！”
“最终结果，东临战队胜！”
满场又是一阵静默，浓浓的悲伤在武道馆里回荡，严喆珂咬着下唇，眸含雾气地拉了拉楼成：“橙子，我们去给大家说声谢谢吧。”
楼成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没能承担起胜负后，他有些害怕面对热情的同学们，害怕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和悲伤的表情。
此时，听见女友的提议，他深吸了口气道：
“好！”
男人不能怂，既然是我的责任，就要亲自去面对！
不管他们等下是失望，还是喝骂，甚至扔出杂物，我都生受着，下一次的比赛弥补回来，承担回来！
楼成站起身，拍了拍孙剑李懋等人，领着他们走向了看台，手牵着手，齐齐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的支持，谢谢你们的加油，谢谢你们的呐喊，也谢谢你们的悲伤。
就在楼成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时，看台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声嘶力竭的呐喊：
“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楼成等人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片看台的观众先是一静，继而错落嘈杂地喊道：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下次赢给我们看！
声音逐渐整齐，牵动了另外的看台，所有观众齐声高喊：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没有埋怨，没有失望，只有鼓励，只有期待！
一直坚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流血不流泪的楼成忽然就朦胧了眼睛，发酸了鼻梁，再次带着几位队友深深一躬，感谢这份厚爱，感谢这份支持！
有你们真好，我们下次赢回来！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满场的呼喊通过电波传到了千家万户，让闫小玲和幻梵等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跟随喊道，“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才出校园一年的舒蕤被这氛围感染，有些发酸地吸了吸鼻子，怕自己丢脸地跟着哭泣，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还萦绕着一个苦恼，怎么办，松大输了，等下采访林缺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真的要哭了。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楼成视线模糊地侧头看向严喆珂，发现女孩的眸子弥漫着水雾，眼眶红得明显，却强忍着没哭出来。
“哭吧。”他握了握女孩的手掌。
严喆珂吸了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道：“我难过的时候不哭……”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李怜彤和范妍兮等人早就泪流满面，彻底沉浸入了这种气氛里，边痛哭边呐喊。
笑能让人时时回味，哭则让人刻骨铭心。
……
赛后，楼成洗了澡，换上衣服，直接走出了更衣室。
他已经轻车熟路，知道会有采访等着自己，所以早完早好。
舒蕤诧异地看着他，笑了一声道：“楼成同学，我还以为你会最后出来的。”
楼成本来想开一句玩笑，说“以前是胜利，所以把风头让给大家，今天是失败，我当先承担”，但实在没那个心情，只礼貌回答道：“以前不知道你们会等着采访。”
好孩子！比那个林缺不知好到哪里去了！舒蕤吐槽了一句，将话题导入了正轨：“你看起来情绪不高啊，今天的比赛对你很重要？”
“每一场比赛都对我很重要。”楼成言简意赅，“失败肯定会让人不开心。”
舒蕤想了想道：“那我大胆问一句，你对这次的失败怎么看？觉得输在了哪里？有什么需要提高的地方？”
“我们和东临战队差不多，都有获胜的机会，这次主要是我自己一直顺风顺水，有点发飘了，总想着一鼓作气拿下对手，要不然我不可能硬拼周正泉的丹境爆发。”楼成真心实意地说道，担起了自己的责任。
男人不能推卸！
至于是因为简易版外罡招式才这样，他肯定不会说，既然没用出，那就是难得的底牌了。
舒蕤若有所思地回想了一下，宽慰道：“年少轻狂很正常，懂得反思和检讨是成熟的标志，对了，楼成同学，你们下半年要参加全国大学武道会了，你有什么目标？”
“嗯，打进全国决赛圈吧。”楼成没说自己的目标是彭乐云，是总冠军，因为这肯定会被人疯狂嘲笑：
你们强归强，和彭乐云还是不在一个层次的，甚至差得很远，而且他的提升不比你们慢！
“那预祝你们成功。”舒蕤结束了简短的采访。
她又陆续采访了严喆珂等人，然后面对了终极挑战，一脸表情缺乏症的林缺。
“林缺同学，你觉得今天的比赛里，自己发挥得怎么样？”舒蕤尽力从武道比赛的角度切入。
林缺淡漠道：“不好。”
“为什么呢？”舒蕤又有抓狂的冲动了，你就不能一口气回答吗？怎么弄得像语音助手一样，问一句答一句。
“我没想到周正泉一开场就三连爆。”林缺的眼眸隐现痛苦。
如果自己再打得好一点点，给周正泉留下影响，结局就肯定不一样了……
舒蕤点了点头，追问道：“下半年就是大学武道会了，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期待？”
林缺沉默了几秒后回答道：
“苦练。”
说完，他越过舒蕤，走向了场馆大门。
听到这个回答，舒蕤有些莫名的难过，如果林缺说“保密”或者“我不告诉你”，那自己能感受得到他的心情其实不错，还能冷幽默，而现在，他一定很痛苦吧……
……
时光飞逝，距离五月份的那一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暑意烧人，楼成站在葱葱郁郁的树木旁边，闭眼观想着雷云，压缩着肌肉，蠕动着腹部，制造着轻微震荡，不断强化着体内脏腑。
渐渐的，他只觉心脏跳动得愈发有力，血液喷薄而出，清晰地流经了体内每一处器官，而且在自身控制之下，它迅速减缓了跳动，毫无艰涩，其余脏器亦然。
这是武功练进了身体内的标志，这是炼体巅峰的标志！
接下来就是将周身劲力浑然如一并感悟“收”的味道了……楼成睁开了双眼，气机旺盛而凌厉。
他没有再次压榨金丹，提高异能，因为感觉这会和自身体悟“收”的意境有矛盾，很多异能者就是异能越来越强大，以至于始终无法晋升丹境，自己是武者，不能本末颠倒，混淆了主次，还是等感悟到“收”，再找师父看着，尝试觉醒。
另外，师父说一门火部观想法有点眉目了，下学期应该有机会帮自己弄到。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计划，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回家！回秀山！和珂珂一起回秀山！
他脑海内忽地观想出一轮大日从天坠落，撞向了万里冰封的大江，阴与阳激烈碰撞。
啪！
楼成一拳挥出，打在了面前的树木之上，然后收回手，看都没看一眼地转身离去。
随着他的离开，那株看起来纹丝不动的树木之上突然掉落了一片片叶子，越掉越急，越掉越黄，仿佛进入了数九寒冬。
第二部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第001章 秀山第一餐
黄昏已过，列车飞驰，严喆珂耐不住倦意，靠着男友的肩膀沉沉睡去。
楼成右肩纹丝不动，左手轻柔探出，发了股巧劲，霍地将放在旁边的背包提了过来，然后打开拉链，拖出一件外套，披到了严喆珂身上。
对男人来说，有一种冷叫做你的女朋友可能觉得冷。
而高铁动车这些地方又向来冬天热夏天寒！
本来楼成考虑到女友的出行习惯，不想她承受好几个小时的长途，提议过坐飞机回家，但却被严喆珂一口否了，还给他算了笔时间账：
从松大新校区到机场将近五十分钟，和到动车站的花费差不多，到了机场，还有拿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等一系列事情，算一个小时，飞机即使能准点起飞，前前后后也要两个小时，并且目的地是省会高汾，还得转一次动车才能抵达秀山，所有加起来，最少五个小时出头，而松城直达秀山的高铁，从新校区出发开始算，也才六小时，还不需要那么辗转，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之前回校的时候，楼成为了让美食保持味道，选择的是一班能夜间运行的动车，自然比不上高铁快。
窗外景色不断掠往后方，楼成的心情有点激动又有点惆怅。
激动是因为想家，想老爸老妈，想秀山的一切，惆怅则是回到秀山后，没办法每天和珂珂腻在一起了，她寒假去了江南，等于快一年没见到这边的亲戚朋友们，少不得各种走动各种聚会，更为重要的是，她肯定得时常陪伴父母，不可能再像学校里那样自由自在。
还好已经约定每天清晨一起锤炼！
楼成思绪翩飞之中，高铁速度开始放缓，广播里传来即将到站的信息。
前方秀山！
严喆珂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眼睛慢慢睁开，满脸刚睡醒的茫然和懵懂：
“到哪了？”
“马上到了。”楼成左手伸入裤兜里，拿出了一包纸巾。
严喆珂这才清醒过来，“呀”了一声，羞红了脸，任由男友帮自己擦着嘴角。
又睡得流口水了！
“你的T恤……”她眼眸转动，看到了楼成衣服上的湿痕，忍不住低低一笑，感觉不太好意思，但又有些莫名的骄傲。
楼成正待调侃一句，却听见女孩的手机发出欢快的铃声。
“太，后……”严喆珂看到显示，缩了缩脖子，吐出两个字，选择了接通。
“喂，妈……快到了，还有几分钟……你们等在外面了啊……我就知道你们最疼我~”她眉眼舒展，带上了笑意，“好了，车要停了，我先拿箱子去……拜拜。”
“可怜的我就没人接。”楼成静静听完，微笑自黑了一句。
家里没车，来接和不来接没什么区别，还不如自己坐公交方便。
“是哦，可怜的橙子，以后姐姐来接你~”严喆珂笑吟吟回答，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楼成噙着笑意站起，一手一个，直接将女孩的拖杆箱和大背包给拿了下来，轻轻松松稳稳当当的样子看得旁边的旅客相继侧目。
这男生不高大也不健壮，可力气真不小啊！
背着两个包，拖着拉杆箱，牵着严喆珂，楼成游刃有余地穿过车门，下了站台，通过闸机，抵达了大厅。
严喆珂顿住脚步，隐含惆怅地道：“把行李给我吧。”
帮她背好行李，楼成挥了挥手，忍着不舍，微微笑道：
“明天见！”
“明天见~”严喆珂抿了抿嘴，盈盈一笑。
虽然已经约好每天清晨一起锤炼，但总感觉太后会出点幺蛾子！
她拖着箱子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楼成一眼，犹豫几秒之后，挥了挥手，转过身体，快步走向了大厅外面。
楼成叹了口气，立在那里，打算等一会儿再出去，免得遇上太后，彼此尴尬。
一分多钟过去，他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
严喆珂“红脸微笑”道：“和太后她们会合了！你也快点回家~”
“放心，这边的公交九点才停。”楼成一边回复，一边背着行李出站。
严喆珂以“乖巧端坐”的表情道：“其实，其实我刚才想给你一个道别吻的……”
“对薄脸皮的严小珂来说，这就只是想想而已吧？”楼成“坏笑”着说道。
“嘿嘿，很了解本教练嘛~”严喆珂“哼着小曲”回答。
聊了几句，女孩回复速度变慢，显然在和父母说话了，楼成将手机揣进了兜里，加快了脚步，赶上了最近的那一班公交。
他径直站到后门旁边，扎着阴阳桩，拿出了手机。
快八点了，没让老妈留饭，得自己找东西吃！
至于怎么找，都回到秀山了，还怕人生地不熟？
楼成调出了通讯录里的秦锐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想看看这位老同学有没有空。
这一是得当面再谢谢他帮自家表妹男友进入了古山武馆，二是问问暑假去打工的事情。
“喂，橙子，放假了？回来了？”电话那头，秦锐很是欣喜地问道。
楼成呵呵一笑：“对啊，刚到秀山，家里没留菜，打算在外面随便吃点再回去，有空没？出来聚一下？”
“好啊，在哪里见？和平桥那边新开了一家小龙虾馆，挺不错的，可以去试试。”秦锐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虽然他六点半才吃过晚饭。
在戴临风等师兄师弟目睹了自家同学楼成击杀那位职业九品后，自己在武馆的地位便不知不觉水涨船高，得到了以往从未享受过的尊敬。
这让出校门已经一年的他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经营自身的人脉关系，毫无疑问，楼成绝对是最值得维系好关系的同学。
楼成笑了笑道：“下次再去那边吧，我们这种半年才回来一次的家伙总想吃点熟悉的东西，老刘烧烤吧，我们在老刘烧烤那边会合。”
“行！”秦锐顿了顿又道，“你表妹在武馆玩，要不让她和小丁也过去？”
丁彦博进入古山武馆快一个月了，秦锐自然摸清楚了他不是楼成亲戚家的小孩，而是亲戚家小孩的男朋友。
“菲菲？她在秀山？”楼成诧异反问。
齐云菲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从宁水跑到秀山了？
小姨不管她？
齐云菲在六月的中考里发挥出了正常水平，没能考上秀山一中和宁水二中，好在分数差得不多，楼成小姨齐燕狠了狠心，花了笔钱，将她送进了秀山一中。
“是啊，她说这几天都住在你家。”秦锐笑呵呵回答。
她住我家？那我不就只能睡沙发了？楼成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天就要当“厅长”，好气又好笑道：“那行，你让他们也过来吧，我顺便看看那小子长啥样！”
也敲打几句，让菲菲这丫头知道点分寸，不要耽搁了学习。
……
楼成背着行李抵达老刘烧烤店时，齐云菲和她的男朋友已经等在了那里，而秦锐从自己家里出发，还有几分钟才能到。
齐云菲做着时下小女生流行的打扮，活泼地招着手道：
“楼成哥哥，楼成哥哥，这里，这里！”
楼成含笑走了过去，眼角余光扫过了那位叫做丁彦博的少年，发现他身高超过一米八，和娇小玲珑的齐云菲形成了反差萌，长相谈不上出众，只能说看起来还算端正，没什么戾气，眉眼间洋溢着这个年龄特有的蓬勃朝气。
“了不起了，不声不响就跑到秀山了！”楼成来到两人面前，边放背包边调侃道。
齐云菲得意笑道：“什么叫不声不响？我给我妈说过的，到你们家玩一周！”
至于她的妹妹陈筱晓，还在苦逼地上课。
说完，齐云菲拉了拉丁彦博，催促道：“快叫楼成哥哥！”
丁彦博没有办法，腼腆又尴尬地喊了一声：“楼成哥哥。”
“坐吧。”楼成指了指椅子，随口问了一句：“进武馆快一个月了吧？感觉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想笑场，如果严喆珂在这里，多半已是花枝乱颤了：什么时候橙子变得这么老气横秋了？
果然，以哥哥的身份出场是很不一样的！
丁彦博有些拘谨地回答：“还好，累是累了点，但感觉，感觉学到了很多东西，锐哥人比较严肃，对我们还是挺好挺尽心尽力的。”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齐云菲笑嘻嘻插嘴道，“你说锐哥总是板着张脸，说打就打，一点也不客气，这才多久，你就改变立场了啊？”
丁彦博抓了抓下巴，讪讪道：“我这不是明白了锐哥是为我们好吗？”
“严格点是好事。”楼成肯定了一句。
齐云菲嘟了嘟嘴：“楼成哥哥，你是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变化有多大，锐哥长锐哥短的，都快成人家的跟屁虫了！”
“我这是为了更好学武！”丁彦博解释道，“你不知道锐哥有多厉害，在整个秀山的年轻一代里都能排得上号，之前宁水那个青皮你知道吧？多威风多能打的一个人，被锐哥一踢腿一巴掌就撂倒了。”
“青皮？来我们学校打过人的那个青皮？”齐云菲睁大了眼睛，闪烁着异彩问道。
“对啊，就是他！在锐哥面前，他乖得跟条狗似的。”丁彦博满脸兴奋和崇拜地说道，“对了，锐哥刚过了定品赛，拿到了业余一品的证书！”
秦锐过六月的业余定品赛了？楼成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依仗敏锐的感官提前发现了秦锐的到达，挥了挥手，朗声喊道：
“秦锐，这边！”
丁彦博和齐云菲循声望了过去，只见身高一米九十多的秦锐仿佛半截铁塔，正大步过来。
他们慌忙站起，拘谨又敬畏地喊了一声：
“锐哥……”
秦锐一脸笑意，正待说话，突地发现楼成气机旺盛到了极点，自然形成了一种凌厉强势的感觉，他静静坐在那里，却仿佛比自己还要高大。
这是炼体境巅峰了？他愣了愣，半是苦涩半是惊喜地笑道：
“橙子，我刚才真是差点忍不住喊楼哥。”

第002章 暑期班
楼哥？锐哥竟然喊楼成哥哥楼哥？齐云菲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些茫然。
这称呼不对啊！
不过，可能是他们同学关系好，喜欢互相调侃？
嗯嗯，肯定是这样！
她旁边的丁彦博也是一脸呆滞，不明所以，自己进入古山武馆将近一个月了，真还没见过锐哥以某某哥来称呼别人的！
他和菲菲表哥的交情这么好，都能这样开玩笑了？
“什么楼哥不楼哥的，多难听啊，叫得我都老了。”楼成笑着拿过杯子，提起桌上的那壶荞麦茶，倒了两个半杯，“听说你拿到业余一品的证书了？你知道的，我不喝酒，就用茶敬你一杯吧，恭喜恭喜。”
秦锐当即坐下，接过杯子，和楼成碰了碰，仰头一口喝完，擦了擦嘴巴，笑容灿烂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和你没法比，我这个块头摆在这里，本身的力量摆在这里，只要练习得够勤快，够熟练，学到了真东西，业余一品还是比较，比较简单的，哎，再往后就难了。”
和你没法比？齐云菲再次一头雾水，接着自顾自地找到了理由。
锐哥的意思肯定是业余一品比不了松城大学的文凭！
丁彦博则已看得目瞪口呆，锐哥不是一向以严肃脸死板脸著称吗？只有面对戴师兄他们，表情才会比较正常，可现在的他，笑得那样柔和，那样诚恳，那样地发自肺腑。
这就是他的另外一面？
简直不像是自己认识的锐哥！
他们是铁哥们？
面对秦锐的感叹，楼成调侃回答：“不要谦虚，不要假打，不知多少人想拿业余一品都拿不到，以后嘛，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总会找到办法的。”
“我说真的，四月底的时候我就想着你可能拿到证书了，专门上网搜了一下，这一搜，妈的，吓死我了，吓得我都不敢打电话恭喜你了，感觉我们都不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秦锐叹了口气，噙着笑容说道，“而现在才过去多久？一眨眼的工夫！你又超过我想象了！”
听着秦锐的絮絮叨叨，丁彦博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这不是锐哥吧？
什么时候锐哥会表现得像三四十岁的酒鬼一样喜欢唠叨了？
这还没喝呢？怎么就醉了！
就在他左看右看之际，齐云菲拉了拉他的衣服，使了个眼色，然后朗声道：“他们家好忙啊，都没人来招呼，我直接过去点吧，楼成哥哥，锐哥，你们要吃什么？喝点什么？”
“鸡翅十串，鸡尖十串……”楼成按照往常的食谱点了一溜，“主要是茄子，先来六根，秦锐，你还吃点啥？”
秦锐摇了摇头：“我快七点才吃好，哪还有什么胃口，随便蹭着吃点就行了，呃，给我一罐椰汁吧，我也戒酒了。”
“哈哈，不错，戒得好！”楼成转头看向齐云菲，“我再要一罐凉茶，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好吖~”齐云菲拉着丁彦博就走向了烧烤架子那边。
等待点单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娇骂了一句：“骗子！”
“什么骗子啊？”丁彦博被骂得满脸懵逼。
“你说锐哥很酷很严肃的！”齐云菲瞥了自家男友一眼，“我今天怎么就看不出来呢？笑得跟朵花似的！多和蔼多灿烂啊！”
丁彦博抓了抓下巴，苦笑道：“我也不明白啊！可能和你哥交情好吧……菲菲，你说你哥也在练武，还挺厉害的，刚才锐哥的意思是上网都能搜到他的事情？”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搜过！”齐云菲也充满了好奇，催促了一句，“你快搜搜~”
“嗯。”丁彦博拿出手机，点开网页APP，输入了楼成两个字，想了想，觉得这可能不太保险，又追问了一句，“你哥是松城大学的吧？”
“对，给你说过好几遍了！”齐云菲没好气道。
以“楼成，松城大学”为关键词，丁彦博点击了搜索，刷新出来了页面，最上方是百科介绍。
“嘿，还有人给你哥编辑百科！”丁彦博兴致勃勃地点了进去，瞄了一眼编辑者，发现是“长夜将至”“幻梵”和“盖世龙王”一干人等。
“姓名：楼成”
“年龄：19”
“身高：1.75~1.77之间”
“体重：未知”
“学校：松城大学”
“品阶：职业九品”
看到“职业九品”这四个字时，丁彦博心一颤，腕一抖，差点就把手机给扔出去了。
职业九品？
整个秀山的武道圈子都没有正当年职业九品的……
不对不对，百科是谁都可以编辑的，不太可信……丁彦博往下滑动页面，看到了一张张照片，确定了这个楼成就是自家小女友的表哥，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个个链接，有粉丝论坛的，有比赛视频的。
视频总骗不了人吧？是不是特效一眼就能看出来！丁彦博随手点开了一个，快速拖动着进度条。
啪！
他的手机掉了下去，硬邦邦砸在了地面。
“怎么了？”齐云菲看见男友嘴巴半张，魂飞天外，忙问了一句。
丁彦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弯腰去捡手机，眼前仿佛还在闪过碎成了蜘蛛网的青砖和蛮横不讲理的双臂抡击，他只觉那一下一下都在敲打着自己的心灵。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这真是菲菲她表哥？
“怎么了？”齐云菲见男友没做回答，加重了语气。
丁彦博神不守舍地将手机递了过去：“你，你自己看……”
“看什么？”齐云菲残留着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狐疑，顺手接过，重点了播放，不断地拉动。
啪！
可怜的手机又一次砸向了地面，碎裂了表面的钢化膜。
齐云菲小嘴微张，眼眸里充斥着混乱。
于她而言，受到的惊吓比丁彦博强烈了不知多少倍，毕竟是经常聊天，放假时时见面的亲表哥！
她吸了口气，眼神迷茫道：
“我可能遇到了个假哥哥……”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呆若木鸡，直到前面点单完毕，轮到他们。
……
点好烤串，拿了椰汁凉茶等饮料，两小孩沉默着回到了座位，听见楼成正在给秦锐讲怎么从业余一品提升到职业九品。
“能够入静是最好的，这能节省你几年甚至更多年的炼体时间。”楼成模仿着自家师父的口吻道，“你想想，能够抱元守一了，才可以进行观想，而所有的‘内练法’都需要观想配合，不这样，靠日积月累的锤炼来打磨会很辛苦的。”
“内练法”是炼体境功法的核心，它的品阶越高，越能帮助修炼者很快达到职业九品的身体素质，乃至提升到炼体境巅峰，但好的“内练法”都是有传承的，不是一般武馆能够拥有的。
秦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没有异能的话，入静观想是武道能继续前进的根本。”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可我们武馆没‘内练法’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桩功！
“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你能够入静，‘内练法’总有办法得到的，比如选拔赛的奖励，比如去武道协会兑换，比如购买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楼成宽慰了秦锐一句。
武道家协会常被简称武道协会，以示亲民。
而拿了饮料回来的齐云菲沉默坐着，一副我文静我可爱我乖巧的听话模样，她的目光不断在楼成与秦锐之间游弋，只见自家表哥的五官虽然没什么改变，但整体轮廓愈发棱角分明，阳刚而英挺。
之前都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瞧，楼成哥哥好像真变帅了诶，变得超有气质！
楼成感应到齐云菲的打量，摸了摸脸庞，略感担忧道：
“我脸上有脏东西？”
难道珂珂又在我脸上留下了润唇膏的印记？
“没有没有！”齐云菲端正坐着，比在她妈面前还老实，丁彦博则有些战战兢兢，不敢多看，不敢说话。
楼成拿过饮料，帮秦锐打开，递了过去，呵呵笑道：
“来，再敬你一杯……丁彦博这事真麻烦你了。”
他刚才的卡顿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表妹的男朋友。
“这叫什么话？我都说不麻烦了！”秦锐与楼成碰了碰饮料罐子，笑眯眯喝了一口。
齐云菲眼珠一转，忙拉起不明所以的丁彦博，催促道：“你不是说要敬楼成哥哥一杯吗？不是要给他说谢谢吗？”
“我什……”丁彦博下意识就想反驳，却被小女友一眼给瞪了回来，于是略显紧张地拿起豆奶瓶子道：“楼成哥哥，谢谢您帮忙。”
楼成与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正待说话，旁边的秦锐却已插嘴道：“小丁啊，能认识橙子是你的运气，他随便教你一两手，都比我们强多了，好好练武，不要浪费了他的心意。”
“是，锐哥。”丁彦博也不是傻子，听得出秦锐的好意，连忙又对楼成道，“楼成哥哥，我再敬你一杯。”
这一次，他咕噜咕噜将整瓶豆奶给喝完了。
“努力练武，不要让菲菲担心。”楼成微微一笑，以哥哥的身份开口，然后，他顺着这个话题就问道：“秦锐，你们武馆有招兼职教练吗？”
秦锐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道：“招啊！我们正愁人手不够！你要来？”
“我这不是放假了没事做吗？之后练武又少不了花钱，嗯，这方面不太想麻烦家里，所以打算找个能练武的兼职。”楼成坦然说道。
“好啊！我们巴不得有你这样的高手来兼职！”秦锐惊喜莫名地回答，“你是不知道，每到暑假，很多初中生高中生都会被爸妈送来练两个月武功，不图啥，就想着强身健体，呵呵，我们每年都有专门的十几二十个暑期班，很轻松的，他们不求定品，就是锻炼锻炼。”

第003章 默默的关心
“这种班？随便找个定品的学员都能带了吧？还担心什么人手不够？”楼成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而烧烤还没弄好。
秦锐呵呵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的社会做什么都要分个三六九等，我们暑期班是每周上三次，每次半天，不同班错开着安排，学费有几个档次，随便找个定品的学员带那是最低层次的，两个月八百八十八，学员里面比较厉害的教是一千二百八十八，我们这种内弟子的班两千零八十八，名义上跟着我师父练的，收费是一方面，还得有关系有背景。”
“这也行？”楼成听得津津有味，唯一的不舒服是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的。
他虽然比初入大学的时候成熟了不少，但接触的社会层阶还比较单调，很多事情不甚了了。
秦锐轻轻拍了下桌子，哈哈说道：“你别不信！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想分这么细的，结果有家长就不满了，哎呀，我家孩子怎么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练？那能学到什么？照顾不到怎么办？磕着碰着了怎么办？你们这里有没有更好的班？人数少点，老师厉害点，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他后面几句话是捏着嗓子说的，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像两只小鹌鹑的齐云菲和丁彦博都忍不住笑了出声。
后者完全没想过锐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比较之心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啊……”楼成伪造着名人名言，鼻子抽了抽，闻到了一阵又一阵的烧烤香味。
秦锐喝了口椰汁：“还是大学生会说话，谁没点比较的心思呢？你要是来兼职，带的班肯定按最高档次来定，而且你信不信，想报名的绝对能排成队，这可是秀山难得一见的正当年职业九品啊……”
趁他没说完，楼成幽默地补了两个字：
“活的！”
噗……齐云菲刚喝了口豆奶，差点喷了出来。
秦锐笑了几声，喘过了气：“你这活广告一打出去，其他家武馆只能干瞪眼了，我们肯定巴不得你来啊！”
“不用太宣传我吧？”在这方面，楼成脸皮子还是比较薄的。
“行，你喜欢低调那就低调一点。”秦锐坦诚地说道，“具体怎么弄，我也做不了主，我明天就去问问我师父，到时候给你电话。”
他不是武馆的馆主，不可能现在就承诺给多少多少薪水或者多少多少分红。
“好的，麻烦你了。”楼成真心实意道了一句谢。
而这个时候，望眼欲穿的他终于看到第一批烧烤送了过来。
之后，他一边大快朵颐，间或回复严喆珂的消息，一边和秦锐闲聊着高中同学们的近况与秀山武道圈子的轶事，等到水足饭饱，时间已接近九点半了。
买过单，付过账，道过别，楼成看了一眼自家表妹：
“菲菲，不早了，你也跟着我回去吧？”
“嗯。”齐云菲轻快地点了点头。
她这么老实反倒让楼成比较惊讶了，自己还以为她会磨蹭磨蹭，抗争几句的！
什么时候混世小魔王这么好说话了？
他没表露自己的疑惑，领着小丫头，和秦锐丁彦博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自家小区而去。
车上，齐云菲保持着文静沉默的态度，看得楼成啧啧称奇，猜测着她受了什么刺激。
刚才还活蹦乱跳，开朗俏皮的！
“菲菲，你怎么了？情绪好像不太高？”楼成看了眼前方的出租车司机，关心地问了一句。
齐云菲仿佛一下从梦中惊醒，“呀”了一声：“玩了一天，有点困了。”
“我也困了，都没睡午觉。”楼成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闻到了浓浓的烧烤味道。
进入小区，回到家中，他刚打开大门，就看见老妈齐芳迎了过来：
“你这混小子，怎么才回来？跑哪里野去了？”
“呃，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的？”
楼成笑了笑道：“路上遇见的，妈，今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都没说菲菲来了？”
齐芳干笑两声：“这不是太忙忘记了吗？”
她抽了抽鼻子，嫌弃道：“一身烧烤味！这么迟才回来，就是为了去吃烧烤啊？我给你说啊，这种东西不卫生的，鬼知道他们用的肉是好是坏，得少吃！”
熟悉的唠叨，熟悉的关心，让楼成泛不起一丝一毫的顶嘴心思，敷衍地回答：“好好好。”
齐芳说了一阵，突地拍了拍脑门道：“哎呀，差点忘了给你说，成子，你今晚睡客厅啊，房间给你妹妹。”
“妈，这是亲生的吗？我才回来第一天！”楼成开了句玩笑。
齐芳潇洒地甩头走回沙发，坐到了楼志胜旁边，嘿嘿笑道：“亲生的才敢这样！”
咦，老妈变潮了……楼成暗笑一声，没急着收拾东西，坐到了单人沙发那里，打算陪老爸老妈聊会天，而齐云菲打了声招呼，进了房间，翻出换洗衣物，直冲卫生间洗浴。
楼志胜推了推金丝边眼睛，含笑看着楼成：
“不错，精神头很好嘛，练武还是很有用嘛。”
听到这句话，齐芳才醒悟过来，吸了口气，仔仔细细打量起宝贝儿子，末了眉开眼笑道：
“你爸不说，我都差点没注意，光顾着看你瘦没瘦去了……精神了好，精神了好，比你爸年轻时候顺透多了！”
“顺透”是秀山土话，意思略等于帅气。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楼志胜埋怨了一句，抿了口浓茶，沉吟了十几秒道，“成子，你现在练武的开销是不是很大？要是缺钱，家里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还是有点积蓄的。”
楼成没想到老爸一开口就说这个，一时有点懵，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炼体巅峰到丹境需要药汤等事物配合，以便将武功练进细微处，让周身劲力往浑然如一的方向靠近，确实是笔不小的花费，但自身早有规划，不仅圈定了七月底八月初的一个本省青年赛，还打算去古山武馆兼职，加上之前剩下的两万多私房钱，应该足够了。
楼志胜苦笑了一声：
“你爸这辈子是个榆木脑袋，只知道自己一亩三分田里的东西，对其他方面都不太关心，知道你打算走武道这条路后，想做点了解，才发现自己没什么用，什么都不懂，只能看看电视，问问我们厂里的小年轻，他们都说职业九品到八品是个门槛，会很费钱，我寻思着你先前打电话给你妈报喜说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应该到这个门槛了吧？”
楼成之前见老爸和老妈没怎么询问自己武道相关的事情，以为家里对练武是不反对也不支持，谁知道他们竟然一直默默无言地关心着，打听着，准备着，那份爱无怨无悔，无声无息。
呼……他吐了口气，勉强笑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打比赛拿了奖金吗？暑假还会去同学武馆兼职，这方面的开销应该够了，不够我再问你们要。”
老爸老妈负担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已经够辛苦了！
“你那点钱留着自己花吧，别太节约，容易被室友同学看不起的！”齐芳插嘴道。
“什么叫那‘点’钱？”楼成忍俊不住，“我卡里还有两万多的！”
他只给老妈说过选拔赛有奖金分成，没具体说是多少，齐芳想当然地以为是小打小闹的千八百。
“两万多？”齐芳瞪圆了眼睛，楼志胜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糟糕，一不小心就把私房钱的数目暴露了……楼成赶紧笑道：“对啊，以你们儿子现在的实力，要想赚个几千块钱还是很轻松的，你们的钱好好攒着，争取换套大房子，不能表妹一来，我就得睡客厅，对吧？”
齐芳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你瞧你说的，哎呀，这孩子有本事了，有本事了……”
楼志胜又喝了口茶，长长吁了口气：
“你妈刚才说得没错，你确实比我年轻时候有本事啊……”
楼成微微一笑：“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话把老两口给逗笑了，话题从武道转开，移向了以前的事情，而齐云菲一边擦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一边溜进了屋里，打开了自己的平板，认认真真地看起了洗澡前搜索出的内容：楼成的一段段战斗视频！
看一段，她就忍不住回头往外面望一眼，似乎不敢相信擂台上的主角就在客厅，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家哥哥！
客厅内，楼志胜和齐芳是知道儿子每天要早起锤炼的，十点一过便洗漱回房了。
楼成则翻出换洗的四角裤，打算去冲个澡睡觉，他刚走了两步，想到家中还有个小表妹，又返身拉开背包，拿出了严喆珂送自己的睡衣。
总不能当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面穿四角裤跑来跑去吧？
年纪大了，还是要懂得避嫌，嘿嘿，珂珂肯定没想到她送的睡衣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楼成思绪纷涌之间，忽地听到自己卧室的房门咿呀一声打开了。
齐云菲脸蛋红扑扑地立在门边，笑嘻嘻喊道：
“楼成哥哥！”
“什么？”楼成一脸茫然地望向她。
“没什么，就喊你一声~”齐云菲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心情无比地雀跃：
哈哈，我有个超级厉害的哥哥！

第004章 利益当头
“神经病啊……”楼成愣了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满头的雾水。
这就是所谓的代沟？
感觉已经没办法理解菲菲这种小丫头在想什么了！
他摇了摇头，将刚才的事情抛诸了脑后，走进卫生间，完成了洗漱。
回到客厅，他熄灭了灯光，躺到了沙发上，盖上了薄被子，习惯成自然地拿起了手机，进入了和严喆珂聊天的状态，只觉心情宁静安乐，就像窗外浅浅照入幽暗的月光。
“可怜的我，回家第一天就睡客厅……”楼成用了女朋友喜欢的那个“可怜兮兮”表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嘿嘿，我正在我久别重逢的大床上尽情翻滚！”严喆珂“窃笑”回复。
楼成“摔桌”道：“你都不安慰我！”
“好好好，姐姐抱抱，以后给你睡床~”严喆珂这段时间特别爱在楼成面前自称姐姐，虽然实际上小了差不多快一岁。
“睡床？有姐姐一起吗？”楼成打蛇随棍上，“坏笑”着撩拨道。
严喆珂发了个喝骂的表情：“呸，才不和大色狼一起睡！而且刚才还拿烤茄子的图刺激我！”
“这不是为了引诱你吗？引诱你哪天和我一起去吃。”楼成“微笑”回答。
严喆珂“摸着下巴转着眼珠”道：“我现在就想吃怎么办？”
“我去烤一份，给你送过来？”楼成尝试着提议道。
“算了算了，太后和我爸都在家呢，你过来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而且都十点多了，你该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锤炼，争取尽快踏入丹境，这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严喆珂趴在大毛毛熊腹部，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明白！请严教练放心！”楼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
在自己提升到炼体巅峰之前，大舅哥就已经成为丹境强者，直接拿到八品证书了，不提彭乐云这个“大魔王”，眼前都还有这个追赶的目标呢！
“呃，橙子，说到早起锤炼，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严喆珂用“茫然呆坐”的表情道。
“坏消息……明天不能一起锤炼了？”楼成敏锐问道。
严喆珂“握拳流泪”道：“是啊，而且不仅仅是明天……太后说她最近长肉了，也想晨练了，打算拉上我一块，既增进母女感情，还能指点我，只有趁她出差或者赖床的时候，我们才能一起锤炼了。”
我擦，太后你是故意的吧！而且没想到你还是会赖床的太后！楼成“敢怒而不敢言”，不仅如此，他还得忍着心里的失落，安慰着女孩：“太后那么忙，坚持不了多久的，再说她和你爸平时要上班，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可能被关在家里，我们有的是时间约会！”
“就是就是。”严喆珂“乖巧端坐”，“频频点头”，“橙子，我还以为你会很失望的？”
“失落肯定有啊，感觉期待很久的美好早晨都不美好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她是你妈呢？”楼成坦白老实地回复着，心中一动，又补了一句，“你明天少吃点早饭。”
严喆珂正因为他前面的话梨涡浅现，眸光温柔，忽然就看见了这奇怪的一句，于是疑惑问道：“为什么啊？”
“秘密！”楼成才不会说自己想给她送早餐，送她幻想已久的那家粽子。
“秘密？你让我早饭少吃点，肯定是想送吃的咯？秀山我有什么想吃的早餐呢？”严喆珂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说道，“嗯，你想给我送那家粽子？”
楼成“目瞪狗呆”：“真聪明，这就猜到了！”
说好的惊喜呢？
“嘿嘿，我可是名侦探~！”穿着白色睡裙的严喆珂捧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滚，嘴巴微抿，眼睛略弯，笑意异常明显。
她只觉这句真聪明的夸奖太让自己开心了，简直比送粽子当早餐的惊喜还棒！
这不仅仅是推理能力的体现，还在于双方之间的了解和默契！
笑了十几秒，她才“乖巧端坐”道：“可明天我爸要亲自给我做早饭诶，我都快一年没尝过他的手艺了，明天晚上要去爷爷家，后天早上陪老人家，只能大后天了……”
说着说着，她有些愧疚，泛起了想补偿点什么的心态。
“行，那就大后天早上。”楼成吐了口气道，果然，没办法每天都和珂珂腻一块了。
严喆珂“脸红微笑”道：“反正有空我就出来找你。”
“也可以是我去找你。”楼成调整了心情，窃笑着说道，“对了，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啊？”严喆珂轻笑一声，靠到了抱枕上。
她眼波流转，脸颊泛起了一抹薄红，贝齿轻咬着下唇，双手缓慢按动着屏幕键盘：
“好消息是……”
“橙子，我开始想你了……”
楼成的心一下就被击中了，变得异常柔软，他噙着浅浅的笑容回复道：
“我也想我们家珂小珂了。”
此情此景，他只觉月光宁静，黑夜温柔。
聊天的时间飞快，十点半已近在眼前，楼成意犹未尽地与严喆珂道了晚安，顺手在说说上发了之前吃烧烤拍的图片，并配上了文字：
“回秀山第一餐！”
他不是太爱弄这些，说说十天半个月才更新一次。
发完之后，他退出QQ，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享受着夜晚的安宁与刚才严喆珂表现出来的脉脉情意，满足入睡。
翌日清晨，他自然醒转，轻手轻脚完成了洗漱，等换上藏青色武道服后，才解锁手机屏幕，重新登录QQ，给严喆珂发了条叉腰大笑的消息：
“帅的人起床了！”
“美的人呆坐在床上……”严喆珂以“眼睛冒圈”的表情道。
闲扯了几句，女孩挣扎着下了床，楼成顺便看了一眼昨天那条说说收到的回复。
最先是蒋胖：“橙子，你回秀山第一天都不着家的啊？还是说阿姨他们又不在？嘿嘿，我今天的动车，晚上到，记得请我吃饭啊，有女朋友的人必须请吃大餐！”
楼成正想回复他，打趣几句，说什么胖的人就不要想着大餐了，可眼角余光却扫到了别的回复。
程启力“震惊失色”道：“什么？橙子你有女朋友了？”
秦锐“愕然”道：“橙子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大学同学？”
老班裘海琳“捂嘴笑”道：“看不出来啊，橙子你大一就解决单身问题了，不声不响的。”
同桌曹乐乐跟着笑道：“我也没看出来，这不是我认识的楼成！什么时候给我们看看你女朋友长啥样啊？”
“我擦，楼哥，果然会叫的狗不咬人吗？我还是单身呢！”陶晓飞在后面起哄道。
楼成一脸呆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妈蛋，蒋胖这个大嘴巴！
……
一番锤炼，楼成巩固着炼体巅峰的境界，回想着离校前与师父的对话：
“‘收’的意味必须跟着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过程来体悟，否则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源，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炼体巅峰才能尝试而不可以提前打磨的缘故。”施老头美滋滋喝了口酒说道。
楼成诧异脱口：“师父，你词语用得真好……”
好有文化的感觉……
施老头得意笑道：“当初我师父这么跟我说的，唉，我说混小子，你能不能抓住重点？你不要以为入静大成了，可以内视了，丹境就很简单了，再怎么说，这也是武道路上的第一道门槛！”
“我多的不说，就送你十个字，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接下来自己摸索，自己体悟，实在没办法了再来问为师。”
“就这样？”楼成有种拜了假师父的感觉。
“你还想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自己的性格，一昧靠师父拉着走是不行的，除非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超过为师，而且，你不是想糅合修真的东西进去吗？这我可没办法完完整整教你了，从现在，你就要学会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摸索。”施老头难得严肃地回答，“总之，有问题可以给我电话，但不要觉得我会事无巨细地给你讲解。”
“是，师父。”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微风拂过，六月底的清晨还不算炎热，但楼成只是做了与以往相同的锤炼，没添加任何新的东西，因为他还没去买药材熬药汤，还没开始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尝试。
等到锤炼完毕，回到家中，他吃过早饭，没理能睡到中午的齐云菲，揣上师父给的药汤单子，直奔本市最好的药店“纪善堂”而去。
……
“纪善堂”外，楼成正要进入，忽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秦锐的来电，于是选择了接听。
“喂，橙子，我师父听说你要来兼职，特别高兴。”秦锐开门见山道，“他说有两种兼职的方式，让你自己选。”
“嗯，你说。”楼成欣喜道。
秦锐斟酌了下语气道：“第一种是我们打你的招牌做宣传，让你兼武馆两个月的总教练，这就不给你薪水了，直接从暑期班的总体利润里给你分成，百分之三十！橙子，我说句实话啊，我都吓到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师父这么大方的！你知道不，我们一般是二十个暑期班，扣掉工资水电，器材折旧和场地磨损，两个月的利润最少一百万以上！”
一百万以上？百分之三十不就是至少三十万？楼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笔数目的金钱，一时都有点懵逼和心动了。
三十万啊，这可是三十万啊！在均价每平米三千五的秀山都够买套房了！
真有这种好事？楼成忍住了答应下来的冲动，稳住呼吸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啊，我们就不打你的招牌了，你带一个VIP班，就是我师父名义上带的那种，两个月学费是五千零八十八，一共十个人，他们的学费都归你，至于器材场地这些，都无所谓啦，你看到我们师兄弟修炼的时候有什么不标准的，随口指点两句就行了。”秦锐尽职尽责地说道，“另外，还有个单独的指导费，你凭本事弄，能挣多少都归你。”
“什么单独的指导费？”楼成不太了解地问道。
“你想想啊，不算VIP班，其他少的三十，多的五十，一个教练怎么指导得过来？只能整体地讲和看，督促他们锻炼，时不时纠正一下，对有的学员来说，这就不够了，他们希望能有个一对一的指导和纠正，那样效果会好很多，而这又需要另外加钱了，像我这种，一个小时三百块。”秦锐笑呵呵说道，“至于你嘛，到时候再定，说实话，我都想请你指导我几个小时了！”
“哈哈，你免费！”楼成笑着回道。
秦锐继续说道：“这种指导费，我们得给武馆分成，你就不用了。”
后一种很显然不如前一种，毕竟是十人小班了，再一对一指导的意义不大……楼成很心动分红的方式，但他很清楚这对职业九品来说挣得有点多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
不能被贪心蒙蔽了眼睛，还是问下师父吧，姜是老的辣……想到这里，楼成微笑道：“秦锐，我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行，等你电话。”秦锐爽快回答。

第005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楼成吸了口气，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面对金钱的诱惑冷静一点。
过了几十秒，他调出自家师父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欢快的旋律之后，施老头那伴随着咳嗽的声音穿透了听筒：“嘿，臭小子，咳，这么快就遇到问题了？”
“师父，不是，不是武道上的问题，是另外一件事。”楼成先解释了一句。
“那你说吧，什么事？又杀人了？”施老头顺口问道。
好嘛，在师父您眼里，我就是个杀人狂吗？楼成暗自吐槽，言简意赅地将自己兼职赚钱的想法和古山武馆的两个选择讲了一遍，末了问道：
“师父，您觉得我该选哪个？”
“按照你的本心，是想选第一个吧？几十万摆在那里，你这种学生怎么可能不心动？”施老头呵呵笑道。
楼成叹了口气回答：“我是挺心动的，但总觉得有点虚，有点不敢要，我还值不了这么多钱吧……正常的职业九品兼职也就一个月一万左右，就算这在秀山属于稀缺资源，翻个倍都比较夸张了，何况两个月几十万……”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有多大的收益就有多大的风险！
“算你还比较清醒。”施老头笑了一声，“一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现在的整体实力在炼体境算数得着的那一小撮了，而且年纪还轻，练武时间也短，潜力十足，不能当做正常的职九来对待，薪水待遇当然也就不一样了，二嘛，咳咳，那个什么什么武馆的第一个选择叫做捆绑，在江湖这个圈子里，你只要同意他们打出你的招牌，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了。”
“如果你是那种吃干抹净掉头就不认的性子，这几十万拿了就拿了，也无所谓，可你不是啊，为了个以前的朋友都敢打生打死，何况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咳，到时候人家遇到强者踢馆，你管不管？惹到了麻烦，求到你头上，你帮不帮？靠着你的招牌欺行霸市，你追究不追究？”
“人呐，尤其江湖人，活得就是一张脸，不是说这种借招牌的捆绑不能做，有名的武者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挂名类似的收入，咳咳，但得把招子擦亮了，看清楚对方的底细，对方的品性，然后才做出决定，免得哪天被人拖下水了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就问问自己，愿意为了几十万和那个什么什么武馆同生共死吗？当然，这是比较夸张的说法，领会老头子我的主要意思就行了。”
楼成默默问了自己，想了想道：
“我明白了，师父，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多大的肩膀挑多大的担子！
“好，为师再提醒你一句，挣钱很重要，但重心还是得落到练武之上，实力提高了，以后有的是挣大钱的机会。”施老头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楼成平静了几分钟，没直接给秦锐答复，而是又调出了严喆珂的手机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严喆珂坐在餐桌旁，喝着父亲熬的粥，吃着家里泡制的爽口小菜，时不时与太后她们闲聊几句，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她放于旁边的手机嗡嗡作响，不断振动。
眼底余光一看，她的嘴角下意识便勾勒了起来，眉眼愈发舒展，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和担忧。
“我接个电话~”她娇声解释了一句，拿起手机，快步走到了客厅，一边接通一边沿着楼梯往上。
“喂，什么事？”严喆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淡和刻板。
纪明玉看着女儿的背影，回想着她刚才不自觉便温柔的眸光和止不住的笑意，暗自叹了口气。
傻丫头啊，你这幅样子瞒得过谁？
念头转动间，她瞄了一眼浑然未觉的丈夫，忍不住啐了一口：
也就能瞒瞒糙汉子们！
哼，你的小公主都快被拐跑了，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楼成听得出严喆珂语气的不对，于是微微笑道：“你爸妈在旁边？”
严喆珂小旋风般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背靠着门板，低笑道：“不在了~”
“那就好，我有个事想请教严教练。”楼成往旁边走了几步，不堵在人家“纪善堂”门口。
严喆珂甜美的酒窝凸显了出来，笑意盈盈道：“说吧，本教练给你指导指导！”
听橙子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珂珂，我之前不是说想去武馆兼职吗？我让秦锐帮忙问了，他师父很欢迎我去……”楼成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女友。
严喆珂听得很是专注，嘴角始终噙着微笑，她很喜欢楼成这种遇事先和自己商量的习惯，这让她有很深的参与感，有同呼吸共命运的伴侣感。
而她也很清楚楼成不是没主见的人，相反在关键时刻很有决断，很能让人依靠。
“我觉得施教练说得没错，橙子你没必要和秀山的武馆纠缠得那么深。”严喆珂斟酌着用词道，“我听邢叔叔和我妈都提过，类似秀山这种小地方的武馆，或多或少都与黑道有点联系，你掺合这些很容易溅一身泥。”
“我爸喜欢看一些古书，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楼成本来是想通过严喆珂探探古山武馆的底，听她这么一说，决断愈发坚定，不再有丝毫的犹疑：“嗯，听严教练的，选第二种！”
岳父大人很有内涵的样子啊……嗯，这和“赞美”师父是不同的……
严喆珂轻笑一声，很是满足，转而问道：“你买药材没？”
“就在药店门口。”楼成嘿嘿笑道。
“哪家？”严喆珂眼眸转动，噙笑问了一句。
“纪善堂，据说是秀山最好的药店了，材料都货真价实。”楼成乐得和女友多聊会天。
严喆珂抿嘴笑道：“这个我可以保证~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哪里耳熟了？”楼成一头雾水。
严喆珂噗嗤道：“你忘了？太后姓纪啊！”
“我只知道太后叫太后……”楼成开了句玩笑。
我擦，还真是巧了，竟然进了太后名下的药店！
严喆珂怕楼成会有自卑之类的心态，忙又解释了一句：“我爸是穷医生，太后当初到秀山没事做，一边兼职私教，一边尝试创业，努力了很久，一点一点地做大，等到和我外公姥姥那边和解了，公司才真正有了规模，我小时候是住家属大院的，感觉比现在热闹多了，走到路上都是认识的叔叔阿姨，每个人都想来捏我的脸！”
“嘿嘿，和我家小区一样。”楼成对女友的家境早有预料，所有的心理活动已经完成，此时也不在意，转而笑道，“我以为你小时候病怏怏的，脸上都没什么肉。”
“还是有婴儿肥的……”严喆珂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她感觉得出来男友没什么芥蒂，依旧昂扬着自信。
热恋的情侣一聊起天来，废话都能说很久，直到纪明玉催促严喆珂下去，她才恋恋不舍地与楼成道别，上午陪爸妈，下午去秀山所属的正阙县爷爷家。
……
楼成握着发烫的电话，再没什么犹豫，回拨给了秦锐。
“橙子，考虑好了？”秦锐语气欣喜地问道。
自家同学以强势职业九品的身份来武馆兼职，让自己在师兄师弟跟前倍有面子！
“是啊，我刚才给我师父打了电话，他老人家说我还不算出师，还不能自己立名号，扛招牌，你知道的，我们江湖圈子里，得尊师重道。”楼成将责任一股脑儿推给了自家师父。
说完这句话，他隐约有些怅然若失，三十万啊，自家老爸辛苦了大半辈子，也没攒到这么多钱……
算了，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明白，明白！”秦锐深有同感地回答，“那你是选带VIP班了？我这就转告我师父去，哎，橙子，你都强到这种程度了还不算出师啊？你师父要求可真严，这，丹境才算出师？”
反推过去，可以想见楼成的师父有多牛逼！
“大概吧……”楼成满脸茫然地回答，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出师。
丹境？高品丹境？甚至外罡？
等待了几分钟，秦锐回了他电话，笑呵呵道：“我师父说没问题，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把这事最后给敲定了吧？”
“好，我一个小时后过来。”楼成吐了口气，因事情尘埃落定而踏实安心。
他挂断电话，进了“纪善堂”，按照“七帖”的分量买了一包又一包的药材，足足花了一千七百多块钱。
“一个星期光药材就得一千七百多，两个月奔一万五去了吧……”楼成粗略一算，暗自结舌，深感冲击丹境的花销不小。
这还是两个月能将周身劲力练到接近浑然如一程度的前提下！
难怪珂珂一直让我省着点花……
因为要保密配方，他没选择让药店“代熬”，提着袋子，先行返回了家中，然后直奔“古山武馆”。
来到目的地门外，付了车钱，他没急着进去，而是整理了下衣着，弹了弹灰尘和发丝。
今天以后，就要以教练的身份进出这里了，得注意下形象！

第006章 古山武馆
古山武馆位于秀山新商业区周边，闹中取静，环境雅致，独拥一座有些上年头的三层楼房。
楼成整理好形象，穿过一株株梧桐树，伸手推开了大门，发现秦锐早在前台等待着自己。
“提前到了啊。”他欣喜地迎了过来。
楼成拍了拍他的手臂，开了句玩笑道：“这不是对秀山不熟了吗，都估计不好坐车的时间了。”
“哈哈，秀山现在也算是半年一变样，到处都在咚咚咚地修。”秦锐回了一句，领着楼成往里面走去。
进来之后，楼成才发现古山武馆真的好大，光一楼的练习场就几倍于自己曾经去过的红罗武馆，它经由巧妙的设计，分成了七八个区域，有的地方闹哄哄人多口杂，有的地方只得十一二个人，正在认真地站桩练拳。
注意到楼成的目光，秦锐笑呵呵介绍了一句：“大吧？我师父常说这地方让他最得意也最遗憾。”
“最得意也最遗憾？”楼成配合着问道。
秦锐指着练习场道：“这里是原来三机厂的工人俱乐部，困难期间出售，被当时想找地开武馆的我师父买了下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都还没有房价这个概念呢，不过我师父也花了绝大部分的积蓄，再加上后续买器械器材什么的，真正借了一屁股的债，而现在嘛，你看看周边房价就知道了，涨了十倍不止，是我们武馆最值钱最优良的资产了！”
“原来是得意这个啊？”楼成哑然失笑，自己压根儿就没往这方面想。
谁能想到一家武馆最得意的事情是“房产投资”？
他略带好奇又问了一句：“那为什么又是最遗憾的？”
秦锐自己都忍不住笑意了：“那时候我师父还年轻，充满了闯劲，想着要不要离开秀山，到高汾去开武馆，后来有这么个机会盘下这么大栋房子，他就放弃了，一个职业九品的武馆在高汾怕是只能翻起点水花，抬头低头都会被人压着，还不如留在秀山当个地头蛇。”
“现在嘛，想想高汾的房价，他老人家遗憾得天天讲，月月讲，说到了高汾，不说能买下这么大栋房子，有个还行的武馆也够了，光拆迁都能让他后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噗，怎么来来回回都是房子增值的事？这是武馆该关注的事情吗？楼成忍俊不住，忽然觉得这样的武馆多了点亲切感，比较，嗯，比较食人间烟火……
转过弯，走了几步，秦锐引着他登上了楼梯，一路抵达了第三层，这里光线较为昏暗，有着长长的走廊和一扇扇房门。
秦锐没多做介绍，神情间透出点紧张和郑重，大步走到了最里面，轻而有节律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咚咚咚！两次之后，里面传出了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
“请进。”
秦锐拧开门锁，往内一推，让楼成一眼就看清楚了里面的景象，窗户很大，阳光明媚，红木雕成了桌椅，茶具蒸腾着热气。
皱纹深重而眼神锐利的楚唯才已站起了身，迎向了楼成，呵呵笑道：
“闻名不如见面啊，小友神完气足，血魄旺盛，当真让人眼睛一亮！秦锐和临风一直在老头子我面前夸你，对你推崇备至，我原本还不太信，结果他们给我看了你最近的比赛视频，这一看，哎哟，英雄出少年啊，我们秀山历史上从来没出过外罡境的强者，也许你能弥补这个遗憾！”
他说话很有老派江湖人的味道。
楼成原本以为自己能从容应对类似场合了，但被这种老江湖一夸，被好话一套一套地丢过来，顿时又有点无措，不知该怎么应对，只能谦虚道：“哪里哪里。”
寒暄了几句，楚唯才让楼成坐到了客位，自身一边沏着功夫茶，一边笑眯眯道：“秦锐转达过你的意思了，老头子我很能理解你师父的心态，如果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出门，我肯定也会千叮万嘱，不让他们在有所成就前乱打招牌。”
秦锐和戴临风没有坐下，分别侍立在楚唯才左右，看得出来，古山武馆的师徒关系更偏旧时代，更庄重严肃，哪像楼成，面对施老头时经常开玩笑，偶尔还能损一损，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是施老头本人说话做事不太正经。
不等楼成回答，楚唯才拿起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香味扑鼻的茶水：“尝尝，这是我托人带回来的荷蒙野山茶，不比宁水的毛尖绿芽差。”
水色浅黄，荡漾润意，楼成品了一口，感受到了浓浓的苦意，紧接着，他舌头的味蕾像是活了过来，跳动着层层叠叠的甘甜，回味无穷。
“好茶！”他对茶道没任何认知，只能这么肤浅地赞一句。
楚唯才矜持一笑，转而说道：“现在的VIP班是三个，我年纪大了，一般也就随便看看，提点几句，大部分时候是临风在带，里面有两个班是每次假期都会来的，临风也带得比较熟了，突然换个教练，恐怕大家都不适应，只能把剩下那个班先给你，到时候我们再重新招一个……这个班是每周一三五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上课，你没问题吧？”
“没有。”楼成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我临时有事怎么办？”
“找个人帮你顶一下或者换个班。”楚唯才招了招手，让戴临风从书桌上取来四页白纸，“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兼职教练，怕你不放心，专门让临风弄了个合同，口说无凭，白底黑字嘛，你看看，合同很简单的，没请律师弄，他们整得花里胡哨，我这老头子都看不懂。”
四页白纸是一式两份的意思，真正的合同只得两张，大概七八条内容，主要规定了几件事情，一是报酬结算方式，开始兼职前先付给楼成一万，七月底给两万，剩下的尾款在暑期班结束那天给，二是单独的指导费不提成，三是因为体罚学员等引出问题，由楼成自己承担……
楼成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有歧义的东西存在后便微笑道：
“我这边没问题。”
“好，我们直接签一签吧。”楚唯才让戴临风拿过来钢笔，自嘲笑道，“我这把年纪也就用钢笔比较舒服，你们年轻人的什么签字笔圆珠笔，我真用不惯。”
刷刷几下，两人签名完毕，各自保留了一份，楼成则将卡号书写于了另外一张纸。
“欢迎来我们武馆兼职，等小友你以后扬名立万了，我们也有面子啊！”楚唯才握了握楼成的双手，正式表示了欢迎，末了叮嘱道，“那些小孩都是来强身健体，学点防身招数的，你也别太苛求，该休息就让他们休息，免得练出什么好歹来。”
“好的。”楼成愉快地答应了下来。
自己可不是没经验的人，平时武道课的时候，特训成员往往都会帮懒惰的施老头分组教学，而参加武道社的同学大部分也是只求强身健体，学点防狼招式。
“周一你就直接过来。”楚唯才扭头看向自家弟子，“秦锐，你带楼成四下转转，熟悉熟悉场地。”
“是，师父。”秦锐吐了口气，神情都变得自在了。
等到两人离开，房门关上，戴临风才微微皱眉道：“师父，没必要这么殷勤吧？他明显想和我们保持距离……”
楚唯才笑了一声：“你啊，还是太年轻，一个人能不能成事，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人，知道什么人该远离，什么人该结交，什么人该大力结交……哎，我也是四十岁以后才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怎么会始终困在秀山……”
……
“三楼是我们的休息室，更衣室，办公室和内弟子专用的力量房……二楼有两个练习场和三个大的力量房，平时比较空，会拿一部分当健身房，暑期班开始后，就得按照时间轮着来了，不过你们VIP班不用在意，直接用三楼的力量房，单独的指导也是在那里……”秦锐给楼成介绍着武馆的布局和各处设施。
两人经过一处练习场时，忽然听见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
“楼成哥哥！”
凝目看去，楼成发现是表妹的男朋友丁彦博，他是长期学员，正和另外七八个人一起扎着步，站着桩。
“好好练。”楼成微笑鼓励了一句，秦锐则板起了脸，纠正了好几个学员动作的不规范——这是他负责带的那批。
等到两人远去，才有学员小声问着丁彦博：“丁丁，那是谁啊？你认识？看起来很厉害很能打的样子……”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炼体到了一点程度的标志，但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楼成的凌厉与彪悍，只觉他与一米九几的秦锐站在一起都丝毫不显弱势。
“嘿嘿，是，是我，是我表哥！”丁彦博厚着脸皮，冒认了亲戚，“他是锐哥的同学，锐哥专门请他来教VIP班的！”
“真的？”几位学员诧异道。
那可是馆主负责的VIP班！
“当然，我骗你们这个做什么？隔几天就能知道了！”丁彦博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还没说楼成哥哥很可能兼职武馆总教练呢！
这是秦锐之前与他闲聊时提到的。
其他学员正待询问，却见秦锐顿住脚步，回头吼了一声：“说什么说？不想吃饭了啊？”
顿时，几位学员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声音。
看到这一幕，楼成好笑道：“你很有威严嘛。”
“不严不行啊！这帮兔崽子，对他们笑一声，他们就敢嘻嘻哈哈地偷懒，我说，橙子，周一你带那个VIP班的时候，开始就立个威，他们怕你了，后面就好管了，要不然，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把天给翻过去！”秦锐传授着自身的经验。
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的。”
该怎么立威呢？
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他思绪转动之间，秦锐小声问道：
“橙子，你要参加这次的青年赛吗？”

第007章 青年赛的目标
楼成还在考虑立威的事情，想着要不要自己抱块石头过来，当着那帮小孩的面啪地一记单鞭抽碎，可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太勉强，显得太做作，太没高手风度。
念头转动间，他听见了秦锐的问题，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我是准备参加，就不知道能不能报上名。”
青年赛的全称是“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三年一次，报名要求为：本省武者，年龄在26岁以下——因为“30岁不成外罡终生无望”这句话符合了绝大部分情况，所以超过25岁就不能算青年武者了。
楼成的年龄肯定符合要求，但问题在于，他的户口迁到松城大学所在地了，定品赛都是在那边参加的，究竟算不算本省武者还得打个问号，这让他心里有点没底，考虑着实在不行就找师父走个后门什么的。
反正我身份证上的地址还是秀山市！
“报名？”秦锐一脸茫然。
没读大学的他完全无法想象土生土长的橙子上个学怎么就不是本省武者了，直到楼成给他解释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哈哈笑道：“放心，这个事简单，你要是自己报不上名，就走我们武馆这条线，你没看补充规定吗？本省武者包含工作关系在本省的武者，由所在公司或者单位组织报名。”
“这我就放心了。”楼成松了口气，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可是自己精挑细选的擂台赛，完美符合了钱多，层次合适，来回不用太奔波等条件。
至于其他的比赛，好的不是没有，比如每年八月中旬开始，来年四月初巅峰对决的“武圣战”，可楼成就算有心参加，也会被打得满头包，压根儿不具备拿到奖金的实力。
而“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由省政府和本省武道家协会联合举办，最初的用意只是作为一个标杆来鼓励青年武者奋发向上，由此改变武道弱省的形象，可开始举办后，他们却发现收视率相当得不错，毕竟外罡和高品丹境的战斗风格，与低层次的拳脚对抗差别较大，而很多观众既爱看雷火交击，也喜欢拳拳到肉的血脉贲张感。
于是预定的一届之后，有了第二届，第三届，并且随着网络直播的兴起，转播费用飞快提升，奖金也水涨船高，今年公布的方案是，前三十二强为奖金圈，非累进制，冠军60万，亚军35万，第三和第四名20万，前八强里剩下的四位10万，前十六里剩下的八位每人五万，另外的十六位每人一万。
楼成对本省的武道圈子了解不多，但通过网络搜索和严喆珂那边打探到的消息，26岁以下的丹境武者顶多七八个，再加上数量更少的有强力异能的职九，自己只要运气不太差，前三十二保底，前十六乃至前八都未必没希望争一争！
如果这个月的锤炼还收获不少，楼成觉得自己会有更大的野心……
秦锐跟着笑了一声，真诚地说道：“这其实是我们武馆占便宜，你想想，到时候解说肯定会按照资料来讲，说这是秀山市古山武馆的VIP班教练，以你的实力，前三十二那肯定是妥妥的，我们武馆的名气不就走出秀山，走向全省了吗？嘿嘿，说不定你还会上‘兴省青年武者点将录’。”
楼成查找过青年赛的资料，自然明白秦锐所指的“点将录”是个什么东西，这是兴省卫视仿照古代风俗做的一个青年赛总结栏目，只有前十六强和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武者才能受到邀请，接受专访，然后被冠以一个他们自作主张的绰号，大部分时候会很狗血，比如小白龙，神拳天王什么的。
因为总会联想到“东林点将录”这种鬼东西，楼成对此是半点兴趣也奉欠，打了个哈哈道：“你到时候也会参加？”
“对，所有内弟子都会参加，这是暑期班报名的时候就给家长说过的，所以价格才比去年低。”秦锐吸了口气，满脸憧憬道，“虽然我们肯定进不了前三十二，拿不到奖金，但也能多点实战经验，顺便弄清楚自己在全省青年武者里究竟处于什么档次，定好位，才能找到目标和动力。”
“咦，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楼成开了句玩笑。
秦锐苦笑道：“这是我师父最近老唠叨的话……橙子，单独指导的收费标准，我师父让你自己定，你打算定多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水平一小时收多少钱比较好……”楼成为难地回答。
而且十人小班自己完全教得过来，没必要昧着良心再让他们弄什么单独指导。
有的钱可以赚，有的钱不可以赚。
“戴师兄前个月去高汾，打探过这方面的事情，职业九品单独指导的标准是每小时五百到六百，你肯定比一般的职九厉害，怎么着也要八百啊！”说到这里，秦锐含笑问道，“橙子，你以为会没人找你单独指导？”
“VIP班才十个人，和单独指导也差不多了……”楼成皱了皱眉，说着自己的想法。
秦锐嘿嘿一笑：“真正找你单独指导的不会是VIP班的学员，是我们这些内弟子和想变得更强的长期学员！”
这种单独指导肯定不涉及武功打法的传授，所以每人一两个小时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倒也不必经常请教。
“这样啊……”楼成这才明白了自己真正的“识货者”，于是笑眯眯对秦锐道，“反正你免费。”
那帮就求个强身健体的VIP班小孩哪懂得顶尖职业九品的价值！
“不行不行，免费太不好意思了，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打个同学折扣就行啦。”秦锐眉开眼笑道，“下周我预定两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啊，得为青年赛做做准备！”
“行，同学折扣三折，到时候，我哪天有空再给你电话。”楼成能理解秦锐不想白占便宜的心态，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其实，他知道秦锐赚得不多，由于是在自家师父的武馆，练武的消耗由师父承担，对应的薪水就远低于业余一品的正常标准，据说他之前是每个月两千的工资加单独指导的提成，拿到业余一品的证书后涨了一千，而内弟子里最高的戴临风也才三千五的底薪。
当然，在秀山这种消费水平的地方也算不错了。
秦锐心情舒畅，随口问了一句：“暑假又不用走亲戚，应该挺空的吧，嘿嘿，不会是要和女朋友约会吧？”
“嘿嘿……”楼成干笑两声，默认了下来，反正秦锐也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
都怪蒋胖那个大嘴巴！
此时，两人走回了一楼，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往其中一个暑期班走去——场馆内同时只会存在五个班的暑期学员，这是极限了，再多就会影响长期学员的锤炼。
走着走着，秦锐忽然觉得不对，因为自己刚才的问话完全没过脑子！
橙子是读大学才找的女朋友，放暑假了还怎么约会？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他竟然就默认了？
难道是要千里送……呃，也可能是找的本省老乡……说不定就是秀山的……
他越想越有八卦的兴致，打算回头问问人，看秀山还有谁在松城念书。
……
内弟子徐荣飞无奈地看着扎马步扎得七歪八斜的暑期班学员，板起脸孔，正待说教，忽地发现秦锐陪着一位穿修身T恤的青年走了过来。
凝眸望去，他越看越觉得这个青年面熟，紧接着便想起了之前戴师兄透露的事情，秦锐的同学楼成要来兼职！
霍然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大年初一的清晨，回到了那血腥又可怖的场景里，看见了那位不可一世般的黑色练功服男子软软倒地，看见了那残留着几分青涩的少年昂然屹立。
而现在，他已褪去了青涩，不再少年，慢悠悠走到了自己面前。
徐荣飞下意识便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成哥……”
“叫我楼成就行了。”楼成微笑说道。
你叫我楼哥也比成哥好听啊！你不接触二次元吗！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扫过了那三十位洋溢着稚气的少男少女，感受到了他们初来乍到的兴奋。
练武这种事情对孩子们来说还是蛮潮的，在吃苦之前肯定会充满乐趣……
寒暄了几句，楼成秦锐与徐荣飞打了声招呼，继续逛着一楼的练习场，而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个女孩充满好奇地问道：“徐教练，那是谁啊？我看之前的报名册上好像没有他？”
报名册会罗列每个班的负责教练，厉害的详细介绍，普通的一笔带过，让报名者自己选择报哪个班，报满为止。
徐荣飞想着先前戴临风的话语，叹了口气道：
“新来的VIP班教练。”
“哇喔，VIP班！”三十人班的学员们纷纷表示了赞叹和向往。
那可是馆主亲自指导的武道班！
刚才那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大哥哥和馆主是差不多的？
……
逛完武馆，秦锐送楼成走出了大门，双方挥手作别时，却看见楚唯才领着戴临风急匆匆出来。
“卫理事长邀请我们过去，小友有兴趣一起吗？”楚唯才停在楼成面前，客气了一句。
“不用了。”楼成谢绝了邀请。
“那我们先行一步。”楚唯才没有啰嗦，与戴临风直接去了旁边停车的地方。
秦锐走到楼成身旁，笑呵呵说道：“估计又是为了选拔赛主将的事情……”
楼成点了点头，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秦锐继续说道：“之前秀山的几只队伍小组赛就被淘汰了，卫理事长也大概弄清楚了我们的水准，打算暑假开始，从几大武馆抽选五到六个武者，再请一到两位本地出生的职九，进行半年的特训，据说不仅会有资金的倾斜，还有内练法提供，还要请厉害的教练……”
“你努力一把也不是没机会，好歹也业余一品了。”楼成看见秦锐满脸的羡慕，宽慰了他一句。
“争取吧。”秦锐吸了口气，接着笑眯眯道，“这段时间卫理事长一直有邀请本地出生的几位职九回来商量，今天多半又是为了这个事，要我说，最适合的主将不就在这里！橙子，以你的实力，还不横扫了他们？”
“我？哪有那个时间……”楼成摇了摇头。
如果一切顺利，明年选拔赛如火如荼的时候，自己就要踏上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征程了。

第008章 终于到来的通知
与秦锐告别，回到家中，楼成找出了之前网购回家的药罐等东西，按照方子的提点，一步一步完成着煎煮。
等到万事俱备，只欠文火慢熬，从来没做过类似事情的楼成才吁了口气，看了看手机，记下了现在的时间。
要是搞砸就浪费钱了！
就在这时，穿着短袖睡裙的齐云菲走到了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楼成哥哥，你在做什么啊？生病了？”
不像啊！
“练武的药汤。”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哦！”齐云菲一脸我虽然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最后，她吞咽了口唾沫问道：“楼成哥哥，有吃的吗？我肚子饿瘪了……”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你睡得不早不晚的算个什么事？再多睡一个小时不就好了？等等吧，都十一点多了，我妈马上回来弄饭了。”
“还要等那么久啊？我要饿死啦，饿死啦……”齐云菲委屈扁嘴道。
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语气，楼成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倒地乱蹬嗷嗷大哭的表情，失笑了一声道：“你不是有一大堆零食吗？”
“那又不顶饱！哼，如果是你女朋友饿了，你肯定不是这种态度！”齐云菲嘟嘴说道。
“呃……”楼成愣了愣，“为什么这么说？”
齐云菲迅速转嗔为喜，笑嘻嘻道：“昨天吃烧烤的时候，你拍照开光发消息时的眼神表情哦，简直温柔得不得了，都能掐出水来了，我都想到了一个词，宠溺一笑！”
楼成脑海内顿时就浮现出那个经典的柴犬表情，嘴角抽搐道：“你从哪学来的这个词？”
“小说里！”齐云菲斩钉截铁地回答，末了好奇问道，“如果是你女朋友饿了，你会怎么做？”
楼成想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会请她品尝我千锤百炼的蛋炒饭手艺，要是她还有什么想吃的，能点就点，不能点我就赶紧出门给她买回来，至于你嘛……嗯，餐桌那边角落有个箱子，里面还有几盒泡面，自己解决吧。”
自家老妈有个奇怪的爱好，喜欢在家里放一箱方便面，而她自己不吃，也不知道究竟图个啥。
“……重色轻妹！”齐云菲一脸饱受打击的模样。
这也分得太清楚了吧！
你女朋友就有这么好的待遇，我就只配吃泡面？
楼成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嗯，是的。”
这不废话吗？女朋友当然比妹妹重要！
齐云菲捂住脸，退出了厨房，走去了餐桌那里，过了几十秒才高声道：“红烧牛肉面……我最讨厌这个了，楼成哥哥，没其他口味的吗？”
“没有！将就对付一下吧，快吃饭了。”楼成“冷酷”地回答，用手机给坐在火上的药罐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和她分享着自己初次尝试煎煮药材的感受。
等到时间流逝，全部弄完，他将两次熬制的药汤混在了一起，装满了海碗，再次拍了照，“窃笑”着给严喆珂发了过去：
“黑乎乎的一碗，会不会中毒啊？”
严喆珂“捂嘴笑”道：“到时候需要人工呼吸吗？”
“咦，你都学会调戏我了？不行，我中毒了，快，快来人工呼吸……”楼成噙着笑容回复道。
严喆珂发了个“弹手指”的得意表情：“我又没说是我，我爸以前选修过这个，挺擅长的~”
“那还是算了吧……”楼成用“茫然望天”的表情回答。
一不小心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严喆珂“捶地大笑”：“谁叫你总是想歪，大色狼！其实吧，我查过资料也问过人了，只要施教练给的方子没错，你弄的时候有点误差也无所谓，顶多就是药力差一点。”
“那我就放心了，等下喝一碗试试。”楼成另外拿出两个碗，将药汤分成了两份，一份等下喝，一份明早喝。
师父说过了，这药汤可以放冰箱冷藏的，以后都早晨锤炼前喝一碗，吃过早饭半小时后再喝一碗。
——他不打算太降低暑期训练的强度，除开晨练，还准备有两个小时的上午特训，而兼职时能顺便用用武馆的力量房。
当然，这是暑期，有什么事情可以改一改时间安排，总量不变。
一点左右，目送齐云菲以找朋友逛街为借口偷溜出门，楼成再次换上了武道服，咕噜咕噜将那苦涩的药汤灌入了腹中。
他没在小区找个阴凉处“特训”，那样不用明天，到了晚上，全小区的人就都知道楼志胜家那小子沉迷武道，不务正业了。
顶着七月初炽热的太阳，踏着蒸腾高温的地面，楼成在路上行人稀少的大中午慢跑向最近的公园，让药力一点点化开。
到了公园，他感觉胃中有点暖洋洋的意思了，于是运转冰霜异能，褪去了体表的高温，止住了汗水的流淌，找了树荫处，摆开架势，打起了“雷音震禅”的练法套路，一招一式缓慢迟钝却能激起风声。
与此同时，他腹中雷鸣不断，肌肉压缩放松，震荡不休，配合着药力的发挥，一点点将力量练进细微处。
几通拳脚一打，半入静的他敏锐察觉真有一丝丝热流在渗入自家身体每一处地方，随着“雷音”的震荡，慢慢逼出杂质，凝练着纯粹。
啪！砰！气流不断炸响，楼成一拳慢过一拳，一拳重过一拳，无需特效，就能让观者望而生畏。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起架势，吐出了一口浊气，到了当前锤炼的极限。
虽然“收”还没有任何征兆和体悟，但他感觉周身力量在微妙而缓慢地发生着变化——随着自家的打磨，它们逐渐有了一种叫做“通透”的味道。
通透……楼成琢磨着最能描述刚才迹象的词语，又一次运转寒流，去除着暑气。
嗯，别的不说，冰霜异能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用的！
我，楼成，行走的空调！
他思绪翩飞之际，忽地听见兜里的手机作响，拿出一看，是邢成武邢局长的电话。
“喂，邢叔叔？”楼成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邢局长呵呵笑道：“放假了吗？回秀山了吗？”
“昨天刚到。”楼成如实回答。
“我也是知道珂珂回家，才想着你应该已经到了，有空的话，来家里坐坐，上次都没招待你吃个便饭。”邢局长寒暄着家常。
“好的。”楼成客气了一句。
邢局长叹了口气，有感而发地笑道：“你不要害羞，不要觉得这是不是在讨好巴结当官的，过不了心里的道德坎，我关注了你最近几个月的比赛，真觉得你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为人做事也很好，哎，我这辈子不可能不变老，总得为孩子家人的将来想一想吧，结识你这种年轻才俊对我来说是好事啊，大好事，呵呵，这么一想，你心里是不是平衡了？”
楼成那一点点自己都难以察觉难以准确描述的心思被直接点破，一时有些汗颜：“我，我没这种想法……我是真心把您当叔叔看待的。”
邢叔叔的说话风格还真像他的为人，直来直往……
“那就好，说回正事，下个星期五下午，汪旭的案子开庭，你作为秘密证人得出席，放心，不会有闲杂人等，保证你安全，做好准备，穿得体面一点，不要像我这种大老粗，以前老在穿着上被人嘲笑。”邢局长爽朗地说道。
经过前面开诚布公的话语，楼成也放下了心里的小石头，微笑道：
“好的。”
汪旭的事情终于要步入尾声了吗？
……
秦锐带完今天的锤炼，回到家中，躺在了床上。
想到之前的事情，他登录QQ，找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消息灵通人士：
“蒋胖，在不在，问你个事？”
蒋飞刚在动车上睡醒一觉，百无聊赖地回复道：“什么事啊？”
秦锐又不是美女，不需要好的态度！
“你知道咱们年级都有哪些人考到松城吗？”秦锐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蒋飞茫然回答，“我就知道四个，橙子，严喆珂，七班的顾超，八班的李良，其他可能还有。”
七班的顾超，八班的李良……秦锐努力回想着这两位同学，但实在不认识，只能再次问道：“顾超李良在什么学校啊？都是男的？”
“这不废话吗！顾超在松城理工，李良在松北师范。”蒋飞只觉秦锐的问题莫名其妙。
两个男的，只有严喆珂一个女的……秦锐忽然倒吸了口凉气，不会吧……
不过蒋胖的消息也不够详尽，做不了准……
“你知道秀山还有谁考去了松城吗？”他谨慎追问道。
蒋飞没好气回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其他学校的情况？”
秦锐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向：“你之前说橙子有女朋友了，知道是谁吗？”
“你傻啊？我又没见过又不认识，怎么会知道？”蒋飞“怒笑”道，“等我明天找橙子当面拷问去！这厮竟然不声不响就脱单了！”
“这样啊……”秦锐无法肯定，只是忽然有了点猜测和联想，转而确认般问道，“在松大的只有两个吧？”
“应该是，考上这种大学的，谁不会炫耀一下？我记得就橙子和严喆珂。”蒋飞浑然不觉地回答道。
就橙子和严喆珂在松城大学……秦锐再次吸了口气。
不会吧……
……
爷爷家独属于自身的卧室里，严喆珂拿着手机，翻来滚去，然后掏出串到了项链上的那枚戒指，幽幽叹了口气。
一天没见到橙子了……

第009章 机智的蒋胖
因为严喆珂被爷爷奶奶留在了正阙县多住几天，楼成只能继续着单身狗的日子，按部就班地喝药晨练，早饭特训，冲澡聊Q，而齐云菲又欢快地出门约会了。
就在他想着已经两天没见珂珂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粗鲁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楼成顺口喊了一句。
其实，根据这种风格，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
“我！”蒋飞鼓着大嗓门回答，也不考虑下别人知不知道“我”究竟是哪位，说了等于没说。
楼成穿上拖鞋，走到鞋柜旁，拉开了大门，看见了没胖但也没瘦的蒋飞，他挎着电脑包，正贼眉鼠眼地眺望着屋里的场景，而程启力一脸八卦地站在后面。
“看什么看？”楼成笑骂了一句。
蒋飞嘿嘿道：“这不是怕打扰你的好事吗？呃，也不对，你现在多半是可怜的异地狗了。”
他熟稔地进屋换鞋，就像回到了自己家。
“橙子，谈女朋友了都不给我说声，不够意思！”程启力梳了下自己的三七分。
“给你说了能怎么样？又不能帮你追到老班。”楼成强词夺理地回答。
程启力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嗫嚅着道：“可以为你高兴高兴啊，咱们是兄弟伙，这种好事怎么能藏着掩着？”
“我不是想着蒋胖知道就等于你知道了吗？”楼成关上门，和程启力一起往客厅走去。
而蒋飞早已经来到了他的卧室门口，发出了一声怪叫：
“橙子，你房间睡过女生！”
“你不会直接就带人家见家长了吧？才大一啊！你牛，你牛！”
楼成瞪了他一眼：“智商呢？我表妹上秀山来玩，我都被赶出来睡客厅了，齐云菲，你见过的。”
蒋飞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继而挤眉弄眼地开玩笑道：“是长得很可爱的那个？她该读高一了吧？有男朋友了吗？橙子，我忽然觉得你作大舅哥挺好的！”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你现在才打主意啊，迟了！人家早八百年就有男朋友了！”
蒋飞倒吸了口凉气：“现在的小孩子啊，才几岁就有男朋友了……”
而哥哥我到今天还是单身狗！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橙子，你寒假的时候说还在追，什么时候追到的啊？”程启力相当地好奇，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个不用隐瞒，楼成隐含得意地笑道：“寒假后，刚开学的时候。”
程启力无言以对，只能竖着拇指道：
“你是我的偶像！”
有那么一瞬间，楼成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曾经仰望小明同学的自己。
“来来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嫂子，有她照片吧？肯定有！”蒋飞放下电脑包，凑了过来，腆着脸笑道。
楼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眯眯道：“你说你没事看别人女朋友的照片有意思吗？有这工夫，还不如找喜欢的女孩子多聊一聊！”
“别废话！是不是不想给我们看！”蒋飞不受误导，抓住了重点。
楼成笑了一声：“是！真的，以后有机会和她一起请你们吃饭，给你们看照片总感觉怪怪的。”
要是被蒋胖知道了自己的女朋友是珂珂，那整个班的同学也就知道了，整个班的同学知道了，那整个年级的同学也差不多了，迟早会传到珂珂爸爸的耳中！
“有什么怪的……神秘兮兮的……”蒋飞情商不低，感受到楼成语气里的坚持后，只嘟囔了一句，不再多问，转而强调道，“你可说话算话啊，什么时候拉上女朋友请我们吃饭，就算你在松城请，我屁颠屁颠也会跑过去！”
“好，等事情尘埃落定。”楼成承诺道，然后岔开了话题，“老程，你和老班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上学期太忙，都没时间和程启力好好聊过这件事情。
“哎，还是老样子。”程启力叹了口气，“琳琳她每天都忙着班里的事情，学生会的事情，能聊天的时间很少。”
“哟，都叫上琳琳了。”楼成打趣了一句。
蒋飞则摇了摇头：“老班的性格就这样，喜欢掺合这些事情，特别，特别强势，特别有控制的欲望，老程，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我就喜欢她这个样子。”程启力弱弱地回答，“我现在就感觉插不进她的生活里……”
“你们不同校，你又是个标准的宅男，讨厌班上和学生会的杂事，要想进入老班的生活，很难啊。”楼成皱了皱眉，“没事，回头我帮你问问真正的砖家。”
三个人聊了一阵，把电脑一字排开，联网玩起了游戏，而蒋飞程启力看见楼成时不时就会拿起手机，回下消息，更加确定了他真地在谈恋爱，不是在吹牛。
这也让他们愈发疑惑，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隐瞒的？尤其还是男方这边，哪怕父母知道了，也多半会乐见其成吧？
玩了几个小时，两人挎上电脑包，慢悠悠离开了楼成家，上了蒋胖的车。
蒋飞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想着楼成的态度，突然“哎呀”了一声：
“老程，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我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哪里不对？”程启力对这方面不够敏感。
“老程，你想想，我们都知道橙子在谈恋爱了，他还瞒着女朋友是谁没必要啊。”蒋飞指出了其中的问题，“如果他女朋友是外地的，我们都不认识的，就算看了照片，也根本没任何影响啊，传八卦也传不到那边去！”
“你的意思是？”程启力品出了蒋飞的潜台词。
“他女朋友是我们认识的！所以他才要隐瞒！”蒋飞得意地说道，“我们认识的？不会是咱们班同学吧？老班？”
“呸！你这张狗嘴！”程启力怒骂了一句。
蒋飞扭动车钥匙，开始打火，随口道：“我就那么一猜，咦，你觉得会不会是曹乐乐，他们做了好久的同桌，都在外地上学，比较孤单，没事Q上聊一下，说不定就成了？”
“有可能……”程启力郑重回答。
“也可能是李梦洁，她在东临读书，和橙子近啊。”蒋飞继续猜测着同班同学。
程启力嗤笑道：“这算什么？还有更近的，严喆珂还在松大呢。”
“怎么可能？”蒋飞下意识笑了一声，可突然之间，他拉动手刹的手就凝固在了那里。
不会吧……
这简直不能想象……
……
第三天没见珂珂了……
楼成锤炼完毕，吃过早饭，洗澡换衣，拿上钥匙钱包，提上一身干净的武道服，揣着手机，出了门，打车直奔“古山武馆”。
今天是周一了！
不出意外的话，第一笔的一万块今天就能打给自己。
因为是初来乍到，楚唯才，戴临风和秦锐都陪着他来到了VIP班专用的练习场。
楼成一眼望去，发现真是些半大孩子，最大的可能也就十七八岁，最小的估计才十二三岁，六男四女，穿着干净，从细节处能看得出来家庭条件都还不错。
老实说，虽然楼成自己也才十九岁半，比最大的学员强不到哪里去，但以他现在的心态，再回过头看高中生，真有种看小孩子的感觉。
“各位学员，这是武馆专门为你们请来的楼成楼教练，货真价实的职业九品，比我厉害多了，以后就由他来教你们。”戴临风给学员们介绍着楼成。
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嘻嘻笑道：“真的吗？真比戴教练你厉害？要不你们打一场让我们看看？”
她目光炯炯，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新来的教练看起来很酷很厉害，不知道真正打起来怎么样？职业九品比业余一品要强多少呢？
“吴婷，你别捣蛋，小心等下楼教练罚你跑十圈。”戴临风笑了一声。
楼成往前站了一步，微微笑道：
“大家好，我是楼成，先前戴教练他们给我说，开始上课时，得在你们面前立个威，把你们吓住，之后才好管，我就寻思了，该怎么立威呢？”
他这坦白的话语顿时逗得十个半大孩子前俯后仰，满堂哄笑。
新教练好有趣的样子！
吴婷扎着两条马尾，活泼地喊道：
“胸口碎大石！楼教练，我支持你！”
楼成笑了笑：“这个没技术含量，嗯，楚馆主，借你们的沙袋用一用？”
他指着不远处的练拳沙袋。
“好，打坏了不用赔。”楚唯才含笑说了一句。
秦锐和戴临风则饶有兴致地等待着，想看看楼成能把打沙袋玩出什么花来！
靠打沙袋不容易立威吧？
吴婷等学员的目光追随着楼成，看着他走到了沙袋旁，伸手推了推，感受了下材质和重量。
楼成教练会把沙袋直接打破吗？
这好像不太难吧？
楼成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调整身体的肌肉筋膜，蠕动对应的五脏六腑。
这是“当头棒喝”的前置准备！
但楼成没打算配合观想来用，为了立个威，犯不着那么认真，他准备以“当头棒喝”的前置让力量刹那“灌注”，快过沙袋的摇晃，使得它无法卸力，然后如同正常的“雷音震禅”，瞬间“引爆”。
吸了口气，楼成背部肌肉一鼓，肩膀炸劲，右臂弹出，一记“钻心捶”轰向了沙袋。
砰！
沉闷响声之后，沙袋纹丝不动。
这是在做什么啊？吴婷等学员一头雾水。
戴临风与秦锐亦是满脸的茫然，只有楚唯才的瞳孔突然急剧收缩。
轰隆！
瞬间之后，楼成身前的沙袋像是被安装了一枚炸弹，轰然爆开，四分五裂，从内到外！
满天细沙如雨，洋洋洒落，看呆了吴婷等人。
楼成本身的方向没什么沙子，让他依然一身清爽，慢悠悠走了回来。
他打爆了沙袋，真正意义上的“打爆”……吴婷等学员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只觉比打坏沙袋不知酷炫了多少倍。
楼教练真厉害！
楚唯才看着走回来的楼成，深深叹了口气：“后生可畏啊……你好好教，我们先走了！”
“好。”楼成微笑点头。
还未回过神来的秦锐和戴临风跟在楚唯才身后，沿着楼梯，来到了三层。
直到此时，秦锐才有些好笑地道：
“那帮小屁孩能看得懂楼成刚才那一拳吗？他简直是在给瞎子抛媚眼嘛，他们顶多觉得很酷很炫，不会有被立威的感觉……”
戴临风吸了口气，偷偷望了自家师父一眼，苦笑道：
“我感觉我们被立威了……”

第010章 学员们
练习场。
楼成看了一眼清扫地面的保洁阿姨，对兴奋难遏的学员们道：“大家介绍下自己吧，要不然我都不认识谁是谁，从左边开始。”
他之前在楚唯才的办公室看过这个班的学员名册，但还没办法和真人对应起来，只知道比较活跃比较爱说话的那个小女生是吴婷。
最左边的女孩留着清爽的碎发，甜甜笑道：“我叫张秋帆，今年十二岁，马上到实验中学读初一了。”
是VIP班最小的那个孩子，楼成微微颔首，对她的训练量有了一定的腹案，免得影响到她身体的发育。
这也是VIP班才有的细心，人一多，哪个教练能兼顾得过来？哪能做到因人施教因人而异？
“我叫姚睿威，十五岁，一中初中部初三的学生，呃……开学就是高一了。”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估计也差不多的小胖子紧跟着做了自我介绍。
菲菲两个月后的同学……楼成笑了笑，观察了下姚睿威的体型状态，发现他内虚外旺，训练必须注意量，否则很容易弄出问题来。
妈蛋，当初我师父教我都没这么认真过！
“我叫李磊，十八岁，铁中高三毕业，即将去湖东大学。”VIP班年纪最大的学员隐含得意地说道。
他大概一米七，身体很结实，眉毛很浓很乱。
铁中那边教学质量很一般啊，打架风气倒是很浓，能在那里考上湖东大学，也算不错了……楼成不甚在意地想着。
湖东大学也就是普通的重点大学而已。
……
“我叫吴婷，十五岁，考上了一中。”经过前面五六个之后，终于轮到了扎着双马尾，皮肤白嫩的小姑娘，她刻意强调了自己是考上的，似乎挺怕被人误会是花了钱的。
神清气旺，身柔体强，这个女孩子平时有在锤炼吧，至少有接触武道方面的东西……楼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等到所有学员做完了自我介绍，他大致将人与名字对上号了，也对十个人各自的身体状况有了初步掌握。
“好了，我先教大家一些静心敛气的功夫，算是做个热身。”楼成平和地说道。
吴婷当即举手，兴奋开口：“楼教练，你是要教我们入静功夫吗？”
这可是高深武道最基础的东西之一！
“不要想太多。”楼成笑了笑，“你们这个年纪，还未彻底发育成熟，达不到成年人的气血旺盛程度，练静桩只会越练越困，越练精神越不好，身体也会像被掏空了一样……我教你们的只是静心收气的小技巧，能帮助你们尽快进入锤炼的状态。”
在场的学员里，也就李磊能够尝试静桩，但没必要为他一个人开小灶，反正楚馆主和秦锐他们说过了，这都是只求强身健体的。
学员们先是被他挺符合流行趋势的幽默逗笑失声，觉得教练与自身没多大代沟，继而略显失落，对无望静桩表示了遗憾。
短暂的静心敛气时间之后，楼成按照预定道：“接下来，我教大家扎马步，练桩功。”
“扎马步？楼教练你这么厉害，就教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教我们打法招式和发力技巧的。”吴婷又一次举手，眼巴巴地说道。
就你话多……楼成暗骂一声，微笑道：“你们没什么基础，腰背很僵，腿脚很松，不把桩功练好，就算我现在教你们打法招式和发力技巧，你们也顶多摆个花架子，出拳就跟按摩一样。”
说到这里，他脸孔一板：“而且，再高深再厉害的武功也是从基础桩功一步步练出来的，万丈高楼怎么可能平地起？它下面有多深的地基，你们知道吗？我能有现在的实力，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血在基础桩功之上，你们知道吗？”
他一拳打爆沙袋的高大上形象犹存，吴婷等人赶紧噤声，纷纷点头。
“……扎马步不能扎死，你们得有个起伏，得有个重心的变化，就像真的骑了一匹马……你们注意看我的姿势，我给你们详细说一说从脚，到踝关节，到膝关节是怎么发力的……”楼成没有照本宣科，而是融入了自身锤炼时的一点点体悟，以及在入静大成抱元守一状态下的不同视角收获。
张秋帆姚睿威等人也是初来乍到，暂时还有着极大的热情，听得非常认真和专注，很快便按照楼成的指点摆好了架子，扎起了马步。
而楼成绕着他们，一个个观察着，姿势有不对的立刻指出，发力出了问题的，他脚尖一点，或者手上一扳，就帮他们纠正了过来。
“记住现在的感觉，这是最适合你的姿势。”楼成立在张秋帆旁边，双手抱胸，叮嘱了一句。
“是，楼教练！”张秋帆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一丝不苟地回答道。
楼成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来到姚睿威面前，发现这小胖子已经站得有些颤抖，额头有汗水在凝聚。
没有说话，就这样注视了几分钟，楼成忽然开口：“你可以到旁边休息下了。”
他始终牢记着一点，这帮半大小孩是来强身健体，而非修行武道的。
姚睿威正咬牙坚持，却忽然听到了教练这样的吩咐，顿时觉得自家练出了幻听。
他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就我？”
就我可以休息？
“对，你休息十分钟。”楼成微笑回答。
后面一排的吴婷不干了，嚷嚷道：“楼教练，你偏心！为什么他能休息，我们不能？”
“你们长到他这么胖，也可以提前休息。”楼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吴婷张秋帆等学员纷纷笑了出声，一个两个的都说道：
“我们才不要呢！”
楼成收回目光，看向因刚才玩笑而神情黯淡隐现痛苦的小胖子，严肃开口道：“姚睿威，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揭你的伤疤？俗话不都说了吗，打人不打脸。”
“没，没有……”姚睿威低着头回答。
楼成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我看过资料，知道你不是天生很胖，这次来参加武道班，是有抱着减肥的想法吧？”
“嗯。”姚睿威老老实实道。
“所以，我会经常提醒你，刺激你，免得你忘记了来训练的目的，失去了动力，变得懈怠……好好训练，两个月后让大家看看你还胖不胖！”楼成忽地加重了语气。
姚睿威咬了咬牙：
“是，楼教练！”
桩功，休息，桩功，休息……楼成控制着节奏，让学员们逐渐掌握了几门基础，并一点点地加大着他们的训练量。
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半点不浪费，自己拉开架势，在场地中央打着“雷音震禅”的练法套路，经由震荡，催化着药力，凝练着自身。
啪啪啪的气流炸响声里，李磊张秋帆等学员看得满脸兴奋，颇有点跃跃欲试的冲动。
“很屌的样子……”姚睿威这小胖子喃喃自语。
李磊吸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练出这样的拳脚声……”
吴婷白了他们一眼：“还早呢，我爸说过了，练武能练出‘响’来，就算武道上迈出重要一步了，拳脚再熟练一点，都能去定品了呢！”
两个多小时后，楼成看了看练得有些烦躁厌恶的学员们，拍了拍掌道：
“好了，基础的东西先练到这里，接下来教大家基本的招式和对应的发力技巧。”
吴婷张秋帆等人顿时发出欢呼的声音，有种获得解脱的感觉，重新变得兴奋，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不过从一个火炕跳进了另外一个火炕，一拳一脚的反复练习简直枯燥无比，手脚还特别酸软。
“楼教练，你就不能让我们对练一下吗？我看其他班都有在对练！”空隙的时候，吴婷委屈地申述道。
“那是他们胡闹。”楼成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两个菜鸟对练，只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做出不够准确的动作，到时候再想纠正回来就难了。”
自己武道特训的时候，都是由高品阶的师兄师姐来指导对练的。
“那我们可以和你对练啊？时间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出钱请楼教练你单独指导！”吴婷扬手提议道。
楼成笑了一声：“先把基本招式和发力技巧掌握再说吧，到时候我会在课堂上留对练时间的，犯不着再花钱。”
他的训练强度只有武道特训时的三分之一，换句话说，这帮半大孩子得下周才能进行对练。
说完，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好了，今天到时间了，觉得特别酸特别累的可以出钱找武馆的理疗师，其他人就不必了，回家自己做个放松练习，休息休息，就能缓过来了。”
目送楼成离开了练习场，吴婷才压低声音道：
“楼教练真的不一样诶，我听其他班的说，他们的教练都爱鼓动他们单独指导，不像楼教练，反而劝我们不要。”
“说明楼教练真地在用心教我们，不用等单独指导才讲好东西。”李磊擦了擦汗，认真地回答。
……
找理疗师放松过后，吴婷回到了家中，意外发现很忙很忙的老爸吴庆贵竟然没有外出。
“稀客啊！”她有些委屈地开起了玩笑。
吴庆贵伸手揽过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一有空就想着回来陪你啊，怎么样？你们新换的教练感觉怎么样？”
吴婷知道自家老爸是练武出身，但参加好几次职业九品的定品赛都未能通过，后来转做了其他行业才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不过，不管如何，他的眼光见识还在，是自己心目中的偶像。
于是，她兴奋地叽叽喳喳道：“我们教练超级厉害，一拳就打爆了沙袋！”
“打爆？”吴庆贵疑惑反问。
是字面意思，还是夸张表述？
吴婷伸手比划着动作道：“真的打爆了，这样，这样，爆开了！”
吴庆贵嘴巴半张，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
“这，这是职业九品能办到的吗……”
什么时候秀山有这么强力的武者了？还跑来带半大孩子？
吴婷注意到自家老爸的表情变化，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楼教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厉害程度还要厉害很多倍！
……
吃过午饭，泡过力量房，临时单身狗楼成给秦锐打了电话，让他下午来武馆接受静桩方面的指导。
秦锐呵呵笑道：“这么快就有空了？最近都没和女朋友约会啊？”
楼成随口回答了一句：“她去爷爷家了。”
说完，他忽然觉得这有些不对，秦锐怎么知道我女朋友是经常能够见面的？
他可能就随口一问吧……以后不能透露情况了……
秦锐挂断电话，赶紧给蒋飞发了条消息：“蒋胖，蒋胖，快去问下宋璃，问严喆珂是不是去她爷爷家了！”

第011章 苍天饶过谁
蒋飞收到消息，当即点开了一个讨论组，他原本是没有宋璃QQ号的，但当初大嘴巴地把对方和杜力宇谈恋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之后，就被杜力宇拉进了这个讨论组，接受了宋璃的批评与教育，做出了深刻的反省与检讨。
他@了“忆流年”：“宋璃，宋璃，在不在？问你个事！”
此时此刻，蒋飞的心情是忐忑的，紧张的，激动的，期待的，兴奋的，既想要证实某些事情，也想要否定某些事情，相当地矛盾。
“忆流年”宋璃很快便回复道：“什么事？不要想问什么秘密，我可不会告诉你这种大嘴巴！”
蒋飞吸了口气，按动着键盘：“严喆珂这几天是在她爷爷家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宋璃警惕地回复道，怀疑蒋胖居心叵测。
蒋飞端起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打字道：“确认一件事情，嘿嘿，你告诉我答案，我等下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璃一下就被钓起了好奇心：“什么秘密？你先说！”
似乎大概可能是关于珂珂的？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没法证实那个秘密啊！”蒋飞略微交了点底。
宋璃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于是回复道：“珂珂是在她爷爷家，还和我约好回来以后一起逛街的……”
真是在她爷爷家！蒋飞只看到前半句便张大了嘴巴。
哪怕早有准备，他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脑海内也闪过了关于过往的一幅幅画面。
穿着一身土不拉几军训服，却依旧秀美灵动引人瞩目的女孩……
和橙子他们“路过”三班时偷偷打量的好玩与喜悦……
口耳相传的她的一点一滴……
那关于青春关于女生最美好也最纯真的回忆……
寒假的时候，橙子用手机聊天的一脸温柔笑容……
“我真傻，我应该早就猜到的！”蒋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忽地记起了当初问过楼成，问他追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松大的同学，而楼成的答案是肯定。
既是松大的同学，又是我认识的人，除了严喆珂，还能有谁？
“喂，蒋胖，说好的秘密呢？人呢？”宋璃见蒋飞半天没回消息，催问了一句。
蒋飞下意识抬手回复，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哐当一声，水流扩散。
手忙脚乱拿起电脑，抽出纸巾，擦着桌面，蒋飞忽然叹了口气，低骂了一声：
“妈的橙子，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他既由衷地为好友感到高兴，又有着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暗恋严喆珂的，可不仅仅只有橙子……
那是很多男生对高中对那段青春最纯粹最青涩最无关其他的一场美梦，而现在，它被橙子独占了……
这厮竟然真的追到了严喆珂！
虽然他现在变得很厉害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严喆珂会喜欢他！
蒋飞平复了下纷至沓来的各种情绪，放下电脑，回复了宋璃：
“秘密就是严喆珂谈恋爱了……”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他莫名觉得怅然若失。
“什么？珂珂谈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宋璃震惊失色地说道。
自己时常和严喆珂联系，每天都有交流，怎么就没发现她恋爱了？
骗人的吧？
不对……宋璃突地想到这一学期来，自己的重心是在杜力宇身上，正处于热恋的阶段，对很多事情似乎下意识便忽略了过去。
她仔细回想，记起严喆珂时不时就会提及武道社的事情，而每次说到这个，都会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和楼成吧？”宋璃顿时醒悟，反问了一句。
我怎么就变迟钝了呢！
当一个女生不经意间反复提及某个男孩的名字时，意味不言而喻！
我擦，宋璃怎么一下就猜到了，橙子和严喆珂表现得那么明显了？蒋飞愣了愣，回复道：“对啊，他们上学期开始就在一起了。”
真是难以想象恋爱中的严喆珂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将结果告诉了秦锐的蒋飞突然皱了皱眉头，感觉自己犯了个错。
将心比心，如果是自己追到了严喆珂，那肯定恨不得把这个消息传遍全班级，昭告天下，橙子为什么要想着隐瞒呢？
会不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完蛋，我已经说出去了……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蒋飞忐忑地拿起手机，决定先给楼成打个电话。
自首应该不判死刑吧？
……
滴……楼成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武馆首付的一万块到账了，于是微笑对秦锐道：
“停一停，休息一下再尝试，不要急，越急越难以入静。”
“好。”秦锐睁开眼睛，活动了下脖子，将手机从旁边的器械上拿了回来。
“真是严喆珂……”
他定睛一看，膝盖险些就软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给楼哥跪了！
“怎么了？”楼成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地问了一句，可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掌中手机的剧烈振动。
蒋胖？楼成疑惑地接通了电话：“喂，蒋胖，什么事？”
非得急吼吼打个电话？
蒋飞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橙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和严喆珂谈恋爱？”
楼成顿时像被一道雷给当头劈中，呆了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本来打算否认，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这是自己最骄傲的一件事情。
“你不是不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吗？我就想着，如果你女朋友我们都不认识，你犯不着隐瞒啊，所以，她肯定是我们认识的人……”蒋飞刚要顺口抖出同案犯秦锐，忽地醒悟，止住了话语，打算以橙子自己寒假时的透露来掩盖。
可是，楼成却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秦锐莫名其妙的问题，于是回头瞪了他一眼，瞪得他膝盖真的发软了。
“所以让秦锐来诈了我一句？”楼成打断了蒋飞后续的陈述。
“哈哈，好奇，好奇。”蒋飞干笑两声回答。
楼成没好气道：“你们怎么这么八卦？我不说还不是怕你大嘴巴到处乱讲吗？喂，蒋胖，没告诉别人吧？”
“告诉了……”蒋飞弱弱地回答，旋即鼓起勇气道，“你直接告诉我，然后叮嘱我不要外传不就行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保密……”
楼成眼前一黑道：“都，都告诉谁了？当初杜力宇也叮嘱你不要外传的！”
这让我怎么信得过你的嘴！
“秦锐，宋璃，呃，可能杜力宇也会看到。”蒋飞如实回答。
秦锐，宋璃，杜力宇？还好还好，事态还能控制……楼成稍微松了口气，顾不得掐死蒋胖，打算先解决问题：“你赶紧的，让宋璃和杜力宇不要外传这个事，我再让珂珂叮嘱他们一遍，秦锐这边交给我。”
珂珂……多顺口多亲热啊……蒋飞险些握拳流泪，忙回答道：“好，我马上叮嘱，不，警告他们！不过啊，橙子，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事？这是大好事啊！”
楼成想了想，觉得这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于是道：“你到古山武馆来，我当面讲吧，正好拉上秦锐一起。”
“行。”蒋飞挂断了电话，慌忙给杜力宇和宋璃发了消息，然后心里莫名闪过了前往古山武馆会不会被“灭口”的好笑念头。
楼成挂断电话，回头看向了秦锐。
秦锐竖起拇指，腆着脸笑道：“楼哥，我真心实意叫你一声楼哥！咱们年级不知多少男生会恨你恨得牙痒痒，羡慕你也羡慕得牙痒痒。”
包括我！
楼成无奈笑道：“这事不要到处说啊。”
“为什么啊？”秦锐愕然反问。
他和蒋飞是一样的心理，觉得这是大好事！
“等蒋胖到了再告诉你们。”楼成一键拨号，给严喆珂打了过去。
电话刚刚接通，两人同时开口：
“橙子，宋璃猜到我们在谈恋爱了！”
“珂珂，蒋胖猜到我们的事情了！”
两人同时一愣，严喆珂眨了眨眼睛道：“到底什么情况啊？你从头给我说一下。”
敢情宋璃那小妮子不是自己猜出来的……还在我面前充名侦探！
“是这样的……”楼成把蒋飞的“推理过程”和自身随口回答秦锐问题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很有点懊恼。
太粗心太大意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以后怎么隐瞒岳父大人！
感受到男友的懊恼，严喆珂本能的一点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笑骂了一句：“笨蛋橙子……将来咱们家的智商还是要靠我~！”
“宋璃和杜力宇这边我再叮嘱他们一遍，应该不会大嘴巴说出去的，秦锐和蒋飞……要不我们两个专门请他们吃个饭，谢谢他们不外传？”
听见女友的提议，楼成忍俊不禁：“珂珂啊，我知道你在人际交往上比我厉害多了，也成熟多了，但男生的好朋友之间真没必要那么正式，我等下会提点提点蒋胖和秦锐的！”
“好吧，相信你~”严喆珂抿嘴一笑，露出了酒窝，“你不要太担忧，其实我有准备这几天就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宋璃，晶晶姐，顾霜她们的，得让她们当我们见面的挡箭牌！”
比如哪天以约宋璃这小妮子逛街为借口出来，拐去橙子那里。
这种事情，肯定得先给对方交代一下，对好口供。
“呼，也就蒋飞和秦锐是不该知道的？嗯，我等下杀他们灭口！”楼成开了句玩笑，然后难掩思念地问道，“珂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严喆珂摸了摸胸前的项链，咬了咬嘴唇道：“本来说今晚回来的，但现在天很阴，风很大，好像要下暴雨，我怕我爸我妈开车过来出事，就让他们再等一等，可能得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晚上了吧……”
因为秦锐就在旁边，楼成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宽慰了女孩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等到秦锐又站完一轮静桩，蒋飞到了古山武馆附近。
“喂，橙子，你们在哪里？我直接进来吗？”他打电话问道。
楼成沉吟了下回答：“你在外面等着，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几分钟之后，三个人碰头于武馆侧面，这里有拦出一块区域，作为自行车电动车的停放点。
楼成观察周围，发现只得远处有位看车老太，于是放下心来，先幽默地说了一句：
“我把你们招集过来，是为了杀人灭口！”
蒋飞和秦锐顿时失笑，不再像刚才那么拘谨。
“我说橙子，你和严喆珂谈恋爱多少人羡慕啊，有什么好隐瞒的？”蒋飞直截了当问道。
楼成摇头苦笑道：“珂珂家不希望她大学就谈恋爱。”
“哦！”蒋飞恍然大悟，“你直接给我们讲啊，我们肯定给你保密的！”
“就是，你不说，我们猜来猜去，反而容易泄露。”秦锐也附和道。
“我不放心你的大嘴巴！”楼成盯着蒋胖，笑了一声，“不行！我得给你一个深刻的印象，让你顺口想说的时候，会本能停住。”
“什么深刻印象？”蒋飞很是好奇。
楼成四下看了看，走到了几步外的停车点，这里用水泥墩和几根细铁链拦着。
“想想自己的脖子。”楼成笑眯眯“恐吓”了一句，突地一沉重心，右手闪电探出，抓到了细铁链上，指关节和手上寸寸肌肉筋膜猛然发力。
啪的一声，铁链被他硬生生抓断了！
蒋飞和秦锐皆是瞠目结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他妈是铁啊！
楼成收回姿势，微笑道：“记住了吧？”
这是自己的武功开始练进细微处才有的威能！
他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厉喝：
“喂，站住！”
看车老太蹭蹭跑了过来，怒视着楼成道：“你什么单位的？在哪家公司？是不是古山武馆的？怎么能随便破坏公物呢……”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像是打开了机关枪。
楼成先是茫然，继而一脸呆滞：
“阿姨，您，您停下，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这个印象还真是深刻啊……

第012章 行动派
哈哈，哈哈！
知道了楼成刚才的糗事后，严喆珂笑得在床上打滚，只恨自己没有亲眼看见。
叫你损坏公物！
叫你损坏公物！
半天之后，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伸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抬头望向了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快四天没见到橙子了……
当两个人每天都能见面，空闲便可以腻在一起的时候，很多感觉还不大分明，等到忽然隔离，咫尺天涯，难以触及，生活里的一点一滴才突地跃出，充斥满周围。
昨天晚上奶奶专门做了螃蟹，自己下意识便拿起一只，细细分解，弄到腿里的肉都能直接吸出来，可等到做完这一切，想把它们递出去时，才发现没有心里想的那道身影，只好孝敬了爷爷，怅然若失……
陪老两口散步，中途休息的时候，自己拿出纸巾，却呆呆站在了行道椅旁，因为以往这种场景下，某个笨蛋会主动接过去，认真地擦拭……
遇到好玩的事情，转头想要分享的时候……心里委屈，希望撒娇的时候……思念附近美食，又顾念老两口上了年纪的时候……被风吹过，手掌空空荡荡的时候……Q上聊得兴高采烈，却感觉不到他温度的时候……
严喆珂翻身坐起，听着窗外的呼啸，感受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抿了抿嘴，给楼成发了条消息，没用表情：
“好想早点回来啊……”
有点想你了呢……
……
“好想早点回来啊……”
看到这条消息时，楼成刚结束了对秦锐的一小时静桩指导，坐到了蒋飞的车上。
他的心里忽然就悸动了一下，眼前顿时浮现出了严喆珂那双能说话的明亮眼眸，耳畔亦回响起了她的柔声细语，鼻端则隐约闻到了熟悉的清甜馨香。
“怎么了？”蒋飞发现了他的神不守舍。
楼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等你有女朋友就明白了。”
“能不能不要往我心头捅刀子？士可杀，不可辱！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蒋飞哭笑不得地骂了一句。
你不仅把我女神追到手了，还嘲讽我没有女朋友！
两人一路互相调侃，回到了楼成家所在的小区外。
“要上去吗？请你喝一杯八三年的白开水！”楼成随口开了句玩笑。
“那是孟婆汤吧？”蒋飞笑骂了一声，然后正儿八经回答，“不上去了，这鬼天气，一看就要下暴雨了。”
“也是，路上小心。”楼成挥了挥手，提着袋子，转身走入了小区。
风声激烈，吹得树木摇摇晃晃，时有叶落，阴云很低，沉沉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很少多愁善感的楼成亦不由自主出现了天地之间只余我孑然一身的惆怅，分外地感受到了思念。
他登上楼梯，打开房门，只见屋子里安安静静，尚无人归来。
掏出手机，他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笑哭”道：
“感觉自己是留守儿童！”
“那我是在外打工的家长咯？”严喆珂“窃笑”着回复。
闲扯了几句，她去帮奶奶弄东西了，而楼成习惯性往上翻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回味着之前的一言一语。
“好想早点回来啊……”
又看到了这条消息，楼成怔了怔，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翻出了高中时的挎包和严喆珂送的保温杯。
蹬蹬瞪，他脚步不停，蹿入厨房，洗了洗杯子，然后回到客厅，拉开冰箱门，将昨天多熬的两碗药汤取出一碗，灌入了保温杯中，严丝合缝地拧紧，与换洗的武道服四角裤一起塞入了挎包里。
蹬蹬瞪！他背上挎包，拉门而出，等过了单元门洞，叫好了网约车，紧接着便给蒋飞打了个电话。
“喂，橙子，什么事？”蒋胖用蓝牙耳机接听道。
楼成迎着风，跑向了小区大门，压低声音道：
“蒋胖，如果我妈给你打电话，就说我今天晚上在你那里睡！”
“啊，好！你去哪里啊？”蒋飞好奇问了一句。
楼成吸了口气道：
“去火车站！”
不是动车站。
“你去火车站做什么？有急事？”蒋飞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楼成的节奏了。
楼成吐出了刚才的那口浊气：
“去正阙县！”
却见严教练！
她不能早点回来，那就我过去！
为什么要傻傻地等待呢？
“正阙县？你去正阙县做什么？”蒋飞一头的雾水，可他没有等到楼成的回答，因为对方已挂断了电话。
正阙县……正阙县……他念头转动，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情：
严喆珂的籍贯在正阙县！
我擦，认识这么多年，我今天才知道橙子是个行动派……
蒋飞突然觉得楼成能追到严喆珂不是没有理由。
……
暴雨之中乘坐汽车是相当危险的，而秀山市到正阙县虽然没有动车，却还残留着普快和特快火车，楼成理智地选择了后者，在网约车内便定好了六点的车票，全程只需三十五分钟。
直到此时，他才给老妈齐芳打了个电话，说到蒋胖家里玩，今晚就不回来了。
“你说你这孩子，回家几天了，每天都往外面跑，连爷爷家都没去过……”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能够独立了，齐芳唠叨了几句，也就没有多说。
十几分钟后，楼成抵达了火车站，而天空已响起了一声高过一声的闷雷，闪电将阴沉的环境照得明晃晃一片。
“不要这样……暴雨来了，火车不会晚点吧？”楼成深表忧虑。
他原本的计划是抢在暴雨来临前抵达正阙县，找家酒店住下，然后再根据严喆珂那边具体的情况安排后面的事情。
谁知道暴雨比自己预想得快！
墨菲定律，当一件事情可能往坏方向发展时，那它就极大可能这么发展，楼成通过安检后，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晚点的通知。
哗啦啦，暴雨倾盆，这一晚就晚了很久，不少人直接取消了出行的打算。
楼成耐心地等待着，在和严喆珂的聊天里没露一点口风，要是真的没法成行，那不是让女孩白抱期待了吗？
他在火车站对付着吃过晚饭，时不时就刷一下新闻，祈祷暴雨不要引来大水。
……
屋外水落如注，敲打着窗户，让房间内透出一种别样的安静，严喆珂一边和楼成聊着天，一边就看着同学们感慨这次的雨真大，哪里哪里发水了。
呼，还好没让太后她们来接我……她轻轻吐了口气。
……
夜里十一点钟，楼成还在等待，火车似乎遥遥无期，而严喆珂已经沉沉入睡。
他闭上了眼睛，抱元守一，坐着睡觉，温养着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的时候，看见大部分旅客都在昏睡，一个小偷站了起来，熟稔地扒包掏兜。
他来到了楼成身边，拿着一只镊子，半遮半挡地探入了口袋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忽然一紧，被人直接拿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收回，却感觉对方的手仿佛铁钳，牢牢夹住，怎么都不会松动。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幽深平静的眼睛。
……
将小偷交给了站内警察后，楼成摇了摇头，神情间多有疑惑。
几乎是小偷的镊子一伸过来，自己就从梦中惊醒了，本能地探出了手掌。
这是具备点“有激必应”的味道了？
但我才服用药汤炼体两三天，功夫刚练进细微处，哪有那么快？
是入静大成的精神与功夫练进细微处的结合？
楼成没去多想，打算有空试验一下，他继续着睡眠，以保持良好的状态。
凌晨四点出头，晚了很久的火车终于抵达，三十多分钟之后，楼成来到了正阙县火车站，外面夜色深沉，暴雨已停，空气里流淌着浓浓的水意。
他刚一出站，便看到了一溜小黑车，被很多司机围了上来，喊价道：
“走不走？去城区只要两百！”
“再喊几个人，就只收你一百，城区！”
你们还不如去抢！楼成懒得理他们，解锁手机，开启了导航，输入了正阙县中四个字。
这几天的闲聊里，他已经知道严喆珂的爷爷奶奶是中学教师，住在县中家属区。
路线确定了之后，楼成背着挎包，迈开了步伐，跑了起来。
“哟，这小子脑子有问题吧？”
“他是不是傻啊？”
“想跑到城区去？”
黑车司机们一时都有点目瞪口呆。
楼成看了看导航，校正了方向，加快了步伐。
十几公里的路程，能叫事？
……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严喆珂从温暖的被窝里艰难伸手，按掉了闹钟，然后一鼓作气起身，揉了揉头发。
呆了几分钟，她清醒过来，穿上准备好的武道服，给楼成发了消息，“挑眉笑”道：
“我起床了，风雨无阻！”
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她便收到了楼成的回复：“我早起了！”
嘴角勾勒，梨涡一闪，严喆珂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楼成的样子，她先放下了手机，梳理着自己，经过一番忙碌，等到了同样需要早起打养身太极的爷爷，出了大门，慢跑向家属区外。
此时天色犹黑，处处亮着路灯，严喆珂刚跑出小区，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道本该在秀山的身影！
昏黄的光芒照下，浸润着他挺拔强健的身体，为他的眉眼，为他的轮廓，为他嘴角噙着的熟悉笑容，染上了一层光明。
“橙子……”严喆珂近乎呢喃地自语了一声，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害怕惊动了前面的爷爷。
紧接着，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揉得眼眶发红，揉得眼角湿润，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楼成。
他怎么一下就出现在这里了？
昨晚那么大的雨！
就在这时，她爷爷回过头来，疑惑于孙女为什么停在了小区门口。
严喆珂扭头望向旁边，掩饰着自身的神情，再次跑了起来，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给楼成发了条“目瞪狗呆”的消息：
“你怎么来了？”
楼成带着温润的笑意，拿着手机，回复了女孩：
“因为我也想你了。”

第013章 意志
“因为我也想你了。”
严喆珂奔跑的动作再次停滞，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她的心里有着太多情绪在迸发，在绽放，让她恨不得立刻转过身，奔向路灯之下，投进那个时常想念的怀抱！
看了一眼前方的爷爷，她用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嘴唇，将汹涌的悸动忍耐了下来，双手按动键盘，给楼成发了消息：
“笨蛋，害我差点哭！”
呼，她吐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紧跟着又道：
“哼，姐姐邀请你一起晨练，不准拒绝~！”
楼成脸上笑意绽开，简短地回复道：
“好啊！”
他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背着挎包，慢跑了起来，远远跟在女友身后，跟着她拐向右边，跟着她穿过林荫路，跟着她来到了一片绿化很好的地方。
“爷爷，我继续去那边练武啦~”严喆珂语气欢快地给自家爷爷打了声招呼，心情异常的愉悦和期待。
她爷爷知道很多武功打法锤炼时不能被外人看见，而之前几天孙女也是去的附近隐蔽处，不疑有他，挥了挥手，加入了老年太极的队伍，与熟人们一起舒展了姿势。
楼成见状，当即加快了步伐，跟着前面纤细的身影拐进了一条小道，拐入了一个有点像植物园的场所，而一墙之隔便是正阙县中。
又跑入岔路后，严喆珂放缓了脚步，停在清新欲滴的树下，俏白着身影，抿着嘴唇，眼波深深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友。
楼成正要过去拥抱她，却发现她背着双手，眸光望着旁边，嘴巴嘟了嘟道：
“站在那里，不要动！闭上眼睛，闭上嘛~！”
严喆珂的撒娇，楼成完全没法抗拒，笑了笑道：
“好好好。”
他立在了那里，闭上了眼睛，听着熟悉的轻柔脚步声走向了自己。
这次不会被捉弄吧？
严喆珂靠近之后，停顿片刻，眸光如水，专注地打量着楼成的脸庞。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昨晚应该没怎么睡好……
他的胡子冒头了，肯定是还没来得及刮……
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哼，昨晚一定没机会洗澡……
女孩的心越来越柔，往前迈了半步，伸手环住了楼成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肩头，感受着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心跳，只觉这几天的思念与怅然被一点点化开了。
“不要睁开~！”她敏锐察觉到楼成想睁眼回抱的尝试，娇声呵斥了一句。
“好吧。”楼成笑了一声，紧闭着双眸，表示自己有些期待。
严喆珂的眼波泛着涟漪，双手抬了起来，勾住了楼成的脖子，脚尖垫了垫，晕红着脸，亲吻到了楼成的嘴角，吻着那冒头的胡渣。
眼角，脸庞，额头……这方面，她是楼成的好学生，一个又一个轻吻柔柔落下，最后，她闭上了眼睛，带着一脸慷慨就义又娇羞喜悦的表情，将吻落到了楼成的唇上，笨拙地勾勒，怯怯地吐舌。
楼成还抱住她，紧紧拥着，激烈地回吻，恨不得互为血肉。
良久之后，严喆珂喘着气，挣脱了男友的怀抱，眼波似醉地看着旁边，酡红着脸颊，故作无事道：
“这是姐姐给你的早安吻！小朋友要好好锤炼！”
“是，小严姐姐~”楼成身心舒畅地回答，将挎包挂到了树枝上，摆开了姿势。
严喆珂歪了歪头，疑惑道：“你不喝药汤吗？”
“我早喝了，都锤炼完一轮了，你没看我都穿的武道服吗？”楼成笑眯眯指了指身上。
不得不说，附近的公厕打扫得还算干净。
也对哦，我也是傻了，哼，肯定是被橙子传染的！严喆珂横了楼成一眼，不愿意承认刚才情绪太激荡，完全没注意细节方面的东西。
两人没有痴缠，没有荒废锤炼，各自占据一边，修行着属于自身的内容，不时炸响风声，拳脚轰鸣。
这个过程里，他们偶尔四目相接，眸光交流，就觉甜到了极点，美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七点半转眼便至，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严喆珂该离开这里，与爷爷会合，回家里吃早饭了，然而她却磨磨蹭蹭，舍不得告别。
“橙子，你这几天锤炼的效果怎么样啊？”她眼眸往上看了看，浅笑问道。
楼成收起了架势，将女孩拥入了怀中。
“脏死了，一身汗味！没洗澡的脏橙子~！”严喆珂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却没有挣扎，选择了静静依偎。
楼成嘿嘿了一声，然后回答道：“效果挺好的，才两三天的工夫，就感觉在慢慢练进细微处了，我就想啊，最早练武的那批前辈，肯定还没有药汤辅助，他们是怎么练成的？”
“最初练武有成的前辈肯定都是天赋横溢的那种，不需要药汤辅助也能练进细微处，而有了他们的经验总结，我们这些后辈们才能事半功倍，没必要走弯路。”严喆珂含笑说道。
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楼成的汗味不难闻，反倒让自己有种莫名的喜欢。
完了，我一定是病了！
我的鼻子坏掉了！
脸庞不自觉泛起了潮红的她赶紧又开口道：“那‘收’的体悟呢？”
“还没什么收获，感觉找不到方向。”楼成微微叹息道，“肌肉筋膜是越练反应越快，越发流畅了，力量也越来越通透，就像原本有着很多杂质在阻碍我的发力，现在它们正一点点地被排除掉，但这和‘收’的意味没关系啊。”
自家假师父只给了“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十个字，自己根本没办法从里面有什么体会！
严喆珂抿嘴一笑：“快叫严教练，我给你讲~！”
为了这事，我可是专门请教过好几个亲戚的！
“严教练，行行好，快指导指导我吧，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楼成放松地开着玩笑。
“那我得考虑一下~”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回想了下道，“我问过我哥还有其他叔叔伯伯，阿姨姐姐，综合了他们的说法，找到了一个共通处，嗯，那就是‘意志’。”
“意志？”楼成咀嚼着这两个字。
“‘收’不仅仅是劲力的收，还有气血的收，气势的收，精神的收，可能得找到属于自身的道路，自身的武道意志，才能驾驭这些吧。”严喆珂认真地猜测着，“他们的说法有很多不同，符合我在典籍上看过的记载，‘丹境因人而异，不能仿效他人’，呃，大概是因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意志也有不同的地方吧……”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想到了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自身要走糅合了修真的武道之路，所以他才不好指点得太细。
可我对修真还没一点了解啊……
我的武道之路，我的武道意志会是什么呢……
看来得从金丹下手？
“你表哥当初是因为受伤才找到了自己的武道意志？”楼成顺嘴问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能和大舅哥有效沟通的人不多，自家女友正是其中一个。
“嗯，我哥说他之前依赖于武功，依赖于苦练，没能真正看清自身的意志，等到受了伤，很长时间不能练武，不能打拳，一下子空荡了感觉，才慢慢找到了，认清楚了自己的武道意志，不过橙子你也不能学他，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严喆珂话未说完，便听到了手机铃声。
她拿出一看，缩了缩脖子，抿了抿嘴巴，选择了接通：
“爷爷……我今天练得比较投入……嗯嗯，马上回来。”
女孩挂断电话，看向楼成，依依不舍地道：“我得回去吃早饭了，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看过你了，抱过你了，得回家了啊，留在这里，你也没机会出来，而且，你最迟明天应该就回秀山了吧？”楼成微微笑道，呼吸着严喆珂的味道。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女孩借口去大伯姑姑等亲戚家，在路上与自己短暂约个会，但既然已经一起晨练了，就没必要再让她麻烦了。
严喆珂的眸子如同点漆，静静看着楼成，几十秒后才轻咬着嘴唇道：
“那你在小区的马路对面等我一会儿~！”
“怎么？要请我吃爷爷家的早饭？”楼成猜测道。
严喆珂抿嘴浅笑：“对啊！等着我哦~”
她离开楼成的怀抱，转过身，慢跑了出去，与爷爷会合，回到了家中。
在帮忙摆碗筷的时候，她做了个深呼吸，鼓起了勇气，露出了酒窝，甜甜笑道：
“爷爷，奶奶，我等下就自己坐车回去了，宋璃有事找我！”
我要跟着橙子一起回秀山！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很急吗？你爸他们不是晚上或者明天来接你吗？”严喆珂的奶奶诧异反问。
“嗯嗯，不等他们了，我多大的人了，去松城都是自己来回的，有什么好怕的~奶奶，爷爷，你们过段时间来秀山住几天吧……”严喆珂发挥了撒娇专长，将两个老人家哄得开开心心，答应了她的要求。
乌拉！她悄然欢呼了一声，冲进了房间，飞快洗了澡，换了衣服，收拾起行李，还没晾干的衣物则留在那里，以后再来拿。
手脚飞快，拉杆箱装满，她急匆匆出了门。
“你这丫头，怎么也得把早饭吃了再走吧！”她奶奶拦住了她。
严喆珂的眼神忽闪了几下，弱弱点头：“好！”
她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勉强塞下了一个馒头，喝了一杯牛奶。
“吃好！爷爷，奶奶，我走啦~”她小学生一般拍了下掌，然后换上鞋子，拖着行李，奔出了大门，奔向了小区入口。
等下再给太后电话！
哐当哐当的滑轮声里，她长发飞扬，脚步极快，迫不及待。
楼成耐心等待于对面树荫下，始终眺望着小区入口，忽然，他看见严喆珂长发飘飘地出来了，拖着那个熟悉的行李箱，就像从天庭投奔人间的小仙女。
呃……他有些发愣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严喆珂左顾右盼，穿过马路，来到了他的身前，看着傻愣愣的他，抿嘴笑道：“笨蛋，发什么呆？还不帮我拿箱子，还不叫车！”
“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啊？”楼成醒悟过来，惊喜莫名，赶紧接过了拉杆箱。
严喆珂扭头望向了旁边，没正面回答，潇洒甩手，哼哼道：
“走，姐姐请你吃早餐！”
……
正阙至秀山的中巴车上，两人互相依偎着，短暂没有说话，只含笑看着彼此交扣的十指和重新交相辉映的指环。
这个时候，中巴开动，放起了音乐：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
……
“听我说”
“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
“今天嫁给我好吗”

第014章 有出息了
摇摇晃晃回到秀山，已报备过太后，沟通好宋璃的严喆珂与楼成将箱子挎包往某家商场的寄存处一扔，便开开心心约起了会，看了场电影，泡了会书店，逛了逛街，抓了抓娃娃，吃了吃美食。
到了最后，玩得兴高采烈的严喆珂还去坐了两次专属小朋友的音乐旋转木马，看得楼成一边笑，一边抓住机会拍下了她当时的样子，拍了很多张。
因为没有私密的场合，两人并未怎么卿卿我我，只是在电影院里耳鬓厮磨完了整场，可犹是如此，楼成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地方，一样的开心，一样的满足，一样的充盈着愉悦与幸福。
当然，在他这个年纪，肯定也会觉得如果有机会亲热将更加美好。
就在两人商量着晚餐去老刘烧烤的时候，严喆珂接到了太后的电话。
讲了一阵，女孩收起手机，皱了皱鼻子道：“太后让我回家吃晚饭，她好像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过什么也没说……”
其实，以太后的智商和经验，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究竟为了谁才匆忙赶回秀山……
“太后是过来人，肯定知道堵不如疏，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楼成开了句玩笑，大概能猜到太后的心思，她不会禁止珂珂和自己约会，只是防备两人时常腻在一起，那样的话，天干物燥，暑衣单薄，青年男女，血气方刚，一不小心就天雷勾动了地火。
当然，这是建立在太后不了解我的基础上，其实无需她担忧，我会尊重珂珂，尊重两人的未来，克制住自己的。
“嗯，我得回去讨好一下太后，给她揉揉肩捏捏背~”严喆珂能感受得到母亲的纵容，半开玩笑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眨了眨眼睛，眸子明亮地看着楼成，“你明天会给我送粽子吗？”
“肯定的！”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严喆珂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道：“可惜我明天吃不到~”
“啊？”楼成一脸茫然。
那你还问！
嘿嘿，逗橙子真好玩！严喆珂笑吟吟道：“太后说晨练完带我去吃一家云水面，他们以前开在我爸上班的医院附近，满满的都是我的回忆，可惜后来搬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最近才被太后发现。”
“我能去偶遇你吗？”楼成低笑道。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面对太后~！”严喆珂眉眼含笑地回答。
想了想太后的气场，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道：“这个……女婿都怕丈母娘的！”
严喆珂轻笑出声：“好啦，其实我也还不知道那家店具体在哪里，等明天去过了，以后姐姐带你去！”
“好。”楼成想了想又道，“那我后天给你送粽子？”
“也不用~”严喆珂莞尔道，“太后明天晚上出差，忙个大项目，没有几天回不来，我们可以一起晨练，一起去吃粽子！”
“嗯嗯！”楼成顿时充满了期待。
拿回行李，他叫了网约车，一路将严喆珂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那是位于商业中心后水湖对面的别墅型小区，闹中取静。
恋恋不舍地作别后，楼成这才记起给自家老妈打个电话。
“妈，我等下回来吃饭！”他强调了重点。
齐芳“冷笑”一声：“早不说，我饭都快蒸好了，没你的份。”
“啊……”楼成目瞪口呆，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亲妈。
感受到楼成的呆滞，齐芳笑了两声：“菲菲想吃老黄片片鸡，你去买一份，顺便给自己打个饭。”
“好咧！”楼成拉长了语调，表示了开心。
片片鸡是秀山有时代特色的美食，在楼成小时候，物资还不怎么丰富的时候，一般人家想吃一只鸡，是很奢侈的行为，于是片片鸡应运而生，摊主将鸡肉煮熟切片，浸泡于红油汤汁里，走街串巷，按片记钱，连嘴馋的小孩都能拿着攒的碎钱吃上两三片，满足下口腹之欲，算是楼成儿时的一个美好回忆。
到了如今，只要不是困难户，偶尔吃一只鸡还是很轻松的，片片鸡也就逐步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只有“老黄家”因为用料讲究，味道诱人，香辣开胃，变成了固定摊位，做凉菜和卤菜生意。
给严喆珂拍了这种美食，楼成提着它们回到了家中，而一直等待着他的齐芳这才宣布开饭。
“你这几天在外面野什么啊？”吃到半饱，齐芳问了一句。
“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去同学他师父的武馆兼职。”楼成倒了片片鸡的汁水拌饭。
楼志胜停下筷子，抿了一口宁水大曲的原度酒：“这就开始上班了？一周几天啊？”
“一三五的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不过很多时候我也会待在武馆，借用他们的力量房练习，或者给内弟子做个指导。”楼成先为自己可能经常不在家给父母打个底。
其中很大一部分时间将是去约会……
“还可以嘛，很轻松。”齐芳松了口气，怕儿子为了赚钱而累到，然后，她半是好奇半是顺嘴地问了一句，“这样的话，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涉及钱的问题总是让人有了解的欲望，不仅楼志胜望了过来，连咀嚼着鸡肉的齐云菲都侧过头，兴致盎然地看着自家表哥。
“呃……”楼成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然说道，“他们两个月给我五万多。”
这还没算单独指导费，虽然目前只得秦锐预约，但自己相信他有了提升后，其他内弟子和有志武道的学员也会忍不住来试试的。
“五万，万？”齐芳的筷子顿在了半空，楼志胜菜到嘴边却忘了塞进口中，只有齐云菲，听丁彦博提过一些，大概有点心理准备。
“嗯。”楼成点了点头。
齐芳脱口而出：“成子，你是不是被骗了啊？每个星期只上三个上午的班，两个月就给你五万多？”
以自己儿子的身份，这个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他又不是电视里那种能打雷放火的武者！
“怎么可能？古山武馆开了好多年的！”反驳的是齐云菲，她可是做过了解的！
楼成笑了笑道：“妈，你放心，你可以去问人，嗯，顶尖职业九品每个月大概能挣多少，虽然古山武馆对我是有照顾，但也不算夸张。”
“真的？”齐芳还是一脸狐疑。
好事太好了，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楼志胜放下酒杯，沉稳道：“你别瞎咋呼，我听人讲过，职业武者的收入是很不错的，成子，你们签合同没有，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是他的血泪教训，以前外出打工的时候，最初都是熟人介绍，大家不好意思提合同的事情，结果被拖欠了不少工资，有部分到现在还没拿到。
“签了，爸，你放心，他们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坑我。”楼成微笑回答。
不提自己师父，光是秀山本地，邢局长也能让古山武馆喝一壶，而且自己还可以依照江湖规矩，单人踢馆，砸碎招牌。
“合同在你那里吗？我看看。”楼志胜还是有点不放心。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转回房间，找出合同，递给了自家老爸。
这是楼家版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泛起这个念头的时候，楼成不仅仅觉得好笑，还有对老爸的心疼。
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操劳受苦了！
楼志胜仔细看了看，又递给了一直凑过来的齐芳，欣慰地叹了口气道：
“不错不错，长大了，成人了，哎，你爸我现在一年工资加奖金福利，也才能拿八万出头，这还是好的年景，你两个月就能当我大半年了……”
他有感而发，絮絮叨叨，而齐芳则敏锐地打断道：“单独指导费是什么？”
“就是开小灶，一对一补课的意思。”楼成言简意赅，怕说得太专业，老妈不会懂。
提到补课，齐芳就明白了：“按次数，还是按小时算？”
“按小时，八百。”楼成如实交代。
“哟，一小时八百，一天八小时就是六千四，一个月就是十九万多，成子，你出息了！”齐芳眉开眼笑。
楼成呆滞地看着她道：“妈，你数学真好……”
等他解释完第一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求指导，第二还有别的事情，比如正常的武道班上课，齐芳才不无遗憾地表示了原来如此，然后说起楼成的堂哥楼元伟，说他安分了半年，又想折腾创业了。
等吃过饭，楼爸楼妈出门遛弯，齐云菲才蹿到楼成面前，星星眼道：
“楼成哥哥，你真厉害！”
“说重点。”楼成慧眼如炬。
“嘿嘿，我生日还有三个月就到了，你这么有钱，是不是该送点有意义的礼物？”齐云菲狗腿道。
楼成微微一笑：“看你表现，要是沉迷恋爱，无心学习，呵呵，你懂的。”
齐云菲点了点头，转而叹了口气道：“真羡慕你大学就能挣这么多钱，我还只能靠我妈我爸，干什么都得省着点。”
“知道羡慕就好，好好读书，将来才能挣到钱，有希望财务独立。”楼成用着新学的名词。
齐云菲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楼成哥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老气了，抓到机会就教育人！”
楼成想了想，叹息笑道：“可能心态变了吧……”
不再是青涩的少年，而是希望承担起某些事情，背负起某些责任，守护着某位姑娘的男人了。
齐云菲认真打量起他，好半天才甜甜笑道：“其实，楼成哥哥你刚才的样子也很帅，如果你不是我哥哥，我说不定都会喜欢你呢！”
楼成啧啧道：
“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嘿，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仰天一笑，拿起睡衣等物冲去洗澡。
齐云菲愣在当场，几十秒后才咬牙切齿道：
“好气哦！”
……
翌日清晨，楼成喝过药汤，跑去了公园，他今天想试验一下之前莫名其妙出现的“有激必应”雏形，并尝试通过金丹来把握修真的特点，看怎么把它融入武道，开辟属于自身的道路。

第015章 狐假虎威
呼……晨练末尾，楼成吐出口浊气，苦笑摇了摇头，为刚才失败的尝试。
这对他来说，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哪有一次尝试就能找准方向，获得成功的道理？
其实，自从知道体内金丹来自武道失传流派“修真”以后，楼成有下苦功夫搜集过这方面的资料，但网上能找到的内容都太神神叨叨，让人不敢轻信，比如某个小众的修真爱好者交流论坛里，就有一位叫做“汤谱”的家伙练出了癔症，险些就废了，好悬才恢复过来。
而没有对应的功法参照，楼成想通过金丹来把握修真的特点等于盲人摸象，难有真正具备价值的收获，顶多能加深在“冰寒”、“大日”和“星空”意境上的体悟，自然也就没办法整合修真的东西，开辟属于自身的道路。
“哎，师父的老朋友拿到龙虎真人遗留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点成果？”楼成腹诽了一句，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吃早饭。
如果始终无法把握修真的特点，那他决定采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那就是完完全全地走正统武道，将金丹作为异能源泉来看待，通过一次次的压榨，把它彻底吸收，壮大自身的冰霜和火焰异能。
而异能与武道的结合，那就有着太多的参考了，前人植树，后人乘凉，事半而功倍！
“实在不行，就这么着吧，金丹，金丹，鬼知道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楼成思绪起伏，略有叹息。
就在这时，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纯粹基于字面意思的荒诞联想：
“金丹，丹气境，都是‘丹’，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一诞生，他脑海内的想法就像冲破了堤坝的洪水，源源不断，怎么都阻止不了。
“丹气境的具体意思是，周身劲力通透顺畅如一，与精神气血相抱，浑然似丹，一拳一脚都能最大程度地调动起全身的力量，而且能异常精准地进行掌控，有激必应，所以叫人体大丹，其中最厉害的是能还劲抱力，将力量气血精神等凝缩为一点，完全打出……用师父的描述就是，圆坨坨，明灿灿……”
“金丹，我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从这几个月的感应和观察里可以发现，它完美符合了‘圆坨坨，明灿灿’的形容，自我平衡，自成宇宙，像是异能，呃，外罡罡气和意境、精神等凝聚的实质性产物，有着物质与精神的二象性……”
“能不能模仿金丹，或者以它为支点，来完成我的还劲抱力？”
“有了还劲抱力的体会，再找到和凝练出自身的武道意志，靠它来重复这一过程，是不是就能成为真正的丹境了？”
楼成漫无边际地想着，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再次充满了尝试的热情。
他这次的思路，不涉及修真的特点，只是单纯地模仿金丹的运行规律。
嗯，明早晨练再试，失败是成功它妈妈！
……
思念得解，感情受润，武道的提升也有了方向，楼成再次站到张秋帆姚睿威等学员面前时，当真容光焕发，从内到外都透着“我心情很好”这五个大字。
吴婷笑嘻嘻问道：“楼教练，你昨天遇到好事了吗？”
“是啊。”楼成微笑回答。
“那你今天会放水吗？上次训练完累死我了，全身上下都酸痛酸痛的。”吴婷打蛇随棍上。
“就是，我昨天走路两条腿都是抖的。”姚睿威这小胖子赶紧附和道。
楼成保持着笑眯眯的样子回答：
“这是你们平时太少锻炼的原因，多练就适应了，放心，我会对得起你们交的每一分钱。”
“啊……”吴婷张秋帆等人都发出了失望的声音，然后在楼成的督导下，开始静心敛气。
等到进入正式的训练，楼成才发现了教半大孩子的艰难，之前学得好好的几门基础桩功，才过了一天多的工夫，十个里面就有八个变得不标准了，必须再次讲解，再次纠正，唯二还算好的是李磊和吴婷，勉勉强强记住了上堂课的内容。
好在楼成早知道他们都只是求个强身健体，能保持住锻炼量就算及格了，没抱太大的期望，心情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一个又一个纠正完毕后，他背手站在旁边，自顾自地紧绷压缩肌肉，制造适度的震荡，配合药力的侵蚀，打磨着肌肉筋膜。
忽然，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门口传来的嘈杂。
扭头望去，他看见了秦锐既兴奋激动又忐忑不安的脸庞。
“怎么了？”楼成疑惑开口。
秦锐压低声音道：“选拔赛主将的事情快敲定了，今天卫理事长带预定的那位来参观武馆，我能不能被选中参加特训，就看等下了！”
选拔赛队伍的构成肯定得征求主将的意见。
“哈，敲定的谁啊？你好好表现没问题的。”楼成好奇问道。
秦锐颇为苦恼地回答：“一个叫做李天明的职九，是我们市一个家传门派的弟子，很有天赋，二十岁就拿到了九品的证书，跑到高汾去发展了，哎，他们门派和明威那边关系很好，我们武馆除了戴师兄肯定能被选中，其他人就很难说了……”
“不是还有卫理事长吗，他不会做得太明显的。”楼成宽慰了一句，“你要是这个月静桩有突破，青年赛表现出众，卫理事长会看不到？”
“嗯！归根结底还是本身实力最重要！”秦锐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嘈杂声靠近，梳着大背头的卫仁杰在楚唯才戴临风等人簇拥下走了过来，他旁边跟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武者，脸型瘦削，眼小而锐利，气血旺盛到化成了实质，顾盼之间很有点志得意满。
目光扫过前面的VIP班，卫仁杰泛起了笑容：“婷婷，你在这里练武？”
吴婷停下动作，乖巧笑道：“卫叔叔，我爸平时喜欢瞎忙，怕我放假没事干学坏了，就把我送这里了。”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没想到吴婷家竟然和卫仁杰关系不错。
不过也是，按照秦锐的说法，VIP班可不是有钱就能报上名的。
“练武好啊，强身健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卫仁杰和蔼问道。
吴婷飞快点头：“挺好的，我们教练可厉害了！”
“你们教练？”卫仁杰转头看向了楼成，怔了一下后，回想起了往事，笑眯眯道，“是楼成同学吧？”
“对，理事长还记得我啊？”楼成微笑回应。
这个时候，李天明的目光也随之望了过来。
咦……他的瞳孔突然收缩，没想到能在古山武馆看见一位气血旺盛到当前极限的年轻武者。
卫仁杰等普通人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顶多认为楼成看起来很精神很彪悍，但在有着类似经验的武者眼中，这象征着什么不言而喻！
在炼体境的这个阶段，武者的实力就像夜晚的萤火虫，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张扬，没办法隐瞒！
这是个什么意思？李天明惊疑不定地望向了旁边的楚唯才，只见这位皱纹深重的老者正好也看向了自己，笑容和蔼可亲，目光意味深长。
“哪会不记得？我的特训想法不就来自你的意见？”卫仁杰笑呵呵道，“放暑假了啊？怎么来武馆做教练了？”
“兼职打个工。”楼成如实回答。
“好好好，自食其力好。”卫仁杰没有多说，绕着VIP班的场地转了一圈，在众人簇拥中走向了楼梯。
快看不见那块场地时，李天明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楼成。
在关系并不和睦的武馆里发现一位炼体巅峰的武者，他怎么可能不谨慎不戒备？
而楼成对此毫不在意，压根儿没想过去争什么选拔赛主将。
“可惜啊，卫理事长不是武者，看不出你的厉害……”秦锐惋惜地叹了口气，迈开大步，赶上了队伍。
……
参观完毕，三楼办公室里，身份最高的几位各自就座。
李天明瞄到桌上有份“暑期武道班报名册”，心中一动，装作随手拿起，翻看了起来。
“VIP三班，教练楼成，职业九品……”
楼成……刚才卫理事长是叫的楼成……李天明放下名册，一边听着卫仁杰长篇大论，一边掏出了手机。
职业九品的武者，在网上或多或少能搜到比赛视频了！
楚唯才看了他的动作一眼，露出了微不可及的笑容。
“‘楼成，职业九品’……”输入了这几个字后，李天明将手机完全静音，一目十行地浏览起资料，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神情还算正常，可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身体都忍不住有所颤栗。
卫仁杰结束了开篇，微笑望向李天明道：“天明啊，看完我们秀山的年轻才俊，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有没有这个信心来承担选拔赛的重担？”
这是在发出邀请了。
李天明霍然惊醒，下意识看向了楚唯才，只见对方的笑容平平常常，没有任何端倪。
深吸了口气，李天明僵硬回答：
“理事长，我没有信心……”
“呃？”卫仁杰傻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答案？
我不就是习惯性那么一问吗？
李天明勉强笑道：“我认真想过了，我实力还很低微，真的没办法为秀山争光，理事长，很抱歉，辜负你的期待了。”
我要是答应了做主将，古山武馆肯定会找借口挑战……
而面对刚才那位，我真的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卫仁杰还算有静气，维持住了风度，认真问道：“你确定？”
“确定。”李天明脸红耳赤地回答。
等到交流结束，他就像逃出龙潭虎穴般离开了古山武馆。
……
看着李天明仓惶的背影，楼成拉住秦锐，若有所思地问道：“卫理事长怎么想着今天来参观？”
“我师父邀请的啊。”秦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楼成嘿了一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
“师父，这招真管用！”目送卫仁杰离去后，戴临风见四下无人，兴奋地感慨了一句，“以后再遇到不开眼的职九想做主将，就把他们请来参观一下，楼成是没那个想法，可别人不知道啊！”
楚唯才叹了口气：“这个办法，可一不可二，你以为楼成是傻的吗？会看不出来？小小地借用一下他的威风，想着大家的关系，想着我们的厚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笑一笑就过去了，要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当他是什么了？”
戴临风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道：“师父，我明白了，嗯，我们得抓住机会，尽量推上亲近我们的职九。”
哎，只有师父这种老江湖，才能准确地把握到之前那个办法的分寸。

第016章 楼家事
下午没事的楼成早早回了家，一边用手机和严喆珂聊天，一边窝在沙发里看综艺节目，过得很是惬意。
等到夜幕降临，他发现老妈竟然没有回来，预定的晚饭还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喂，妈，你去哪了？”“留守儿童”楼成主动打了电话。
齐芳“咦”了一声：“我没给你讲？”
“没有……”楼成茫然回答。
齐芳干笑道：“哎呀，你平时在外面读书，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没我这个儿子了？楼成捂脸长叹，暗自吐槽。
齐芳继续说道：“菲菲在咱们家玩好几天了，你小姨催她回去，我想着刚好上次帮人顶了几天班，不用白不用，干脆就送送那丫头，免得路上出点什么事没脸见你小姨，成子，晚上你和你爸自己解决。”
呃，今晚我可以睡房间了？楼成心中一喜，转而问道：“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明天去你外公家转转，拿点自家种的菜……”齐芳说着说着又开始唠叨起楼成，让他周末不用去武馆的时候过来陪陪外公外婆。
听完老妈的唠叨，楼成当即给严喆珂发了消息，说自己惨遭亲妈抛弃，没有晚饭吃了。
而严喆珂毫无同情心地回复了几张她正享用的美食：
“不用谢，姐姐帮你吃！”
过了一阵，楼志胜开门进屋，看见楼成灯不开，电视不开，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脸庞被屏幕闪烁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离不开手机。”楼爸摇头感叹了一句，顺手开灯，满室光明。
“爸，妈去小姨家了，晚饭我们自己解决。”楼成拿着手机，抬起头道。
楼志胜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知道，我来做饭吧……”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地顿住。
楼成愣了一下，吸了口气道：
“要不我们去爷爷家吃？”
“好！”楼志胜当机立断，似乎等待这个建议很久了。
父子俩无需收拾，给楼德邦打了电话，说了一声，便立刻出了门，中途拐去买了酱鸭和片片鸡，算是加菜。
进了爷爷家，楼成忽然察觉气氛不对，因为有客人！
客厅坐着一男两女，与爷爷楼德邦，二叔楼志强，堂哥楼元伟闲聊着琐事，而奶奶和二婶在厨房忙碌着准备晚饭。
“志胜，你来了啊，来，看看，还认识不，老赵家的子军，现在出息了，是飞霞路那边派出所的副所长。”楼德邦笑呵呵指着客人里唯一的男人。
“子军啊，记得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一块玩，每次玩警察抓小偷的游戏，他都抢着当警察，现在真成警察了。”楼志胜乍见幼时玩伴，挺有几分惊喜。
老赵家是楼家很早前的邻居。
赵子军四十来岁的样子，国字脸，断眉毛，眼袋很重，他站起身，豪爽地拍了拍楼志胜道：“志胜还是一副书生样啊，呵呵，那时候，只要我调皮，我爸都会拿你当例子来教训我，说什么有你一半好，他就满足了……”
别人家的小孩……楼成默默帮赵子军做了总结。
另外两位是女士，他没仔细打量，就晃了一眼，发现有位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梳着半丸子头，文文静静，很是局促，而堂哥楼元伟更是没有了往常的妙语如珠，显得坐立不安。
呃，不是老邻居见面，是相亲！楼成恍然大悟，饶有兴致地走到楼元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相亲这种事情。
看来是堂哥再度折腾的雄心壮志吓到了二叔他们，加快了相亲的进度，不做什么安排，直接上门！
楼元伟“哀怨”地看了堂弟一眼，什么也没敢说。
“这是我爱人黄群，这是我丫头赵倩，在三小当语文老师，那是你家小子？”叙完旧，赵子军介绍起家人。
楼志胜笑道：“是啊，楼成，还在读书。”
“上大学了吧？在哪里读？”赵子军顺口问了一句。
“松城大学。”楼志胜略显得意地回答。
“很好嘛，这点像你，像你！”赵子军没多问楼成的事情，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双方各自坐下后，继续聊天，话题都集中在楼元伟目前的工作，赵倩的情况，楼志强以前承包食堂等事情上。
楼成看得出来，二叔今天应该是得到了反复叮嘱，能用一句话回答绝不讲第二句，免得一不小心就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两边从饭前聊到了吃饭，楼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言不发，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吃肉吃鸡吃鸭吃排骨吃茄子群众，而男女主角则被双方父母抢尽了风头，只能沉默着偶尔回答问题。
那种溢于言表的尴尬，楼成用脚趾头都能感受到。
嗯，今早试验了“有激必应”，发现根本没这回事。
当初抓到小偷是误打误撞？
也不对啊，那种感觉很明显……
那次我是沉睡状态，而试验的时候我很清醒，难道是因为这个区别？
……陷入了自己思绪的楼成回过神后，发现气氛变得有些冷淡和微妙，似乎大概可能是赵家对楼元伟的情况不太满意。
等到晚饭结束，赵子军没多停留，借口还有事情，带着黄群和赵倩告辞离开，没让楼志强和楼元伟送。
客人一走，楼家陷入了短暂而压抑的沉默，几分钟之后，楼成二婶王丽丽才虚打了一下楼元伟，带着哭腔道：“两三年前，我们家底子还厚的时候，人老赵会看不上你？伟伟，人要认命，有的人注定大富大贵，有的人注定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就别折腾了，好好上班，努力上进……”
楼元伟紧紧抿着嘴巴，一句话不说，倔强地站在那里，圆脸之上尽是阴郁。
“好啦，别说了，让他自己随便弄，反正我们也掏不出钱来了！”楼志强喊了一声，头发似乎花白得愈发厉害了。
早知道不过来吃饭的……楼成一阵头疼，看了看老爸的样子，发现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清官难断家务事，二叔家的问题，自己这边不可能去掺合什么。
“不说了，你们自己折腾吧。”老爷子挥了挥手，叹了口气，走回沙发坐下，沉默地看着电视。
楼成奶奶和二婶开始收拾碗筷，楼志强坐到了单人沙发那里，楼元伟想说点什么，最终却没能开口，拖着沉郁的背影走回了房间。
“爸，我去和我哥聊聊。”楼成小声说了一句。
“去吧，劝劝他。”楼志胜知道儿子最近大半年在飞快成熟，很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敲了敲门，进了没开灯的房间，楼成坐到电脑椅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楼元伟道：“哥，你这次是想做什么？”
之前就听他提过一嘴。
楼元伟闷闷道：“我不是开过餐馆吗，看见最近秀山的外卖起来了，就想着做个专弄外卖没有铺面的店，这样不用花太多的钱……”
一说到这个，他的话匣子就打开了，翻身坐起，痛苦又迷茫地道：“成子，你知道人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看不到希望，我现在每天准时去单位混混日子，每个月两三千块拿着，是饿不死，是凉不着，但看不到一点希望啊，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肯定也和今天差不多，要房子，没有！要车，没有！靠这点死工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到，难道还靠爸妈？”
“我也不想折腾啊，但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个样子……”
楼成静静听着，想想自己如果混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是一样的痛苦和挣扎。
“但折腾也不能随便折腾吧？总得有点谱，做过调查，看到前景再做吧？”楼成从另外的方面说道。
楼元伟怔了怔回答：“我觉得应该能起来吧，我们单位都好多点外卖的……”
凭感觉不行啊……楼成吐槽了一句，拿出手机，请教了人生导师严教练。
严喆珂“双手支着下巴”回道：“我没做过这方面调查诶，既然你堂哥想做，那肯定得先做好定位和调查，比如他针对的外卖区域在哪里，周边的馆子多不多，火不火……”
楼成将她的一条条意见转化成了自己的语言，告诉了堂哥，听得只有高中文化的楼元伟一愣一愣，末了道：“成子，你还懂这个啊？”
“我是不懂，但有同学懂。”楼成很自豪地回答。
严教练棒棒哒！
“嗯，我先弄清楚这些事情。”楼元伟忽地发现自己一点底也没有，之前太想当然了！
……
宁水，齐燕家。
齐云菲趴在床上，悠闲看着视频，双腿翘着，一摇一晃。
“姐，你看什么啊？”陈筱晓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齐云菲嘿嘿笑道：“楼成哥哥的比赛视频，超级帅！”
“楼成哥哥？比赛视频？”陈筱晓一脸茫然。
“你自己看！”齐云菲将平板推到了她的面前。
“我擦头发呢！”陈筱晓嘟囔了一句，停下了动作，投过去了目光。
几分钟后，她诧异地开口：“这真是楼成哥哥？”
好厉害好威风的样子！
“嗯嗯！”齐云菲托着下巴，兴高采烈道，“我都快成兄控了呢！丁彦博以后要是有楼成哥哥一半厉害，我都满足了！”
她眸光闪烁，畅想着未来。
……
离开爷爷家，坐车回到了小区门口，楼志胜和楼成正要进去，忽然看见醒目处张贴了一份通告。
“警察部A级通缉令……”楼志胜念出了标题。
楼成则看向了下面的内容：
“……三桩灭门案……”
“詹旭明（在逃编号……），男，职业七品……”

第017章 灭门案
职业七品？
楼成目光一凛，往上移去，看向了通缉令中的照片，发现詹旭明竟然有着一张娃娃脸，轮廓柔和，气质斯文，毫无三桩灭门案凶犯的戾气和残忍。
三十二岁的职业七品，虽然谈不上什么天之骄子，外罡已是无望，但也还残存着冲击非人境界的可能，属于武道江湖里中上层次的强者，无论在哪座大城市里，都可以混得滋滋润润，舒舒服服，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沦做逃犯？
一时义愤？
侠以武犯禁？
修炼绝学走火入魔，性情大变？
楼成脑海内闪过了一个个念头，但它们又迅速回落，风过无痕。
这个层次的较量，自己跳起来，伸出手，都够不到，没必要多费精神，只是得提醒提醒亲戚朋友，若是遇见，千万不要声张，事后再尝试报警，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职业七品很厉害吧？”楼志胜问了一句。
他清楚职业武者和业余武者的区别，也知道上三品武者的恐怖，但其余品阶里，每一品的差距有多大，就两眼一抹黑了。
“很厉害，打我两三个不成问题！”楼成以自己为参照给老爸做了解释，“你要是遇到，就当没这回事，等他走远了再报警。”
“你爸我又不傻，不说他，换个业余几品的逃犯来，我也不敢当面报警啊。”楼志胜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回答。
也是……我想太多了……楼成摇头笑了笑，没再多说，跟着老爸散步回了家中。
等他洗完澡，换过床单，躺了上去，感受着那份柔软与舒适，却忽然接到了严小珂同学的电话。
“珂珂，怎么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紧张地问道。
刚才聊天还好好的……
严喆珂享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关切，抿嘴笑道：“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楼成情绪一松，嘿嘿笑道：“想我了？”
“哼，你的脸皮又变厚了！”严喆珂语带笑意地娇嗔了一句，“你看到那个通缉令没有？”
“看到了，有什么问题？”楼成心中咯噔了一下。
珂珂专门打电话来说这件事情肯定不只是八卦几句！
严喆珂收敛起笑意道：“根据可靠消息，他逃窜到附近地区了。”
“我就说一下张贴那么多通缉令不是没有原因的……”楼成若有所思道，“那个，那个詹旭明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有三桩灭门案？”
“据说是报仇。”严喆珂斟酌着语言道，“他父母也是武者，早年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当地一位丹境强者逼死了，他练武有成后，一直想讨回公道，但对方已经是一省宿老，政商关系深厚，甚至和外罡高手都有点瓜葛，案子就一拖再拖，始终没有进展，而且不少人找他，希望他能和解，呵呵，化干戈为玉帛……”
楼成听得出自家女友的语气里很有几分义愤和不屑，感同身受地附和道：“那些人简直站着说话不腰疼……后来詹旭明就铤而走险了？”
“嗯，橙子，你别笑话我啊，我刚才代入自己，想着如果是我爸我妈被这样逼死，那我也肯定不会罢休，就像那句成语一样，不共戴天。”严喆珂叹了口气道，“詹旭明装作认清了现实，软化了态度，趁对方失去戒备的时候，半夜上门，杀了仇人全家十一口，然后一路南下，想潜逃出国，去战乱地区，但警察部很重视这个案子，专门派了一位有追踪方面异能的高品丹境和刑侦专家主持抓捕，连续几次堵住了他的逃路，上周甚至差点抓住了他。”
“这只有一桩灭门案啊？”楼成敏锐地问道。
严喆珂深深吸气道：“可能是陷入了绝境，看不到摆脱追踪的希望，詹旭明心理崩溃了，变疯狂了，这段时间连做了两桩灭门案，针对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且都是和他没什么瓜葛的无辜的人，我原本还挺同情他，佩服他，觉得他有古代任侠之风的，哎……”
迁怒？发泄？越临死越疯狂？楼成顿时担忧道：“珂珂，你们家也要小心啊！”
自己女友家肯定能算得上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詹旭明最近出现于了周边地区！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我妈按照计划出差了，但担心家里出意外，专门留下了柳姨，让她们一家暂时住我们这边。”严喆珂可怜兮兮地说道，“我明天早上的晨练得由柳姨跟着了，不能和你一块了，不能一起去吃粽子了……”
这是约定好的事情，自己也是那么地期待，结果都被詹旭明这坏蛋给搅乱了！
珂珂的柳姨是职业七品的强者……楼成放下心来，松了口气：“安全最重要嘛，我只是替那家粽子感到遗憾，连续几次错过小仙女的宠幸了！”
“噗……”严喆珂一下被逗乐了，心情好了很多，声音变得温柔，低低笑道，“那你愿不愿意明天给小仙女送粽子？”
“求之不得！”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肉麻！”严喆珂笑骂了一句，心里甜丝丝地道，“橙子，其实，其实想到明天的安排要取消，好多事情得推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
“嗯，然后呢？”楼成听得有些迷糊。
珂珂到底想说什么？
“然后？”严喆珂羞恼道，“笨蛋！我想说的是，想说的是……”
她的声音忽地变低，挠着楼成的耳朵：
“我确实想你了……”
嘟！话刚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快得像是怕楼成化做贞子，从手机屏幕里钻了过去。
嘟嘟嘟……楼成一脸傻笑，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只恨自己没有开通话录音的习惯。
……
第二天五点多，楼成专门跑到了秀山一中附近锤炼，方便等下买粽子去后水湖那边。
他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日常的打法锤炼与配合药汤的震荡内练，最后留出了半个小时，来做仿效金丹运行规律的尝试。
沉下精神，感应着璀璨星云的膨胀收缩，楼成结合以往的点点滴滴体悟，逐渐对金丹的运行规律有了一定的把握。
“旋转！”
关键词是“旋转”！
从笼统的方面讲，冰与火两种矛盾的力量彼此排斥，又有转化，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绕着某一点做着永不停息般的“旋转”，反应于外，便是浩瀚星云的缓慢旋转。
从细致的角度讲，冰晶绕着火焰旋转，火焰又绕着互相牵扯所形成的星云核心旋转，一层一层，就像天体的运动。
一旦旋转停止，金丹绝对会坍缩，并发出剧烈爆炸，彻底崩溃。
“旋转……简单化一些，让气血、精神和劲力以某一‘点’为核心旋转，形成一个平衡又内敛的人体大‘丹’，完成‘收’的尝试……这一‘点’应该就是我的武道意志……”楼成念头纷涌，大概有了初步的想法，“在暂时没找到和形成自身武道意志的时候，可以用‘金丹’做这个支点来试验一下，看可不可行……”
分析过不会有太大危险后，楼成沉腰坐胯，摆好了姿势，然后闭上眼睛，抱元守一。
他将精神完全沉向了金丹，以此勾动气血，再靠气血牵引劲力。
当他的精神与金丹的运行同步后，整个人忽然一震，感觉金丹的旋转瞬间加快！
轰！
他的气血和劲力被撬动，跟着精神猛地往内一缩，似有环绕，肉身躯体则诡异地呈现出空荡死寂的味道。
这一缩只有短暂的趋势，还远不够纯粹和通透的劲力迅速回弹，往外喷薄，带动楼成向前轰出了一拳！
砰！
空气如被炸开，单纯的肉身力量竟掀起了一阵风声。
楼成睁开眼睛，看了看拳头，并未去思考什么，而是望向了左边的小道。
在精神内缩的那个刹那，他竟有了某种奇怪的感应，不靠耳朵不靠眼睛便觉得那个方向有人过来！
这和当初抓到小偷时的“有激必应”体验非常像！
几秒之后，楼成听到了脚步声，又过了一阵，他看见一位晨跑的中学生经过。
“真的有人过来……”楼成吸了口气，喃喃自语。
对之前的“有激必应”，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自己清醒的时候，诸多杂念干扰了金丹的运行，让它没办法发挥本身的某种特质，等到自身深层次入睡，念头较少，它才体现出了类似“有激必应”，甚至更高一筹，接近“冰镜”有成的强悍之处！
——他以往都是睡在宿舍，睡在家中，睡在严喆珂身边，没遭遇什么恶意之事，因此梦里毫无察觉，不见迹象，直到那次遭遇小偷。
至于刚才的感应，应该是这种特质与丹境“收”的能力结合的产物。
楼成摇了摇头，只觉刚才仅是略得皮毛的一次“收”后，自己就已经浑身酸软，头脑发胀，不得不靠金丹分出热流来平复疲惫了。
“丹境的突破果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我有金丹作弊，巧妙做到了‘收’，在周身劲力彻底打磨通透，旺盛气血转为内敛前，也没办法依靠它真正完成‘收’……”楼成活动了下筋骨，有点喜悦，也有点惆怅。
嗯，不能老想着靠金丹作弊，不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我是借助这种体会，一次又一次的体会，切切实实地去感悟和掌握“收”，然后以武道意志为支点，练成有自身特色的还劲抱力！
而武道意志这块，自己目前还一片茫然……
楼成长长吐了口气，感觉丹境还任重而道远。
成功？我才刚刚上路！

第018章 邀请
缓了几分钟，楼成慢跑向了秀山一中前门，沿着往日的道路，逆着还在上课的准高三同学们，找到了那家推着车卖的粽子摊，轻车熟路地喊道：
“三个白粽，两个辣的，一个红糖。”
“好咧！”摊主是个中年男子，右脚有些跛，笑容很爽朗，但显然已经认不出来楼成是以前经常光顾的那个高中学生。
楼成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在弄了！”
“期待！”严喆珂“眼冒红心”地回答，“等着你哟~”
楼成的嘴角当即翘起，等摊主一弄好，付了钱，提着粽子就快跑向了后水湖那边，没有打车。
现在是早高峰，近些年秀山的经济发展也还可以，很多市民都添置了轿车，老旧的市政道路已无法满足这种状况，堵车自然就在所难免，所以秦锐才说秀山很多道路在扩展，很多地方在拆迁，半年一变样。
这样的前提下，这样的时间点里，这样的距离中，楼成觉得自己的11路公交要比坐车快，因为他始终在全速冲刺，以跑百米的状态跑了几公里。
寓练于乐！
抵达别墅区外，他顿住脚步，脸不红气不喘地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你好，你的专属外卖小哥已到达！”
滴……严喆珂担心错过消息，让傻橙子多等，晨练结束后一直忍着没去洗澡，如今第一时间便拿起手机，定睛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噗嗤失声，笑靥如花，飞快按动了键盘道：
“好评！”
回复完，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小口喝着热粥的柳小琳，抿了抿嘴，坚定了意志，鼓起勇气道：
“柳姨，橙子给我送东西来了，我出去拿一下。”
柳姨是知道自己事情的，对她得示之以诚！
——严喆珂的爸爸昨晚值班，尚未回家，柳小琳的老公吃过早饭去了公司，他们家小孩则赖床不起，打算直接午饭，客厅与餐厅空空荡荡，只有她们两个。
“橙子？”柳小琳放下热粥，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严喆珂一下绯红了脸蛋：“就是楼成，我，我男朋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长辈面前提到楼成是自己的男朋友，最初颇感心虚，但说着说着便有了一种笃定和喜悦。
柳小琳反应了过来，定定看了严喆珂几秒钟，发现她没有退缩，没有闪躲。
“我跟着你。”柳小琳缓缓点头，末了又补了一句，“这几天过了就好了。”
现在的珂珂真像当年的小师叔，只不过一个看起来就是倔姑娘，一个却外柔内刚。
那个时候，还只是小孩子的自己并不太懂，而现在，既为人妻也为人母，很是明白。
“嗯。”严喆珂乖巧点头，“谢谢柳姨。”
两人出了小区大门，过了马路，柳小琳留在了几步外，没有靠近。
因为有长辈注视，楼成和严喆珂都压力山大，相当得不自在。
楼成遏制住了抱一抱女孩，牵一牵小手的冲动，将粽子递了过去，努力忽略着柳小琳的存在道：“小仙女请签收。”
小仙女……严喆珂心虚地回头望了柳小琳一眼，白嫩的脸颊当即红扑扑一片。
这种自吹自擂的称呼要是被柳姨听到，那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柳小琳静静屹立，观察着四周，神色之间并未有异常。
呼……严喆珂松了口气，接过粽子，小声嗔道：“肉麻死了！被柳姨听到了怎么办！”
“被听到就被听到呗，我说的是大实话！”楼成趁机甜言蜜语。
严喆珂眸光闪动，白了他一眼，然后情绪泛起，有些舍不得地道：“我该回去了，等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听见楼成体内响起了低沉的雷鸣。
“你这样子也能震荡内练啊？”严喆珂脱口而出，却发现楼成老脸一红，颇为尴尬。
咦……她顿时醒悟了过来，捂嘴失笑，前俯后仰：
“你肚子饿了？”
饿得就跟打雷似的！
“嗯。”楼成汗颜回答。
刚才一心一意想着早点把粽子送过来，结果忘记自己那一份了……
严喆珂抿嘴忍笑，半嗔半喜道：“你买粽子的时候，不会自己先吃点啊？”
“脑子一短路，忘了……”楼成干笑道。
“忘了……”严喆珂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看了看手上提着的粽子，一时眼波泛开，柔情百转。
她悄悄看了看后面，发现柳姨在打量周围，没注意自己和楼成，于是抽出一次性筷子，夹碎了一个粽子，拌了拌调料，拈起一块，递到了男友嘴边，哼哼道：
“来，姐姐赏你一口！”
说话的同时，她扭头望向了旁边的行道树。
楼成又惊又喜，一口含住，狼吞虎咽，美滋滋道：“真好吃！”
“不要说话！专心吃！”严喆珂羞红着脸，飞快喂着。
还好柳姨现在没看这边！
三下五除二喂完，她抿着嘴，眸光柔柔地看向楼成，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柳小琳。
楼成很想将她一把拉回来，却不得不强行忍着，目送她与柳姨走入了小区。
而此时此刻，严喆珂心虚得很，都不敢看柳小琳一眼，自顾自地闲扯着各种不沾边的事情。
我刚才怎么就那么大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喂橙子！
柳小琳微笑听着，时不时回答几句，对两人之前的卿卿我我似乎真没注意。
嗯，看来柳姨比较尊重隐私，故意忽视了我们的相处……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兴高采烈道：“柳姨，我去洗澡啦~”
柳小琳点了点头，坐到了卧室椅子上，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爸你妈都不在，怎么不直接请他进来？刚才那个样子，大庭广众的，还是有点不好……”
刚才那个样子……那个样子……样子……严喆珂一下捂住了脸，冲进了浴室。
我是鸵鸟！我是鸵鸟！
等到水声响起，哗啦不断，柳小琳露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小仙女……”
“现在的年轻人啊……”
……
晚上八点多，楼成正与严喆珂聊着天，顺便刷着论坛，忽然接到了邢局长的电话。
“喂，邢叔叔？”他心中一动，隐约有了些想法。
是明天下午汪旭的案子，还是詹旭明的事情？
邢成武邢局长哎了一声，开门见山地说道：“小楼啊，邢叔叔这是来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您尽管说。”楼成一向很记别人的恩情。
“你看过那个通缉令没有？”邢局长问道。
果然是詹旭明的事情……不过我能帮上什么忙？楼成坦然回答：“看过了，也问过人了，大概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做过什么。”
知道他师父身份来历的邢局长见怪不怪，呵呵笑道：“刚才有人报警，说在酒吧一条街看见詹旭明了，经过我们核实，是真的，负责追捕他的那位高品丹境和专案组其他成员，最早得半夜才能赶到。”
“邢叔叔，您不介意我说实话吧？我是挺想帮您的，但詹旭明是职业七品，我连丹境都还没个谱，这，这想帮也帮不上啊，还会拖累你们。”楼成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詹旭明竟然已经出现在秀山了！
有了近一年的经历，有了各个方面的成长，楼成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了，能帮肯定帮，不能帮也有自知之明，敢于说出口。
邢局长笑了一声：“放心，小楼，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对付詹旭明？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我拿什么脸去见你师父？”
“那您的意思是？”楼成镇定了下来。
“詹旭明现在的精神状况很危险，可以预见，他会继续对付政商关系深厚的武者家族，而且会越来越疯狂，但他也很理智，只要专案组一到，肯定不会久留。”邢局长严肃说道，“我们整理出了一份需要保护的名单，我挑头处理这个事情，亲自上阵，小楼，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小地方，高手有限，就算警察系统要比武道圈子强，也强不了几倍，根据那个名单，我连两位老前辈都邀请了，高手的数量还是不够啊。”
“您想让我也加入？这个怎么保护啊？”楼成疑惑问道。
邢成武“嗯”了一声：“分成一个个小组，进入这些人家里保护，你负责其中一组，放心，我会派四个有射击特长的业余一品警员配合你，并批准大口径枪械和警戒器材的使用，到时候，如果真遇到詹旭明，你们只要展现出不被他三五招全部解决的能力，他肯定会自行退走，一旦纠缠，最危险的是他。”
“我负责支援组，居中等待，哪里有动静，立刻就能赶过去，小楼，邢叔叔交个底，情况真要危险，你不用管其他人，自己退走，以你的体力，詹旭明不会浪费那个时间追你。”
有四个擅长射击的业余一品警员，有大口径的枪械，这都对职业七品威胁不小，当然，前提是能及时反应……楼成想了想，疑惑道：“邢叔叔，怎么不把这些人集中起来保护？大家住在礼堂里，以你带头的高手巡逻守护，詹旭明根本不可能有机会。”
这是最安全也最妥帖的办法。
“这个啊，我也想过，一是已经天黑了，我怕詹旭明趁我们转移会合，半路袭击，二是显得我们太怕他，太没用，脸面不好看……而且社会影响也不好，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邢局长苦笑一声。
楼成估算了一下危险程度，吸了口气，郑重道：
“我没问题，我去哪家？”
珂珂那边有柳姨在，加上支援的警察，詹旭明真去袭击，只会交代在那里。
“你去郭珉家，守完今晚就好了。”邢成武早有安排，“邢叔叔先给你道个谢。”
郭珉？这不是我爸厂子的大老板吗？楼成一下愣住了。

第019章 专业橙
虽然楼志胜和齐芳经常会唠叨郭珉在原本厂子破产的过程里狠捞了一笔，会鄙视他喜欢用亲戚来管理，鄙视那群家伙什么都不懂还每天指手画脚，改这改那，但对郭珉本人，两口子还是很感激的，因为他很看重楼志胜，给了足够的信任，让他在技术这一块能不受干扰地施展拳脚。
这也让漂泊了好几年的楼爸终于能够有一份稳定且还算丰厚的收入，让楼家走出了泥潭，奔向小康。
“好，他家在哪里？”念头转动间，楼成清醒过来，追问了一句。
楼志胜和齐芳逢年过节是会去郭珉家里坐坐，可他们始终觉得这种事情带上小孩不是太好，而楼成也乐得轻松，才懒得去陌生人家里享受不自在，所以对郭家的门往哪里开没什么概念。
邢成武没有啰嗦，直接道：“电话里说太麻烦，我给你发条短信过来，小楼啊，万事小心，自保为先！”
“是，邢叔叔。”楼成挂断电话后，想了想，又给严喆珂打了过去。
自己没有安保方面的经验，当然得请教“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严教练！
欢快的铃声才响了几秒，手机便已接通，楼成话到嘴边，又不自觉变成了关切：“珂珂，警察到你们家没？”
“到了。”严喆珂眉眼弯弯，嘴角浅抿，压低了声音，“笨蛋橙子，就爱瞎担心，有柳姨在，有没有警察叔叔都一样……”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顿了顿，她又道：
“邢叔叔告诉你的？”
“……”
“他不会想让你帮忙吧？他怎么能找你帮忙呢！你还是个，还是个学生啊！他怎么能这样子！”
听着女孩陡然拔高的嗓音，楼成又诧异于她见微知著的敏锐，又深刻感受到了那浓烈的担心和害怕，忙道：“放心，有四个擅长射击的警察配合，只要我不被他一招秒杀，保命还是不成问题的，难道你觉得我连职业七品一招都扛不住？”
严喆珂嘟了嘟嘴，闷闷道：“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职业七品和八品的差距又不像八品和九品那么大，但是，但是，还是很危险呀！要是有危险，你就自己跑，知道吗？不行，也不能乱跑，把背后卖给敌人更危险……”
职业品阶里，九品到八品是个坎，六品到五品是个坎，四品到三品则被称作龙门，鲤鱼跃龙门！
听着女孩的絮絮叨叨，楼成心里暖暖的，微笑道：“傻珂珂，我有经验的，而且以我的强项，他真敢不惜代价连续爆发来追杀我，那我就敢抓住机会反扑他！”
为了你，我也会保重自己的。
“好吧……”严喆珂叹了口气道，“你是武者，难免会有类似的事情……橙子，你等下，我去帮你问问安保方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没经验！”
“机智的严教练，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楼成笑眯眯赞美了一句。
“哼，还算你聪明，知道来问我。”严喆珂咬了咬嘴唇道，“我有个舅舅就是做这一行的，等下我给你发消息，你慢点过去，知道吗？”
“知道了！一切听严教练吩咐！”楼成表了态，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邢局长的短信已经发了过来，写着郭珉的家庭地址和警察小组联系人牛振的手机号码。
楼成吐纳了几下，调整了情绪，直接将武道服武道鞋换上，打算就这样过去。
这是最适合战斗的服饰，有备无患！
临出房门前，他才想起了自家师父，赶紧又打了个电话——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去吧，你总得经历经历类似事情的。”施老头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回答，“真正的武者，不可能光靠擂台赛来成长，有的场景，有的收获，不真正经历过，是没法彻底体会的，这一点上，我们这一辈是这样，武圣龙王他们是这样，你们这一代也不会例外。”
楼成稍微松了口气，开了句玩笑：“师父，您都不怕我出什么事啊？”
“我又不是你爹，还得操心个没完！这又不是高品丹境，不是外罡武者，只是个落荒而逃了那么久的七品，你身边还有四个枪手四杆枪，这要是都能被他干掉，咳咳，我当没你这个徒弟！”施老头嘲笑了一句，“打是打不过的，但保命嘛，为师还是看好你的，就这么着吧，老头子我得抓紧时间喝酒了。”
女儿女婿快回来了！
抓紧时间喝酒……喝酒……楼成忽然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坛酒。
他推开门，走到了客厅，对看着电视的楼志胜道：“爸，秦锐找我陪练，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这种事情没法直接讲，总不能说我得去你老板家做安保方面的工作吧？会吓坏老爸的！
“这么晚还练？”楼志胜拿着遥控板，起身问道。
“月底就是省青年赛了。”楼成随便找了个理由。
楼志胜沉吟了下道：“成子，我听说好些武者比较，比较放纵，喜好仗着有点功夫混社会，你可得和他们保持点距离啊。”
“爸，你放心，我正眼都不瞧他们的。”楼成微笑回答。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可比他们危险多了……
楼志胜不是齐芳，没那么唠叨，叮嘱了几句就不再多说，目送儿子拉门离开。
前往郭珉家的出租车上，楼成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她洋洋洒洒列了一堆安保注意事项和经验教训，最后则强调了一句：“橙子，你一定要表现得非常自信非常镇定，一看就很厉害很专业的样子，那种环境下，所有人都会比较忐忑比较没底，当你能够自信地做出决断，坚定地执行时，他们就会下意识听你的，不敢乱来，这就会少很多很多的麻烦……”
“明白了！”楼成回复道。
……
郭家别墅里。
四位警员已经抵达，两男两女，而郭珉夫妇带一双儿女，加上保镖佣人，一共九口。
郭珉是武者出身，靠铁矿起家，转入了商界，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早不见了以往的悍劲，白白胖胖，像个标准的富家翁。
此时此刻，虽然他身边有重金聘请的职业九品保镖解同，心里还是颇为打鼓，忍不住问了面前的警察牛振一句：“牛队，邢局不是说会有位高手来坐镇吗？他什么时候到啊？”
曾经身为武者的他，比夫人万荣丽和帮忙打理生意的女儿郭怀柔都懂得职业七品的可怕！
牛振从部队转业而来，还残留着军人的气质，站得笔直道：“郭先生，邢局刚给了我短信，说那位马上就到。”
“这就好这就好。”郭珉叠声说道。
“爸，都怪你，我昨天就说全家去高汾度个假的。”郭怀柔埋怨地嗔道。
她二十七岁，身材不错，五官普通，靠化妆来弥补，大学毕业后就在帮父亲打理生意，想将家族企业弄成正规的公司，忙得都忘记了解决婚姻问题，结果前年父母还老来得子，给她生了个弟弟，让她恨得牙痒痒又没有办法。
郭珉理了下头发，叹气道：“我也没想到詹旭明真来秀山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铃声。
众人为之一静，皆吓得心跳加快，郭珉最先恢复，惊喜问道：“牛队，是那位高手来了吧？”
“我先看看。”牛振转过身，大步来到门前，透过摄像头和可视屏幕，看见外面站着位身穿武道服的年轻男子。
这也太年轻了吧？牛振按照邢局长发的电话，给楼成打了过去，确认之后，他才拉开了大门。
门一开，他顿时退后了一步，感受到了楼成身上旺盛的气血和凌厉的气质。
真是高手！出身军队的他见过不少炼体巅峰的武者，不再怀疑，微笑伸手：“你好，我是牛振，邢局应该给你提过我吧？”
“是啊，今晚得麻烦你们配合我了。”楼成客气回应。
就在这时，万荣丽尖声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高手？这才几岁啊？我要给你们刑局电话！”
郭怀柔在旁边频频点头，感觉这高手太年轻了，不够靠谱！
郭珉武功退步，眼光没减，当即伸手阻止道：“别说话！”
他堆满笑容，迎向了一袭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楼成：
“朋友怎么称呼？今晚全靠你主持大局了！”
炼体巅峰的强九，加上解同，四个有大口径手枪的警察，勉强够了……
楼成当然不会通名报姓，免得干扰了自己的计划，他点了点头，算做回应，然后环顾了客厅一圈道：
“郭先生，既然邢局委托我来，那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确保你们的安全，希望你们也能配合我的工作。”
“好……好！”郭珉先是一愣，接着用力点头。
楼成表情一正道：“今天晚上，所有人睡客厅，不经允许，不能离开几位警官的视线范围。”
“这怎么行？”郭怀柔脱口而出。
你们是来保护我们，不是折腾我们的！
楼成严肃着神情道：“郭先生应该很清楚，爬个二层楼对丹境高手来说就跟玩似的，而我们这边个人实力不如，肯定不会分散保护，免得被各个击破，要是你在二楼卧室里遭遇了詹旭明，就算我们能及时察觉，赶过去的时间也足够他杀你好几遍了。”
郭怀柔语气一滞道：“可总得，总得洗澡吧？”
“一个一个来，用一楼的，女士先洗，两位女警官在里面看着，轮到男士，换男警官跟着，确保不能独处。”楼成目光从容道，“其实，我是建议忍一天不洗澡的，还有，等下拿被子等东西的时候，不要一窝蜂去，派一个代表，由警官和郭先生的保镖护着……”
他一个命令一个命令地发出，让郭珉郭怀柔等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专业范，不知不觉就顺从了镇定而自信的他，没有争辩，没有耍性子。
等到一切做完，众人回到客厅安顿好，楼成看了看时间，对牛振杨莎等警察道：
“从现在开始，你们分成两组，两小时轮换一次，保证好休息，这不是一般的逃犯，身体和精神的状态都很重要，不能马虎大意。”
“好的。”牛振点头回答。
自从楼成来了，他就感觉有了主心骨，觉得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了。
虽然他们都是射击好手，但面对职业七品的强者时，还是没什么自信——如果没有一位能正面抗住一两下的高手，光凭四把枪，恐怕根本打不到！
听完楼成的吩咐，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想看看他自己负责什么。
而楼成走到了一张椅子旁，大马金刀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睡觉？
睡觉……郭珉等人张大了嘴巴，一下又忐忑了。
这看起来很专业很可靠的高手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等了一会儿，他们听见楼成呼吸绵长，睡得稳稳当当，像是没事人一样，心里的担忧和紧张莫名消散了不少，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安心的情绪。
那家伙可能不会在意我们的生死，但肯定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敢直接睡觉，不做警戒，必然是有着把握，有着笃定的。
事情看来都在他掌控之中！
被楼成的镇定和平静影响，他们少了点忐忑，不再暗自慌乱，万荣丽和郭怀柔更是感受到了困意，蜷缩于沙发，浅层次入眠。
……
严家的别墅内，有着专业指导的他们同样集中于客厅，不分散睡觉，便于保护。
有外人在，严喆珂没穿睡裙，直接套了一身武道服，缩着腿，披着毯子，侧躺在沙发上，心里牵挂着某个不在这里的笨蛋，怎么都没办法睡着。
按理来说，以她不怕死的性格，在柳小琳坐镇保护和四名警察叔叔各据一角戒备的前提下，她肯定能像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安安稳稳地入睡。
可现在，她紧紧握着手机，既想听到它响起，又怕听到它响起。
……
凌晨两点多，郭家客厅里，除了轮班值守的牛振杨莎和郭珉的保镖解同还保持着清醒，其他人要么已经睡着，要么昏昏欲睡，四周一片沉缓的安静，甚至能听到虫鸣的声音。
就在这时，深层入眠的楼成心头忽然一悸，睁开了眼睛，感受到了某种恶意的靠近！
在那个方向！
他霍地站起，周身肌肉调整，瞬间就处在了最适合战斗的状态，然后望着客厅左侧窗户，沉声说道：
“他来了。”
他来了？牛振杨莎吓了一跳，职业习惯成本能地分别掏出手枪，各自往一边闪去，不聚在一起，方便交叉射击。
他来了？休息的另外两名警员猛地惊醒，大脑陡然一清，虽然慢了半拍，但依旧熟稔地翻身离开沙发，占据了角落，以枪械封锁住窗户的位置。
他来了？解同先是茫然，不明所以，接着也谨慎为重，摆好了架子。
他来了！郭珉脸色一白，双手抓紧了毯子，不自觉便向解同的位置靠了靠。
他来了！万荣丽和郭怀柔等人被动静弄醒，又惊又怕却不敢出声，她们彼此依偎，互相抓着手臂，瑟瑟发抖。
那个灭门疯子竟然真的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客厅的窗外，一道黑影刚刚靠近，便察觉原本安静的目标一下“活”了过来，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他当即感受到体表有几处刺麻的感觉，明白这是被危险枪械瞄准的有激必应，心头一惊，悄悄往回退了几步，静静对峙。
波涛暗涌，过了几十秒，他发现里面戒备未松，顿时明白对方不是偶然才察觉！
气机无形碰撞，黑影犹豫了片刻，见无机可乘，果断并悄然地退出了这片区域，与此同时，他暗自低语了一句：
“预言类异能？”
郭家客厅内，楼成那种莫名的感应正逐渐消退，再不由自身掌控，但最后时刻，他察觉到了恶意的远离。
闭上眼睛，入静守定，他尝试着模仿深层入眠的场景，以发挥金丹的感应特质，但精神与思绪犹存的情况下，他只能隐隐约约发挥一点，无法像沉睡时一样“远距离有激必应”。
但不管如何，他也确定恶意彻底离开了周围。
此时此刻，牛振等人死死盯着那边的窗户，气氛紧绷到快自行断裂，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只老鼠蹿出来，恐怕都会被他们有层次地集火，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们始终没能发现詹旭明的踪迹。
这种氛围里，楼成收起架子，若无其事地道：
“他走了。”
他走了？郭珉牛振等人一脸迷茫，差点没反应过来。
詹旭明还没出现就走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
紧跟着，他们齐齐泛起了某种叫做恼怒的念头：
你他妈在逗我啊？
莫名其妙惊动大家，让所有人对着毫无动静的窗户瞄准了半天，戒备了半天，然后告诉我们什么事都没有？那个灭门的疯子辛辛苦苦前来，还没进门就走了？
难道是他判断错误，以至于反应过大？
想法纷涌之中，要不是考虑到楼成是今晚的主心骨，离开了他，局面将更加危险，郭怀柔等人都想怒怼他了。
不得已，他们忍气吞声，各回各位。
楼成神情自若，从容对牛振道：“给邢局打个电话，告诉他詹旭明来过，让他注意附近几家。”
“可，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啊。”牛振忍不住反驳道。
楼成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如实汇报，他自己会判断，不用你帮忙做决定。”
牛振想了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给邢局长汇报了一声，而那边只简短地回复道：“我知道了。”
这时，他们看见楼成老神在在地重新坐下，发了几条消息后再次睡着。
睡着……郭珉等人都麻木了，甚至有点绝望。
……
严喆珂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被众人以为是女孩子胆小，担惊受怕无法睡着，于是得到了一致的宽慰和安抚。
突然，她掌中手机响了一下，让她的心跳差点停止跳动。
她慌忙拿起一看，发现消息来自楼成：
“詹旭明来过了，但被我们吓走了，应该没事了……”
呼……严喆珂长长舒了口气，又怕又喜地道：“你没受伤吧？不要大意，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呢！”
“没受伤，他发现我们戒备森严就自己跑了……严教练放心，我不会马虎的，肯定照常戒备，而且也通知邢叔叔了！咦，你怎么还没睡？”楼成回复道。
严喆珂抿了抿嘴，暗哼了一声：
“睡得不太安稳，一有动静就醒了。”
还不是因为你个笨蛋！
……
凌晨五点，楼成再次醒来，因为手机在振动。
他拿出一看，发现是邢局长的来电，刚一接通，便听见了那边毫不掩饰的笑意：“小楼啊，一夜平安，这关算闯过去了！专案组已经抵达，那位高品丹境抓住詹旭明的尾巴了，他翻不起浪花了！你可以回去了，好好休息，下午开庭见。”
“好的。”楼成松了口气，赶紧给严喆珂分享了这个消息。
严喆珂终于彻底放下了一颗心，眼皮一下就开始打架，她坚持着回复道：“唔，橙子，我好困，睡会儿，下午再锤炼。”
“我睡得挺好的，等下继续锤炼，珂小珂晚安，不，早安！”楼成笑眯眯道。
然后他收起手机，环顾了客厅一圈，不再严肃正经，微微笑道：
“警报解除，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说完，他不做停留，大步一迈，拉开房门，离开了此地。
客厅内安静了一阵后，郭怀柔忍不住就抱怨了：“牛队，你们找的什么高手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是啊，还一惊一乍的，折腾死了，我得给你们邢局说说！”万荣丽扭了扭酸痛的脖子。
郭珉也跟着笑道：“还好还好，人手不够嘛，可以理解，安稳过去就好啦。”
牛振不方便回应他们的埋怨，又还未接到下一步的命令，只能和杨莎等人一起，傻愣愣听着郭家人你一言我一语。
过了几分钟，他收到了通知，让打开客厅窗户。
“打开客厅的窗户？”牛振对这条莫名其妙的命令一头雾水。
他来到窗户边，将它打开，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位穿警服的陌生男子，正在路灯光芒下认真地检查着什么。
“怎么了？”牛振疑惑地问道，郭珉郭怀柔等人也好奇地挤了过来。
为首的陌生警察威严甚重，皱眉沉吟道：
“詹旭明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分钟……”
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
詹旭明在这里待了至少一分钟？詹旭明真的来过！还待了一分钟！牛振的嘴巴一点点张开，愕然望向了郭珉郭怀柔等人，发现他们也是满脸的茫然与惊恐。
嘶！短暂之后，倒吸凉气声接连响起。

第020章 家宴
这个瞬间，郭珉郭怀柔等人的脑海里都闪过了两幅画面：白底黑边武道服青年对着风平浪静的窗户郑重却镇定地喊出“他来了”，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他走了”。
他来了，他走了……竟然是真的！
窗口旁边的众人齐齐回首，下意识望向了门边，眼前似乎浮现出了那位白底黑边武道服青年浑不在意飘然离去的身影。
“真人不露相啊……”半天之后，郭珉感叹了一声。
郭怀柔亦是吸了口气，心底油然跳出了“高手范”三个字。
“牛队，知道刚才那位叫什么吗？”郭珉好奇地打探道。
牛振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邢局只给了我电话……”
神龙见首不见尾！
……
晨练时，楼成按部就班地服用着药汤，内练着细微，打磨着劲力，并在最后再次借用金丹，尝试和体悟了一次“收”的感觉，又获得了不同于昨日的经验。
苟日新，日日新！
吃过早饭，来到武馆，在力量房泡了半个小时后，楼成看到了打着哈欠黑着眼圈的吴婷。
“楼教练，我昨晚害怕得没睡好，你应该知道的，那件事情，等下能不能减点量呀？”吴婷可怜巴巴地申请道。
楼成看了看其他学员，微笑道：“我清楚，你今天训练量减三分之二，空闲的时间帮我盯着他们，纠正他们的动作。”
教学相长。
“好呀！”吴婷没想到今天不仅轻轻松松就申请成功，还被安排了当“小老师”的任务，一时兴致勃勃，高兴得很。
等到训练即将开始，她才回过神来，疑惑问道：“楼教练，你应该也被邀请了吧？怎么还这么精神？”
保护人的肯定比被保护的累呀！
自己是一晚上没睡好，而楼教练很可能一晚上没睡！
“我是被邀请了。”楼成笑眯眯回答，“但我睡了一晚。”
“教练你骗人！”吴婷咯咯失笑，才不相信。
姚睿威张秋帆等学员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对他们交流的内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打算休息的时候询问询问吴婷。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下午两点，又锤炼了一番的楼成离开古山武馆，拐到了旁边的十字路口，登上了邢成武的SUV。
“小楼，你的。”邢成武伸手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邢叔叔，这是什么啊？”楼成迷茫问道。
邢成武爽朗笑道：“昨晚的报酬，不要推辞，这是国家给的，不是我私人出的，因为危险程度比较高，给的还算厚道。”
楼成捏了捏信封厚度，判断大概有八千到一万，对顶尖职业九品来说，仅仅一晚上的安保，这个价格确实属于疯狂级别，但想想面对的敌人是七品丹境，又算在合理范围内了。
拿命搏来的钱，为什么要谦虚？
楼成坦然打开信封，抽出红彤彤的钞票，用手机拍了一张，给下午补着锤炼的严喆珂发了过去，“窃笑”道：
“咱也挣国家的钱了！”
虽然不能及时聊天，但他遇到事情总会想着和女友分享。
邢局长很理解当前年轻人爱拍照的习惯，没有多说，发动了汽车，驶向了位于城东的法院。
开了一阵，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小楼，昨晚你们是怎么惊退的詹旭明啊？他在窗户外面至少停留了一分钟……牛振那小子说得不清不楚的。”
“邢叔叔，您知道冰部的‘洞敌冰心’吗？”楼成处事已相当成熟，早就猜到会遇上这样的问题，不慌不忙反问了一句。
“知道。”邢成武似有恍然道，“你练成了它衍化的功法？”
楼成苦笑一声：“也不能算练成，打斗时根本用不出来，只有彻底入静，才能勉强运转，昨晚靠它隐隐约约发现了詹旭明靠近，通知大家提前做好了准备，嗯，这估计让詹旭明觉得没什么机会了，就自己退走了，邢叔叔，您可别给其他人说这个啊，我还想着留一手呢。”
“好，明白！难怪牛振那小子说你一直在睡觉，哈哈，后生可畏啊！”邢局长摇头笑道，转移了话题，“小楼，你昨晚没给郭珉说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楼成愣了一下，忽然醒悟：“邢叔叔您知道？”
知道郭珉是自己老爸的BOSS，所以安排时有所选择！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邢局长打了个哈哈，“你师父他老人家让我照顾你，我要是连你家庭的大概情况都不知道，怎么照顾？不过你好像不愿意在郭珉面前透露自己的身份啊？”
“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刻意去提，那样会挺尴尬的，而且要是郭老板他们知道了这层关系，我昨晚就不好指挥了。”楼成老老实实回答。
“也是。”邢成武笑了两声，“还好我只给了牛振电话，没提你的身份，想着如果你愿意，自己会说的。”
呃……楼成怔了怔，等到细细品味，才体会出邢局长这一手的圆滑和老辣，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滴水不漏！
真正的老江湖！
十几分钟后，邢成武将车开进了法院，停到了周围无人的后楼旁。
甫一下车，他便领着楼成直入大楼，通过一台专用电梯，来到了第四层，一路之上，早有安排，不见闲杂人等。
“进去吧，没外人。”邢成武指了指走廊底部的一个房间。
楼成顿时想起了汪旭的命运，心情不由自主沉重，下意识吐了口气。
“不要太担心，照实说，汪旭不会判太重的。”邢成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楼成微微点头，敲了敲门，等待了片刻，发力推开。
作证的过程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没有旁观者，只有必要的法官等人，他们通过问题的引导，让自己将当时的过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而楼成始终牢记着一点，那就是邢局长委托自己赶过去阻止犯罪的，至于其他，毫无隐瞒。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可以出去的声音。
离开房间时，最初映入他眼帘的是七月下午的灿烂阳光，内外两重天。
沉默地跟着邢成武返回SUV的过程里，楼成偶然瞄到了前来听审的汪旭爸妈，他们比半年前又苍老了不少，明明和自己老爸老妈差不多，看起来却像是快六十的老人。
“哎……”楼成叹了口气，靠在副驾椅背上，恳请道，“邢叔叔，能等一会儿再走吗？”
“好啊。”邢成武没有多说，拿着手机，处理起公务。
空调的吹拂里，楼成思绪起伏，久久难以平静。
现在的汪旭，与自己应该只有一两堵墙的间隔，但命运却似乎已经分别定格在了如今的灿烂阳光与大年初一的黯淡薄雾之上。
这就是人生。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邢成武接了个电话，微笑对楼成道：
“当庭宣判，五年。”
“还好……”楼成吐出口浊气，放下了一半的心。
“回头我找人在监狱里看着他，表现得好，三年应该就能出来了，到时候才二十二三岁，还大有可为嘛。”邢成武发动了汽车。
“谢谢邢叔叔。”楼成诚恳道谢。
邢成武呵呵笑道：“谢什么谢，这都快晚饭了，直接去我家吃吧，上次都没招待你。”
“好的。”楼成没有拒绝，也没提邢晶晶的问题，只给自家老爸打了个电话，说吃过晚饭才回去。
不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邢成武早就安排妥当，打过电话便直奔状元南街，等到他领着楼成进屋，饭菜已经摆得差不多了。
“妈，他们来了，可以开饭了。”个头高挑的邢晶晶束着头发，往厨房喊了一声。
楼成换过鞋，礼貌地喊道：“学姐好。”
与此同时，邢成武将自己雄壮的身躯挡在了两人之间，以最大程度化解女儿的情绪。
邢晶晶看向楼成，没像上次那么不耐烦和局促不安，只冷着张脸道：
“珂珂给我提过你了。”
“这就好这就好……”楼成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这算是闺蜜男朋友的优待？
见女儿反应不大，邢成武悄然松了口气，忙吩咐她去帮忙端菜——不是他大男人不做事，只是觉得留下女儿和楼成单独相处的话，和谐安定的局面恐怕会炸。
没过多久，晚饭开始，邢局长的夫人丁姨对楼成相当得热情，问长问短，又夸又赞。
邢晶晶安静吃着饭，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淡淡说道：
“他有女朋友的……”
“……你怎么知道？”丁姨先是一愣，继而疑惑反问。
这丫头什么时候和小楼这么熟了？
楼成则吓了一跳，生怕这位小姐姐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和珂珂的事情抖了出来！
邢晶晶板着脸道：
“珂珂说的。”
楼成的心脏猛地一跳，然后便听见邢晶晶补充道：
“他们是同学啊。”
“这样啊……”邢成武和丁姨也不知是松气，还是失望。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声音婉转回荡。
“谁啊？”邢成武早已习惯突如其来的拜访，摇了摇头，走向了门边，楼成则下意识望了过去。
大门打开，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前几天才见过的老爸发小赵子军，以及他的夫人黄群。
他是派出所副所长，拜访邢叔叔很正常……楼成若有所思回头。
赵子军望了望里面，笑呵呵道：“来得真不巧啊，邢局您们在吃饭？”
“什么叫不巧？正好，老赵，一起，一起！”邢局长热情地招待着。
赵子军的目光扫过餐桌，正待说话，瞳孔忽地一缩，映入了某道身影，险些就忘记了自己准备的语言，直到夫人黄群拉了拉他，他才清醒过来，陪着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吃过的，就是想着好久没来看老领导了，坐坐就走，坐坐就走。”
“哈哈，没忘记我这个老领导就好。”邢成武本想领着他们到沙发坐下，却看见了赵子军提着某些东西，于是表情一板道，“老赵，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邢局长积威甚重，赵子军一时竟口不成言。
邢成武放缓了脸色：“老赵，这些东西拿回去，你的事情我知道，你是我的老部下，我肯定会给你争取的。”
“是，是，邢局长。”赵子军和黄群被这么一说，不敢久坐，当即告辞。
邢成武也不挽留，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回到餐桌旁，苦笑道：“飞霞路的所长退了，老赵起了心思，哎，当初我在分局的时候，他跟了好几年，还算有能力，我会不考虑着他？”
楼成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
出了邢局长的家门，黄群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心虚忐忑地问道：
“老赵，这就行了？”
“嗯，邢局一向说话算话，他开口了，肯定会去做。”赵子军脑海里转着刚才瞄见的那道身影，疑惑皱眉说，“你有没有看到和邢局一家吃饭的那个人？”
“没敢仔细看。”黄群摇了摇头。
赵子军吸了口气：“应该是楼志胜家小子……”
他怎么会在邢局家里？
还是这种家宴上！

第021章 登堂入室
“他？”黄群睁大了眼睛。
这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啊！
赵子军依旧皱着眉头：“嗯，我应该没看错，能参加这种家宴，关系肯定不一般！”
楼志胜还会打埋伏了？
“瞧你说的，和邢局一家吃个饭又不是非得什么亲密的关系，我们不也一起吃过？万一是人家晶晶的同学呢？”黄群猜测着原委。
“有道理。”赵子军踏入电梯，沉吟了片刻后又道，“可我现在越回想越觉得楼志胜他家小子很精神，看起来就不一般，等明天上班，我查查他资料去。”
……
晚上回到家中，郭老板心目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乖乖地接受了教育。
齐芳唠叨道：“你说说你，这才几天，就老不回家睡觉，老不回家吃饭……”
听了足足五分钟，楼成才找到插嘴的机会：“妈，是这样的，我不是拜了我们武道社的教练做师父吗？他有个朋友在秀山，一直挺照顾我的，长辈请我吃饭，我能不去吗？”
自从施老头正式认可他的弟子身份后，他便将此事略略和父母提了提，没具体说自家师父的实力，只讲他很厉害厉害。
“真的？”齐芳一脸狐疑。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我给你电话，你自己打过去问。”楼成坦然回答，心里则默默吐槽，如果老妈真要号码，自己就告诉她是“幺幺零”，找邢局长！
“好啦，成子大了，有自己的关系很正常嘛，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楼志胜开口阻止了齐芳的追问。
齐芳瞪了他一眼：“我关心儿子怎么了？要你教！你说你，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问，只知道吃，只知道下棋！”
看见战火转向了老爸，楼成摊了摊手，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悄然溜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他去了宁水，在乡下陪了外公外婆两天，给严喆珂炫耀了各种各样的果树，周一按时上班，指导着吴婷张秋帆等学员的训练，并承诺周三给他们留出实战对练的时间。
周二清晨，在太后出差归来前一天，在詹旭明于边境山脉被击毙后，楼成才等到机会，和女友一起锤炼。
两人身在后水湖公园隐蔽处，与往常一样，绝大部分时候都认真而专注，偶尔四目相接，甜蜜又温馨。
这样的场景下，楼成总会想到希冀的那个美好未来，锤炼得愈发有感觉，劲力一点点在通透。
他没在严喆珂面前表演“收”的尝试，想着能不靠金丹真正做到时才给女孩惊喜，否则总会心虚，总会有弄虚作假的感觉。
转眼之间，八点将至，严喆珂收起架子，喘着气，勾勒着酒窝道：“橙子，我们早饭去吃什么啊？”
她兴致勃勃，充满了期待。
楼成早有安排，微笑道：“去你提过的那家云水面？”
“好啊，姐姐领你去！”严喆珂嫣然一笑。
楼成抓住机会又问道：“珂珂，你爸你妈都不在，家里应该没人吧？”
“没，我妈不太喜欢家里有外人，做饭和保洁的阿姨都是11点多来，晚饭前走。”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啐了一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做什么坏事！
“你说过给我看你小时候照片的，难得有这个机会！”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眸光转动，哼了一声：“你的照片还没给我看呢！”
“我的随时都有机会，我爸我妈上班时间很规律的，不像太后……”楼成使劲地蛊惑着女孩。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横了男友一眼：
“好吧，那吃过云水面去我家。”
其实，她也挺想和楼成分享以前的自己，想听他赞美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楼成顿时兴高采烈，诉说起自己的计划：“到时候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样好麻烦。”严喆珂抿嘴转眸想了想，“要不你到我家洗？”
“可我没带换洗衣服啊……”楼成跃跃欲试地问道。
严喆珂轻笑一声：“笨！你先穿着我爸的旧睡衣，武道服我帮你放洗衣机里，中午之前肯定能烘干！”
至于家里的监控，等橙子走了，再把相关的内容删掉！
“好！”楼成一点也不客气，当机立断地答应了下来。
说完之后，他泛起了一个新的主意，含笑问道：“珂珂，你家有冷饭和鸡蛋吧？”
“有吧，都是阿姨中午来收拾……”严喆珂有些拿不准地回答。
楼成嘿嘿提议道：“要不我们不去吃云水面了？我给你弄蛋炒饭！”
“你会弄？”严喆珂又惊喜又狐疑地反问。
可别弄出什么黑暗料理来啊！
“当然，我就会弄蛋炒饭和煮面条，手艺都千锤百炼了！”楼成故意屈了屈手臂。
严喆珂咬了咬嘴唇，眼眸明亮有神：“那我就小小期待一下吧~”
嘿嘿，橙子做的爱心蛋炒饭！
计较停当，两人慢跑回了别墅区，楼成打量了下门禁和保安，观察起四周的围墙，认真地说道：“我找个监控死角翻进去……”
要是和珂珂一起通过门禁，估计岳父大人晚上就知道了！
而这样的墙根本就难不住自己！
严喆珂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茫然看向楼成，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几秒之后，女孩醒悟过来，噗嗤失笑，花枝乱颤：“哎哟，橙子你笑死我了，哈哈，笑得我肚子疼，哈哈，竟然想着翻墙！”
“有什么不对吗？”楼成一头雾水。
严喆珂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意，眼波漾开地骂了一声：
“笨蛋橙子！”
说完，她掏出带门禁卡的钥匙串，递给了楼成：“偌，给你！”
“那你呢？”楼成诧异问道。
严喆珂抿着嘴，一本正经地回答：
“刷脸！”
她让楼成在马路对面等待，自己脚步轻盈地走到保安亭，不太好意思地笑道：“能帮忙开下门吗？我忘带门禁卡了。”
保安对这位美丽的女孩印象深刻，知道她确实是小区的住户，再被宛若花朵盛放般的笑容一映，更加没了疑惑，忙不迭回答：“好的，没事，我马上开！”
“谢谢！”严喆珂甜甜一笑，悄悄回头对楼成做了个鬼脸。
笨蛋橙子！
等到她走了进去，发来消息，楼成才拿着门禁卡，镇定自若地来到小区门口，滴地刷了一声，慢悠悠通过。
保安确实觉得他陌生，但小区里的住户经常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来暂住，不算奇怪。
跟着严喆珂的指示，他七绕八拐，来到了一栋别墅前，女孩正俏生生坐在屋前花园的秋千上，含笑注视着他。
“这是刚搬来的时候，我爸亲手做的。”严喆珂骄傲地介绍着。
楼成啧啧道：“岳父大人还懂木工？”
“当然，我爸可厉害了！”严喆珂已经习惯楼成厚颜无耻地称呼岳父岳母，不仅不恼，反而甜丝丝的。
楼成打量了四周，有些担忧地道：“你们小区的安保很一般啊，门禁很松。”
自己竟然这么轻松就混进来了！
不像是富豪小区……
“我妈经常这么说，一直建议大家请我舅舅的安保公司来弄，但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懒得去弄，不过有了詹旭明的事情，我估计这事很快就能通过了，到时候，嘿嘿，某个笨蛋想混进来就难了！”严喆珂幸灾乐祸地笑道。
她领着男友，来到屋前，解锁了指纹，打开了大门，给楼成找了双拖鞋。
楼成换上拖鞋以后，心中一动，又拿起了自己的武道鞋。
“你拿着它干嘛？”严喆珂关上大门，不解问道。
楼成呵呵笑道：“放去房间里，要是就放这里，你爸你妈如果突然回来，不就一下暴露了吗？”
“也是哦……”严喆珂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紧跟着，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楼成，“橙子，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诶，说！是不是以前经常去别的女孩子家！”
“不是我，是嘴王，他的前车之鉴！”楼成赶紧撇清了关系。
“以后你也是有经验的人了！”严喆珂手臂一扬，“正儿八经”地说道。
通过客厅来到楼梯的过程里，楼成从一点一滴中深刻体会到了严家与自己家的不同，说没有自卑，那是不可能的，好在他正处于意气风发的阶段，觉得无论什么差距，自己都能弥补得了，才没有失落了情绪。
来到二层，进入女孩的闺房，映入他眼帘的是粉色，是白色，是各种各样的娃娃，大的，小的，萌的，怪的。
严喆珂快走了一步，冲到床边，绯红着脸蛋将一块地毯上散落的衣服杂物抱起，硬生生塞进了其中一个大衣柜里。
楼成呼吸着弥漫于房间内的熟悉芳香，噙着笑道：“我还以为会收拾得特别整齐。”
当然，比自己的房间整齐干净了不知多少！
“哼，哪有天天收拾的！”严喆珂微微扬头，眼眸看向了旁边。
此时，随着房门的合拢，女孩闺房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安静，陡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
这是真正的，无人打扰的私密空间。
严喆珂黑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像是一只慌乱的小白兔，从书架上拿出了好几本相册，不敢直视楼成地道：“我，我先去洗澡，你自己看照片！”
楼成忍着冲动，含笑点头：“好的。”
听到他的回答，严喆珂扭过头，望向他的眼睛，眸光重归清澈和柔和：
“除了我爸，你是第一个进这房间的男性，所以，我，我有点不自在……不是不相信你……”
“我明白。”楼成笑得像朵花。
进珂珂闺房的成就达成！
严喆珂翻出换洗衣物，进了房间的浴室，楼成深呼吸了几口，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相册之上，免得自己胡思乱想，满脑子的冲动。
这部分相册是女孩三岁到七岁的，她打扮得比同龄人洋气，有点婴儿肥，又漂亮又可爱，但看得出来，她脸色始终不好，很多照片都显得文静而沉郁，可犹是如此，在不受病痛影响的时候，她还是努力笑得灿烂，努力享受着生活，不怕死亡，乐观面对。
楼成掏出手机，将其中几十张萌得自己不要不要的照片翻拍了下来，有齐刘海公主裙的，有小辫子晃晃悠悠的，有眼眸大睁，无辜凝视的……
就在这时，严喆珂洗好出来，换了半袖睡裙，身上蒸腾着热气和香味：
“该你啦~”
眼瞅着楼成露出想扑过来的目光，她侧了侧身体，羞怯地娇斥道：“先去洗澡，脏死了！”
先？楼成心头一喜，用力点头道：“好！”
严喆珂没察觉自己的用词出了问题，自顾自说道：“你等下先用浴巾包着，我去给你找我爸的旧睡衣，他比你高点，但也差不多啦。”
“嗯嗯。”楼成走入了浴室。
等到他洗完澡，穿上四角裤，裹着浴巾出来，严喆珂正好拿着一套睡衣进门。
看见楼成露着两条大毛腿，赤裸着肩膀，皮肤被浴巾所衬托的样子，她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道：
“来，给大爷笑一个！”
橙子现在的样子就像被我临幸过一样！
“好啊。”楼成嘿嘿笑了一声，打蛇随棍上地扑了过去，抱住了女孩。
严喆珂忙支起手臂，眼眸望向了旁边：
“先，先吃饭！”
先？楼成亲了一口，以绝大的毅力拉开了距离，微微笑道：
“是时候让你见识我祖传的蛋炒饭手艺了！”
“总感觉你在吹牛！”严喆珂摸着被亲的位置，绯红着脸蛋，装出不屑一顾的样子道。
等她拿着两套武道服出了房间，楼成快速换好了睡衣，下了楼梯，来到了厨房，找到了冰箱，翻出了冷饭和鸡蛋。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响起，严喆珂走了回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楼成熟稔地打蛋搅拌，眼眸里闪烁出了一点点璀璨。
她没有旁观，很有参与感地走了过去，专注研究起厨房该怎么使用，末了，跃跃欲试道：“橙子，要不我拌个三丝吧？我记得昨晚还有材料剩下。”
你做饭我拌菜！
“你会拌？”楼成又喜又惊。
严喆珂抿着嘴，认真点头道：
“不会！”
“但网上不是有那么多菜谱吗？我又不傻，照着还不会做？”
呃……楼成心灵有点打鼓地道：“那你试试吧……”
“嗯嗯。”严喆珂拿出手机，搜索起菜谱，看着看着，她皱起眉头道，“这五克，三克的，怎么判断？”
“靠感觉。”楼成如实回答。
“不行，太不靠谱了……”严喆珂蹙着好看的眉毛，眼眸往上看了看，忽然，她欢呼了一声，兴高采烈道，“我真傻，我可以用工具啊！”
她转身离开了厨房，蹬蹬蹬上了楼。
工具？楼成迷茫自语。
什么工具？厨房称量工具？
等待了一分多钟，女孩抱着件物品冲了回来，楼成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儿童版的实验天平！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化学方面的东西，我爸就送了我这个。”严喆珂酒窝一现，甜美笑道，然后仔仔细细擦拭起天平和砝码，借助碗和勺，开始精确称量。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好一会儿才忍着笑道：
“你做事真‘严谨’！”
“当然~”严喆珂一点也不谦虚。
没过多久，蛋炒饭的香味飘荡于了厨房内，勾引得女孩鼻子抽了抽。
她一拍双手道：“我也拌好了，你来试试！”
为什么是我……楼成吐槽了一句，先关上火，将蛋炒饭盛成了两份，然后才拿着筷子，夹起了几根。
“……不错啊！”他用力赞美道。
虽然只能算一般，但至少能吃不是？
严喆珂眉开眼笑，略显得意地将凉拌三丝端到了餐桌上，而楼成紧随其后，把蛋炒饭和筷子拿了过来。
“咦，是挺好吃的……姐姐认可你是蛋炒饭小能手了！”女孩吃了口饭，幸福又甜蜜地说道。
楼成正待开口，忽然就听见了大门那里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严喆珂一下坐直，惊恐地望了过去。
楼成的脑海则瞬间念头纷呈，闪过了一幕又一幕的场景。
不会是岳父大人临时回家吧？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油然想道：
如果我说我只是来洗个澡，做个饭，顺便烘干下衣服，什么坏事也没做……
严叔叔，你信吗？

第022章 功到用时方恨少
我觉得多半是不信的……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穿着，楼成肯定任何一位父亲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因此，念头转动的同时，他已是拿起了碗筷，一弹腰背，在力量通透顺畅的爆发下，闪离了座位，扑向了厨房。
还好，还好，珂珂家的厨房不是敞开式的！
而严喆珂惊恐归惊恐，第一时间也站了起来，迎向门边，试图吸引注意，为楼成争取到躲藏的时间。
这个过程里，两人没有交流，没有沟通，但却是如此的默契，如此的相像，一样的临危不乱，一样的擅长决断，一样的不束手认命！
脚下略微发力，严喆珂大步迈开，轻盈矫捷地前行，在短短几秒内，已迎到了客厅那头。
直到此时，大门才完全打开，走进来一位瘦高清朗的中年男子，他提着个食品袋，嘴角蕴笑地看着“蹦蹦跳跳”迎过来的女儿：“吃早饭没？我刚才办事经过庆元街，想着你爱吃那家老面馒头，就顺路给你带了几个回来。”
还真是老爸临时回来！
严喆珂心脏怦怦乱跳，不敢回头看楼成躲藏得怎么样了，上前挽住严开的胳膊，甜甜笑道：“爸，你老给我惊喜~真是模范老爸！”
这次是惊吓！
厨房里，楼成躲到了冰箱旁边的角落，倾听着对话，控制着心跳，小心翼翼将手机彻底静音。
真的是岳父大人！
他瞄了一眼厨房的菜刀，总感觉它们会砍到自己身上……
严开四十来岁，眉眼疏朗，鼻梁高挺，是个相当出色的美男子，他以往的少年白留存至今，为他平添了几分儒雅的气质，岁月也并未磨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他沉淀出了更多的魅力。
每次看到老爸，严喆珂总会感慨，太后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颜党！
还好自己从小经受老爸和表哥他们“美貌”的考验，有了免疫力，对这方面不是太看重，否则说不定就错过橙子这个笨蛋了。
严开拍了拍女儿的手，呵呵笑道：“真长不大了，还是这么会撒娇……”
说到这里，他抽了抽鼻子，疑惑道：“挺香的……蛋炒饭？”
楼成的腰背陡然绷紧，心跳都仿佛迟缓了一拍。
严喆珂脑袋空白了一秒，眼眸往上看了看，急中生智道：
“爸，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大大方方拉着父亲走向了餐桌，暗自庆幸自家老爸的武功也就业余水准，不会听劲，要不然自己的心跳已经暴露了一切！
严开噙着笑，八风不动地跟着女儿，来到餐厅，看见了那碗蛋炒饭和凉拌三丝。
就在他饶有兴致地暗中猜测时，严喆珂指着桌面，微扬脑袋，骄傲外露道：
“我做的！”
是的，凉拌三丝是我做的！
“你做的？”严开惊喜地望向女儿，没想到往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宝贝小公主竟然在偷偷摸摸地学做菜！
他欣慰笑道：“打算给我们个惊喜？”
“嘿嘿。”严喆珂但笑不语，不想当面欺骗老爸。
“人生第一回啊，女儿做的东西，我得好好尝尝，好好尝尝！”严开笑容满面，走向厨房，打算另拿一副碗筷。
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楼成脑海轰隆了一声，似乎看到了自己身上插满菜刀的样子！
他四下打量，紧急考虑着躲到哪里。
柜子里？可我不会缩骨功啊！
天花板上？但我不懂壁虎游墙功……强行弄会留下抓破痕迹的！
功到用时方恨少，楼成油然感觉自己目前的打法适应性不够……
严喆珂也吓了一跳，但还算镇定，拉住了老爸：
“你坐好，坐好！我给你拿！”
“好好好，我就享受一回。”严开很是高兴，坐到了餐桌旁，笑眯眯目送女儿进入厨房。
这丫头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严喆珂背对老爸，眸光一扫，便看见楼成蹲在冰箱旁边，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很是喜感。
她紧抿嘴唇，忍着莫名冒出的笑意，微不可及地对男友点了点头，接着半蹲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副碗筷，清洗了一遍，转身走了出去。
楼成大气都不敢出，只稍微放松了一点，感觉自己像是被主人堵在了家里的小偷，嗯，偷别人家宝贝女儿的小偷。
这似乎比前者更可恶……
严喆珂回到餐桌，从自己碗里赶了部分蛋炒饭给老爸，然后眼巴巴地盯着他：“你先试试这个三丝，我费了不少工夫呢！”
严开哈哈一笑，拿起筷子，夹了几根，细细品尝后道：“还行，等多熟悉几次，肯定能更好，不像是第一次做嘛……”
“就是第一次做~”如果是正常时候，被父亲这么一表扬，严喆珂肯定会眉开眼笑，可现在，她心里紧张得很，始终记挂着厨房里的那位，想笑却感觉僵硬，因此干脆扭过身，又跑进厨房，端出了那个儿童天平，献宝般道，“我可是精准称量过的！”
严开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宠溺摇头：
“我相信你是第一次做了。”
还真是宝贝女儿一贯的风格。
严喆珂抿嘴浅笑，弯着眼睛道：“等你生日的时候，我肯定能比现在做得好！”
严开老怀安慰，笑容难褪，又吃了一口蛋炒饭。
短暂之后，他轻轻“咦”了一声：“这个做得不错，很好，很好吃，也是第一次？都比你妈弄得好了……”
顿了顿，他低笑道：“可别在你妈面前说我这么讲过。”
“放心，我们一国的~”严喆珂甜甜一笑，然后诚实地回答，“不是第一次做。”
确实不是第一次，是第零次……
机智的严小珂……楼成在厨房听得一愣一愣。
不过我的蛋炒饭也算是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了，这算不算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要想娶到一个女孩，首先要征服她爹的胃？
不等严开发表意见，女孩又补充道：“我都不清楚今天怎么弄的，以后可能做不到这么好吃诶，老爸，你可不能嫌弃！”
她说的是大实话，确实不知道楼成是怎么弄的，并且为将来的水准降低打好了预防针。
“新手都这样，你爸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严开心满意足地笑道，几口分量的蛋炒饭和凉拌三丝硬是被他吃了很久，回味无穷，而严喆珂在旁边吃得忐忑紧张，食不知味。
严开放下碗筷，看了看手表道：“我得回医院了，明天你妈回来，我们一起去周边做个短期游吧？”
“好的~”严喆珂也不知是在为一家三口的旅游，还是老爸终于要去上班了高兴。
她跟在严开身后，亦步亦趋，一直送到了门边，目送他走了出去，向他挥了挥手。
关上门，她精神一松，双脚竟有些发软。
她不是不敢为楼成直面父亲，而是觉得恋情正发展得顺顺利利，甜甜美美，未来也似乎看得见光明，没必要再横生枝节，那样很容易出现难以承受的变化，比如老爸的态度，外公外婆他们的态度。
走回餐桌，她诧异地发现男友还没有出来，于是又进入厨房，看见楼成正倚着冰箱，抹着冷汗。
他打一场擂台赛都未必会出什么汗，就因为老爸吓成了这个样子……严喆珂芳心一甜，抿嘴笑道：“你怎么还待这里？喜欢上厨房了啊？”
“我不是怕岳父大人再杀个回马枪吗？”楼成“老成持重”地说道，“再等个十分钟出去。”
严喆珂眉眼弯弯道：“这也是蔡宗明的经验？”
“不是，习惯性谨慎。”楼成恢复了状态，自黑了一句。
还好自己将武道鞋放到了珂珂的闺房，要不然岳父大人刚才就“捉奸在房”了！
小明同学，你当初死得不冤！
严喆珂先是失笑，继而情绪上涌，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
“这样偷偷摸摸的总感觉不好，既欺骗了我爸他们，又委屈，委屈了你……”
真是让人又愧疚又难受。
楼成沉下情绪，庄重许诺道：
“以后我会光明正大进来的。”
而想做到这一点，踏入丹境是最基本的！
不是不成丹境就娶不到珂珂，像岳父大人不也只是业余武者？但作为男人，遇到困难，肯定得先自己努力，用尽所有地去尝试克服，争取让女孩无需为难！
这个瞬间，他意志坚定，对武道，对丹境。
“加油。”严喆珂眼波漾开，眸光清澈地低声说道。
然后，她“一本正经”点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楼成有些茫然。
严喆珂嘴角上翘，酒窝显露：
“教我做蛋炒饭呀！”
我可是要给老爸和太后惊喜的！
“也是……”楼成醒悟了过来。
接下的时光里，两人放松下来，甜甜蜜蜜吃了蛋炒饭、凉拌三丝和老面馒头，然后楼成新蒸了一锅饭，手把手教着严喆珂，一次又一次，期间少不得耳鬓厮磨，肢体接触，情感迸发，亲吻纠缠。
老实说，楼成是很想在这种完全私人的空间里更进一步的，但考虑到女孩刚经历了父亲回来的惊吓，心绪不稳，又强行忍住了。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十一点，严喆珂勉强满意了自己新做的蛋炒饭。
“哎，才看了一点照片。”楼成有些遗憾地说道。
阿姨快来了，自己该走了。
严喆珂想着刚才亲热得太专注，以至于蛋炒饭几次焦掉的经历，脸上残留着晕红道：“以后又不是不能来了……”
到时候可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做饭，就算老爸和太后突然回家，也不至于被发现。
“期待！”楼成学着女友的语气回答。
恋恋不舍地分开后，楼成望着别墅区里耸立的一栋栋建筑，迎着正当空的太阳，迈开了步伐。
他心里有着一个迫切的，也更加清晰了的小目标：
那就是踏入丹境！

第023章 请教
站在窗边，目送楼成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严喆珂轻咬着嘴唇，忍着跟出去的冲动，收回眸光，抽了抽挺俏的鼻子，闻到了满屋的蛋炒饭香味。
她拿起手机，嘴角噙着不自觉的笑意，指头飞快按动，给刚刚分别的男友发了消息：“都怪你！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想起的都是蛋炒饭！”
因为隔夜的冷饭被楼成炒完，化做了两人的早餐，后续的厨房教学只能新蒸米饭来代替，精髓肯定无法发挥，但就她掌握蛋炒饭的基本技巧而言，还是足够了。
很快，她收到了楼成的回复：
“嘿嘿，我一闭上眼睛，想起的都是焦掉的那几份蛋炒饭。”
严喆珂的脸颊顿生红晕，啐了一口，眼波流转咬牙切齿地按动了键盘：
“色狼！大色狼！”
她脚步轻盈地走入书房，打开电脑，登录了监控系统，开始翻找与楼成有关的视频，打算格式化掉它们，不留一点痕迹。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有窃贼来偷家里的小白菜不是大事，大事是小白菜想主动跟着他走！
当看到楼成提着武道鞋，有些蹑手蹑脚地登上楼梯时，严喆珂抿嘴一笑，没拿鼠标的手托住了下巴，竟然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似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卧房内部没有监控，画面很快切换到了厨房，看着楼成一身家居睡衣，熟稔地打蛋点火，甩锅炒饭，看着自己也在旁边忙忙碌碌，用儿童天平称量着调料，女孩略微改变了姿势，单手托住脸颊，眸光越来越柔和，像是一圈圈泛开的湖水，心里暖暖的，满满的。
等到两人并坐在一起，新婚夫妻般享用着早餐，严喆珂才又啐了一口，点了暂停，猛地立起，蹬蹬蹬跑上了楼，回到房间，翻出了自己的大容量移动硬盘。
我得把有关橙子的视频拷贝保存下来！
一点点看着，一点点搬动，她因楼成拿着碗筷蹲在冰箱旁边的逗比样子而失笑，因两人亲热得太忘我，焦掉了一份蛋炒饭而羞红了脸蛋，湿润了眼波。
哪怕是飞快地掠过了这几段，她也从另外一个角度发现了很多之前没有感受到的细节，比如热吻时，楼成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背部，好几次试图移到身前，可又硬生生忍住了。
“色狼……”她低骂了一声，眸光似喜似嗔。
他真的很渴求我，也真的很尊重我……
不过男生为什么总这么喜欢那种事情？
就在她的念头漫无边际发散时，大门处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严喆珂一下清醒，连忙将剩余的监控视频拷贝到了自己的硬盘，并对原始的那些做了格式化处理。
弄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走出书房，对几位阿姨微笑道：
“黄姨，中午多做三人份的饭菜，我有几个朋友过来，其中一个是职业武者，她们都特别喜欢你的蒸鲫鱼~”
宋璃顾霜邢晶晶三位闺蜜等下要来做客，要详细拷问自己偷偷摸摸谈恋爱的事情。
“好，我马上去买菜。”负责做饭的阿姨笑容满面道。
严喆珂抿着笑意，故作不经意又道：
“对了，厨房有很多蛋炒饭，扔了就行了，我练手的。”
……
午后阳光照入，将客厅蒸腾得满是燥热，赵子军坐在沙发上，拿着空调面板，半天没有打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赵？”黄群端着饭菜出来，疑惑地喊了一声，“不是让你开空调吗？你在发什么神？”
两人上班的地方和家比较近，黄群的工作又比较清闲，中午没事都会回来吃。
赵子军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在想楼家那小子……虽然查不到他和邢局有什么关系，但光看他本人，就前途无量啊，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以后肯定大富大贵！”
他已经查过楼成的大概情况了。
黄群犹豫了一下道：“要不让倩倩和那个楼元伟再见见？他人还是挺不错的，老楼家看起来也要发达了……”
“不行！不要考虑这个事，我做了这么多年警察，抓过那么多歹徒，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的。”赵子军一口否决了老婆的提议，“楼元伟其他方面确实还可以，就是太浮，太飘，太不稳重，不肯踏踏实实做事，人呐，这个性子是很难改的，将来就算他弟弟有大能耐了，最终能照顾到他的恐怕也有限。”
“那你想楼家小子的事做什么？人家还在读大学！”黄群没好气地反问。
赵子军站了起来，走向餐桌，沉吟着道：“哪怕一时半会求不到他头上，搞好关系还是得做的，有备无患嘛，我和楼志胜也算打小的交情，以后得多和他联系，多和他们家走动，将来真有什么事，通过他们肯定比通过楼元伟好！”
“你啊，这几年都在考虑这些事情！”黄群摇了摇头。
赵子军坐到餐桌旁，自嘲笑道：“我以前不懂，一直苦熬着，最近几年才算明白了，钻营真的很重要……”
……
古山武馆一处较小的练习场内。
楼成抱着双臂，若有所思地看着秦锐一招一式展开。
静桩不是一蹴能就的事情，一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后是日复一日的尝试与苦练，而偶尔的一点疑问，楼成随口就回答了，所以让秦锐不要多浪费钱在这方面。
这一个小时的单独指导，重点是打法上的矫正！
楚唯才是货真价实的职九，在虎形等流派上沉浸颇深，他教导的打法招式等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每天能指导的机会和人数有限，大部分时候还得靠戴临风来帮忙。
如此状况下，秦锐的发力技巧，步法出拳等还算好，具体到招式的衔接上，就有些问题了——他身高超过一米九，手长脚长，很多动作肯定得对应做些调整，才能衔接得更加流畅，更加自然，可之前始终没人给他指出这一点。
“好，虎抱下劈这样调整一下就方便你接后面的变化了。”楼成颔首认可。
秦锐苦笑道：“但打起来感觉很别扭啊。”
“任何习惯的改变都是别扭的，多练练，争取把这些调整变成习惯。”楼成微笑回答。
一个教，一个练，时间很快过去，秦锐稍微熟练了调整后的打法，对楼成愈发心服口服。
“嘿嘿，等彻底熟练，说不定都能给戴师兄一个惊喜了。”秦锐踌躇满志地说道。
楼成笑而不语，没做评价，有的事情总得自己尝试过，才能知道差距在哪里。
等到秦锐离开，他喝下带来的药汤，开始了自己的锤炼。
想到中午那迫切又清晰的小目标，楼成只觉一口气横贯胸中，让自己动力十足，脑海雷云密布，腹内闷响如鸣，肌肉绷紧压缩，一拳一脚都带起了风雷之声。
这一次，他打磨劲力的效果愈发得好，竟有事半功倍的感觉！
然而，他依旧没能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更准确地说，他根本弄不清楚武道意志是个什么东西？
渴求胜利的意志，坚定难移的意志，享受不淫的意志，自己都不缺乏，可武道意志到底是个什么鬼？
迷茫中的楼成结束了锤炼，拨打了电话，决定请教自家师父！
“喂，臭小子，这次遇到什么问题了？”施老头咳嗽了一声。
楼成老老实实回答：“师父，我想请教您武道意志究竟是什么。”
“咳，这个问题问得还可以嘛。”施老头嘿嘿笑道。
他早就等着徒弟打电话来请教类似的东西了！
主动给那臭小子讲，和等着被请教是不一样的，后者会爽很多，哈哈哈！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说白了就是练心和练意，心明意坚才能驾驭得住身体，才能掌控得住细微，才能牵动得了精神气血劲力，完成‘收’的尝试，这和你入静大成的感觉有点相像，只是后者没法在打斗中进行，所以为师才说，有这个做基础，你踏入丹境会比其他武者容易不少。”
“至于怎么心明意坚，怎么具备武道意志，各门各派各个强者都有自身的理解，都有自己的道路，不完全相同，而为师嘛，和军方走得比较近，感悟也与他们相关，就以他们给你举个例吧，你知道近代军队和现代军队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不知道。”楼成对这方面没一点了解。
施老头难得严肃地回答：“近代军队以严格的纪律和残酷的惩罚来让士兵陷入麻痹状态，让他们怕军纪胜过死亡，而现代军队之所以敢于直面死亡，则是因为他们明白自身为了什么而战！”
“那只屡次创造了奇迹的军队为什么能完成长征这个壮举，为什么能具备钢铁一样的意志，为什么在遇到千难万险后依然向前，不是因为他们生来伟大，不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怪物，是他们已经明白了自身‘为什么而战’，觉悟了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很多人总说学习长征精神，学习那种万水千山只等闲的意志，呵呵，那是停留在表面，根本没看到实质，不敢或者不愿意去问一问为什么是他们而不是当时其他任何军队做到了这一点，他们力量、精神和意志的源泉是，他们清楚自身究竟为了什么而战！”
楼成听得很是震撼，他以前根本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那件事情，等到师父挂掉了电话，他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而战？

第024章 来自过往的力量
楼成立在那里，从最开始的重复语句渐渐变成了拷问自身。
为什么而战，不是随便说说，也不是一时冲动，更加不是认不清自身真实的想法，在外力的压迫下被动选择。
按照自家师父刚才的说法就是：
“你愿意为了这个抛头颅洒热血吗？你愿意为了这个慷慨赴死吗？你愿意为了这个几十年如一日的吃苦受累吗？”
“当然，不是说让你现在就做到，我们又不是佛门禅宗，讲究顿悟，明白之后能一下完成，就像那只铁军，最开始认清自身为什么而战的时候，也只是‘认清’而已，不可能当场就愿意为此牺牲自己，只有通过一次次的体验，一次次的实践，一次次的捶打，将‘认清’升华到了理念，升华成了坚持，他们才可以做出一件件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丹境武者停滞不前的原因，他们觉得找到了武道意志，找到了力量源泉，就能一劳永逸了，结果逐渐被各种各样的诱惑影响，忘记了最初的精神，没能做到持之以恒，更加不用说升华到为师之前说的那种程度了。”
当初的长征确实是逃窜，是撤退，但俗话说得好，打胜仗的将军难求，能让部队败而不乱的将军同样难求。
“败军易溃”是千百年实践所证明的真理，胜利的时候，士气可以靠希望，财富，荣誉，军纪和宗教信仰等来维持，但当失败降临，这一切往往都会显得没什么用，逃命是本能，躲藏是本能，远离危险同样是本能。
可以让部队在战败被追赶时维持几十里几百里不乱的统帅已经少之又少，而在四方围追堵截，自然环境恶劣到极点的情况下，那只军队竟然坚持了两万多里的路途不散不溃！
不仅如此，他们还凝聚出了钢铁般的意志，这绝不可能是到了某某地就可以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能做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上下同欲，每个人都清楚自身在为什么而战，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必然有一种精神在闪耀，在贯通天地！
那我又是为了什么而战？为了什么去直面武道之路的千难万险？楼成陷入了沉思。
对胜利的渴求？
不，我是会因胜利喜悦，因失败痛苦，但不可能为此去承受太大的代价，不说慷慨赴死，就连伤残都不愿意，擂台赛有一次又一次，失败了还能重来，而生死战，谁都不愿意死，属于被动的选择。
对武道的纯粹喜爱？对攀登武道巅峰的向往？
不，我是很喜欢武道，但在捡到金丹前，也没觉得不能练武会怎么样，而捡到金丹后，也只是对未来多了几分憧憬，对日后成为外罡强者，拿到头衔有了希冀，仅仅是憧憬和希冀。
能够赚取到大量的财富，以及提高社会地位？
不，这些很好，但也得有命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享受到，同样的，不说慷慨赴死，自己连伤残都不愿意去承受！
“那我最开始学武是为了什么？”楼成回忆着过往，茫然问了自己一句。
答案很简单，也让他有些想笑。
就是单纯地为了接近严喆珂，为了追到这个暗恋了很久的女孩……
我就是这么庸俗的人……楼成摇头失笑，油然记起了那时期待、紧张与不自信的心情，然后联想到了更多的画面：
离开别墅区时，想要光明正大走进严家的迫切；一个端锅炒饭，一个称量拌菜，最后并肩享用的甜蜜；
大雨倾盆，驱使着自身不顾其他，辗转前往正阙县的那种内心力量；
共同梦想着未来，规划着人生的笃定；
都想着送对方戒指的默契，互许着终生的庄重与喜悦；
酒店房间内，清晨醒来时，珂珂勾着自己脖子，索求着早餐的老夫老妻般隽永；
百般忍耐的折磨，震劲按摩的疲惫，沉沉睡去后嘴上多了唇印的惊喜；
微水湖畔，路灯之下，初吻时的那种激动，那种心脏剧烈跳跃的感受；
惊喜于珂珂主动伸手，第一次互相牵着却迷失了方向的记忆；
听着珂珂柔弱却坦白地说着害怕和忐忑时的怜惜加感动；告白之后的紧张不安，患得患失，以及目睹“先让我高兴五分钟……”回复的狂喜与灿烂；
生日时接到珂珂祝福电话，恨不得嘶吼两声的兴奋；
除夕夜晚，彼此听着对方呼吸声来到新年的温馨；
小武圣擂台赛，第一声加油来自心爱女孩的满足，以及因此而迸发出的力量！
由于正是热恋期间，每天都有期待，都有说不尽的话题，都有感受不完的喜悦，楼成虽然爱好收集，喜欢记下过往的痕迹，但一直没时间也没想法去回味，直到此时，回忆闪现，他才发现自己和严喆珂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心中的感受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这就像师父所说的武道意志的锤炼和升华，最开始，自己更多是知好色而慕少艾，暗恋的是珂珂的容貌，是她传说中的好性格，是自己幻想的完美姑娘，因此在表白的时候，没敢说爱，似乎没那个底气去说，只讲喜欢，特别喜欢。
而现在，一点一滴融入了过往，融入了记忆，融入了血肉，融入了人生，楼成才霍然觉得自己真正爱上了严喆珂，爱上了那个愿意沟通的姑娘，爱上了那个有时比较理智的女孩，爱上了那个外柔内刚喜欢害羞却绝不软弱的“严教练”。
这个瞬间，他的胸膛内因那一幕幕场景迸发了一道道情绪，心灵被带来的种种感怀充塞，酝酿出了愿意为这份美好挑战一切的力量！
由此及彼，潜藏于他记忆里的一点点感动尽数清晰：
那是父亲放弃了清高，奔波劳累的白发；
那是他无言而沉默的爱；
那是老妈絮絮叨叨却充满了关心的话语；
那是她摆着地摊，艰难维持的辛酸；
那是他们“不爱吃肉”的谎言；
那是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一次又一次的疼爱！
楼成的眼眶忽地湿润，心灵满溢，力量自生，隐约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
守护！
这是我想要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生！
守护不是保护，是让自己越来越好，从而让自己爱的人也越来越好，让他们不受苦痛，不遇危难！
楼成拿出了手机，登录了QQ，进入了收藏，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他的耳畔一下回荡起了那道柔细而清澈的熟悉嗓音：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楼成加油……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看了左手的那枚戒指一眼，摩挲了它一下，沉静闭上了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汹涌的“力量”。
为了他们，我愿意迎难而上，不惧危险！
为了他们，我敢挑战渺茫，不顾自身！
他收起手机，再次拉开了架势。
砰砰砰，海底震，破山震，一招一式展开，这个过程里，他只觉心灵都被刚才的情绪刚才的感动刚才的力量所充满，似乎没有了其他杂念，明净而透彻，内外皆然。
心一明，意就正，他的精神仿佛贯通了全身，抵达了每一个细微之处，隐约掌控住了它们，配合着内练法与药汤药力的影响，通透着劲力，让筋骨关节噼里啪啦作响。
这就和入静大成的状态很像，但楼成只维持了几分钟就没有了那种“心有力量”的感觉。
虽然他的武道意志是守护，来自于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来自于过往积累的种种感动和情绪，无需他求，无需经过什么刻苦的过程来明了，来发掘，但依旧要打磨，要锤炼，要将这个意志付诸实际，再通过实践的经历来壮大它，提高它，就像觉得自身爱父母爱家庭的人肯定很多，真正能做到能持之以恒做到的人却相当少。
然而不管如何，楼成第一次拷问了内心，初步找到了自己的力量源泉，明白了自身的武道意志。
谁敢伤害我爱的人们，谁敢破坏我的美好，我愿意不惜一切去抗争！
他吐了口气，欣喜上涌，拿出手机，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喂，成子，怎么突然打电话？又不回来吃饭了？晚上又不回来睡？”齐芳的声音陡然拔高。
楼成听得眼睛一热，哭笑不得说：“妈，你在想什么啊！我只是，只是……”
他本来打算说突然想你了，想给你捶捶背，捏捏肩膀，但话到嘴边，又因为确信地知道老妈肯定会被吓到，会怀疑自己遇到了事情，所以，最终只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只是忽然想吃爆炒鳝段了。”
“你这孩子，早说嘛，这个点，哎，我去市场看看吧！”齐芳没好气地回答，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楼成又给老爸打了过去。
“喂，成子，怎么了？”楼志胜疑惑问道。
楼成低着头，笑了笑：“老爸，我记得你的宁水大曲原度酒喝完了吧？”
“是啊，你有门路？别太麻烦人家同学了，弄不到就算了。”楼志胜微笑道。
他记起了过年时候弄原度酒的事情。
楼成感觉得到老爸想要又不愿意自己浪费人情的犹豫，嘿嘿笑道：
“放心，这个好弄！”
以自己目前的人际关系圈，小小的宁水大曲原度酒再简单不过了！
“那行。”楼志胜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儿子越来越孝顺了！
楼成给父母打完，表情愈发温柔，嘴角含笑地给严喆珂拨了过去。
严喆珂正在房间里接受宋璃等三位闺蜜的拷问，忽然听见了手机的铃声，拿起一看，又惊喜又诧异地接通：“橙子？”
“珂珂，我大概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了……”楼成没有掩饰自身的喜悦。
“真的？”严喆珂似乎比他还高兴，少见地激动，“是什么啊？”
她的异常顿时引来了顾霜等人的注视，除了较为冷情的邢晶晶，剩下两个都挤眉弄眼，相信是楼成的来电。
“守护。”楼成言简意赅。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守护？”
楼成没解释守护的具体意思，看着外面的阳光，老脸微红地喊了一声：
“珂珂……”
“嗯？”严喆珂不明所以。
楼成清了清喉咙，低笑了一声：
“我爱你。”

第025章 帷幕将启
“啊？”严喆珂猝不及防，一脸懵逼。
她对楼成突如其来的表白毫无心理准备，没羞也没喜，更多是茫然，是惊吓。
橙子怎么忽然就打个电话来说“我爱你”？
楼成能预料得到女孩的反应，厚着脸皮，噙着笑意，语气温柔地说道：“练功练得有感而发。”
“好吧……”严喆珂还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气氛不对，即使是情侣之间，表白似的话语也会很尴尬！
楼成微微一笑，眼前仿佛浮现出了女孩呆萌的表情，咳嗽两声后道：“我继续锤炼了，你和宋璃她们好好聊天。”
“嗯。”严喆珂放下手机，看见了闺蜜们满是戏谑的目光。
宋璃刚还在为楼成费尽心机千里迢迢给好友带秀山美食等事情而感动，而羡慕，而觉得自家杜力宇做得还不够好，此时当先开口，揶揄笑道：“是橙子吧？这才分开没多久，就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了？”
严喆珂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就不许他找我有事？”
橙子可是初步找到自身武道意志了呢！
想到这点，她忽地愣了一下，刚才的短暂对话重现于耳畔。
“……大概找到自己的武道意志了……”
“守护。”
“我爱你。”
“练功练得有感而发。”
刹那之后，严喆珂脑袋微抬，眼睛睁大，将前后语境联系了起来，霍然明白了“我爱你”这三个字的缘起，明白了它所代表的千言与万语。
我爱你……
守护……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情绪在炸开，不由自主按紧了抱枕，恨不得立刻给楼成回个电话，告诉他有关自己心情的秘密，恨不得立刻冲去古山武馆，感受他的体温！
此时此刻，看到她的眸光，看到她的神情，宋璃和顾霜等人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问了，答案已清清楚楚写了出来。
过了一分多钟，邢晶晶突兀开口：
“我打算参加月底的青年赛了。”
“啊？”严喆珂回过神来，“晶晶姐，为什么啊？”
邢晶晶淡淡点头：“我得看看他有没有能力保护你。”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
那件事情后，晶晶姐不仅变得相当讨厌男性，而且还觉醒了一样可怕的异能，虽然她目前只是初入职九，但能在华海大学这种武道强校崭露头角，具体的实力可想而知！
……
砰砰砰，楼成四周的气流不断炸开，体内筋骨关节时有迎合，噼里啪啦作响。
等到又尝试了一次以金丹运转牵动的“收”，他才满意罢手，结束了下午的锤炼，往后的日子就是一步步淬炼提升自己的武道意志，将武功彻底练进细微处，让周身劲力近乎浑然如一。
所有的意志，光靠说，那肯定都很虚，只有落到了实处，落到了日常里，才能真真切切成为力量的源泉。
这不可能靠一下的明悟！
楼成一边拿起准备的毛巾擦汗，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内容，发现女友早就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笨蛋……”
严喆珂只打了两个字，但配了一个羞红着脸微笑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楼成的嘴角油然翘起，心里有温馨与甜蜜在回荡。
这就是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这就是我力量的源泉。
他走出了练习场，前往更衣室，忽然看见一位眼熟的内弟子抢了过来。
“成，楼哥，你有时间吗？”徐荣飞陪着笑道。
楼成没正面回答，诧异反问：“什么事？”
徐荣飞满是崇敬地解释：“我想约两个小时的单独指导，我刚才看秦锐的锤炼，发现他真有变化，真有提高！”
“好啊，明天吧，明天下午。”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明天太后回秀山，珂珂他们一家三口要在周边做个短期游，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至于单独指导费，那当然是不打折的！
……
又满足了自身当师父的感觉，施老头美滋滋地喝起了小酒，忽然，他怔了一下，泛了嘀咕：
“那臭小子不是要糅合修真的东西吗？这么快就问武道意志了？”
“难道他放弃了尝试，走单纯的异能与武道结合的道路？”
施老头一下就充满了好奇，挠心挠肺地想要知道自家徒弟究竟处在了什么状况，有了怎样的进度。
可作为师父，哪有自降身份主动询问的道理？他咳嗽两声，决定等待楼成的报喜或者进一步询问，这一等，就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
傍晚时分，陪严开吃过晚餐，看了会电视，闲聊了一阵，严喆珂终于放下了心，收起了惴惴不安的感受。
从老爸一如既往的表现看，他确实没有发现当时的异常，没有发现厨房里的橙子！
呼，逃过一劫，以后得吸取教训，尽量让他就待我房间里。
呃，如果污彤在这里，肯定会说我思维回路不对，正常人的想法不是应该“吸取教训，以后尽量不让橙子偷偷摸摸来我家”吗……
严开看完新闻，进了书房，等到快十点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出来，习惯性拿起手机，给纪明玉打了个电话，汇报一天的情况。
说着说着，他欣喜地提道：“珂珂长大了，懂得学做菜来给我们惊喜了！”
纪明玉一边用手在电脑触摸屏上滑动，一边诧异道：“学做菜？”
我怎么没察觉有这方面的迹象？
“呵呵，我也是意外发现的，今天早上路过庆元街的时候，我想着珂珂喜欢那家的老面馒头，就顺路给她带了几个回去，结果看到她做了蛋炒饭和凉拌三丝，别说，都还可以，凉拌三丝比较青涩，蛋炒饭是真好……”严开回味着早晨的惊喜，乐滋滋描述着。
纪明玉怔了怔道：“你临时回去，意外撞见的？凉拌三丝很一般，蛋炒饭相当不错？”
“对，要不是这样，我觉得以珂珂的性格，估摸得我生日的时候，才会暴露这事。”严开老怀安慰道。
纪明玉伸手捂住了眼睛，差点被自家老公给蠢哭。
你的小白菜快被人搬走了！
……
严喆珂将腿搁在娃娃上，姿势悠闲地玩着手机，回复着楼成，嘴角一直翘着，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振动产生，她愕然看见了有来电。
“太后……”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晚餐前不是才给太后请过安吗？
接通电话，严喆珂努力让自己平静，以和往常差不多的语气道：“妈？”
“珂珂，我听你爸讲，你今天自己在家尝试做菜，做了蛋炒饭和凉拌三丝？”纪明玉似笑非笑地问道。
严喆珂顿时打了个机灵，念头百转千回。
最终，她选择了坦白从宽，期期艾艾道：“妈，那，那是橙子，楼成做的，我做的凉拌三丝，他就来给我做了个饭，顺便洗了个澡，没做其他事情……”
以太后的智慧和经验，以她知晓内情的优势，应该是察觉问题了！
听见女儿坦白，纪明玉的心情好受了很多，叹气笑道：“你爸都快美上天了，觉得这是你为了给他惊喜做的，哎，回头你好好练练，真给他做一次，不能让他白高兴了一场。”
自家的老公自家心疼！
“我专门为他练了一上午的蛋炒饭！”严喆珂赶紧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老爸，她是觉得挺愧疚的。
纪明玉话归正传，笑了一声：“楼成没听我的，把我见过他的事情告诉你了？”
否则珂珂刚才不会那么轻易坦白！
那小子看来也是个妻管严啊……
“嗯。”严喆珂小声回答，然后为楼成争辩了一句，“这是两个人之间最基本的坦诚。”
“呵，还没结婚呢，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纪明玉好气又好笑道，“你说他今天来了一上午，就洗个澡，做个饭，什么也没做？”
“妈！”严喆珂当然知道太后想问什么，一下羞红了脸蛋，“他在教我做蛋炒饭！我们知道分寸的！”
“妈也不说你什么了，你比我当年还倔，也相信你有分寸，但他嘛，男人有几个能在这种事情上刹得住车的？他不断磨你求你，一步一步地来，你会不心软？不妥协？”纪明玉决定开诚布公和女儿谈谈那方面的事情，不能让她吃了见识少的亏。
纪明玉不比一般的家长，作风较为开明，相对喜欢坦诚的沟通，这一点上，严喆珂随她。
严喆珂大羞道：“妈，你怎么老说这个！而且，而且橙子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只叮嘱你一句，爱护好自己，三思而后行。”纪明玉无奈说道。
仅从刚才那几句话，就能听得出来，女儿情根深种了……
……
七月二十二日清晨，楼成在人民公园湖畔进行着锤炼，这接近两周的时光里，他从过往的种种情绪和种种美好中汲取着力量，凝聚着意志，内练着震禅，配合药汤，逐渐将武功真正练进了细微处，只差水磨工夫便能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了。
这十几天里，严喆珂先是和父母做了个为期四天的周边短期游，又陪了前来秀山小住的爷爷奶奶一周，加上太后时不时的安排，她和楼成只能见缝插针地一起锤个练，约个会，见个面，两人内心的渴求完全没办法满足。
当这种感觉越积越多时，她又不得不飞往了江南——她先天不足，家人担心修行内练法会出什么岔子，因此让她必须跟着外公和姥姥练，以渡过最初的困难阶段。
这一去，至少是十天。
楼成不得不将相思之苦融入了自己的拳脚之中，靠着QQ电话和视频等聊以化解，空闲的时光则上上网，刷刷论坛，和蒋飞秦锐程启力陶晓飞等人聚一聚。
武馆这边，有了秦锐的良好示范作用，已经有五位内弟子接受了十二个小时的单独指导，吴婷等学员也红润了脸色，灵活了腿脚，健壮了身躯。
而这个时候，青年赛即将拉开帷幕！

第026章 不靠谱的加油团
人民公园湖畔。
楼成收住架子，吐出了一口如箭之气，体内忽然发出炒豆子般的连串爆响，遍及了各处肌肉、筋膜和骨骼。
它们贯通一气，近乎连成了一体！
“呼，还差点水磨工夫……”楼成略感遗憾地自语道。
在武道意志不断凝聚和提高的过程里，因为本身入静大成的水准和透过金丹运转体悟到的“收”，他的锤炼进展正如施老头所言，远超正常，再有十几二十天的水磨工夫便能完全做到周身劲力浑然如一了。
摇了摇头，他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双脚一扎，沉腰坐胯。
随着这个“沉”的动作，他意志勃发，贯通了身体，连接了精神，让心灵澄清明澈，感应到了每一处细微。
紧跟着，这股敢于为珍爱的事物直面一切的意志猛地凝聚，沉入丹田，牵引精神陡然内敛，并凸显出了旋转的意味。
瞬息之间，楼成周身气血劲力乃至活着的感觉诡异收缩，抱成了一团，它们互相环绕，维持住了平衡。
轰！
平衡解体，那一团剧烈爆开，喷薄出了无穷无尽般的力量！
砰！楼成往前一跨，冲拳直打，半空气流轰然炸响，掀起了一阵狂风，让湖面荡起了微弱但确实起伏的波浪！
这一击，已是近乎丹境爆发之威！
而楼成如果改用“金丹运转”做支点，那能真真切切将“还劲抱力”完成，不再仅仅是一团，也就是说，那种情况下，他算“货真价实”的丹境强者了。
但因为糅合了修真的东西，他的气血劲力精神都以意志或金丹为核心做着旋转，进行着环绕，保持着平衡，没办法真正地凝缩为一点，或者说暂时没办法，顶多做到金丹缩小版的程度。
楼成甚至怀疑它们如果在旋转环绕中坍缩凝聚成一点，将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没有对应资料的摸索，他只能一步一步地来！
连续锤炼了几回，累到筋疲力尽，楼成彻底结束了早晨的功课，慢跑向了家中。
此次青年赛，他不打算动用金丹，全靠本身的实力去战斗，以此打磨意志，锤炼武道，并看一看不怎么作弊的情况下，能排到全省青年武者的第几位！
“嘿嘿，珂珂还不知道我早就体悟了‘收’的味道，不知道我能初步还劲抱力了，等她看比赛直播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楼成美滋滋地想着。
……
七月份的最后一堂VIP班训练课上。
楼成背着双手，绕着已是非常熟悉的学员们，指导着他们的发力技巧。
临到结束，他拍了拍掌，微微笑道：“我们八月份再见，大家可别偷懒，要保持住一周三练的状态，姚睿威，尤其是你，真松懈下来，体重会反弹的，我不是吓你。”
这小胖子比自己预想的有毅力，竟然一路坚持了下来，体重已减了十来斤，训练量也不再特殊，追上了其他学员。
听到楼成的调侃，姚睿威挠了挠后脑勺，呵呵笑道：
“楼Sir，要是反弹了一斤，算我输！”
他们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熟稔以后就觉得叫楼教练太生疏，不知谁带头，自作主张地开始叫楼Sir。
而姚睿威降低的不仅仅是体重，还有略显自卑的心理，逐渐放开了胸怀，展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在他话语引来的笑声后，吴婷兴高采烈地问道：
“楼Sir，听说你也要参加这次的全省青年赛？”
“对啊。”楼成不甚在意地回答。
吴婷欢呼了一声：“我爸要带我去现场看比赛，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我也想去……”张秋帆一脸羡慕。
她还未满十三岁，连民事行为能力都没有，想出门都买不到票。
吴婷对这位小妹妹相当关照，当即提议道：“要不然我去给你爸妈说，让你跟着我们去高汾玩几天！”
看吧，暴露了吧，你到底是去玩，还是给我加油的……楼成含笑摇了摇头。
VIP班的学员家庭条件都很好，听见吴婷的话语后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两个的都想去凑个热闹。
只有李磊走到楼成身边，又敬佩又疑惑地开口：“楼Sir，我这几天和其他VIP班的学员切磋了几场……”
“都赢了？”楼成微笑反问。
“是，是啊！可你都没教过我们什么厉害的打法，就是那些基本功翻来覆去地练。”李磊很是不解。
楼成笑了一声：“基本功不扎实，再厉害的打法也等于零，只要不是和那种来过几次暑期班的学员切磋，你问题都不大。”
当然不大，其他VIP班贯彻了强身健体的主旨，打法招式等以酷炫有范来满足半大孩子们的心理，基本功什么的也就随便练练，真打起来，虚得很！
“嗯。”李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打定主意八月份更好地跟着楼Sir练。
……
下午回家，楼成开始收拾行李，等等坐蒋飞的车前往高汾。
蒋胖和老程、陶晓飞闲着没事，兴致勃勃地要去看青年赛，要现场给自己助威。
弄好之后，楼成拍了张照，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微笑”道：
“踏上征程！”
“好气哦，但还是得保持微笑给你加油……”严喆珂“握拳流泪”道，“我想看现场！”
楼成轻笑一声，按动键盘回复：“就算你没去江南，太后估计也不会放你到高汾看比赛的。”
“也是……”严喆珂“双手支着下巴”道，“那我争取早点掌握流星劲的内练法，早点回来，嗯，借口找晶晶姐，直接去高汾市区，你可不能太早被淘汰哟~！”
楼成“头缠红巾，振奋握拳”：
“我会坚持到你回来的！”
那应该是最后几天的比赛了吧……
“乖，姐姐到时候给你糖吃~”严喆珂“勾着手指”道。
“嗯嗯，对了，晶晶姐的异能是什么啊，你之前一直忘了说。”楼成顺口问道。
严喆珂“一脸严肃”地回答：
“叫严教练！”
噗……楼成脸上不自觉就浮现了笑意：“是，请严教练指点！”
“晶晶姐的异能是影响周围的空气，制造视觉和听觉上的误差，在战斗的时候，一分一毫的误判都很危险……”严喆珂毫不犹豫地将闺蜜给卖了。
两人聊了一阵，楼成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探头出去，发现老爸和老妈竟然提前回来了，而他们的身后跟着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三个丫头。
惨，又要睡沙发了……这是楼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他醒悟了过来，自己都要去高汾了，也无所谓房间会不会被几个丫头占据了。
“爸，妈，你们这么早？”他疑惑开口。
齐芳唠叨道：“还不是你爸，前几天突然说难得你在省内参加比赛，我们应该去现场看看，你们父子俩啊，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不知道提前说，我请年假找人换班差点来搞不赢！”
“心血来潮，一下子心血来潮了。”楼志胜干笑两声。
啊？老爸老妈之前看似不闻不问，实际却打算直接去高汾给我加油？楼成心里一暖，关切问道：“那你们订好酒店没有？汐汐她们也要跟着？”
“对啊！楼成哥哥，我们可是要去现场目睹你英姿的！”齐云菲浮夸地抢着回答。
齐芳则絮絮叨叨说着：“酒店订好了，你爸去请年假的时候，郭胖子一听就乐了，说他们一家也要去高汾度个假，看看比赛，还真是巧了……他和一家五星级酒店有协议房，你爸又刚忙完厂里的技改，本来该有一笔奖金的，得，拿两间房抵奖金了！”
对于郭珉，只要没有外人，她一般都叫郭胖子，郭抠门。
“反正我们去高汾不也要出钱住宿，省下的钱就当奖金嘛，再说，我们也是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体验体验也是好的。”楼志胜豁达地宽慰道。
齐芳白了他一眼：“上千块一晚，你住着也不腰疼？成子，要不我们换一换，你住那边？”
“不用不用，我挑的酒店和比赛场馆近，又安静又方便。”楼成拒绝了老妈的好意，打算让老两口享受享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自蒋飞。
“橙子，我们到小区外面了，你收拾好没？”说着说着，蒋胖压低了声音，窃窃笑道，“老程以你要参赛，忽悠了老班和曹乐乐一起去高汾玩。”
“行啊！老程长本事了！那我等等坐陶晓飞的车。”楼成惊讶回答，旋即醒悟，“不对，我爸妈他们也要去高汾，我和他们一块坐动车吧。”
“两辆车还怕坐不下？票赶紧退了，别浪费钱！”蒋飞大大咧咧地提议。
楼成算了算人数，点头道：“那行，我给他们说一声。”
有免费车坐，又是儿子同学主动提出的，齐芳当然乐意，张罗着让马汐她们退了票，提上了行李，来到了小区门口。
“爸，妈，你们坐晓飞的车。”楼成先和陶晓飞打了声招呼，寒暄了几句，然后安排老爸老妈和齐云菲陈筱晓坐上了那辆宝马。
他则领着马汐，来到了蒋飞的车旁，看见副驾坐着程启力，后排是裘海琳和曹乐乐。
“橙子，加油哦！”两位女同学笑嘻嘻地起哄。
因为蒋胖将楼成描述得天下无敌，她们反而不太信了，也没搜索确认的好奇心，就想着凑个热闹玩一玩。
“谢谢！”楼成客气回答，转头对姑姑家表妹道，“汐汐，你坐进去。”
安排完毕，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刚才数人头没算自己！
位置已经坐满，而自己还没上车！
这……
“橙子，你怎么去？”蒋飞疑惑地眺望着他。
总不能让他们下个人吧？而且要走高速，超载不好……楼成愣了几秒，犹豫着开口：
“我跟着武馆那边坐大巴吧……”
“行！”蒋飞毫不犹豫挥了挥手，发动了汽车，陶晓飞紧随其后。
他们对楼成的行动力放心得很！
这么爽快？目送加油团远去，被加油的“主角”呆在了原地，接受着烈日的亲吻，在风中凌乱着身躯。
到底谁才是重点啊！
……
吴婷收拾好行李，跟着老爸接了卫仁杰和他的秘书上车。
“你这小丫头，很高兴嘛？”卫仁杰笑呵呵问了一句。
这一次，他要亲自督战秀山各武馆，从实际的擂台赛表现来挑选参加特训的成员。
而主将已经确定，是楚唯才楚馆主推荐的一位。
吴婷兴高采烈地回答：“因为我们教练也要参赛！”
“你们教练？楼成啊，可以，不错……”卫仁杰敷衍地回答。
以他的身份地位，当然不清楚武馆暑期班的具体运作模式，还以为VIP班和跟着知名导师读研一样，大部分时候是助教等人在代理。
吴庆贵听得略感疑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
先用电话进行了沟通，楼成紧赶慢赶，终于看见了古山武馆包下的大巴。
他刚登上车辆，徐荣飞等内弟子便相继起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楼哥。”
他这段时间的指导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楼成已经懒得再纠正他们的称呼，一一点头回应，来到了秦锐旁边，并对后面的楚唯才和戴临风笑道：“楚馆主，麻烦你们了。”
“有什么麻烦的？从名义上讲，你还算是我们武馆的人啊。”楚唯才呵呵笑道。
楼成没有多说，转身坐下，倚住靠背，舒展了身体，就在这时，车门关拢，大巴驶动。
这么多人等待了这么久，似乎就是在等他一个。
目标，青年赛！

第027章 资格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掠过，下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古山武馆众人自动自觉地将窗帘解开拉拢，让车厢变得昏暗适睡。
楼成晒着透过帘幕的少许温暖，享受着头顶空调的吹拂，闭上了眼睛，回想着练武以来的诸般历程，沉淀着种种情绪。
直到最近，他才算彻底明白了师父所言那十个字的真正含义。
“人体大丹”指周身力量浑然如一，形成了一个整体，“圆坨坨”的意思是劲力、气血和精神圆润而通透，“明灿灿”则是了悟为何而战，并付诸实践，一步步确信，从而让意志坚定，心灵澄清，有大光明生。
炼体是肉身锤炼的某种极限，丹境则开始牵涉意志精神，以此突破桎梏！
回味之中，他听见古山武馆众位内弟子在兴奋难耐地互相交流着。
“希望不要太早遇到强手，争取闯进第三轮！”徐荣飞扭头对秦锐说道。
秦锐又期待又忐忑地回答：“我们这些人里面，恐怕只有戴师兄才能稳进第三轮……”
“难道你不想？”徐荣飞嘿嘿笑道。
秦锐脱口而出：“怎么会不想？多有面子的事情啊！我还想闯进第四轮，得到更多关注呢！”
青年赛创立的目的是激励本省青年武者奋发向上，与小武圣擂台赛等有所不同，所以最初三轮，职业级的全部轮空，让业余选手能充分发挥，互相砥砺。
而对业余品阶的武者来说，这也是彼此间炫耀的资本，什么？你青年赛第二轮就被淘汰了？哎呀，我运气比较好，闯进了第四轮，遇到了职九！
当大家品阶一致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是分出上下高低的本钱之一！
听着这些话语，感受到那种渴望，闭目养神的楼成微微一笑。
对于自己，最初的目的仅仅是多拿奖金，没别的想法，而现在，都已经推开丹境的大门了，有些事情便可以去畅想一下了！
一时之间，他也有点踌躇满志。
楚唯才同样闭着眼睛，“旁观”着这批内弟子的雀跃和激动，心里油然想道：
“年轻真好……充满了希望，朝气蓬勃……”
朝气蓬勃……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突地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念头电转，不断回闪，楚唯才的双手陡然握紧，眼睛一下睁开，目光锐利地看向了正前方的楼成。
或许是时常接触的缘故，自己之前竟视若无睹，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他的气血原本旺盛到了极点，外泄为彪悍凌厉蓬勃强健等感觉，让他一看就属于很能打很厉害的那种，可现在，他沉稳而温润，气血内敛，归于了平常，平平常常！
难道……楚唯才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眼前所见的变化，实实在在昭显着答案！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无声自语，又是震惊又是庆幸。
……
古山武馆订的酒店叫做“天水大酒店”，距离高汾市武道场馆不远，环境清幽，闹中取静，而且价格也不算贵，四百多一晚。
楼成选择的也是这里，住在十二楼，一间大床房。
他放下行李，站到了落地窗边，拉开了帘幕，眺望着甲壳虫外形的比赛场馆，顿生登高望远，心旷神怡之感。
刚给严喆珂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他便接到了秦锐的电话。
“喂，橙子，一起去吃饭吗？我师父今天打算大出血，给大家摆个出征宴！”秦锐呵呵笑道。
楼成屹立于窗边，单手插兜，微微笑道：“不用了，我爸我妈，还有蒋飞他们也来了，我得和他们一起。”
“瞧我这记性！”秦锐一拍脑门，“那你们好好玩！”
挂断这通电话后，楼成当即给蒋飞打了过去：
“喂，蒋胖，等下请你们吃饭，别乱跑！”
蒋胖他们住的也是好酒店，因为狗大户陶晓飞自告奋勇承包了这部分费用，但与自己爸妈并不在一家。
蒋飞略感诧异道：“橙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这么主动了？我还以为得我死皮赖脸提，你才会请客的！”
“吃不吃？不吃拉倒！废话个什么劲！”楼成没好气地笑道。
陶晓飞和蒋胖开车送自己爸妈表妹到高汾，而且也是来给自己加油的，不请吃个饭，简直说不过去，良心不安！
当然，自己能有这样的社交觉悟，真多亏了严教练的熏陶！
蒋飞哈哈笑道：“肯定得吃啊！你和严喆珂谈恋爱的那顿饭都还没请我们的！”
他忘性大，已经不记得那份酸涩的怅然若失了。
“行，回头我和珂珂一起请你们。”楼成想着女友要到高汾来，爽快地答应了。
天高太后远！
蒋飞满意点头：“那我们来接你去叔叔阿姨那边？”
“不用了，我直接过去，你们算好时间到那边会合。”楼成边打电话边出了门，他穿着短袖白T恤，米色长裤，加复古风的棕色皮鞋，一身的休闲味。
前往“明祺国际大酒店”的路上，由于有经常来高汾的严教练指导，他轻松便确定了等下吃什么：附近的一家南云菜馆！
还未晚高峰，他很快抵达了这家五星级酒店，由于得刷卡才能按动电梯，等待了一阵，蹭了别人的“顺风车”，终于到了十七层，敲响了老爸老妈的房门。
“什么五星级嘛，和一般的酒店也没什么区别嘛，就是房间大了一点，东西新了一点……”齐芳还是心疼那份奖金，故作不屑地给儿子抱怨道。
楼成踩着软软的地毯，附和着老妈道：“就是，环境干净一点，哪里不能睡？爸，妈，你们收拾一下，蒋胖陶晓飞他们快过来了，我打算请他们吃个饭。”
楼志胜推了推眼镜，欣慰说道：“确实该请他们吃饭，成子，你是真成熟了。”
等待片刻，在三个丫头磨蹭弄好后，一行六人进了电梯，前往一楼。
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迎面出现的是几张熟悉的脸孔。
郭珉正领着老婆万荣丽，女儿郭怀柔，儿子郭怀恩和保镖解同等待电梯。
“老楼啊，一家子都来了？”郭珉眼睛一亮，认出了楼志胜和齐芳，笑呵呵打了声招呼，万荣丽和郭怀柔则扬起了下巴，展现着矜持。
就在这时，他们一家几口的目光突然凝固，看见楼志胜旁边站着温润含笑的楼成。
刹那之间，郭怀柔等人的脑海内又闪过了“他来了”“他走了”的话语，以及眼前这位飘然离去的身影。
楼成噙着笑意，轻轻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郭珉等人又惊又疑，下意识露出笑容，回以颔首。
真是他！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楼志胜矜持笑道：“郭总，我还以为你们明天才到的，这是犬子楼成，这是亲戚家孩子，来，叫郭叔叔。”
楼成当即往前跨了一步，微微笑道：
“郭叔叔好。”
“好，好……”郭珉怔怔看着一身休闲风，笑容清澈温和的他，傻在了那里，喃喃回答。
郭叔叔……
郭怀柔等人亦是变成了泥雕木偶，呆呆回应着楼成的问好。
“郭总，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楼志胜帮他们按住了电梯。
“好，好……”郭珉还是同样的回答。
楼成什么也没说，双手插兜，悠闲跟在老爸身后，慢慢走向了侧门，从那边去南云菜馆最近。
目送着他们一家远去，郭珉忽地吸了口气，活了过来。
……
抵达侧门，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顿时被这里的嘈杂和热闹给惊呆了。
门口铺着红地毯，一直延伸到楼梯，两边架着长枪短炮，围有举着横幅标牌的男男女女。
“这，这在做什么呀？”齐云菲茫然自语。
楼成晃了一眼现场，也是不明所以，可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应该说，是自己熟悉他，而他肯定不熟悉自己。
来者是此次青年赛的头号种子，二十三岁的七品丹境张祝同！
兴省这一代暂时还没有彭乐云任莉这种级数的天才武者，差一档次的也没有，二十三岁能成为七品丹境，非人层次可期，外罡也不是毫无希望，张祝同算是集省内的目光与期盼于一身了。
张祝同的身高与楼成相仿，将一身白色武道服穿得异常英挺，他眼神锐利内藏，幽深难言，嘴角噙着笑容，顾盼自豪。
携着艳光四射的女伴，走着红色地毯，他神情自若地承受着长枪短炮的闪烁。
此时此刻，齐云菲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回答了她的疑问，兴奋说道：
“晚宴啊！青年赛的晚宴啊！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齐云菲傻傻摇头。
小姑娘随口解释了一句：“后天不就是青年赛了吗？组委会专门给种子选手举办了晚宴，很多强者还有名人都会来！”
说着说着，她就举起横幅，尖叫了一声：
“张祝同！”
齐云菲恍然大悟，侧头看了自家表哥一眼，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而陈筱晓懵懂地问道：
“楼成哥哥，你怎么没受邀请啊？”
楼成目送着张祝同拐向楼梯，笑着摇了摇头：
“可能我还不够资格吧。”

第028章 赛前
对于资格的问题，楼成并没有什么埋怨和不满，他早就知道这次的青年赛确定了十二位种子选手，连宣传片都看了不少，这才对张祝同的身影感觉熟悉。
——种子选手的标准是七品八品加省内赫赫有名的那几位身怀强力异能的职九，先不说组委会工作人员会不会搜索每一位报名职九的比赛视频来进行筛选，光是楼成最近一次战斗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足以被挑中。
换句话说，种子选手的底线是八品战力，而楼成在暑假前显然还没达到这个程度。
当然，今时已不同往日，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比部分种子选手差什么！
听见他的回答，陈筱晓才霍然发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哪壶不开提了哪壶，慌忙补救道：“楼成哥哥，你将来肯定会有资格的！”
我现在应该就有资格了……楼成腹诽了一句，对小女生无心的问题并不介意，微微一笑回答：“希望吧……我们回正门那边绕一绕吧，这里出不去。”
因为不了解儿子（表哥）的实力定位，齐芳马汐等人转头便忘记了晚宴资格的事情，兴致勃勃讨论起刚才那种阵势，跟着楼成转回了正门，前往附近的一家南云菜馆。
路上，楼成抓紧时间请教了一下小明同学：“嘴王嘴王，在不在？”
“有话就说，有那啥你丫就放，别问在不在！”蔡宗明没个正经地回答。
“我请几个高中同学吃饭，还有我爸我妈我表妹，这样的组合感觉气氛会比较尴尬，没什么话题，该怎么做？”楼成描述着困难。
蔡宗明“嘿嘿一笑”：
“自黑吧，这是唯一的出路！”
“你是双方的连接点，你爸你妈他们肯定对你在学校里的糗事感兴趣，你的同学也能插得上嘴，反过来也一样。”
楼成先是感觉很有道理，接着悚然一惊：“以我妈的性格，这样聊下去，我什么糗事不被说出去？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同学面前出现？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有的糗事，自己都还没好意思给珂珂讲呢！
蔡宗明“仰天大笑”：
“我只有这一招了，你丫自求多福吧！”
咬牙切齿了一阵，楼成又请教了严教练，综合了双方的意见，逐渐对怎么引导聊天话题有了腹稿。
他已经预先订好了包厢，与蒋飞裘海琳一行人在餐馆外面会合后，径直走入，各自就座，以自黑开启了话题，聊起了高中的事情，让气氛一点一点变得自在，少了拘束。
快上热菜时，楼成起身走出包厢，前往了卫生间，等到解决了个人问题，在外面洗手时，看见曹乐乐同学正寻觅着过来。
“这里！”他招了招手。
曹乐乐一边靠近，一边嘟囔着道：“这里设计得有问题，在那边怎么都看不到标志！”
她和楼成同桌了很久，关系颇好，说话也比较随意，见周围无人，好奇问道：“楼成，听说你在古山武馆兼职当教练？”
听蒋胖说，他有职业九品了诶，那在秀山算很厉害了吧？
“对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楼成疑惑笑道。
曹乐乐嘟嘴自嘲：“在外地读大学没人管，这一年胖了快十斤，都成球了，我寻思着得健个身减个肥了。”
楼成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位娇小玲珑的同桌确实圆润了脸庞。
他忍着笑，没调侃对方的体重，认真做了回答：“健身的事情我不太懂，但古山武馆有专门的健身教练。”
曹乐乐早就做好了被打趣嘲笑一番的心理准备，谁知楼成竟然半点不提。
她诧异看了对方一眼，忽生感慨道：“楼成，这才一年，你的变化好大啊，我都快回忆不起你高中时候的样子了，和你相比，其他同学，包括我，好像都还在原地踏步，也就多见了见世面。”
如今的楼成身体挺拔，气质温润，言谈举止自信从容又有风度，一点也不像刚读完大一的学生。
“我该说声谢谢你的表扬吗？”楼成微笑回答。
“这不是表扬，这是实话。”曹乐乐矜持地笑了笑，难掩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听蒋胖说你有女朋友了？她肯定很优秀吧？”
这样才会显得般配！
“是啊。”一想到严教练，楼成从心里绽放出了笑意，眸光都柔和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楼成，曹乐乐一阵艳羡，竟有了想谈恋爱的冲动，也想有一位提到自己时会露出这种神情这种目光的男生。
楼成没和她多聊，挥了挥手，转身返回了包厢。
以两人同桌很久的经历，这样的态度其实略显生疏，但楼成是故意这么做的，一是各自在外地上大学后，本身联络就不多，偶尔才会在班级群里交流几句，或者曹乐乐私下请教电脑方面的问题，二是他自觉有了女朋友，和其他女生的关系维持在这种程度便足够了。
这家的南云菜确实相当不错，也很符合兴省人的口味，晚餐算是宾主尽欢，而楼成的糗事也被挖掘了好多，成为了裘海琳曹乐乐齐云菲她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还好，还算在控制范围内……楼成庆幸地想着，将老爸老妈和三个表妹送进了酒店，然后坐陶晓飞的车返回了天水酒店。
此时，青年赛的晚宴厅依旧灯火通明。
……
翌日上午，结束完锤炼的楼成领着一帮没怎么现场看过擂台赛的加油团穿行于高汾市武道场馆内，给他们介绍着各方面的情况。
青年赛的布置与小武圣擂台赛差不多，同样分中央擂台和周围划分出的九个小擂台，各有大屏幕呈现着它们之上的战斗。
就在楼志胜齐芳等人逐渐适应了武道比赛的氛围时，楼成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
“楼Sir！”
扭头望去，他看见吴婷正蹦跳着对自己挥手，两条马尾摇来晃去，很是兴奋。
“这么巧？”他回以了笑容，接着便发现梳大背头的理事长卫仁杰和几位自己不认识的男子站在吴婷的旁边，其中一位气血旺盛到了当前极限，眼神锐利至可怕。
这就是楚馆主推荐的那位强九孙易星？楼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别看这位职业九品其貌不扬，当年也很有一番名声，在定品赛上，战胜了周边几个市的好手，为秀山争取到了一个九品的名额，而那时他才二十岁。
吴婷笑容灿烂地回答：“不巧，一点都不巧！我可是一直在找楼Sir你！”
这个时候，因着吴婷的动静，卫仁杰、吴庆贵和孙易星等人都望了过来，看见了领着一帮老老少少，像导游胜过武者的楼成。
“小楼，你也参加啊？”有过几次见面，卫仁杰不再生疏地喊全名。
“是啊。”楼成坦然回答，含笑道，“但先得领着我爸我妈他们到处逛一逛，看一看。”
寒暄了几句，各自分开，卫仁杰的秘书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理事长，这是秀山武者今天参赛的场次。”
卫仁杰晃了一眼就递给了孙易星，微笑道：“麻烦小孙你了。”
自己可分辨不出具体的好坏。
孙易星呵呵笑道：“应该的。”
说着，他感慨了一句：“要不是为了这个，哪有职业武者会来现场看前三轮比赛的……”
……
一间昏暗的睡房内，一位美艳的女子慵懒醒来，发现身边空空荡荡，温度已凉。
她披上睡衣，走到窗边，望向了外面，看见张祝同正在花园里锤炼着武道，他赤裸着上身，一块块肌肉时隐时现，滴滴汗水缓缓流淌着。
“都不能停一天吗……”美艳女子抱怨了一句。
……
一处公园内，邢晶晶立在阴暗的角落，闭着眼睛，舒展着一招一式。
……
一家武馆内，一位脸上有着浅浅刀疤的青年沉静而立，身体空空荡荡，仿佛并不存在。
……
满是开败荷花的池塘旁边，一位有着几撮少年白的男子凭空一抓，便让淤泥里的一只只小龙虾飞了起来。
……
三天后，清晨阳光正好，将房间照得一片灿烂。
楼成洗过澡，荡去了晨练的痕迹，将白底黑边武道服穿上，立到窗边，俯视着甲壳虫形状的武道场馆，缓慢弄着手腕的纽扣。
今天将开始第四轮的比赛了。
弄好衣着，他回过身，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条语音消息，来自远在江南的严喆珂。
将手机凑到耳边，拇指轻动，他听见女孩柔细清澈的嗓音就像第一次那样响了起来：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而与炎陵相比，如今的加油多了几分柔情与甜蜜。
楼成嘴角翘起，噙着笑容，反复听了几遍，霍然将手机收好，抓起了桌上的号牌，打开了大门，沐浴着阳光，大步走了出去。
那块号牌在他手中摇摇晃晃，上面有着别致的花纹与一个简单的数字：
“十八”！

第029章 初战
出了房门，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堂，楼成看见古山武馆众人已经在此集合。
“橙子，一起去场馆吗？”秦锐用余光瞄到了他，眼睛一亮，忙出声喊道。
在前面三轮的比赛里，熟稔了调整后打法的他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虽然距离职九还远，但在业余武者里，仗着充分发挥的身体天赋，只要不遇到戴临风周正尧这种，都能稳稳压住，因此首战便轻松击败了一位业余二品的选手，次战兵不血刃拿下了业三的敌人，第三轮遭遇强敌，苦战得胜，成为古山武馆闯入第四轮的三位弟子之一，并得到了理事长卫仁杰和选拔赛主将孙易星的当面赞扬。
这让他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信都强了不少，对楼成愈发感激。
“是啊，大家一起过去吧，坐大巴要方便好多！”徐荣飞也喜气洋洋地招呼道。
他和戴临风是另外两位闯入第四轮的弟子，这有运气的因素——遇到的对手都不算太强，也有楼成认真指点的功劳，而其他内弟子只要接受过单独教导，成绩或多或少都比预想得要好，实践出真知，他们已是发自内心地敬佩这位毫不张扬的年轻武者，兜里的钱跃跃欲试地跳动着。
楼成看着他们，悠闲自得地回应：
“不用了，我跑过去，正好热个身。”
他挥了挥手，迈开步伐，跑出了大堂，沿着道路，极有节律感地奔向场馆位置。
目送他远去，徐荣飞油然感慨道：
“我怎么感觉楼哥越来越有高手的风度了……他这次能打进前十六强吧？”
在他看来，八品战力以下，楼成可以称得上无敌，只要运气不差，前十六希望很大！
秦锐附和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除非提前撞上那十二个种子选手，哈哈，到时候我们就能在‘点将录’上看到橙子了。”
种子选手的意义在于，三十二强之前，他们享有彼此回避的抽签规则。
他们背后的楚唯才含笑听着，微不可及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
“前十六？”
“嘿……”
……
踏入高汾市武道场馆，楼成直接来到了大屏幕前，看着翻滚的对阵表。
等待了几分钟，耳聪目明的他敏锐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六擂台，第四场，18号楼成，十九岁，职业九品，29号，熊遇，二十一岁，职业九品。”
这人品……楼成啧啧感叹了一声。
第四轮里，职九之间的强强对话并不多，而自己竟有幸抽到了一场！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与熊遇的职九遭遇战竟然不在转播列表里，因为同时段的中央擂台有一场焦点战，头号种子张祝同迎接一位职九的挑战。
楼成埋下头，手指飞快按动，给珂小珂发了对阵消息，然后用她喜欢的“可怜兮兮”表情道：
“没有严教练的人品光辉照耀，我第一场就抽中了职九！”
“哈哈哈哈！”严喆珂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等着姐姐回来给你加持人品的光辉！”
打完这句，她“手摸下巴转着眼珠”道：“可我怎么觉得运气不好的是那位熊遇同学……”
遭遇橙子这个初步凝聚了武道意志且练成了冰部核心劲力的变态，和提前挑战种子选手也没多大的区别了！
“不能轻视对手！”楼成“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卖个惨我容易吗？
“嗯嗯，让姐姐来给你搜下他的资料~”严喆珂把头发别住，快速进行着查询。
有着确定省份的职九，网上肯定都存在相应的资料，楼成无需再去服务台排队领取介绍，直接便前往了第六擂台附近，等待严教练的回复，这个过程里，他把比赛的消息发给了老爸老妈和蒋飞他们。
……
“18号楼成……”熊遇看着大屏幕，轻声念出了对手的名字，一个相当陌生的名字。
他的身板看似精瘦，实则厚重如山，脸蛋圆乎乎的，五官凑得比较拢，很有几分喜感，是高汾“见贤堂”的成员，出身于本地赫赫有名的“镇山武馆”，一套“戊己破神拳”形意皆备，精髓具足，名声在外。
“没听过，应该是其他市的职九，搜下就知道了。”熊遇的同伴是位画着细细眉毛的精致女子，她的穿着打扮像是正规公司的白领，但气血旺盛到了当前极限，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凌厉强势。
她和熊遇的身边还围着好几位“见贤堂”的预备成员，一听莹姐吩咐，当即掏出手机，忙碌查询。
熊遇见有小弟代劳，也懒得自己动手，微笑问道：“莹姐，你的比赛在下午？”
他对韩莹异常尊敬，因为她的哥哥是“见贤堂”副堂主之一，本次青年赛的二号种子，二十五岁的七品丹境韩知非。
“嗯，一个业一。”韩莹不甚在意地回答。
“知非哥的对手好像也是个业一。”熊遇不太确定地笑道。
这种自愿报名的擂台赛里，弃权较为少见，遇上强敌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登场，不是说觉得自己有可能赢，而是回去以后可以吹个牛逼：想当年我可是和七品丹境过了几招的人，至于具体是几招，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人闲聊之中，几位预备成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其中一个突然开口：“莹姐，熊哥，这楼成，这楼成，不好对付啊！”
他费尽心思想了一个不太刺耳的描述。
“不好对付？”熊遇皱了皱眉，接过了对方的手机，重新看了起来，韩莹也将脑袋凑了过去。
看着看着，两人齐齐顿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发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这何止是不好对付！
这简直是难以对付！无法对付！
兴省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个才十九岁的顶尖职九？还他妈有冰火异能，掌握了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之一！
“熊大，你这运气……”韩莹叹了口气，苦笑开口。
熊遇嘶了一声：“这家伙是在松城那边定的品，妈的，还回来参加什么青年赛！”
发泄了两句，他深呼吸了几口道：
“正好！不遭遇强敌，怎么压榨得出我的潜力！”
“有震拳有冰部核心劲力又怎样？打不中一样没用！”
大家都是职九，难道还能有无法弥补的差距？
不打一打，怎么知道赢不了？
我好歹也是强力职九！
……
看见长枪短炮架往中央擂台，楼志胜齐芳领着陈筱晓蒋飞他们走向了第六擂台附近的席位。
分成两排坐下后，习惯了网络查询的年轻人纷纷掏出手机，搜索着楼成对手熊遇的资料，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好厉害的样子！”研究了一阵，曹乐乐脱口而出。
她很少接触武道方面的东西，首次看到强力职九的战斗视频自然备受震撼，下意识担心起楼成。
“很厉害？”齐芳耳朵很尖，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忙不迭地开口问道。
儿子运气不好，第一场就抽到了大小王？
要是开门就被淘汰，他肯定很难过很痛苦！
“是挺厉害的……”裘海琳看了好几个视频，轻轻吸了口气。
她依旧将大脑门露在外面。
陶晓飞听见她们的惊讶，不屑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你们搜搜楼哥的比赛视频看，比这厉害多了！”
大惊小怪！
“就是，和楼成哥哥比，他也就一般般嘛！”齐云菲陈筱晓同声开口。
真的？裘海琳和曹乐乐对视一眼，发觉自身之前大概可能似乎忽略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们连忙搜索，不顾流量，眼睛越看越亮，简直不敢相信视频里那位威风八面的武者就是平日里常带笑容谦虚礼貌的楼成！
他怎么一下就这样厉害了？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嘛！
“哎哟，这是成子？”齐芳伸着头，看着曹乐乐的手机，“我都不敢认了！”
用电视剧里的话来说就是，儿子老帅老帅的呢！
蒋飞听得失笑一声，压低声音对程启力道：“老程，这算不算现实版的，‘打’得他妈妈都不认识他了？”
程启力没有理他，略显忧心地看着裘海琳和曹乐乐的眼神及表情变化，不是害怕什么，而是陡然生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对比就有伤害！
楼志胜静静听着他们的议论，瞄着手机上的视频，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
郭胖子昨天特意打电话来说，奖金照旧……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一只小仙女”发了帖子：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第四轮，楼成VS熊遇（职业九品）！”
“盖世龙王”最快冒头，“推了推墨镜”道：“我就说楼成会参加这个比赛嘛！”
“嘿呀，我的少女心已经饥渴难耐！”“长夜将至”闫小玲兴奋地点开了青年赛的官网，寻找着转播地址。
两个多月没有比赛，人气还未稳固的论坛又冷清了不少，常灌水的ID只剩下那么五六个，当然，“幻梵”是个很坚持很有毅力的小姑娘，又正值暑假期间，十几秒后便出现道：“说！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们家偶像参加这个比赛的事情！”
“一只小仙女”答非所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电脑屏幕前，严喆珂单手托腮，嘴角上翘，她专门换了个ID，就是不想让大家联想到“楼成的女朋友”那个。
“幻梵”正待再问，却发现“长夜将至”“满地打滚哀嚎”道：“没有直播！没有直播！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躺在床上的闫小玲抽了抽鼻子，拿出一样东西，抚慰着自己受伤的心灵。
这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关键词是：
“松城大学艺术学院编导专业”！
……
看着两小姑娘“打滚痛哭”，严喆珂低笑一声，自得想道，你们看不了直播，但我有办法，姐姐我早有准备！
她先回复了楼成的消息，分析了下熊遇的打法特点，接着进入了“行侠仗义”这个闺蜜群，@了顾霜：“霜霜霜，你到现场没有？”
顾霜是她最早给楼成提过的闺蜜，那位遇到了渣男的女孩子——渣男花顾霜的私房钱，还脚踏两只船，在顾霜上门理论的时候甚至试图打人，结果被严喆珂给揍了一顿。
顾霜正与邢晶晶坐在高层看台聊天，时不时瞄一眼大屏幕，看见闺蜜的问题后，她噙着笑，按动着屏幕回复：“我到现场了啊，珂珂珂，你也太心急了吧？第一场都还没开始呢，嘿嘿，恋爱中的女孩子哟，曾经理智高冷的你都不能幸免！”
“咦，我什么时候高冷过？”严喆珂“乖巧端坐”。
“在我心目中，你一直很高冷呀！看起来礼貌爱笑，平易近人，人际关系很好，实际上愿意接纳的朋友超级少，是吧，小仙女？”顾霜用楼成的爱称开着玩笑——严喆珂曾经与闺蜜们分享过这方面的乐事，结果时不时就被她们以此调侃。
而顾霜就喜欢这样的严喆珂，要是谁都能成为小仙女的闺蜜，自己就没有特殊感了！
严喆珂啐了一口，不回应小仙女的称呼，强调道：“你说好要给我直播的！”
用手机拍摄直播！
“没忘记，还早呢。”顾霜不甚在意地回答。
她身高与严喆珂相仿，穿着黑色连衣裙，留着一头及肩的卷发，挑染着栗色，画着淡妆，眉眼还算精致，洋溢着淡淡的妩媚，但已不像是十九岁出头的少女，反倒成熟得像上班几年的女性。
旁边的邢晶晶看了她一眼，淡淡叹息了一声。
自从初恋遇到渣男，这位家境极好的闺蜜就不怎么相信爱情了，一改以往的纯情天真，游走于男性之间，享受着簇拥，又不付出真心，若即若离，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游戏红尘，当个花花公主。
男人摸得，女人就摸不得？
……
嘴上卖着惨的同时，楼成对熊遇没有任何轻视，阴沟里翻船的事情，世界上每天都有发生，要是真被对方爆冷击败，那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用以前接受的教训就是，得意不能忘形！
他将严喆珂的分析以及提供的比赛视频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有了大概的认知，而这个时候，由于前面两场分别是职九对业二和业一，战斗结束得较快，第三场即将开始。
楼成收起手机，整理了下武道服的手腕和裤脚，离开座位，悠哉来到了第六擂台旁边等待，不出意外地看见了熊遇，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熊遇和韩莹也认出了战斗视频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楼成，发现他气质温润内敛，不露丝毫锋芒，平平淡淡站在那里，像观众胜过武者。
这个认知反而让两人脸色大变，按照资料的说法，楼成应该很快便能提升至炼体巅峰，凌厉外露才对！
他是停滞不前，还是实力的提升超乎了想象？
如果楼成真触摸到了丹境的门槛，以他之前表现的打法招式，这次的青年赛恐怕会有不小的冷门！
对于他们的反应，楼成只是笑了一声，将视线转移到了擂台赛，欣赏起第四轮里少见的业一对业一。
果然，没有哪个武者是傻子，结合以前的视频和资料，不难判断出自己进步极大！
不过我的进步会比你们想象的还大很多，很多……楼成神思翩飞，悠然想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和严喆珂闲聊几句。
十来分钟后，第三场比赛结束，裁判做了短暂休息，朗声喊道：
“第四场，楼成对熊遇！”
……
吴婷一直关注着对应第六擂台的大屏幕，眼见楼Sir登场，忙对身旁的吴庆贵道：“爸，我去看我们教练的比赛了！”
我要在旁边加油助威！
“不要乱跑！”吴庆贵下意识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吴婷撒娇摇着爸爸的手臂，“就在第六擂台那里，你等下来找我~”
吴庆贵本来想跟着女儿过去的，但看了一眼正专注欣赏着孙易星比赛的卫仁杰，又咽了话语，吩咐保镖跟随。
吴婷欢呼一声，拖着凉鞋，蹭蹭蹭跑到了第六擂台附近，双手围在嘴边，高声喊道：
“楼Sir加油！”
楼成正与熊遇对峙，等待对话时间的开始，忽然听见了这么一声，他扭头望去，含笑做了回应。
张秋帆他们看来是没能成行啊……只有吴婷这小丫头来了……
而吴婷喊完之后，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消息：
“快快快，小分队快集合，楼Sir的比赛快开始了！”
……
顾霜也拉着邢晶晶来到了擂台周围，找到了良好的拍摄位置，但她并没有立即开始，而是依旧聊着天：“珂珂珂，你男人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是蛮帅的嘛，忽视脸的话。”
呸，什么叫我男人，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严喆珂暗骂一声，催促道：“关键时刻，怎能聊天，快，快给我直播！”
“不急，对话时间有什么好看的？”顾霜浑不在意地回答，“等真正开始我才给你直播，现在得采访你一下，珂珂珂，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很激动？”
她逗弄着平时少有这样机会调戏的小仙女。
严喆珂“宠溺一笑”：
“我现在的心情啊？”
“想掐死你！”
这是她从楼成和蔡宗明对话里学到的精髓，一言不合就开掐。
……
站在楼成对面，熊遇快速推敲了一遍自己的策略。
那就是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采用游斗打法，避开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时，一开场就抢攻，招招致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为了实现目标，对话时间就要给对方灌输自己会游斗的想法！
“对话时间开始。”裁判平静宣布。
熊遇当即开口，诚恳说道：
“我之前看了你的比赛视频，发现自己真不走运，还以为这两三轮能大鱼吃小鱼，愉快晋级的，结果直接遇上了你这条大鲨鱼。”
挺有趣的说法，楼成缓慢调整着身体状态，含笑回答：“战斗之中，瞬息百变，以弱胜强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致胜的因素里，实力是主要，但不是全部。
熊遇继续着自己的计划，叹了口气道：“不管震拳，还是冰部核心劲力，我都很羡慕，要是我能练成其中一样，在高汾职九里，除了种子选手里那几个，都可以横着走了……”
他重点强调着自己对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又羡又怕，不敢硬碰，以此误导楼成。
这样的絮絮叨叨里，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
“开始！”
看台之上，楼志胜曹乐乐他们一下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而认真，而顾霜匆忙点开了视频直播的选项，吴婷则皱着眉头，埋怨小伙伴们太拖拉，一个两个的都还没到！
而裁判话音刚落，熊遇一改刚才的畏惧表现，气势勃发，脚下一踩，似曲似直地扑向了楼成，竟有缩地成寸之感，与此同时，他体内低响沉闷，连成了撼动大山般的声音，驱使着右臂一拳捣出。
戊己破神拳！
楼成眨眼的工夫，对手便已来到身前，他不慌不忙，腹肌一鼓，两侧筋膜一牵，右手弹出，五指张开，刺破了风声，抓向了熊遇的手腕。
就在这时，熊遇腰背一弹，右臂绷紧，改捣为拖，左脚毫无征兆便低踢了出去，直踩楼成的脚踝，深得快准狠三昧。
上面之拳是花招，吸引注意，下面脚踢才是精髓！
戊己破神拳杀招，地龙翻！
可是，他才刚出腿，楼成的脚踝便一阵刺麻，抢先荡了重心，收起招式，鬼魅般往旁跨出一步。
“伪丹境”，有激必应！
跨出一步，楼成趁熊遇来不及收脚，肌肉一绷，抡起了左臂，配合脑海雷云的轰鸣，呼啸捶向了对手。
砰！熊遇匆忙一架，顿时被“炸弹”轰中，身体一跳，气血翻滚，肌肉筋膜齐齐震颤。
正当他要施展内练法化解震荡时，楼成调整极快，毫无间隙，右拳紧随而上，观想画面里大江滔滔，霍然冰封。
啪！
拳拳碰撞，寒流奔涌，熊遇仿佛陷入了冰窟，一阵发僵。
楼成手臂一抖，划过了他的脖子，收回了身边，微笑听着裁判宣告：
“第四场，楼成胜！”
嘿嘿，偶尔当一当大鲨鱼，感觉还是很不错嘛……
这个时候，顾霜刚刚将视频直播弄好，含笑对准了擂台。
“呃……”听见裁判的话语，看见双方的分开，她的笑容一下凝固了，呆了呆，傻傻对严喆珂笑道，“结束得好快诶……”
我才刚开始呢！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恨恨道：
“我们绝交吧！”
叫你对话时间就开始直播的！
附近的吴婷则惋惜地看了一眼靠拢的小伙伴们，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人好弱哦！”

第030章 双败淘汰
擂台之上，熊遇就像是赤身裸体被困在了冷库里很久，手脚僵硬，嘴唇发白，思绪都仿佛被寒潮冻成了一块。
瑟瑟发抖中，他清晰听见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声，感觉到一股股热血喷薄而出，流向了身体各个地方，缓解了快渗入骨子里的森冷。
他的腹部开始蠕动，肌肉随之紧绷压缩，制造着轻微的震荡和发热，一点点让自身从双重影响里恢复了过来。
呼……他终于活动起手脚，吐出了一口白气。
在恒温的武道场馆里，他竟然吐出了一口让人感觉凉飕飕的白气！
“承让。”楼成含笑拱了拱手。
熊遇没有失败后的恼怒，带着一丝苦笑回礼：“我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
面对他就像是面对八品丹境，失败仿佛天经地义！
说完，他转身走下了擂台，迎着“见贤堂”预备成员们同情的目光，回到了韩莹的旁边。
不等他开口，韩莹若有所思道：“你有没有发现他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衔接已经很流畅很自然，没有漏洞了？”
在此之前，他们从比赛视频可以看出，无论震拳，还是冰部核心劲力，楼成预先准备的时间都稍显过长，衔接的问题较为明显，可刚才两三招的战斗中，对方虽然依旧有前置，但已相当接近正常出招的合理范围，衔接紧凑，没留下什么机会。
这对战斗而言，算是非常大的提升了！
“嗯。”熊遇做了肯定，但没有多提此事，圆乎乎的脸上泛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莹姐，你不觉得吗？我的地龙翻刚刚踢出，他就预先躲避了……”
换做别的职九，或许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熊遇想表达的意思，但韩莹有个七品丹境的哥哥，对类似的事情耳熟能详，顿时目现惊愕，脱口而出：
“有激必应？”
“嗯！”熊遇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韩莹沉下脸，来回踱了几步，微咬银牙道：“我去找我哥，给他说一声……”
这恐怕是有资格进入种子选手的黑马！
自家哥哥如果遭遇，又疏忽大意，说不定就会留下什么伤势，影响到后续的争冠。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得保密，如果能让张祝同他们因此吃个亏，那自然是极好的！
……
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时候，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这三个丫头不顾旁人的目光，齐齐站起，欢呼喊道：
“楼成哥哥真棒~！”
这是齐云菲建议，她们排练了很久的助威！
陶晓飞则一跃而起，对着空气狠狠挥了挥拳，与有荣焉地看向曹乐乐和裘海琳：“怎么样？我说了吧，楼哥比他厉害多了！”
很多时候，实力的目测强弱，厉害的直观感受，真的需要对比和陪衬，光看战斗视频，由于对敌人不了解，也就踩碎青砖，一扑好几米等让人震撼，有个模糊的定位。
等到原本认为很厉害的武者被楼成在眼前轻轻松松击败后，曹乐乐才算真真切切认识到了老同桌的实力，睁大着眼睛，又兴奋又惊讶地回答：
“嗯！他真是楼少侠了！”
想不到当初楼成活跃气氛的玩笑，竟然是真的！
曾经认为非常熟悉的同桌，似乎已陌生到只能远远望着的地步了。
楼少侠……
此时，她看见楼成离开了擂台，好奇问了一句：“楼成现在到底有多厉害啊？”
“你这问题让人怎么回答？我没办法具体形容啊！”蒋飞挠了挠头，为难开口。
曹乐乐想了想：“那，那就说楼成能打到这次青年赛多少名？”
蒋飞认真合计了一下，自豪回答：
“前三十二肯定没问题，运气好一点，前十六都有可能！”
“运气好点，前十六……”曹乐乐重复低语，心里波澜阵阵。
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武者里面，楼成是至少能排在前三十二的佼佼者！
全省范围啊！
齐芳看个热闹，听得美滋滋的，扭头对楼志胜道：“听见了吧？咱们儿子在全省能排到前十六！”
“听见了听见了……”楼志胜含笑回答。
希望成子运气好点。
程启力时刻关注着裘海琳的反应，发现她不像曹乐乐等人一样震惊和兴奋，反倒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为了他追裘海琳的事情，楼成专门请教过嘴王，可惜小明同学不是万能的，对类似性格的配对毫无研究，只模糊建议，走激发母性光辉并提升自己的路子。
裘海琳撩了下头发，执着地露出脑门：“就是想到了一个学姐，她也是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可只要走上擂台，就厉害得不得了，像橙子一样。”
“学姐？叫什么啊？”程启力随口问了一句。
裘海琳在学生会忙碌，对武道比赛或多或少有些接触，闻言低低一笑：
“任莉。”
……
“我真没想到他两三招就把那个什么熊遇打败了。”顾霜正在剖析自己的心迹，申诉着受冤枉的事情，“那个家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就是个空架子！”
她旁边的邢晶晶冷着脸庞，回了一句：
“楼成更厉害。”
更厉害？厉害多少？顾霜一时有些茫然。
……
一场职九之间的对抗就这么不受关注地开始，又平淡无奇地结束了，除了“见贤堂”的几位武者，竟没什么人知道有楼成这号“顶尖九品”。
第四轮的比赛里，古山武馆剩下的三位弟子再无缘前进，相继败给了职九，但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其他武馆进入第三轮的弟子要么只有一个，要么一个也没有。
第五轮比赛，楼成平淡无奇地抽到了一位曾经有过好运气的业一，也平淡无奇地两招结束了战斗，丝毫没引来更多的关注。
五轮过后，剩下的武者是七十九位，非职业级的幸运儿不到零头。
从这个阶段开始，将实行一日两赛的双败淘汰制，也就是说，每位武者每天抽两位对手，上下午各战一次，谁先输掉两场，谁就被淘汰，比赛将一直持续到只剩最终的三十二强，也就是奖金圈的人数。
第一天，楼成依旧平淡无奇地抽到了两位职九，平淡无奇地赢了他们，既没进入转播列表，也由于缺乏刺激性和观赏性没赢得现场观众的鼓掌，就像走了个过场。
双败淘汰赛的第二天，他结束晨练，换上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慢悠悠跑向了场馆。
经过昨天的比赛，如今还剩下四十七位选手，在三十二强前种子选手互不碰撞的规则下，在遭遇过的对手肯定回避的前提下，楼成感觉自己有不小的概率抽中强者了。
他进入场馆，停在了大屏幕前，与一堆观众挤在一起，抬头望了过去，没费什么工夫便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擂台，第二场，九号种子柳寻真，二十三岁，职业九品，18号楼成，十九岁，职业九品。”
九号种子……柳寻真……楼成脑海内一下便浮现出了对方的形象：
一位有着少年白的男子。
他是本省赫赫有名的职九，异能是“念动力”！
从他能被定为种子选手，且排到了第九，他的战力就可见一斑！
“人品啊人品……”楼成笑着叹了口气。
果然人品都用到珂珂身上去了吗？
比起有强力异能的职九，自己宁愿碰八品丹境！
这不是说前者会比后者厉害，而是自己有较为丰富的挑战八品强者的经验，与异能者的战斗体验却几乎一片空白——闻圣派的猴子是武道为主，异能为辅，战斗时基本可以作为武者来对待。
他一边回想着宣传片上的柳寻真相关画面，一边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九号种子！”
随着这四个字发出去，楼成的心绪渐渐凝聚，战意一点点攀升。
有趣！
能和强力异能者战一场，肯定很有趣！
尤其这还是双败淘汰赛时，不至于输一场就打道回府。
当然，不管有没有退路，我都不想输！

第031章 念动力
没过几秒，严喆珂的回复如期而至，她“掩面流泪”反问：
“柳寻真？”
“对啊，怎么这个表情？”楼成拿着手机，离开了大屏幕，向着第二擂台走去。
到了双败淘汰赛的第三轮，比赛场地内只剩下四个擂台了。
严喆珂“一脸慈祥”地回答：“我知道这人，他的异能特别，特别，嗯，特别麻烦，让丹境强者都比较头疼。”
特别麻烦？让丹境强者头疼？楼成脑海内霍然闪过了宣传片里的一幅幅画面，吸了口气，按动键盘道：“怎么麻烦了？”
他这几天的空闲时间都在静静体悟“收”的味道，以及进行水磨功夫，想尽早踏入丹境，因此并没有提前研究种子选手相关的比赛视频，等到抽签结果出来，有了具体的对手，才会认真地去分析敌人。
“他的念动力强度其实不算太夸张，也就能凭空拿起比较轻的东西。”严喆珂“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了下巴”，“如果用来硬碰硬，对职九的武者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但人体太多精密而脆弱的地方了……”
“比如眼睛？”楼成皱了皱眉。
“嗯嗯，虽然他的念动力还没办法直接将对手的眼睛挖出来或者戳瞎，但也足够产生影响，让人做一段时间的睁眼瞎了，哎，擂台比赛里，这种战斗很容易造成伤残。”严喆珂再次“掩面流泪”，感慨了一句。
异能的强大与否，不仅仅在于它的种类，还得看它的强度和开发度，楼成的冰火异能听起来是很不错，但强度太低，也就可以点根烟，做做随身携带的空调，根本算不上厉害，而柳寻真的念动力，从微弱一步步提高到当前程度，已经能明显影响到战局的发展和战斗的结果了。
——有奇怪异能的比赛，裁判往往都会是老牌异能者，这样才能及时阻止某些情况的恶化，可由于瞬发等事情的存在，除非裁判有预言系的能力，否则真没办法做到滴水不漏，当然，恶意伤害对手是会受到法律惩处的。
楼成能够想象念动力远程袭击眼睛的可怕之处了，“目瞪狗呆”道：“这打法有点欺负人啊……”
“这还不算……”严喆珂“茫然呆坐”，“我看过他远程捏对手那里，嗯，下身的……”
“我操！”楼成胯下一凉，忍不住爆了粗口。
以柳寻真的念动力强度，虽然不可能产生捏爆的效果，可蛋疼也不是说笑的，这是真的蛋疼！
这样怎么打？
刹那间，为了珂珂，为了后半生的幸福，他有弃掉这场比赛的冲动了……
见楼成的反应这么激烈，严喆珂“捂嘴”笑道：“还好还好，他还是比较绅士的，与女孩子交手都不会袭胸什么的，对男性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
还好是擂台赛，如果在生死战里遭遇这种对手，那才叫人蛋疼，真的蛋疼！楼成回了个抹冷汗的表情。
吓唬完男友，严喆珂“窃笑”道：
“不要怕，少年勇敢地冲吧！”
“我给他的异能总结了几点，第一，没有穿透性，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可以进行格挡，第二，范围有限，超过十五米就几乎没有效果了，距离越近，念动力的强度越高，第三，他使用念动力就像你的‘打火机’异能，需要一个触发的动作，有进行预判的可能，其实，没这个动作，丹境强者的‘有激必应’也能察觉到，只不过念动力是瞬发的，传播速度据说也接近光速，没触发动作的话，感应得到也躲不过……”
楼成看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道：
“珂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哼哼，我这段时间都把十二个种子选手的比赛视频全部研究完了！”严喆珂脑袋一扬，“傲慢”回答。
她又不用参赛，还费这么多心血……楼成心里一暖，“脸红微笑”道：“珂珂，你真好！”
突然被这么说了一句，严喆珂一下就晕红了脸蛋，泛出了笑意，连忙“呵斥”道：
“叫严教练！”
“是是是，严教练真棒！”楼成嘿嘿笑道，向老爸老妈和蒋胖他们挥了挥手，找了个位置坐下，专心地看起女孩筛选过的视频，与她紧张而忙碌地进行着交流。
……
种子选手专用的休息室里，柳寻真盘膝坐在空无一物的小房间内，四周黑暗无光，没有半点声音。
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外在的感觉逐渐消退，他愈发清晰地把握到了自身的念动力，“看”到了身体对应的种种变化，唯一模糊不清的地方在大脑位置。
由于念动力太强，影响了精神，他迄今为止都还没办法抱元守一，入静得定，只能靠这种极端的环境进行修炼。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无法踏入丹境的原因。
更多时候，别人将他视作异能者，而不是武者。
突然，他隐约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走到入口，拉开了隔出空间的两扇大门。
门外，一位苗条清瘦的女子正在靠近，一看见柳寻真便露出笑容道：“柳先生，真巧！您的对手出来了，18号楼成！”
“18号，楼成……”柳寻真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异常陌生，但他表面不动分毫，礼貌笑道：“谢谢，我得查下他的资料了。”
“不用麻烦，我帮您搜集好了，包括他这几天的比赛集锦。”清瘦的女子尽职尽责地说道。
很多武者为了准备青年赛，都有一两个月没在众目睽睽下出过手了，以往的所有视频只能作为参考，无法靠它们准确判断对方的具体实力，毕竟人是会成长的，只有结合了这几天的战斗，才能对目标有完整的认知。
“谢谢。”柳寻真客气了一声，坐到了电脑前，接过了女子递来的U盘，从头开始观看。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逐渐认真，等到目睹了楼成最近几场平淡无奇的战斗，又多了难以掩饰的凝重。
“碾压……”他喃喃自语，做出了评价。
虽然还不能依靠这种烈度的战斗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但已经能够明显看出来，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又有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提升！
这样的成长速度，与彭乐云任莉这种最顶尖的天才相比，也不会有任何的逊色了吧？
还好，要是青年赛再迟一年，头号种子恐怕得换人了！
柳寻真靠着异能声名远播，却未因此有任何自大，因为吃过亏的他非常清楚，异能者强的方面确实很强，弱的方面也相当弱，不比丹境高手均衡，是最容易阴沟里翻船的类型，当然，如果自身的异能再上一个台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
看台之上，楼成老妈齐芳不解地问道：
“这个九号种子是什么意思啊？”
陶晓飞有些担忧，没心情回答，只有蒋胖依旧乐呵呵地道：“阿姨，种子选手就是这届比赛最有希望夺冠的那部分武者，数字越小，实力越强，希望越大。”
他以尽量方便中老年人理解的语言描述着。
“就是说这个柳寻真是青年赛第九厉害的武者？”齐芳诧异反问，想到了隋唐十八条好汉的排名。
全省范围内，所有二十六岁以下的武者里，能排进前十，这该多厉害啊！
蒋飞想了想道：“这么说也没错……”
“那成子赢得希望大吗？”齐芳抱着朴素的对比观，担忧问道，问出了曹乐乐齐云菲等人的心声。
这场比赛是不是很危险？
会输吗？
感受到自己成为目光的聚集点，蒋飞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咳嗽两声道：“输了也没什么的，这是双败淘汰制，就是说得输两场才会被淘汰，橙子还有很大希望进前三十二的。”
总不能下一场又抽中一位种子选手吧？
“这样啊……”齐芳拉了拉楼志胜的衣袖，小声说，“你不是会上网了吗？看看那个柳寻真到底怎么样。”
“嗯。”楼志胜早有这个想法，在齐云菲的指导下，一步一步地进行着搜索，而裘海琳曹乐乐她们也开始做类似的事情。
可是，柳寻真的战斗视频让他们越看越沉默，越看越心惊，甚至有毛骨悚然的感受。
……
“啊哈哈哈哈哈，这次终于有转播了！”闫小玲刷新了列表，兴奋地发了个帖子，“对九号种子哦，嚯嚯嚯，对九号种子！”
“盖世龙王”慧眼如炬：“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种子选手？”
“瞧你说的，哈哈，我怎么会知道？”“长夜将至”闫小玲毫不掩饰。
“盖世龙王”言简意赅地将种子选手的含义做了科普，末了道：“如果是八号或者十号种子，我更看好楼成，经过两个多月，以他的提升速度，应该触摸到丹境门槛了，加上震拳和冰部劲力的进一步熟悉掌握，又有较为丰富的经验，打正常的八品丹境不是没有机会，但这个柳寻真的异能很难对付，第一次遇上很麻烦……”
“呃……”闫小玲沉默片刻后回复，“反正我感觉我家楼成能赢！女人的第六感！”
“我也信，我也有！”“幻梵”冒头蹦跶。
“盖世龙王”“捂脸”道：“两个小屁孩叫什么女人……”
“我成年了……”闫小玲跟着“捂脸”。
“但小长夜你的照片你的声音都出卖了你，你只是一个小学生！”“幻梵”迅速地将话题带歪，不到比赛开始看来是回不去了。
……
看完视频，楼成对柳寻真的战斗风格有了初步的掌握，目光油然望向了第二擂台。
第一场比赛胜负之势分明，很快将结束，转播的设备已经开始往这边布置，迎接第二场。
“要开始了……”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然后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脚。
异能者的战斗方式果然和正常的武者不太相同，不能靠老经验去把握。
严喆珂很快回了条语音：
“橙子橙子，加油加油！”
楼成听得微微一笑，舒展了下脖子，飞快打字道：“这么厉害的对手，怎么能用这么普通的加油方式？”
“那，唱歌？”严喆珂磨了磨牙，迟疑问道。
“我们都交往这么久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加油了？”楼成逗弄着女孩，舒缓着心情，“比如亲爱的……”
“不要！流氓！厚脸皮！”严喆珂十指飞快，俏脸大红，又羞又嗔。
多不好意思啊！羞死人了！橙子这个大混蛋！
……
此时此刻，他上面几排的位置，张祝同双手插兜，悠闲立在那里，身边跟着长相美艳的女伴。
“你要看等下的比赛？”他的女伴无聊问道。
张祝同低笑一声：“是啊，柳寻真快三个月没参加任何比赛了，之前遇到的对手也不强，让人没办法看出他的异能究竟有多大进步，他这一场的对手还不弱，应该能让他暴露一点东西，你看，韩知非，邱霖他们不也来了？”
他悠闲从容地对不远处的韩知非等人挥了挥手，就像是这里的主人！
韩知非无视了他的姿态，摸了摸脸上的刀疤，问着身边的韩莹和熊遇：
“就是这个楼成？”
“嗯！”韩莹重重点头。
……
“好吧好吧，唱首歌来加油吧。”逗弄了严喆珂一阵，虽然还是没能让她喊一声亲爱的，但楼成的心情依旧变得很好。
为了等下不懊恼不痛苦，依旧有这样的快乐，我不能有任何的轻视。
那就实力全开吧！
他迈开了步伐，走到了第二擂台附近，没过两分钟便听见裁判开口：
“第二场，柳寻真对楼成！”
楼成掏出手机，正要交给比赛监督，忽然看见一条消息进入。
珂珂的歌声加油？他含笑解锁，将手机凑到了耳畔，点开了语音。
“亲，亲……加油！”严喆珂又羞又紧张的嗓音颤颤巍巍喊道。
她刚发出消息，便将脸埋进了靠枕里。
橙子这个大坏蛋！
亲……你淘宝客服啊？楼成噗嗤笑了一声，心中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我想要守护的！
……
“呀呀呀，楼Sir上场了！”吴婷看着第二擂台，欢呼了一声。
卫仁杰本来没听清楚她在喊什么，但如今只剩下四个擂台了，下意识望过去后，轻松便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那里。
楼成？
这都第几轮了？
他还没被淘汰？

第032章 不是人
卫仁杰虽然是武道门外汉，但能混到如今的地位，绝不会是傻子，而且这半年多来，他也确实了解到不少东西，一看见楼成在双败淘汰赛第二天依旧屹立于擂台，本能便做出了判断。
这小子不简单！
至少是职九，而且不是一般的职九！
不提前面五轮比赛，光是看双败淘汰第一天的结果就能得出这个结论——昨天上午，进行了三十九场比赛，有三十九位失败者，而下午同样是三十九场战斗，这三十九位失败者里却有足足三十二位积累到第二场失败被淘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点真本事的已经被完全挤出去了！
卫仁杰嘴巴半张，脑海念头纷呈，终于收起了略显失态的表情，沉声吩咐：“小黄，给我找楼成的资料，快，尽快！”
不等秘书小黄有什么动作，旁边的吴庆贵已是拿出手机，翻到收藏的东西，递了过来。
从女儿口中发现他们新教练出乎想象得厉害后，作为一名合格的父亲，他早就将楼成的情况查得七七八八了，只是一直摸不准卫仁杰的态度，不敢主动提出，此时此刻，搜集的资料终于派上用武之地了。
卫仁杰接了过来，快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等读到“练武不足一年”这六个字时，他忍不住拉了拉领带打结处，感觉脖子被勒得很难受，呼吸都仿佛变得困难了。
旁边的吴婷才没有注意大人的反应，与张秋帆等小伙伴会合，并排坐到了第二擂台最近的席位处，旁边就是邢晶晶和顾霜。
……
兴省卫视的转播间里，主持人询问着解说嘉宾：
“于老师，我之前看了楼成的资料，发现小伙子不一般啊，刚入大学才练武，这不到一年的工夫，就有顶尖职九的水准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不可限量，算是我们省一颗冉冉升起的武道新星了，您觉得他有多大希望战胜柳寻真？”
于鸿是兴省警官学校的资深副校长，非人层次的丹境，闻言笑道：“不好说啊不好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小伙子和两个多月前比有多大的进步……柳寻真的异能很有意思，不到丹境，练不出有激必应，遇到他基本就没戏，而即使八品丹境，稍微犯一点错，也会很危险……”
刚才放了楼成前几场的集锦，他比柳寻真和韩莹熊遇他们看出了更多潜藏的东西，反而不好做判断了，干脆敷衍着转向分析柳寻真的异能。
……
耳畔回荡着严喆珂羞不可遏的清澈嗓音，楼成走入了擂台，站到了柳寻真的对面，战意累积在心中，精神贯穿于身体。
裁判没做耽搁，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楼成目视着对方的少年白，微微一笑道：“老实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有些忐忑啊。”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不是全部的心里话，想以此塑造形象，麻痹柳寻真，为自己接下来采用的打法创造机会。
他的策略是，以快打慢！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柳寻真的念动力再强，目前也没有壮大他体魄的迹象，也就是说，他的反应，他的速度，他的敏捷，都属于正常职九的水准。
一旦他跟不上自身的动作，那念动力又能发挥多少作用呢？
打不到敌人的“武器”，再强也等于空！
唯一的问题是，正常情况下，职九不太可能完全跟不上八品丹境的动作，否则自己当初就没可能挑战魏胜天和周正泉了。
柳寻真有一双幽潭般的眼眸，目光如同实质，似乎能沉溺别人的心神，他回以笑容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掌握了震拳和冰部核心劲力的职九，不，你应该相当接近丹境了，所以，我不会留手的。”
不会留手就意味着不会刻意避开敏感部位！
这听得楼成再次胯下一凉，也不知道柳寻真是故意诈唬，让自己畏手畏脚，放不开来，还是真打算当生死战来打……
他吸了口气，种种情绪开始沉淀，意志勃发，唤醒了力量的源泉。
既然如此，那就实力全开吧！
各怀心思的两人没再说话，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裁判举起了右手，在齐芳曹乐乐等人紧张的目光里猛然挥下：
“开始！”
声音犹在回荡，楼成的气血劲力精神等实质和非实质的感觉齐齐一缩，凝聚成了一团比点大，比拇指小的“丹”！
还劲抱力，“丹境”爆发！
刚刚开始他就毫无保留！
轰！
精气神意皆备的这一团急速膨胀，猛烈炸开，环绕的“星辰”离心甩出，化作螺旋劲力，狂暴地涌入了楼成的双脚。
砰！青砖直接炸开，楼成像是一只凶猛的老鹰，“缩地成寸”，眨眼就抹掉了两人间的距离，扑向了柳寻真。
面对这极具爆发感的扑击，柳寻真不慌不忙，双手一探，凭空往后一拉。
楼成刚有感应，便“发觉”两只手腕被系了一根无形的绳索，往前产生了一个拉力，正常时候，这种程度的拉根本影响不到他，但此时此刻，他正凶狠前扑！
四两可以拨千斤，他就像被撬动的巨石，一下失去了平衡，刹不住车，往前踉跄。
柳寻真侧身一避，眼眸深黑，闪烁微光，右手急速一划。
楼成正待以重心如汞强行回复平衡，迈出的左脚却绊到了无形的障碍，被彻底打乱了节奏，变得摇摇欲坠。
这一次，不是直接攻击，没法有激必应！
柳寻真神情不变，双掌握拳，往内一捶，抓住机会以念动力遥击对手的两边太阳穴！
这是人体的要害位置，即使自身念动力的伤害不够，也足以让敌人头晕目眩，甚至短暂失去能力。
就在这时，楼成吸了口气，流淌于全身的气血劲力齐齐一缩，凝在了丹田，这让他以沉腰坐胯之势稳稳立住，不再踉跄。
身一稳，感应到太阳穴的刺痛，他猛地将脖子一缩，仿佛乌龟收头。
啪！
及时应对的楼成依然没能完全避开，被无形的拳头砸在了头盖骨边缘，一时竟有点眼冒金星，心里也泛起了懊恼。
刚才还是小瞧了柳寻真……
看台之上，张祝同略感诧异地自语了一句：
“还没彻底踏入丹境就能两连爆？这就是所谓的变态体力？”
“啊……”他的女伴一脸懵懂，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祝同收起了诧异，脸色略显凝重地笑了笑：“没什么……没想到柳寻真的异能进步这么大……”
都可以不用接触身体，化作无形的障碍了！
这对他而言，可比楼成的两连爆有威胁多了！
韩知非又摸了摸脸上的刀疤，若有所思对韩莹和熊遇道：
“还真不简单……”
“这应该是楼成的极限了，他今天这场看来会很难。”熊遇感叹了一句。
擂台之上，楼成丹田处凝聚的气血劲力再次炸开，呼啸着喷薄而出。
砰！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引爆的炮弹，轰然射向了柳寻真。
不，不是柳寻真所站的位置，而是他旁边几米的地方！
丹境爆发的扑击让柳寻真有些跟不上动作，等到楼成落地，他才抬起双手，试图遥挖敌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楼成爆发的力量与奔涌的气血又是一缩，又一次还劲抱力！
“三连爆……”熊遇微微张大了嘴巴。
轰！借助中途的周转和更加汹涌的爆发，楼成抢先转向，让柳寻真的念动力落了个空。
这不是他预感到了对方的攻击，而是原本就打算这么做！
以“伪丹境”的爆发为依仗，进行前所未有的游斗！
只有这样，才能让职九的柳寻真跟不上自己的动作，锁定不了自己的身形！
几米的距离对丹境的爆发等于没有，瞬息之间，中途变向的楼成就扑到了柳寻真的身前，抬起了右手，绷紧了肌肉。
柳寻真有着丰富的丹境对战经验，眼眸一片沉静，左手上抓，无形偷桃，右指前按，仙人指路。
他这是以攻对攻，瞬发抢先！
可突然之间，他眼前一花，竟失去了楼成的踪影！
这……
“四连爆！”看台上的熊遇愕然出声。
就在柳寻真双手刚有动作的时候，楼成再次完成了还劲抱力和喷薄爆发的过程，腰背一弹，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转移到了敌人的背后。
这同样不是预感，也是为了让柳寻真彻底跟不上自身动作的准备！
这才是游斗的精髓！
此时此刻，他举起的右臂还未落下，肌肉再次紧绷。
楼成抡开了胳膊，雷音震禅！
柳寻真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哪还有攻击对手薄弱处的能力，他只来得及侧过身体，以念动力包裹手臂，硬挡硬架。
砰！
炸弹引爆，冲击肆掠，柳寻真不算强的念动力被直接震散，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关节筋膜等颤抖得难以发力。
这个时候，楼成没做抢攻，而是吸了口气，让气血精神和劲力又一次还抱成丹。
“五连爆……”脱口而出的不是熊遇，是韩知非和张祝同！
轰！
楼成体内力量奔涌，重心一荡，闪离了柳寻真的背后。
而处在震荡中的柳寻真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引爆了本身的念动力，做最后也最强的反扑！
嗖嗖嗖！
地面一颗颗碎石飞了过来，射向楼成的眼睛太阳穴鼻梁骨和丹田胯下等要害，与此同时，无形之力群魔乱舞，似有一根根绳索在摆荡。
然而，这一切都落到了空处，楼成早就以丹境爆发的威能扑出了这个范围。
他对柳寻真几次反败为胜的念动力爆炸印象深刻！
犹是如此，他大腿处的裤子也被撕掉了一块布，凉飕飕的。
双脚刚刚落地，楼成猛地又吸了口气，奔涌的气血又一次回流，又一次成丹，又一次炸开。
轰！
青砖炸裂，他如狼似虎地扑到了敌人面前，双臂抡开，砰砰乱打。
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柳寻真只两下就软软倒地了。
熊遇呆呆立在那里，喃喃自语：
“六连爆……”
你都还不是丹境啊，同学……
你他妈还是人吗！

第033章 一朝成名天下知
柳寻真引爆了念动力，又被打了三记震禅，碍于职九的体魄，以及无法观想，无法使用内练法削弱影响的现实，此时彻底瘫倒于地，脑袋一片嗡隆，只觉四周软软绵绵，高低起伏，转来绕去，让自己恶心到冒冷汗，想呕吐。
看见他的身体颤栗之中还时不时抽搐几下，裁判闭了闭眼睛，和善了脸庞，对楼成点了点头，然后举起右手，高声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楼成胜！”
轰的一声，全场哗然，绝大部分观众都因为种子选手出战才关注这场比赛，对柳寻真的念动力大展神威充满了期待，结果没想到竟然爆出了冷门，一个之前不显山不露水平淡无奇的职九展现了惊人的爆发，只用了不足一分钟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掀翻了种子！
楼成？
他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类似的想法在很多观众脑海里回荡，让他们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位年轻武者，而不同于电视机和电脑屏幕前的观众已经听解说介绍了一遍，他们只能自己掏出手机，飞快按动键盘，这就是所谓的人工智能，没错，人工加智能。
一时之间，除了哗然之声，场内竟无多少喝彩和鼓掌。
“这就赢了？”楼成的老妈齐芳属于纯粹看热闹的那种，一边高兴于儿子好像赢了什么种子选手，一边看不出门道地诧异，就觉得儿子的速度好快，动作好敏捷。
“嗯……”蒋飞和程启力陶晓飞都略显呆愣地回答。
他们不是没幻想过楼成获胜的场面，但完全没料到赢得这么快，这么“轻松”！
橙子的实力简直厉害得没边了，又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当对手需要遮眼护裆且依旧莫名其妙失败的时候，观看柳寻真战斗视频的人确实会感觉毛骨悚然，但如果他落到下风，被对手一波流带走，那普通的观众就很难看出无形的念动力在其中究竟发挥过多少作用了，也很难品味出过程里走钢丝绳般的凶险，以至于觉得最开场让楼成比较狼狈后，柳寻真几乎毫无反抗力就失败了，让对方赢得轻轻松松。
“不是说种子选手是夺冠热门吗？”楼爸楼志胜喜上眉梢的同时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了。
“因为楼成哥哥更厉害！他是更大的夺冠热门！”齐云菲兴奋喊道，目现异彩地看着大屏幕。
她旁边的马汐和陈筱晓两个丫头也用力地点头附和着。
刚才的比赛中，楼成丹境爆发时的扑击与移动速度太快，让没准备的近景摄像机都无法跟上他的动作了，因此大屏幕的转播改为了远景，让观众们仅能一窥全貌，暂时看不到细节上的东西，和直接盯着擂台没多少区别了。
此时此刻，近景整理，慢动作回放，齐云菲这几个女生才发现楼成丹境爆发后身体肌肉鼓胀，筋膜凸显，整个人凭空高大了几分，让人觉得他威风凛凛，让人觉得他充满力量，也让人觉得他很男人。
对，很男人。
“更大的夺冠热门……”曹乐乐捂着嘴巴，低声自语，裘海琳则同时显露不敢置信和兴奋莫名两种神色。
……
“六连爆……”张祝同插在兜里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握成了拳头，下意识转身，看向了韩知非、邱霖等前五号种子，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相仿的震动。
七品丹境相对八品丹境并没有多少境界上的蜕变，但能通过定品赛，从诸多八品里跻身这个行列的，必然有着某些方面的本质提高，比如练成了某部劲力，比如能完成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比如对身体的掌控更强，能初步影响更细微的地方，比如力量敏捷速度打破人体极限后的进步……
综合下来，他们对楼成的六连爆只是震惊，只是诧异，只是没想到一个还未彻底踏入丹境的家伙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谈不上对这位黑马有特别大的畏惧。
战力略等于七品的异能武者亦然。
当然，以他们的眼光，也不难看出某些事实，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在回荡：
如果淘汰赛要遭遇楼成，那就最好尽早遭遇！
对方已是无限接近丹境，再给他几场实战磨砺的机会，说不定就真正踏入八品了，不趁他现在尚有瑕疵的机会打一场，还等什么？
更为重要的是，他体力的变态直观地显露了出来，在赛程紧凑的情况下，越往后打，他优势越明显！
真是一个怪物啊……
张祝同的美艳女伴看看这，看看那，有些搞不清楚他们的反应，只大概明白擂台赛上屹立的那个年轻武者似乎很厉害，似乎能称为劲敌。
……
“六连爆？”顾霜有着标准的樱桃小嘴，但此时也张成了O形。
她虽然只进行过强身健体的锻炼，没走武道的路子，但身边的闺蜜里，严喆珂和邢晶晶都与这方面密切相关，让她或多或少还是受到了熏陶，了解不少，自然明白什么叫丹境的爆发，也明白什么是几连爆。
六连爆似乎是绝大多数八品丹境都做不到的吧？
邢晶晶紧抿着嘴唇，好半天才点头道：“对。”
“这很厉害耶……”顾霜油然感慨，接着打了个激灵道，“珂珂她男人这么厉害，晶晶姐你还怎么教育他？”
别是被反过来教训啊！
邢晶晶冷淡着脸庞回答：
“我的异能和柳寻真的不同……”
……
严喆珂抱着电脑，蜷缩在床上，专注地看着比赛，等发现楼成竟初步完成了还劲抱力后，她粉唇半启，先是呆愣，继而似嗔似喜地哼了一声：
“都没告诉我！”
哼哼，笨蛋橙子又想给我惊喜了！
还真是惊喜诶……
继续看了下去，她心中的担忧一点点褪去，眼睛一点点睁大，眸如星子，璀璨闪动。
“六连爆……”她低声自语，又骄傲又喜悦。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却是李怜彤发来的消息，这让她好气又好笑地回了一个“滚”字，并暗骂污彤简直太污了！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最先发帖的竟然是“盖世龙王”，他@了“长夜将至”，“幻梵”和准高三补课中的“卖呀卖馄饨”等人：
“还是那个熟悉的楼成！实力的提升飞快到让人不敢置信，一次又一次地创造着奇迹……这让我想起了当初的小武圣擂台赛，也让我真的相信他有不小可能成为外罡强者了！”
“哈哈，到时候我家偶像再加入龙虎俱乐部，左手冰部，右手火部，那就太完美了！”“幻梵”依然没放弃自己的梦想。
“长夜将至”叉腰大笑：“嚯嚯嚯嚯，我的眼光怎么可能会错？”
“另外，恭喜你们获得技能，女人的直觉。”“盖世龙王”“滑稽”道。
因为这场比赛由兴省卫视转播，他们看见关注人数在停滞了很久后开始变多。
……
等裁判宣布完结果，楼成深深看了地上颤栗干呕中的柳寻真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过身，走下了擂台。
原本说好这次不靠金丹，称量下本身实力的，但到了最后，还是小小地借用了一下，否则自己只能完成五连爆，最后未必可以那么轻松。
在明白自身为什么而战，找到了力量源泉后，他锤炼并提高武道意志，让精神再次突飞猛进，而体力方面，由于一直以来通过金丹进行极限锤炼，他比同阶武者不知高了多少，哪怕现在没有了金丹，也能称得上变态级了。
有了这两样，他才可以在没彻底踏入丹境的情况下，不用金丹完成四连爆。
对，四连爆，这是他预估的次数，后面就得靠金丹恢复体力，配合精神来继续连爆了。
可实际尝试的过程里，楼成发现以旋转平衡完成的“还劲抱力”本身也有不少玄妙，对身体的负担没那么重，所以自己才能完成五连爆。
多方面的因素造就了刚才的场景！
……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忍不住感叹道：
“厉害！这几年我还没看过谁能这么轻轻松松赢柳寻真的！厉害，我们兴省武道界后继有人了！”
他旁边的于鸿摇了摇头笑道：“不轻松不轻松。”
谁敢说六连爆轻松，老头子我就给你来一套！
“是是是，但不管怎么样，确实很厉害，很奇迹了。”主持人兴奋回答，“让我们连通前方记者，看她现场采访楼成。”
……
卫仁杰怔怔看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楼成被记者拦住了，他心中一动，堆起笑容，对吴婷道：“婷婷，你不去给你们教练说声恭喜？”
“对哦！”吴婷兴奋跃起，拉上张秋帆等小伙伴冲了过去。
卫仁杰理了理衣服，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此时此刻，他遗忘了身边还在呆滞中的孙易星。

第034章 目标
“真快丹境了……”沙发之上，施老头瞪着电视，手里拿着酒，面前摆着菜。
作为一个师父，既然闲着没事，他毫无疑问会关心一下自家徒弟的近况，而对楼成展现出来的突飞猛进和脱胎换骨，经受过一次次惊吓，不，惊喜的他，早就习惯和麻木，甚至有“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放弃糅合修真的东西了？
不对，如果这臭小子真放弃，肯定会打电话给我说一声，请教正常丹境的修炼内容，既然没这么做，就表明他初步达成目的了！
而且以他的极限，没突变的话，完不成六连爆，这是部分糅合了修真的好处？
身为外罡强者，在楼成处于极限状态强撑时，施老头哪会没点察觉，只是不够准确而已，所以不像楼成和严喆珂认为的那样，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楼成也会累也会疲惫，而这也让施老头对楼成如今的状况大感不解。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疑惑翻滚，施老头看向了旁边放着的手机，可是，自从上次请求指点后，那臭小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电话来了，就连即将丹境都似乎忘记了汇报一声。
这让自己这师父当得很没意思啊……
被遗忘的孤寡老人吗……
……
楼成刚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手机，便被一位白领丽人打扮的记者给堵住了，眼前是严阵以待的长枪和短炮。
“楼成你好，我是兴省卫视的记者伍薇，方便接受个采访吗？不会太久的。”白领丽人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将手中的话筒递了过去。
“可以。”楼成稍作转身，让正面对准了摄像机。
伍薇噙着笑容道：“你是开赛以来第一个打败种子选手的武者，算不大不小爆了个冷门，而在此之前，你似乎默默无闻，不仅我们不知道，就连组委会好像也不清楚，你展现的实力足够成为种子了。”
那天的青年赛晚宴，她也在场，做了几个专访，故意抛出这个话题，想引发争议，炒作热度。
“可能是我一直在外地上大学，省内没什么名气的缘故吧，而且最近这段时间，我的进步也算挺大的，光看以往的比赛视频是看不出来的。”楼成相当平和地回答道。
伍薇略感失望，转而笑问：“你真是才学武一年吗？我很好奇这个诶，电视机前的观众应该也很好奇。”
“去年十月开始练武的。”楼成没做任何隐瞒，这方面的情况，网上随随便便就能搜到。
“一年丹境……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啊！”伍薇没吝啬自己的赞扬。
由于等下还有转播，留给采访的时间很短，她没展开这个话题，继续发问：“这是你第一次和以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吧？好像赢得蛮轻松的，有什么感想？”
“不轻松，以异能为主的武者战斗方式和正常很不同，让我比较难受，别看我刚才好像没什么事，其实一直在走钢丝绳，几乎接近极限了。”楼成谦虚了一句。
至于有多接近极限，那就自己猜吧！
“这样啊……”伍薇瞄了眼别的擂台，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楼成，你这次参加青年赛的目标是什么呢？前十六强？”
都实力全开地打了一场，楼成自觉太谦逊就显得虚伪了，于是不卑不亢，自信从容地回答：
“前四吧。”
前四不是第四，包括第四，第三，第二和第一！
“前四……”伍薇一阵惊喜，感觉总算捞到了爆点，“那祝你成功，感谢你接受采访。”
……
由于处在比赛间歇，有的大屏幕在回放之前的战斗，有的则使用了直播信号，将刚才的采访传递给了现场成千上万的观众们。
“前四……”张祝同早已舒展了插在兜里的拳头，看着大屏幕的转播，听着楼成没有波澜起伏的回答，眉头一挑，心里陡地燃起了战意。
这不为恩仇，不因嫉妒，纯粹属于想打败强敌的武者欲望。
前四？看你运气好不好了！
韩知非手指滑过脸上的刀疤，同样低声自语了一句：
“前四……”
真巧，我的目标也是！
而且我还想争一争冠军！
“前四……”韩莹和熊遇都在喃喃自语，丝毫没觉得楼成狂妄浅薄，不自量力。
能完成六连爆的准丹境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前四！”齐云菲眼眸发亮，举起双手，高声欢呼道，“楼成哥哥好帅！”
平平淡淡的一句“前四”不像在说渴望的目标，而是在宣布预定的结果！
在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在覆盖了不知多少人群的卫视采访中，做出这样的回答，那份自信，那份气度……
楼成哥哥简直帅呆了！
“我得多给橙子要签名了……以后说不定能发一笔……”蒋飞没志气地自语道，让曹乐乐和裘海琳等人回过神来，噗嗤失笑。
齐芳和楼志胜还是第一次看见“电视”上的儿子，再回想他小时候穿开裆裤乱跑的样子，一时竟有点物是人非的感慨。
……
楼成刚走出场地，进入看台区域，眼前便出现了吴婷张秋帆这帮半大孩子。
她们一个两个都兴奋得脸蛋泛红，眼神明亮，嘈杂没有组织地发表着想法：
“楼Sir你好厉害！”
“你刚才都，都帅炸了！”
“屌爆天！”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右手，与她们做了庆祝的击掌，让她们愈发得激动。
这个时候，卫仁杰才往前走了两步，呵呵笑道：“小楼啊，我们认识有半年了吧，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出色的武者，老眼昏花了，老眼昏花了，我实在是想象不出练武才这么短时间的人能这样厉害。”
“半年前我自己都没想过能有现在的程度，何况理事长你？”楼成微笑回应。
这也是实话，寒假的时候，自己想的是一到两年内踏入丹境。
寒暄了几句，卫仁杰主动提出：“小楼，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秀山的选拔赛队伍，为家乡做份贡献？”
他知道希望不大，如果楼成真想参与选拔赛的事情，楚唯才不会不提。
“理事长，您知道的，我在松城读书，还有大学武道会，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去做这个，有心无力啊。”楼成委婉拒绝了邀请。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不会有任何动摇。
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做人得分清重点。
“我理解我理解。”卫仁杰叹了口气，忽地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再恳求你一件事情，等这次青年赛结束，我们就要正式组建队伍，进行特训了，到时候会邀请不少强者来当教官，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兴趣？报酬好商量。”
教官？报酬？楼成想了想八月份的安排，略有心动地回答：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
“好的，决定了给我电话。”卫仁杰与楼成交换了号码。
应付完VIP班的学员们，楼成对看台上的老爸老妈以及更远处的秦锐他们挥了挥手，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有事得先打电话。
他沿着过道，出了场馆，找了僻静的地方，拨打了一个号码。
毫无疑问，这是严教练的号码。
“喂？”严喆珂看见来电，神情一喜，眼波泛柔，盘腿坐起。
刚才在卫视台采访时摆出自信洒然姿态的楼成毫无形象地靠住了角落墙壁，嘿嘿笑道：“看见了吗？”
看见我给的惊喜了吗？
“看见什么？哼，我什么都没看见！”严喆珂有足够的默契明白楼成的意思，娇嗔道，“你都快彻底‘还劲抱力’了，肯定不是最近才领悟的，你瞒了我好久，你好会隐瞒啊！以后你瞒我什么事情，我肯定都发现不了！”
呃，这方向有点不对啊……楼成忙打叠起精神，呵呵笑道：“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提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再说，也是我们没天天一起晨练的关系，要不然我想瞒也瞒不住啊，等以后结了婚，天天住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名侦探你？”
“谁要和你结婚啊！”严喆珂大羞，顺手捶了绒毛娃娃。
橙子这口无遮拦的！
还天天住一起呢！
嘿嘿……顺利转移了话题的楼成噙着笑容道：“比赛都结束了，严教练不夸我几句吗？”
“夸你什么？”严喆珂嘴角上翘地问道。
“说楼成真厉害！楼成真威风！楼成真棒！”楼成浮夸地开起了玩笑，释放着战胜柳寻真的喜悦。
“噗……”严喆珂眼波流转，笑得倒向了旁边，“橙子，你越来越逗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活跃下气氛活跃下气氛。”楼成谦虚地回答。
听见他这么说，严喆珂忽然心中一动，忍着笑意，单手捂着脸蛋，闭上了眼睛，以夸张的语气喊道：
“楼成真厉害！楼成真威风！楼成真棒！”
喊完之后，她自己都笑了出声。
完了，我被橙子传染浮夸了，没羞没躁的！
“哈哈。”楼成听得忍俊不住，身心都变得舒畅，等到笑意停止，他情绪上涌，柔声问道，“珂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有两三天吧……我内练法差不多入门了。”严喆珂也一下沉静了，难忍心中悸动地道，“你等着我。”
“两三天？放心，肯定等得到！”楼成做出了承诺。
……
下午时分，楼成抽到了一位强九，在第三擂台第五场，但还没轮到他，前面的比赛中就淘汰出了足够的人数，于是后面不用比了。
他正式成为本届擂台赛的前三十二强。
陪老爸老妈他们吃过饭，散了散步，楼成回到了酒店。
进入大堂时，他发现不少人都转移了目光，望向了自己，似有指指点点。
卫视台这么一播，我算在省内武道爱好者中间出名了……他摇头笑道，转眼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
尽快踏入丹境才是正事！
……
翌日清晨，刚锤炼回来，楼成便接到了严喆珂的电话。
“橙子，你对手出来了……”女孩的语气有些奇怪。
三十二强淘汰赛的对手出来了？这才几点？楼成诧异问道：“谁啊？”
严喆珂清了清喉咙：“晶晶姐，她有关系在兴省武道家协会，抽签结果刚一出来就知道了。”
“晶晶姐？”楼成微微皱了皱眉。
又是一个异能为主的武者。

第035章 邢晶晶
七月底的阳光灼热而猛烈，哪怕早上八点，依旧让人望而生畏。
知道自己三十二强淘汰赛的对手是邢晶晶后，楼成念头转动，回忆起严喆珂描述过的内容。
女友这位闺蜜的异能是影响周围的空气，从而制造视觉听觉上的误差，产生类似幻术的效果。
听起来能被有激必应克制啊……楼成暗自嘀咕，谨慎笑道：“珂珂，呵呵，严教练，你有晶晶姐的比赛视频吗？”
“有倒是有，但我觉得没什么用诶……晶晶姐去年只参加了大学武道会，而华海有安朝阳这个七品的主将，轮不到她硬碰丹境的对手，职九间的战斗对现在的你没多大的参考价值……”严喆珂边思索边回答。
在彭乐云考入山北大学前一年，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冠军就是华海大学，他们底蕴深厚，强者众多，哪怕现在，即将大四的安朝阳也是能与彭乐云，任莉并称的天才，因为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外号“沉睡的猛虎”，据说正在全力冲击六品。
“那也得看一看，对她的异能有个直观的印象，要是在这里阴沟翻船，我还怎么见人？怎么见你的闺蜜团？”楼成风趣说道。
“也是哦……橙子，今天我就不给你加油了~”严喆珂的语气变得轻快，“如果你输给晶晶姐，这事我能笑你半年！”
说到这里，她郑重了一点道：“你别大意，我感觉吧，有激必应未必靠得住。”
“啊？”楼成一阵诧异。
“你想想，有激必应的原理是什么？”严喆珂沉吟道。
楼成思索着所学所见的东西：“是武功练到细微处，周身劲力近乎浑然如一，且与精神气血等开始交融后，身体对指向自身的环境微弱变化能有所感应了，而敌人出手的话，只要存在真实意图，无论目光，还是准备的动作，必然产生扰动，或多或少影响周围，于是就有激必应了。”
“那这种扰动的传播媒介是什么？”严喆珂提醒道。
“空气……”楼成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么看来，邢晶晶的异能还真有希望在一定程度上误导有激必应……
这一战不轻松啊……
刹那之间，楼成最先想到了金丹的那个特质，帮助自身预感到詹旭明靠近的特质，这似乎能完克邢晶晶的异能，但转过念头，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违背了最初的目标——不依赖金丹，称量自身的实力。
昨天与柳寻真一战，虽然最后小小地借用了金丹恢复疲劳的功能，但当时胜局已定，无关大势，哪怕不用，也顶多就是麻烦一点。
这一次，如果主要靠金丹，那就没意思了。
得认真想一想怎么打了……楼成与严喆珂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脱掉衣服，站到了淋浴龙头下，思绪翩飞，不断揣摩。
……
一边是男友，一边是闺蜜，严喆珂竟有些左右为难，结束通话后，她跪坐在床上，想着今天上午的那场战斗。
该站哪边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击之声，她忙改变了坐姿，乖巧端坐着开口：“谁？灵犀姐？”
她依稀听出是自家表姐纪灵犀的脚步声。
“耳力还不错嘛。”纪灵犀打开房门，笑着倚在门边，“我们出海玩，要去吗？”
她比严喆珂高半个头，容貌也算出色，比表妹更像年轻时候的纪明玉。
“不去了，没意思，我不喜欢太热闹太杂乱的聚会。”严喆珂微颦黛眉。
老实说，坐外公家游艇出海，看看碧波蓝天，确实能让人心旷神怡，情绪放空，偶尔再钓个鱼聊聊天什么的，相当有趣。
但她现在却觉得，没有橙子陪着，做这些事情根本提不起劲，更别说表姐他们会邀请朋友，在海上举行不同形式的聚会，让不喜欢类似场合的自己愈发抗拒。
纪灵犀呵呵笑道：“那有不少男士会很失望啊，他们可心心念念着我们家的文静小美女。”
由于严爸那边的基因，纪家这一辈里，严喆珂的长相是毫无疑问的第一，而且还很斯文很书卷气。
“文静？我哪里文静了？”严喆珂噗嗤失笑。
嗯，得让橙子知道，有人夸我文静呢！
“每次宴会啊聚会啊，你都表现得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呀！”纪灵犀笑了一声，“好啦，你不去就算了，回头陪我逛街。”
“啊……”严喆珂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什么省心省力的差事！
目送表姐关门离开，她回想刚才的对话，忽然发现短短几句之间，自己竟“唠叨”了两次橙子……
对于先前的为难，她已经知道了答案，暗笑自语道：
“晶晶姐，对不起！”
我重色轻友！
……
慢跑进场馆，来到大屏幕前，楼成确认了对阵情况：
“中央擂台，上午第四场，18号楼成，十九岁，职业九品，79号邢晶晶，二十岁，职业九品。”
第四场……楼成正待离开大屏幕，旁边忽然过来了一位职业装的女子，她露出八颗牙齿地笑道：“楼成先生是吧？”
“对，有什么事吗？”楼成疑惑问道。
“我是这次青年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方思淇。”职业装女子笑得让人如沐春风，“负责带你去专属休息室。”
“专属休息室？”楼成听得一头雾水，但从方思淇的挂牌等物件确认了她的身份。
方思淇含笑回答：“你到了就明白了。”
她伸手一指，当先带路，引着楼成穿过场馆，来到了另外一头，进入了有很多个房间的休息室。
“楼成先生，这里有静修室，有观看室，有木人室，有按摩室，有水疗室，有淋浴室……能帮助你在赛前赛后放松恢复……你可以自行挑选一间没有标识的……”方思淇尽职尽责地介绍着。
楼成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是种子选手的专属休息室吧？”
“对，你有足够的资格使用这里。”方思淇谦卑地回答。
如果楼成已经二十四五岁了，即使他目前的表现很出众，爆了冷门，组委会的领导也不会做这样的安排，大家公事公办，不怕得罪了谁。
但是，才十九岁的丹境，练武不足一年的丹境，将来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让人充满了期待，有机会的情况，稍微示个好，再正常不过了。
“我明白了。”楼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将这件事情和严喆珂分享之后，他突地多了点压力。
如果才得到资格使用专属休息室，转头却被邢晶晶给淘汰了，那面子就丢大了！
……
从三十二强开始，只剩下中央擂台，十六场对决，上午八场，下午八场，中间会穿插一些小节目。
也就是说，所有的比赛都会得到转播！
看着电视台工作人员忙碌地做着准备，卫仁杰微笑对楚唯才孙易星道：“楼成再赢两三场，我们秀山的牌子就打出去了……可惜，他没时间参加选拔赛……”
孙易星已经从楚唯才那里了解到楼成的情况和心思，对此也就没有了嫉妒，诚恳回答：“如果他真参赛，以我们省的情况，说不定有希望率队闯进选拔赛的第二阶段。”
对于这种天才，这种和自己没利益之争的天才，他委实生不出对抗的想法。
当然，有对比就有伤害，尤其卫仁杰还一直在提楼成，他心里的酸涩和煎熬同样不少。
“楼成的前途不在秀山……”楚唯半是叹息地说道。
昨天之后，古山武馆的名头随着楼成爆出的冷门传遍了全省，广告价值何止百万！
这就是提前结交的好处！
卫仁杰听得颇为感慨：“是啊，池塘太小，养不了真龙。”
……
一场场比赛过去，楼成得到了工作人员的提示，离开休息室，沿着路途，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下登上了擂台，而邢晶晶早就站在了那里，一身黑色的武道服将她衬托得皮肤雪白，颇有几分冷艳。
看到她，楼成忽然就想起了自家女友之前的话语。
晶晶姐的异能来自害怕，来自想躲避危险的心态。

第036章 寒潮
站到邢晶晶对面，楼成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学姐。”
虽然他私下里在严喆珂面前是跟着女友喊晶晶姐，但正式场合中，以双方实际的关系，他觉得还是叫学姐比较妥当。
交情太浅，不足以喊得太熟稔！
邢晶晶微不可及地颔了颔首，吐出一个单音：
“嗯。”
说完，她继续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冷清与沉默，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做任何交谈。
对话时间看来也是这样子了……楼成油然想道，闭上了眼睛，整顿起自身的思绪。
以晶晶姐心灵上的问题，如果在对话时间里以言语刺激，多半能收获很好的效果，但这会显得自己不够大气不够男人，除非生死之战，否则哪怕不是面对熟人，自身也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去戳一位女人最痛苦的伤疤。
算了，凭武道实力打吧！
“对话时间开始！”裁判拉开了这场比赛的帷幕。
正如同楼成预料，邢晶晶不发一言，仿佛变做了一尊冰雕。
而楼成则一边调整着身体与精神的状态，一边最后推敲着预定的打法和关键时刻冒险的策略。
此时此刻，他非常遗憾自身还差了点火候，没能提前踏入丹境。
虽然他能还劲抱力，能有激必应，能周身劲力浑然如一，具备这个层次几乎全部的特征，与八品丹境似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厉害一点，但从本质的东西来讲，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差一丝一毫都不行。
“人体大丹”不仅仅是指力量圆润通透，连成了一个整体，还有精神、气血与劲力初步交融，彼此贯通的意思！
所以，即使楼成的“还劲抱力”在糅合了旋转平衡的理念后，暂时没办法凝成一点，他也有判断自身是否踏入了丹境的标准，那就是精神、气血和劲力等内缩凝聚到某个程度后，开始互相贯通，初步交融。
到了这一步，精气神意力合抱于一，才能称为真正的丹境强者。
再往上走，当它们更进一步交融，精神所象征的直觉、第六感、危险预感等会与皮肤肌肉等形成的感官糅合，让有激必应更上一个台阶，出现质变，这就是七品甚至六品武者才具备的能力了。
当意识可以内视，精神能够外放，这种感应能力就会超出自身，变成范围型效果，“冰镜”大成略同于这个水准。
修炼到今时今日，楼成才算明白自己的“冰镜”为什么始终没法入门，要想在精气神意力合抱于一且完成了更进一步交融前掌握“冰镜”，入静大成可以内视是不够的，必须突破这个境界，才能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
难怪师父说两三年能练成就不错了！
他这是把我武道境界的提升也算进去了！
简直是在坑徒弟啊……
三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裁判举起了右手，即将挥下。
观看比赛的闫小玲等人因为缺乏对邢晶晶异能的深入了解，觉得这场比赛不会有什么难度，正优哉游哉地吃着零食，享受着必定会胜利的感觉。
“开始！”
声音回荡，压过了满场的嘈杂，响在了每一个角落。
楼成没像以往比赛一样弹出身体，拉近距离，抢先出手，而是摆开了架子，沉腰扎步，上抬右手，架在脸前，既护眼睛，又兼顾了太阳穴等脆弱位置。
他的左手则往下一沉，挡住下腹和胯部，标标准准的被动防御姿态。
这看得勉强懂行的观众一愣一愣，不明白昨天连爆六次，掀飞了九号种子的天才武者为什么这样谨慎。
他的对手可不是种子选手，先前也没什么显赫的战绩与耀眼的表现！
这个时候，确信楼成实力，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的张祝同微微皱了皱眉，突然意识到对面的冷美人不是省油的灯。
嗯，她似乎也来自秀山，楼成对她肯定相当了解……
她的幻术异能看来不简单啊……
如果贸然抢攻，爆发扑击，怕是只会打中空气，让自身露出更多破绽！
张祝同扭头望向了韩知非和邱霖等人，不出意外地发现他们也凝重了神色。
擂台之上，邢晶晶脚尖一点，高挑的身影踩着弧形步法，迅速靠近了楼成，紧跟着，她右臂一甩，化作单鞭，啪地一声抽向了对手的脖子。
刺麻的感觉在她真正出手前便浮现于了楼成的脖颈处，让他不敢怠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脊椎一弹，硬生生将身体往后一拉，向左侧了过来，避开了这一击。
就在这时，楼成右肩汗毛突竖，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临近。
他相信这不是错觉，因为已经有实质的碰撞了！
啪！
紧握的拳头打中了他的肩膀，在两者接触的瞬间才暴露出自身的存在，让另外一边的邢晶晶身影全息投射结束般消失了。
她的异能果然能干扰这种层次的“有激必应”！看到这一幕，张祝同并不意外，只难以察觉地缩了缩瞳孔。
关键时刻，在邢晶晶的单鞭抽中肩膀的刹那，楼成的气血、劲力和精神陡然一缩，拉动着他各方面的感觉内敛环绕，凝成了小团。
还劲抱力！
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楼成的身体顿时变得空空荡荡，连活着的味道都仿佛消失了，邢晶晶刚一打中，就感觉拳下虚无，没有发力之处。
她正待拉伸筋膜，弹动关节，二次进攻，寸劲追打，破除这种诡异的卸力效果，楼成丹田处那一小团已轰然爆发，喷薄出了汹涌而恐怖的力量。
喀嚓！楼成双脚一陷，腰背一转，根骨关节齐齐张开，抢在邢晶晶使用寸劲前发了一股能扔出大象般的甩劲。
邢晶晶根本抗衡不了丹劲爆发下的一甩，当即被抛飞了出去，失去了重心，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楼成再次还劲抱力，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仅仅合身一扑，便追到了还未落地的对手旁边，腹肌鼓胀，左手下按，右拳上轰。
冲天炮！
啪！楼成打中了邢晶晶，却炸响了空气，没能命中目标，只眼睁睁看着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
假的！
幻觉！
楼成心中一动，不敢停留，顺势往前，迈开了大步。
他身侧不远之处，邢晶晶出现，踉跄着稳住了重心。
蹬蹬蹬几下，楼成来到了擂台边缘，借力转身，重新摆好了架子。
这一次，他要背水一战，减少需要防御的地方。
我就不信你能飞到半空，从我背后来袭！
邢晶晶淡漠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再次踩着步伐，欺了过来。
刚才的两次碰撞让观众们看得面面相觑，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
直到此时，他们才醒悟过来，那个子高挑沉默寡言的女孩不是来打酱油的，相反，她很厉害，能实质威胁到昨天爆出冷门的天才武者！
不会又是一个冷门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闫小玲眼睛溜圆地看着比赛画面，双手无意识地发了帖子。
至于零食什么的，已经被她遗忘到了一边。
严喆珂紧抿着嘴唇，很是担忧，但并不慌乱，她知道也相信橙子还有手段，不会这样简单就束手无策。
赛前，她和楼成可是仔细讨论过打法和对策的！
要冒险用那一“招”了吗？
立在擂台旁边，楼成依旧右手上架，左手下挡，守住要害，不做主动的进攻。
他的眼眸幽暗深邃，锁定着邢晶晶急速靠近的身影，似乎想分辨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啪！邢晶晶忽地内抵双脚，沉腰摆肩，打出了一记平常却凶猛的冲拳。
楼成重心一晃，牵动腰背，往左侧闪开，像是横行的螃蟹，始终保持着背后就是擂台边缘的状况。
啪！一只拳头凭空冒出，呈现于他的左边肋骨处，炸响了空气，激荡了风声，直接便命中了目标。
就在这时，楼成丹田一降，气息精神和劲力又一次内敛收缩，环绕凝聚，近乎抱成了一枚“人体大丹”。
邢晶晶没有任何意外地感觉到触手空荡，不像击中了血肉和骨骼，反倒像是打在了虚无之处。
她早有准备，指关节陡然发力，瞬息弹开，让五根指头化作了五颗子弹，要钻进肉里，击碎肋骨！
就是这个时候！
楼成瞳孔一缩，忽然之间爆开了那枚“人体大丹”，让力量汹涌而出，与此同时，他勉强守住精神，于脑海内观想了浊浪滚滚的画面！
还劲抱力的时候，因为精神内缩，是无法进行观想的，要想以丹境爆发之力催动冰霜劲流星劲等核心劲力，必须抓住力量喷薄后的短暂时光，并且还得调整对应的肌肉筋膜和内脏，可以说是相当得不容易。
所以，这是八品乃至七品六品丹境无法完成的事情，只有到了非人层次，才能在爆发全身力量时，每一击都是核心劲力。
于楼成而言，也是这样，在模仿丹境爆发时，他只来得及催动雷音震禅。
但这一次，他不是要使用“冰霜劲”，仅仅是借此壮大自身的冰霜异能！
冷风来袭，温度骤降，大江冰封，一切凝固，楼成体内的寒流化作了澎湃的寒潮！
而他左肋处的肌肉霍然鼓胀，露出了青黑色的筋脉与血管，似乎变成了一只微缩的拳头，碰撞向了邢晶晶弹出的五指。
周身劲力浑然如一就意味着他能以身体绝大部分地方发力进攻，只是本身的强度还达不到手脚的程度！
正因为如此，楼成的目标是以伤换胜，通过这种实质的接触，以小伤换取将寒潮灌入邢晶晶体内的机会！
只要她被冻出刹那，以她本身的实力，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
砰！
邢晶晶的五指抓入了楼成的血肉之中，而那澎湃的寒潮也尽数涌出！

第037章 十六强
刹那之间，霜浪灌入，邢晶晶仿佛置身于了冰天雪地当中，只觉寒意浸入骨髓，让自身无法克制地打了个冷颤，“忘记”了维持异能的效果。
她的身影在楼成眼前迅速褪去，出现于了一个与刚才有偏差的角度，也就是说，虽然同样是冲拳击中了对手的左肋，但本身的位置一个靠右，一个偏中，要是楼成按照原来的判断反攻，只会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目睹这一幕，楼成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具体的情况，根据刚才记住的位置和预判的邢晶晶躲避可能，脚步斜跨，腰部一沉，腹部肌肉和侧方筋膜鼓胀了起来，擦动了空气，制造出了异常的响声。
呜！楼成脑海有雪山崩塌，右臂摆出，拳头高速穿透了气流，与先前的响声连成了一片，仿佛释放出了一头猛虎，在原地咆哮山林，听得近处观众头皮发麻，身体微栗！
砰！
他的摆拳击中了血肉之躯，但却被稳稳拦下了。
楼成心绪平稳，没多做动作，因为这不是邢晶晶目前能具备的力量，在擂台之上，只有一位可以做到！
他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见裁判出手挡住了自己的拳头，而邢晶晶的脸色因寒冷而显白，鬓角的发丝被自身拳头掀起的“风暴”略有吹乱。
要是没有外力，她会被打中太阳穴的！
裁判瞄了楼成左肋一眼，收回手，举了起来，朗声宣告道：
“楼成胜！”
循着他的目光，楼成才发现左肋赤色流出，浸红了被抓破的武道服，好一番血染的风采。
虽然周身劲力浑然如一后，自己能以绝大部分地方发力，但碍于本身的特点和日复一日锤炼的方式，下肋肯定没法在强度方面和手脚相比，在抵消了邢晶晶几乎全部的力道后，依旧被她的五指插入了血肉。
不过，有了前面的抵消，这只是很轻的皮外伤，看起来有流血，却没怎么伤到实质。
楼成掌控细微，蠕动了伤处的肌肉筋膜等，短短瞬间，流血就被止住，只余下五个紧紧闭合的痕迹。
这就是丹境的能力之一！
“赢了赢了赢了！吓死我啦！”“长夜将至”闫小玲长长出了口气，飞快发了帖子。
刚才的交手里，她怀疑楼成要是再不赢，自己就将成为第一个憋气憋死了自己的家伙！
“不容易啊，那姑娘的异能看起来很强，要不是遇到楼成，她肯定是匹黑马，能掀翻大部分种子的黑马。”“盖世龙王”赞叹道。
“幻梵”发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我家偶像专治一切不服！”
这时，“一贯纯爱俊冈本”冒了出来：“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值此新春佳节，不，楼成获胜的大好时机，我要开车了！”
“我记得你，你是假司机！”闫小玲“愤愤不平”地指出。
“幻梵”也嚷道：“我也记得你，放学憋走！”
“盖世龙王”什么也没说，只贴了一张图表达自己对老司机的鄙视，图上是冷漠的表情和八个大字：
“性甚致灾，割以永治！”
……
听到裁判的宣布，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的曹乐乐等人也放松了下来，原本认为应该很轻松的一场战斗竟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虽然短暂，但足够惊险！
刚才有从楼成角度的摄像头在大屏幕上直播了画面，展现了邢晶晶异能的效果，这与他们从看台上眺望擂台所见的场景截然不同，也让他们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楼成老是判断失误，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样的异能真可怕！
这还只是初阶，如果一直进化下去，是不是能和幻部、暗部和死部的外罡强者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镜头转换，对准了楼成的伤处，让观众们看到了那一片血迹。
严喆珂一下捂住了嘴巴，担忧地拿起了手机。
她虽然知道上了擂台，晶晶姐就不可能留手，这是对楼成对武道的尊重，但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怎么能弄伤橙子呢？
考验什么嘛！
在她没有察觉的状况下，亲疏之别已不言而喻。
齐芳更是吓了一跳，一看到楼成走下擂台，从比赛监督那里取回手机，就一个电话轰了过去。
楼成本待先给严小珂同学发条消息，让她不要担心，结果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就接到了老妈的来电。
“伤得怎么样？”齐芳直奔主题，引来了楼志胜齐云菲他们同样关心的视线。
楼成呵呵笑道：“没事，小伤，不影响后面比赛的。”
齐芳一颗心回到了原位，接着皱眉道：“这比武是不是都这样子危险啊？看起来很容易受伤啊！”
“妈，这很正常，就和你做菜一样，偶尔切伤或者碰到，也不至于不做菜了吧？”楼成举了个例子，打消老妈的顾虑。
当然，这稍微有点大事化小的味道，只不过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必要因此吓到家人。
“嗯。”齐芳半释疑惑地点了点头。
楼成拿着电话，左右打量了一眼，在伍薇准备上前采访时，故意大声说道：
“妈，先不说了，我去医务室清理下伤口，贴个创可贴。”
他没敢说医务室的真名叫急救室，免得吓坏了老妈。
大步迈开，抢在伍薇靠近前，他一溜烟蹿进了急救室。
而值班医生也在看直播，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看到他就呵呵笑道：
“脱衣服吧。”
楼成老老实实脱掉了衣物，赤裸了上半身，暴露出已止血的伤口。
这个时候，他看见两位小护士在配制药水时凑到了一块，听见她们在窃窃私语。
“他身材真不错啊！”
“是啊，好想摸一把……”
“你这个色女！”
“我就嘴上说说，我有职业道德的！”
呵呵……楼成哑然失笑，不好意思再听，干脆拿出了手机，和严喆珂聊起了天，等到医生清洗好了伤口附近的血污，他自拍了一张，给女友发了过去：
“看吧，没什么事，都不怎么影响发力的。”
而且丹境掌握细微，自愈能力和炼体已不在一个层次。
严喆珂先看了一眼，确定了楼成不是宽慰自己，紧跟着，她晕红了脸庞，半羞半嗔地回复道：
“色狼！流氓！”
竟然给我发果照！
虽然只是上半身！
不过，橙子的身材还不赖嘛……
她是和楼成睡过一张床，摸过他的腹肌，但碍于脸皮子薄，都没好意思看。
……
顾霜与邢晶晶会合后，略感忐忑地道：“晶晶姐，你把珂珂家男人弄伤了耶。”
只是考验而已，关键时刻可以收手嘛！
“这是尊重。”邢晶晶言简意赅。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我真是不明白你们这些武道狂的想法。”顾霜撩了下耳边发丝，无奈叹气，“擂台之上不说了嘛，比赛结束了总得去看望下人家吧？好歹以后会是熟人。”
比武我不懂，但礼貌我懂！
“嗯。”邢晶晶没有拒绝。
领着她钻入急救室，顾霜看见了已重新穿上武道服的楼成，发现他气色很好，动作自如，伤势似乎很轻。
她忙拉了拉邢晶晶，示意由她开口。
“没事吧？”邢晶晶往闺蜜身边靠了一步，颇为紧绷地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小伤，再战一场都没问题。”楼成幽默回答。
“晶晶姐说你武功确实很厉害，已经通过她考验了。”顾霜笑嘻嘻补充道。
邢晶晶当即扭头看向她，无声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顾霜暗自吐了吐舌头，对闺蜜眨了眨眼睛。
你都输了，不就表示考验通过了吗？我只是帮你翻译一下你内心的话！
想到这里，她轻笑道：“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是顾霜，珂珂珂的青梅和竹马。”
“珂珂经常给我说起你。”楼成礼貌回应。
“她肯定没说我好事！”顾霜眉眼带笑地哼了一声。
那倒也是……楼成腹诽了一句，含笑道：“没有没有，她老夸你。”
这位小姐姐据说有吸引渣男的体质，虽然已经转职成为花花公主，但遇到的男人依旧以渣男居多，总让珂小珂忍不住吐槽。
“撒谎！”顾霜一脸我很自豪的样子，“主要是我都没值得她夸的地方！”
这自黑厉害了……楼成没法接了，只能干笑两声。
顾霜瞄了一眼明显不自在的邢晶晶，挥了挥手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等珂珂珂到高汾再聚一聚，嘿嘿，这可是我的主场哦！”
她在高汾读所二流大学，而她父亲的公司重心也早已转到了省会这边。

第038章 黄金时段
离开急救室，楼成直接出了场馆，找了僻静地方，给严喆珂打了电话，说了顾霜和邢晶晶来看望自己的事情，免得她因自身受伤而对闺蜜产生什么不好的情绪。
甜甜蜜蜜了一阵，女孩继续去修行流星劲的内练法了，楼成单手插兜，缓步往回，路过几间铺子时，他心中一动，给蒋飞发了消息：“蒋胖，我在外面，你们要不要吃点东西？有烤肠，有玉米……”
这几天自己忙碌于修行，准备，观看和参加比赛，除了吃饭都没好好陪过老爸老妈和三个表妹，全靠蒋飞他们帮忙，得犒劳一下！
“必须的！看武道比赛的中间怎么能没有吃的！”蒋飞迅速回复，扭头对裘海琳曹乐乐道，“你们要吃点什么？橙子说他请客！”
对很大一部分人来说，这就像看电影的时候怎么能没有爆米花！
“我我我！我要一根烤肠，一根玉米，告诉楼成哥哥，烤肠要涂辣一点！”最先回答的是支着耳朵的齐云菲，说着说着，她感觉自己的口水就快流下来了，“还有还有，要杯可乐，加冰或者冻过的！”
嗯，一定是刚才太紧张了！
有了她开头，其他人也就放下了矜持，曹乐乐裘海琳这几个女生都是烤肠加玉米，蒋胖程启力陶晓飞只要烤肠，而楼爸和楼妈，也乐滋滋地点了两根玉米。
看到“清单”，楼成笑了笑，根据吩咐一一照做，顺手还买了好几瓶饮料，大包小包地提着，返回了场馆，沿着过道，走近了亲友团。
“来，你的烤肠和玉米……”他从左往右一一发了过去，笑容和煦而温暖。
这让曹乐乐她们生出了一种奇怪而微妙的感觉，似乎又一次不认识面前的楼成了。
他刚才还在擂台上厮杀染血，现在却仿佛什么都没做，普通人般与大家一起享受着观看武道比赛的欢乐。
还是这两天威风八面的那个天才武者吗？还是登上了电视的兴省武道界希望吗？
他对家人对朋友的态度一如既往，未曾改变。
……
傍晚，兴省电视台的会议室里，领导模样的男子拿出根香烟，没有点燃，就这样在手上把玩着，带着本省口音地说道：“青年赛的十六强诞生了，我们该决定‘点将录’的入围人选了，我的意见是十八个，十六强加某方面特别强的两个，你们有没的意见？”
“没有，主任，这次以什么名头来取绰号？”一位戴半框眼镜的女子问道。
“我暂时还没的头绪，这次开会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的，来，都提提意见嘛。”领导笑眯眯地杵着烟嘴。
一位头发乱成鸡窝的青年想了想：“四皇六王八仙这样？”
“四皇六王八仙？你让拿到王者头衔的外罡强者怎么想？一个省的青年赛取这么狂霸酷炫拽的绰号，是要逆天哇？”一个沉迷于网络小说的男子好笑地反驳道。
“也是……”戴半框眼睛的女子沉吟了下提议，“四天罡六地煞八小仙？”
“四天罡六地煞，不太对称啊，不过嘛，八小仙这个还是可以的，先暂定它，前面怎么弄，你们这几天再想想，下次开会必须定下来。”领导转而说道，“前十六不用讲了，剩下的两个，你们有什么人选？”
“我提议邢晶晶，她的幻觉异能很强，如果不是遇到楼成，后面几号种子都不是她的对手。”半框眼镜的女子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也赞同邢晶晶。”
“我没意见。”
其他人纷纷表示了赞成。
“那就定邢晶晶一个，八小仙之一。”领导饶有兴致地说道，“她能制造幻觉，就像有魔法，又位列八小仙，我觉得有个绰号很适合她。”
“什么啊？”头发乱成鸡窝的青年好奇问道。
“小魔仙！你们觉得可不可以？”领导得意一笑。
半框眼镜的女子愣了愣，表情呆滞地回答：
“您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就这么定了！讨论下一个。”领导豪气干云地拍了拍桌子，欣喜于自己取绰号的天赋。
前十六强我要一个一个地斟酌！
……
下午时分，楼成依旧来了武道场馆，观摩着每一场对决，仿佛回到了当初参加小武圣擂台赛的日子，并不因为自己今时不同过往，即将踏入丹境，就有丝毫的轻视和怠慢。
能在全省二十六岁以下武者里进入前三十二名的人，都不会是泛泛之辈，近距离欣赏他们之间的战斗，或多或少都可以让自己有所收获，而且胜利者都有一定的概率成为自己明晚的对手。
——十六强开始，为了吸引到最大程度的关注，比赛改为晚间黄金时段进行，这样一来，白天需要上班的人可以携家带口来场馆放松，也可以蜷缩在沙发里或者床铺上，静静观看。
翌日清晨，白天没有比赛压力的楼成愈发放松，一一锤炼着静桩动桩和打法套路，并分了很大部分时间在丹气境的水磨功夫上。
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摆好架子，闭上眼睛，回想着六连爆时的身体细微变化和丹境爆发后守住精神作出观想的体悟，又一次尝试起了“收”。
意志一沉，搅动风云，他的气血、精神和劲力等霍然内缩，环绕相抱，越靠越近，隐有互相交融的迹象了。
这让楼成对周围的感应更加敏锐，连恶意来袭的蚊子都似乎浮现于了他的心海之中。
微妙的感应一触即散，平衡被打乱，气血外涌，劲力喷发，让楼成不得不睁开了眼睛，舒缓起身体的负担。
丹境的爆发并不仅仅只看精力和体力，还有身体的负担能力，但于楼成而言，倒无需担心，一方面有极限锤炼带来的提升，一方面有金丹抚平疲惫，减少压力。
他一次又一次尝试着，距离丹境越来越近。
“实战锤炼还是挺管用嘛，说不定这次青年赛结束前，我就能成为真正的丹境强者了……”楼成收起架子，疲倦却欣喜地想道。
……
晚上七点半，高汾市武道场馆内灯火通明，中央擂台临时布置成了抽签的舞台，正前方则摆放着一张张椅子，背后都有书写名字，是嘉宾和前十六强武者的位置。
除开专门空出来分隔人群的地方，四周看台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有吃爆米花的，有举起手机拍照，有武道爱好者，也有来凑个热闹过家庭节日的。
楼成坐于嘉宾席第二排左起第三位，给严喆珂文字和图片直播着舞台上的活动，耐心等待着抽签仪式的开始。
为了预防自己第一个登场，没时间观看对手的比赛视频，整个白天，他除了锤炼休息和吃饭，都在和女友研究着其余武者的战斗录像，对，除他之外的剩下十五个！
“哎，怎么还不抽签？”楼成抱怨了一句。
严喆珂“窃笑”道：“紧张了？”
“那倒不是，就心里一直有事牵挂着的感觉。”楼成噙着笑容回复道。
说紧张，那确实是有一点的，如果没能撑到珂珂回来，没能兑现前四的承诺，面子上会比较不好看，但对久经擂台赛考验的自己来说，这些紧张在正常范围内，无需担忧。
而此时此刻，严喆珂正坐在候机厅里，头戴耳机，用平板电脑看着直播。
她一边和男友聊着天，一边充满了期待。
她没给楼成提自己内练法已彻底入门，得到外公和姥姥允许，可以“出师”的事情，也没说自己订了今晚十点零五分的机票，等到十六强战打完，就能登机飞回，而到时候有顾霜开车来接。
嘿嘿，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
……
秀山。
楼元伟精神萎靡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妈不断换台，听着爷爷奶奶和父亲闲聊着家长里短。
经过详细的考察，他发现自己最初美好的想法似乎不太切合实际，只能暂时放弃折腾，重新寻找好的路子。
眼光扫过电视，他忽然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妈，你刚才看的哪个频道？”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某人了！
王丽丽怪责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说哪个啊？”
“妈，你往回按。”楼元伟一下坐直，皱起了眉头。
王丽丽不明所以地往回换台，嘴上唠叨道：“你想看啥直说啊。”
“停停停！”楼元伟眼睛一亮，喊了出口。
王丽丽见停在了兴省卫视，仔细瞄了瞄，突地诧异开口：
“咦，这不是成子吗？”
……
“一号种子张祝同，对阵……”嘉宾抽出了一个小球，“四号种子左震！”
强强对决……楼成感慨了一声，然后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十八号选手楼成……”
大屏幕上开始翻滚他的比赛画面，而嘉宾将手伸入了箱子之中。
“对阵，五号种子邱霖！”
五号种子？邱霖？楼成眯了眯眼睛，略感失望，但他并不惧怕，反而隐隐生出了强烈的战意。
邱霖是货真价实的八品强者，曾经参加过七品的定品赛，虽然最终失败了，但也足以看出她的自信。
另外，她祖上是大行寺俗家弟子，她有金属化部分躯体的异能！

第039章 云雷之音
“五号种子？是不是要比九号种子更厉害啊？”一看到抽签结果，楼妈齐芳就紧张地问了一句。
她依稀记得蒋飞这么说过，但关心则乱，不敢确定。
“嗯。”蒋飞轻声回答，略感忐忑。
虽然他和曹乐乐他们从没奢望过楼成能拿到冠军或者亚军，但既然老同学之前说目标是前四，那他们还是衷心地希望他能够如愿，谁知十六强战刚开始，他就遭遇了能排在第五的强敌，委实让人对结果提心吊胆。
这运气不是一般两般的差！
“我还以为八强战才是考验的开始……”裘海琳叹息了一句，齐云菲等丫头则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长夜将至”闫小玲第一时间就@了“盖世龙王”和“一贯纯爱俊冈本”：“快，快给我讲讲这个邱霖到底厉害在哪里？我看了她的资料，看得迷迷糊糊的！”
她一贯坦然，绝不打肿脸充胖子。
“盖世龙王”以“滑稽”的表情回答：“这个就厉害了，我感觉她和楼成有的一拼，特点比较重合。”
“你能一口气说完吗！”闫小玲“怒火冲天”道。
“我这是担心你智商比较低，一下说太多你理解不了。”“盖世龙王”习惯成自然地黑着吃翔版主。
他觉得小丫头这点最好，怎么黑都不会生气，反而会配合着自黑，让论坛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但有的时候她又会莫名其妙地暴躁抓狂删好友，喜怒不定。
“也是哦……那你慢慢讲。”闫小玲果然没有生气，“哼唧”回复。
“盖世龙王”以“红脸耐克嘴”道：“楼成能完成六连爆，她也差不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异能不是体力呀！”“幻梵”也冒了出来，相当不解。
“盖世龙王”很快回复：“这就说来话长了，容我喝口热翔慢慢讲……邱霖出身武道世家，有金属化部分躯体的异能，但她没有走异能武者的路子，反而一心扑在练武之上，十八岁的时候，她就以家传的‘大金刚拳’和‘步步生莲’拿到了职业九品的证书，成为兴省武道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而她没有就此满足，深感家传武学有不够完善的地方，于是带上了先祖遗物，前往了大行寺，你们都知道的，大行寺是和尚庙，怎么可能收女弟子，她就每天到半山亭请求，风雨无阻，足足一年，让大行寺方丈法远大师动了慈悲之心，允许她入寺七天，观摩‘金刚界’莲花印、金刚印和‘胎藏界’六字真言这三门外罡武功的图谱。”
“然后呢然后呢？”闫小玲就像在听故事一样催促道。
这位小姐姐的经历还蛮有意思的！
“然后？然后邱霖从‘莲花印’身法里有所领悟，家传的‘步步生莲’更进一步，而且，她还掌握了‘六字真言’里‘吽字音’的皮毛，一经诵念，可以压榨自身潜力，恢复疲劳，并短暂刺激气血，提高力量，她依靠这点，在上半年完成过五连爆。”
“听起来很厉害呀……”“幻梵”由衷地赞叹道，“不过她只能五连爆，和我家偶像的六连爆没法比！而且，我家偶像当时还没到极限。”
“好数学！”“一贯纯爱俊冈本”插嘴道。
“盖世龙王”“破涕为笑”回复：“敲黑板！看重点！‘吽字音’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武功一天最多用一次，要不然后面的比赛就不用打了，而且就算只用一次，也会残留疲惫，影响到后续。”
“等一下，吽字怎么念？总觉得像是牛叫，你们不觉得战斗的时候发出一声牛叫很尴尬吗？”闫小玲沉默片刻后问道。
“读hong，四声，不用谢！”“一贯纯爱俊冈本”仰天长啸。
……
“成子？”听到王丽丽拔高的声音，楼德邦和楼志强等人同时看向了电视机，不明白这关楼成什么事情。
此时，转播画面回到了擂台上的表演，让他们毫无发现。
“妈，你也看到了？”楼元伟有种找到同盟的欣喜。
自己没有眼花！
“看到了，你说成子怎么就上电视了？还坐在前面几排？”以王丽丽粗浅的认识也知道，这种场合的前面几排非富即贵。
楼成什么时候非富即贵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楼德邦以一家之主的威严问道。
电视上哪有成子？
楼元伟吸了口气：“爷爷，等等，等一下肯定能看到！”
这个世界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似乎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看到又怎么样？上个电视了不起啊？”楼志强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
他嘴臭的体现之一就在于很少说别人好话，比如有人请吃饭的时候，即使遇到有几盘菜不合口味，或者做得水准不够，正常的客人也会隐去不谈，免得坏了气氛，而楼志强不一样，他会大大咧咧地说出来，并进行批判。
别人送的礼物，他也会当面挑刺，说这不好那不好。
……
确定了对手之后，楼成就没再关注后续的抽签与表演，低下头，与严喆珂讨论起有关邱霖的细节情况。
“……之前的几场比赛，她的对手都不算强，她好像还没尽全力诶。”到了最后，严喆珂特意提醒了一句，“我听顾霜讲，上个月的时候，邱霖在私下聚会里曾经提过这次青年赛的目标是前三，她肯定有点底气才敢这么说！”
我不也说了目标是前四……楼成吐槽了一句，做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趁机索取着好处：“这个对手很强啊！严教练，我需要更好的加油！”
比如把“亲爱的”完整喊出来！
“嗯哼，那你等着。”严喆珂眼波一转，暗骂了一句橙子越来越会得寸进尺！
呃，珂小珂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我有点慌啊……楼成诧异地看着那几个字，一时竟有些忐忑。
面对这种重量级的对手，珂珂应该不会恶作剧吧？
他没敢追问，怕严喆珂恼羞成怒，反悔不干，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将注意力转回了对手本身。
……
第一场比赛，“头号种子”张祝同和“四号种子”左震展开了一番大战，历时六分半钟才分出胜负，张祝同积累优势，率先闯入了八强。
这也让旁观的楼成近距离见识到了他“熔炉劲”叠加的厉害。
过场的歌舞表演结束之后，裁判与比赛监督进行了换位，抓紧时间回复体力。
比赛监督走上擂台，来到中央，举起了右手：
“十六强战第二场，楼成对邱霖！”
“真是成子！”楼家的客厅内，楼元伟一下站了起来，楼德邦不敢相信地拿起了自己的老花眼镜。
王丽丽与丈夫面面相觑，一时如在梦中。
楼成吸了口气，从位置上站起，然后给女友发了消息：
“严教练，我要上场了！”
你的加油也该送到了吧？
严喆珂低低哼了一声，将惊喜提前：
“橙子，我在机场了。”
“机场？”楼成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喜悦炸开，“你要回来了？”
这可是自己期盼了好多天的事情！
“明天就能见到你了。”严喆珂“害羞微笑”道，“这个加油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楼成喜形于色，鼻中喷着粗气，心中充满了动力。
这一场不能输！不能以失败迎接严教练！
他揣好手机，迈开大步，沿着那条光辉之路，在摄像机的聚焦下，自信而从容地登上了擂台，并将身上的事物交给了前裁判现比赛监督。
邱霖和他差不多一个时间登场，穿着浅黄色印黑纹的武道服，正面绣着“如是我闻”字样，而大屏幕则将她背后的文字也展现了出来：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这八个字不带霸气，反倒有着淡淡的禅韵。
她比楼成高半个头，留着极短的寸发，五官偏中性，英挺而飒爽，在裁判宣布对话时间开始后，微微一笑道：
“你现在是高汾武道圈的公敌了。”
“怎么说？”楼成颇感诧异。
我招谁惹谁了？
邱霖嘴角上翘道：“你在外省学了一年武功，就把大家压了下去，这不是显得我们省武道界太弱鸡了吗？”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精通各种流行语。
“你们想太多了吧……”楼成略感好笑。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道的事情上，有比较很正常啊。”邱霖笑呵呵道，“所以，大家的共识是，绝对不能让你进决赛，要不然你以为怎么在十六强战就和我碰上了？相信我，你今天要是赢了，明天的对手不是韩知非，就是张祝同。”
不会吧？真的还是假的？楼成愣了愣，很快便醒悟自己被邱霖给带沟里去了。
她是想勾动我的怨恨情绪？动摇我的心神？
然后以佛门禅功克制？
楼成吸了口气，观想凝水成冰的画面，将种种杂念冻结，让心灵如同明镜。
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明天的对手是谁，都得先把这一场打好！
他不再言语，闭上双眼，开始调整身体的状态。
前比赛监督现裁判看了看电子钟，再次举起了右手：
“开始！”
轰！擂台之上忽生炸响，平地起了一道惊雷，邱霖武道服鼓胀，一步就迈到了楼成的身前。
步步生莲，佛音相随！楼成心中一惊，没想到邱霖竟然将家传的身法练到了“佛音相随”的地步。
出拳抽腿炸裂空气，发出脆响，很是正常，但身法不一样，这必须修练到一定程度，才能于行走之间，因高速的动作、巧妙的变向和肌肉筋膜随着“劲力”运转产生的对应变化，制造出爆音，道家叫“布罡踏斗”，禅门称“佛音相随”。
“步步生莲，云雷相随。”兴省卫视的直播间内，嘉宾解说于鸿赞叹了一句。
佛门有八音，分别是解脱音，无漏音，狮吼音，大狮吼音，智慧音，大智慧音，云雷音和大云雷音，其中“大云雷音”是“普渡”真意的体现，“佛音说法，声如雷震”，就是指大云雷音，大雷音寺因此而得名，“大智慧音”则象征“般若”，大狮吼音体现“威德”，属于外罡层次才能练出的功夫。
剩下五音，因本身修炼的劲力和武功的不同而不同，各有妙用，邱霖的“云雷音”碍于本身境界还低，更多是身法的外在体现，但可以借此产生往外的震荡，有效消解震拳的影响，并提高本身的气势，间接加成大金刚拳的威猛！
一步之间，天涯咫尺，楼成耳里还残留着“云雷之音”，眼中已看见邱霖欺近了身前，摆出了右臂，铁黑了拳头。
她的袖子不知是因为风灌，还是肌肉的鼓胀，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一下就随着挥拳的动作蓬了起来！
大金刚拳，金刚挥杵！
“步步生莲”掀起的劲风扑面，楼成呼吸的节奏都仿佛受到了影响，当此关头，他后撤一步，猛地一沉重心，还劲抱力，于一收一放间荡出了手臂，凶猛地反冲往前。
雷音震禅，退击震！
刚刚开始，他就运用了丹境的爆发，毫不吝啬！
砰！
原地“炮弹”炸开，冲击成波，在楼成全力一击之下，未曾还劲抱力的邱霖仿佛风中的蒲公英种子，脚下轻飘地往后退步。
楼成右拳打中金属，疼痛得想要甩几下，但当此情形，他怎么可能放弃机会，霍然吸了口气，又一次还劲抱力，准备猛扑出去，得势不饶人。
就在这时，邱霖止住了轻微的震荡，身形摇曳，如同莲花，踩着玄妙的步法，似左实右似右实左地展开了游走。
轰隆隆！她身形一改，云雷相随，让擂台仿佛陷入了墨色的云层，不断有雷音在回荡。
楼成顿时便判断不准邱霖的位置了，凝缩成一团的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即将喷薄，却没有了目标。
他这一次的“两连爆”似乎只能落到空处了。
这就是邱霖的策略，骗楼成的丹境爆发，然后抓住他喘息的瞬间，靠近强攻！
我就不信你能十连爆，二十连爆！
轰！云雷一响，邱霖趁此机会闪到了楼成的身侧。
“咦……”电视台直播间内的嘉宾解说于鸿忽然诧异出声。
因为他看见楼成依旧静静屹立，身体空空荡荡，气息和精神等内缩还抱，未有变化。
这似乎很正常，但在于鸿眼中，这很不正常！
丹境武者的“还劲抱力”是以意志为支点，让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坍缩凝聚，一旦成点，在它们完全交融之前，肯定会有排斥，必然会不可遏制地爆发往外。
也就是说，只要完成了“还劲抱力”，下一刻必定会出现劲力的喷薄，不可能有延迟，除非突破了丹境这个层次。
正因为如此，邱霖才会试图以“步步生莲”来骗楼成的丹境爆发。
可是，楼成“还劲抱力”不止一秒钟了！
这是什么天赋？这是什么异能？于鸿老师皱起了眉头。
……
既然邱霖的位置在改变，无法锁定，楼成也就没有扑出去，继续维持着“还劲抱力”的状态，等待着对手的下一步动作。
至于为什么能维持？
这不是很正常吗？一直以来，自家体内的金丹都没见坍缩和崩解啊。
模仿它运行而成的“还劲抱力”，本来就能通过旋转维持住平衡，除非自己做出改变。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种状态下身体其他部位的承受能力，我能维持到天荒地老！
轰！
邱霖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抢到了楼成的身侧，脸上浮光一闪，神情变得庄重，紧跟着，她一收气血，还劲抱力，膨胀了肌肉，化作了一尊威猛的金刚，从上往下抡出了泛着金属色泽的左拳。
她靠近的时候，便察觉了楼成状态的诡异，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等到你了！楼成思绪一放，丹田气血喷薄，劲力如潮奔涌，驱动左肩一摆，手臂刚猛地反捶了出去。
雷音震禅，只手震！
砰！又是一声炸响，两人齐齐晃动了一下，短发皆随风倒伏，脚下则失去了控制力，终于踩碎了青砖。
轰隆！邱霖劲力运转，步法一展，忍着少许震荡的影响，于云雷之音里诡异闪到了楼成的身后，还劲抱力，冲打右拳，“金刚撞钟”！
两连爆！
几乎在她出拳的同时，楼成已是往前迈开了大步，然后内敛气劲，让它们凝聚成团，轰然爆发。
他顺势侧身，右臂划着凶猛的弧线，扫向了背后的邱霖。
雷音震禅，回马震！
砰！两者刚有碰撞，邱霖肌肉蠕动，筋膜收缩，劲力内聚，于刹那间将楼成残余的力量，自身的气血和不由自主的震荡凝缩成了一点。
这是极高明的防御和借力之法，大金刚拳，“明王镇庙”，不动如山！
她稳稳立在了原地，无晃无动，楼成刚才那一击仿佛毫无作用。
就在这时，邱霖丹田一点炸开，汹涌而狂暴的力量几乎撑大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血管筋脉等凸显了出来，泛出了金属的色泽！
几乎占据满了楼成视线的她跨前一步，“居高临下”，挥拳猛打，激起了一连串的炸响。
大金刚拳，“金刚伏魔”！
面对这一击，楼成似乎不敢硬架，腰背一弹，往后急退。
看到这幕，休息室内的张祝同叹了口气道：
“可惜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面对“金刚伏魔”和“步步生莲”的结合，硬碰硬才是唯一的出路！
看来不必担心那小子的变态体力了。
要知道，由于高品丹境以下的战斗很难持久这个特点，为了转播的需要，不可能今天两场，明天一场，所以，半决赛和决赛都在同一晚！
……
“吽！”
就在这时，邱霖筋骨齐鸣，内腑发声，口中吐出了一道庄严宏大的禅音。
禅音回荡于她的体内，让她脸色一红，气血转旺，让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再不见半点衰弱，回到了最开始时的状态。
不能给楼成一点机会！
借挥拳往前之势，邱霖再做爆发，脚下生莲，一步便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让他躲无可躲，让他连“还劲抱力”都似乎来不及用出。
她气势之盛，姿态之猛，让不懂行的观众都能看得出来究竟谁大占上风！
这个时候，楼成忽地顿住，双脚一踩，身体反荡，挥拳打了出去。
他没有“还劲抱力”，这一击看起来是那样的软弱。
但是，他的脑海内有一轮红日轰然坠下，撞向了冰封的大江！
退后不是逃避，只是为了麻痹敌人，助长她的气势，准备这致命一击。
雷音震禅，当头棒喝！
砰！
拳拳相撞，楼成倒飞了出去，像是断线的风筝，他不如此不足以消解“金刚伏魔”的恐怖大力和金属化躯体的可怕，很容易就出现骨裂乃至骨折的伤势。
“赢了……”
“邱霖赢了！”
在场很多观众都做出了判断，这个时候，只要追赶上去，补上一击，胜利就唾手可得。
可是，擂台之上的邱霖却呆在了那里，脸色迅速发白，嘴唇一片青紫，眸光宛若凝固，几无神彩。
她似乎在这个时候领悟了佛意，神游天外去了！
楼成双脚落地，连退两步，化去了劲力，然后还劲抱丹，纵身反扑，一下就来到了邱霖的身前，右手张开，抓向了她的喉咙。
直到此时，邱霖才觉得自己从漫长的冰冻里苏醒了过来，忙金属化了脖子，以对抗敌人的进攻。
但楼成这一击只是虚招，欺负邱霖还没彻底恢复，有激必应依旧迟钝，他重心一荡，已闪到了对手的背后，双手合拍，落到了对手的两边太阳穴上。
裁判怔了怔，举起右手喊道：
“楼成胜！”
全场一片安静，未有回应。

第040章 有样学样
“楼成胜！”
擂台之上，裁判声音回荡，楼成悄然喘了口气，收回了双手。
这一战比自己预料得要艰难很多！
早在抽中邱霖的时候，自己就对这场比赛有了腹稿，对方擅长“大金刚拳”，能金属化部分躯体，相当喜欢在消磨掉敌人锐气之后硬碰硬，且不知道自己练成了简化的外罡招式，种种情况累加，不难看出，她很适合用“当头棒喝”的变异版来对付，不必担心放空炮，被闪避。
而面对这种级数的对手，自己也没想过藏私绝招，不全力以赴！
可是，战斗刚一开始，楼成便发现事情没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了，邱霖再做突破，展现了之前从未达到的“步步生莲，佛音相随”境界，这就意味着，自己根本没时间去准备“当头棒喝”的前置！
——经过两个多月的苦练，以及本身境界的提高，他施展“当头棒喝”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但这终究是简化的外罡招式，依旧需要提前调整对应的肌肉筋膜和脏腑，就像以往用“冰霜劲”一样，而邱霖的“云雷相随”不会给他留这个反应的时间。
不得已，楼成只能步步示弱，助长邱霖的气势，在硬抗过她的“三连爆”后，准确判断出她要用“吽字音”来压榨潜力，于是抓住机会，果断退后，飞快准备，等待硬碰硬的来临。
如果邱霖本身能完成“四连爆”，无需分出一点时间在“吽字音”上，如果她知道自己有简化版的外罡招式，追击时以“步步生莲，佛音相随”绕到身后再打，避开正面的碰撞，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以说，自己能战胜邱霖，很大部分因素在于出其不意，有对方不知道的压箱底绝招。
而这个优势，一旦用过，就不那么有效了。
念头电转之间，楼成看着转过身的邱霖，洒然拱了拱手道：
“承让。”
邱霖脸色还泛着点青白，嘴唇嗫嚅了几下道：
“这是什么绝招？”
直到现在，她还有点不相信自己输了，不相信刚才那思维都仿佛被冻结住的感受。
楼成笑了笑，有样学样：
“秘密。”
说完，他潇洒转身，忍着精神的疲惫，往擂台之下走去。
“三连爆”接“当头棒喝”，可不是那么好负担的！
……
休息室内，张祝同有那么一瞬间竟怀疑自己看了场假比赛。
短短刹那，胜负易势，刚刚还大占上风的邱霖居然这样轻飘飘地就输了？
转播镜头划过邱霖的脸庞，映照出了她无神的眼眸和冻伤般的嘴唇，这让张祝同心中一动，联想起了楼成刚才主动的后退和未用还劲抱力的“软弱”反击。
他不是心生畏惧，不敢硬碰，也不是仓惶得“忘记”了还劲抱力，他是故意挖抗！
那一招大有玄机！
以邱霖的实力和体魄，加上刚用了“吽字音”的旺盛气血，单纯的冰部劲力绝对没办法让她出现明显的僵直，一个“还劲抱力”便能解决问题，抢到胜机。
这一招不简单啊……张祝同瞳孔一缩，生出了几分后怕之意。
如果不是邱霖趟雷，换做自己在十六强战遭遇楼成，面对这一招，结局恐怕也不会乐观！
他要爆发有爆发，要杀伤有杀伤，要控制有控制，要体力有体力，这还怎么打？
能成丹境者，都心明意坚，张祝同很快便压下了畏惧的情绪，推敲起楼成刚才的表现：
他为什么不直接用，非得退后几步？
是需要准备？
张祝同若有所思地想着，心意渐渐笃定，找到了应对楼成那一招的办法。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切回了直播间，主持人满脸疑惑地问着嘉宾解说：“于鸿老师，这最后的碰撞，我有点看不懂啊，明明楼成被打飞，落到了下风，为什么邱霖反倒傻了，一动不动？”
于鸿沉吟了下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冰霜劲’有关的简化外罡招式……”
“简化的外罡招式？”主持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化的外罡招式……”张祝同听得霍然一惊，抬起了脑袋。
……
“简化的外罡招式？”
张祝同旁边的休息室里，韩知非久久不语，而蹭了兄长权利的韩莹茫然看向了身侧的熊遇，发现对方也是一样的呆滞。
熊遇油然记到了之前与楼成的比赛，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能拼出一分胜机，现在回想，只感觉可笑，井底之蛙的可笑！
楼成就像海上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他实力的很小部分，每一次的战斗都刷新了自身对他水准的认知！
他究竟有可怕？
他火力全开会是怎样的场景？
……
“赢了？”齐云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就在十几秒前，邱霖威风凛凛，仿佛金刚下凡，让绝大部分观众都确信她很快能拿下胜利，可短暂的交手之后，她却输得毫无反抗之力，输得莫名其妙。
齐云菲很快清醒了过来，看着台上云淡风轻的楼成哥哥，想到他扭转乾坤的诡异一击，一下就直观感受到了什么叫“高深莫测”，什么叫“举重若轻”，心里的崇拜化作小星星不断冒出。
哎呀，只差一点点就成真的兄控了！她兴奋地左看右看，发现陈筱晓她们和自己的反应差不多。
“楼成哥哥真棒！”
安静的场馆内，她尖利又激动地喊了一声。
听到齐云菲的喝彩，马汐却陷入了莫名的沉静。
她回想起了过年时二哥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自身有了底气，长了眼光，多了见识，再回头看家里的利益纠纷，就会觉得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太在意，没必要去争什么。
对于这些话，自己始终有些不信，可现在看着让满场静寂的二哥，看着他一举一动间的自信和潇洒，忽然感觉好像真是这样……
……
楼家客厅内，也是一样的静默。
等到楼成转身走下擂台，楼元伟才脱口而出，喃喃自语：
“真是成子？”
他什么时候成超人了？
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这是省内青年武者冠军赛的十六强战，也就是说，成子在省内年轻武者里，能排进前十六，不，已经是前八了！
这样的实力，大学毕业后，从政是一市警察局的副局长局长层次，经商则光是开武馆都能赚得盆满钵满，毫无疑问地非富即贵！
王丽丽和楼志强下意识扭头看向了老爷子，只见他呆愣之后，摘下老花眼镜，抹了抹眼角，不断低语道：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成子光宗耀祖了！
……
“哈哈哈哈，我家偶像真是善于创造奇迹的男人，连简化的外罡招式都练成了！果然有隐藏高手的神秘气质！”“幻梵”发了一连串的红心。
“长夜将至”闫小玲“转着圈圈”道：
“不行不行，老娘的少女心泛滥了，都闪开，我要炫耀了！”
她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贴了出来，因为太过激动，忘记了给名字打马赛克。
“呃，原来你真名叫闫小玲，真是淳朴踏实言简意赅毫不花哨的名字。”“盖世龙王”似黑似赞地说了一句。
“当然，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闫小玲见真名已经暴露，也自暴自弃地无所谓了，反正类似的粗心不是一次两次了，“重点！看重点！”
“哇，崽，你真考上松大了！”“幻梵”换了种语气回复。
“嘿呀，等到开学，我就是楼成的亲学妹了！我还要报名武道社！”闫小玲兴奋地说道。
“幻梵”“一脸羡慕地咬着手绢”：“能给我要张签名照吗？”
“梵梵，我们什么关系？肯定帮你要一堆！”闫小玲得意地叉腰大笑。
“什么关系？父女关系！”“幻梵”强调道。
这时，“一贯纯爱俊冈本”“坏笑”着插嘴：“玲玲，我怎么觉得你是那种嘴炮震山响的人，别一看见楼成，就害羞胆小得像是只鹌鹑，别说要签名了，话都不敢说！”
“胡说！”闫小玲激烈地反驳道，“我，我，我，我连靠近都不敢！”
现实生活里，我就是这么弱鸡，这么鹌鹑……
不等其他人回复，她“怒气冲天”又道：“你这个假司机放学憋走，刚刚又骗了我，那个‘吽’不是四声，是一声！”
“咦，你怎么发现的？”“一贯纯爱俊冈本”“惊吓”道。
闫小玲用“看到这束花没，扔到地上也不给你”的表情道：
“我又不聋！刚刚那个解说老爷爷讲了好几遍‘吽字音’‘吽字音’了！”
……
“珂珂家男人厉害啊……”顾霜看得一愣一愣，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她对武道的了解不算多，前面几场战斗都只能看得懂皮毛，可邱霖是高汾武道界赫赫有名的年轻武者，她的实力怎么样，顾霜早就从各个渠道有所了解，知道她究竟有多么厉害。
然而，这样厉害的邱霖几招就输给了楼成。
这样的对比第一次让她清晰认识到珂珂口中“笨蛋橙子”的真正实力。
她旁边的邢晶晶微微吸了口气，神情略有浮动。
“晶晶姐，你说楼成会被取什么绰号啊？”顾霜思维跳跃，转到了这件事情上。
提起绰号，邢晶晶这么冷清的人都忍不住有点咬牙切齿了，她淡淡回答：
“不知道……”
“他这次所有的比赛都是几招就解决了战斗……哈哈，会不会被取‘快枪手’的绰号？”想到这个，顾霜一下就笑了出声。
……
候机厅里，严喆珂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有点激烈。
虽然她赛前就和楼成仔细商量过对阵邱霖时的打法，也知道男友会抓住时机用简化的外罡招式解决问题，但纸上谈兵和实际战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谁都没想到邱霖将身法炼至“步步生莲，云雷相随”的境界了。
这让严喆珂不得不又悬了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紧张。
如今尘埃落定，她脸上露出了微笑，乖巧坐好，等着楼成打电话过来。
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打过来的！
……
楼成刚走下擂台，就被记者伍薇给拦住了。
“你很匆忙的样子啊？”伍薇笑着递过了话筒，“不想接受采访？”
“不是，赢下了这么重要的比赛，打败了这么厉害的对手，肯定第一时间想和最重要的人，呃，家人朋友们分享。”楼成嘴角微勾，眼神柔和，心情不错地回答道。
楼志胜齐芳等人看着大屏幕的转播，听得眉开眼笑，正待交流点什么，忽然听见附近有女生在说道：“哎呀，他这样子好有爱，我被圈粉了！”

第041章 唇语专家
听见楼成的回答，伍薇笑了一声：“其实你不用匆匆忙忙啊，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就算没在现场，只要有空，也会看转播的，你在这里和他们分享喜悦不也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很多话就说不出口了。”楼成以自黑的方式幽默了一句。
说出来会肉麻死一堆人……
伍薇险些失笑，好不容易才止住：“那好吧，我就不问你有什么话想对家人朋友说了，第一个问题，众所周知，‘还劲抱力’只要完成，肯定会立刻反弹爆发，除非鱼跃龙门，踏入了外罡，但刚才的比赛里，楼成你似乎维持了两三秒的‘还劲抱力’？这和大家的常识不太符合啊，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问题是后方直播间强调了好几遍的。
楼成早有准备，呵呵笑道：“冰和火不是矛盾的东西吗？可我的冰火异能却神奇地同时存在，并且平衡地发挥着作用，我能维持‘还劲抱力’，就是以它们为根基，至于具体的细节，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解释的，而且也算是个人的武道秘密吧。”
这也是他目前给严喆珂的解释，但要详细很多，比如对立统一啊，旋转平衡啊。
“冰火异能的平衡……”兴省卫视直播间内的于鸿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释去了心中大部分的疑惑。
“冰火异能的平衡？”电视机前的施老头嗤之以鼻。
看来自家混蛋徒弟确实把龙虎真人“以冰火仿阴阳成太极而平衡凝丹”的路子化入了“还劲抱力”之中，算是别出机杼了。
这臭小子还真有几分想法啊……
“原来是这样子。”伍薇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第二个问题，你最后让邱霖选手呆愣在当场的绝学是不是简化的外罡招式？看起来都没什么征兆啊。”
“那是因为我还没练到家。”楼成自嘲笑道，“即使简化的外罡招式，也不是我现在能练成，能在实战中用出的，不得不又根据自身的情况，再做简化，抓住主干，不问细节。”
自家的“当头棒喝”是变异版，以对立统一的原理糅合了观想图，效果偏向了冰冻。
“简化的简化外罡招式？”伍薇风趣地反问道。
“算是吧。”楼成没做辩解，笑容和煦，难得糊涂。
“第三个问题，你和邱霖选手在对话时间说了什么？我看你以前很少和对手交流的？这次学会了攻心之术？”伍薇微笑再问。
“随便聊了两句，我觉得吧，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楼成温和一笑。
他没提邱霖说的内容，鬼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迟早都会遇上前面三号种子的。
“嗯。”伍薇看见擂台已收拾完毕，即将有明星的歌舞表演，于是止住了话题，“楼成，谢谢你的配合，你已经闯入了八强，距离前四的目标只有一步了，我在这里预先祝愿你心想事成。”
“谢谢。”楼成微笑致意。
抓紧时间，伍薇又拦住了才彻底缓过来的邱霖，好奇递过了话筒：
“邱霖，你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邱霖摸了下冰冷的脸庞，似遗憾似苦涩地笑道：“在裁判宣布比赛结果前，我一直以为自己能赢的。”
谁知被一击KO了……
“你当时是什么感受？被那一招打中后？”伍薇问出了诸多观众的心声。
邱霖想了想，半开玩笑半发自肺腑地回答：
“感受啊？被冻傻了……”
“冻傻？真是冰部劲力有关的外罡招式。”伍薇释然道，“对话时间，你和楼成选手聊了什么？”
邱霖嘴唇极薄，勾勒着线条道：“编了个事情，吓了吓他，结果没用。”
“什么事情？”伍薇好奇追问。
邱霖想着之前，牙痒痒道：
“秘密！”
“好吧。”伍薇露出职业笑容，“感谢配合，你今天打得其实很棒，大家都觉得，觉得你像金刚下凡，威风极了。”
“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比喻……”邱霖嘴角抽搐了一下。
电视台内，某领导一拍大腿：
“就叫六金刚八小仙！四，四什么好呢？”
……
“赢下了这么重要的比赛，打败了这么厉害的对手，肯定第一时间想和最重要的人，呃，家人朋友们分享……”
严喆珂戴着耳机，看着楼成的采访，听到这一句时，她扭头啐了一口，心变得很柔很静，脸上露出了酒窝，眼波仿佛变成了映着星光的微荡湖水。
等到楼成采访完，返回专属休息室，她忙正襟危坐，打量起四周。
这是头等舱的贵宾候机室，人不算多，自己独据了一个角落，面前是玻璃小圆几，对着的沙发椅空空荡荡。
她刚把平板电脑放到小圆几上，手机就开始了剧烈的振动，传出了专属于橙子的铃声。
严喆珂的嘴角一下就翘了起来，她拔下耳机，抿着粉唇，将手机凑到了脑袋旁边，声音不自觉转柔地开口：
“喂，橙子？”
这个笨蛋果然第一时间打过来了。
楼成被她柔柔的嗓音勾得心灵一颤，从沙发上站起，低笑着回答：
“刚才差点就输了！”
“没有吧，虽然看起来挺惊险的，但我觉得一直都在你掌握中。”严喆珂诧异道。
楼成噙着笑意解释：“邱霖太自信了，要是她把‘步步生莲，佛音相随’发挥到极致，我会打得很别扭很难受，可惜我有严教练人品光辉照耀，她没做最正确的选择，没将最大的长处利用到足够！”
“噗……你这是变着法地想夸我啊？”严喆珂眉眼弯起，失笑说道。
橙子都会套路了！
“这是实话！刚才那记者采访我，让我分享喜悦的时候，我都想感谢严教练背后的指导，感谢她这段时间付出的心血。”楼成压低嗓音笑道。
“你好肉麻！”严喆珂忍俊不住，单手捂着嘴巴，笑得身体都有颤抖。
楼成嘴角上翘，就这样听着女孩被自己逗乐，时不时附和两声，等着她笑意止住。
十几秒后，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默默听着对方的呼吸，似乎感受到了彼此的心灵。
呼吸之间，宁和在滋长，情绪在酝酿，终于，楼成柔声脱口：
“珂珂，你几点的飞机？几点能到？”
“十点五分，快一点到。”严喆珂还沉浸于刚才的气氛里，声音很轻很轻。
“凌晨一点才到啊，大半夜的，多不安全。”楼成关切了一句。
“顾霜会开车来接我的，你明天是八强战，得按时睡觉，作息正常，知道不？哼，否则我就不理你了~！”严喆珂抿嘴笑着，眸光藏喜。
“好好好，一切听严教练吩咐，等着你明天来看我！”楼成噙着笑容回答。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严喆珂忽地记起一事，抿嘴忍笑道：
“我们等下Q上继续聊吧，你先给阿姨叔叔他们打个电话，某人刚才还说要和家人朋友分享的~”
嘿嘿，那句话一听就是临时改口敷衍的。
这算不算有了媳妇忘了娘？
咦，我在想些什么……
“也是……”楼成这才记起之前那茬。
结束通话之后，他赶紧给老妈打了过去。
“妈，我先回休息室洗了下澡，一身的汗。”楼成心虚地先就解释了一句。
齐芳不太清楚专属休息室里是个什么情况，闻言忘记了疑惑，眉开眼笑道：“是该洗下澡，是该洗下澡，成子，没受伤吧？妈看那个女的很凶的样子。”
“没事，好得很，这里还有专门的理疗师帮我放松的。”楼成补了一句老妈肯定关心的问题，“妈，我现在进八强了，最少能拿十万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好好休息，别急着出来！”齐芳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这几天已经从蒋飞曹乐乐等人口中了解清楚奖金的情况了。
……
在楼成打电话的时候，严喆珂闲着没事，登录了论坛，刷新着帖子，感受着自家男友那帮粉丝的兴奋和激动。
对于“长夜将至”闫小玲要来松大读书，还想加入武道社的事情，她感觉颇为复杂，一方面挺欣喜，觉得挺有趣的，因为这学妹很可爱很萌的样子，另外一方面，想到对方那么崇拜橙子，又同在武道社，心里始终怪怪的。
她带着笑容，翻看着回复，即将退出时，忽然看见了一个新帖子：
“我是唇语专家，我来解读楼成和邱霖的对话！”
呃，刚才忘了问……严喆珂点了进去，发现一个叫“牛魔王”的ID写道：
“邱霖说：你现在是高汾武道圈的公敌。”
……
一行行看了下去，看到楼成下一个对手不是韩知非就是张祝同时，严喆珂颦起了眉头，心里冒出了暗火。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邱霖故意编造刺激，还是真有这件事情？
念头转动，严喆珂点开了小群对话框，先@了邢晶晶：“晶晶姐，能帮我找个靠谱的唇语专家吗？”
警察系统和类似的专家多有合作。
“你找这个干什么？”邢晶晶奇怪问道。
“解读橙子和邱霖的对话。”严喆珂没做隐瞒。
“他们对话有什么问题？邱霖撩你家男人了？”顾霜冒了出来。
“没有的事！”严喆珂斩钉截铁回答，“霜霜霜，你有认识什么记者或者公关公司吗？确定了那件事情，我想弄个黑幕爆料，把热度拉起来。”
这样一来，不管高汾武道界有没有这回事情，都得避嫌吧？人言可畏！

第042章 一夜折腾
结束了和老妈的通话，楼成这才走入洗浴间，冲刷身上的疲惫。
当他用毛巾擦着头，悠闲回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时，才发现消息提醒已满满当当。
这么多？楼成诧异点开，一条一条看了下去。
杜力宇“竖着大拇指”道：“橙子，牛逼！咱们班我就服你一个人了！好好加油，打进四强！”
邢成武邢局长发短信道：“哈哈，小楼，不错，扬我们秀山的威风，加油，稳扎稳打！”
高中的班主任老吴也发了短信：“楼成，很好很好，祝你在武道这条路上越走越宽，越走越远！”
楼元伟“惊大了一双眼睛”：“成子，回来咱们再详细说……爷爷让我转告你一句，你是我们楼家的骄傲。”
吴婷小姑娘用“满天撒花”的表情道：“楼Sir，你刚才帅呆了！你肯定能进前四的~！”
张秋帆小丫头“吃瓜微笑”道：“楼Sir棒棒哒！”
卫仁杰言简意赅：“恭喜进入前八。”
……
一条条全是来自熟人们的恭贺消息，看得楼成一愣一愣，继而有些自豪有些欣喜。
兴省卫视黄金时段的转播真是不同一般啊！
高中班主任老吴喜爱武道，会关注青年赛，能认出自己，并不奇怪，没想到的是，堂哥他们竟然也看见了！
太后和岳父大人不知道看没看，对我的表现会有怎样的评价？
楼成高兴地将这件事情和严喆珂进行了分享，翻出药膏，开始涂抹今天的硬伤，和金属化的拳头硬碰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这可比摆一块铁板静止着让自己打厉害多了！
……
严喆珂敲定了最后的事项，满足地吐了口气。
这种小事就不告诉橙子了~免得他老夸我~！
就在这时，她听见机场广播在通知，说自己乘坐的航班将晚点一个小时。
心中一紧，她登录软件，查看具体情况，发现由于天气原因，航班无法降落，已经备降隔壁省的机场，也就是说，晚点很大可能不止一个小时，航班甚至有被取消的危险。
“好气哦……”她委屈地低声自语。
但还是要保持微笑和橙子聊天，不能让他察觉，让他担忧，影响到他夜里的休息。
严喆珂深呼吸了一口，正待回复楼成的消息，忽然看见对方发了新的内容：“珂珂，你航班晚点了一个小时？”
“你，你怎么知道的……”严喆珂诧异又茫然地反问。
楼成“坏笑”道：“江南飞兴省，晚上十点零五分，有这两条情报，我要还查不出航班号，那不就真成笨蛋了吗？我一查出来，就顺手下了那个什么准软件，做了关注，要求提醒……”
看着他絮絮叨叨地自夸，严喆珂眼波逐渐低垂，嘴角一点点勾起，刚才的坏心情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她小小声地骂了一句：“笨蛋……”
“那你不是要凌晨两点才到？那不是会等得很辛苦？”楼成关切地追问道。
“还好吧，飞机晚点是常态……”严喆珂用“忍着不哭”的卖萌表情回复。
以往遇到晚上的航班延误，她都宁愿直接取消，安排住宿，免得苦等，可这一次，她想等一等，不愿意再推迟一天。
不能让珂珂无聊地等待……抱着这个想法，楼成和女孩一直聊到了快十一点。
可不幸的是，航班再次延误，要十二点半才能降落到这边机场。
“要不让你表姐她们来接你吧？明天再回来？”楼成心疼地提议道。
就算他没有坐飞机的经验，也能判断女友起码得夜里一点多才能飞。
严喆珂抿了抿嘴唇，“茫然呆坐”回复：“都等到这个点了，不能半途而废……再延误，我就回去！”
再延误多半就是直接取消航班了……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名言，‘来都来了’。”楼成故意活跃气氛，想舒缓女友的心情。
“噗……别说这个，因为‘来都来了’这句话，我吃过好多亏！”严喆珂抿嘴一笑，忽然觉得等待也并不是那么难熬。
楼成本来想顺势问都有哪些亏，但考虑到这边的情况，决定压后：
“那顾霜还能来接你吗？”
“不知道呢，还不知道能不能飞，我让她先去睡了，我落地了再打电话给她。”严喆珂早就做好了安排。
不等楼成展开之前的话题，她醒悟过来，“皱眉发怒”道：“你竟然还没睡！这都几点！明天还比不比赛了？”
严教练一“发威”，楼成的心就抖三抖，他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等得孤单吗？而且比赛在晚上，明天下午可以补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严喆珂抿嘴浅笑，挑了“尴尬”的表情回复。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小仙女啊！”楼成噙着笑容，飞快按动着键盘。
严喆珂眉眼一弯，扭头看向了旁边，然后才回复道：“好啦好啦，你快睡吧，我都有点困了，要眯一会儿，我登机了给你发消息，不过你不准回，好好睡觉！”
“好吧，晚安，小心保暖。”楼成叮嘱了一句。
珂珂有说机场的冷空气开得很足。
放下手机，抱元守一，楼成迅速进入了沉眠，但他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始终牵挂着某人，等待着提醒。
滴！声音一响，他立刻惊醒，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严喆珂登机后的消息。
“终于……”女孩“泪流满面地握拳”道。
当前时间十二点五十分。
楼成露出笑容，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继续去睡！”严喆珂“怒目而视”，神情柔和隐带笑意地要了毯子。
放下心来，楼成这次睡得较为踏实，但依旧没将手机模式转为夜里的静声。
之后，他又醒了一次，来自软件的提醒：由于机场流量控制，航班快两点才飞。
严喆珂并未发类似消息，因为她盖着毯子，在半个小时前就沉沉睡去。
两点飞，五点出头能落地……楼成想了想，将闹钟定在了四点五十。
早起半个小时不会有太大影响，下午还可以补眠嘛！
……
四点五十分，闹钟一响，楼成无需挣扎，翻身坐起，准确按停。
他拿起手机，先看了看有没有严喆珂的消息，一无所获后才打开软件，确定了航班降落的时间：五点十五分。
来得及吧？珂珂说过走出机场也得十几分钟的……楼成迅速洗了把脸，漱了个口，换上衣服，拿上钱包，冲出了房间。
凌晨五点的高汾一片安静，只有路灯在照耀，空气没了白日的喧嚣和灼热，变得清冷沁肺。
马路空空荡荡，时不时才有车辆飞驰，楼成一边寻觅着出租车，一边想起了某句名言，低笑暗语道：“我也算看过凌晨五点的高汾是什么样子了。”
一般情况下，好的酒店外面，都不缺乏出租车，没等多久，他便打到了一辆，直至坐上，才给严喆珂发了消息：“我在到机场的路上了，我来接你，别给顾霜打电话了，不要吵到人家睡觉。”
没有堵车，风一般的感觉，楼成背靠座椅，闭目养神。
五点二十分，软件的提醒和严喆珂的消息相继到达。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严喆珂“怒气勃勃”。
“就早起了半个小时，没什么影响，而且下午我会补眠的。”楼成心情愉悦地打着字。
马上要见到珂小珂了！
“哼，你来都来了，我还能怎么样！”严喆珂“摊手回复”，可打出“来都来了”这四个字时，她忽然就笑了，心里莫名的甜蜜。
我也口是心非了……
夜里的车很快，楼成在“到达大厅”等待了两三分钟才看见朝思暮想的小仙女拖着行李走了出来。
她穿得很简单，白T恤牛仔裤加板鞋，外面披了件针织衫，眉眼灵秀，五官精致，一如以往。
楼成怔怔看了几秒，走了过去，接过拉杆箱，牵住了女孩微凉的纤手，老夫老妻般拉着她往外就走。
可惜啊，这里人多……
严喆珂低着头，垂着发，脸庞红扑扑的，安静跟在楼成背后走着。
走了几步，楼成才低笑着道：
“有种牵媳妇回家的感觉。”
“呸，厚脸皮，大流氓……”严喆珂扭头看着旁边，小声骂了两句，眉梢眼角却都是羞喜之意。
“去我那里歇一会儿吧？等顾霜睡饱了再过去。”楼成提议道。
严喆珂眸光低垂，“嗯”了一声：“……那我给她发条消息，让她能安心睡。”
见女孩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下来，楼成感受到了信任，他心里一暖的同时，嘴上却逗弄道：
“这么相信我了？不怕我做坏事？”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哼，你要晨练，要比赛，哪还有心情和能力做坏事？我才不怕~”
“我可是有变态体力的人。”楼成小声开了句玩笑。
严喆珂顿时忽闪着眼睛，摆出可怜巴巴的姿态：“我都这么可怜这么困了，你还想欺负我啊？”
在男友面前，她是越来越放松了。
对她这样的卖萌，楼成毫无抵抗力，忙叠声道：“好好好，不做坏事！”
“嘿嘿。”严喆珂低笑一声，很是得意。
两人上了车，感觉还没聊几句，时间就飞快流逝，目的地近在眼前了。
楼成拉着女孩的手，拖着行李，进入电梯，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外。
“还可以嘛……”开门进去，严喆珂左右打量了一下。
楼成关上房门，没再管行李箱，一步迈到了女孩面前，用力抱住了她，闻着她熟悉的芳香，在她耳边低语道：“珂珂，我想你了。”
严喆珂的身体先是一僵，可听到楼成这句话后，便松软了下来，双手悄然环住了男友的背部。
两人激烈地亲吻，宣泄着很久没见的思念，女孩一步步退后，不知不觉就靠到了床边。
楼成以极大的忍耐力拔起了脑袋，看着女孩晕红的脸蛋，如醉的星眸，差点又亲了下去。
“你，你还有比赛的……”严喆珂眸光躲闪，微微喘气，含羞带怯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楼成差点仰天长啸，“我去洗个冷水脸！”
“去吧，我等下和你一起去晨练~”严喆珂眼波流转，抿嘴笑道。
楼成冲进卫生间，呆了几分钟，擦了擦脸，走了出来，却看见严喆珂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竟然已经睡着了。
短短几分钟，她就睡着了，看来真是折腾得很困很困了……楼成没有什么旖念，蹲了下来，握住女孩的脚踝，一边听劲，一边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鞋子，免得因动作的不对，将她吵醒。
两只鞋子落地，楼成又按章照办，帮女孩褪去了针织衫，然后将被子反卷，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看着严喆珂美丽又安静的睡颜，他露出笑容，俯下身体，在那粉嫩的唇上啄了一口，小声道：
“小仙女，早安。”
当他抬起头时，初升的太阳照入了几缕光芒，将床铺染上了少许光明，衬托得睡梦中的女孩如诗如画，安宁而静美。
看到这一幕，楼成的心一下就宁静了。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这段时日的种种，自然而然做了一个“收”的尝试。
气血内敛，劲力还抱，精神包裹，当它们旋转坍缩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地交织在了一起。
楼成顿生无远弗届圆润无暇之感，周围点滴映入了心中。
水到渠成，身即大丹。

第043章 这会不会显得钦定
这个瞬间，楼成只觉身即血，血即气，气即力，力即神，整个人圆润通透，无暇无碍，映照着周围。
女孩柔柔细细的呼吸之声传入，与他的脉搏仿佛连成了一体，道道光明自心内荡开，与窗外的晨曦彼此照耀。
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
楼成顺着一种奇妙的感觉，闭上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耷下了耳朵，隔绝了感官，可他的心湖中，他的脑海内，却一点一滴勾勒出了外界的场景，暗棕色的地毯，没拉遮光布的窗帘，反卷着白色被子的大床，缩腿侧躺的沉睡女孩，她嘴角可疑的晶莹，外面飞过的小鸟，慢跑的老者，灿烂的阳光……
这样的画面不是静止的，还像真实一样在发展着变化着，比如一只蚂蚁爬到了窗外，试图进来，却无法穿透光滑的玻璃。
奇妙的感觉迅速褪去，楼成睁开了眼睛，散去了“还劲抱力”的状态，他望向窗边，愕然看见了那只在阳光照耀下攀爬的蚂蚁，刚才并未出现的蚂蚁。
“这是什么情况？”楼成莫名惊讶，再想尝试，却把握不住之前的那种奇妙了。
是“身成大丹”时，劲力、气血和精神等东西的初步交融勾动了金丹，将它类似冰镜的特质引动，或者糅合了一点进来？
楼成若有所思想着，打算在每日的锤炼里一点一点进行探索。
他活动了下身体，感受着真正踏入丹境的变化。
老实说，既然突破是一个过程，而不是节点，那该提升的早就提升的差不多了，自己目前没有本质上的提高，也就因精神与劲力气血等的初步交融，“还劲抱力”更流畅更自然了，爆发出的威能也提高了一些，同样的，虽然用“如臂使指”这个词来形容很奇怪，但这确实能很好地表达自身发力运劲，掌控肉体细微的感受。
从这方面讲，能N连爆，练成了“冰霜劲”，有简化版的外罡招式，自己似乎都有资格去拿职业七品的证书了！
当然，自己与真正的七品乃至资深的八品，在基础上还是有差距的，丹境开始，将修炼身体更细微的结构，从本质上提高肉身，打破人体的极限，全面增强力量和速度等东西，这也是将来鱼跃龙门的两个关键之一，“外通天地”和“内练根髓”中的“内练根髓”。
据网上流传的一些半真半假的资料讲，“内练根髓”的极致是意志精神能影响基因，结合观想、核心劲力等的修炼和天地自然的反馈，一步步让它们出现变异，所以，接近外罡的高品丹境和真正的外罡强者，后代会有天生异能的情况，而到了类似地步的高手，真的会出现“走火入魔”的事情，表征为基因崩溃。
“呼，再有个半年的提高体魄，差不多就能定七品了……”楼成欣喜地想着，一步迈到窗边，将帘幕带遮光布一起拉上，隔绝了阳光，让房间变得昏昏暗暗，非常适合睡眠。
他回头望向严喆珂安宁静美的侧颜，含笑低语了一句：
“严教练，我去晨练了~”
他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柔和地关上了大门，来到了附近的公园，巩固着丹气的境界。
闯过了这个门槛，自己就真正在武道界立稳脚跟，有能力去初步负担珂珂的未来了！
不用再水磨功夫，楼成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适应这个境界之上——他以前的武功以炼体境打法为主，虽然不是说到了丹境就不能用这些基础的招式了，但肯定得与当前境界的特点结合，非全盘照搬。
而与邱霖这位丹境强者的交手，让他收获不浅，体悟不少，尤其那招“明王镇庙”，更是让他有了自身的想法和尝试的方向。
肌肉鼓胀，制造摩擦，与出拳抽腿的炸响互相抵消，楼成招式展开，越练越是无声，于平波静浪里暗藏着汹涌。
……
阳光明媚的餐厅里，于鸿坐到家长位置，眯了眯眼睛笑道：
“夏天的太阳出真早……”
热得也很早！
他从手边拿起一叠报纸，随便翻看了起来，等待着老伴赐予早餐。
“现在就你这种倔老头还在看报纸，大家都学会上网了……”他夫人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碎嘴唠叨了一句。
“习惯了习惯了。”于鸿笑呵呵接过了盘子。
安静吃了一阵，暑假来玩的大孙子忽然开口道：“爷爷，爷爷，你看这个新闻，还有这些微博！”
“什么新闻？”于鸿不解地接过了手机。
他凝目一看，顿时被标题吓了一跳：
“黑幕！兴省青年赛组委会故意打压天才！”
手指滑动，于鸿快速往下阅读，及至末尾，他忍不住骂了一声：
“荒唐！”
现在的记者还有没有职业道德？这种东西也能发成新闻？
对话时间说的事情能当真？
大孙子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可网上吵得很厉害……”
“吵？你翻给我看看。”于鸿沉着脸道。
随着一条条内容映入眼帘，他逐渐皱起了眉头。
网上分成了两拨人在对吵，一边很合自己的胃口，认为对话时间说的事情不能当真，是攻心之计，一边则认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武道界争的就是一个脸面，有类似的打压并不让人意外。
吵来吵去，热度就上来了，不仅让原本就关注青年赛的人加入，连一些闲着没事干的吃瓜群众也挽起袖子，选边对骂。
看了半天，于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给本省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打了过去。
高品丹境的数量在全省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他们彼此之间哪会不认识？
“老尹，看到新闻没有，就是那个黑幕的新闻？”于鸿开门见山，没绕圈子。
尹华明苦笑道：“看到了，看到了，我最早听说有唇语专家爆料的时候，还没当回事，这才一个晚上，事情怎么就闹大发了？哎，有的记者啊，就想着搞个大新闻，把名头打响，把大家批判一番，邱霖这小姑娘也是，什么话不好说，非得往这方面吓唬人，还有，网上的那些朋友热情是热情，但这种新闻没必然理会啊，不理会，它自然就淡了嘛，没多少人会当真的。”
他大倒着苦水。
“网上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弄不清楚，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于鸿宽慰道。
“开个发布会，把邱霖找上，澄清一下，讲一讲对话时间的常识，然后冷处理。”尹华明叹了口气。
于鸿想了想，沉声问道：“如果晚上真给楼成抽出了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呢？”
尹华明沉默片刻回答：“那就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跳进黄河多半都洗不清了。
不等于鸿再说，他自顾自道：“两个办法，一是找爆料的那个记者来抽签，随便她抽出什么结果，二嘛，保险起见，不让楼成抽中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就是……”
……
八点半，精神开始疲惫的楼成收起架子，买上早餐，返回了酒店。
这一次的锤炼收获不小！
窗外阳光灿烂，房间内昏暗流香，楼成见严喆珂还在睡，轻柔放下早餐，找出换洗衣物等东西，转身出了门。
“喂，秦锐，起了没？”他毫不客气地给老同学打了电话。
“起了，都晨练完了，要一起早餐吗？这家酒店的早餐还挺不错的。”秦锐笑呵呵回答。
楼成笑了一声：“吃过了，想借你房间洗个澡。”
“怎么了？你房间的卫浴坏了？”秦锐诧异问道。
楼成吸了口气：“一言难尽，你就别问了。”
总不能说严喆珂正睡我床上，我怕吵醒她，不敢在自己房间里洗澡？
这会让别人怎么想？
“好，好吧。”秦锐一阵莫名其妙，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洗过澡，重回房间，楼成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纯净无暇的脸庞，忽地感觉自己需要补个眠。
他脱掉裤子，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上了床，凑到了小仙女的身旁。
严喆珂的手臂自然一展，碰到了他的身体，感受到了那份温度，这让她一下就惊醒了过来，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一脸懵逼地结巴道：
“你，你，我……”
这是什么情况？
“我来补个眠。”楼成左手撑着身体，嘿嘿笑道。
补眠……严喆珂茫然看向窗外：“几点了？”
“快九点了，我都晨练完了，还给你带了早饭。”楼成呵呵笑道，“不过你真容易惊醒啊，我动作都这么轻了。”
“睡着睡着，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要不醒才奇怪了呢！”严喆珂白了他一眼，逐渐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哼唧道，“你都不叫醒我！说好一起晨练的！”
“我看你睡得这么香，怎么忍心？”楼成慢慢地往小仙女靠拢着，肌肤相触。
严喆珂娇嗔道：“我就是感觉有点困，想着眯一会儿，恢复点精神，免得影响到晨练，反正有你在旁边可以叫醒我，结果，结果，哼！”
半夜的等待半夜的煎熬之后，与橙子的亲吻让自己彻底安心，一下放松，困意也就涌现了出来。
说完，在楼成试图搂住的时候，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另外一边下了床。
“你，你去哪？”楼成有些失落地问道。
严喆珂没有回头，抿了抿嘴唇，没好气道：
“换睡衣！”
“好的，等着你哟~”楼成欣喜回应，故意学了小仙女的口吻。
“噗……你越来越逗了！”严喆珂正蹲在拖杆箱旁，笑得差点站不起来，刚才说出“换睡衣”时的脸蛋发烫感消散了不少。
刷了牙，换了半袖睡裙，她闭上眼睛，鼓起勇气，钻回了被窝，然后将脚搁到了楼成的大腿上，低笑道：“大毛腿！”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晕晕陶陶，回想起了楼成发的那张半果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楼成感受着女孩的肌肤。
“没什么，就笑一笑~”严喆珂半侧身体，好奇地将手搭在了楼成的腹部。
两人紧密接触，房间光芒昏沉，鼻端暗香浮动，楼成当即就重了呼吸，快了心跳，兴奋了身体。
严喆珂也是能听劲的好武者，顿时就感觉了出来，羞红着脸，轻拍了楼成一下：
“好好睡觉！”
想什么呢！
“你这样我很难没反应啊……”楼成无奈回答。
“那我也好好睡觉……”严喆珂忙摆正身体，乖巧正躺，暗自窃笑。
“睡吧睡吧。”楼成转身搂住了她，强迫自己凝水成冰。
……
一天的耳鬓厮磨中夹杂着严喆珂去顾霜那里报到，补上锤炼，以及楼成陪家人朋友吃饭。
傍晚时分，又研究了一遍各个对手的情况后，楼成深呼吸了一口，站起身道：
“我该去场馆那边了。”
严喆珂跟着立起，眸光温柔地帮他理了理衣领，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啄了一口，晕红生辉地道：
“加油！”

第044章 众人的态度
夏日的傍晚，天边云层如烧，还看不到黯淡的迹象。
心情愉悦的楼成行走于暮光之中，从一整天窝在房间的昏暗温馨里缓慢酝酿着战意。
距离前四，只差一步了！
到时候也能给师父报个喜了！
当他进入场馆，来到专属休息室时，不出意外看见了专门服务种子选手的工作人员方思淇。
“你好。”这位白领丽人以露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欠了欠身体。
“你好。”楼成颔首致意，心中略感奇怪。
这两天来，方思淇和自己勉强算是熟悉了，她总会在礼貌之外找话题闲聊几句，以制造宾至如归的感受，可现在，却明显表现出了疏离的态度。
没去多想这种路人的变化，楼成暗自摇了摇头，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忽然，踏入丹境精神敏锐的他察觉方思淇目光古怪地偷偷打量了自己几眼。
“怎么了？”楼成平静问道，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没什么……”方思淇先是低下了目光，继而难忍好奇般开口，“楼成先生，你都，你都没看那条新闻吗？”
“什么新闻？”楼成诧异反问。
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新闻吗？
昨晚比赛结束后，自己也刷过论坛和新闻，享受报道里的赞美和粉丝们的开心，可没发现有什么能让方思淇态度奇怪的新闻啊！
至于今天，先是搂着小仙女补眠，接着专心研究剩下七位对手的更多战斗视频，最后和严喆珂耳鬓厮磨的交流，将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哪有那个空闲去关注过时的新闻？
——武道比赛相关的新闻最有价值的部分有两波，一是刚结束那一波，会有各个角度出发的消息，赢者被花式赞美，输的人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二是隔了几个小时的深度报道，这就比较有技术含量了，打斗时的一拳一脚都会被置于放大镜下分析，属于楼成最爱看的内容，能帮助他完成赛后的总结，找到自身不容易发现的问题。
到了第二天，类似的新闻绝大部分是炒冷饭，翻来覆去地炒，有空的时候，楼成才会集中瞄一眼。
“你不知道？”方思淇愕然抬头，看向楼成的眼睛，只觉他的眸子幽暗深邃，没有波澜，“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先去，去忙别的事情了。”
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开，弄得楼成一头雾水。
什么新闻？楼成带着这个疑问，踏入了自身的休息室，拿出了手机，登录了网站，进行了搜索。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自己的粉丝论坛简直群魔乱舞，一帮人在那里吵来吵去，气得“长夜将至”和“幻梵”跳脚。
而这还只是热点话题扩散的余波，主战场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私人论坛里。
翻着翻着，楼成大概明白出什么事情了，有唇语专家解读了邱霖说的那番话，然后阴差阳错被记者看到，爆料了出来，掀起了对青年赛组委会质疑的风浪。
作为主角之一，自己毫无疑问也被提到了，一边有人同情自己，可怜自己，要为自己加油，坚定不移地支持自己，一边也有人怀疑这件事情是自己弄出来的，故意炒作，假扮弱势，不惜以抹黑组委会和高汾武道界的方式避开强敌，心机险恶到了极点。
“这真是躺着也中枪啊……难怪方思淇那样看我……”楼成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方思淇是武道家协会和这次青年赛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关于唇语专家“牛魔王”那个帖子，他昨晚看到了，但并没有在意，觉得顶多自家论坛里有点小争论，都不会扩散出去。
他的心情并未受到多大影响，因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争吵的焦点毫无疑问在青年赛组委会那里，自身受到的关注还没有被喷缺乏职业道德的记者多。
“不想了，抽到谁算谁。”楼成闭上眼睛，调节起心神。
反正我没想过避开张祝同和韩知非，而且还做好了迎战他们的准备！
……
七点二十分，方思淇敲响了楼成休息室的房门，通知他可以入场，就坐于嘉宾席第二排左手第一个位置。
楼成拍了拍武道服，昂然站起，走向了出口，在这里，他遇到了张祝同，韩知非和柳寻真，而这几位武者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着距离，似乎想要避嫌。
他们都是高汾武道界的中流砥柱。
“你觉得会是他自己弄的吗？用盘外招来保证前四？”张祝同双手插兜，悠闲开口，也不知是在问左边的韩知非，还是右侧的柳寻真。
他没有压低声音，似乎根本不怕楼成听到，或者说，故意让他听到。
“也许，最终受益者的嫌疑最大。”柳寻真言简意赅。
张祝同呵呵笑道：“也可能是他吓到了，被邱霖那番话给吓到了，不想在八强战就和我遭遇，这才找人把事情闹大，好发挥他体力变态的优势。”
目睹楼成打败邱霖之后，他将对方定位为了这次比赛仅次于韩知非的对手。
所以，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心灵的交锋！
你比安徒生还会讲故事……楼成吐槽了一句，没做回应。
这种事情，较真就输了，很容易被影响到比赛的状态。
他吸了口气，观想出了凝水成冰的画面。
就在这时，韩知非低沉着嗓音道：
“未必是他，受益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柳寻真疑惑皱眉。
“组委会，电视台。”韩知非环顾众人道，“你们不觉得有了这样的爆料，这样的争吵，比赛的关注度都提高了很多吗？”
之前不看青年赛的，只瞄几眼新闻的，以及外省的部分网友，都被吸引来看转播了。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有关注就是好事，不管是赞是黑。
柳寻真嘶了一声，没再开口，有些被韩知非给说服了。
类似的炒作还是娱乐圈专业，有的电影电视剧播出前，争吵那是一轮又一轮的。
对组委会来说，只要最后表现了公正，借助这样的争吵让关注者增多，怎么不是好事？对电视台而言，收视率提高，覆盖人群增加，又没伤自己的面子，怎么不是好事？
张祝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微笑道：
“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似乎之前的指责从未发生。
……
严喆珂来到比赛场馆的时候，嘉宾们已陆续就坐。
她跟着提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顾霜和邢晶晶。
“那边，没问题吧？”严喆珂谨慎地问了一句。
顾霜笑眯眯道：“不会有问题，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啊。”
说到这里，保险起见，她用QQ发了后面的话：“组委会那边想查，也只会查到电视台，谁叫他们也想弄个热点炒一炒。”
在严喆珂的提议下，她没直接出面，通过朋友，点了电视台相关人等一句，最后又找了和电视台关系匪浅的公关公司配合。
“那我就放心了。”严喆珂舒了口气。
不能让这事影响到橙子的形象！
她们低声交流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被清灵秀美的严喆珂吸引了过来，包括后排的曹乐乐和裘海琳。
“你看，你看，那是不是三班的严喆珂？”曹乐乐拉了下老班的衣袖。
裘海琳眺望过去，只见严喆珂穿着雪纺衫，梳着半丸子头，在喧闹的环境里自有一份静静盛开的美丽，让作为女孩的自己都看得略微失神：“是她，她也来看比赛了啊……”
“严喆珂？”听见她们的话语，知道秘密恋情的蒋飞和程启力诧异转头，循着目光望了过去，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愈发容光照人的女孩。
这是他们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严喆珂，只觉她比自身记忆里的“女神”更加漂亮，比高中时候多了一分自信和三分气质，尤其视线流转之间，当真称得上顾盼生辉。
被人这样打量，入静小成的严喆珂自有微妙感应，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了几位陌生里透着熟悉的男男女女。
蒋胖……她最先认出了蒋飞，因为橙子给自己看过手机里的合照。
有了这个线头，她顿时就明白这是楼成的亲友团，那个戴半框黑边眼镜有青春痘的应该是老程程启力，那个酒色上脸的家伙多半是陶晓飞，露出脑门的是四班班长裘海琳，清秀小巧的姑娘是橙子的老同桌曹乐乐……呃，那，那戴金丝边眼镜的叔叔，不就是，不就是橙子他爸爸？他旁边的阿姨是橙子他妈妈？
不知为什么，严喆珂莫名害羞了，脸上浮出红晕，羞答答地给蒋飞他们打了声招呼。
蒋胖知道我和橙子的关系，不能没了礼貌……
在叔叔阿姨面前，也不能没了礼貌……
打完招呼，她立刻转身坐下，捂着发烫的脸蛋，埋怨了顾霜一句：
“你们怎么挑这里？”
“这里怎么了？”顾霜一脸懵逼。
“橙子，橙子他爸爸妈妈就坐在后面……”严喆珂小声地说道。
顾霜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巧，真巧！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
“呸！”严喆珂又羞又臊。
……
“严喆珂认识我们？还给我们打招呼？”陶晓飞愕然开口，曹乐乐也是满脸的茫然。
“可能，可能她认识我吧。”裘海琳不太自信地说道。
作为四班的班长，她接触过严喆珂几次。
蒋飞紧紧闭住了嘴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了口风，那根铁链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乐乐姐，刚才那个是你们同学吗？好漂亮！比网红好看多了！”齐云菲陈筱晓她们也注意到了挥手的严喆珂。
齐芳跟着笑道：“那姑娘是挺好看的。”
那是你儿媳妇……蒋飞暗自吐槽道。
……
坐在位置上，楼成没在意别人的目光，含笑看着严喆珂述说老爸老妈就在她背后的故事。
“这算不算见家长了？”他嘴角上翘，按动着键盘。
就在这时，嘉宾抽出了第一个选手：
“18号，楼成。”
呃……楼成抬起头，望向了擂台。
闫小玲等人也专注了目光，发誓只要结果不对，就开始黑组委会！
嘉宾抽出了楼成的对手：
“6号种子，孟杰峰。”

第045章 瘟部残篇
“6号种子……”齐芳眉眼舒展，放下了心中好大一块石头。
在她朴素的观点里，自家儿子连5号种子都赢了，排名更低的6号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我今天拜了拜菩萨，还是挺管用嘛！”她笑着打了一下身边的楼志胜。
白天没有比赛，亲友团化身为了高汾观光团。
“迷信。”楼志胜嘀咕了一句，可脸上的笑容却难以掩饰。
他们旁边的曹乐乐裘海琳等人也有类似的想法，觉得这次的抽签还算不错，这个对手应该不如邱霖。
他们的心情变得愉悦，强烈期待着比赛的开始，只有蒋飞如鲠在喉，怎么都感觉不通畅，特别想帮橙子炫耀一下严喆珂是他的女朋友。
做人为什么就不能坦诚一点了？
为了友谊，我真是承受了太大的煎熬！
……
“6号种子，孟杰峰。”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觉得这个对手不坏也不好。
只能说比抽中韩知非或者张祝同强。
“珂珂，你家男人运气不错啊，都是6号种子了，孟杰锋肯定比邱霖要弱，吧？”顾霜兴高采烈说着，可语气渐渐就变得不够笃定，因为严喆珂和邢晶晶望过来的目光仿佛在说，宛若智障。
邢晶晶言简意赅地回答：“不会弱多少，打法更险恶。”
“晶晶姐，他最近半年进步不小？”严喆珂关切地询问道。
她之所以问邢晶晶，是因为孟杰锋是高汾警察系统的后起之秀，八品强者，平时除了本系统内的比武，很少参加各种擂台赛，战斗视频相当难找，而且从今年春节以后，对方就没在公众面前出过手了，直到这次青年赛。
邢晶晶思索了下回答：“嗯，听说是这样，打法更险恶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打法险恶”。
严喆珂对此很是理解，因为孟杰锋从武道学校毕业后，先是从军，立有大功，得到了奖励，“瘟部”残篇中的“风寒劲”！
与他交手，敌人常常越打越弱，而且稍有不慎，就算赢了，事后也会虚弱体魄，感冒发烧，人送外号“流感病毒”。
至于除了“风寒劲”，他得到的“瘟部”残篇还有没有记载别的武功打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从来没在擂台赛时用过，一直以“金玉体”加现代形意闯江湖。
想到这些，严喆珂忍不住又有些担忧，拿起手机，将邢晶晶透露的东西发给了楼成。
……
“6号种子？”
楼家客厅内，楼德邦精神一振，拿起旁边的电话，选择了号码，声音宏亮地笑道：“哎呀，老刘啊，有没有在看电视？在看啊？兴省卫视看没看？正转播我孙子的比赛，青年赛，全省年轻武者的比赛，他都进前八啦，对什么6号种子！哪个孙子？志胜家的，成子！”
“老朱，我不是给你提过吗？快看兴省卫视，成子登场啦！”
……
老爷子老太太一个个地通知了亲朋好友，兴奋得意得脸色都红润了起来。
王丽丽拉了拉楼志强，小声道：“你不给老辛他们说一声？这也是长咱们家脸面的事情啊，以后伟伟相亲也能多点底气。”
“说什么说？万一输了呢！”楼志强向来没有好话。
楼元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感受着客厅内的热闹，一时有些身在梦中。
我梦寐以求的不就是成子现在的生活？
看得到希望，看得到更好的未来……
……
高中班级群里。
昵称“小新”的杜力宇发了条链接：
“大家快去支持橙子，八进四了，对六号种子！”
“什么鬼？”他的前同桌童桦茫然问道。
不等杜力宇回答，忍耐很久的蒋飞冒了出来：“橙子，就是楼成，在参加全省青年武者冠军赛！都打进八强了！”
“真的？假的？”熊涛愕然问道。
全省青年武者冠军赛？这规格听起来很高啊！
楼成读高中的时候除了学习还好，没听说他体育怎么样！
“真的，我对橙子已经五体投地了。”跟着古山武馆大部队在另外看台的秦锐附和道。
有他这个公认的高手作证，四班同学们一时将信将疑，点开了链接，缓冲了数据。
……
楼成的粉丝论坛保持着今早以来的热闹。
以“聂柒柒”“好名字都被狗啃了”为首的回归众表示还能见到熟悉的吃翔版主“长夜将至”和可爱的“幻梵”丫头很开心，会好好支持楼成，继续给他加油。
“牛魔王”“天真”这群因反抗黑幕而加入的新人对抽签结果表示了不屑，认为是事情闹大必然的结果，希望楼成挑翻对手，顺利跻身四强。
“坏丫头”“心机婊”等阴谋论者以抽签结果来打黑幕众的脸，表示没有什么欺压，都是楼成在炒作，祝愿他伤风感冒，大病一场。
看着论坛混战不断，吃瓜群众“长夜将至”、“幻梵”、“盖世龙王”和“一贯纯爱俊冈本”纷纷叹了口气，想回到以往和谐安定的局面。
作为脑残粉，“长夜将至”和“幻梵”都承认自己是弱鸡。
……
由于是第一场比赛，楼成还没有和严喆珂讨论多久，就看见歌舞收场，擂台清理干净，裁判走了上去，他不得不放下了手机，静心凝神，收束杂念，推高状态。
“第一场比赛，楼成对孟杰锋。”裁判瞄了眼电子钟，向两旁做出了手势。
楼成本来很有冲动对着看台的严喆珂挥手，但想到她特意的提醒，感受到摄像头的聚焦，又忍耐了下来。
不能将恩爱秀到广大的电视观众面前，要不然岳父大人今晚就会带刀杀上高汾了……
回想着傍晚时分严喆珂主动亲吻的那一声加油，他吸了口气，在一盏盏大灯的照耀下，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石阶。
这个过程里，他就像新买的汽车，每走一步，等于跑了一趟，身心逐渐磨合，气势缓慢高涨，等踏上擂台的时候，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的炸响，或清脆或低沉，筋骨齐鸣，节节攀升！
如此威势，看得观众们屏住了呼吸，只觉18号选手楼成仿佛高大了几分。
孟杰锋个头中等，寸发精干，眉眼有着积威，将一套深蓝色的武道服穿出了几分韵味，与楼成几乎同时登场。
他双脚不丁不八一站，气势内敛，没针锋相对。
裁判举起右手，吐气开声：
“对话时间开始。”
孟杰锋微笑看向了楼成：“你压力应该挺大的吧？”
“正常。”楼成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你在撒谎！”孟杰锋的眼神突地锐利，仿佛在审问罪犯，“你怕被我‘风寒劲’影响，赛后生病，明天在半决赛输给对手，无法闯进决赛，那样一来，你的实力得不到证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靠盘外招才闯入的四强，是心机险恶的小人，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他要在对手的心中埋下瞻前顾后的种子，让他判断出错，让他首鼠两端！
“我问心无愧，别人怎么说根本影响不了我。”楼成坦然说道，“如果有对手，我会正面挑战，如果有抹黑，我也会正面挑战，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回击，这是我的武道信条，可能不太成熟，但至少是我真实的想法。”
“当我踏上擂台，我的心中只会考虑眼前的对手，用我的全力迎接他，战胜他，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至于以后的比赛，至于最终的影响，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因着赛前的风波，他有所感触，借助这次的对话梳理着自身的念头。
实战时，真的是越怕什么越容易出现什么，不得不坚定想法！
孟杰锋缩了缩眸光笑道：“希望你能记住刚才的话。”
他没再多言，适可而止，怕过犹不及。
没过一会儿，裁判确定了时间，再次举起了右手，猛地挥了下去：
“开始！”
孟杰锋的肌肉筋膜忽地鼓胀，将他的武道服撑得紧绷，而肉眼能看见的位置，他的血管筋脉根根凸显，青黑如铁，让肌肤如同金属，坚硬生冷。
“金玉体”只是美观化的说法！
一步迈出，孟杰锋以腰背为轴，抽动了侧面的筋膜，摆开了右臂。
啪！他的脖子陡然变粗，摩擦了空气，发出了炸响，而根根青黑血管筋膜似乎勾勒出了一道道让人惊悚的花纹。
啪！脆响相连，他的右拳随着身体的高速前冲，挥打了出去。
楼成心湖如凝，冷静似冰，念头闪动间，重心回荡，脊椎一弹，往后跃走。
踏入丹境后，他的凝水桩似乎因那奇妙的感受而有所提升，不是说让他有了预感，或者具备了直接对恶意的有激必应，而是帮助他头脑更清晰，眼光更直观，判断更准确。
眼见对手退后，孟杰锋脚下一踩，借助精准反弹的力量，紧追往前。
可就在他身形刚有前纵的时候，楼成突地顿住，重心一沉，脚步发劲，于电光石火之间转退为前，膨胀了背肌，冲打出了右拳，凶猛反扑！
他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当，以至于孟杰锋这一拳旧力已老，新力未生，非常尴尬。
嘶！
孟杰锋吸了口气，劲力微收，紧跟一放，这让他的右拳诡异回敛，左臂变大了一圈，横着抡了出去，脖子处青黑花纹愈发显眼。
这是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应用！
眼见他的手臂即将抡中对手的拳头，楼成忽然再次荡开重心，拖着真正打出去了的手臂，硬生生改变了位置，从孟杰锋眼前消失，闪到了他的背后。
这个突兀的过程里，楼成的劲力变化圆润通透，以至于扭曲的动作都显得流畅自然。
“丹境！”电视台直播间内，嘉宾解说于鸿似赞叹似感慨。
“丹境！”张祝同没回休息室，立在场边，吐了一口气。
自身不太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一场场比赛里，楼成保持着高速成长的姿态，缩短了水磨功夫的时间，真正成为了丹境强者！
一至敌人背后，楼成毫不客气弹动腰背，让打出的右拳再生新力，带着绷紧的肌肉和脑海的雷云，崩向了孟杰锋的脊椎骨。
啪！
风声激荡，刺得孟杰锋汗毛竖起，略感痛麻。
但他的神情并不见慌张，反而勾起了嘴角。
正好，你在我的背后了！
他心灵内霍然浮现出了一口缠绕着花纹的邪异印钟。
嗡！
他腹部蠕动，内脏相激，自喉咙处发出了一道低沉至别人听不见的妖异声音。
楼成拳头即将打中之时，耳朵一动，脑袋忽然抽痛难当，手臂不由自主一软。

第046章 以力压人
从小到大，身体还算健康的楼成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头痛如裂”，但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在擂台之上，在战斗之中，在毫无征兆之后，仿佛突发急病！
不，不是急病！他记起刚才耳朵的应激变化，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瘟部绝学！是以听不见的声音让人头疼的瘟部绝学！
而对方肯定会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时候，孟杰锋嘴巴紧抿，眼中闪烁出强烈的战意，腰背一转，右腿从下往上倒踢而出，仿佛蝎子摆尾。
接近或者刚踏入丹境的武者最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觉得能以“还劲抱力”来应对，自身的“头疼鸣”也确实可以靠收缩气血来减弱影响，可这样的距离下，盲目“还劲抱力”等于呆在那里当自己的人肉沙包。
即使普通的攻击会被卸力，难以直接打破攻防一体的“还劲抱力”，但我可以踢你要害啊！
啪！他深蓝色的裤面瞬息绷紧，整条右腿似乎粗大了三分，抽炸了空气，抽向了楼成的双腿之间。
马后踢，蝎摆尾！
而楼成甫一醒悟，脑海内便闪过了当初与暗部职九生死相搏的画面，汗毛根根竖起，似乎重新踏入了三五招一条命的危险边缘。
没有害怕，没有慌张，也没有犹豫，心湖如同冰面的他冷静做出了决断，散了劲力的手臂关节一动，筋膜一伸，于极短距离内发了促力，啪地弹出了五指，抓到了孟杰锋的背脊之处，抓破了深蓝色的武道服。
当！孟杰锋应激而动，皮肤胀起，青黑如铁，硬生生挡住了这能扯断金属链条的一爪。
楼成并未奢望过能一下打破“金玉体”的防御，指尖劲力圆润通透一敛，该抓为按，往下一按！
一按之下，孟杰锋重心沉降，抽出的右腿险些在半途就被按散了力量，它缓了刹那，慢了瞬间，才重又呼啸。
而借助下按的反弹，楼成忍着头疼，晃荡重心，强行侧过了身体，险险避开了这要命的马后踢，并顺势后弹了几步，拉开了距离，气血一敛，劲力还抱，将头痛等感受尽数凝于了一体。
“漂亮！以攻为守，以进为退，楼成猝不及防之下，应对得太漂亮了！”电视台直播间内，在楼成弹出五指的时候，嘉宾解说于鸿就开口称赞了，“大家等下可以看回放，刚才孟杰锋腹部有鼓胀，喉咙有蠕动，明显用了人耳难以听见的音功，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瘟部‘印钟齐鸣’里头疼磬钟的路子，他之前一直没有用过，让人防不胜防啊，这种情况下，头痛的楼成还能做出这样的应对，足见他的实战能力，咦……”
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因为孟杰锋踢腿落空后，不见失望，顺势转身，正对楼成，在他“还劲抱力”的时候又一次幽黑了眼眸，鼓胀了腹部，轻颤了喉咙，配合着“敲响的磬钟”，发出无形无音之声。
嗡！
楼成额头血管一跳，脑袋再生疼痛，精神也受到了影响，“还劲抱力”的尝试还未尽全功就自行混乱崩散了。
瘟部音功不仅针对肉体，还会攻击精神！
孟杰锋连发两次“头疼鸣”，以丹境的体魄也白了脸庞，抓住对手体内混乱的机会，他猛地吸了口气，鼓起了太阳穴，涨红了肤色。
轰隆！
他体内似有火药炸开，右臂后摆，紧跟着前射，带动身体撞开气流，缩短了距离，一枚炮弹般轰向了楼成的胸腹之间。
这是现代炮拳，糅合了震拳的技巧！
这次的青年赛，我是抱着进前四创冷门想法来的！
“还劲抱力”被打乱产生的反噬让楼成短暂无法再做类似尝试，也来不及闪避游走，面对气势汹汹打来的拳头，他短促吸了口气，稳住了气血，观想出铅云密布，雷电压顶的画面。
啪！他手、腕、小臂和大臂的筋肉紧绷，肩膀甩动，打出了右拳。
海底震！
震拳对震拳！
砰！不见硝烟的擂台之上传出了一声爆响，往四面刮起了风浪，楼成气血翻滚，五脏受激，难受得喉咙发干，脑海眩晕。
孟杰锋也有类似的感受，但他练的是“金玉体”，要比对手能抗很多，腹部一缩，脖子再变粗大，根根青黑血管筋脉凸了出来，织成了诡异花纹。
啪！
他没有后退，膨胀了一圈的左臂凶猛捣出，拳头泛着青黑的色泽。
楼成怕又被对手的瘟部绝学影响，没敢在状态彻底平复前“还劲抱力”，仅以内练法掌控脏腑，压缩肌肉，制造出反向的震荡来抵消，匆忙之间，他背部蝴蝶肌一现，双手往前交叉，半挡半兜，拦向了孟杰锋的拳头。
呼！
呼啸四起，楼成只觉对手的拳头忽冷忽热，让自身一下变得空乏，仿佛受到了暗风，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有种即将生病的前兆。
风寒劲？他心中一动，再不犹豫，观想出了红日坠地，砸向冰封大江的画面。
他来不及做“当头棒喝”的准备，但目标也不是这个，而是按照赛前的讨论，以观想法驱使“冰霜”和“火焰”碰撞，制造异能的爆发，驱散入侵的诡异劲力。
冰火绞杀！
轰隆！楼成的脸色阵红阵青，寒流与热浪交杂着汹涌往外，将那空乏的感觉彻底消弭。
可是，孟杰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恢复，杀招是一下接一下，没有丝毫中断。
“风寒劲”一出，他已从连续施展“头疼鸣”的负面状态里摆脱，双脚一扎，腰部一沉，还劲抱力！
轰！劲力喷薄，孟杰锋皮肤撑起，青黑外露，以高大了几分的姿态跨前一步，腰背后仰，弹甩出右臂，并让它节节贯通，逐次膨胀，仿佛化成了一根长枪。
挑滑车！
楼成刚才摆脱“风寒劲”的影响，就面对了这仿佛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一击。
正常情况下，正常的丹境武者，已没有时间“还劲抱力”抵御，失败近在眼前了。
可是，楼成却微吸了口气，当即内敛了气血劲力和精神，不过，他没有追求极致，没有试图凝成一“点”，以快速的方式抱了一个半成的“丹”。
其中蕴含着平衡的方式，旋转的方式！
半成的人体大丹先是一固，紧跟着炸开，汹涌出了不算弱的“浪潮”。
“这也行……”嘉宾解说于鸿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看起来是水磨功夫期间的武者模仿“还劲抱力”的尝试，但实质上却与他们不同，除了威力会小很多，与真正的“还劲抱力”没有什么区别了。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完成了丹境的半爆发，肌肉迅速鼓胀，身体前倾，肩膀急挥，啪地往下挥出了一拳。
砰！
拳头交击的时候，孟杰锋腰背再往后仰，手臂肌肉撑得袖管几欲裂开，将“挑”劲淋漓尽致地发挥了出来。
楼成只是半爆发，与全力而为的他有着明显差距，遭这么一挑，竟难以稳住重心，被硬生生甩向了半空。
从开始起，一步被动，步步被动！
生死之间，招招致命！
严喆珂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怕自己忍不住失声喊出楼成的名字，在鱼跃龙门之前，在没有飞行异能的情况下，武者被动离开地面，就意味着很快将输掉比赛。
孟杰锋之前的战斗不显山不露水，却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厉害。”张祝同语气复杂地笑了一声。
孟杰锋比年前切磋强了很多，如果不是楼成遇上他，换做自己，恐怕也会落入被动。
不是只有楼成才会出人意料，邱霖可以，孟杰锋也可以！
一招挑飞楼成，孟杰锋再次气沉丹田，做了一个“两连爆”！
喀嚓！碎裂声中，他以炮弹出膛的速度扑到了楼成落地之处，而这个时候，楼成才调整好重心，距离地面还有两米。
要不是他半爆发挡了一下，恐怕连重心都还没调整好！
眼见着孟杰锋立在下面，等待着出招的机会，楼成吸了口气，调整了重心，让上半身靠下。
然后，他抓紧短暂的时间，调整肌肉，进行准备，脑海里也观想出了红日坠落冰封大江的画面。
来吧！
接受“当头棒喝”吧！
眼见楼成即将落到头顶，孟杰锋忽然笑了，脚步一踩，绕到了对方的双脚那边。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和邱霖的战斗，不是不知道你有一招简化的外罡招式，怎么能在你有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和你硬碰硬呢？
他关节蓄势，手腕指腹等地方的筋膜凸显，青黑惊人。
鹰爪破空，枪指断后。
楼成见对方谨慎，并不失望，抓住敌人移动的时间，在半空做了一个“还劲抱力”。
他的身体顿时随着气血劲力和精神的内敛凝聚蜷缩了起来，抱成了圆球，然后于空中急速舒展身姿，借助丹境爆发的力量，凶猛踹出了右脚。
啪！他右脚踢中了孟杰锋的鹰爪，借助反弹，摆正了身体，连环踹出了左脚，直奔对手的喉咙，似乎要以它为支点，更上一层楼，嫦娥奔月！
孟杰锋被楼成丹境爆发的一腿踹得晃了晃，深感要不是敌人身在半空，力量难以完全发挥，自己怕是要倒退几步，失去获胜的良机了，而等到楼成落地，做出了两次还劲抱力，发出了两次头疼鸣的自己，怕是很难才能战胜依旧可以N连爆的对手了。
他左臂一架，抵住了楼成的脚部，紧跟着一翻一送，借力打力，让对手飞得更高！
楼成借此反荡身体，往前一跃，翻过了敌人的头顶，大鸟般扑向远处，寻求大地的支撑，可孟杰锋重心荡开，连退三步，又一次抢住了位置，吸了口气，内缩气血，还劲抱力。
砰！他太阳穴鼓胀，腰背一抽，往上打出了一记冲天炮！
真正的炮弹！
而他还劲抱力的时候，楼成也做了还劲抱力，气血一凝，仿佛使了千斤坠，加速了下落，及时错开了位置。
轰！那一点炸开，楼成突地紧绷了武道服，探出了右手，抓向了敌人的拳头。
砰！
他的血管和筋脉凸显，在炸弹爆开的冲击里不由自主震颤，但五根指头坚定地握住了敌人的右拳。
嗡隆！运转内练法消除震荡的时候，楼成以入静大成的能力，借助双方的接触，听到了对手的动作。
他要出左拳，海底崩……楼成心中一动，五根指头改抓为按，身体硬生生弹起，及时避开了孟杰锋的连环攻击。
然后，他抓住机会，再沉重心，终于抢在敌人踢出右腿时，双脚落地了。
脚踏实地，楼成吸了口气，又一次还劲抱力，反捶抡出了左臂。
两连爆！
近距离之下，孟杰锋再无别的办法，也做了第二次“两连爆”，鼓胀太阳穴，打出了现代炮拳，和楼成硬碰硬。
砰！两人同时震颤，孟杰锋靠着金玉体强行抵挡，而楼成潇洒地又完成了一次还劲抱力，将状态彻底恢复。
三连爆！
他要靠持续爆发的能力活生生压制对手！
瘟部绝学是很厉害，但我不给你用出来的机会！
砰！没法跟上节奏的孟杰锋被打得颤抖了手臂，翻滚了气血，失去了重心。
楼成趁此机会，赶了上去，绕着身如金玉的他，抡开了手臂。
当！当！当！
一震！两震！三震！
楼成拳拳击打金属，连发震禅，不给孟杰锋恢复的机会，不给他使用瘟部绝学的机会！
四震！五震！六震！楼成身躯一展，仿佛雷神降世，从上往下锤出了右拳，打在了敌人的肩膀上。
当！
清脆之声回荡，孟杰锋摇摇晃晃，不见外伤，却直接眩晕倒地了。
楼成打得正是兴奋，还要扑上去再给两记震禅，却被裁判拦住了：
“楼成胜！”
声音远荡，观众们竟生出了几分酣畅淋漓的感觉。

第047章 坦白
“楼成胜！”
看见孟杰锋倒地，听到裁判的宣布，严喆珂忘记了矜持，忘记了顾虑，呼啦一声就站了起来，涨红着脸庞，挥舞着双手，口中无意识地呐喊着什么。
之前的时间里，她一颗心跟着战局的发展不断变化，累积了太多的担忧忐忑和紧张不安，总感觉男友被逼得一直在危险边缘游走，踩着钢丝，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因为下一招而失败。
如今，曙光出现，胜利降临，那积压的情绪就像经受了“还劲抱力”，火山爆发般汹涌喷薄，让她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栗。
橙子赢了！
橙子赢了！
放松，狂喜，骄傲，振奋等情绪仿佛风暴，在她的心灵之内呼啸环绕，久久不能停息。
最初的宣泄后，严喆珂平静了一点，恢复了理智，下意识扭头，看向了楼爸楼妈和楼成其他亲友团所在的地方，怕被他们看见自己的失态，察觉到某些事实。
“赢了！”
哪怕看不太懂武道比赛，齐芳也感受到了刚才的惊险，体会出了蒋飞他们的沉默与压抑，此时此刻，她吊着的心回到原位，爆发出了往常难见的兴奋。
不仅仅她这样，楼志胜也歪斜了金丝边眼镜，跟着旁边的人不断挥舞着拳头，曹乐乐齐云菲她们更是尽情发泄，疯狂呐喊：
“赢了！”
“赢了！”
“橙子（楼成哥哥）赢了！”
看见他们的反应，看见摄像头还聚焦在擂台之上，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知道刚才并没有人注意到自身的激动。
就在这时，她发现旁边的顾霜也在挥舞双手，兴奋地加入了“人浪”，高喊着：
“楼成！楼成！”
好一会儿，顾霜才察觉到两位闺蜜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道：
“刚才打得那么惊险刺激的，我也很激动呀。”
再加上现场气氛的感染，一时竟然忘记了要做淑女。
“那我们继续~”严喆珂眸含骄傲地拉起闺蜜的手，往前上方挥舞着。
……
“楼成胜！”
裁判声音入耳，楼成止住了动作，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浊气，油然感觉到了放松和欣喜。
刚才还真是让自己重温了当初三五招一条命的惊险。
这和对阵邱霖不同，那个时候，虽然对方展现了“步步生莲，佛音相随”的境界，出乎了自己的预料，让事情变得艰难，但整个过程正像珂珂说的，始终还是在自己掌控之中，没有彻底脱轨的情况出现，而之前，从孟杰锋用出诡异的瘟部音功开始，自己一直被动，到了被挑劲抛飞，更是步步惊险，一直行走在失败那条线上，判断和应对稍微有一点瑕疵，就会折戟沉沙，有力无处使，止步四强门前。
这是对自身实战的考验，也是对境界的称量。
如果不是真正踏入了丹气层次，“还劲抱力”流畅自然，在半空当中就很有可能无法及时完成，也就没办法依靠它做出看似违背人体和自然规律的事情。
回想种种，楼成只觉收获不浅，看见孟杰锋挣扎着站起后，舒缓着肌肉筋膜，微微笑道：
“你有前四的水准。”
“这个我不谦虚。”孟杰锋喘了一下，眼眸里还透着眩晕，好悬才忍住了呕吐的冲动，“可惜，遇到了你这个变态。”
如果楼成的体力差上一点，让最后那波震拳衔接之中出现缓和，自己就有压榨余力再来一次“头疼鸣”的机会。
可惜，到现在都还看不出他有疲惫的神色。
哎，如果，如果我有七品的水准，在他被挑飞下落的时候能紧跟着发一次“头疼鸣”，那结果就不一样了。
楼成没有读心术，听不见孟杰锋心里的一连串如果，只能顺着他的口吻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我虽然体力变态，能N连爆，但你不也练成了瘟部的音功？要是我有这个，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苦战得胜后残留着激动和兴奋，他不像往常一样，言简意赅两句就转身走下擂台，短暂竟有变身话唠的迹象。
“也是……也是。”孟杰锋摇了摇头，甩掉了祥林嫂似的如果，揉了揉太阳穴道，“‘风寒劲’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等下好好洗个热水澡，晚上不要吹空调，明天你要是感冒了，可别埋怨我没提醒你。”
不愧是“流感病毒”……瘟部的绝学也确实能恶心人……楼成拱了拱手：
“谢谢。”
说完，两人各自转身，分别从不同方向离开了擂台。
……
“赢了！”
楼家客厅里，楼元伟摸着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有种太激烈，快承受不住的感觉。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这场比赛太刺激了！还好成子赢了！他深呼吸了两口，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扭头望向了旁边。
我这年轻人都看得这么激动，爷爷和奶奶一把年纪了，可别看出什么心肌梗塞来！
担忧之中，他看见爷爷脸色红润，听见他半带疑惑地问道：
“赢了？”
“赢了！”楼元伟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好，好，好！”楼德邦老两口又拿起了电话，给亲朋好友打了过去，成子长成子短地享受着对方的赞美与恭维。
王丽丽埋怨地瞪了楼志强一眼：“都是你！人家成子怎么就赢不了？快，给老辛他们打电话，长长面子。”
“这都结束了，还打什么电话？让人家看重播啊！”楼志强死不认错。
……
高中班级群里。
楼成另一个同桌王洁以“柴总微微一笑，觉得事情并不简单”的表情道：“我的妈呀，我感觉我读了一个假高中，有个假同桌！”
“我也是……”蒋飞“摸着冷汗”冒了出来，“我可能一直活在虚假的世界里，自从认识橙子以后。”
杜力宇的前同桌童桦“打了个响指”道：“我记起来了，过年前同学会的时候，楼成不是说他练武有成，是楼少侠了吗？还真是少侠了！对了，对了，他还说为了练武戒酒戒烟，还因为这个和狗大户闹了矛盾，我当时有点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诶！”
“求别说！没闹矛盾！”陶晓飞以“五体投地”的表情道，“我现在正为楼哥鞍前马后地效劳，倍有面子！”
之前潜水的不少同学纷纷浮出海面，激动地议论着刚才的战斗，感慨没想到才离开高中校园一年，就有同学成为名人，厉害到没边了！
……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吴婷疯狂宣泄完激情，拉住张秋帆的手，后怕地说道。
张秋帆骄傲地扬头：“我没吓，我一直相信楼Sir能赢！”
“你这是懂得少，没眼界，我是百折千回，历经考验，经受了各种惊吓，还依旧支持楼Sir，相信他能赢，我们这是不同的境界！”吴婷振振有词，忽悠地张秋帆和旁边的姚睿威一愣一愣，似乎觉得好像是这样子。
吴婷悄然看了一眼老爸吴庆贵和叔叔卫仁杰他们，发现他们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不知该如何彼此交流的沉默。
大惊无声。
……
走下石阶，楼成望向看台，假装对老爸老妈他们挥手，实际是看着前方的严喆珂。
“楼成，我们又见面了。”伍薇拦了过去，“恭喜你，真地闯入了四强，实现了目标！”
“谢谢。”楼成收回目光，礼貌回应。
伍薇轻笑道：“那你对明天的比赛又有什么新的目标？”
一问一个坑。
“没有具体的目标，打好每一场，印证自身所学，将平时锤炼里思考的反复练习的东西运用于实战里，看行还是不行，行，行在哪里，不行，又是因为什么……”楼成还保持着刚才的话唠状态。
没爆点啊没爆点……伍薇腹诽了一句，笑呵呵再问：“大家都注意到了，刚才的比赛里，你两次出现了僵直，脸上也有痛苦的表情，是因为对方的瘟部绝学吗？当时是什么感受？”
“对，应该是人耳听不见的瘟部音功，感受嘛，头痛得像是要裂开。”楼成回忆着战斗。
伍薇问了几处比赛的细节后，眉毛一挑，微笑道：“楼成，你听说爆料的事情了吗？就是你和邱霖对话时间的爆料。”
“听说了。”楼成就知道记者不会放过这件事情。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我看有好多人都在说这不公平。”伍薇问得很有技巧，她的不公平也不知道究竟是指组委会不公平，打压楼成，还是因为这事，楼成没抽到张祝同和韩知非，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楼成想了想道：
“我相信组委会抽签的公平，一直相信。”
他没有多说，因为感觉说得越多，越容易被人挑刺。
这就是成名的苦恼吗？
严喆珂已重新坐下，听着男友的采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感受。
黛眉微颦，她又拿出手机，翻看起楼成的粉丝论坛，只见里面还在吵个不停。
一边是“长夜将至”“幻梵”“盖世龙王”他们在宣泄着激动，张扬着兴奋，有的卖萌，有的发痴，有的分析，有的恭贺楼成闯入四强，另外一边，不少人依旧咒骂，态度更加恶毒：
“看吧！用盘外招闯进四强了！”
“要不是抽到了那个什么孟杰锋，楼小人肯定进不了四强！”
“刚才还说一直相信组委会的抽签，伪君子，比小人还不如的伪君子！”
“妈的，操他妈的，好人没好事，坏人老得逞！”
眼见他们骂得激烈，“长夜将至”压不住怒火了，跳了出来：“你们，你们没长眼睛吗？没带耳朵吗？没听见那个嘉宾老爷爷说孟杰锋练成了瘟部的音功，有四强的实力吗？”
她努力让自己张牙舞爪，但目前确实还不擅长怼人，显得弱弱的。
“那又怎么样？嘴炮而已！”
严喆珂看着这边嘴硬加诅咒，看着“幻梵”他们也加入了战团，忽然有些情绪的波动，她抿紧了嘴唇，暗咬着牙齿。
这些不该由橙子来承担的……
在张祝同战胜一位非种子，韩知非大战击败三号种子，柳寻真赢了八号种子后，观众们开始退场，严喆珂心事重重地跟着顾霜和邢晶晶来到了附近的停车位置。
突然，她抬起头，下定了决心般道：
“霜霜霜，送我去橙子那边。”
“啊？”顾霜一脸茫然，接着脱口而出，“他明天不是半决赛吗？”
“你在想什么啊！”严喆珂好气又好笑道，然后她咬了咬下嘴唇，“我有些事情想给他说。”
“不能QQ或者打电话吗？”顾霜不解皱眉。
严喆珂摇了摇头：“我想当面讲。”
“好吧……”顾霜知道珂珂珂性格倔强，拿定了主意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只好屈服。
……
房间内，刚抵达的楼成关掉了空调，正打算刷牙上床，忽然看到了女友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外。”
啊？在门外？楼成一头雾水，非常茫然。
珂珂不是睡顾霜那边吗？怎么到我门外了？
难道，难道……他不由自主就想歪了，喉咙一下发干，脑海旖念浮沉。
明天半决赛和决赛啊……
算了，比赛去死！
又不是只有一次擂台赛的！
他跑向门边，忽然觉得不对，因为珂珂发来的消息没有了往常的那种轻快。
别的事情？他疑惑着拉开了房门，看见女友穿着雪纺衫，在昏暗的灯光下美得清新婉约。
侧开身体，让她进来，楼成关上房门，正待说话，严喆珂已低头望着脚尖开口：
“橙子，你知道爆料那件事情吗？你看见论坛里的吵架了吗？”
“看见了，怎么了？”楼成诧异问道。
严喆珂吸了口气，轻咬了粉唇：“我，我，是我找人炒作的，我怕真有打压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她吐了口气，仿佛从艰难里解脱了出来。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想隐瞒橙子。
“啊？”楼成愣在了那里。
他忽然回想起了之前与孟杰锋的对话，自己说对爆料和炒作问心无愧。
没抽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是组委会故意避嫌？
这对其他选手不够公平……
他知道珂珂是为自己好，一时有些感动，但又有着莫名的其他情绪。
严喆珂怯生生瞄了他一眼：“橙子，生气了？”
听到女友的问话，看见她鹌鹑般的样子，楼成“呃”了一声道：“没有，没有。”
他脑海内闪过了情圣曾经的教导，要沟通，要以好的态度沟通，沟通的时候，先赞美女生……
斟酌了下语言，楼成继续说道：“我其实蛮感动的，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这让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心意，不过……”
“不过什么？”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追问道。
“不过，以后有类似的事情，比较大的事情，能不能先和我商量一下，问一下我的意见？”说到这里，楼成又赶紧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只是我不喜欢被瞒着的感觉。”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及时劝阻了。
严喆珂“嗯”了一声：“我就是不想瞒着你才来的……我可能以前习惯了自己拿主意，自己做决定，还没养成和你商量的习惯，以后我会，我会努力的……”
经过这件事情，她忽然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多事情得坦白，得沟通，得彼此商量着去做，不能太自我。
这确实会比较不自在，但却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也会。”楼成没再纠结之前的事情。
发都发生了……
听到他的话语，严喆珂忽然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要是再有汪旭那种事情，你还会不会不问我的意见就去做？”
“不，不会了！”楼成忙承诺道。
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怎么还翻出来说……
刚才是谁想道歉来着……

第048章 我恨电话
看到楼成错愕又呆愣的傻乎乎样子，严喆珂抿嘴暗笑，扭头看向旁边，微红着白嫩的脸颊解释道：“那个时候，可能才朦胧着，朦胧着对你有点好感，又是事后才知道，反应不算太强烈，等我们，我们在一起后，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都，我都后怕得不得了，甚至还因为这个做过噩梦，要是当时你有点闪失，我，我……”
说着说着，她眸光浮动，眼眶略有发红。
楼成看得心疼无比，伸出手去，拉过女孩，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侧身坐到床边，让她半倚着自己：“我当时确实太冒失了，太不成熟了，以后不会了。”
恋爱，结婚，相伴，到老，不仅仅是情感上的事情，还是现实的生活，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状态向两人同呼吸共命运的改变，自身的每一次主意，每一个决定，关系的都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还得为另一半考虑。
这就是责任。
这会牺牲很大部分自由，但世界上的事情，哪有想获得却不付出代价的。
严喆珂靠到楼成胸口，感受着他抚摸自身头发的温柔，语气也变得轻飘：“我相信你，我不是生气，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担心，我的害怕，有的事情，要是不说，怎么能奢望对方真正理解呢，我又不傻……”
说到这里，她没抬起头，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有的事情是不得不做的，我外公经常说，无论男人女人，总有些必须去承担的责任，总有义无反顾舍生忘死的时候，但不能是一时冲动，得认真权衡，拷问自心，再做出决定，一时冲动做出某些事情没什么了不起，街边的混混都有可能办到，三思之后，依旧去做，才是真豪杰……”
“以后你遇到这样的局面，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你，只是希望你告诉我，让我，让我能和你一起去承担。”
“外公说得真好。”楼成听得很有感慨，珂珂果然比自己更善于表达善于沟通，要是让自己来说，多半就没法这么有条理，没法凸显出重点了，“我以后会三思后行的，会和你商量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我真想见见外公。”
“谁是你外公啊！”严喆珂嗔了一声，好奇问道，“为什么想见他？”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前辈才能教出你这么好的女孩，才能让你拥有这么好的三观。”楼成窃笑道。
“呸！你这个肉麻鬼！弯来绕去都是想夸我啊！”严喆珂噗嗤失笑，心情彻底缓和了过来，开起了玩笑，“哼，让我用小拳拳捶下你的胸口！”
“你的小拳拳可是能打碎石头的……”楼成附和着笑道。
两人笑了一阵，严喆珂抬起头来，抿了抿嘴唇，不太放心般又问了一句：“橙子，你真不介意那些，那些黑子，那些脏水吗？”
你根本没做过，都是我……
“要说不介意，那肯定是在骗你，不过也还好啦，之前就是觉得被冤枉，被莫名其妙波及，有点委屈，但现在明白之后，就还好啦，你做的就等于我做的，只能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扭转别人的偏见了，如果我展现了不容置疑的实力后，还有人黑我，骂我，泼我脏水，那就不用在意了，我不可能去奢求每个人都喜欢我，不讨厌我，总有那么一小撮人因为各种原因比较扭曲，我心态很好的。”楼成笑着将之前没说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严喆珂听得贝齿轻咬，语含担忧道：“你这样压力会不会很大？”
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扭转别人的偏见？是不是就想着明天要连闯两关？
这会有很大心理压力的！
楼成先是一愣，接着失笑道：“珂珂，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也变傻乎乎了？我说的一场又一场胜利不单纯是指这次青年赛。”
“武道比赛，实力差不多，或者比对方还弱一点的情况下，哪有百分之百能胜利的道理，龙王输过，武圣输过，现在的成名高手，谁没输过，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保持着奋进的姿态，努力向前的动力，哪怕明天输了，以后的胜利也会越来越多，而前者，我相信自己能办到。”
说完，他深深嗅了一口女孩身上的馨香。
“哼哼，你也知道你的傻劲会传染啊！”严喆珂笑着嗔了一句，放下了一颗心，从楼成怀里挣脱坐直道，“我该下去了，晶晶姐她们还在车里等着我。”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楼成想到了之前的期待，吞咽了口唾沫提议道：
“珂珂，要不让晶晶姐她们先走，你今晚睡这里？”
严喆珂怔了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期期艾艾道：“你，你明天有……”
她话未说完，忽然被往前一带，感受到了楼成略显用力的激动拥抱，粉唇之上则多了灼热的深吻，还未说完的话语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唇舌纠缠，严喆珂的脸颊酡红如醉，渐渐开始回应，她脑袋晕晕陶陶之中，已不知不觉被楼成压到了床上，几次想要说话，都被热吻给中止了。
天雷勾动了地火，楼成吸吮着甜蜜，一手搂着女孩，一手已忍不住在她的身侧抚摸了起来。
下滑至腰间后，严喆珂的雪纺衫被扯动，露出了光滑细腻触感微凉的肌肤，这更加让他粗重了呼吸，缓慢又忐忑地往上钻了进去。
女孩身体一僵，轻轻颤抖，喉咙有微不可闻的呜咽，双手软弱无力地推着，但又认命般抓紧了楼成的衣服。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刺耳响起，一遍又一遍。
楼成假装没有听到，就要分出手去，将它丢得远远的，但严喆珂却清醒了过来，用力将他推到了旁边，坐了起来。
女孩脸颊生红，眼波如水，嘴唇润泽似洗，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喘着气，娇媚横眸道：“大色狼！大色狼！大色狼！”
电话是顾霜打的，严喆珂平复了呼吸后才接通：
“怎么了？”
“这么久才接……”顾霜嘿嘿笑了一声，笑得严喆珂脸红如烧，没敢应声，“我不是怕白等吗，想着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总不能让我们睡车里吧？没打扰到你们好事吧？”
“你想什么呢！我，我马上下来！”严喆珂嗔道。
楼成无奈捂住了脸庞。
就差那么一点点，顾霜小姐姐，你再迟一分钟打电话啊！
严喆珂横了他一眼，藏着点点璀璨，哼哼道：
“我先走了……你明天还有比赛的！”
说着说着，她有些害羞带怯地望向旁边，小白兔般蹦下床，边整理衣服边闪向门边。
楼成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跟着站起，弯着腰，送女孩到了门口。
严喆珂不小心瞄到，又臊又羞道：
“大色狼你好！大色狼再见！”
“晚安。”楼成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
严喆珂眼波泛开，扭头看着旁边：
“晚安。”
说完，她怕再不走就不想走了般转过身，小步快跑，奔向电梯。
今天情绪波动，都有点失去自控了诶……
……
比赛结束，张祝同上了轿车，坐在后排，没理女伴，闭上眼睛，回想着楼成与孟杰锋，韩知非大战裘山这两场比赛。
轿车飞驰过街道，没往他的别墅方向前行，而是来到了一座二十九层高的建筑，高处有灯光点缀出四个大字：
“海渊大厦。”
张祝同吸了口气，领着女伴，从侧门进了大厦，乘坐电梯，来到了十一楼，看见了门口的招牌：“神火俱乐部”。
“来了？”一位穿白大褂的男子笑着迎了过来。
此时，接近十点，这一楼空旷寂静，只有他们寥寥几个。
“明天连打两场，得恢复一下了。”张祝同微笑致意。
白大褂男子呵呵笑道：“这套超低温冷疗系统的效果你又不是没试过，再配合针灸和丹药，肯定能让你消除绝大部分疲劳，恢复接近顶峰的状态。”
说话中，他们连过几处布置，进入了一个很有科幻感的地方，正前是类似太空舱的房间。
超低温冷疗系统是以液氮来制造零下一百一十到一百四十摄氏度之间的环境，而人体受到强烈又短时间的冷刺激时，本身的应激保护机制就会启动，控制相关激素的分泌，瞬间增加血液循环的力度，以保护器官组织，维持体温，而这能起到清除杂质，减少代谢产物生成的作用，也就是说，缓解肌肉的疼痛，加速疲劳的恢复。
短暂的冷刺激后，回到常温，肌肉又会加倍放松，血液循环也将为身体更多地补充能量，让状态得到迅速的完满。
张祝同熟稔地脱掉衣物，带上了装置，免得超低温的空气损伤到呼吸系统，然后，拉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
很快，透过观察窗可以看见，白气弥漫，缭绕着张祝同赤裸的身体，液晶屏幕上的数字则显示，里面的温度为：
零下一百三十度！
……
电视台内，又一次的加班开始了。
领导敲着桌子问道：“前四的称号想好没的？”
鸡窝头的青年男子试探着说道：“六金刚八小仙，不如配四天王？”
“四天王？头衔强者才能这么称呼吧？几个连高品丹境都没有的年轻武者被这么叫的话，只会给他们招黑。”常看网络小说的男子对提议嗤之以鼻，“年轻人嘛，都是天之骄子，我看叫四天骄好了。”
“但四天骄不好配外号啊，总不能叫某某天骄，多难听啊！”其他人表示了反对。
“不一定得叫某某天骄啊，只要四个外号都对应就行了嘛。”提议的男子解释着。
领导微微颔首：
“这个我还比较满意，先暂定吧，等前四打完，就按照排名取绰号，要有高低的分别。”

第049章 最后一晚
八月初的炎夏，空气湿润而灼热，闷得人心发慌，像在洗着桑拿。
楼成坐在床边，心绪浮动，激情残存，本想洗个冷水澡平静一下，可考虑到“风寒劲”的影响，只能作罢，而为了保持最好的状态应对明天的比赛，他又不能做别的事情。
失笑摇了摇头，他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可怜巴巴”道：
“不敢开空调，不敢洗冷水澡，只能心静自然凉了……”
……
电梯下行，严喆珂似乎还能感受到刚才触摸自己腰腹位置的热烫体温，她啐了一口，抿了抿嘴，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镜子，照着脸庞：
两颊潮红残留，嘴唇粉光湿润，眼眸羞喜浮动，一看就没做什么好事……
“色橙子！”她暗骂一声，出了电梯后停留在大堂，没敢直接出去和顾霜邢晶晶见面。
等了几分钟，她又拿出镜子照了照，确认脸色较为正常后，才将东西塞入有可爱眼眸的小包内，走出酒店大门，回到顾霜的车旁。
拉开副驾驶的门，严喆珂还未坐下就看见闺蜜正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顾霜窃笑道：“总感觉刚才的电话坏了你们的好事！”
“哪有什么好事！”严喆珂没好气回答。
明明是坏事！
我多理智的一个姑娘，在知道橙子明天有重要比赛的情况下，竟然还和他“胡混”，肯定是中邪了！
嗯嗯，被他感染了！
“我是不太信的。”顾霜嘿嘿笑道，“你这么一个大美人在旁边，又是拿下关键比赛后的激情时刻，换我也忍不住啊，我不信你家橙子这么一个正常男人能忍得住！”
“你忍不住什么？”严喆珂哪敢接这个话题，抿嘴望着前方，抓住其中一点娇哼反问。
顾霜闻言，停住了扭车钥匙的动作，笑得前俯后仰：“我刚还和晶晶姐说这事呢！”
“什么事？”严喆珂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排一脸冷清无辜的邢晶晶。
“说你身材好啊，每次看到都让我嫉妒，让我忍不住想拥有！想占据！”顾霜的笑声回荡在车内，“你看，我大腿比你粗，腰上赘肉比你多，胸也没有你挺，我好想哭……”
“至少你胸大。”邢晶晶幽幽地吐槽了一句。
“也是，这么一说，我自信又回来了。”顾霜扬了扬头，打燃了汽车。
“女流氓~你该减肥了而已！”严喆珂笑骂了一句，拿出手机，看到了楼成发来的消息。
心静自然凉……女孩脸蛋一红，没好气回复：
“臭流氓！色橙子！”
楼成“大惊失色”道：“冤枉啊！我是说热，没有空调，房间好热。”
“哼哼，某人不是号称行走的空调吗，还怕热？”严喆珂以“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道。
坏蛋，肯定是说的那件事情！
“我担心这样也会造成‘风寒劲’的发作。”楼成强行解释。
“哦~”严喆珂“怒气勃勃”道，“那你不能开空调，又不能用冰霜异能降温，还想留我下来睡，是想热死我啊！想我跟着你心静自然凉吗？”
“我，我错了……”楼成先是懵逼，旋即哑然失笑。
妈蛋，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严喆珂翘起嘴角，露出酒窝，只觉心情蓬松轻飘。
“啧啧。”开车的顾霜瞄了她一眼。
……
笑着聊了会天，楼成总算平复了下来，他走到窗边，半开窗户，呼吸着夜晚满含燥热的空气，拨打了师父的号码。
“嘿，臭小子，你还记得有个师父啊？”施老头忍不住开了嘲讽。
“没，没这回事，我这不是不想拿小事麻烦您老人家吗？”楼成嘿嘿笑道，“师父，我丹境了！正参加我们省的青年武者冠军赛，闯进四强了，明天半决赛！”
他炫耀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成就，想看到师父惊讶，不，划掉，惊喜的反应。
“还行，修炼进度还算可以，比为师对你的预期快一点点。”施老头早就消化掉此事，平淡自若地回答，着重强调了“一点点”这三个字，“至于什么青年冠军赛，你觉得师父我老人家会关心这种低层次的东西？当然，能打进前四，也不错啦，没丢老头子我的脸。”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你这次进丹境，糅合修真的东西没有？”
“糅合了，我正想请教师父您呢。”楼成坦然回答。
施老头嘿嘿笑道：“让为师猜猜，你是从龙虎真人以冰火仿阴阳成太极而凝丹得到灵感，将这种平衡之道化入了你的还劲抱力？”
“啊……师父，您怎么知道的？”楼成诧异道。
这简直如同亲眼所见！不，就算亲眼看到，也发现不了这种本质性的东西！
施老头舒爽地笑了一声：“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到，没有别的资料参考，你也只能这么做了……你接下来对修炼怎么打算，怎么安排？”
他没敢多说，怕露怯。
“我是想着先适应丹境的状态，反过来将基础的东西掰开揉碎，重新再审视再掌握一遍，到了开学，再请您老人家护法，将冰火异能压榨提高一次。”楼成说着自身的打算。
“不错，没有急躁，没有得意忘形，能沉得住气。”施老头赞了一句，“很多家伙踏入丹境，就一门心思求更好的练法更高的武功去了，完全忘记了夯实基础，体悟肉身一步步突破极限的变化过程，这对将来‘内练根髓’很有用，不要急，等到开学，我自然会教你丹境对应的东西。”
“是，师父。”楼成欣喜地回答。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躺进被窝，吹着自然风，给严喆珂说了晚安，抱元守一，入静沉眠。
……
翌日，楼成准时醒来，神清气爽，没见感冒。
晨练之中，他继续按照预定的想法，将以往学过的武功打法融入丹境的修为里，着重是“暴雪二十四击”。
接下来的一整天里，严喆珂担心某人在耳鬓厮磨里兽性大发，坏了状态，“坚定”地拒绝了来酒店交流讨论的提议，改用视频互动，于是乎，楼成只能专心于研究张祝同、韩知非和柳寻真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思忖着打法，时不时就站起身来，假想演练。
在布满障碍物的房间内，他不管怎么前进后退，挥拳抽腿，竟然都没有磕到绊到，看得严喆珂单手托腮，美眸涟漪。
傍晚时分，楼成合拢电脑，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再次俯视了一下不远处的武道场馆，看见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系上最后一颗纽扣，他转过身，走向了门口。
这是青年赛的最后一晚了！
……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经过，唯一的不同只有越来越少的选手席，晚上七点半，一段开场歌舞和领导致辞，前情回顾后，仪式终于到了抽签的阶段。
这是最后的一次抽签了。
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将手探入箱内，抓出了一个小球，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头号种子，张祝同。”
看台上发出了一声声的喝彩，将气氛一下推高，紧跟着，他们又安静了下来，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场对决的诞生。
兴省卫视的直播间外面，戴半框眼镜的女子向领导汇报道：
“收视率破，破之前的纪录了！”
领导内心激动，表面却只是微微一笑：“不错，大家做得很好。”
先是爆料炒作，接着又买了微博头条，收视率要是还没大的提升，那才出问题了！
炎陵。
叶悠婷完成了晚上的加练，回到家中，洗过澡，窝到了床上，习惯性刷起了微博。
在旁观了周正泉与楼成林缺之战后，她深受震动，很快返家，借助炎陵赛区淘汰赛的历练，洗尽了铅华，克服了天生大力在此时的影响，终于在三天前体悟到了“收”的味道。
再有几个月的水磨功夫，我就是丹境强者了！
她欣喜地想着，忽然看到了一条微博，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谁是兴省第一？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如火如荼，终至高潮，今晚将决出最后的赢家，张祝同，韩知非，楼成，柳寻真，谁会是兴省排名第一的青年武者？”
楼成？兴省第一？叶悠婷下意识点了进去，看见了照片，确定这就是自己认识的楼成，而他的介绍里写着：
八品丹境！
八品丹境？叶悠婷茫然看了看自己。
这家伙真的不是人……
……
在更多的关注中，尹华明抽出了第二个小球，他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18号，楼成！”
半决赛第一场，头号种子张祝同对阵18号选手楼成！
“张祝同……”楼成闭了闭眼睛，没感到意外，也没有失落，只剩三个对手了，抽中谁都正常。
张祝同，武馆出身，修炼“风火劫”功法，练成了“熔炉劲”，目前是高汾神火俱乐部的成员，征战南北分区赛。
他十八岁九品，二十岁八品，二十二岁七品，三年前刚入八品就打进了上届青年赛的前八，输给了最后的冠军——目前六品的高镇。
他的“熔炉劲”威力不大，对身体负担极小，可以当做正常招式使用，一招连一招，但是，它又能叠加影响，逐渐引发，非常可怕。
也就是说，和张祝同打得越久越危险。
关于这位头号种子的资料在楼成脑海飞快闪过，让他迅速建立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张祝同无愧于头号种子！

第050章 七三开
“头号种子？是不是最厉害的那个？”楼成老妈齐芳底气有些不足地问道。
得益于全场观众暂时的安静，蒋飞他们听见了这个问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点头道：
“理论上是……”
“那成子不是危险了？”齐芳嘶了一声。
作为有文化又关心儿子的人，楼志胜这段时间早就将种子选手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了，闻言拉了拉老婆：“你紧张个什么劲？成子打进前四已经完成目标了，接下来输了也无所谓，用电视解说的话讲就是，享受比赛，打出风采，头号种子就头号种子嘛。”
他不爱上网，对之前的爆料炒作和延绵到今天的争吵并不了解。
“我关心儿子怎么了？你要觉得赢不赢都无所谓，来看什么比赛？”齐芳嘴硬地反驳了两句，接着若有所思道，“前四有二十万奖金，可以了，可以了……”
蒋飞和裘海琳她们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担忧。
如果橙子输给张祝同，网上还不知道会怎么黑他！
而输给张祝同是大概率事件……
——这几天来，作为头号种子，张祝同风头正劲，他的比赛毫无疑问吸引到了最多的关注，陶晓飞曹乐乐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自然现场观看过，对这位号称兴省青年武者第一的强势人物印象深刻。
“没想到楼成哥哥真和他对上了……”齐云菲低声喃呢着。
她这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在自身住的“明祺国际大酒店”，楼成哥哥与张祝同在侧门不期而遇，但那个时候，楼成哥哥无人关注，也没受到青年赛赛前晚宴的邀请，甚至没能让对方看一眼，张祝同则是人群的焦点，是夺冠的热门，被长枪短炮和不少粉丝包围。
谁知道，当初境况相反的两个人竟然在半决赛遭遇了。
楼成哥哥要赢啊……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三个小丫头默默祈祷着。
……
楼家的客厅内，看见抽签结果的楼元伟下意识望向了爷爷，怕他又给亲朋好友们打电话。
这可不是炫耀的好机会！
这场比赛很可能会输！
“看吧？我说不用给老辛他们打电话嘛。”楼志强腰板挺直，难得训了老婆一句。
我虽然没怎么读过书，但也知道头号种子比什么五号六号厉害了不知多少！
王丽丽瞪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电话打来，老爷子楼德邦选择了接通。
“楼德邦，你孙子这场有点危险啊，我家老大说那家伙厉害着呢，是我们整个省年轻人里最厉害的一个。”电话那头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楼德邦哈哈笑道：
“都进前四了，整个省年轻人里的前四，我们家很满意了，危险就危险嘛，又没奢望他一定能拿到冠军，冠军只有一个，还要靠运气和保佑的。”
一个个电话相继打了进来，老爷子和老太太按照这套说辞一一做了回复，神情有些疲惫，毕竟比不得高兴炫耀的时候。
……
楼成的高中同学群里。
“妈的，怎么就抽到张祝同了呢？我还想着橙子抽到柳寻真，闯进决赛，靠体力把另外那位给磨死！”陶晓飞发了个“狠拍桌面的好气啊”表情。
作为常年混迹酒吧的人，烟酒赌他都沾一点，十六强后，投了一万块在楼成能拿冠军之上。
早知道会抽中张祝同，这笔钱就该拿出来“考察”一下高汾的夜场！
“抽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不是很正常吗？抽不到他们之一才是新闻吧。”杜力宇用“熊猫挠头”的表情回答。
“哎，我知道，随便嚷两句发泄发泄……”陶晓飞“摊手”道。
其他同学相继冒出，纷纷建议狗大户发红包攒人品，为楼成加油。
……
“小孙啊，你怎么看这场比赛的输赢？”卫仁杰摸了摸眼袋，望着孙易星、吴庆贵和楚唯才道。
孙易星想了想回答：“不管怎么说，在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年轻武者里，张祝同算是公认的Number.one，这一点，就算韩知非也承认，只是认为自己能和对方六四开，有赢的不小希望。”
他秀了秀英文，好歹当初在武道学校也上过文化课程。
“楼成如果能打败张祝同，不管他决赛能不能赢另外一位，都将被认为能坐本省年轻武者的头把交椅，他是很厉害，但我觉得他和这个位置还有可能一年半载的距离。”孙易星说着自己的观点。
为了迁就电视转播，半决赛和决赛安排得太紧，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本身的体力，半决赛的对手实力，比赛的强度，都将影响最终的对决，输得人未必弱，赢得人未必强。
“我们楼Sir才不争Number.one，他是Super.star！”吴婷插嘴嚷了一句，逗得楚唯才和卫仁杰他们哑然失笑。
吴婷嘟囔完，回头看着一脸凝重的张秋帆姚睿威他们，又垮下了表情，皱起了眉头。
这场比赛楼Sir算是遇到大魔王了……
……
“哈哈哈哈，看吧，靠盘外招进前四的伪君子马上要现原形了！”
看着论坛的群魔乱舞，闫小玲握拳打了下床铺。
好气哦！
她想与黑子们争论，但又有些底气不足，只能眼巴巴看向直播画面，“寻求”嘉宾老爷爷的支持。
“于鸿老师，能为我们分析一下这场比赛的胜负概率吗？”主持人问道。
于鸿笑眯眯回答：“这么说吧，不算本身的体魄，力量，速度等素质，只讲能不能几连爆，有没有练成劲力，乃至简化的外罡招式，楼成是真正的七品丹境，甚至还能算强七品，但把前面一加，他终究差了根基，勉强可以当弱七品来对待，而且他晋升丹境才几天，掌握‘收’的味道据说也不超过两个月，在丹境战斗的经验和技巧上，都远远不如张祝同。”
“而张祝同最高完成过七连爆，也练成了‘熔炉劲’，只是没有简化的外罡招式。”
“这么一算，我觉得七三开吧，张祝同七，楼成三，他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而且也屡次创造过奇迹。”
听到嘉宾老爷爷的分析，闫小玲哭丧了脸，暗自祈祷道：
“元始天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上帝阿门……保佑楼成打败对手！”
……
“头号种子？张祝同？这个我知道，他特别厉害！”顾霜兴高采烈地拍了下掌。
感受着四道目光的扫过，她顿时醒悟过来，心虚笑道：“珂珂，你家男人更厉害！”
严喆珂紧抿着嘴巴，勾勒着唇线，眸光深深地望着嘉宾席上的楼成。
她看了一眼手机，忽然站了起来，往过道另外一侧走去。
“珂珂珂，你去哪？”顾霜诧异发问。
“洗手间。”严喆珂简简单单回答。
“你怎么不叫我？”顾霜习惯了和闺蜜女伴成群去洗手间。
“你刚和晶晶姐去过。”严喆珂没有转头。
“哈哈，差点忘记了。”顾霜撩了下头发。
比赛即将开始，观众该解决的早就解决了，新的一轮又还没到那个点，洗手间内很是冷清，以往会排长队的女卫生间鸦雀无声，安安静静。
这正是严喆珂需要的环境，她对着大片镜子，拿起手机，用细碎整齐的洁白牙齿咬了咬下唇，鼓起了勇气，以正常音量道：
“亲，亲爱的，加油！”
终于喊出了这句话，她俏脸生晕，眸光有辉，羞不自胜。
亲爱的橙子……
……
“亲，亲爱的，加油！”
楼成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等到这句加油，因为他都还没来得及向严教练请求。
嘴角一点点上翘，笑容一点点绽开，他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听了很多遍，谨慎小心地做了收藏。
“珂珂，你这声加油来得太突然了，我都没什么感觉，也就才听了三十八遍……”楼成以谐趣的方式表达了自己激动和喜悦的心情。
“哼，好好发挥！”严喆珂傲娇回答。
“遵命！”楼成眉开眼笑地放下了手机，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精神与身体的状态。
五分钟之后，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亲自担当裁判，登上了擂台，以示本省武道界对青年武者的重视。
“第一场，张祝同对楼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远远荡开，点燃了观众们的欢呼。
在喝彩与嘘声交杂的氛围下，楼成沿着聚焦了光辉的道路，走向了擂台。
说起来别人可能不信，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打半决赛。
石阶层层，通往荣耀，楼成率先抵达，看着张祝同一如那晚，顾盼自豪地缓步登临。
他穿着一身青红交错，织有风纹的武道服，身姿英挺，眼眸幽深。
“对话时间开始！”裁判尹华明没做耽搁。
张祝同微微一笑开口：
“楼成，你最近有上网吗？到处都有人在说你是靠盘外招才进入的前四。”
“难道你觉得孟杰锋不够强？”楼成没正面回答，免得落入话语陷阱，影响心情，干扰状态。
他这句反问相当犀利，孟杰锋和张祝同都是高汾武道界的中流砥柱，只是前者更偏向于警察系统，如果张祝同认为他不够强，战胜他的楼成没资格列为前四，那彼此将来的关系就很有意思了。
对话时间说的话未必是假，要不然谁会受激？
“不会，我只是有些感慨，一次擂台赛，实力重要，运气也很重要。”张祝同悠然说道，“上一届青年赛，我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虽然才进入丹境没多久，但绝对有四强的实力，结果，不幸提前遭遇高队，止步八强。”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锐利到可怕：
“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你有没有四强的资格！”
刹那之间，他肌肉凸显，战意爆发，四周竟有轻微的风浪产生。

第051章 龙争虎斗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抓紧最后的机会发问：
“于鸿老师，我发现您好像遗漏了一点很重要的问题，您都没提过楼成的体力天赋，青年赛打了这么多天，大家都一场场累积着疲劳，只有楼成不会，到了半决赛，我觉得他在这方面会很有优势，为什么您刚才分析他和张祝同的胜负可能时，完全没提这件事情？”
于鸿笑呵呵道：
“只针对一场的话，体力方面，张祝同不会有太大问题，也许你们不知道，年前‘神火俱乐部’新添置了一套超低温冷疗系统，以零下一百一十到一百四五十摄氏度之间的极端低温刺激人体，辅助疲劳的恢复和伤势的治疗，效果怎么讲呢？东西很贵，但一分价钱一分货。”
“这套系统在国外，在顶级职业赛里，早就已经普及，对外罡强者也有不小的作用，只是温度会更加地低。”
“张祝同不是自大到没了脑子的人，不可能不在昨晚使用，再辅以针灸和丹药，他如今的疲劳程度很轻，不会比最鼎盛时的状态差多少，顶多一个十，一个九……”
主持人感慨道：“科技的进步真是让武道多了不少变数，难怪于鸿老师您认为张祝同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胜算，呵呵，这场比赛其实很有意思，按照于鸿老师的说法，楼成只要补足基础，一年，甚至半年后，他就有很大的希望拿到职业七品的证书，那个时候，他才二十岁，张祝同则是在二十二岁成为的七品，这完全可以看做我们省年轻武者的一个自然更替。”
“是后浪真地推走前浪，还是前浪成功阻止后浪，压住他的势头一年，让我们拭目以待。”
听着解说的分析，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擂台之上，面对张祝同的词锋，楼成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经过昨晚与严喆珂的沟通，他对此早有准备，只平平静静地回答了一句：“我的资格不需要别人来称量，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希望你还能有勇气有底气说出刚才那番话。”
他绵里藏针，一方面展现了自身在武道上的信心，这不因一两场武道比赛的结果而动摇，另外一方面，则隐晦地对比了两人的成长速度：我去年是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一月份是强业余一品，四月底以横扫的表现成为职业九品，八月初晋升丹境，自动定了八品，不出意外，明年四月，我必定能拿到七品的证书，后年，大后年，我六品有望，非人境界也不是没可能冲击。
而你呢？以你目前表现的潜力，到时候是和我同品阶呢？还是有了差距？
还有那份勇气和底气说出称量我资格的话语吗？
他这番话没有夸大，只是理智而客观地指出了两人的处境，但是，真话才最伤人，就算张祝同身经百战，不知打了多少场擂台赛，有过多少次对话互激的尝试，也忍不住粗重了呼吸，微变了脸色，僵硬了语气：
“将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至少现在，我能压你一头，压住你成长的势头。”
楼成轻笑摇头，故意没有说话，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态度，以加深刺激。
经过这么多场擂台赛，我也逐渐摆脱尴尬，成为能利用对话时间的人了……他垂下眼帘，心湖凝水成冰，映照着上方闪过的一个个念头。
张祝同“握紧的拳头”不仅打中了棉花，虚不着力，还被反刺了一下，而且都找不到机会怼回去，气势一时竟有所消解。
这家伙才多大，心态怎么就这么好？
他正待重新推高气势，影响对手的心灵与精神，却看见裁判尹华明举起了右臂，猛地挥下：
“开始！”
第三届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第一场半决赛开始！
张祝同没有犹豫，不再考虑别的事情，腰背一挺，往前迈步，蹬蹬蹬赶向对手，他速度从慢至快，仿佛沉重的坦克终于起势，带起了一阵哗啦的激烈风声，吹得楼成眼睛微眯。
“风火劫”，风火步！
到了最后一步，张祝同身躯一紧，猛地前跨，在响亮的气流爆裂声里，缩地成寸般欺近了楼成，左手横在胸前，右臂如同铁棍，一缩紧跟着一胀一刺，啪地直捣敌人胸腹之间！
他逐渐蓄势，给我留出了准备“当头棒喝”的时间，竟然还敢正面强攻？楼成心头一动，感觉此事必有蹊跷。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自己能冒险，张祝同冒不起一点险，一旦被“当头棒喝”打中，以七品丹境的体魄，恐怕也会出现僵直，而僵直对相差没有鸿沟的对手来说意味着很多，几乎代表胜利！
没去和对方比身法，比风火步，楼成双脚内抵，大腿肌肉膨胀，腰背转劲，沉肩轰出了一记撕裂风声的炮拳，拦向了敌人的攻击。
两者眼见即将接触，张祝同手腕忽有弹甩，拳头仿佛风中的白云，轻飘飘荡开，绕到了侧方，五指一张，凶狠抓向了楼成的小臂。
“风火劫”，风吹云动！
你再有简化的外罡招式又怎样？我不和你碰撞，抓你七寸就行！
楼成早有准备，肩膀一顶，炸开了劲力，让手臂先是一软，化作长鞭，避开了抓拿，并反向缠绕，然后配合着自身重心的前倾，一下绷紧，硬抽向敌人的手腕关节。
就在这时，张祝同气血突地回敛，往下一沉，抱成了人体大丹，紧跟着，他左脚一抬，用力跺向了地面。
砰！他将丹境爆发的力量完全灌注入了擂台，一跺一翻之间，整个擂台明显摇晃了几下，而一道道裂痕以他脚部为圆心，急速向着四周青砖扩展，狰狞而粗大，看得人头皮发麻。
跺脚似地震！
这便是七品丹境之威！
张祝同这一脚的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正是楼成重心前倾的刹那，让他只觉脚下忽生起伏，一下便要栽倒。
不好！楼成调整肌肉，强行以如汞之态拉回重心。
这个时候，张祝同靠着跺脚的反弹，身如狂风，往前一步，彻底越过了对手的防御圈，欺到了体旁，而他一直横在胸口的左臂，仿佛一杆大枪，呼啦着就借势反抡了出去，抽戳向了楼成的咽喉，又快又猛，像是燎原的火焰。
“风火劫”，火借风势，一招夺命！
谁都没想到，张祝同竟然没寻求久战，以发挥“熔炉劲”的厉害，而是一开始便主动创造机会，杀招叠发。
而这一连串的攻击里，他七品丹境的经验、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距离下，这样的“火势”面前，别说闪避，就连还劲抱力，都仿佛来之不及，如果楼成在对话时间被影响了心灵，压住了气势，此时判断迟缓刹那，就是失败当场的结局。
还好，他心湖凝冰，于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判断，身体猛地一沉，脑袋一缩，以半坐的姿态险险避开了直冲咽喉的攻击。
可是，张祝同的杀招岂会这么简单，左臂的抽戳刚一落空，他就鼓胀了腹部肌肉，拉扯了旁边的筋膜，牵引了脊椎和肩膀，让身体往旁边一倾，硬生生拖着手臂改变了方向，往下捶打。
这一拖一捶，尽显他劲力变化的圆润和通透！
劲风袭顶，脆响入耳，刺麻钻脑，楼成来不及多想，凭借经验和意识，让身体霍然后仰，做出了那个习惯的铁板桥，而与以往不同，他右脚一陷，强行扎入了青砖之中，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左边大腿随之绷紧，啪地一声抽出，在双方距离极近的情况下抽向了对手的两腿之间。
张祝同不慌不忙，身体半沉，右手一抓，按向了楼成的腿部，而他左臂的关节筋膜突有异响，靠短促的变化，发了二重劲，让捶打之势强弩之末后再生新枝，继续往下，打向楼成的胸口。
楼成右脚陷得更深了，双手勉强抬起，发力架向了这一捶。
砰！
当他抵住这一招时，敌人的右手也抓住他的腿部了。
可突然之间，张祝同感觉手下所触没有了血肉之感，对方肌肉蠕动，与还劲抱力完美结合，将自身的力量借走，与本身的气血、劲力和精神抱成了一“点”。
借走？
邱霖的“明王镇庙”？
念头刚闪，张祝同便察觉敌人丹田力量爆发，腿部筋肉一胀，皮肤鼓起，硬生生弹开了自己的右爪。
“这小伙子很有想法啊。”看到这一幕，嘉宾解说于鸿忍不住赞了一句，“靠入静大成把邱霖的‘明王镇庙’技巧给模仿回去了。”
绝大部分八品丹境达不到入静大成的水准，很大部分七品丹境也达不到。
楼成半做鲤鱼打挺，顺势抽腿站直，恢复了架子，一边抵开对方的左臂，一边以丹境爆发的气势侧过身体，横肘猛打！
这是自己几天来苦练的成果，参考邱霖的“明王镇庙”，以入静大成的听劲技巧为核心，将暴雪二十四击的借力之法与还劲抱力融合，将这门打法推到了丹境的层次。
来吧，让你见识一下呼啸不停的真正暴风雪！
越打越猛，越打越快的暴风雪！

第052章 气势冲霄
张祝同跺脚似地震的一幕看傻了齐云菲曹乐乐等往常少接触武道的观众，也让严喆珂吊起了一颗心，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并且为对方后续的连串杀招和男友在危险边缘的闪转腾挪屏住了呼吸，直至楼成终于找到机会，以模仿“明王镇庙”的暴雪二十四击扳回了局势，她才松了口气，听见了自家胸膛内噗通乱跳的声音。
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七品强者……
这必将是一场苦战……
橙子加油啊！
夹杂丹境爆发之势，楼成的侧身横肘打得空气发出了尖锐响声，打得张祝同汗毛竖起，精神一炸。
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张祝同忍住了下意识泛起的后退闪避念头，冷静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腰背一沉，快速凝人体大丹于下腹，双臂紧跟着力量的喷薄而胀大，而抬起，而架于身前。
在各种武经里，向来有拳打似虎，肘击如龙的说法，前者由一块块小骨头构成，而后者是一个凝实的整体，强度的差别不言而喻，面对楼成丹境爆发的横肘，张祝同不敢以单手去拦，也不敢硬碰硬招架，左手往上一托，右手向侧方一推，双掌合力，连消带打，总算稳稳抵住了这一肘，并且将它推离了身边，免受“撇身捶”的连环打击。
说也奇怪，以张祝同的体魄，以他目前丹境爆发胜过楼成的事实，即使失了先机，也该平分秋色，可他身体一晃，却往后面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而楼成的“暴雪二十四击”一旦起势，那是连绵不断，尤其他还劲抱力的时候，有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特点，无需双脚发劲，光凭上半身肌肉的鼓胀，也能打出凝聚了全身之力的一击，这就让他如此状态下的“暴雪二十四击”能够像当初周正泉的飞流拳“连绵”一样，衔接紧凑，呼啸不停，没有间歇！
左手肘击刚刚被挡，他肌肉蠕动，借来力量，将它与自身的气血精神等抱成大丹。
轰！
大丹炸开，火山喷发，楼成借助反弹，向右边转身，腰背一提，右臂胀大了半圈，化作一根恐怖的铁鞭，顺势往身后的敌人反抡了出去，啪地抽打向他的脖子。
这一记单鞭排开了空气，向两侧掀起了阵风，刺激得张祝同对应位置肌肤一跳，毛孔紧闭！
寒意入骨两连爆！
张祝同不敢怠慢，同样做了连续的第二次还劲抱力，右手青红武道服凸显出了块块肌肉，手背尽是血管与筋脉的颜色。
啪！
他以肩膀发劲，挥动肘部，甩开小臂，如同双截棍一样横打楼成的单鞭。
砰！响声震耳，气流呼啸，楼成身体往前急晃，但他的气血迅速回流，拉着张祝同的部分劲力，又凝于了丹田！
他再往右转，斜对敌人，腰背一弹，凶猛侧踢，快得像是没有了招式间的隔断！
狂风暴雪三连爆！
他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很清楚，明白张祝同不是孟杰锋，一旦自身再落被动，那很可能将彻底失去反扑的机会，直接遭连续的进攻打垮，而想战胜对方，同样如此，不能给张祝同缓气的机会，必须以浩浩荡荡大雪崩之势压垮敌人，以免夜长梦多！
张祝同先是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抱丹稳坐，止住了摇晃，膨胀了大腿，以毫不示弱的态度抽得原地爆了一团风影，迎向了楼成的侧踢。
三连爆对三连爆！
砰！
旁边的裁判尹华明只觉散逸的劲风扑面，看见两条腿碰撞着凝固在了半空，鞋和裤腿下半部分的碎片正往外飘散。
在楼成连续借力以后，两人的爆发终于难分高下。
沉腰胯，坐金銮，楼成的右腿诡异回收，借来了力量，让他稳稳立住，而他毛孔泌出的汗水未往下滑，紧贴在了原处。
丹意喷薄，楼成背肌一鼓，撑起衣物，脚步往前一跨，左臂粗壮着下垂，拳头斜上捣了出去，崩向对手的腹部！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与之前紧扣，就像连绵不断的暴风雪，根本不给张祝同闪避的机会！
大雪崩塌四连爆！
连打四次，力量如炸，一次强过一次，看得支持楼成的观众血脉贲张，热情沸腾，嘈杂胡乱地喊出了一声声好。
刚才收腿之后，张祝同主动又退了一步，像是在寻求着什么，但面对楼成呼啸而至毫无停息的进攻，不得不又抱丹于身，紧咬牙关，以同样的四连爆，以同样的左拳海底崩迎难而上。
轰！原地如有炸弹被引发，一圈圈的风浪向着四周扩散，甚至吹得刚才青砖碎裂后的残渣有所滚动。
这样的打斗，这样的碰撞，已经超过了人体正常的极限！
一经碰撞，楼成再次借力，凝出了人体大丹，要完全展开浩浩荡荡的大雪崩塌之势。
就在这时，因他连续借力而落到了下风的张祝同顺着自己身体后晃之势，腰背一弹，轻飘飘荡了开来。
从楼成第一次用出模仿“明王镇庙”技巧而来的“暴雪二十四击”，他就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敌人武功打法的了解，敏锐察觉自身若不及时脱离，必将陷入“狂风暴雪”之中，落到极端被动的局面。
但当时那种距离下，抬手就能打中的范围内，盲目闪避，盲目后退，只会自陷死地，拱手认输，于是，他准确决断，先做硬抗，连挡了四下，每一下都退回小步，悄然拉开着距离。
到了如今，这距离已足够他完成很多事情了！
眼见着张祝同寻求闪避，楼成丹气一炸，猛扑了出去，气势汹汹地瞬间抹消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就在他挥拳狠打时，张祝同踩着风火步，以风吹云动的技巧，腰背弹甩，已无鞋子的脚尖一点，身体轻如柳絮般诡异飘向了旁边，时机把握得异常恰当，不仅躲开了这一拳，还彻底摆脱了暴雪二十四击的压制。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
刚才她的期待是一点点累积，似乎都快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然而，这是一位七品丹境，这是本届比赛的头号种子，盛名之下无虚士！
五连爆落空，楼成没再盲目续招。
想以狂风暴雪之势不给张祝同翻身的机会是好的，但要是死抱着它，那就等于自埋陷阱，实战之中，必须因时因势不断校正自身的策略。
果然没这么简单……他念头一闪之间，张祝同已闪到了侧方，眼睛蒙上了一层微弱的赤红，右臂后摆，快速冲拳击打。
刚才为了追求衔接的紧凑，楼成都没在暴雪二十四击里糅合雷音震禅的东西，但这个时候，他能够腾出手来了，脑海观想出雷云，大小臂肌肉紧绷，反手抡捶抵挡。
不管对手是怎样的进攻，都回他一记震禅！
到了当前的境界，他肌肉和筋膜紧绷的程度远胜以往，劲力一经爆开，产生的冲击足以称得上恐怖。
砰！张祝同身体一跳，手臂缩回，然后忍着翻滚的气血，先行移动了位置，而楼成只觉小臂筋脉一阵灼热，相当难受。
熔炉之劲！
绕到侧方，张祝同再次赤红着眼睛，对着楼成的脊椎骨握拳捶打。
楼成没有畏惧，半侧过身，右臂肌肉紧绷，以单鞭的姿态横抽阻拦。
来吧！看看是你扛得“雷音震禅”多，还是我能承受的熔炉劲多！
啪啪啪，砰砰砰！张祝同恢复了往常的打法，不断绕着楼成抢攻，轰出了一记又一记熔炉劲，而每当楼成想还劲抱力时，他都及时察觉，主动退后，以风吹云动之势进行规避。
不得已，楼成只能以“雷音震禅”和“冰霜劲”与他抗衡，身上积累的灼热和难受越来越多。
这看得严喆珂再次吊起了一颗心，因为这是张祝同最擅长的领域，再打下去，他就能彻底引爆对手体内的熔炉劲，轻松拿下胜利了！
不知道橙子那招会不会管用……
战到酣处，张祝同自觉火候已至，先用内练法化解了震荡，接着再次觅得机会，打出了最后一记熔炉劲，要引燃楼成体内积蓄的力量。
就在这时，楼成脑海内观想出了红日坠落，撞入冰封大江的画面。
同样的，这不是要用当头棒喝，而是仿效上场，以此制造冰火异能的碰撞，掀起风浪，驱散体内残留的别人劲力！
轰隆！
寒流与火浪相撞，风暴席卷而出，途径了诸多经脉，涌向了楼成的手部。
这个过程里，一点点积累的熔炉劲被化入了里面，成为了风暴的一部分。
砰！两人拳头直撞，张祝同愕然感受到了阵寒阵热的浪潮，而里面有着自己熟悉的熔炉感。
与此同时，他瞳孔一缩，发现对手毫无被“引爆”的迹象！
楼成能化解熔炉劲的影响？
他还能以暴雪二十四击展开还劲抱力，连环压制……
而且他的体力没有极限！
这还怎么打？
张祝同心灵摇晃之际，楼成也不好受，体内筋脉如同刀割，精神更是开始疲惫，但他装作无事，意志勃发，身躯一展，暴喝出声：
“再来啊！”
有本事再来啊！
气势逼人，声动心湖，张祝同精神被影响，反应慢了一拍，只见楼成再次凝丹，高举右手，化身雷神，呼啸着抡下了手臂。
来不及闪避了，他又还劲抱力，膨胀手臂，往上一架。
砰！
张祝同身躯摇晃，像是被炸弹当头打中，而楼成借力还劲，稳坐金銮，打出了大雪山崩塌的二连爆。
他身体前跨，左手握成铁锤，凶猛横打！
张祝同不得不又做了一次两连爆，往前轰出了一拳，硬碰硬挡。
三连爆，四连爆，楼成咬紧了牙关，忍着精神的疲惫，脑袋的抽痛，身体的难受，以狂风暴雪之势疯狂进攻。
张祝同气势被压，但战斗经验犹存，跟着做了四连爆，死命抵住。
到了这个地步，两人都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了，但张祝同不知道对方也是这样，在他眼里，楼成须发皆张，威风凛凛，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之意。
他动摇了，他抓住机会往后退走，楼成大步紧赶，死死咬住。
时而左，时而右，两人绕着擂台边缘不断交手，打得焦灼而惨烈，看得严喆珂他们都忘记了呼吸。
两分钟之后，一阵空乏在张祝同体内涌现，让他脚步慢了一拍，终于被楼成欺到了近前。
楼成精神困顿，但体力很好，毕竟有着金丹自然的补充，他眼睛一瞪，气势勃发，压得张祝同微微一愣，仿佛面对了一个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
这一愣，楼成脚下发力，踢起了碎石，射向了他的脸庞，本身咬紧牙关，蠕动了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红日打破冰封的画面。
张祝同下意识伸手拦住了激射而来的石子，然后就面对了紧随其后的一拳。
不得不挡，不得不架！
当头棒喝！
砰！短促的响声之后，张祝同仿佛回到了昨晚的超低温冷疗室，思绪都似乎被一点点冻僵，楼成的脑袋近乎混沌，却本能侧身，往前一撞，把僵直中的对手撞出了擂台。
噗通，张祝同落到了擂台之外，尹华明脸色微变，举起了右手，高声喊道：
“楼成胜！”
本届青年赛头号种子张祝同负！
楼成已是难以支撑的状态，但体内还有一股气存在，听见裁判的宣告后，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压力爆发，身体一直，仰天长啸！
赢了！
长啸声尾，他俯下身体，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让满场观众看见了他的疲惫，知道了超人也有极限。
这是一场艰苦的胜利。

第053章 赛间
看到张祝同被楼成撞下擂台，听见裁判对结果的宣告时，全场竟然静默，没有一位观众呐喊或者喝彩，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之前战斗的胶着和紧张，让他们精神始终绷着，承受着煎熬，像是自己也经历了这样一场激烈而艰难的比赛，等到分出胜负，不管支持着谁，最先都是松气，都是一阵疲惫上涌，身心皆倦。
直至楼成身体挺拔，高举双手，仰天长啸，他们的激情才霍地被点燃，声浪陡然沸腾。
“楼成！楼成！”
“赢了！赢了！赢了！”
各种各样的欢呼回荡在武道场馆内，汇成浪潮，几乎能掀翻顶棚。
但是，他们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因为擂台之中的楼成双手支着膝盖，大口喘起了粗气，而大屏幕上的他汗水一滴滴落下，砸到破碎的青砖表面，飞溅成数不清的细点，眼眸则失去了幽深，没有了神采，像是只能看见一片黑暗的盲人。
他也会累？
他也会疲倦？
再变态的体力也有极限？
一个个念头在观众们心中滑过，忽然感觉这位苦战得胜的年轻武者不是超人，依旧是和大家一样的活生生的正常概念的人，不再那么疏离遥远，亲切得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而刚才的战斗，他真的是拼尽了全力，榨干了骨髓，才做到了越阶获胜。
他们心中的好感不知不觉就蹭蹭蹭上涨了。
严喆珂捂住了嘴巴，精神是疲惫的，感情是滂湃的。
看着擂台上终于露出极限模样的楼成，回想着他刚才“再来啊”的暴喝和完全压住了张祝同的冲霄气势，她心疼，怜惜，骄傲，自豪，激动，喜悦，想要不管不顾，用力地拥抱住男友！
张祝同躺在擂台旁边的地上，思绪渐渐恢复，看见了透明的玻璃顶棚，看见了光污染之中坚强显露的那轮初升明月，只觉四周一片宁和，安静得仿佛自己不在武道场馆内，还置身于超低温冷疗系统的缭绕白雾里。
输了？
等待了三年，苦练了三年，就这样输了？
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三年之后，我已年满二十六岁，除非改规则，要不然再没可能登上青年赛的擂台，拿下这顶证明自己的桂冠，而就算可以被照顾，被放宽年龄的限制，三年之后，楼成又能成长到什么水准？光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永远没有可能了，我永远拿不到青年赛的冠军了。
有的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重来。
张祝同浑身无力，肌肉酸痛，想就这样静静躺着，不愿意起来面对失败的现实，但这样的安静里，他听到了呼吸艰难般的喘气声。
歪过头，他看见了楼成，以仰望的姿态看见了楼成，看见了他神采黯淡疲惫尽露的眼睛。
他累了？
他的体力并不是没有极限！
刹那之间，强烈的懊恼和悔恨喷涌而出，占据了张祝同的脑海，啃噬着他的心灵。
早知道他也会累，早知道他的极限在这里，刚才我怎么会自乱阵脚，被他压住了气势，影响了精神，出现了迟缓，暴露了破绽！
再继续维持之前的打法，赢的人会是我！
看清了楼成的极限后，张祝同咬紧了牙关，觉得再来五次十次，自己都能赢下最终的胜利，但是比赛已经结束，时光无法倒流。
输了就是输了，胜利者享受荣耀，失败者没有借口。
他苦笑一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落寞地走向了休息室，承受着遗憾，舔舐着伤口。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生活。
他刚迈出两步，观众们回过了神，不少人呐喊出声：
“楼成！楼成！”
紧跟着，一道尖利的稚嫩的女声贯穿而出：
“Super.star！Super.star！”
楼成Super.star！
听着吴婷的尖叫，看着她又蹦又跳的表现，卫仁杰情绪复杂地笑了笑，扭头看向了孙易星和楚唯才他们。
楚唯才和孙易星什么也没说，只竖了竖拇指。
是的，楼成能坐本省青年武者的头把交椅了！
是的，他是本省年轻武者的Number.one！
……
“赢了，赢了！”
楼志胜直到此时才敢相信儿子获得了胜利，他一跃而起，忘记了知识分子的矜持，年轻人般高喊出声。
“赢了赢了……”齐芳拉了拉他，关切地看着擂台，紧张地问道，“成子没事吧？”
他初中的时候，就有同学是在被罚跑圈中猝死的！
“没事没事，你看，他都缓过来了，在对大家致意。”楼志胜的眼睛一直都盯着擂台和大屏幕，看见楼成的眸子恢复了少许神采，然后绕着边缘，对着观众，举起双手鼓掌。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松了口气，遗忘了自己的年龄，跟着周围激动的观众，做起了人浪。
武道比赛真刺激真惊险！这是她直观的感想，但再也说不出为了安全，不要走武道这条路的话了。
儿子，你是我们的骄傲！
看着以胜利者姿态绕场致意的表哥，想着他眼眸短暂黯淡了神采的疲惫样子，齐云菲忽然清晰感受到了楼成哥哥不吵不闹不张扬不炫耀之下隐藏的努力、付出和对艰难的承受，比起那种夸夸其谈的家伙，他刚才难以遏制的疲惫更加男人。
再回味着给自己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一拳一脚和那气势如虹的暴喝，肌肉鼓胀的力量感，以及所战胜的敌人跺脚能摇动擂台的强横，齐云菲涨红了脸蛋，低笑着喃呢：
“我真成兄控了……”
她难得害羞地看了看左右，怕被人察觉自己的心绪，但陈筱晓马汐和裘海琳曹乐乐等人各有反应，各有激动，各有想法，根本没谁关注她。
……
楼家客厅内。
楼元伟松掉了因胶着战斗紧握的拳头，喜悦上涌，喷薄而出。
但他旋即又冒出了更多的情绪，百味杂陈地怔怔望着电视，望着疲惫的楼成，绕场致意的楼成。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快记不起以往十多年里楼成的样子了。
他真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时常联系的亲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陌生。
我都不敢认了……
好想活成他这样子啊，不，有一半，有十分之一就好！
老爷子楼德邦手里拿着自家卷的土烟，忘记了点燃，嘴里茫然自语道：
“赢了？”
“赢了头号种子？”
几十秒后，他突地惊醒，摸了摸旁边，没找到东西，于是中气十足地暴喝了一声：
“志强，把我的电话拿过来！”
我要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打回去！
楼志强被吼得身体一颤，再看了看目光凶恶的老婆，嘴硬地低语道：
“赢就赢了嘛，激动什么……”
……
高中班级群里，在长达几分钟的无人发言后。
楼成另一个同桌王洁冒了出来道：
“我要封橙子做我的偶像！”
曹乐乐跟了一句：
“他已经是我的偶像了！”
陶晓飞以姚名笑道：
“楼哥早就是我的偶像了！”
你们太落伍了！
出来感慨的同学并不多，另外的人最初只是凑个热闹，因这件事情而兴奋，但目睹一位不算太熟甚至较为陌生的同学真正获得了极大荣耀，功成名就后，他们感觉颇为复杂，一时不想发言。
有比较就有伤害。
……
兴省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沉默了片刻才勉强笑道：
“于鸿老师，您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怎么看？”
于鸿笑着感叹道：
“楼成真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一两个月内，楼成和张祝同再打十场，或许也就能赢那么一两场，但他却是在最重要的时刻最关键的场合完成。
一场顶十场！
再无人能说，敢说，他比张祝同弱！
……
听完嘉宾老爷爷的评论，看到楼成恢复了行动能力，闫小玲放下了担心，这两天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以版聊的形式发了好几个帖子：
“来啊来啊！你们这群黑子，说谁靠盘外招才能进四强的？说谁遇到张祝同或者韩知非肯定会跪的？”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们家楼成不仅仅要进前四，还要进决赛，还要踩在头号种子身上！”
“不是他靠盘外招进前四，是其他人想靠盘外招避开他才对！”
“来啊来啊！操你妈的盘外招！操你妈的伪君子！操你妈的黑子！”
发完之后，闫小玲忍不住喘起了气，精神又累又爽。
而看到这些内容，整个论坛一片寂静，黑子不敢冒头，其他人也似乎忘了回复。
过了一会儿，“幻梵”才弱弱道：“吓死我了，我本来想出来骂那些喷子的，但看到小长夜你发的帖子，又被吓回去了……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想不到你是一个爱爆粗口的小长夜……”“盖世龙王”也弱弱回复。
闫小玲瞄了一眼刚才发的内容，捂了捂脸回道：“太，太激动了，我去删掉，不能留黑历史。”
“不用了，你的黑历史还少了吗？而且我都截图了，保存下来，以后传给儿孙！”“一贯纯爱俊冈本”捶地大笑。
“就是，别删了，我忽然觉得爆粗口的闫小玲同学似乎更萌了。”“盖世龙王”以“滑天下之大稽”道。
“黑到深处自然白，崽，我看好你！”“幻梵”以拍肩的动作鼓励道。
唇语专家“牛魔王”也浮了出来：“版主同学，我想给你取个外号。”
“什么外号？不好听的不要！”闫小玲自暴自弃，险些流泪。
我曾经多软萌一孩子！
一入论坛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
“牛魔王”窃笑道：“古代对有成就的大贤都会尊称‘子’，你操来操去，节操尽丧，我决定叫你操子。”
……
从念头模糊，呼吸都受到影响，变得困难之中缓了过来，楼成对着严喆珂和老爸老妈他们所在的看台多做了致意，忍着脑袋的抽痛，精神的困倦，缓步走到场边，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了手机，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声里，一步一步进入了专属休息室。
他没有直接睡觉，以恢复精神，因为这种状态下，自身没办法抱元守一，入静得定，也就是说，无法进入深层次的睡眠，那样的话，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恢复不了什么疲惫，反而会有种更加累的感觉。
所以得缓一下，让疲劳自然消解一点，再运转静功沉睡。
坐到沙发上，虽然肌肉状态已被金丹恢复，但他根本提不起精神，不愿意动一根手指，更别说去洗个热水澡了。
当然，在另外一方面，他有着强横的意志，艰难拿起了手机，登上了QQ，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眼巴巴道：
“累死我了！”
严喆珂一直握着手机，想发消息而不敢发，怕影响了楼成的恢复，看到闪出的内容，她吓了一跳，“敲头”道：“你怎么还不睡？还不抓紧时间睡觉！”
等到第二场半决赛结束，就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楼成将目前无法入静，不能深层次睡眠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坏笑道：“可惜啊，还得准备第二场，要不然我就能回酒店和你分享胜利的喜悦，享受你的头部按摩了……”
“你现在头很痛？”严喆珂关切地问了一句。
“嗯，脑袋抽痛，太阳穴发胀。”楼成没掩饰自己的状态。
虽然说男人要表现得坚强，表现得不能被打倒，但适当的时候，在心爱的女孩面前，露出真实的模样，反而能唤起她的母性光辉，让她感觉到自己被需要着，感觉到双方之间没有伪装，自身是最特殊的那个。
严喆珂看了看四周，发现摄像机又都对准了擂台，对准了分别走向战场的韩知非和柳寻真，于是没用表情地回了一句：“要不，我来给你按下太阳穴？让你能快点缓过来，入静睡觉。”
她知道专属休息室里有理疗师随时待命，但她就是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好啊！我到门口来接你！”楼成压根儿就没去想理疗师的事情，以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毅力离开了沙发。
“嗯。”严喆珂揣好手机，站了起来，沿着过道走向洗手间位置，打算绕一下过去。
“珂珂珂，你去哪？”顾霜本来还沉浸在“窝草，珂珂家男人把张祝同都打败了”的情绪里，结果却被闺蜜的异动给惊醒了。
严喆珂的眸光如同星子在转动，红晕上浮道：
“休息室。”
“休息室，我们一起，呃，什么休息室啊？”顾霜回味了过来，眨了眨眼睛。
邢晶晶拉了拉她，低声道：“别问了。”
“哦~~”顾霜拖长了声音，明白了是什么休息室，露出了暧昧的笑容，“你不怕影响他恢复吗？也对，他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一个半小时能恢复什么，说不定爱的激励更管用！”
严喆珂啐了一口，没敢接茬，快步走向了边缘过道。
她小心翼翼，避开了可能的摄像位置，在全场焦点集中于擂台之上时，闪入了大门半掩的休息室，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楼成，看见了那让自己心疼的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忽然就不累了。”楼成心里洋溢着温馨喜乐的力量，笑眯眯说了一句。
“吹牛~”严喆珂横了他一眼，“快回房间休息！”
楼成拉住她的手，没去管方思淇这种路人的目光，径直走回了专属的休息室。
刚一进去，关上大门，他就紧紧拥住了女孩，吻着她身上的芳香。
然后，两人以温柔的激情浅吻着深吻着。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主动推开了楼成，百媚横生地瞪了他一眼：“累成这个样子了，还想做坏事！澡也没洗，臭死了！”
嗔了两句，她关切问道：“缓过来没有？”
“有了爱的滋润，当然缓过来了，应该能抱元守一了。”楼成窃笑道，“我先洗个澡。”
“不用了，快躺下，反正等下还要比赛，还要出汗的。”严喆珂拉着他到了宽大的沙发那里，让他躺了下来，自己坐在他的旁边，揉着他的太阳穴道，“快睡快睡~”
“我怕一身汗味臭到你。”楼成将手机放到了旁边，笑呵呵回答。
“哼哼，知道就好，我牺牲一下~”严喆珂这次专门学了点理疗按摩的技巧，双手用力，轻重适宜地舒缓着楼成脑袋的胀痛。
男友的汗味飘入鼻端，她竟一点也不反感，甚至晕晕陶陶地还有些喜欢，觉着这很橙子很男人。
一边按着，她一边听着楼成的身体状况，发现他在一分钟内就进入了深眠。
腾出一只手，严喆珂拿过男友的手机，以预设的自身指纹解锁，将模式改成了完全静音，接着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同样做了类似的事情。
“不能让橙子被惊醒……”女孩笑意浅浅，自豪于自己的细心和谨慎，没有停止手上的按摩动作。
按着按着，她看见自家手机闪烁出来电，上面的名字是：
“太后”！
太后？严喆珂吓了一跳，选择了接通，凑到耳边，小小声道：“妈？”
纪明玉轻笑道：“周围很安静嘛？在楼成的休息室里？”
“你，你怎么知道？”严喆珂满脸的呆萌，只觉太后法力无边，这也能猜到！
“我和你爸在现场看比赛呢。”纪明玉悠然回答，“我专门关注了休息室门口，看见了我家傻女儿。”
“你们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严喆珂保持着很小的音量，“爸，老爸没看到吧？”
太后简直太厉害了！
“放心，他一向那么迟钝。”纪明玉撇了撇嘴，身在安静空旷的场馆外层道路，她笑了一声道，“珂珂，你真是像我，挑男人的眼光很准，不错。”
两人交往的时候，楼成还只是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前途的业余武者。
“妈，你怎么忽然说这个~”严喆珂被说得娇羞万分。
“感慨两句，妈从来不反对你和楼成交往，也相信你有足够的眼光，在他有和你一起走下去的能力后，更加不会阻挠，只不过婚姻这种事情，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有太多观念和性格上的冲突，就像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你爸就是个医生，和我不也过得很好？”纪明玉有感而发，“妈希望的只是你们走得慢一点，更好地看清彼此是不是能托付一生，能白头偕老的伴侣，不要急着燃烧热情。”
“妈，我明白的。”严喆珂吸了口气回答。
等挂断电话，她再次伸手揉起男友的太阳穴。
看着楼成那张不英俊但自己就是喜欢的脸庞，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回想着两人之间的一幕又一幕，严喆珂幽幽想道：
如果将来我的身边不是橙子，那心该多么空多么难受。
光是想想，就仿佛快不能呼吸了。
……
柳寻真的异能没有本质上的突破，虽然还是给韩知非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终究无法让他越过品阶的鸿沟，经过几分钟的战斗，他败下了阵来。
看到韩知非只是有所喘息，不是非常疲惫，支持楼成的观众们突然就沉静了下来，莫名感觉难受。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内，以介绍两位决赛选手为主干，将这次青年赛前面很多天的精彩串了起来，进行了回顾，夹杂着歌舞的表演。
看到楼成一路披荆斩棘，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敌，比别人的赛程困难不少，观众们愈发的沉默，愈发的感怀。
而张祝同看着韩知非返回，进行针灸和丹药的双重放松，忍住了邀请他做超低温冷疗的冲动。
从这里到神火俱乐部，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而超低温冷疗本身又只能进行短暂的刺激，时间绰绰有余。
但是，这不就等于自己和韩知非联手对付楼成吗？
张祝同的骄傲阻止了他开口。
……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严喆珂扮演着闹钟角色，唤醒了楼成。
“怎么样？”她眨了眨眼睛，关切地问道。
楼成摇晃了下脖子，微笑回答：“精神恢复了接近一半吧，体力没问题，但筋脉肌肉受到熔炉劲的影响，有些胀痛和难受。”
熔炉劲和风寒劲不同，更有物质上的侵蚀性，逐渐累积后的威力也不小，哪怕进行了驱散，也让楼成受了一定的伤势。
“嗯嗯，快去换衣服吧。”严喆珂没有多说。
楼成换好新的武道服和鞋子，洗了个冷水脸，重又展现出了精神奕奕的样子，他微微笑道：“你等下再出去？还是就在这里看？”
“就在这里吧。”严喆珂抿嘴浅笑，眸光漾开，“等你回来。”
“好的！”楼成低笑一声，“不再喊一声亲爱的加油？”
“流氓！”严喆珂啐了一口，红晕上脸，然后哼唧道，“你快转过身去~转过身！”
“好好好。”楼成转向门边，背对了她。
严喆珂上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颈处，细弱蚊蚋道：
“亲，亲爱的加油。”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为你骄傲。
……
外面的场馆中，广播开始介绍决赛的对阵，按照惯例，先赢者先出场：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最终决赛开始，让我们欢迎第一位选手，18号楼成！”
“他一路战胜了9号种子，5号种子，6号种子和头号种子，终于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观众们听得更加有感，保持着沉默，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楼成出了休息室，沿着聚焦了灯光的道路，走向了石阶。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呐喊：
“冠军！”
满场观众随即沸腾，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回荡于了四周：
“冠军！”“冠军！”“冠军！”

第054章 敌我
“冠军！”“冠军！”“冠军！”
声音先是凌乱，继而整齐，汇成了洪流，振聋发聩，呼啸滚动于场馆每一个角落。
目睹了楼成苦战拿下头号种子的艰难经过，回顾了他一路行来屡克强敌的历程，很大部分观众突然觉得他就是本届青年赛的冠军，不管最终的决赛如何，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冠军，大家心目里的冠军。
这样的赛程下，决赛看运气，看抽签，而之前的闯关才更能体现武道上的荣耀！
“冠军！”“冠军！”“冠军！”
听到这样的呼喊，感受到这样的认同，本来心情轻松而愉悦的楼成一下就百感交集，热血沸腾。
青年赛打到这种程度，夫复何求？
他放慢了脚步，举起了双手，向着四周依次做了致意。
这一刻，我就是这片场地里，这次比赛中的王！
观众们安静了一下，紧跟着爆发了更加热烈的呼喊：
“楼成！”
“冠军！”
一声一声，形如问答，让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即使没在其中，也身临其境，明亮了眼眸，璀璨了光辉。
此时，镜头拍了一圈看台，记录了几位美女，回到了楼成身上，女孩心中一动，记起一事，拿出手机，给男友发了条消息。
而在声浪的簇拥下，在光辉的照耀中，楼成放纵着热血的奔涌，目光望向了象征着冠军的擂台。
走到这一步，要说不渴望一下最高的荣耀，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哪怕自己确实比韩知非弱，哪怕自己刚才苦战了张祝同，比对阵柳寻真的他消耗大很多，也不是毫无机会，我走到这里，不是为了来认输的！
老实说，这场决赛对上届前四且现在已经年满二十五岁的韩知非来说，意义重大，一旦错过，再无机会，而且作为二号种子，他也承载了太多的夺冠希望，自然也就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而自己，如今是真真切切地毫无压力了，目标已经实现，名次比预想得好，拿到的奖金也会比预想得多，并且还得到了观众的认同，成为了本届比赛的无冕之王，决赛是输是赢，已无需考虑其他，只来源于心中的求胜欲望。
胜败由己，心无压力。
对阵张祝同时，目标仅是前四的楼成也接近了这种感觉，但还有着证明自己无需盘外招的负担。
其实对他而言，本身其实不是太看重这个，就算输了，大不了不刷微博不上论坛不和朋友聊这方面的事情，安安静静地看一周的小说玩一周的游戏刷一周的电视剧和节目，等到热度一过，事情平息，再重振旗鼓，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洗刷，但他知道严喆珂会因此内疚因此痛苦，为了心爱的姑娘，坦然背负起了压力。
现在，他一切的负担已经卸下，纯粹于比赛，纯粹于武道。
脚步愈发放松，楼成脑海里闪过了关于韩知非的点点滴滴：
男，二十五岁，三年前是资深八品，两年前拿到了职业七品的证书，是“见贤堂”副堂主之一。
他出身街头，混迹过黑道，有幸跟了一位不错的老大，学到了一身的本事，拿到职业证书后，便逐渐洗白，加入了“见贤堂”，练成了“虚印拳”，据说，他能顺利金盆洗手，脱离原本的帮派，得益于“见贤堂”幕后的老板是兴省地下江湖的大佬之一，相当神秘，只有外号流传，人称“把爷”。
“虚印拳”的特点是，练成之后，无需还劲抱力，一经催发，就能让身体空空荡荡，仿佛并不存在，而这门功法的劲力也相当不凡，号称刚柔如意，无中伤人，隔牛打山，对，隔牛打山，牛未惊，山已塌！
韩知非离“虚印拳”最高境界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也算得小成，擅长劲力的刚柔变化，擅长硬碰硬之中无形暗袭对手的筋脉骨骼，是不少横练功夫的克星。
他的体力虽然也突破了人体的极限，但不如张祝同，最高只完成过六连爆。
……
念头转动，楼成越想越觉得这韩知非不好对付。
他不会比张祝同弱多少，恐怕就是一百和九十的区别，对自己来说，正常遇上都会败多胜少，更别提刚还和头号种子煎熬苦战了一场，精神状况不佳，筋脉肌肉胀痛，发力受到影响，而韩知非的敌人柳寻真则相对较弱。
但也不是毫无机会！
昨天，昨天晚上，韩知非的对手是三号种子裘山！
他打得很辛苦，他赢得很艰难，身上说不定都带上了伤！
就算没有，就算“见贤堂”有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好手段，连续这样的高强度战斗后，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半小时就体力全满，状态重归巅峰，甚至连原本的八成都未必能有！
可惜啊，刚才抓紧时间深层次睡眠，都没关注韩知非对阵柳寻真时表现如何，有没有存在暗伤和隐患的地方……
思绪起伏间，楼成来到了擂台边缘，掏出了手机，准备递给比赛监督。
就在这时，他习惯性点亮了屏幕，看见了来自女友的消息：
“韩知非左肋有小伤，出左拳时发力会有迟缓！姐姐刚没忘记看比赛，还记得关上了声音，快，夸我~！”
楼成脑海内一下闪过了昨晚韩知非以“还劲抱力”糅合“虚印拳”的技巧，硬挡了裘山一记破空指的画面，他当时看起来毫无异状，谁知道被点中的地方还是受了伤。
他嘴角上翘，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回复道：
“赞美严教练！你真是又机智又谨慎又美丽又智慧！”
“嘿呀呀呀，我家楼成这宠溺一笑的样子，真是有女朋友了啊！（捶胸顿足）”“长夜将至”闫小玲敏锐地察觉。
“幻梵”蹦跶出来，戳了她的死穴：“可惜，你没胸可以捶……”
“别这么说，A-也是胸。”“一贯纯爱俊冈本”道。
闫小玲“勃然大怒”：“胡说，相对我的身高我的体型来说，已经很有胸了！”
“对哦，小学生的身高小学生的体型，一米五的玲玲（手动滑稽）。”“盖世龙王”也加入了黑的行列。
“哇呀呀，气死我了，我明明有一米五二！你怎么能抹掉这两厘米呢，你不知道它有多重要！”闫小玲不知是在辩解，还是在自黑。
对她们来说，看着楼成闯入决赛，心愿已了，情绪相当得放松和悠闲，胜败那都不是个事！
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则按动键盘，用“傲娇扭头”的表情回了一句：“浮夸橙~！”
然后她看见楼成将手机交给比赛监督，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聚光灯下。
此时，广播开始介绍决赛的另一方：
“让我们欢迎第二位选手，二号种子韩知非！”
“他一路之上，也战胜了众多的强敌，有3号种子，有9号种子，现在将面对本届比赛最大的那匹黑马！”
话音未落，四周看台爆出了一声声喝彩，高呼着“韩知非”的名字。
作为高汾本地人，且正随着“见贤堂”参加选拔赛，冲击更高层阶，韩知非名气不小，在这半个主场天然有着大量的支持。
他沿着道路，登上了石阶，站到了楼成的对面。
两人没有说话，看见裁判举起了右手，而广播里配合地喊道：
“兴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最终决赛，正式开始！”
最后四个字声嘶力竭，点燃了全场的热情，小喇叭之声一浪高过一浪。
裁判挥下手，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韩知非脸上有着浅浅的刀疤，但目光并不凶恶，他略显冷峻地笑了笑：
“我应该算是这次比赛里最早注意到你的人之一。”
“是从熊遇那里开始？”楼成查过每一位对手的资料，自然知道韩知非和熊遇都是见贤堂的成员。
“对，当时我看了你的资料，又翻了翻赛程，心里就爆了粗口，半决赛和决赛同一晚，这是谁安排的！不是让你这种体力变态的家伙占尽了便宜吗？”韩知非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谁知，到头来占便宜的好像是我，这还真是难以预料。”
不等楼成回答，他自顾自说道：“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冠军似乎更应该属于你。”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正：“但我不会放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有压力，这不仅仅因为我也渴望着冠军，渴望着胜利，还在于全力以赴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轻易认输，不会知难而退，拼尽全力地想要打败你是对你最大的尊重！”楼成同样肃穆着回答。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剩下的时间，他们各自调整状态，而楼成快速确定了战斗的策略，那就是赌对方猜不到自己的体力根本没有损耗，而精力也恢复了接近一半。
当然，精力是无法数字化衡量的，只能说自己目前脑袋清晰，反应没有迟缓。
另外，由于丹境以武道意志为根基，为源泉，强调精神和心灵，气势上的交锋变得尤为重要！
念头电转，时光飞逝，裁判看了看钟，再次猛挥右手：
“开始！”
最终决赛，真正开始！

第055章 当你困了
“开始！”
韩知非武道服一胀，脚步已然迈出，整个人像是高速奔驰的重型卡车，在擂台的轻微晃动中，一下就奔到了楼成的面前，以右拳为冲角，拧腰摆臂，凶猛“撞”出。
这看起来与正常的攻击正常的上步冲拳没有区别，但过程里却缺乏声音，安静到惊悚，如此气势如此刚劲的一击，竟然一丝风声都未能搅动。
两者对比，有着说不尽的诡异！
在领悟到“收”的味道后，楼成已能达至拳脚无声的境地，通过肌肉筋膜等的鼓动，来抵消出拳的炸响，可是，他自问也做不到韩知非这种程度，这应该配合了特殊劲力的运转和波动的外散。
清楚了这一点，楼成就明白了韩知非是有的放矢，不惧怕给自己“当头棒喝”以准备时间，必定有着相应的反制措施，一如之前的张祝同。
至于是怎么反制，会有怎样的变化，楼成想到了几个可能，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只能谨慎为上，观想出雷云，绷紧大小臂肌肉，跨步上前，摆动肩膀，忍着筋脉肌肉的胀痛，炮拳直打。
啪的脆响声中，两人的拳头即将交击，就在这时，韩知非的武道服突然紧绷，露出了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和一条条蛟龙般的大筋，刚才消失不见的动静霍地爆发，凭空起了惊雷。
轰隆！
空气被掀动，狂风在肆掠，韩知非拳头前莫名变化，诡异透出了几分虚和空的感觉，引来了周围一股股肉眼可见气流的倒灌与凝聚，瞬间制造出了一层气垫。
有了这层保护，就算对方用的是简化的外罡招式，我也能及时脱离接触了！
而虚印拳的凝气妙用，还不止这一点！
噗！两者碰撞，气垫炸裂，韩知非借助反力，毫无征兆地弹起手腕，越过了楼成的拳头。
他五指啪地张开，露出根根青黑筋脉，抓住了敌人的手腕。
楼成不慌不忙，紧绷的筋肉同时一放，脑海则有雷音回荡。
砰！
他肌肉一胀，震荡冲击着往外，颤抖了韩知非的五指和手腕。
肩膀一缩一甩，楼成右手划了个美妙的弧线，反抓向了对方的腕部。
大小缠手！
韩知非神情微动，猛地吸了口气，身体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包括右臂。
楼成五指按落，却像是抓到了空气，只觉对方虚不受力，滑如泥鳅，迅速完成了挣脱，往回收势。
哪有这么简单！楼成眼神变锐，肘部关节直接发了一声脆响，弹甩出了小臂，电射追赶，手掌则骈指成剑，戳向了韩知非的右手腕部。
这不是什么招式，而是借助关节筋膜的变化二次发劲！
空荡的感觉无法维持多久，韩知非不敢怠慢，腰背一弹，往后急摆右肩，快拉手臂，以躲开楼成的指剑，与此同时，他顺势鼓胀了腹肌，试图抖出左臂，反打对手。
一个进一个退！
而楼成对他右手的紧追不舍，连环强攻，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韩知非发劲力出左拳时，碍于肋部的伤势，动作不够流畅，有刹那的迟缓！
刹那之间，楼成气血回流，与精神抱于下腹，站出了一枚人体大丹。
韩知非久经擂台，一见楼成把握住了自身的破绽，就仓促着停止动作，跟随“还劲抱力”。
轰！
凝缩到了极点，反弹也到了极点，楼成身躯膨胀了几分，气势勃发地跨前一步，摆动左臂，轰出了一记留下空气撕裂痕迹的冲拳。
既然大家都认为我上一场体力消耗太大，一个半小时恢复不了多少，那我就顺从这个想法，以急切的抢攻来张扬气势，“自暴”虚有其表。
那么，先定一个小目标，完成三连爆！
韩知非慢了一拍，面对敌人气势汹汹的进攻，只来得及以丹境爆发之力粗大了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砰！
交击之处，风声四溢，韩知非守得稳如泰山，可楼成却借反弹之力，蠕动肌肉，回荡身体，再一次凝劲于丹田，以毫不停息之势喷薄了全身力量。
他做了一个小跳步，身体随之前倾下埋，右臂膨胀到惊人，凶猛地握拳栽打——在这种架子下，它仿佛长了一截，要直接将对手打得下半身陷入擂台里。
狂风暴雪二连爆！
韩知非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被迫再做还劲抱力，往上架起了手臂。
楼成的拳头刚打中时，他随势做了个后缩，卸掉了部分力量，然后一翻一顶，凶猛格挡。
砰！楼成的身体再次晃了晃，但重心迅速回镇，精神气血和劲力又是一抱，而韩知非借格挡的反弹，往后滑步，迅速拉开了距离。
啪！楼成体内劲力喷薄，腰背一提，大腿紧绷，右脚几乎没有间歇地就抽了出去，在空中都仿佛抽出了一道残影，填平了对手刚刚制造的空白，雪崩般瞬间涌到了敌人的面前。
韩知非后退之中，再次一沉重心，还劲抱力，让身体变得空空荡荡，紧跟着，在太阳穴鼓起的同时，他飞起了一腿，踢中了楼成的脚背。
砰！
鞋面炸裂，化成蝴蝶片片飞落，韩知非有了张祝同的前车之鉴，终于提前摆脱了楼成越打越猛越打越快的“暴雪二十四击”，展开了身法，绕柱进攻。
而楼成也初步达到了目的，气势上盖过了对方，压住了韩知非占据上风以节省消耗的想法。
其实，他也顶多能在刚才做出四连爆，五连爆那是打死都完成不了了，哪怕有金丹支撑，所以他心里的想法一直都是三连爆，这样一来，缓一缓的话，哪怕打出多记震拳，也还能来次两连爆。
他目前的策略是，在韩知非认为自己抢攻失败，接近强弩之末时，以如今精力需求不大的震拳，与对方拼体力的消耗！
这似乎与他战张祝同的过程差不多，可那个时候，他在竭力避免这样的局面。
究其原因，对手不同，当然选择不同，前者的“熔炉劲”对身体负担极小，叠加的威力又很可怕，打得越久，楼成越是吃亏，而现在，韩知非已是久战之身，“虚印拳”劲力的消耗又大概等同冰霜劲，和他比体力，很划算！
至于“虚印拳”刚柔变化暗袭之劲，楼成是打算以震拳来对付，刚一接触，立刻“引爆”肌肉，制造震荡，驱散无形的劲力。
这虽然会降低韩知非受到的震荡影响，但稳妥起见，只能这么做了。
啪啪啪！砰砰砰！楼成坚决贯彻了自己的想法，不断以震拳回应韩知非的进攻，不管他是不是用的“虚印拳”劲力。
这个过程里，他不是一味防守，因为面对实力强过自己不少的敌人时，久守必失！
只要抓到机会，楼成立刻就会反扑，压制一波再重归稳守的局面，正常而言，韩知非不会给他太多这样的机会，但今天他左肋有伤，破绽明显，时不时就会暴露，就会被针对。
拳来脚往，两人打得激烈异常，看得满场的观众和休息室里的严喆珂又都不知不觉吊起了一颗心，等待着胜负的分明。
楼成身有伤势，筋肉经脉等残留着熔炉劲的影响，越打越酸痛，越打越难受，发力也越打越受到影响，换做刚开场，这样状态的他在韩知非面前根本走不出十招，好在如今的韩知非也现出了疲态，没能把握住他几次发劲软弱的机会。
又打了一阵，韩知非虽然没明确察觉到什么，却凭借当初喋血街头养出的直觉和丰富的战斗经验，敏锐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再这样打下去，看似摇摇欲坠的对手恐怕还是会一直不倒，而那个时候，体力下降到危险警戒线的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不能拖下去了！韩知非眼睛一眯，做出了决断，当即卖了个破绽，露出了左肋这薄弱之处。
楼成贯彻着打法，一个滑步靠近，左手上抬护身，右臂急摆，拳头电射，轰向了敌人的左边肋部。
韩知非冷峻了神色，竟然没去管对手这凶猛的一击，猛地吸了口气，让身体空空荡荡，继而再还劲抱力！
噗！
楼成刚一打中，就感觉韩知非的骨头在收缩，肌肉在塌陷，硬生生制造出了一个虚无空洞之处，险险避过了劲力的爆发。
不好！他正待弹身退开，却发现那虚无空洞之处借助劲力精神和气血的收缩，对实质的物体有了莫名的吸力，让自身不由自主往前倾斜。
不好！
类似念头再闪，楼成不再犹豫，意志勃发，身体一沉，气血当即回流，与劲力精神相抱，让他稳稳站住，收回了拳头。
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法去考虑还能做几次丹境爆发了！
楼成刚完成还劲抱力，韩知非已经打出了右拳，他的肌肉瞬间撑起了武道服，化成了一条条刚劲有力的蛟蛇，而它们急速摩擦着空气，制造出了一声宛若龙吟的悠长之响！
楼成眼睛一花，本能刺激气血，喷薄丹境之力，抬起双手挡住了对方的拳头。
噗！他只觉接触的地方劲柔若水，与出拳的刚猛形成了诡异对比，抵消了自己的格挡。
瞬息之后，柔劲转刚，强烈的力量狂暴而至。
虚印拳技巧，刚柔并济！
砰！
楼成被这一拳硬生生按着退了两步，踩出了两个布满裂缝的脚印，失去了重心！
不得已，他只能做出“两连爆”，稳住了架子，却几乎模糊了念头。
韩知非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没有犹豫，又一次“还劲抱力”，膨胀了身体，侧面凶狠一撞！
砰！楼成勉强挡住了一击，但双手架子被撞散了，胸腹之处空当大开。
他的反应似乎也变得迟缓，困得想要当场倒下。
韩知非身体也见空乏，已完不成三连爆，但他哪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咬紧牙关，蠕动了肌肉，跨前一步，抖出右臂，轰出了虚印拳的劲力！
油尽灯枯在所不惜！
胜负就在此时！
所有人都看出了局势的变化，纷纷屏住了呼吸，或期待或祈祷。
眼见着来不及抵挡，楼成做了一件他推敲过很久但从未用于实战中的事情。
当你困了，你会怎么短暂振奋精神？
洗把冷水脸，清醒一下，或许是较为常见的答案。
所以，楼成运转了冰霜异能，让寒流凝聚着涌向了脑袋，涌向了面门，浮于了表层！
零度左右的冷意刺激，身体保护机制启动，激素分泌，他霍然就清醒了过来，思绪也仿佛恢复了正常！
这大概就是压榨自身潜力的“法门”吧？
楼成借着这短暂的精神振奋，沉腰坐胯，凝血抱劲，紧绷了肌肉，看得旁边的裁判挑了挑眉毛。
噗！韩知非打中了楼成胸口，却仿佛打在了一段朽木之上，然后楼成的气血劲力爆发奔涌了出来，肌肉一一膨胀，掀起了狂猛的冲击，制造了恐怖的震荡。
轰！
韩知非身体一跳，气血翻腾，脑袋一阵眩晕，而楼成凭着已内化为本能的拳脚功夫，手臂一弹，以拳头为剑，戳向了对手的脖子。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击被挡了下来。
此时此刻，楼成的精神已极端枯竭，根本没法思考这是什么情况，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在了擂台之上。
裁判伸手扶住了他，也收回了挡下他拳头的手掌，暗自吐了口气，举起右手，朗声宣布：
“最终决赛，楼成胜！”

第056章 情人节每天都过
“最终决赛，楼成胜！”
楼成隐隐约约迷迷糊糊听到了天外传来这道声音，缓了一阵才明白了它所蕴含的意思。
我赢了？
我最后一击打败韩知非了？
我还擂台上？
一个又一个念头泛起，他终于挣脱了那鬼压床般的灰白，看清楚了面前急促喘息着的韩知非，看清楚了他身下和背后的两个裂缝脚印，看清楚了四周宽阔的擂台，看清楚了旁边熟悉又陌生的裁判。
察觉到他的目光，裁判和蔼笑道：“没事了吧？”
“没，没事了。”楼成只觉大脑完全发木，念头混沌如粥，让肺部和咽喉都仿佛失去了节制，让呼吸变得有点困难，制造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喘息。
他眼皮不由自主垂下，似乎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睡着。
强忍着打了个弹指，点燃了一朵火焰，灼烧了一下手背，楼成身体微跳，感觉到疼痛刺激经过神经传导唤醒了大脑。
擂台之外的一切这才从“遥远处”归来，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让他听到了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冠军！”
“楼成！冠军！”
楼成怔了怔，感觉喜悦在心底一点点涌现，与疲惫交织，回荡在体内每一个角落。
我真的是冠军了！全省第三届青年武者冠军赛的冠军！
这个时候，他只想转过身体，奔下擂台，冲进休息室，紧抱住小仙女，带着她激动旋转。
……
在韩知非两连爆撞散了楼成的架子时，严喆珂已捂住了嘴巴，免得自己发出遗憾的叹息。
她早就做好了男友输掉这场比赛的心理准备，但不到最后关头，总抱着期待，总觉得橙子还有办法，还能创造奇迹。
他不认输，我不放弃。
等到楼成以“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挡住了韩知非的致胜攻击，并趁势反扑，于瞬息间拿下了比赛，女孩先是一愣，紧接着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不顾自身秀气斯文的形象，难以遏制地连连挥舞拳头，口中发出了激动的呐喊：
“赢了！赢了！赢了！”
目光一晃，她忽又安静了下来，揪起了一颗心，因为看见亲爱的橙子眼中神采黯淡，身体摇摇晃晃，行将晕倒，被裁判及时扶住。
他怎么了？
没事吧？
不会又压榨了异能，遭到了反噬吧？
严喆珂黛眉紧颦，忧色浮现，眼中尽是急切。
还好，她的紧张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看到楼成缓了过来，用“打火机”异能烧了自身一下，让眼睛恢复了清明，但也透出了浓浓的疲倦。
“笨蛋……”女孩又嗔又喜地低低骂了一句，她知道男友是脑力跟不上身体，需要靠外界刺激来短暂振奋了。
怎么选这种笨办法！
没事烧自己干嘛！
短时间内的情绪变化太过激烈，严喆珂竟有了精神上的疲惫，重新坐了下来，舒了口气，不过，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没有离开某个笨蛋的身影。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有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无人发帖。
“盖世龙王”最先回神：“赢了……@长夜将至，@幻梵，快出来看上帝！”
之前的讨论里，哪怕是两位小姑娘，也没觉得楼成能有多大希望在当前状态下赢二号种子韩知非。
“我家偶像竟然赢了！我家偶像竟然是冠军了！咦，我为什么要说竟然。”“幻梵”“捂脸流泪”道，“我不够坚定，我错了，我忏悔！”
“长夜将至”闫小玲“呆呆愣愣”地回复：“老子刚才都傻了……”
“我吓得把假发都抓下来了……”“天真”“惊大了一双眼睛”。
“我前一秒还觉得楼成输了，下一秒却看到他反败为胜。”“牛魔王”啼笑皆非地发表了感慨。
这与楼成邱霖之战不同，那个时候，楼成打出当头棒喝后，先是倒飞了出去，接着才反扑前奔，抓住时机拿下了对手，中间有着明显的周转，给观众们留下了疑惑的时间，而刚刚，几乎是两招内就胜负逆转，看得大家一愣一愣，让很多人都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好我这次没说要果奔……”“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庆幸又茫然地“摊手”说道。
闫小玲傻傻看着他们的交流，突然又发了贴：
“我怎么感觉这是在做梦，一点都不像真的，我家楼成真的拿到冠军了？@一贯纯爱俊冈本，快！出来！开车，发种子，让我感受一下世界的真实！”
“我擦，玲玲你越来越污了。”“一贯纯爱俊冈本”滑稽道。
闫小玲揉了揉脸，一边瞄着论坛，一边看着直播，希望从嘉宾老爷爷那里得到肯定。
……
兴省卫视的直播间内，良久的沉默后，主持人感叹道：
“这恐怕是三届比赛里最出人意表的一个冠军了。”
赛前，甚至开赛后几天，谁能想得到夺冠的会是楼成？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楼成是谁，谁是楼成！
于鸿吸了口气，舒缓了下心情，摇头笑道：“但这也是三届比赛里含金量最足的一个冠军。”
一路挑翻了头号种子二号种子五号种子和六号种子，还战胜过九号种子，这含金量远胜以往的两届冠军，甚至可能在以后很多届内都没有来者！
“于鸿老师，你对刚才的比赛怎么看？楼成明明快输了，怎么一下就翻盘了？”主持人依旧有点茫然。
于鸿笑了笑道：“纵观整场比赛，楼成的策略很对，他体力的恢复超过了所有人预计，当然要把韩知非拖入拼消耗的境地中，而韩知非也是机警，提前察觉，冒着伤势加重的危险，进行了破釜沉舟的反扑，也几乎拿到了胜利的钥匙。”
“但，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一是他本身有伤，且时机终究晚了一阵，消耗增多，无力维持最后的爆发了，二是楼成采取了非常规的手段。”
“非常规的手段？”主持人迷惑不解。
“我们回放一下最后两三招内楼成的面部表情。”于鸿对导播做了示意，“你们看，这个时候的楼成，明显很疲惫，眼神都有点发直发愣了，但很快，他打了个哆嗦，眼睛一下就明亮了，整体也显得精神了，然后便完成了‘还劲抱力’的尝试……我怀疑他用了刺激身体或者透支潜能的秘法，这才能及时应对，反败为胜。”
“真，真是这样诶！于鸿老师，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相信现场和电视机前的绝大部分观众朋友也没看出来。”主持人恍然大悟。
……
现场的观众确实如此，在裁判宣布结果的时候，他们还傻傻呆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怎么就赢了？
虽然我认为楼成才是实至名归的冠军，但刚刚明显是韩知非快赢了啊！
一片诡异的安静里，陶晓飞突然笑了，捶着自己的大腿笑了：
“赢了，赢了！八万啊，我赢了八万！哈哈，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凭本事赚到大钱！”
他以前人送外号“逢赌必输”。
被他的笑声惊醒，裘海琳吐出口浊气，犹在茫然地感慨道：
“真像是一场梦啊……”
梦里面，原本被认为只是三十二强最多前十六的橙子一路挑翻强敌，打进了前八，闯入了四强，进入了决赛，拿下了冠军！
这真的像一场梦啊！
可梦中的自己还是那个什么也没成就的大学生。
蒋飞扭头看着她，无声叹息道，是啊，真像是一场梦，而最不科学的是橙子竟然追到了严喆珂……
程启力静静旁观着，百感交集，有喜悦，有激动，也有自卑和想要奋进的渴望。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长得一般的男生也能这么帅……”曹乐乐望着擂台，低声自语了一句，接着转头看向齐云菲她们，发现小丫头一个两个都涨红着脸，璀璨着眸。
“赢了……成子冠军了？”齐芳拉了拉老伴的衣袖，做着最后的确认。
楼志胜深吸了口气，用力点头：
“冠军！”
全省二十六岁以下的练武者数之不清，而成子却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那个！
满场的欢呼已然四起，久久没有平息，楼爸楼妈两位中年人听得眼眶微红，情绪澎湃。
“我们是什么时候退房？”齐芳擦了擦眼角问道。
楼志胜感受着逐渐平复的浪潮，笑了笑道：“怎么？不想回去了？还想多玩几天？郭胖子给我们订的是到明天中午，到时候可以换一家酒店。”
哪怕成子拿了冠军，有了奖金，我们也要节俭持家。
“不，我想回去了，现在就想回去！”齐芳的眼眸绽放着异彩，“我要找她们聊天！我要走亲戚！我要请客！”
富贵不还乡，便如锦衣夜行！
……
吴婷没像之前比赛里那样兴奋得蹦蹦跳跳，而是不断拉着老爸吴庆贵，叔叔卫仁杰他们重复唠叨：
“我教练是全省青年赛冠军！”
“我教练是冠军！”
卫仁杰听得好笑，看了看孙易星和楚唯才他们，似感慨似叹息问道：“你们对楼成来指导选拔赛队伍没意见了吧？”
“没有？怎么会有！”楚唯才笑呵呵回答。
孙易星也摇了摇头：“没有，很荣幸。”
老实说，最初听到要被这位小好几岁的年轻武者特训时，自己心里是有几分抗拒的，但现在，被全省青年武者的Numberone教导，那是荣幸，那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
楼家客厅内。
“赢了？”楼德邦霍地站了起来，问着楼元伟。
“赢了！”楼元伟喜悦点头。
“冠军？”楼德邦又补了一句。
“冠军！”楼元伟兴奋回答。
“哈哈哈。”楼德邦豪迈大笑，“祖宗保佑！祖宗保佑！等成子回来，我们去上个坟！”
说话间，他又拿起了电话，拨打着号码。
“全省青年武者的冠军，多有面子的事情啊……”王丽丽望着楼志强，咬牙切齿地说道。
楼志强嘀咕道：“激动啥，又不是我们儿……”
他一下顿住了话语，本能望向了楼元伟。
楼元伟苦笑着做了回应。
认清了自己的平凡，又渴望着不平凡的人生，并且还徘徊挣扎着找不到出路，真是痛苦啊……
……
“周师兄？看到比赛了吗？”叶悠婷静了几分钟，给周正泉发了消息。
周正泉很快回复，“苦涩笑”道：“看了……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被他超过了。”
距离五月的胜利，才过去多久？
有的人真是让你没脾气去比较！
……
“好了，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颁奖仪式，不要忘记了，要不然就拿不到奖金了。”裁判尹华明笑呵呵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辛苦您了。”楼成礼貌回答，忍着脑袋发空地疼痛，走到韩知非面前，伸出了右手。
韩知非已止住了喘息，静静看了他几秒，也伸出了手，和他做了个击掌。
喀嚓，闪光灯连爆，记录下了这一刻。
“虽然不知道怎么输得，但确实输了，输得没有借口，恭喜你，实至名归。”韩知非诚恳说道。
楼成没有隐瞒，微微笑道：“我最后用异能刺激了下自己，压榨了潜力，透支了精神，估计会虚弱好几天了。”
恐怕还不止……
“这样啊……”韩知非彻底释然，摇了摇头，转过身，走向了石阶。
他步伐很慢，因为全身肌肉酸痛无力。
楼成往另外一个方向下了擂台，虽然身体有着力气，但还是走得虚虚浮浮，甚至略显歪斜。
“你好，楼成，恭喜你夺得了冠军，成为我们省最强的年轻武者。”伍薇冒了出来，拦住了这次比赛的大赢家大魔王。
不管楼成发展得如何，光凭这个冠军，他就能载入本省武道发展的史册了！
“谢谢。”楼成忍着难受和不耐烦，微笑回应。
这个时候，我只想见珂小珂同学，只想和她说话，和她庆祝！
“看得出来你很累了，我就问三个问题。”伍薇尽职尽责地笑道，“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拿到冠军的心情和感想吗？”
“很开心，很激动，但累得表现不出来，只能在心里暗爽。”楼成吸了口气，以幽默的口吻回答，“至于感想嘛，感谢每一位对手都给了我不一样的，艰难的磨砺，感谢我的父母一直支持我的任性，放纵着我走武道这条路，也感谢我的朋友们给予了我极大鼓励，而更加想感谢的，是我的教练，要不然我可能永远成为不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一语双关，既谢施教练，又表白“严教练”。
没有师父，自己或许还要走很多弯路才能成长起来，甚至可能因为胡乱修炼死掉，而没有“严教练”，就没有如今的我，因为根本不会去武道社凑热闹，也就不会去湖边夜跑，捡到金丹。
休息室内的严喆珂听得噗嗤失笑，一下扭头看向了旁边。
“厚脸皮！橙子这个厚脸皮！”她咬着牙，抿着唇，眼眸转着光彩，如能说话，脸颊则红晕暗生，百媚横溢。
他竟然真的在采访里说了！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弟子……”施老头望着电视屏幕，没好气地骂了一声。
臭小子要是诚心诚意想感谢我，只感谢我，那肯定会直接说“师父”！
这要是在古代，他这种徒弟根本活不过三天！
“你真是有一颗感恩的心。”伍薇礼貌笑道，“第二个问题，你最后是怎么反败为胜的？我们的嘉宾于鸿老师认为你是用了刺激身体透支潜力的秘法。”
“不算是秘法吧，我以前学习到很累的时候，用冷水洗把脸就会精神起来，又能再战一阵。”楼成知道这事瞒不过别人后续的一帧一帧研究，干脆坦然回答，“最后一招前，我确实很累很疲惫了，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用冰霜异能刺激了下脸部，没想到真管用，一下精神了，又有点力气了，但是，现在又来的话，恐怕就没什么效果了。”
火焰灼烧的刺激也只是让自己恢复了勉强行动的能力，不可能再还劲抱力。
“这样……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冬天洗过冷水脸，确实立刻就精神了。”伍薇又恍然又理解。
而直播间里的于鸿则补充了一句：“呵呵，楼成真有几分战斗急智，不过嘛，这其实就是压榨潜能秘法的原理雏形，但秘法会超过限度，超过身体的承受能力，会有严重的后患。”
现场，伍薇笑容灿烂地再次开口：“第三个问题，你肯定是点将录头把交椅了，对自己的外号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
“不要太难听，不要太奇葩。”正常情况下，楼成肯定会开动脑筋，自己先取一个，但现在他哪有这个精神，只能苦笑着回应。
“好了，快去休息吧，等下还要颁奖仪式。”伍薇让开了道路，看见楼成加快脚步走向了休息室，然后转过身体，往等待在另外一边的韩知非赶去。
“知非，我就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伍薇采访过好几次见贤堂，与韩知非较为熟稔，“第一个问题，你对楼成拿到冠军怎么看？”
“实至名归。”韩知非垂着目光道，“能战胜这么多位强手，最终拿到冠军，不管有没有运气的因素，有没有我们不够了解他的原因，都足以说明他的实力非常强，绝对能够匹配青年赛冠军的名头。”
“更为重要的是，他还很年轻，他的成长速度目前依旧惊人。”伍薇感叹着补充，“第二个问题，你能聊下你目前的心情吗？”
“失落，遗憾，痛苦，但武道路上不仅仅只有青年赛，不仅仅只有这个擂台，生活还得继续，武道之路还得继续，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情，迎接选拔赛第三阶段的比赛。”韩知非吐了口气，神情略有浮动。
“那我们期待着你能为兴省争光。”伍薇颔首道，“第三个问题，对自己的外号有什么想法？”
“上一届点将录里，我的绰号是恶面鬼将，希望不要比这个难听……”韩知非少见地做出了吐槽。
……
拿回手机，楼成对四周看台举手鼓掌做了致意，然后快步回到休息室，推开了房间的门，看见了脸颊潮红眸光明亮的严喆珂。
女孩嘟了嘟嘴道：“你怎么想着用冰霜异能刺激脑袋，大脑很脆弱很精密的，外罡强者都不敢太过触及，你要是把自己刺激傻了怎么办？本来就够傻了！”
说到这里，她忍俊不住，笑了出声，眼波流转地看了楼成一眼，似羞似喜道：“欢迎回来，我的冠军橙子……”
“不表示一下？”楼成仿佛忘记了脑袋的抽痛，嘿嘿坏笑着道。
我这算不算在用绳命撩小仙女？
“哼，表示什么？还不快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臭臭的橙子~！”严喆珂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往洗浴间走去。
楼成这才想着解释：“我刚没刺激大脑，只敢刺激皮肤表层。”
严喆珂正待说话，忽地顿住，拍了拍额头：“你现在透支了潜力，一下洗热水澡放松不太好，容易出问题，得先自然缓过来再说，你坐着，我帮你按按太阳穴。”
“不对不对，你胸口被韩知非打中，我得先给你涂药膏，揉伤口，免得留下隐患……”
她懊恼地退回一步，小学生般举手道：“我先捋一捋，捋一捋该做哪些，有点乱。”
太激动太关切了。
她思考之中，忽然发现周围变得安静，下意识抬起了头，看见楼成就这样静静地盯着自己，眸子幽深笑容明显地盯着自己。
眸光交接，四目相对，楼成伸出了手，抓住了严喆珂的腕部，将她拉向了自己。
他脑袋很痛，力气都变得很轻，但女孩却仿佛没有了重量，主动凑前，半扬俏脸，迎接着灼热的吻。
严喆珂香舌暗吐，感受着那温柔又激情地吸吮，体会到了缠绵的味道。
过了一阵，她推开楼成，撩了撩散落的发丝，侧过头，低垂着眸光道：“快坐下，把衣服脱了！”
“好。”楼成微笑看着她，退后一步，坐到了沙发上，解去了上衣，露出了汗水密布的胸口，以及红至泛黑的伤处。
虽然最后自己以“还劲抱力”的震禅驱散了虚印拳的劲力，但胸前筋肉毕竟不如手脚，还是留下了硬伤。
严喆珂下意识瞄了一眼，再现了羞涩，忙找出药膏，半蹲下去，挖了一块，用力揉开。
痛并快乐着的楼成看到小仙女的表情，又坏笑了一句：
“是不是想到了我上次发的半果照？怎么样，身材好吧？”
“流氓！超级无敌厚脸皮！”严喆珂又羞又急，嗔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力度不见一点加重。
楼成见好就收，没有多说，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还有二十多分钟就得出去参加颁奖仪式了。
过了一阵，严喆珂完成了药膏的涂抹，站起身，坐到沙发上，故作豪迈道：
“来，躺姐姐腿上！我给你揉揉太阳穴，放松一点再去洗澡。”
“会压到你的。”楼成哪里舍得。
“我可是下半年要冲击职九的女子，还怕这一点压？快来嘛~！”严喆珂拍了拍腿部，但眸光却羞羞地望着旁边。
“好吧。”楼成欣喜躺下，以女孩的大腿为枕，方便她按捏。
舒服袭来，楼成只觉四周尽是熟悉又诱人的芳香，心一点点静了下来，原本紧绷的精神也开始放松。
“珂珂，给我唱首歌吧，比较安静的那种。”楼成闭着眼睛，梦呓般开口。
严喆珂笑意暗藏地看着他，想了想，低声哼了起来：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
“当你老了，眼眉低垂，灯火昏黄不定”
……
“当我老了，我真希望，这首歌是唱给你的”
婉转于耳边的歌声里，楼成思绪轻飘，内心一片安宁与喜乐。

第057章 光彩落幕
电视台的会议室里，领导半俯着身体，双手撑着桌子，咆哮着一干人等：
“决赛都打完了，你们还没想好外号啊！”
“还要不要做节目了！”
巨大的声浪和飞溅的唾沫让鸡窝头的青年缩了缩脖子，弱弱地举手道：“我，我想好了！”
“想好了还不说！”领导瞪着一双眼睛吼道。
这才刚开会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啊！鸡窝头青年疯狂腹诽，却不敢口出怨言，老老实实说道：“既然都定了四天骄，不如挑几种神话生物给他们当外号，又对应又能按照厉害程度分出高下。”
领导沉吟了一下道：“还可以……你说说看，给楼成取什么绰号？”
鸡窝头青年早有准备，脱口而出：
“震天犼！”
戴半框眼镜的女子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埋下了脑袋，装作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其他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以忍笑居多。
“震天犼？”领导严肃皱眉，以语气和音调的不同表示了疑问。
“震天既蕴含了楼成擅长震拳的意思，又有威震青年赛这片天空的味道，我觉得挺合适……的吧？”鸡窝头青年原本信心满满，但越说越是忐忑。
领导轻轻颔首：“还可以，一个词做了双关，但为什么要用犼，而不是螭？楼成练成了冰部劲力，又掌握了对应的简化外罡招式，冰螭不是更合适？”
“螭的话，偏柔性，和震天这个词不太搭……没那种刚劲的感觉，而且楼成半决赛拿下张祝同的时候，不是吼了一声吗？”鸡窝头青年努力地解释着。
“那就震天犼，不能再耽搁时间了。”领导一锤定音，“楼成这么一定，其他人我也就想好了，你们听一听，看有什么意见？韩知非，‘虚空鹏’，张祝同，‘风火蛟’，柳寻真，‘无形雕’，怎么样？有没的意见？”
鸡窝头青年与戴半框眼镜的女子等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
“没有！”
“真的没的？我就是刚刚随便想的，我觉得还是应该有点瑕疵的。”领导谦虚道。
“确实没有，我认为比前面两届还好。”戴半框眼镜的女子真诚地回答。
至少没那么难听，也不那么奇葩了！
只是，只是，这似乎更像山大王的绰号，像路人甲乙丙丁龙套ABCD的称谓……
嗯嗯，有进步就好！
领导喜形于色，大手一挥：
“那就这么定了！”
……
轻柔婉转的歌声回荡许久，绕梁不息，楼成不知不觉睡着了，身心皆是放松，迷迷糊糊间似乎做了好几场梦，直到被严喆珂推醒，看见迸发出一道道光彩的吊灯。
“还有几分钟颁奖仪式了，你快去洗个热水澡。”严喆珂说着说着，笑意浮现，“其实不洗也没关系，去臭死他们~！”
短暂的浅眠让楼成感觉更累了，很想不管其他，闭上眼睛，翻过身体，搂住小仙女，继续睡觉，但他的脑袋已不像之前那么空乏，靠着变态的意志强行坐了起来，循着本能的疼惜，伸手揉起了女孩的大腿，帮她缓解被压了二十多分钟的难受。
与此同时，他笑着开口：“那明天我就会有‘济公’的绰号了，真正的‘臭名’远扬。”
“噗，臭名远扬，臭名……”严喆珂顿时被逗笑，眸光却柔柔地看着男友习惯成本能般的爱护动作，轻推了他一把，“那还不快去洗！”
楼成没有黏糊，往后跳了一步，顺势站起，翻找出换洗的四角裤和武道服，进入了洗浴间。
严喆珂则拿起静音模式里的手机，浏览着刚才无暇顾及的消息。
其中，顾霜兴奋地提议道：
“珂珂珂，你家男人缓过来没？晚上去Happy？拉上他，给他庆祝！全省青年武者的冠军啊！”
严喆珂抿嘴浅笑，双手飞快按动着屏幕键盘：
“缓倒是缓过来了，但他得早睡早起，哪有时间去做夜猫子？明天还得继续晨练呢！我也是！”
打完这句话，她没有发出去，而是留在了那里，作为了草稿。
等到楼成快速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她才一边看着男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勾勒出酒窝问道：“顾霜提议等下聚会，庆祝你拿到青年赛冠军，要去吗？”
“你想让我去吗？”楼成含笑反问。
严喆珂眉眼弯弯道：“我都行，你自己拿主意。”
“那还是算了吧，本身就特别累了，得准时睡觉，不能耽搁了明天的晨练。”楼成忍住了聚会Happy的诱惑，语气柔和，但意志坚定。
冠军是短暂的，而修行是长久的。
严喆珂的嘴角顿时上翘，眸光欣喜地望了楼成一眼，然后埋下了脑袋，直接按了发送键，以之前的草稿回复了顾霜。
我就知道橙子会这么回答！
这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交往里一点一滴累积出来的默契和了解！
当然，哪怕我知道他会给出这样的答复，也不会直接代替他做决定，该有的询问是必须的，这是基本的尊重，我顶多提前帮他打好回复，节省时间。
“怎么了？”楼成诧异于女孩的反应，又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去，你现在最迫切的愿望就是成为职九，哪舍得浪费一天的晨练时间？”
严喆珂眸光一转，半扬起脑袋，正待说话，却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楼成先生，颁奖仪式即将开始，你可以准备入场了。”方思淇提醒道。
“好的。”楼成朗声回答。
说完，他望向女孩，抓紧时间问道：“珂珂，要不晚上睡我那里吧？明天一起晨练？我，我不是想做什么坏事，就是脑袋还抽痛着，想小仙女给我按一按。”
严喆珂突然就想到了污彤曾经讲过的关于男人“发誓什么都不做”的笑话，心头一羞，嗔着横了楼成一眼，笑吟吟道：“可惜啊，我爸我妈来高汾了，就在外面看比赛呢，我今晚得过去请安~”
又不是一起旅行，哪有老想我过去睡的！
“好吧。”楼成苦笑着吐了口气，深刻体会到了太后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的本事。
看到他的反应，严喆珂抿嘴一笑，哼哼道：
“不过嘛，姐姐明天可以找你约会~！”
“好的！”楼成振奋了精神，转身拉开房门，走出了休息室。
严喆珂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才拿起手机，看见了顾霜在惊叹：
“今晚打了两场比赛，又是拿了冠军的高兴时刻，他竟然都不放松一下？还想着明天早起晨练？简直，简直没法做朋友了！”
真是个变态啊！
严喆珂笑了笑，放回手机，等到外面的焦点集中于擂台上，才悄然离开了专属休息室，绕了一圈，沿着过道，回了原来的位置。
……
楼成刚一走出，便听见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小喇叭呜呜声和咚咚咚的充气锤敲打声，气氛热烈得不行。
他缓步往前，向着四方挥手，换来气氛地又一步高涨，让它变成了煮沸的一锅粥。
这样的环境里，他登上了擂台，看见了左肋厚起一块，明显绑上了绷带的韩知非，看见了已恢复神采的张祝同，看见了少年白醒目的柳寻真，也看见了之前比赛的裁判，他已换了一身精干抖擞的白色武道服。
“接下来，由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先生，省政府……为本届青年赛的前四名颁奖！”广播里传来了压过山呼海啸的声音。
随着这句话，礼仪小姐端着四个水晶奖杯上了场，托盘最中央是象征冠军的拳头标志。
如果这是民间的赛事，多半还会有放大版的支票模型，但这样一来，高手的逼格就将直线下降，被武道家协会的上层给否了。
“首先，由省政府……给张祝同选手，柳寻真选手颁奖。”广播话音刚落，场内的众多大屏幕就分成两组，播放起张祝同和柳寻真的晋级历程，从第四轮第五轮比赛到双败赛，再到三十二强战，十六强战，八强战，最终定格在了四强战开始的画面。
画面刚一定格，西装革履的嘉宾就拿起了奖杯，分别颁给了张祝同和柳寻真。
接下来，经过同样的流程，韩知非接受了亚军的头衔。
“最后，有请兴省武道家协会理事长尹华明先生给本届青年赛的冠军楼成选手颁奖！”广播里那位再次声嘶力竭。
楼成看见慈眉善目的尹华明走到了面前，也看见了大屏幕开始回放自己的夺冠征程。
初战，打败熊遇，第五轮和双败赛前两场轻松获胜；
双败赛最后一场，遭遇九号种子柳寻真，以六连爆宣告了自身的存在；
三十二强战，以小伤破幻觉，战胜了其实相当难缠的邢晶晶；
十六强战，当头棒喝击退邱霖；
八强战，险象环生，却最终以力压服了孟杰锋；
半决赛，苦战拿下头号种子张祝同；
画面一幅幅翻滚，将楼成历经的一场场精彩战斗浓缩于了一分钟内。
尹华明拿起了奖杯，双手递给了楼成，微微笑道：
“你应得的！”
楼成脑海内还闪烁着刚才的画面，下意识伸手接过了奖杯。
此时，大屏幕的场景也定格于了他惊险发劲，反击挫败韩知非的一幕！
满场的观众顿时齐声发出了今晚最热烈最疯狂的一道欢呼：
“冠军！”
楼成举起了奖杯，只觉眼前灯光闪耀而灿烂，四周人海如潮，呼喊似浪。
……
晚上十点出头，他回到了酒店，下意识来到了窗边，又一次俯视起那带给自己美好回忆的高汾市武道场馆。
场馆的灯光还未熄灭，在四周的黑暗衬托里，光辉得梦幻。
这时，楼成的手机发出了响动，他拿起一看，神情一下变得喜悦难掩。
严喆珂“窃笑”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太后体重恢复，不再拉我一起晨练了~！”
……
夜色深重，明祺国际大酒店的房间内。
楼志胜心怀激荡，久久难以入睡，就在此时，他感觉到旁边的老婆齐芳翻了个身，听见她嘟囔着说起了梦话：
“成子拿冠军了，拿冠军了……”

第058章 新闻报道
翌日清晨，没能Happy到的顾霜被邢晶晶起床锤炼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嘟囔着抱怨道：“才七点多啊，晶晶姐，以后我不要和你睡一张床了！”
可怜的我，为什么会有一群不爱睡懒觉的闺蜜呢？
邢晶晶平淡地回答：“珂珂五点半就去晨练了。”
“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顾霜哀嚎了一句，顺手刷了下微博和门户网站新闻，然后看到了一条本地焦点报道：
“一颗武道超新星的冉冉升起”
顾霜突然就精神了一点，手指滑动，进入了内容界面，首先瞄了一眼新闻来源，发现是今天的省报。
视线下移，她阅读起了内容：
“十九岁，丹境有成，职业八品，练武才一年，兴省青年武者冠军赛冠军，这一道道耀眼的光环，这一个个美好的词汇，共同构建出了一位不比彭乐云任莉他们逊色多少的年轻天才，他就是楼成，秀山市人，松城大学二年级生……”
……
“已经很多很多年，我们省渴望这样让人振奋的武道天才已经很多很多年……”
……
“武道之路漫漫，这颗超新星将能走到哪一步，绽放出何种层次的光辉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哟哟哟……”顾霜看得眉飞色舞，勤快地下载了省报的电子版，做了保存，接着将图片和链接发给了闺蜜，“珂珂珂，快看你家男人！省报第二版！门户网站本地新闻焦点消息！”
蹭面子，蹭面子ing！
……
清晨的凉爽褪去，炎阳接管了大地，挥洒下了道道金黄的光芒。
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笑，同时结束了锤炼。
女孩一边拿出手机，看刚才有没有重要的消息或者电话进来，一边关切道：“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橙子之前说他昨晚没有睡好，就像太疲倦了反而睡不着一样，并且还无法入静得定，所以，他一直闭目养神到两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睡过去，脑袋的抽痛依旧存在。
“好多了，站了半个小时静桩后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楼成笑眯眯回答，“我估摸着吧，是昨晚没有小仙女给揉太阳穴，我才睡不着的。”
总算又能抱元守一了。
“怪我咯？”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男友一眼，重又垂下了眸光。
忽然，她眼睛一亮：“橙子，橙子，你上大新闻了！省报第二版！门户网站本地新闻焦点消息！”
她复述着顾霜的话语。
“什么？”楼成凑了过去，单手环住了女孩的腰部，与她并肩看起了报道。
严喆珂边看边忍着笑，既深感骄傲，又有点尴尬，因为新闻里那位备受赞誉的主角就在身边。
“写得还行，就是照片拍得不好！都没有我们家橙子万分之一的帅气呢~”女孩眼如弯月，嘴角勾勒。
“咦，你的浮夸越来越厉害了。”楼成失笑道。
严喆珂抿了抿嘴，浅笑盈盈道：“作为你的人生导师，各方面都不能被你赶上啊~而且，看习惯了以后，觉得你比那些帅哥顺眼多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楼成满意地做了结论。
“呸……”严喆珂脸颊微红，扭头看向了旁边，接着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眼睛明亮带笑地喊道，“你好，楼西施~！”
“你，你这什么思路……”楼成笑着擦了把汗，这才记起看下手机，意外发现有条来自陌生人的短信：
“楼成先生您好，我是兴省卫视的小赵，不知道您今明两天什么时候有空，能否抽出一到两个小时参加兴省青年武者点将录专题节目的录制？”
“要录这个节目了啊，好期待你的外号！”严喆珂也凑了过来，笑吟吟说道。
楼成闻着女孩略带汗湿的馨香，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没有啊，就是嘛……”严喆珂低低笑道，“我一直觉得负责点将录外号的那帮人没被打死打伤这件事情，可以用来证明我们省武者的涵养和风度~”
“你这是在暗示我的外号会很奇葩很有特点？”楼成哪会听不出女友的言外之意。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转而夸道，“你越来越了解我了嘛！”
“今天我们要约会，我回他明天吧？”楼成征求着小仙女的意见。
严喆珂抿嘴笑道：“还是今天吧，我好期待那个外号哦！再说，老拖着心里会有记挂，都不能好好约会了。”
“也是，我上午过去，下午约会，天气这么热，我们去哪里好呢？水上游乐园？”楼成提议道。
“下次吧，我都没带泳衣……”严喆珂犹豫着回答。
虽然等下可以直接去商场买一套，但想到要在橙子面前穿泳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还没准备好。
不等楼成开口，她补充道：“我们去玩桌游吧？我要向你展现什么叫智商担当！晚上和霜霜霜晶晶姐她们吃个饭，呃，青年赛多半会有一个赛后晚宴，那就明天吧……”
讨论完安排，楼成回复了电视台的小赵：
“我上午九点半过来可以吗？”
“可以，我到门口接您，这个号码就是我的电话，麻烦您了，楼成先生。”小赵很快就回道。
看着楼成一本正经地确定事情，严喆珂忽然失笑：
“其实吧，我现在最想的约会是带上课本，和你一起找个地方自习~有没有冷气都无所谓，反正我有行走的空调~”
“回秀山我们就可以这么做！嗯，到时候来我家吧？一直都还没拿我以前的相册给你看呢，除了吃饭时间，我爸我妈白天也不会在。”楼成欣喜地提议。
严喆珂想了想，难忍心里的好奇道：
“嗯。”
小时候的橙子，以前的橙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睡了很多年的床，他住了很多年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呢？
……
与严喆珂约好到哪里找她后，楼成先是将她送到了岳父和岳母大人在高汾的房产外面，接着才打车前往了兴省卫视。
途中，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六十万的税后奖金已经到账。
忍不住数了几遍零，楼成顿生难以掩饰的欣喜。
这是自己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大一笔钱！
自己以往的存款，还不到它十分之一！
成为了职业八品，真正迈入了武道圈子，果然与以前不一样了，收入打了几个滚地在翻！
——楼成目前已经拿到了七月底的教练薪水两万，加上之前的一万，邢局长给的九千安保费，九千多的单独指导费，最早剩下的两万一千多，扣除药材的消耗，约会的花费，时不时给珂珂买点小东西的开销，和本身在美食上的付出，还剩五万四千多，确实不足六十万的十分之一。
嗯，给珂珂挑个什么礼物呢？给老爸老妈挑什么礼物呢？菲菲她们三个丫头那里，也得送点什么吧，嗯，这得请教人生导师严教练了！
家里只有两室一厅，越来越不方便了，而且比较老旧，要不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至于我自己嘛，换一个好的电脑就满足了！
当然，也不能太乱花，这种水准适合自身且奖金丰富到如此程度的比赛很少很少，往往都是几年一届，而丹境以后的修炼经常得有药汤丹药的辅助，再说，约会是长久的永恒的事情！
念头纷呈间，楼成YY着未来，畅想着花钱的快感，抵达了电视台门口，看见了一位鸡窝头的青年等待在那里。
一见到楼成，鸡窝头青年就举起手机挥了挥：
“楼成先生，我小赵！”
“你好。”楼成礼貌回应。
小赵瞄了他一眼：“时间比较仓促，您赶紧先跟我去化个妆。”
“好的。”楼成对录制节目的流程一窍不通，没有提出异议。
在化妆间，被扑着粉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女友关注的重点，提声问着小赵：
“你好，我能打听一下我在点将录里的绰号吗？呵呵，想着先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录制节目的时候出错。”
鸡窝头青年小赵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沫：
“可，可以，您的绰号是，嗯，我们领导取的，震天犼……”
“啊？震天犼？”楼成先是茫然，接着本能拔高声音反问了一句。
鸡窝头青年小赵双腿一软，险些就站立不稳，他单手扶着旁边的墙壁道：“对，震动天下的震天，金毛犼的犼，我感觉，我感觉，挺威猛的啊。”
“是，是挺威猛……”楼成哭笑不得地回答。
电视台这帮人的审美观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这比前面两届的绰号好不少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想在电视台杀个七进七出……
化完妆，他埋下头，将外号发给了严喆珂，表情“茫然”地道：
“震天犼……”
等待了一分钟，女孩才做了回复：
“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哈哈哈，一看到这个绰号，我脑子里就闪过了二哈对月长啸的画面……震天犼……哈哈哈……”
“笑吧笑吧，尽情地笑吧。”楼成“无奈捂脸”，看得旁边的鸡窝头青年小赵胆战心惊。
他小心翼翼道：“您可以去摄影棚了。”

第059章 专访与电话
打量完传说中的摄影棚，楼成的目光扫过灯光和工作人员，落到了本次节目的主持人身上。
她立在相对而放的两张沙发中间，穿着白衬衣黑套裙，两条腿美则美矣，却瘦得仿佛麻杆，让楼成总有种它们会被风吹断的错觉，莫名地不忍直视，就像曾经路遇车祸现场时的反应一样。
这位女主持算是他较为熟知的省内电视名人了，经常能在陪老爸老妈看节目时瞄到，而更为重要的是，上一届的青年武者点将录也是她负责的，当初自己看过好几期，对美丽知性的主持人颇有印象：
韦娅，五年前开始登上兴省卫视的舞台，逐渐打响了名气，慢慢担纲起一些重要节目，至于具体的年龄，自己没有关注过，只清楚这一年来，她频繁出现，在电视台内的地位似乎已经相当得高。
带着对名人的好奇心态，楼成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发现韦娅如今的形象已完全不同于她出道时，披至背心的长发盘成了高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刻意凸显出知性的一面，走起了偏成熟又不老气的风格。
“本人比上镜好看，但还是不如珂珂……”楼成念头一转，嘴角上翘，脑子里回想起了严喆珂的一颦一笑，“我家小仙女就是那样的完美！”
当然，这也可能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态造成的。
察觉到他的打量，韦娅扭过头来，循着视线反望。
四目交接，楼成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
韦娅先是一愣，继而认出了这是今天的嘉宾，轻轻颔了颔首作为回应，然后继续和助理进行着交流。
“楼成先生，这是今天专访的提纲，您大概看一下，心里有个谱，不用去背，有初步的腹稿就行，到时候有点口误或者磕巴才显得真实。”鸡窝头青年小赵递过来订好的几页纸，笑得很是谄媚，“总之，您可以随意发挥，只需要确定哪些想说，哪些不想说。”
“谢谢。”楼成接过了专访提纲，一边浏览，一边任由工作人员将黑色的盒形扩音器绑到了自己腰间的裤子上，用衣服进行了遮掩，电线则从内部走着，及至领口，连通了领夹麦。
又叮嘱了其他事项后，楼成关上手机，站到了登场的地方，听着导演指挥一干人等。
过了几分钟，随着一声“开始”，韦娅从沙发上站起，面对摄像机，优雅地介绍起本届青年赛的情况：“……这一次，我们点将录的前四名被称为四天骄，天之骄子，前途无量……让我们有请本届比赛的冠军，十九岁的天才武者，‘震天犼’楼成！”
哪怕已经提前知晓了绰号，听到“震天犼楼成”五个字时，楼成还是哭笑不得，还是虎躯一震两震三震微震轻震巨震。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一边腹诽，一边登上了台阶，走向了两张沙发所在的位置。
“楼成，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吧？”韦娅以柔和的姿态引领着菜鸟。
“是的。”楼成竭力让自己神态镇定，举止从容。
这可是上星的节目，千家万户都能看到，要是出了什么糗，肯定会被珂珂笑一辈子。
当我老了，炉火旁边，也会被翻黑历史……
韦娅低笑一声：“那你先给电视机前的观众问个好吧。”
“大家好。”楼成对着摄像机欠了欠腰。
走完流程，各自坐下，韦娅双腿斜放，摆出轻熟女性的雅致，呵呵笑道：“楼成，我叫你一声楼成同学吧，你还是在校学生啊……学武不足一年就踏入丹境，成为一省青年武者的翘楚，真是足以称得上传奇的经历，我很好奇，你在大学以前，真的没有接触过武道吗？”
“接触肯定是接触过的，以现代武道的普及程度流行程度，要想真没接触，那得与世隔绝了吧？”楼成笑了笑回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幽默，“只不过这种接触仅限于纸上谈兵，比如看看比赛，聊聊强者，搜集搜集相关的资料，具体到实际的武道修炼嘛，呃，体育课算不算？”
“多半是不算的。”韦娅噙着笑容回答，“既然之前十八年都没接触过实际的武道修炼，你为什么会一上大学就想着加入武道社？”
“一直以来，我对武道都是相当热爱的，家里贴满了几位外罡强者的海报，只是以前没通过挑选，觉得自身走这条路不会有什么希望，这才专心于学习，努力地考试。”楼成微微笑道。
韦娅恍然道：“所以，上大学以后，读书的压力减少，有了更多的空闲，一贯对武道的热爱就推动着你加入了武道社？这就是你突然去接触武道的原因？”
“不是。”楼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加入武道社，接触起武道，当然是因为小仙女啊！
“那，那你刚才是想说什么？”韦娅凭着丰富的临场经验保持住了镇定。
既然不是原因，那你之前说一堆是几个意思！
同学，你知不知道这叫答非所问！
楼成笑了笑道：“这是我之前十八年为什么没接触武道修炼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一上大学就想着加入武道社，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而这个故事，我暂时还不想告诉其他人。”
大舅哥，有你做榜样真好！
如果真要按照实际回答，这可是全国都能收看到的节目，转头就能传得沸沸扬扬，虽然为了追女孩子才接触武道，算是一桩昭显青春的美谈，但岳父大人外公姥姥肯定不会这么认为的……
头条：“今科青年赛冠军街头斗殴，遭七旬老汉揍得鼻青脸肿！”
韦娅听得牙关紧咬，很有点抓狂，她控制住脾气，以完美的优雅笑容道：“楼成同学，感觉你挺幽默的啊，你这么一说，可能大家更想了解这个故事了。”
“真要我说啊，也行，但你们听几分钟的谎话有意思吗？这不浪费时间吗？”楼成逐渐适应了专访的感觉，愈发挥洒自如，当然，也可以说原形毕露。
韦娅忍俊不住，笑了一声：“那好吧，我不问了，免得你还要现场编个故事，楼成同学，你学武一年，就有了职业八品的实力，会不会出现心态的成长跟不上来的情况？别的武者，差不多都是十来岁修行，一步一步提高，才慢慢适应了强于周围大部分人的状况，不至于出现对普通人俯视的那种膨胀心态。”
“会有一点吧。”楼成想了想回答，“我父母是普通人，我的亲戚朋友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所以我一直没什么俯视的心态，只不过，有了武功后，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想法会更直接，会不同于以往。”
“哦，是什么想法？”韦娅饶有兴致地问道。
楼成轻笑一声：“‘打一顿就好了’的想法。”
韦娅捂嘴失笑，好不容易才止住：“你比看起来风趣多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有了底气，可能就会自信一点，加上身边良师益友的调教，不，言传身教，也就比较能自如地和人交流了。”楼成侃侃而谈。
接下来的专访相当顺利，楼成谈不上妙语如珠，但也展现了自己的风采，并分享了一些练武的经验和可以外传的趣事。
等到一切结束，韦娅站了起来，伸手与楼成轻握了一下，淡笑着赞道：
“你发挥得真好，在你这个年纪，又是第一次接受专访，能发挥到这种程度，真得不错了。”
“谢谢，是你引导得好。”楼成谦虚了一句。
寒暄了一阵，等工作人员收回了领夹麦和扩音器，他洒然转身，一边开机，一边走出了摄影棚，没再多看知名主播一眼。
韦娅对此也没什么感觉，采访的人多了，她自然也就遇到过各种风格的男人，有腆着脸要手机号码的，有目光总往敏感部位扫的，有女明星搜集癖的，有眼高于顶，强势到完全漠视自己的，也有坦率大方，止于礼貌的。
……
出了摄影棚，楼成看见手机上有好多个未接来电和未看消息。
他按照亲疏程度，一一回了过去，先是打给了自家老妈，听到她说她们已经退房，准备返回秀山，并叮嘱自己参加完活动后尽早回家。
接着是蒋胖，他说裘海琳曹乐乐这趟出来玩太久了，家里有些不放心了，所以，一群人也今天中午退房，会顺路把叔叔阿姨他们捎带上。
然后是秦锐，他问自己要不要跟着大巴回去。
一时之间，曲终人散和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等词语在楼成脑海划过，他笑着叹了口气，对所有人都表示了自己要多待一两天。
至于其他消息，多半都是恭贺自己的。
这时，又有新的电话进来，楼成随手接通，听见了一道客客气气的女声：
“您好，楼成先生，今晚七点将有青年赛的庆祝酒会，您是冠军，希望能抽空参加，请柬已经送到了您酒店的前台。”
“好的，我会参加的。”楼成刚拿了人家六十万，自然愿意配合，再说，他一向是不耍大牌的那种人，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挂断这通电话，他忽然就想起了赛前酒会，自己以吃瓜群众的身份在旁边目送着张祝同于长枪短炮的照耀下步步登高。
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啊……楼成吐槽了一句，这才有空给严喆珂发消息，说自己已经弄完，马上来接她。
等待女孩回复的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自一个熟悉的号码。
师父？楼成吓了一跳，莫名惊悚。
一般来说，不都是我打过去吗？师父今天怎么主动打过来了？
我昨晚不是已经给他报过喜了吗？
“喂，师父？”楼成小心翼翼接通，就像手里拿着炸弹。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臭小子，名气越来越大了嘛，这两三天请个假吧，到吴越来，得带你认认宗门了。”
妈的，我原本的构想是，臭小子暑假结束应该有八品了，再教导半年，等他实力稳固了，才带去见一见同门，正式拜师，结果他不仅一个月就踏入了丹境，还拿到了青年赛的冠军，名声传扬开来，让自己一上午就接到了好几个质问的电话。
认认宗派，见见同门？楼成忽然有些紧张了。

第060章 暗流
怀揣着因陌生宗派和陌生同门而产生的些许紧张，楼成接到了严喆珂，来到了定好位置的一家老店，这里专做黄牛肉，蒸煎煮炒烘炸溜炖等各种做法皆备。
商量着点好菜肴，女孩从橘红色的挎包里翻出了一包抽纸般的东西递给了男友：“快擦擦脸。”
“这是啥？”楼成一脸懵逼地接过。
“卸妆湿巾啊，你不是为录制节目化了妆吗？”严喆珂浅笑回答。
“卸妆湿巾……听都没听说过……”楼成汗颜道。
严喆珂略微歪了歪脑袋，好笑道：“笨蛋，听名字就该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啊，这个用法比较简单，直接往脸上擦，擦到没有黄黄的东西，就算干净了。”
“可我，可我录完节目洗过脸了啊。”楼成半是迷惑半是辩解。
严喆珂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很多化妆品光靠水洗是洗不干净的，要不然你以为女孩子为什么要备卸妆乳卸妆油之类的东西？以你对皮肤的掌控和感应能力，都不觉得脸上不舒服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感觉不够清爽，我还以为是洗得太仓促没洗干净，正想着晚上酒会前好好洗个澡的。”楼成恍然大悟。
要不是脑部对外罡强者都算禁区，他都想以内练法的震荡来清洗脸上皮肤了。
说话间，他抽出了湿巾，擦起了脸蛋，果然擦下了不少黄黄的东西。
“怎么样？是不是又学到知识了？”严喆珂脑袋微扬，嘴角上翘，露出了几分小得意。
楼成处理完毕，诚恳笑道：“感谢严教练，不，人生导师又给我长见识了！”
严喆珂低笑两声，忽然叹了口气：“橙子，我们明天可能没法约会了，我爸我妈要去朋友家做客，非得拉上我，哎，我特别讨厌这种事情，如果比较熟的还好，要是一年也就见个三四次的那种，就会特别不自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得乖乖坐在旁边，装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时不时还得回答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要是再遇到一两个熊孩子，那简直，简直没法形容了……”
说着说着，她发现楼成正含笑看着自己，看得很是专注，忍不住嘟了嘟嘴道：“看什么呀？是不是很失望，发现我也有抱怨这抱怨那的一面？”
“不会啊，反而觉得会抱怨的珂珂超级萌。”楼成笑眯眯回答，旋即解释了一句，“感觉更真实更有人味了，也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严喆珂忍着笑，白了他一眼：“说得我以前不是人一样，都没什么人味了！”
“当然，仙女味。”楼成一本正经道。
噗！严喆珂顿时失笑，勾勒着唇线，扭头看向旁边：“怎么办？我有种被骗了的感觉！去年刚开始聊天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过你能说出这种话来！”
“人是会成长的，尤其还有一位称职的人生导师。”楼成老脸红都不红一下地回答。
“是哦，人的脸皮是会变厚的~！”严喆珂没好气道。
楼成笑了一声，拉过女孩的手握住，帮她揉着穴位，顺便转移了话题：“珂珂，晚上你会参加青年赛的庆祝酒会吗？”
之前听珂珂提过太后收到了邀请函。
“不参加。”严喆珂摇了摇头，“我怕到时候某人忍不住找我说话，被我爸发现了！”
热恋中的两人，同时参加酒会，除非能忍住一直不接触，否则无论语言，神态，还是视线，都很容易被别人发现端倪。
而男友能忍住一直不接触吗？严喆珂对答案持否定态度，因为在这件事情上，她对自己也没有一点信心。
“呼。”楼成吐了口气，颇为遗憾道，“我还以为能看见你穿晚礼服的样子呢。”
“色狼~”严喆珂眸光流转，笑骂了一句，“其实我挺讨厌这种酒会宴会的，虽然能穿得漂漂亮亮的，但要应酬一堆不算熟的陌生的人，笑得脸都会僵掉……总之，超级无聊，还不如做套试卷呢！”
她又抱怨了一堆这种场合的无趣，说得精神焕发，看得楼成笑容温柔。
菜快上齐的时候，楼成才记起给女孩讲之前的事情：“珂珂，其实，我明天也没法约会，因为这次青年赛拿了冠军，名声传扬出去了，我师父让我马上去吴越一趟，正式拜师。”
“正式拜师？”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由衷地为男友感到高兴。
“对，来得这么突然，我都有点紧张了，不知道是什么宗门，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同门。”楼成坦然分享着自己的感受，希望出身武道世家的女友能提供点经验。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沉吟了下道：
“橙子，你紧张是应该的，你可不能傻乎乎地觉得同门就一定会对你好，哪怕你师父是外罡强者，哪怕他也可能是宗门的实际掌控者之一。”
“怎么说？”楼成对宗门的生态环境两眼一抹黑。
严喆珂收回手，很认真地解释道：“一个宗门就是一个利益团体，在你出现以前，他们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利益分配格局，而你以青年赛冠军，一年八品乃至七品的强势姿态出现，必定会打破这种平衡，不是说你现在就能拿到多少多少好处，而是以你的成长速度，将来在宗门里，谁为主谁为辅，那些年龄和你差不多，被当做宗门下代下下代掌权人培养的弟子，你觉得会怎么看你？会和谐友爱吗？”
她回想着往常外公舅舅他们讨论的东西，以及书本上的内容，以比较尖锐比较冷酷的口吻描述着。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楼成想了片刻，以一句俗语做出了回答。
尤其自己还没有和同门从小一起练武，本身有着情分在，属于外来的，野生的，天降的，换做谁都会有所排斥，有所抗拒，有所厌恶。
看见男友郑重的样子，严喆珂反倒莞尔一笑：“也不到这个地步啦，毕竟上面有你师父他们压着，不至于有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出现，顶多找点由头挑衅挑衅你，给你个下马威，你别被激怒，始终占着理字，就没关系了。”
“嗯。”楼成若有所思地点头。
严喆珂抿了抿嘴：“还有，不要相信那些太热情的同门，正面来的其实不用怕，怕的是玩阴招的，他们会领着你吃喝玩乐，引诱你堕落，真要沾上了什么什么瘾，那就是你自甘堕落，半点也找不到他们身上，我外公有位师侄，就是这样废掉的，而且还没法冤有头债有主，只能怪他自己交友不慎，什么都敢尝试。”
她相信橙子不会去夜场这些地方胡混，但总担心他架不住别人的面子，人情难却。
楼成听得怔怔出神，好半天才感叹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
晚上六点五十分，楼成穿着白底黑边的武道服，精神抖擞地来到了青年赛庆祝酒会举办地外面。
这里已铺着一条红色的长地毯，四周围有长枪短炮和举着横幅的粉丝们，一如他那时初见张祝同的场景。
楼成目光扫过，竟然发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横幅和标牌，对这两天论坛粉丝数量的狂飙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吸了口气，噙着微不可及的笑容，昂首走向了入口，脚下踩着红色地毯。
喀嚓！喀嚓！喀嚓！
一道道闪光灯亮起，一声声“楼成”的呐喊迸发，迎接着今晚的主角。
以这样的风光走完红地毯，进了宴会场地，楼成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便看见了一位白发横梳，一丝不苟的老爷爷。
“我叫你一声世侄吧，我和你师父是多年好友。”老头呵呵笑道，“哎呀，人老了，忘性大，还没自我介绍，我以前是省警察厅的厅长，现在退下来了，就是一个老不死，佘大伟。”
“您好，佘伯伯，之前的事麻烦您了。”楼成跟着师父的辈分来喊。
当初汪旭的事情，师父应该就是通过这条线才一步一步找到邢局长的。
佘大伟哈哈一笑：“一件小事，不用一直挂嘴边啊，来，我带你认识几位前辈。”
他领着楼成来到了尹华明面前，重新介绍道：“这位是省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小尹，从你师父那边算，你叫一声尹兄尹哥其实都可以，但他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是喊声尹叔吧，你们江湖儿女，也别计较这些了。”
“尹叔好。”楼成险些失笑，谨遵指导，喊了一声尹叔。
尹华明笑着摇了摇头：“佘师叔，我也就比你小十岁而已。”
这么重新一介绍，这声尹叔一喊，双方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谁叫你师父二十就收徒的？”佘大伟笑骂道。
接下来，他引着楼成见了主管武道事务的副省长罗忠，警官学校资深副校长于鸿，以及神火俱乐部幕后老板，六十岁的四品强者高健熙等人，算是把兴省武道江湖这块的几位大佬介绍给了世侄。
见了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笑着问了一声又一声好，楼成彻底体会到了严喆珂说得脸都僵掉了的感受。
与大佬之外的其他人应酬了一圈，他借口上洗手间，溜到了阳台，躲到角落，给女友述苦，末了道：“……这大概就是成名的烦恼吧，比起这种酒会，我更想和你一起自习，在教室里自习。”
在严喆珂回复前，楼成看见一位个子较高的男子端着红酒进了阳台，他看起来四十不到，长得很是清瘦，眼睛藏着浓浓的倦意，但精神却给人亢奋的感觉。
“楼成？”这男子轻笑一声，举了举杯子。
“你好。”楼成今天已习惯成本能地回答，跟着举了举自己装着白水的杯子。
“我叫王洲。”这男子含笑说道，“昨晚黑道流传出一个消息，有人出三千万买你的人头。”
“啊？”楼成又诧异又茫然。
我招谁惹谁了？
王洲抿了口红酒，悠然道：“这消息一传出来就没个影了，因为能杀得掉你的，没谁会愿意牺牲稳定的生活，没必要铤而走险，我们好歹是稳定和谐的社会嘛，再说，就算拿得到钱，也未必能有命花，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你不用太在意，只是说明有人不太待见你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楼成想了想，反问道。
王洲轻晃酒杯，转头回走，留下了一句话：
“江湖上的朋友都喜欢叫我把爷。”
把爷？见贤堂背后的把爷……难怪……楼成吸了口气，忽然觉得这次冠军之后，自己的人生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这次正式拜师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酒会的场地里，一身黑色晚礼服的顾霜偷偷打量着阳台，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嘿嘿，珂珂，你男人很老实嘛，对一个个名媛正眼都不看一下，让那几个集邮癖患者很失落啊！”
“你关注这个干嘛！”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回复，“对了，你给我拿四瓶宁水大曲的原度酒来，橙子明天要去见他师父，不能空着手。”
……
翌日，楼成提上行李，前往了机场，踏上了征程。
目标：吴越省！

第061章 师侄
将四瓶宁水大曲的原度酒办理了托运，楼成背着行囊，拿着登机牌，按照标志的指示，来到了安检区域。
由于是严喆珂帮忙订的机票，她习惯成自然地选择了头等舱，让楼成无需排那长长的队伍，短暂的等待后就经VIP通道完成了安检，找到了对应航空公司的贵宾候机室，吃了一顿免费的自助。
接近登机时间，楼成没听到延误的消息，暗赞了一声自己初次坐飞机的人品，给珂小珂同学炫耀了一番，然后离开贵宾室，没用排队便登上了飞机。
这是中型客机，头等舱商务舱的座位与经济舱没本质上的区别，也就宽敞一点，前两者一排四位，左右各二，后者一排六个。
楼成根据登机牌的信息，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将背包塞入了行李架，坐到了窗边，望着外面如火的骄阳。
老实说，昨晚把爷透露的消息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自己始终有点紧张，忍不住想东想西，虽然这只是插曲，只是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不大可能会变成真实，但要是遇到个疯子呢？
精读众多小说的自己非常明白，杀人这种事情与武功高低没直接关系，安排得当，计划得好，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都能干掉成年大汉，丹境和外罡强者有家有业，属于社会中上层，确实犯不着为钱铤而走险，可其他人群呢？
狙击我不怕，下毒就防不胜防了，口感不对要立刻吐出，不能舍不得？另外还有炸弹，车祸，事故……楼成思绪翩飞地想着，不知不觉就等来了旁边座位的旅客，等来了飞机的滑行，等来了流量管制的结束，等来了冲向蓝天的攀爬。
根据地摊文学，某国情报组织最擅长以飞机失事来杀人灭口，这样最不容易留下手尾……心中一紧，胡思乱想中的楼成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深呼吸了一口，观想出凝水成冰的画面，开始回忆严教练的指导：
事情不会太夸张，好歹是同一个宗门的，上面还有长辈压着，还有国家看着，不到你死我活的状况，斗争都有最低的限度；
三千万买人头这事很蹊跷，根据我的推理，应该是有人故意打草惊蛇放出的消息，也可能是为了搅浑局面，不会有后续的；
你不用考虑太多，按照正常来做，按照道理来做，其他就交给你师父来处理，相信长辈的经验和能力。
严教练果然是位擅长分析的理性姑娘……楼成感受着飞机因气流而产生的颠簸，再次望向了窗外，顿时被高空的美景给震撼了一下。
飞机的下方是无边无际的云海，“白雪”堆积出山峰，堆积出波浪，堆积出千奇百怪的形状，而远处烈日正盛，光芒灿烂，将一切都染上了金色。
天宫仙境，不外如是！
两个半小时后，航班准时降落于吴越省上高机场，楼成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心。
身在高空，如果出什么好歹，自己能做得有限，当真万般不由人，而一旦脚踏实地，不敢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可也能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难怪有些武道强者不爱坐飞机，再远也愿意乘火车，搭轮船，“武圣”钱东楼的师父，当今上清宗掌教五光道人，就是名声在外的一个。
着陆没多久，楼成便打开手机，给严喆珂发了平安抵达的消息，然后下了飞机，提了托运的四瓶酒，背着行囊，来到了接机大厅。
目光一扫，他忽然看见了写有“兴省楼成”的牌子，凝目望去，发现是位妙龄女郎举着。
这姑娘身高一米七左右，戴着遮了半边脸的大墨镜，鼻梁挺俏，嘴唇丰润。
她头发笔直垂下，乌黑亮泽，身穿浅色T恤，白色及膝短裙，两条腿光着，踩着一双凉拖，引来周围不少男性窥视的目光。
可别看那双腿白嫩挺直，从姑娘旺盛到一定程度的气血，楼成可以判断，这腿踢爆一两个脑袋不成问题。
宗门的迎客？念头转动间，他走了过去，而那姑娘也从他刚才的打量察觉了他的存在，先是一愣，继而兴高采烈地挥起了右手，嗓音娇嫩地喊道：
“小师叔！楼成小师叔！”
“你是？”楼成来到她的旁边，谨慎地问道。
这姑娘没取墨镜，嘴唇勾勒着笑道：“你的师侄啊，萌萌的可爱的漂亮的师侄！我刚好在门内，听说小师叔要来，就自告奋勇来接你，我们边去停车场边说吧，我叫莫婧婷，你喊我婧婧婷婷婧婷都可以。”
莫婧婷？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楼成是见过小仙女撒娇的人，哪会被一两句吴侬软语就弄得晕了头，他拿起手机，微笑道：“我给我师父说一声。”
“好。”莫婧婷收起牌子，优雅站立，依旧没取脸上的大墨镜。
“喂，师父，我到了，有位叫莫婧婷的师侄在机场接我。”楼成请示道。
施老头轻笑了一声：“这小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让她顺道过来接我吧，算了，你把电话给她，老头子我自己给她说。”
“行。”楼成把手机递给了莫婧婷。
“嗯嗯……好好……师叔祖您放心，我们马上过来……”莫婧婷嗯啊了一阵，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了楼成。
见师父已经确认，楼成这才跟着她前往停车场，一路之上，这姑娘表现得相当开朗和外向，不断问东问西，似乎要把小师叔的老底都给扒出来。
楼成谨慎地应和着，不太热情。
上了一辆Q7，莫婧婷终于取下了那大大的墨镜，露出了张宜喜宜嗔的脸庞。
她眉毛黑粗却不显丑，反倒有着几分娇憨的味道，眼眸似乎天生有点失焦，看谁都是迷迷蒙蒙，脉脉含情。
楼成提防地瞄了一眼，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莫婧婷这个名字感觉耳熟！
昨晚还听过她的歌！
她是最近几年比较火的一个明星，演员出身，发过两张专辑，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是男生寝室卧谈会时YY较多的一位女性，是老邱和隔壁禽兽的梦中情人。
她竟然是我的师侄？
妈蛋，她明明比我大几岁，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卖萌？
察觉到楼成的诧异，莫婧婷熟稔地系上安全带，笑吟吟道：“小师叔认出我了？我不想最青春美貌的年华在擂台打来打去，加上门里有些路子，就去当了武戏演员，前天开过演唱会，有几天的假，就回来玩一玩，结果遇到小师叔你要正式拜师，我一好奇，就主动请缨了，小师叔，帮我调下后视镜，往上一点，外一点，过了过了，哎呀，我自己来吧。”
她解开安全带，上身斜过楼成，伸手调整着副驾的后视镜，淡而悠远的香水味钻入了楼成的鼻端。
而以这个角度，楼成只要低头，便能看见美丽动人的风景。
楼成往后靠了靠，仰着头，目不斜视，心里还在消化师侄竟然是明星的事情。
不过明星也没有我家珂小珂同学好看……他眉眼温柔，笑意潜藏。
等到莫婧婷调整好后视镜，重新系上安全带，发动了汽车，楼成才主动开口：
“师，师侄，我们宗门究竟叫什么啊？”
“师叔祖没给你讲过？”莫婧婷诧异反问。
“没有……”楼成如实回答。
莫婧婷忍俊不住，轻笑了两声：“小师叔，怎么感觉你是被拐进宗门的？师叔祖也太不负责了吧！什么都不讲！”
“我们门派叫冰神宗，对外尊千多年前创出‘冰魄神功’的‘冰后’为开派祖师，而实际上嘛，五百七十三年前，吴越人杨成辉得到‘冰魄神功’的残篇，才真正有了我们宗门，百多年前，为了完整这门冰部绝学，我们联合海西门，寒螭派，定海宗，建立了吴越会，一跃成为当时的顶尖势力，让冰部绝学的传承只差了一式，另外还有‘死部’的残篇。”
说到这里，莫婧婷侧头看了楼成一眼，微微咬唇道：
“小师叔，如果你这几天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闻，不要深信，海西门、寒螭派和定海宗都不希望我们冰神宗安稳，能闹出点内讧那就最好不过了。”
难道三千万买人头是这几个宗门弄出来的事情？以挑动冰神宗内讧？楼成若有所思想着，沉吟了下开口：“吴越会内部也不和睦啊？”
说话的同时，他飞快给严喆珂发了消息，以目瞪狗呆的表情坦然分享道：
“来接我的竟然是莫婧婷！唱‘等风的人’那个！她竟然是我的师侄！”
“她呀……(⊙o⊙)！橙子你是冰神宗的弟子啊……”严喆珂迅速回复道。
而莫婧婷目视前方，叹了口气道：“我们冰神宗两代出了四位外罡，在吴越会是主导位置，但四位外罡里三位上了年纪，都是师叔祖他们那一辈的，这一代里，只有月见师叔撑门面，前有海西门的黄克压着，后有定海宗的‘小丑’追赶，他们不想破坏联盟，但希望改变目前的格局。”
海西门的黄克……楼成低语着这个名字，常看顶级职业赛的他当然知道这位强者。
四十五岁的头衔强者！
一代“枪王”！

第062章 开门见山
定海宗的“小丑”顾见熙很有传奇色彩，幼年父母双亡，被拐卖到了南面的战乱地区，没经受过正统的武道教育，靠着几本烂大街的秘籍和天赋、热爱、专注，以及三餐般的比斗拼杀淬炼出了独属于自身的功夫，也养成了阴狠叛逆，桀骜刚强的性格。
他这样的人在成年前往往就会死于某场冲突，但幸运的是，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就被路过办事的定海宗长老注意到，爱惜他的天分和本事，动用关系，将他带回了国内，彼时，他刚过十七，实力已超过了正常职九。
拜入定海宗后，他没像吴越会绝大部分强者一样主修只差少许的“冰部”绝学，选择了“死部”残篇，其后一路高歌猛进，屡次创造奇迹，时不时便以弱胜强，二十二岁定了五品，踏入非人领域，二十五岁，也就是去年，鱼跃龙门，练成外罡，势头强劲，潜力深厚。
而他的外号来自于手臂和脖子上的小丑纹身。
想着“枪王”黄克和“小丑”顾见熙的情况，楼成大概明白了莫婧婷为什么要说月见师姐前有大山，后有追兵。
根据公开的资料显示，施月见二十九岁成就外罡，定为三品，如今六年过去，还是三品，势头已不如“小丑”，更别说追赶黄克了。
几年内，在上代的三位外罡强者彻底老去前，冰神宗在吴越会内的地位应该不会有大的动摇，但时光最是残酷，一旦旧时代的英雄们逐渐退出舞台，而新时代的后起之秀无法接上，那冰神宗肯定得吐出很大部分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明白了这一点，楼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落后就要挨打啊……”
“可不是吗？听说小师叔你一年八品，势头直追彭乐云和任莉他们，大家都特别期待。”莫婧婷侧头眨了眨眼睛，嫣然一笑。
她看谁都仿佛在放电。
听她说得好像整个宗门上上下下都对我抱有极大善意一样……楼成心头一动，对莫婧婷有了更深的戒备。
从大局来讲，冰神宗众人期盼天才，期待自己，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
可是，世界上最多的就是只讲自身，不顾大局的人！
“哪里哪里，我还没法和彭乐云任莉他们比。”楼成嘴上敷衍着，双手飞快按动，回复了严喆珂的消息，“对啊，我才知道我是冰神宗的人……”
都拜师一年，踏入丹气境界，才知道自己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师父办事也太不靠谱了吧！
严喆珂“捂嘴”笑道：“你活得真不容易啊~那吴越会的施月见应该是你亲生的师姐了，施教练肯定是她的嫡亲长辈。”
“不只是长辈这么简单，我师父正好有个女儿。”楼成大概能够肯定施月见和自己师父的关系了。
与此同时，他分出心神，听莫婧婷聊着吴越会内部的倾轧秘辛。
严喆珂闲扯了一阵施月见的事情，忽然“头冒问号”道：“莫婧婷怎么会主动来接你？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给师父打过电话，他没反对。”楼成茫然不解。
不过刚才师父说了，莫婧婷不是省油的灯……
“表面看起来是没什么不对，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她都算半脱离武道江湖了，犯不着这么热情……你给我讲讲她刚才都做过什么，不要有遗漏！”严喆珂“双手交叉支住了下巴”。
“没做什么啊，就举了个牌子在接机大厅等我，卖了个萌，和我师父讲了两句，带我上了车，介绍了宗门和吴越会的大概情况，嗯，还让我帮她调了后视镜。”楼成边思索边打着字。
沉默了一阵，严喆珂以“茫然呆坐”的表情道：“……傻孩子，你被人家撩了……”
“啊？”楼成一头雾水，“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她是不是嫌你调得不够好，把身体探过来自己调？”严喆珂“啼笑皆非”回答。
“对啊，你怎么知道？这有什么不对吗？”楼成异常惊讶。
回想刚才莫婧婷探过身体调后视镜的场景，还真有点暧昧啊……
“……傻孩子，她的车不会不上档次，后视镜是可以电动调整的，而且她都把车开到机场了，你觉得后视镜会没调整好？”严喆珂“捂脸”道。
我操……楼成恍然大悟，深感自己的单纯：“我，我不知道啊，我都没考过驾照，家里，家里也没车……”
“我相信你……她肯定也能查到这点，才会这么撩你。”严喆珂“吐了口气”，“刚才被撩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我多正经的一个人啊，而且还牢记着严教练你的教诲，要提防宗门对我特别热情的人，不要中了糖衣炮弹。”楼成忙解释道。
“如果不是怕糖衣炮弹，你就有感受了？人家可是大明星投怀送抱啊。”严喆珂用“你走”的表情回复。
又被珂珂给套路了……楼成“大喊冤枉”：“我都是被小仙女撩过的人了，还会被这种水准线以下的吸引？”
“我什么时候撩过你？放学别走，给我说清楚！”严喆珂“怒气勃勃”道。
“某年某月某日，我醒来一嘴的润唇膏。”楼成“窃笑”着回答。
“没有的事！而且莫婧婷怎么都算不上水准线以下啊，你太浮夸了！”严喆珂“扭头望天”。
“我的水准线是以小仙女为标准的。”楼成“坏笑挑眉”，转移了话题，“你说莫婧婷撩我有什么意图啊？”
严喆珂发了张一休哥格叽格叽的图：“……第一种可能，是坏你的名声，师叔师侄在一块在江湖上是大丑闻，第二种嘛，就像我之前分析得那样，引诱你，带坏你，今天给你找几个小明星，明天给你弄几个小模特，隔天再开个什么什么盛宴，让你吸点什么什么助助兴……”
“你怎么说得这么详细……”楼成抹了把冷汗。
“哼，我这是怕你中招，专门请教了人，把情况都罗列了出来！”严喆珂“傲娇仰头”。
楼成本待说点什么，突地感觉出来女孩字里行间的淡淡酸味，心头一喜，嘿嘿笑道：“吃醋了？”
一贯理性的珂珂在明知道没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有点吃醋了？
“没有！”严喆珂斩钉截铁地否认，慌忙继续道，“第三种可能，她在娱乐圈内，仗着背后的冰神宗和吴越会，一直是能拿到最好资源的，而且也不会遭遇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但她也很清楚，她算是放弃武道了，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踏入丹气境界了，在门内不会有太重要的地位，一旦原本的靠山失势，就很难再风风光光了，提前勾搭下很有潜力的你当做投资不算奇怪……”
楼成琢磨了下，含笑按动着键盘：“可惜啊，我眼里只有小仙女。”
“你肉不肉麻！”严喆珂“呵斥”道。
莫婧婷瞄了楼成一眼，疑惑道：“小师叔，你在笑什么？”
“和女朋友聊天，说我的师侄是大明星。”楼成意味深长地回答。
“你有女朋友了？”莫婧婷愣了愣道。
“对啊。”楼成笑意明显，眸光轻柔。
“看起来你很喜欢她啊。”莫婧婷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当然。”楼成一点也不见难为情地承认了。
莫婧婷嘟了嘟嘴巴：“看到小师叔你的样子，真羡慕她啊。”
这时，前面有车抢道，她踩了脚刹车，让放在旁边的手提包滚落了下来，而包包是拉链型，刚好又没有拉拢，里面的瓶瓶罐罐各种杂物撒了一地。
“小师叔，帮我捡一下。”莫婧婷以撒娇的口吻请求道。
楼成弯了弯腰，勾起包包，将滚到自己这边的东西拾了起来，放了进去，而对面的两个唇膏口红般的东西正好在莫婧婷身下。
看了看那双白嫩挺直的腿，想到要俯身过去捡，楼成笑了一声，坦然道：
“剩下的你等等停车的时候弄吧，反正不会丢。”
瞄到他神情没有一点犹豫，莫婧婷沉默了一下，重新堆起灿烂的笑容：
“哟，小师叔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啊！”
她以这种态度化解了尴尬，继续讲着门内的事情，而严喆珂也给楼成发来了新的消息：
“我问过人了，莫婧婷是冰神宗掌门何易的徒孙，他大弟子杨显龙的徒弟，何易是外罡强者，应该算你师伯，杨显龙是你们这一辈的大师兄，和‘枪王’黄克是一代，可一直没能晋升外罡，现在五十岁了，还是四品丹境……他弟子里，原本最受重视的是老二朱泰，二十岁就晋升丹境，可直到二十八岁，才踏入高品，被认为潜力已尽……现在杨显龙重点培养小徒弟，他在莫婧婷之后收的唯一徒弟，雷放，二十三岁，六品……”
“反正你等下听你师父的，有什么想法老实和他说，别遮掩什么。”
莫婧婷算是掌门一系……楼成微不可及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莫婧婷将车停在了路边，附近是别墅小区，而施老头一身老头衫，半点外罡强者形象也没有地歪歪斜斜站着等待。
楼成赶紧下车，将后车门拉开，并把始终放在手边的原度酒递了过去：
“师父，这是我们那地方的特产。”
施老头满意一笑，先接过酒才坐了进去，他拧开一瓶，喝了一口，啧啧道：
“这酒好！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啊，还记得孝敬你师父我！”
是你徒弟媳妇考虑周全……楼成默默回答，没再坐副驾驶，和师父并排，彻底放下了心。
之后的一切就听师父吩咐！
“师叔祖，您老越活越精神，越活越自在了~”莫婧婷巧笑着恭维了一句。
施老头嘿嘿笑道：“当然自在了，门内的事不用管，供奉拿着，好处享着，不用忙东忙西，偶尔才出下手，怎么会不自在？”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楼成，当着莫婧婷的面问道：“臭小子，你是想以后高高在上，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像老头子我一样自在？打打擂台，陪陪你媳妇？”
楼成还未回答，就明显感应到莫婧婷的身体一下紧绷了。
他吸了口气，回想着拿到冠军后的忙碌、无聊与烦心，诚恳道：
“我想纯粹于武道。”

第063章 冰神宗
“我想纯粹于武道。”
说出这句话，楼成只觉心里的尘埃都仿佛被清扫了出去，那些应酬那些争吵那些琐事烦心那些暗流汹涌，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诚于武道，诚于所爱的人，哪怕只是拿着课本，讨论题目，也比勾心斗角权力倾轧美好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莫婧婷紧绷的身体柔和了下来，嗓音娇嫩地笑道：“师叔祖，您刚才的话可就不对了，现在这年头，讲究专业，公司那边有职业经理人和天赋在这方面的弟子看着，掌门师祖也就把个总，做个监督，哪会忙得脚不沾地？一样很自在很悠闲呀！”
呃，这话什么意思？莫婧婷到底是站哪边的，究竟抱着什么想法，还是说随口化解下尴尬……楼成愣了愣，对掌门一系的师侄说出这番话迷惑不解。
和她相比，自己果然还是社会经验太浅。
“你这丫头片子满嘴听不到一句真话，宗门发展到现在，有多少公司了？涉及多少行业了？光是监督都能让人头大，再说，又不是只有这方面的事情，宗门内部，联盟内部，江湖之上，多的是让人必须打起精神的坑。”施老头嘿了一声，一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样子。
“这些也能找擅长的人辅助呀，掌门师祖悠闲得很，每天只用处理三四个小时的事情。”莫婧婷笑嘻嘻回答。
施老头没搭理她，侧头看向自家傻徒弟：
“你也别急着回答，再仔细想想，不用担忧外在的因素，这点小风小浪都怕了，以后怎么混江湖？”
“不要考虑其他，就问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有人说过，权力的滋味一旦品尝过，就像染上了毒瘾一样，你可别因为没体会过就盲目下决定。”
他说的云淡风轻，好不正经，但言外之意却让莫婧婷怔了一怔，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外罡强者的气魄吗？
外在的因素不用考虑，有我在，这都不是事？
“是，师父。”楼成闭上了眼睛，回忆着过往，想象着电视里和道听途说中的某些场景。
施老头呵呵笑道：“执掌宗门权柄的好处，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了，而如果选择闲云野鹤，你将来真有机会参加顶级职业赛的话，不用吊死在吴越会一棵树上。”
“啊？还能不参加吴越会？”楼成睁开眼睛，颇为诧异。
一知道宗门的情况，他就认为自己将来踏入高品乃至成就外罡后，加入吴越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还能背叛宗门不成？
施老头啧啧道：“吴越会只是一个联盟，还算不上宗派，我们保证有一名外罡代表吴越会征战顶级职业赛就算尽到责任了，别的势力愿意招纳客卿，你又不将武功外传，不掌权柄，不做不利于吴越会根基的事情，加入他们不算背叛，有前例可循的。”
“只不过嘛，大行寺上清宗这种，几乎不请客卿，类似燕赵堂和龙虎俱乐部，就不乏外来的强者了，嘿，你也可以嫁入蜀山斋嘛，为师我不介意的。”
嫁入？楼成心里抹了把冷汗，都想白师父一眼了。
嫁入蜀山斋？莫婧婷丰润的嘴唇半启，若有所思地吸了口气。
说到这里，施老头叹了口气：
“上清，蜀山和龙虎，分掌道门‘禁部’三篇，老头子我眼热很多年了，哎……”
道门“五部绝学”之首的“禁部”篇分别在上清宗，蜀山斋和龙虎俱乐部手上？楼成初次得闻这等秘辛，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会有部分在国家手上呢……”
难怪这三家不管沉浮兴衰，始终位于顶尖势力的前六。
施老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龙虎俱乐部三十多年追上历史悠久的宗门，你觉得他们背后会是谁？”
“哦，明白了！”楼成一点也不在意师父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习惯成自然地把这事分享给了珂小珂同学。
“我知道……我外公和姥姥体悟过……蜀山斋手上的好像叫‘太清篇’……”严喆珂“茫然呆坐”，顺势也给男友分享了秘密，“龙虎俱乐部的事情，我也是才知道诶，好孤陋寡闻……都怪我外公他们很少提这方面的东西！”
“同！刚才我师父看我的样子就像看傻子……”楼成向女友做着吐槽。
“本来就傻~傻橙子~！被人撩都不知道~！”严喆珂哼哼道。
“说明我淳朴老实，一心只有小仙女。”楼成得心应手地肉麻着。
而经过刚才的对话，莫婧婷沉默了下来，专心开着车。
等到出了绕城公路，拐入盘山之道，她才恢复了开朗，笑吟吟介绍道：“小师叔，宗门名义上还是在这烟冰山的半腰，但大家已经很少回来了，不是什么正式的典礼仪式，几乎看不到太多的人，不过呀，来这里度假很不错的，夏天避暑特别棒！”
“为什么？”楼成疑惑反问。
施老头没好气道：“今时不同往日，一个宗门聚集在没什么人烟的野外，是等着被导弹轰吗？等着被一锅端吗？”
莫婧婷笑了一声，补充道：“宗门在陌上最繁华的商业区有栋‘冰神大厦’，日常事务都在那边，平时大家各住各的，只有还没出师的师弟师妹们才会统一安排，呵呵，他们每年都要被关到这里静心练武一段时间……”
陌上是吴越的省会。
听着介绍的时候，楼成也在看着小仙女后续提供的消息，比如自家宗门有名的弟子和各自的师承。
到了半山腰时，他对冰神宗的状况已经有了初步却相对完整的了解。
何易，沈贵田，和名声没怎么外传的自家师父是上一代的外罡三老，和他们同辈的还剩几位丹境，但身体状况的保持就要差很多了，没必要几乎不出手了。
自家这一代，有月见师姐这位外罡，有四位高品丹境的师兄师姐，分掌宗门不同的事务，辅助掌门师伯，另外还有十来位丹境同辈，基本都在打理宗门产业了。
而下一代，年龄最长的才三十多岁，包括朱泰在内，共有两位高品，十位低品，部分进入吴越会，跟着外罡强者淬炼，部分征战其他层次的职业赛。
吴越会其中一个宗门就有超过三十位丹境，足见顶级势力的恐怖，光上清宗一家，丹境数量怕是都会胜过兴省全省。
再下一代，目前弟子不多，都还未成年。
“到了。”莫婧婷语气轻快地宣布，将车停在了山门外。
附近松林如海，“涛声”阵阵，在炎热的夏日激起了阵阵清爽，山门则由巨石雕成，古旧淳朴，书有“冰神宗”三个字。
“我们先去见一下你掌门师伯，明天才是正式拜师。”施老头悠哉下了车。
“嗯。”楼成老老实实跟着。
这时，莫婧婷解开安全带，将身体探到了这边窗口，笑意盈盈道：
“小师叔，加个微信呗~以后大家就是同门了，我这可怜的师侄还得多靠您老人家照顾！”
“我基本不用这东西。”楼成婉言拒绝。
微信倒是申请了，但身边都没什么人用，自己也就懒得弄。
“好吧。”莫婧婷撇了撇嘴，露出委屈的神色，将身体坐正，把车开往了停的地方。
施老头立在旁边，静静看着两人对话，此时才啧啧道：“这丫头片子鬼精鬼精的，还在宗门的时候，就弄得一帮子师兄神魂颠倒，争风吃醋，嘿，结果一个两个的连手都没摸到一下。”
“师父，您这样说不太好吧？”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可是长辈，怎么能背后这么说晚辈？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能做，老头子我就能说！”施老头轻笑一声，“这丫头现在混了几年戏子这行，愈发长本事了，你可别被骗了。”
“师父，您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楼成平静回答。
我喜欢的只有小仙女那一型！
话音刚落，他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陌生的号码：
“小师叔，这是我的手机号，以后多关照，你萌萌的可爱的漂亮的师侄：-D。”
楼成摇了摇头，只感觉这货有点烦，随手存了莫师侄这个名字。
施老头没再多说，领着楼成穿堂过室，经过一位位巡视的弟子，抵达了上挂“冰后阁”匾额的地方。
“之前的事情，你考虑好没有？”施老头停在这里，又问了一次，声音没有遮掩。
“师父，我的答案还是那个，我想纯粹于武道！”楼成认真回答。
有了实力，自然会有相应的好处，无需去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活得简单点，悠闲点，不好吗？
“那好，我们进去吧。”施老头引着徒弟，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里面书桌后立着位白发稀疏的老者，他脸颊肌肉下垂，眼角皱纹深深，此时笑着迎了过来：“建国，这就是楼成？”
建国？
施建国？
这就是师父的名字？
楼成忽然想笑，算一算师父的年纪，这个名字还真是有时代特色啊！
就是缺乏一代高人的感觉！
嗯？一代高人施建国？
施老头瞪了徒弟一眼：“对，掌门师兄，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弟子！”

第064章 他们也配？
冰神宗掌门何易听得哑然失笑：“他要是都不成器，那其他弟子算什么？”
趁两位长辈对话的空当，楼成跨前一步，恭恭敬敬道：“掌门师伯好。”
“好，好。”何易眼角的皱纹一层层展开，“我看过你最近的两场比赛，一年何止到八品，七品都是有的了，在我们冰神宗的历史上，这已经算凤毛麟角了。”
咦，掌门师伯似乎比师父有文化……楼成腹诽了一句，微微笑道：“弟子一年还到不了七品，不打算参加十月的定品赛，准备明年四月去。”
自己之所以能打败张祝同和韩知非，主要是因为体力方面先前没露过底，让对手出现了错判，再加上一点运气一点急智，这才勉强拿到了青年赛的冠军，而通过这两场比赛，自己大概的状况，别人基本能研判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十月份就参加七品定品赛的话，自己的把握不到五成，还是等巩固了基础，突破了人体的极限，来年四月底五月初以十拿九稳的姿态报名。
当然，前提是再次压榨金丹提升异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何易闻言轻轻颔首，赞赏道：“很好嘛，不急不躁，不像你师父年轻时候，毛躁得不像话。”
“我那叫朝气蓬勃！”满头白发的施建国施老头反驳道。
何易摇头一笑：“三岁看老，反过来也一样成立，好啦，你领楼师侄去松涛阁暂住，明天上午九点十五分正式拜师。”
说到这里，他望向楼成：“明天就是走个过场，你现在就算本门的正式弟子了，这里也算是你的家，不用太拘束，晚上没事可以到处逛逛，和同门交流交流，呵呵，不要太怕生，大家都很友好的。”
他刻意强调了一句友好，像是在盖棺论定。
“不过嘛，听轩阁那边别靠近，免得打扰到客人，海西门、定海宗和寒螭派来观礼的客人。”何易补了一句。
“还有观礼的客人？”楼成愕然脱口。
这会不会显得太郑重了？
“我们几派同气连枝才有今天的局面，他们好心好意来观礼，我们也不能阻止对吧？”何易意味深长地回答。
“嘿，我们几个老家伙在，来观礼就观礼呗，能有什么事？”施老头没好气道，“我领这臭小子去松涛阁了。”
何易点了点头：“去吧，如果太累，明天再见同门也没关系。”
目送两人出去，远离了冰后阁，此地楼梯处才下来一位身材健壮的男子，他头发乌黑，皮肤无皱，看起来还不到四十，但眼眸沧桑，多有岁月酿出的沉重。
“师父，这次拜师仪式弄得太郑重了吧？”这男子皱眉问道。
何易轻笑一声：“郑重？如果只是一个七八品的弟子正式拜师，确实不用这么郑重，但这是一年就到八品，甚至七品的弟子，而且还不到二十。”
“他和你施师叔的对话，你也听到了，你小师弟也是个不爱管事的性子，显龙，不要想东想西，暗里弄些鬼祟，坏了宗内的氛围，惹海西门定海宗他们嘲笑。”
这位正是负责冰神宗日常事务的大弟子杨显龙，五十岁的四品丹境。
他眉头未曾舒展，不太放心地道：“口说无凭啊……”
“难道还要签个文件？既然他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了，在为师我还能动之前，肯定是不会反悔的。”何易摇了摇头，“你告诉雷放，他要是能成外罡，是他的，谁也抢不走，如果不行，看着别人抢先，不是他的，他也拿不到，我们武道立宗，一切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在实力上，靠关系靠外面的助力，挤得走一个两个，排挤不了其他所有。”
“是，师父。”杨显龙低头回答，转身出了冰后阁。
何易立在冷清的房间内，良久后才叹了口气。
……
松涛阁风景极好，推开二楼的窗户便能看到一片林海随风摆涛。
“今晚别出去闲逛了，好好休息，明天正式拜完师，认一认同门，就去为师那里，刚好，‘祝融劲’的修炼观想图我已经拿到了。”施老头提着四瓶原度酒，叮嘱了一句，然后一溜烟不见了踪影，美滋滋享受去了。
“祝融劲？”楼成心中一喜，充满了期待。
一路奔波，他精神也有点累了，躺床上和小仙女聊着天，与同学朋友闲扯着蛋，同时刷着论坛和微博，过得优哉游哉，半点没有出去结交同门的意思。
偷得浮生半日闲！
吃过佣人送来的晚饭，他将行囊中的电脑翻出，打算在和严喆珂视频聊天前玩会游戏。
——珂珂在别人家做客。
“谁要来一把？没有的话，我等下再来问！”楼成在大学寝室群和高中好友群各自发了条消息。
蔡小明同学“呵呵”笑道：“我们缺人手的时候，你丫不是在陪严喆珂，就是在打擂台赛，现在没事做了，想找我们一起玩游戏了？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最少请顿海鲜吧，橙子大哥，橙子大爷，六十万奖金啊！”
“看到这钱没有？我给我家珂珂买礼物多好，为什么要请你们吃海鲜大餐！”楼成发了张扔钱的图。
每天和情圣同学斗斗嘴也是蛮有趣的。
“呕！你丫越来越恶心了，还你家珂珂。”蔡宗明做“呕吐状”，“而且你丫现在手指越来越灵活了，反应也越来越快了，和你玩没意思……”
老是被虐当然没意思……
“我已经很控制了，都不敢发挥十成的水平，要不然屏幕直接被按坏了。”楼成“叉腰大笑”，“对了，情圣，你暑假锤炼得怎么样了？”
“哈哈，打遍我们小破市无敌手，好了，不吹牛逼，我觉得称霸我们小区还是不成问题的，我感觉我进步很大，得有业余二三品了吧？”蔡宗明不太肯定地回答。
就在两人瞎聊的时候，蔡宗明寝室的松城本地富二代，“禽兽”秦默冒了出来：“正好正好，你们都在，帮我投个票，一个手机号能投十张。”
“什么票？”楼成随手问了一句。
“一个评选，给我家婧婷投票！”秦默发了个链接，是某个音乐节目的投票，投给莫婧婷。
“我操，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你这种禽兽还会追星？”每次说到这事，蔡宗明同学都会毫不客气地损一句，以彰显嘴王本色。
秦默“仰天萧瑟”道：“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片白月光，我刚好被她击中了而已。”
“滚，婧婷是我的！”老邱也冒了出来，上演了保留节目。
“泽学家”赵强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到一年N度的发骚季节，我们只能帮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看着大家吵吵闹闹，楼成忍不住抽动了下嘴角。
曾经，我也挺喜欢莫婧婷演的电视和唱的歌，现在嘛，这货简直和宣传的形象没一点搭边的，见面不如闻名！
没等他插嘴，蒋飞做了回应，几人结队玩起了游戏。
到严喆珂回了家中，开了电脑，楼成当即伪装掉线，坑了队友一把。
视频聊天正开心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莫师侄”：
“小师叔，夜晚的宗门景色是不是很漂亮？O(∩_∩)O~”
不漂亮！滚！楼成腹诽了一句，将手机放到旁边，继续视频聊天，打算有空再做回复，然后，他就这么忘记了。
……
听轩阁二楼，一位个子匀称，留着披肩直发的女子正欣赏着夜晚的松海。
“师姐，你说师父让我们来观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别人家长辈都在，我们又打不过，什么也做不了啊？”一位娃娃脸的年轻人从房内出来。
披肩直发的女子笑了一声：“师父的目的很简单啊，我们来了，我们站在那里，就有对比了，二十五岁的高品，二十二岁的六品，这就是对比。”
“但那个楼成一年到七品挺虎的啊。”娃娃脸年轻人无奈摊手，刷起了微博。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见了一条热门消息：
“兴省青年武者点将录，四天骄篇！”
而下面回复里被点赞最多的是：
“他们也配叫天骄？在我心里，这一代只有彭乐云任莉这种才算！”

第065章 当世天骄
有嘲讽的，自然也有支持的，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是：
“连练武一年到八品乃至七品，都入不了各位高人的法眼了啊？我赵日天甘拜下风！”
有支持的，自然也有反驳的，赞数紧随上条的几条热门回复分别道：
“对真正的天之骄子来说，外罡之前一年一品是标配，而且总会有厚积薄发，弯道超车，一年两品甚至三品的一段时间！楼成暂时还只是表现出了势头和潜力，还没让人看到足以并肩彭乐云和任莉的实质！”
“练武才一年怎么了？彭乐云虽然从小被上清宗挑中，但在身体发育完成前，也就只是进行基础的锤炼，差不多十六七岁才正式开始修行，而十八岁出头，他已经是八品丹境了！”
“前前条的兄弟说得很好，彭乐云应该正处在弯道超车的阶段，四月份的大学武道会决赛，他就表现出了近六品的战力，等到明年决赛圈，说不定能成就非人，踏入高品丹境，那样的话，楼成和林缺会被一直压着，直到他毕业！”
“任莉在四月份的决赛也展现了顶级七品的水准！而且你们别忘了，她上学早，有跳级，实际年龄比彭乐云小一岁，和楼成相当！半年过去，以她的提升速度，年底前稳稳有六品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爱用感叹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叶良辰表示不服！”
这些回复之下，是某位大V转发和点评的内容。
而这位大V的名称是“迷信思想要不得”，备注“知名解说贺小伟”。
他洋洋洒洒写了条长微博：
“我不参与争论，就说一说我心目中的当世四大天骄，按照兴省青年赛的标准，二十六岁以下的武者（小丑先生，对不起，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做噩梦的，谁叫你刚好大一岁呢）。”
“首先，是规格外的‘非人生物’，就像四大天王一般有五个人一样，四大天骄也该有五个，而这位‘非人生物’就是大行寺转世活佛‘世善’，别看人长得像刘欢，但二十岁的外罡在整个武道史上都能排进前三了，更为重要的是，他刚满二十二岁。”
“第一位天骄，大行寺本代弟子智海，白衣僧人，阳光俊朗，不因转世活佛的存在而受到影响，去年成功踏入了外罡境界，而那时他才二十三岁。”
“第二位天骄，上清宗嫡传彭乐云，不走寻常路的天才，擅长发呆，不，思考人生，据可靠消息，在上清宗月前的内部切磋里，他连胜了三位六品的师长，换句话说，二十岁的他，还没读大三的他，有八九成把握拿到六品证书了，不出意外，大学毕业前高品没难度，甚至可能有四品的水准，二十二岁的四品，当然，想赶上智海，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有更大的机缘，否则一年外罡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三位天骄，崆峒院任莉，她七月七号才过完十九岁生日，比楼成还小一点，上半年就有顶尖七品的实力，年前六品并不困难，毕业时肯定也能晋升高品，同样的，要想二十三岁成就外罡，超过智海，还得加把火……她有个很好听的外号，叫做‘晨星’，也有个很让人亲近的外号，‘小莉~’。”
“第四位天骄，待定。”
“为什么说待定呢，华海的安朝阳虽然快大四了还在冲击六品的证书，但星海俱乐部的‘意后’钦点他加入星海，评价他是能载入武道史册的天才，我们要相信这位一生拿到过二十个头衔的绝代强者的眼光，或许安朝阳真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还没有表现出来，‘沉睡的猛虎’一旦苏醒，应该很可怕。”
“与他并称的广南甄焕生也曾经风光无限，目前是顶尖七品的实力，但据说恃才放纵，浪费了最好光阴，已无多大潜力更进一步，就我看来，明年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里，他都未必压得住同队的历晓远，更别说如今势头强劲，直追彭任的楼成了。”
“也就是说，第四位天骄的位置有不少有力争夺者，但他们又都各有问题，要么差了火候，要么状况不佳，要么还只是潜力，所以得再观察一年半载待定。”
“候选者：华海安朝阳，广南甄焕生历晓远，松大楼成林缺，山北方志荣，蜀山青嵩道人……”
“当世最后一名天之骄子，必将从他们之中产生，这都是二十二岁前有望高品的人物！”
听轩阁二楼，娃娃脸青年细读完这条长微博，看见下面众说纷纭的讨论，以及其他人选的提出，一时竟露出了苦笑：
“我这种二十二岁的六品连被提出，被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啊？”披肩直发的女子从师弟那里拿过手机，重新看了一遍，末了有点愤愤不平又残存苦涩地说道：“我这种二十五岁的高品也没资格……你说网上的这些人，怎么老喜欢拿武者比来比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要不然就不会出现职业擂台赛了，算了，师姐，我们没必要争一时长短，谁能进外罡，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娃娃脸青年叹了口气。
经过这么一出，他对明天观礼的事情意兴阑珊，连彰显本门后继有人，压下楼成的风头，都提不起劲去做。
怎么说呢？虽然自己的实力目前能稳稳压过对方一头，但那家伙才练武一年，而且还比自己小两岁多。
更为重要的，人家有被拿来和彭乐云任莉做比较的资格，自己的名字则根本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
到底谁压谁？
“哎……希望雷放他们明天能闹出点幺蛾子吧。”披肩直发的女子也兴趣缺缺了。
……
松涛阁内，楼成正和严喆珂视频聊天，女孩洗过了澡，换上了睡裙，裸露的肌肤胜雪，脸蛋红扑扑的，娇嫩欲滴，让他恨不得有化身电波的异能，通过光纤，从女友的电脑屏幕处爬出，将她紧紧拥出，狠狠亲吻。
咦，怎么越想越像恐怖片了……楼成收敛旖念，继续和珂小珂同学说着自家师父之前的问话。
“这样挺好啊，不用太多应酬，不用太多麻烦事情，地位还很超然，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状态呀！”严喆珂眼眸流光地说着，对男友的选择非常赞同。
两个人交往越久，三观的契合越是重要。
“这样一来，你的同门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表现出不友善的举动了，明天你就跟着施教练的安排走，有他在，你不会吃亏，也不会有什么事~”女孩尾音微微上扬，心情甚好。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一声。
严喆珂点开一看，脱口而出：“橙子，霜霜霜说点将录的四天骄篇预告在微博上发了。”
“是吗？我去看看。”楼成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回莫婧婷的短信。
算了，都这么久了，没必要回了……他很豁达地想着，低下头，浏览起评论，和严喆珂的动作整齐划一。
看了半天，严喆珂抬起头，张了张嘴巴，隐含担忧地问：“橙子，别在意那些键盘侠的说法，你只是练武时间还短，还改变不了某些人根深蒂固的想法，你看，我表哥多骄傲的人，看完你青年赛的历程后，都受到刺激，更加苦练了。”
“我没生气啊，愤怒只有一点点，反而挺高兴的。”楼成神情之间不见阴霾，笑得温润而平和。
“啊？”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
楼成微微一笑：“你想想，半年前，我连和任莉彭乐云比较的资格都没有，现在都能被放在他们的名字旁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不高兴的？”
“而且，有目标才有动力！”
他这番话听得严喆珂眼眸异彩暗藏，感慨悄生。
不知不觉，橙子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不仅仅是武道，还有其他很多方面。
遥想去年，真是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
翌日清晨，哪怕上午就要正式拜师，楼成还是准时起床，在松涛阁外进行着锤炼。
快七点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看见莫婧婷一袭深蓝武道服，俏生生地跑了过来，听见她神采奕奕地打了声招呼：“小师叔早，你也习惯晨练啊，好巧！”
她压根儿没提昨晚短信的事情。
“早。”楼成没多做回应，专注于自己的修炼。
对于莫婧婷的态度，他昨晚专门请教过小仙女，按照严喆珂的说法，自己给掌门一系表明了态度之后，她还一副想凑过来的样子，真相只剩一个，那就是她想对潜力深厚前途光明的小师叔做点情感的投资，最好能把关系弄得比较暧昧，将来才好狐假虎威，这是不少娱乐圈女性的惯常手腕。
见楼成无动于衷，莫婧婷谨慎规矩，没旁观小师叔练武，跑离了松涛阁，离得越远，脸上笑容越少。
她银牙暗咬，掏出手机，将通讯录的“小师叔”三个字改成了“阳痿”，想了想，又更正为“和尚”。
……
上午九点，楼成洗浴焚香，换上深蓝色的冰神宗武道服，跟着两位迎客弟子，穿过几处建筑，来到了“冰神殿”外。
大殿之中，最前方耸立着两座雕像，一是冰神宗名义上的开派祖师“冰后”，一是实质的创派祖师“万丈冰”杨成辉。
两座雕像旁边各有牌位，乃宗门历代祖师。
香案前，左边立着掌门何易，右边是楼成的师父施建国，依序往下，先是长老，次为弟子，最后才是观礼嘉宾。
仅仅这么个阵势一摆，庄严肃穆的气氛就出来了。

第066章 天地白茫
立在殿外，楼成目光扫过，将一张张面孔和严喆珂找到的照片对应了起来。
长老队伍最前端，不怒自威的矮壮中年是外罡三老里的沈贵田，他似乎比掌门师伯和自家师父都保养得要好，一点也不显老态；
那个头发乌黑不见皱纹的健壮男子应当就是自己这一辈的大师兄杨显龙，冰神宗内的实权人物，在何易师伯精力逐渐不济的情况下，几乎算是代掌门派了；
长老之外唯一有座位的女子百分之百是自家的嫡亲师姐施月见，她浓眉大眼，长相中上，气质温柔，虽然年龄已三十过半，但外表也就二十四五，感应到自己的打量，她眸光柔和地回望了过来，微笑点了点头；
下一代弟子行列里，位于右侧最前方的是杨显龙二弟子朱泰，二十九岁的五品强者，换做武馆圈子，换做兴省这种武道不太兴旺的地方，他肯定会风光无限，被众星捧月，可是，现在的他戴着全框黑边眼镜，显得异常沉默，而仅仅自己简单一瞄，都能发现他的眼镜是完全没有度数的那种，看来那更多是用于遮掩心灵的窗户；
他对面下挪几位是脸庞棱角分明的雷放，这位备受期待的弟子长得普普通通，但分外精神，浑身洋溢着自信与朝气，走在路上，肯定比不少帅哥还吸引人注意，此时，他也正打量自己，眼神相当复杂；
雷放的旁边，莫婧婷顾盼生姿，巧笑倩兮，时不时就凑到师弟耳畔，小声低语着什么，音量把握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影响到大殿的氛围。
这么环顾一圈，楼成心中初步有了底，宗门丹境及以上的强者，能赶回来的都差不多赶回来了，算是很给面子，至于丹境以下的弟子，数量众多，容纳不下，只有那么十来位作为代表参加。
而观礼宾客里，他看见了严教练特别强调过的两个人：
“枪王”黄克的两大得意弟子，二十五岁的五品丹境郑瑜，二十二岁的六品丹境钱启越，他们俊男美女，赏心悦目，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定海宗和寒螭派来的都是三十上下的丹境，客气而疏离；
至于另外的宾客，楼成两眼一抹黑，半个也不认识，只猜测是宗门交好势力的代表。
他用眼角余光审视殿内众人时，掌门何易离开了自身的位置，走到香案前，恭敬拜了列位祖师，然后直起腰背，朗声喊道：
“请冰髓珠！”
冰髓珠？昨晚由小仙女特别恶补过相关知识的楼成精神一振，屏住了呼吸。
这枚珠子据说是创派祖师杨成辉坐化所成，充满了神异，是门派的镇宗之物。
念头转动间，他看见了一抹幽蓝的光彩冉冉亮起，将香案照得清冷梦幻。
何易从雕像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剔透圆珠，它仿佛由一道道幽蓝纯净的光芒凝缩而成，于内部幻生出一幕幕冰天雪地的场景。
郑瑜和钱启越等人眸光浮动，看得一眨也不眨，正常时候，冰髓珠可不在这里，没那么容易见到。
而楼成却瞧得一愣一愣，因为这冰髓珠与自己体内的金丹有几分相像之处，但又没有那种虚实相生，似物质似精神的感觉。
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何易将冰髓珠放于香案正中，转过身体，宣布了仪式开始。
楼成收敛心思，跟着吩咐，昂首踏入了大殿，一步步行至香案前一米。
“拜历位祖师！”杨显龙唱喝道。
楼成恭恭敬敬照做，先是三叩九拜，再上了三炷香。
这个过程里，他颇有点提心吊胆，按照某些小说的发展，自己体内的金丹说不定会勾动冰髓珠，制造出异象，震惊众人，啪啪打脸。
还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出现！
这要是出现了，则表明金丹未经自己驱动便能主动与外界联系，那隐患就大了！
“拜授业恩师！”杨显龙继续“唱”道。
楼成想着自家师父辛辛苦苦弄来祝融劲的观想图，一点也不求回报，心中没有抗拒，再次三叩九拜。
“礼成！弟子楼成敬茶！”杨显龙喊完之后，退了一步，重归行列。
楼成从旁边的师侄手中拿起清茶，双手端着，往上献给了施老头。
而当这碗茶进入冰髓珠幽蓝光芒笼罩的范围后，温度急速流逝，水面上浮起了一层薄冰。
施老头接过茶，抿了一口，呵呵笑道：
“还不快去见过掌门师伯。”
“弟子楼成见过掌门师伯。”楼成转向了何易。
何易拿出一张闪烁着冰晶色彩的卡片，微微笑道：
“你现在就是本门第二十七代弟子了，按照规矩，不在门内挂职，没有补贴，但凭这张卡，你在本门和吴越会药堂产业内，可以免费领取修炼相关的丹药和材料，一月一份。”
果然，武道宗门与时俱进啊，电视剧里还是令牌等事物，现实里已经发展到会员卡了？楼成吐槽之魂发作，忍着笑意，接了过来，谢了掌门。
这就算完成拜师的流程了，何易开始给他介绍起同门，观礼的郑瑜和钱启越目光皆望向了雷放，似乎在期待着好戏的上演。
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向来刚愎自用傲气凌人的雷放竟然一直安安分分，连口头上的暗箭都没有，反倒莫婧婷笑语不断，显得与楼成很熟。
就在他们疑惑着幕后发生了什么时，施老头咳嗽两声道：
“臭小子，我们走。”
我们走？楼成呃了一声，诧异看向自家师父。
这才见完同门啊！不是该有个拜师宴吗？
“已经拜过祖师，见过同门，不走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施老头没再多言，背负双手，昂然走向了殿外。
此时，外面阳光一暗，铅云朵朵汇聚，天地之间吹来了一股寒风，将夏日的所有特征尽数遮掩。
“这……”郑瑜和钱启越目光一凝，扭头望向了施建国，只觉他气势未发，却与周围自然有了某种程度的勾连。
风吹越急，灌入大殿，一下让楼成打了个寒颤，谨遵师父的命令，按照严教练的叮嘱，转身走向了殿外，追赶上了慢步往前的施老头。
今天都跟着师父，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施月见则皱了皱眉头，无奈叹了口气，脚步一迈，已是跟上。
哗啦啦！
风声呼啸，一朵朵白色凝聚，飘扬了下来，郑瑜茫然伸出手去，接了一朵，感受到了微微的凉意，看见了真正的雪花。
大雪越下越狂，白了树木，老了大地，堆积满了各处房屋的顶部，将整个冰神宗都笼罩于内。
八月初，盛夏正浓，哪怕半山腰凉爽，也只是相对而言，可是，现在，此刻，这里，天寒地冻，狂风暴雪！
钱启越看得痴痴呆呆，如在梦中，可自己脸上的寒意，手中的冰雪，却是那样的真实！
他愕然看向了旁边的师姐，看到了郑瑜眼中与自己相同的震动：
自家师父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莫婧婷雷放等人眼神凝固，不自自主打着寒颤，油然想到了宗内的一个传闻：师叔祖当年是数得着的强者，曾经有望禁忌领域，可惜……
这就是他全力而为的恐怖吗？
楼成莫名四望，同样震撼，踩着吱吱呀呀响的雪层，于茫茫一片中跟着师父与师姐出了宗门。
天地皆是雪白，好不干净！
何易立在那里，怔怔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师弟想说的话：
不是没能力争，只是不想争，不屑争！

第067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生在南方，长在南方，求学也在南方，楼成前面十九年里，连下雪都没遇过几次，直到为小武圣擂台赛去了炎陵，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冰天雪地，满空鹅毛。
可是，当时的记忆与现在的场景相比，就像小巫见大巫，相形难免见绌，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里，自己的脚下就积起了至少五厘米厚的雪层，一旦踩上，脚印浮现，吱呀作响，而周围白茫茫一片，除了雪，除了风，几乎看不到几米开外的地方。
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可刚一张嘴，寒风灌入，雪花满口，将话语又硬生生堵了回去。
练武练到这种程度，当真是活神仙了！
难怪师父说古代不少神话传说就是从强横武者的事迹发祥出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样的实力？
念头纷呈间，他紧跟着自家师父和师姐，在雪白干净的世界里走出了宗门，来到了附近的停车场，看到了染上厚厚“霜华”的一辆辆轿车。
施月见右手抬起，往前一挥，让狂风加剧，呼啸着吹干净了她的座驾，一辆外形靓丽的四座轿跑，楼成不认识的牌子。
拉开后面车门，她目视着自家老爹坐了进去，然后没好气道：
“想咳就咳出来吧……”
施老头笑了笑，想说点什么，但口中窜出的却是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声嘶力竭，死去活来，听得旁边的楼成头皮发麻，充满了担忧。
与此同时，他感觉那种狂风暴雪永不停息的意境中断了，洋洋洒洒的鹅毛开始变慢变少。
“师，师姐，师父没事吧？”他脱口而出。
施月见吸了口气，幽幽叹道：“还死不了……”
说到这里，她露出柔和又无奈的笑容：“你师父最好一张面子，身体都这幅样子了，还弄这么大的场面出来！想维护你有的是办法啊……”
“咳咳，我好得很！咳咳，我，咳，不像你师弟，咳咳，那么傻，咳，我悄悄，咳咳，借了，借了点，咳，冰髓珠的力量。”施老头嘴硬地辩解道。
他似乎已经缓过来了，让楼成松了口气。
“师父，您恢复了就好，先歇一歇，我马上过来！”放下了担忧的他绕到车辆另外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QQ的拍照功能，长按摄像，将暴雪疯狂天地白茫的场景记录了下来，一段一段地发给了严喆珂。
施月见看得抽了下嘴角，低声道：
“我也是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换了我当年，受到这么大的震撼，哪还有心思和想法去拍照录影？
“咳，我也不懂……”施老头侧过脑袋，透过车窗，嘴巴半张地看着满身雪花的傻徒弟专心致志地进行着记录。
没了他的维持，雪花越来越疏，越来越小，暴风也迅速温柔，几十秒后，铅云散去，炎阳重现，照着一片雪白清冷的冰神宗。
楼成停止了摄录，拍了拍脑袋和衣服，将雪花掸下，然后回到施月见的车旁，不太好意思地笑道：“师姐，我刚才一下冲动，让你久等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我爸收的第一个徒弟，我的第一个嫡亲师弟，我怎么样都会护着你的，太生疏可不好哦，当我是你亲姐姐就行了。”施月见笑容轻柔地回答，指了指车门道，“先上去，我们路上再说。”
“好的。”楼成被她的态度感染，语气变得轻快。
他坐到了自家师父旁边，关上了车门。
施月见点火启动，将轿跑驶向了盘山公路。
而从铅云汇聚，到雪散天晴，前后没超过四分钟，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内，某位沉迷于玩手机的男子抬起脑袋，左右摇晃脖子，放松起颈椎。
忽然，他视线一滞，凝固在了外面雪白的大地和树木上。
“这是？”这位男子下意识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发现自己的爱车也覆盖了一层较厚的雪花，几个不知哪来的小孩正兴高采烈在车头堆着奇形怪状的雪娃娃。
这位男子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婆，今天几号啊？几月份？”
我他妈怎么过糊涂了！
……
“冰神殿”内，观礼宾客面面相觑，久久不能成言。
郑瑜抓紧最后的时间拍了照，录了像，并将它们发到了自家师父的邮箱，接着，她走出大殿，找了僻静的地方，在钱启越的望风中，拨打了电话。
一道低沉厚磁的声音传出：“冰神宗出什么事了？”
没事的话，一贯处事成熟的两位弟子不会专门打电话过来。
“师父，您看下邮箱，我录了视频，也拍了照……就是冰神宗的施建国施长老给我们也给他们家弟子露了一手，示了个威。”郑瑜的情绪还未彻底平复，说得有些凌乱。
“枪王”黄克没有多问，沉声道：“正好，我在电脑旁。”
虽然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中年人，但当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开始需要电脑时，还是不得不学会了怎么操作。
听见对面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郑瑜耐下了性子，等待着师父的评价。
过了一阵，莫名的沉默后，黄克低声说道：
“当年传闻不虚……”
……
安静行驶的轿跑内，楼成忽然听见了近于鼾声的呼吸。
他忙侧头看去，发现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靠坐睡着，似乎很是疲惫。
“师姐，师父他身体状况不太好？”楼成压低着声音开口，他知道施月见肯定能够听清楚。
施月见语气苦涩地笑了一声：“可以说相当不好，要不然一位外罡喝点酒这种小事，我怎么会管会限制？不过有的时候，想到他一把年纪了，身体也成这个样子了，要是还得戒掉爱好，活着似乎也没什么滋味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絮絮叨叨说着，末了才比较道：“我爸就比你们校长大三岁，这个年纪的外罡强者，没点特殊原因，怎么可能看起来七老八十，像沈师伯那样，再配上点花白的头发，才是常态。”
“啊？师父才刚六十出头啊……那掌门师伯为什么看起来也很老？”楼成疑惑反问。
施月见被逗笑了：“那是因为掌门师伯本来就很老，他是那一代的大弟子，比我爸年长快三十岁，去年刚过了九十大寿，而且平常得烦恼宗门事务，劳心劳力，衰老比正常外罡快……”
说到这里，她似感慨似叹息道：“我爸入门的时候，掌门师伯都外罡了，教导师弟的事情差不多是他在做，算是半师半兄，没有原则性的问题，我爸不会和他争什么……”
她提点了自家师弟一句。
这么算来，杨显龙不该是掌门师伯的大弟子，可能以前的弟子牺牲在了那个战乱的年代吧……楼成一边想着，一边试探着问道：“师父是受了伤才这样吗？”
“嗯，这方面的事情你别多问，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的。”施月见语气轻柔地回答。
以外罡的自愈能力，什么样的伤势才会让他的身体近乎垮掉，无法恢复？
而这样可怕的伤势，又是怎样的强者才能制造？
楼成思绪起伏，竟有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感觉。
“能治好吗？有办法吗？”他关切问道。
自己得往能尽一份绵薄之力的方向发展。
施月见微不可及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我们尝试过很多，但都失败了，希望军方最新的研究能早点出来，还有那帮试图从修真另辟蹊径的前辈们或许也能弄出些什么……”
修真？楼成陷入了沉思，觉得看见了曙光，但又找不到方向。
“不说这个了，反正我爸再活个七八年不成问题，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了呢？”施月见岔开了话题，说起了宗门内的种种轶事，不让气氛低沉。
这个时候，严喆珂回复了之前的视频：
“怎么了？怎么六月飞雪了？不对，八月飞雪！”
“橙子，你是正式拜师，不是去伸冤的~”
她俏皮地玩笑了一句，并配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以示内心的疑惑。
冰神宗不在山顶啊，就算是山顶，以烟冰山的高度，这个季节也不会有积雪的！
楼成双手按动键盘，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以总结的方式进行了描述，有视频作为参照，也还算生动形象。
“……施教练这么厉害……”严喆珂“目瞪狗呆”了，“我外公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她只说外公，没提姥姥，看来是默认外公实力更强……楼成想了想道：“我曾经看过‘武圣’的一个视频，他似乎能够办到类似的事情，只不过不是狂风暴雪……”
“嗯嗯，我也看过！这么说来，龙王应该也可以做到，橙子，你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啊！”严喆珂半是惊讶半是欣喜地回道，然后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可施教练的身体好像，好像不太好……”
“嗯，据说受过伤，要不然也不会到大学来教我们了。”楼成“吐了口气”。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忽然，他手机一振，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莫师侄”：
“师叔祖的实力真可怕，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楼成并不畏惧莫婧婷，不会对她避如蛇蝎，连短信都不敢回，只是单纯地想保持距离，而且，按照他的本心，也不喜欢和心机较重的人有什么交情。
于是，他仅礼貌地回了一句：“我也很震撼。”
“哎呀，小师叔终于回我了！嘿嘿，我还以为你换手机号码了呢！”莫婧婷很快做出了反应。
楼成看了一眼，没理这种无聊的信息，继续和师姐聊天，和严喆珂扯淡，空闲的阶段则刷刷论坛，看下自家活跃了不少的领地，“长夜将至”和“幻梵”她们对当世四天骄那个长微博还是持比较肯定态度的——楼成实力的提升让她们都感觉梦幻，有点不适应，觉得还是谦虚点比较好！
不知不觉，轿跑来到了昨天施老头上车的位置，施月见的家！
“哎，想当年，这么弄一出，老头子我脸不红气不喘。”施老头准时醒了过来，感慨了一句，“老了老了。”

第068章 绝代双骄
施老头感慨完毕，正要按下车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发现楼成正定定望着自己，眼神颇为复杂，于是没好气道：“臭小子，你傻不愣登地想什么呢？”
楼成此时的心情相当沉重，最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师父是年纪大了，又有咳嗽的老毛病，大显神威后难免会有点反噬，不太承受得住，缓过来就好了，等到上了车，与师姐聊了一阵，才明白师父身体的状况很差，问题相当严重。
现代社会，各方面条件提升，普通人活过七十都是常见的事情，可一位才六十出头的外罡强者，竟然只能再活个七八年！
想到这点，回忆起之前狂风暴雪白茫天地时负手而行的身影，楼成又怎会不酸了鼻子，不沉重了心情？
不过师姐说了，师父最好面子，根据我日常观察，也是这样，所以不能用同情的眼光看他，不能说些小儿女情态的哭哭啼啼话语……他心念转动，挤出一抹笑容道：
“我在想刚才的事情，我一直知道师父您很厉害，但没想到您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就跟神仙似的，手都不挥就让八月飞雪，呼啦啦白茫一片……”
施老头顿时眉开眼笑，嘿了一声，“谦虚”道：“不行啦不行啦，不比当年，当年不用借，咳，冰髓珠的力量，老头子我也能轻轻松松做到。”
臭小子，总算震住你了吧！
施月见听得含笑摇头，将车开进了别墅区，停入了自家车库。
开门回屋后，她换上拖鞋，笑吟吟道：“师弟，你自便，我就不当你是客人了，先去给你师父炖一盅冰糖雪梨水。”
说完，看见楼成略显诧异的眼神，她歪了歪头道：“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
“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一位外罡强者还亲自下厨。”楼成笑着解释了一句。
“个人爱好，我就喜欢捣鼓这些，当年如果没有武道上的天赋，我多半是个大厨或者面点师了。”施月见轻笑一声，走向了开放式厨房那边。
“炖好记得降温，这大夏天的不冰镇冰镇怎么喝？”施老头对着女儿的背影喊道。
楼成正待自告奋勇，用自己的冰霜异能来完成这个任务，就听见施月见无奈笑道：“是是是，我用冰魄劲帮你冷冻。”
呃，不愧是冰部的外罡，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楼成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坐到了施老头对面的沙发，关切地问了一句：“师父，修真那边的研究还没什么进展吗？”
如果有，说不定能让自己触类旁通，为将来找到治疗师父的办法夯实基础。
“没什么太大的进展，要是有，那几爷子能忍得住不给我打电话炫耀？”施老头一脸鄙视地回答，“正好，我明天要去军方的秘密基地，顺路去看看他们吧，帮你拿点资料回来，呵呵，好歹也是做过贡献的，每年定期会给我做个检查，本来前两天就该过去的，结果遇上你这臭小子不省心，拿了青年赛冠军，让你掌门师伯都知道了。”
定期做检查？楼成忽然想到了最早和师父的对话，他当时说“做被人研究的工作”。
就在他忍着笑意时，施老头摇晃了下脑袋，咳嗽了两声道：
“你走了这条糅合修真的路，以后每一步都会缺乏前例，会比正常艰难，为师只能根据经验和见识做些提点，外罡前还好，外罡后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的，师父。”楼成吸了口气。
这是自己不愿意放弃目前最大优势必然付出的代价。
施老头正经不超过一分钟，旋即啧啧道：“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你天赋虽然出众，但也只是相对普通武者而言，和真正才华横溢，几百年上千年一出的那种比较，就不够看了，比如‘武圣’钱东楼，比如大行寺智海，比如上清宗彭乐云，比如你师父我……”
“你如果正常修炼，提升的速度可以预料，将来能达到什么高度，也几乎不会超过推定的范畴，很难有意外的惊喜，这怎么去追赶前面的人？现在的路嘛，前面是充满了变数，但有变数才有希望。”
“哎，不好说，老老实实地走武道修炼的路，或许你也能有大成就，你挺像龙王的。”
他没提大行寺的“转世活佛”世善。
厨房那边的施月见不满意了，抗议道：“爸，师弟哪里像龙王了？”
她正好炖上冰糖雪梨汤，洗了洗手，走回客厅：“龙王的求胜欲望那么变态，小师弟哪里像了？”
“嘿，龙王的取胜欲望何止是变态，那是非常变态。”施老头没有反驳。
作为龙王的粉丝，楼成一下来了兴趣：
“师姐，能给我详细说说龙王的事情吗？”
记者的采访，电视的转播，都像隔着一层轻纱，让龙王的形象显得模模糊糊，而作为吴越会的主力，作为武道圈子上层的外罡强者，作为经常和龙王打交道的对手，自家师姐眼里的龙王可能会更真实。
施月见敏锐把握到他的态度变化，笑了两声道：“你还是龙王的崇拜者啊？正好，这个周末，我们吴越会要南下挑战龙虎俱乐部，虽然我未必能和他交手，但赛后帮你引见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要去吗？龙王对粉丝还是相当和善相当不错的。”
楼成听得怦然心动，但想到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还是忍住了诱惑：“我后天得上班了，拿了人家的钱，不能老请假啊，师姐，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再带上我，反正龙王在那里不会跑！”
拿到六十万的奖金后，兼职的薪水就显得可有可无了，但青年赛冠军属于机缘巧合的产物，之前的自己都没奢望过，既然当初承诺了古山武馆，自己就不能翻脸不认人，说到便要做到。
男儿一诺重千金！
“行吧，小师弟，你还真有自制力，我忽然觉得你确实有些像龙王。”施月见感慨点头，末了道，“那你明天就得回兴省了啊？你姐夫出差国外，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只能下次再见面了，这事弄得太匆忙了，也不知道掌门师伯怎么想的。”
楼成就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又回归了刚才的事情，品味着师姐的言外之意道：
“龙王对粉丝很好，那对其他武者呢？”
在龙王的黑粉口中，在不少八卦新闻里，“龙王”陈其焘是一位既骄傲又自卑的矛盾人物，虚荣，苛刻，霸道，心胸狭窄。
施月见沉吟了下回答：“我刚才说过了，龙王有接近变态的求胜欲望，这样的武者，对队友对同门，某些方面会很好，某些方面则会相当苛刻，不近人情，而对敌人对对手，那就是不接受任何失败，一旦各方面状况不佳，难得地输给了对手，你也别指望他有什么好脸色，有什么强者的风度了。”
“尤其遇到武圣同时拿到了胜利，那他肯定会黑着一张脸，他很在意外界的评价，特别是与武圣的对比。”
“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让人敬佩的武者，哪怕再讨厌他的外罡，也不会否认这一点，在我们这些人眼中，有个公认的事实，那就是‘武圣’钱东楼千年一出，是能压住同时代所有武者风光的天才，别人二十三四成外罡很惊世骇俗，但他二十四岁就已经功超一品，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头衔。”
“龙王的天赋和他有不小的差距，为了追赶武圣，为了不成为失败者，他付出的艰辛，付出的努力，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施老头啧啧道：“这一点，老头子我还是有体会的，当初好歹和龙王，不，那时候是陈其焘小子并肩战斗过一阵。”
“啊？师父，什么时候的事？”楼成茫然以对。
作为龙王的铁粉，我怎么不知道？
施老头嘿嘿笑道：“你应该记得有一年，咳咳，陈其焘接近销声匿迹，都没参加多少擂台赛，对外宣称是养伤。”
“我记得，那时候龙王还没拿到过头衔。”楼成隐约猜到了原委。
“前一年，他打入了几大头衔战的最终阶段，但无一例外都败给了钱东楼，让以为有绝代双骄炒作的媒体大失所望，纷纷刊文说他完全没资格和武圣并称。”施月见代替自家父亲回答，“这让龙王深受刺激，削发明志，申请前往了战乱地区，以一条命为赌注，在生死边缘磨砺了十个月，回来之后，三败钱东楼，一年夺下了三个头衔。”
施老头往后靠坐，用带着点回忆的口吻道：“当初的陈其焘已经是一品了，提升的空间本来很有限，但，啧，你没看到他当时疯狂不改的样子，最后竟然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听见龙王的往事，楼成悠然神往，颇有点热血沸腾。
武者当如是！
“呵呵，钱东楼这小子算是我晚辈，但拿到了头衔，就得尊称他一声武圣，他啊，有着不少天才的毛病，不够努力，甚至可以说很懒，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最初靠着对头衔的渴求，还能保持勤奋，功成名就后，觉得自己随随便便打都能赢，就越来越放松了，而这个时候，龙王冒了出来，打得他差点信心全失，好不容易才振作了起来，将天赋发挥到淋漓尽致。”施老头说得兴致勃勃。
“可以这么说，没有龙王的刺激，不会有现在只差一步的武圣，而没有武圣做目标，做追赶的对象，龙王不会有现在的境界，绝代双骄当之无愧。”施月见再次感慨道。
楼成听得津津有味，热血澎湃。
这就是真实的龙王，真实的武圣？
吃过午饭，施老头领着他上了二楼，翻出了两张观想图，开了句玩笑：
“这是‘燎原图’和‘祝融图’，你自己体悟神髓和韵味吧，可以带回去，要是弄丢了，为师我可不帮你背这个锅，自己想办法弥补，想办法还债。”
“谢谢师父。”楼成没在意老头子的打趣，忍着激动，接过了观想图，只见其中一张满是火焰，各色火焰，光是看到，就有身在铁水火海旁的感觉，而另外一张，绘着一位兽身人面脚踏赤龙的火神，祂蕴含着暴戾，又镇压着燃烧。
看见他的模样，站在旁边的施老头背过双手，走向了门边，然后停在那里，咳嗽了一声，云淡风轻般道：
“臭小子，等下把你拍的那几个视频，发为师邮箱。”
“啊？”楼成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师父。

第069章 这就是生活
呃……短暂的茫然后，楼成迅速领悟了师父的真意，忍着快憋不住的笑声道：
“好，好的，我等下就给您发！”
哈哈，这是要收藏自己大展神威的场景吗？或者拿去向老伙计们炫耀炫耀？
不愧是面子绝学圆满的师父！
想到这里，作为备份控，他决定将这几个视频存一份到电脑里，免得因为手机出问题而丢失。
这可是师父他老人家的“丰功伟绩”啊！
念头这么一转，楼成忽然就呆滞了。
妈蛋，我电脑呢？不，不仅仅是它，我所有的行李呢？
施老头清了清喉咙，正打算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出门下楼，却听见楼成语气飘忽地开口了：
“师父，我好像，好像把行李忘山上了……”
山上？施老头愣了愣，突地想起了自己光顾着白茫天地，都没给傻徒弟时间去松涛阁收拾行李。
再之后，两人把这事完全给忘了，大大咧咧聊了两个多小时，还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两师徒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傻了半分钟。
施老头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很快变得正常，干笑了两声：
“你这小子，那一点点场面就把你给震住了啊？连行李都忘了？哈哈，这种小事……你看我做什么？等等随便找个师侄帮你送过来就行了嘛。”
说完，他腿脚麻利地闪了出门，准备午睡。
楼成哭笑不得地目送师父离开，伸手捂住脸，长长叹了口气。
装逼一时爽，行李落山上……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师父您急吼吼显威风，都没给我和师侄们交换联络方式的机会！
目前仅有的一个是莫婧婷，难道要靠她？
算了，这货一看就是很能搞事的那种，没什么必要最好不要有什么牵扯，我还是找师姐，让她帮忙通知山上的某位师侄！
楼成收敛了心情，掏出手机，打算书写邮件，将视频发送给师父。
弄的过程中，他嘴角先是勾勒着笑容，为逗逗的老人家，但很快便垂了下来，变得哀伤。
师父将来还有机会做到类似的事情吗？
他的伤势还有可能复原吗？
真的只有七八年了吗？
念头纷呈间，楼成很是难受，想要为师父做点什么，但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实力，自己的人脉，自己的见识，师父和师姐都搞不定的事情，自身又有何德何能做得到？
光是想想，就毫无头绪，毫无方向，只能寄希望于修真的东西管用！
而就算修真的东西管用，也得等着那边研究出结果，帮助自己从金丹里收获到什么，这不是一年两年内能见到成效的事情，尤其后者，以龙虎真人据说堪比外罡顶峰的情况来看，从自身体悟了快一年“冰火星空”来看，真有什么核心的东西，也只会在突破外罡的过程里显现。
道路还很遥远。
十九岁过半的楼成正是自信昂扬，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的时候，觉得只要付出努力，就肯定能有收获，最近一年来的经历更是加固了他的这种感觉，但，这个时候，他一阵无力，一阵悲哀，一阵渺小，有心去做，却毫无办法。
只能将这件事情暂时埋在心底，不去触及，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努力寻找希望，尽快提升实力。
心中有着很多的难受与无奈，但还是要微笑着面对人生。
这大概就是生活，这大概就是成熟。
楼成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拇指一动，点了发送。
然后，他切换程序，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珂珂，你外公他们那边，有没有特别擅长医内伤的高人？表现的症状是咳嗽……”
我现在认识的人里面，似乎只有珂珂外公那边才有可能帮得上师父。
严喆珂先“抹了把冷汗”，接着“摸摸头”道：“傻橙子，你直接说施教练不就行了……”
上午的聊天里，她只听男友提及施教练受过伤，身体不是太好，但现在，哪怕楼成极力遮掩，她也敏锐察觉到了那种沉郁和低落，心中一惊，联想到之前，忙补了一句：“他上午改变天象受到反噬了？身体状况很差了？”
她跟着施教练学武快一年了，哪怕经常被打趣，经常被开玩笑，也对老头子有了半师之感，更为重要的是，施教练是楼成的师父，爱屋自然会及乌，担忧和关切怎么可能少得了？
楼成将师父之前的情况和师姐说的只言片语都告诉了女友，末了都没心思发表情道：
“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做自己能做的，不要觉得自己是万能的……好好练武，早点强大，这可能就是施教练最想看到的事情，而实力越高，能接触的层次越高，能找到的办法才越多……”严喆珂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笨蛋橙子了。
楼成清楚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也不是目前的自己能够想得到办法的难题，慢慢在女孩的温言软语里调整了心情，舒缓了无能为力的难受。
末了，严喆珂话归正题道：“蜀山斋蛮多读道经，练丹术的前辈，我这就打电话给外公问问，施教练也是我的教练嘛，他肯定能理解和帮忙的。”
“嗯嗯，虽然我觉得师父不太可能没找过蜀山斋……”楼成“苦笑”道。
在这种情绪低落的时候，有珂珂陪在身边，有她温柔的开解和感同身受的帮忙，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等待了片刻，严喆珂以“睁着一双呆愣眼睛”的表情道：“我外公说你师姐当初专门为这事上过蜀山，可惜斋主连同几位长老联手，也没能治好施教练……”
“果然是这样吗……”楼成看着手机屏幕，苦涩一笑。
能试的，师姐和师父的老伙计们肯定都试过了。
“你也别太失望，你也说了，施教练至少还能活个七八年，现在科技发展那么快，武道巅峰的强者们经常交手，彼此的绝学多有融合，不断推陈出新，超过前人，过个几年，说不定就有办法了呢？说不定龙王武圣哪个就突破至禁忌领域了呢？我听外公讲，施教练和龙虎俱乐部关系匪浅，和上清宗五光道人也是不打不相识的交情……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严喆珂努力以阳光的姿态说道。
“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楼成重复了一遍，努力走出阴霾。
一边等待科技与武道的发展，一边努力提升，争取早日外罡，解开金丹的秘密，找出有效的办法！
要是师父的老伙计那边对修真有研究出什么，我愿意全身心地配合！
下午时分，缓过了心情的他开始了日常的锤炼，体悟起“燎原图”和“祝融图”的神髓与韵味。
最初的几次，他不打算借助金丹来加快进度，因为这会妨碍将来自己去感悟别的观想图。
不是每一份观想图都属于冰火，都能依靠金丹的！
练了三个小时的武功，出了一身的臭汗，楼成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青年赛结束，正式拜入了师门，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应该就不用奔波，不用操心应酬等繁琐事情了，可以安静专注地练武，多陪陪所爱的那些人们。
人生很短，要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光。
……
翌日，他先送别了去军方秘密基地的师父，拿上了昨晚一位叫做刘唐的师侄送过来的行李，乘坐师姐施月见的车，抵达了上高机场，坐上了返程的飞机，顺利回到了兴省。
在机场附近换坐了高铁，楼成背着行囊出现在了秀山动车站。
他先给严喆珂“汇报”了行程，然后迈开大步，走向外面。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高中生模样的妹子忽然拦住了他，又好奇又兴奋地道：“你是青年赛的冠军楼成吧？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看了好几遍！”
“对，对啊。”楼成吓了一跳，没好意思否认。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不怕生了吗？
“哈哈，我就说嘛！能给我签个字吗？你好厉害哦，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喜欢你，觉得你是秀山的大英雄~！”这妹子将书包甩到面前，翻找出纸笔。
大英雄？嘿……楼成的心情虽然还未彻底恢复，但也忍不住暗喜了一下，他接过笔，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
小姑娘郑重收起本子，笑逐颜开地挥了挥手，走出几步后，拖着行李的她扭过头，促狭道：
“楼大侠，好好练字哟~！”
楼成愣了两秒，目送着她远远跑开，这才回过神来，腹诽道，我的字也不丑啊，中规中矩嘛，不像某个笔名很长的小说作者，那字就跟小学生一样。
他将这件事情吐槽给了严喆珂，惹得女孩笑了好久，末了“捂嘴”道：“橙子，以后你的名气会越来越大，该学学那些明星了，戴个没度数的眼镜遮一遮吧，我可不想我们出去约会的时候还被一堆人围观。”
说到这里，她“摸着吃饱圆鼓鼓的肚子吐气”道：“这样好像也不对诶，真要这么做，隔天学校里肯定就传扬开了，某楼姓主将惨遭女友抛弃，肌肉男不敌眼镜书生~”
噗……楼成先是失笑出声，接着心里一阵温暖。
从昨天晚上开始，珂珂一直在努力地逗自己笑，想化解自己心中的憋闷。
这份心意，自己又怎么会没有察觉？
出了车站，没敢再坐公车，楼成直接打了小黑车，归心似箭。
在回家的途中，经过师父的事情，他之前一个比较犹豫的想法越来越清晰，那就是给父母买房，在秀山买房！
不能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时候！
珍惜眼前人！这就是他现在最大的体会。

第070章 珍惜现在，努力未来
回到家中，见时间尚早，楼成勤快地把这两天攒下的换洗衣物处理了，将电脑里保存的有价值的东西又多做了一个备份，甚至还干了点家务。
弄完了这些，他老妈齐芳才慢悠悠从社区办公室回来，刚一进门，看见擦得干干净净的茶几，狐疑地望向满脸自豪等待表扬的儿子，脱口而出道：
“成子，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啊。”楼成否认道，“我在学校不也是会为寝室做大扫除吗？刚才闲着没事，心血来潮嘛。”
齐芳没太在意这事，欣慰一笑，转而埋怨道：“你说你这孩子，去拜师这么大事怎么不提前说说，我们都没给你师父准备什么特产，太不礼貌了，别说，我知道，你师父是大人物，未必瞧得上我们那点小东西，但心意还是得尽到啊，电视剧里都说了，礼轻情意重嘛。”
“妈，是宗门那边太仓促了，放心，我帮你们准备了特产，四瓶宁水大曲的原度酒，我师父他很满意，他就好这一口。”楼成笑着宽慰了老妈一句。
还是你们儿媳妇够细心！
齐芳上下打量着他，又露出狐疑的神情：“你都想得这么周到了……”
虽然自家儿子确实长大了，成熟了，但这些人际交往的细节东西，没人教导的话，是很难自动自觉领悟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给他说啊！
至于他爸，哼，自己不疏忽就算好得了！
“对啊，多亏老妈你平时言传身教。”楼成昧着良心恭维道，逗得齐芳眉开眼笑，走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楼成忍着没说买房的事情，等到老爸下班，一家人酒足饭饱，坐着闲聊时，他才郑重道：“妈，爸，你们有空去看看周围的楼盘吧，三年以内的那种。”
“啥？”齐芳一头雾水。
楼成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不是拿了冠军吗，有六十万奖金，想着，想着，给家里买间新房，现在两室一厅太小了，来个客人都不方便。”
“哎呀……”齐芳惊讶出声，继而笑得合不拢嘴，“成子，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不用买不用买！等两年家里就攒够首付了，呵呵，我给你讲，现在郭胖子还有他闺女老婆，对你爸是客客气气，工资都涨了呢，之前的技改奖金也发了！”
楼志胜也是忍不住眉开眼笑，勉强维护着矜持道：“你妈说得对，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攒不到钱，六十万在我们这小地方是多，但我听说你们练武的开销也挺大的，不要这么大抛小舍的花费嘛，省着点，以后你有的是用钱的地方。”
“是啊，成子，你现在出息了，将来肯定不会窝在秀山这种小地方，妈听说大城市房价都很高的，好几万一平，你要买个宽敞点的好点的房子，这六十万首付都不够，好好攒着，将来娶媳妇用！”齐芳笑眯眯说道。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啊，怎么就扯到大城市的房价了？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没给老妈纠正错误的观念。
不是每个大城市都好几万一平的。
他想了想，故意摆出自信的姿态道：
“爸，妈，你们也想得太久远了吧？好吧，那就说点久远的，以我现在的实力和水准，即使将来没有大的提升，一年挣个一两百万也还是不成问题的，运气好点，又拿下几个冠军，那收入就更高了，不缺这六十万，还怕没有首付？”
“而且我们秀山房价也不高，你们不是说周围才三千五一平吗，好点的小区也就四千吧，买个一百二三十平的，我还能剩个十来万，够这一两年的开销了，再说，又不是不能挣钱了……你们的积蓄好好攒着，以后不也是我的？”
楼成开了句玩笑，以打消老爸老妈心里的顾虑。
齐芳听得颇为意动了：“我听他们说秀山的房价偏低，以后还会涨，现在不买，过两年肯定会花冤枉钱……”
“这还低啊？秀山又不是什么大城市，怎么可能再涨？说不定还会跌呢。”楼志胜摇了摇头。
“但我们只是自己住啊。”楼成补了一句，“你们不觉得家里太小了吗？”
“可是，这小区都是熟人，都是你认识的叔叔阿姨，我和你爸平时聊聊天打打牌都有对象，这要是搬走了，你平时也不在，我们老两口多没意思啊……”齐芳还有点犹豫。
“妈，你想太多了，我们就在周边楼盘挑，吃过饭散个步就回来了，你白天还要在社区上班的啊。”楼成继续怂恿着。
齐芳不说话了，拿眼睛看向楼志胜，只见他也沉吟不语，没有反驳。
“家里确实小，来客人不太方便，过两年成子说不定就带女朋友回来了，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啊……”齐芳絮絮叨叨说着，不知不觉改变了阵营。
楼志胜倒了点酒，一口抿下，做出了决断：
“成子，你拿四十万出来就行了，剩下的家里补，到时候房产证写你的名字！”
“好吧，好吧。”见老爸态度坚定，楼成没节外生枝。
齐芳唏嘘了几声，很快变得兴高采烈：“那我明天就找人问问，到附近楼盘转转！”
“这种事情还是找中介吧，别人介绍的不太靠谱，陈辉家上次不就被坑了好几万吗？”楼志胜老成持重。
看着老爸老妈兴奋地讨论买房的事情，楼成在旁边翘起了嘴角，心里一阵舒爽，很有成就感，很有满足感，这两天积攒的阴霾消散了一空。
珍惜现在，努力未来，不为暂时做不到的事情烦心，好好对待身边的人！
附和着闲聊了一阵，他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珂珂，我打算从奖金里拿四十万出来给我爸我妈换个新房子……”
总感觉这种事情得给严教练交代一下……
严喆珂之前听他提过，此时并不意外，“窃笑”道：
“挺好的啊，不过，你给我说这个干嘛？你自己的钱自己决定啊~！”
“我都是你家的橙子了，当然要给你说。”楼成“奸笑”着回应。
严喆珂“眼珠子一转”：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你还买不买？”
“我相信你会答应的。”楼成“红脸微笑”道。
这是两人三观上的锲和与默契。
严喆珂“单手托住下巴，望天转眼”道：“我是说如果呢？”
楼成的头一下就大了，这让人怎么回答？
这套路是千古难题啊！
不等他打字，女孩就“捂嘴”笑道：“是不是冷汗都出来了？好啦，不用你回答，我来回答，两个人要是三观上有这么大的矛盾，那也长久不了。”
“不过嘛，橙子，我最近看帖子和微博比较多，假设一种情况啊，如果你每年也就几万块的收入，六十万可遇而不可求，你爸你妈虽然住的旧了点，小了点，但也不是没有房子，你会选择拿四十万给他们换新房吗？”
楼成想了想，“苦笑”道：“这种情况下，我自己都觉得不应该，人得量力而行。”
“看吧，你能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给你爸你妈换房，而我只觉得你挺孝顺，人很好，没什么其他想法，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有底气，钱不等于底气，但肯定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严喆珂“乖巧端坐”道。
“嗯……感觉又被人生导师给指点了！”楼成诚心诚意地说道。
“嘿嘿。”严喆珂发了个“奋发向上”的表情，“所以，少年，努力吧！好好赚钱，好好提升自己！”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
看到这句话，楼成才醒悟过来，珂珂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在为师父的事情宽慰自己，不让自己颓废，让自己能看得到生活的光明与希望。
他噙着笑意，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会努力的！”
从现在开始，露出笑容。
从现在开始，不自责不无力，为了目标而奋进。
从现在开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个时候，他只觉心中一片透亮，对另外一件事情也做出了决定，调出了通讯录，给卫仁杰卫理事长打了电话。
“喂，小楼啊，回秀山了？”卫仁杰笑呵呵说道。
“是啊，还得回武馆上班嘛，不能白拿了人家的工资。”楼成寒暄了一句，直入主题道，“理事长，我可以帮忙指导一下特训，但一个星期只能一天，你也知道的，我不可能把宗门的武功教给他们，也就做点指导和陪练的事情，一周一天绰绰有余了。”
出生在这里，对这片山这片水这座城市，自己还是有着很深感情的，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是希望为家乡做些事情的。
卫仁杰欣喜道：“好，好，一天可以了，你光站在那里，他们就有榜样了。”
今时不同往日，楼成可是省内青年武者的头一号！
楼成挂断电话，给严喆珂说了这事，心里渐渐平静宁和，一如窗外的夜色，深黑里有着一盏盏光明。
明天和珂珂晨练，努力修行。
明天去武馆带VIP班，尽自己的责任。
从小事做起，从点滴做起！

第071章 少年宗师
正当楼成拿上衣物准备出去洗澡时，齐芳敲门进来，笑眯眯道：“成子，你这次拿了青年赛的冠军，是大好事，是咱们秀山独一份，要不找个日子摆几桌，请大家吃一顿，庆祝庆祝？”
“妈，没必要吧？”楼成一听这种事情就头大。
齐芳眼睛一瞪：“怎么没必要？要是不摆几桌，别人背后指不定怎么说我们家呢！眼睛长到头顶咯，不想和亲戚朋友来往咯，拿了冠军就瞧不起人咯……”
别人爱怎么嚼舌根就怎么嚼，我又不在意……楼成腹诽了一句，思绪开动，念头急转，堆起笑容道：“妈，你摆酒请客别人才会说闲话吧，你想想，你去吃别人家酒席会不包个红包？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样的开支当然能省就省……我去年不才办了升学宴，今年又办冠军宴，以后指不定还能拿多少次冠军呢，难道拿一次办一次收一次钱？那别人还不埋怨死咱们家？这又不像结婚，将来还有可能收回去的……”
他嘴上扯着理由，双手扶住老妈的肩膀，和她一起往门外走去。
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就是展现自己坚决的态度，以及给老妈一个台阶下。
齐芳听得一阵混乱，瞄了眼儿子，吸了口气道：
“也是啊……那就不摆了不摆了，我让你爸去订几十盒冠军糕，给大家分一分。”
秀山习俗，有庆祝必有对应的糕点，让来客带回去的糕点，比如寿糕，喜糕，状元糕，千金糕，龙凤糕等。
“行，就这么办。”楼成眉开眼笑回答。
……
翌日清晨，后水湖公园。
“你就这样把你妈说服了？”严喆珂明眸善睐，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穿着龙虎俱乐部的女款武道服，正好和楼成是情侣装。
楼成笑了一声：“也不能算是说服吧……这不就是严教练你说的底气吗？自从练武有成，能赚到钱了，我在我妈面前底气是越来越足，越来越能坚持我的想法，而我妈可能也觉得我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会征求我的意见，看我的态度了，换做以前，她怎么可能来问我，她只会说，成子啊，过几天摆酒庆祝，你记得礼貌点，喊人勤快点。”
去年此时的升学宴就是这种情况。
严喆珂听得笑意盈盈：“是不是有种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的感觉了？我最不喜欢男的像没断奶的孩子，什么都听长辈的，没有自己的主意。”
她在肚里嘀咕道，这样的话，将来的婆媳关系就很困难了，还好橙子不是妈宝男。
咦，我在想什么呢，呸，还婆媳关系呢，谁是他媳妇了！
记下小仙女在这方面的态度，楼成故作惊慌道：“怎么办，我觉得你会不喜欢我了。”
“啊？”严喆珂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茫然。
“因为我什么都听严教练的，没有自己的主意……”说着说着，楼成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噗，你逗死了！”严喆珂也是失笑出声，险些上气不接下气，不由得涨红了脸庞，“哈哈，你要记住啊，你要记住刚刚说的这句话！”
几十秒后，她缓了过来，眼眸微抬，瞄了男友一眼，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楼成关切问道。
严喆珂咬了咬嘴唇，坦白道：“我本来挺担心你因为施教练的事情变得不开朗，嗯，郁郁寡欢，刚才看到你还能开玩笑，还能那么逗，就放心了，差点顺口说出来，但想到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忍住了。”
楼成伸手揽过女孩，叹了口气，笑了笑道：“其实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的，但不想把这种感觉传染给周围的人，我会努力不让它影响到我平常的状态，争取全部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这也是守护的意志。
“感觉得出来，要是前段时间，我们隔了几天没见，你哪忍得住在晨练前，不，不亲我……”严喆珂眼波一转，半是取笑半是舒缓楼成的情绪。
“你是嫌我不够色了吗？”楼成收拾心情，笑了一声，就要埋下脑袋，结果被女孩一把推开。
“哼，我答应了吗？快锤炼啦，好好努力！”严喆珂抿着嘴，含着笑，跑开了几步。
楼成也没强求，经过和珂小珂同学这几分钟的对话，自己确实又重新开朗了起来。
严喆珂摆好架子，眼眸往上看了看，想起一事道：“橙子，宋璃那小妮子让我们请客呢，要不我们顺便把晶晶姐霜霜霜和你那边的蒋胖他们都请了吧，算是感谢他们帮忙遮掩，没有说出去。”
“行，我中午给蒋胖他们打电话，敲定下时间，呵呵，他一直闹着我请客的。”楼成对这种人际交往并不觉得麻烦。
这不是应酬，这是朋友间的联络感情。
商量完这事，两人各自投入了专注的锤炼里，严喆珂修行“流星劲”，内外皆练，楼成重复日常的功课，感应身体缓慢突破极限的变化，最后才体悟“燎原图”和“祝融图”。
没有金丹的帮助，他的第二次尝试毫无疑问也没什么收获。
但他并不懊恼和沮丧，因为这才是正常的进度，不可能事事都依赖金丹，而且师父也说了，现在得缓一缓，夯实根基，不能急切求丹境的修炼，能在暑假前把握到两张观想图的几分神髓和韵味，就可以了。
收回念头，楼成再一次将精神沉入了图卷。
火焰飞腾，祝融镇压，一如他此时的心境，渴望提高希望尽快帮到师父的灼痛火焰，被理智和意志牢牢镇压，不显分毫。
不受控的燃烧只会伤到自身！
隐隐约约间，他觉得自己可能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练成“祝融劲”。
……
和严喆珂一起去吃了那家甜水面，楼成回到家中，洗过澡，换了身衣物，打车前往了古山武馆。
他刚走入大门，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眼睛一亮，连忙站起，笑容灿烂道：
“楼教练好！您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啊？”
她的笑容有点怯生生，不像往常那样活跃，满是敬畏之情。
“再不回来就要开学了。”楼成随口笑道，态度平和，没半点居高临下。
说话间，他已越过了前台，走向了VIP班所在的场地。
“楼教练好！”
“楼教练早！”
一个个暑假班和弟子班分别站好，朗声问候，仿佛在夹道欢迎。
这是有人组织的吧？楼成笑着摇了摇头，看到了前面的楚唯才，戴临风和秦锐，看到了他们背后的吴婷张秋帆等VIP班学员。
一注意到他的目光，吴婷就怒视左右，让大家迅速排好了队，整整齐齐喊道：
“楼Sir好！”
他们声音洪亮，充满了兴奋和骄傲。
“不要以为这样欢迎我，我就会让你们多休息，前面十几天谁要是自己在家偷懒了，一练就清楚了。”楼成站到队伍前方，微笑开口。
吴婷嘻嘻笑道：“有楼Sir你这个榜样，大家都练得很勤快！楼Sir楼Sir，你都是我们省年轻人里的头把交椅了，教教我们厉害的武功吧？”
她把长辈的对话用词给学会了。
“厉害的武功？你们这个年纪还小了点，现在教的话，呵呵，你很可能练成虎背熊腰的样子。”楼成笑了一声。
“啊……”吴婷和张秋帆等女孩明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犹豫豫道，“那，那还是算了吧。”
虎背熊腰的自己，光想想就可怕！
楼成一一做了指点，让他们站好了桩，然后才看向旁边的三位：“楚馆主，有事找我？”
“也不是什么事。”楚唯才笑了笑，将话题扯开，“还好你是身在现代，换做以前，拿了个冠军，名声传扬出去，每天来挑战的人少不得排成队。”
而现在是信息社会，武者在比赛里的表现，大家都能通过视频看到，对他实际的水准有大致的确定，能不能挑战，有没有希望，一目了然。
兴省这一代武者里，有能力挑战楼成的，都参加了青年赛，事后自然不会有人在短时间内又做出类似举动。
楼成的目光扫过戴临风和秦锐，忽然笑道：
“楚馆主的意思是有人想挑战我？”
“怎么敢？就是劣徒想请小友你指点指点。”楚唯才含笑望向戴临风。
戴临风露出苦笑，跟着开口道：“我就想知道自己现在和你有多大差距了，好立个目标。”
视频看得再多，也不如实际切磋。
戴临风内心是骄傲的，之前弟子们付费求楼成单独指导的事情，他一直没参与，但看完青年赛，他的这种骄傲已彻底烟消云散。
楼成看了秦锐他们一眼，笑了笑道：
“那行，我们切磋两招，点到即止。”
“好，请指点。”戴临风摆出了恭敬的姿态。
等他架子一稳，楼成忽然跨前一步，气血精神和劲力内敛还抱，旋即喷薄。
啪！
他的右臂如同铁鞭，当头打了下去。
戴临风来不及闪避，双臂一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可是，两者刚有接触，他就感觉一股磅礴大力澎湃而来，让自己手臂的骨头咯吱作响，即将断裂。
真的会断！
不仅会断，剩下的势头还能撞开自己的胸骨！
一招之下，当场重伤！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吗？
念头电转间，戴临风忽觉手上一轻，磅礴大力诡异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楼成洒然收回右臂，不见一点勉强，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一笑道：
“有了特训的内练法，你年底前有希望冲击职九。”
戴临风又惊又愕，怔怔看着对方，似乎不认识楼成了。
刚才之前，他只觉得楼成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年轻人！

第072章 总有人会渐行渐远
戴临风此时的感受很微妙，无法准确地用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
什么叫只觉得楼成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年轻人，就是说他原本感觉大家年龄没差多少，属于无代沟的状态，楼成再厉害再可怕，也只是个年轻人，和自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就像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上同学的成绩有好有坏，自己会羡慕优等生，会不敢惹他们，会有点深藏体内的自卑，但不至于认为对方便超出了学生这个层次。
而现在，楼成似乎已经有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气度，让自己刹那间竟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师父楚唯才时的感受！
复杂的情绪萦绕于戴临风的心头，直到走上楼梯，他还保持着沉默。
楚唯才爬了两阶，忽地停在那里，背对着下方，叹了口气道：
“临风啊，就像楼成说的，有了这次特训的际遇，你职九的希望很大，甚至只用一年半载，但再想更进一步，难咯……如果，如果，你不甘心停留在这个层次，那就出去闯闯吧，池塘里是养不出蛟龙的。”
“可师父，武馆……”戴临风脱口而出，仿佛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
楚唯才探掌按住扶手，呵呵笑道：“放心，你的师弟们进步很快，为师也还没老的打不动拳，你不用担心退路，真闯荡不出来，那就回武馆，这里始终给你留口饭。”
秦锐在旁边听得又鼻酸又感慨，不论楚唯才是不是有压榨弟子们劳动力的嫌疑，他都尽到了师父的责任。
等到我能够入静得定，掌握了内练法，也有了职九的品阶，是不是也该出去闯一闯呢？
戴临风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后，答非所问地道：
“师父，你觉得楼成能走到哪个层次？”
楚唯才缓步往上，嘿了一声：
“不管他将来能有几品，他现在的层次都是你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不是为师打击你，做人不能好高骛远，得有切实准确的目标。”
“至于楼成嘛，不出意外的话，为师相信他不会止于丹境。”
戴临风和秦锐没有吭声，明白师父的言外之意，楼成将是秀山出的第一位外罡强者！
这不是暑假开始时的恭维，而是一个多月来观察与体会的结论！
……
哪怕已是七品有望的高手，楼成也没摆谱没摆架子，依旧认认真真地纠正吴婷她们最基础的一招一式。
闲暇的工夫，他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锤炼着自身。
烈阳当空，中午将近，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掌道：
“好啦，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之前果然没有偷懒，值得表扬。”
他话音未落，吴婷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长期学员和内弟子们一哄而上，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道：
“楼哥，我再定两个小时的单独指导！”
“楼教练，我要交钱，我要单独指导！”
……
吵吵嚷嚷之中，起码有将近三十位请求者。
能得到本省青年武者里的头号高手指导，那是多好的机会啊！
就算什么都没学到，光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而且才八百块一小时，跟白捡一样！
哪个丹境强者会这么便宜？更重要的是，也没哪个丹境强者会闲着没事做这种单独指导了！
只要楼教练答应，我们愿意主动加钱！
而青年赛前矜持着没找楼成单独指导的部分内弟子简直痛心疾首，本身收入并不高的他们深刻体会到了比房价涨幅还夸张的“物价变化”！
只能问家里要钱了！
楼成吓了一跳，粗略数了下人头，觉得不能答应，自己可不想为了钱没时间锤炼，没时间陪珂小珂，没时间和老爸老妈他们相处。
他双手下压，止住了骚动，不急不徐道：
“每个人只限一小时的单独指导，价格明天再公布，反正不会便宜，你们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这个必要，值不值得。”
他语气中正平和，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他们不由得安静了下来，让开了道路。
这个时候，人群里的丁彦博忍住激动，深深吸了口气，决定做一件让自己备受瞩目的事情。
他扯开了嗓子，讨好喊道：
“楼成哥哥！”
刷的一下，一道道目光注视到了他的脸上，皆充满了诧异，等到楼成颔首回应，鼓励了两句，这些诧异又全都变成了艳羡，让丁彦博血脉贲张，神情微醺，舒爽到了极点。
哈哈，这是我楼成哥哥！
在他拿到青年赛冠军后，以为他是我表哥的几个同班学员对我简直倍加讨好！
……
楼成没和丁彦博多加寒暄，拿着手机，回到了更衣室，换上了衣物。
严喆珂已发来了她和宋璃等人商量好的请客时间，定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晚上，让楼成问问蒋飞他们哪天有空，实在不行，还能再调整。
一边走向武馆外面，楼成一边拨打了电话：
“喂，蒋胖，说好的请客来了，明天或者后天晚上你挑一个！”
蒋飞迷迷瞪瞪道：“橙子，我怎么觉得不对啊，都不用我催，你就主动请客了。”
“一句话，来，还是不来？”楼成笑呵呵说道。
“来来来，明天晚上吧，免得夜长梦多！”蒋飞斩钉截铁。
“那行，具体定了地点我再给你讲。”楼成挂断电话，又给老程程启力打了过去。
程启力正玩着游戏，听到手机振动，侧头一看，只见闪烁的屏幕上显出“橙子”两个字。
他愣了愣，迟疑了几秒才拿过手机，选择了接听。
“喂，橙子？”喊出这个名字时，程启力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了楼成在擂台上“光辉万丈”的身影，让人自惭形秽的身影。
“老程啊，你们不是一直嚷着让我请客吗？明天晚上怎么样？我和珂珂一起请。”楼成微笑说道。
程启力正待张嘴答应，忽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憋闷，似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我明天要去外公家，好久没去了，说好的。”
这段时间来，一想到裘海琳曹乐乐她们对楼成的赞美，一想到好友那让自己望尘莫及的威风，他都不想出门不想和人聊相关的事情。
“那后天晚上呢？”楼成追问了一句。
程启力右手五指张了张，没有笑容地说道：“得在外公家待好几天呢，呵呵，你们不用迁就我啦，回头我们单独碰个面，吃个饭。”
“好吧，回头见。”楼成略显遗憾道。
等到通话结束，程启力将手机放在面前，推了推眼镜，就这样静静看着。
临出武馆前，楼成找了秦锐，也给陶晓飞打了电话，确定了明天晚上的请客，然后打车去了后水湖别墅区，和严喆珂会合，一起前往了新开的“老谭私房菜”吃午饭，试一试菜式。
“你这边是蒋飞，秦锐和陶晓飞？”严喆珂做着最后的确认，以便提前预订位置。
“嗯。”楼成点了点头。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忽地笑道：“我对秦锐其实还挺有印象的，长得又高又壮，和程涛一样老爱往我们班窜门，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存在，也没想过我未来的男朋友竟然会在隔壁班，还是我完全没注意过的一个……”
想想也挺神奇的。
“是啊，那时候我也完全没想过真能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楼成也颇为感慨，命运真是奇妙。
两人说着说着，交扣了十指，相视一笑。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高中三年的对面不相识换来今天的执子之手！
这样满是温情的气氛伴随着他们度过了午餐，快结束的时候，楼成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师姐施月见的电话。
“喂，师姐，什么事？”他下意识有点担忧，怕师父去军方秘密基地体检出什么问题来。
施月见语气里充满了笑意：
“好事！”
楼成顿时就放松了，跟着笑道：“什么好事啊？”
严喆珂在旁边安静托腮，旁听着聊天。
“军方一直在用你师父的细胞做些实验，虽然主体没什么进展，但却弄出了个副产品，似乎能压制你师父的伤势，这次一试，别说，还真有效果！怎么着也能让你师父再多活几年！”施月见难掩兴奋地说着。
楼成的喜悦一下爆开了，激动道：
“真的？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施月见笑呵呵回答。
“这就好这就好！”楼成侧头看向严喆珂，将自己的高兴传递给她。
等到挂断电话，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像孩子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女友。
“真好！我说的没错吧？科技在进步，武道在进步，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能等得到改变~！”严喆珂又高兴又自得地说道。
这就像艾滋病一样，在自己小时候，似乎还是不治之症，一旦得了，只能等死，而到了现在，只要控制得好，几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到寿终正寝。
这就是进步和发展的力量！
“严教练果然充满了智慧的光辉！”楼成真心实意地赞美道，要不是还在人家餐厅里，要不是女友穿的是及膝短裙，他都想将珂小珂同学举高高了！
两人为此胃口大开，又多吃了一碗饭，严喆珂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满足道：
“我们下午去哪里？”
楼成想了想，提议道：
“去我家吧？看我以前的照片！”
“嗯。”严喆珂没有反对，颇为期待。

第073章 照片
网约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楼成率先走下，帮小仙女打开了遮阳伞，抵住了午后的直晒。
严喆珂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等到男友关上车门，才饶有兴致地道：
“这就是你们小区？很像我们家以前住的医院家属大院诶……”
她穿着白底杂纹T恤，黑色及膝纱裙，脚上踩着双红黑相间的凉鞋，指甲盖呈现健康的粉红，整个人既有青春的靓丽，也有成熟的诱惑。
“那个年代的小区好像都差不多。”楼成随口附和道，就要牵着女孩的手，走向小区大门。
严喆珂缩回手，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小区里的叔叔阿姨十个里面有九个半认识你吗？你这样牵着我进去，你妈五分钟之后就知道你领女孩子回家了！”
“用不到五分钟……”楼成汗颜回答，刚才自己是习惯成自然了。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其实我是无所谓啦，我妈知道就知道了呗，我带个这么好的媳妇回家，她肯定高兴死了！”
他展现着自己坦然的态度，珂小珂这么好的女朋友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恨不得炫耀得大家都知道呢！
可惜，还得顾虑珂珂家那边的感受。
严喆珂眸光扫过他的脸庞，哼哼道：“谁是你媳妇跟你回家啊，我不去了~！”
“是是是，女朋友，女朋友！”楼成看向小区入口，“要不这样，我先进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人，然后指导你怎么找到我家？”
“好吧。”严喆珂灵动的眼眸往上看了看，没想到别的好办法。
将遮阳伞递给了她，楼成三步并作两步地蹿进了小区，沿途遇到的邻居都笑呵呵和他打着招呼。
一路返回家中，看见里面安安静静，老爸老妈都上班去了，他才彻底松懈下来，走入阳台，居高临下，俯视着大门和各条道路。
“珂珂，你进了门一直往前走，到了四号楼往右拐……对，就是有人下象棋那里……好了好了，停停停，向左向左，看见‘八’没有？就这幢楼，二单元五楼，门开着的……”楼成目视着女孩的身影消失于单元门洞，忙转身离开了阳台。
这个过程里，他目光扫过熟悉到再熟悉不过的客厅，心里忽然有了几分忐忑。
这会不会显得太老旧太简陋太狭小了？
和珂珂她们家根本没法比……
会不会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楼成吞咽了口吐沫，既有将自己过往正式分享给严喆珂的激动和兴奋，也有担心不被认同的紧张，一点点的小自卑在所难免。
而且家里没装空调，都是用的风扇，不过这还好，有我这个行走的冷气机……他望着灿烂的阳光，感受着翻腾的热浪，等待于了门口。
没用多久，女孩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美丽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眸。
严喆珂的目光扫过里面的场景，抿嘴笑道：
“刚才有种拍特工片的感觉呢，偷偷摸摸的。”
楼成将自己的拖鞋递给了她，一边关拢房门，一边换上老爸那双，嘿嘿笑道：
“其实不用偷偷摸摸的，只要你愿意。”
“我又不傻~”严喆珂扬了扬头，浅笑打趣道，“要不要把我的凉鞋拿到你屋里？”
她这是在调侃楼成到她家时的举动。
“不用，我妈她们回来看见正好。”楼成笑眯眯回答。
“哼！”严喆珂弯腰提上了自己的凉鞋，将它们塞到了楼成手上，“拿着！你的鞋好大哦……”
她抬起右腿，摇晃了下挂在脚尖的拖鞋。
“拖鞋都要偏大才舒服嘛。”楼成领着女孩走向房间，偷瞄着她对自己家的反应。
严喆珂充满好奇地四下打量，末了指着次卧的门，捂嘴笑道：“你就是在这里偷看电视的吗？”
楼成曾经给她讲过自己小时候的趣事，有次对电视节目恋恋不忘，于是偷偷把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垫脚站在门边，辛苦地望着正前方的电视机，结果那晚老爸和老妈看的是恐怖片，吓得自己后来都没有睡着！
“对啊，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楼成低笑着回答，然后鼓起勇气问道，“珂珂，你会不会觉得我家比较，比较简陋？”
严教练说过，要积极沟通，不留忐忑！
严喆珂歪了歪头，抿嘴微笑道：“怎么会？还好啦，挺干净挺整洁的，又不是自己家，我对其他地方只有三个要求，不脏，不乱，不危房，而且这里有着你的很多过去，偶尔来住一住其实挺有意思的。”
呸，我在说什么呢，什么来住一住……
楼成松了口气，重新变得笃定，也感受到了女孩不经意间展露的观点，他拉过了纤手，笑意上脸道：
“以后我们会有自己家的。”
宽敞的，阳光的，干净的。
“谁和你有自己家啦！”严喆珂扬了扬脑袋，望向了旁边。
楼成笑了笑道：“其实我刚才挺担心我们会有理念上的矛盾，毕竟家庭环境不同嘛。”
笃定之后，他愈发坦然，能说出心里的担忧了。
“其实，很多理念的矛盾不是那么重要的。”严喆珂眼眸上转，笑吟吟道，“就像家务问题，请个阿姨不就好了，自己只需要洗下私密的东西，就像谁来做饭，请个手艺好的阿姨不就行了，有兴趣的时候才自己弄弄，就像以后两边长辈身体不好了，照顾会很辛苦，请专业的看护负责最主要的部分不就没那么累了……”
她说得平淡无奇，似乎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楼成听得一愣一愣，觉得很多家庭琐事上的矛盾，经这么一弄，似乎真没了。
当然，这就需要厚实的经济基础了！
“听严教练你这么一说，很多小事上的理念矛盾确实不那么重要……”楼成感慨道。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这句话是有夸张之处，但当经济不富裕的时候，很多小问题确实会比较显眼，贫贱夫妻百事哀绝不是随便说说。
想到这里，楼成又多了赚钱养家的动力！
“又给你长见识了吧？”严喆珂酒窝一现，眉眼带笑。
自己的观念被最喜欢的人认同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是啊，跟着你我可长了不少见识。”楼成将女孩的凉鞋放到了自己房间的角落，并让严喆珂坐到了床边，自己则翻出了相册和同学录等东西，献宝般递了过去。
“我以前还挺遗憾我们年级有好多个班，不能做全年级的大合照，没能留下你的样子做纪念，不过嘛，现在，嘿嘿。”他分享着当初的心情。
严喆珂嘴巴张了张，重又抿了起来，心里一下甜丝丝的。
橙子当初真是傻乎乎的！
她将一本相册摊开在自己膝上，翻看了起来，楼成打开了风扇，运转了冰霜异能，过去搂住了女孩的腰，与她头并着头。
“真凉快~！”严喆珂笑吟吟赞了一句，“这是你们高三的毕业合照吧？你那时候头发好长哦，都快到眼睛了，感觉特颓废……”
“也不是颓废，就是懒，不懂得打理自己，一般是先理个寸头，等着头发自由生长，快到眼睛了，才又去理成寸头，前后能有两个月不用麻烦这方面的事情。”楼成解释着当初的心态，说得有些心虚。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窃笑道：“以后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亲自帮你理~！”
“你手艺好吗？”楼成惊喜反问。
“不好呀~其实是压根儿没手艺，看你还懒不懒！”严喆珂捂嘴笑道，翻动着照片。
从家庭困难开始，楼成的照片就比较少了，而上了高中后，他本身也不太喜欢拍照了，女孩翻了小半本，就看到了他小学时的照片。
“哈哈，你额头有个红点，像女孩子！”
“那是班级跳舞，每个人额头都杵了个红点，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
“嘿嘿，这就是你说的澡盆果照？都露光了诶！”
“没办法啊，那时候年幼无知，被我爸就这么拍了，留下了黑历史……”
……
两人靠得很近，讨论着照片和它背后的故事，情绪都很高涨，呼吸彼此相闻。
楼成只觉芳香入鼻，娇躯在怀，抬头低头都是女孩诱人的一面，心思渐渐骚动。
这是家里，没有外人，很舒坦很让人安心……
老爸老妈几乎不会提前回来……
好久没有亲热了……
楼成侧过头，看见了女孩一张一合的粉润嘴唇，埋下脑袋，又注意到了她线条优美的白嫩双腿，他忽地站了起来，走向门边。
“你去哪？”严喆珂望过来的眼眸透着明显的茫然。
楼成把次卧的房门关上，故作正经地解释道：
“忘了关门……这样子的话，我爸我妈就算临时回来，也不会发现什么。”
“哦。”严喆珂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重又低垂了眼眸，看向膝盖上的相册。
楼成坐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与刚才的姿势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搂得更加紧了，似乎要将女孩完全揉进自己的怀里。
严喆珂扭动了两下，旋即平静，眸光依旧低垂，专注地看着楼成儿时的照片。

第074章 问题
窗外阳光照入，将书桌染上了一层金黄，勾勒出了女孩完美的轮廓，映照出了她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肤质。
楼成揽住严喆珂腰肢的左手又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脑海里想了好几个开场白，但又迅速进行了否决。
“珂珂……”最终，他只喊出了名字，声音低沉出了几分磁性。
“嗯？”严喆珂的身体紧绷了一下，把脑袋转向了男友，轻柔做出了回应，而她的眸光却不自觉逃避着楼成的视线。
此情此景，楼成没有说话，在女孩“嗯”的声音出来时，环过了右手，埋下了脑袋，先是轻啄，后是浅吻，严喆珂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半仰着俏脸，闭上了眼睛，暗启了粉唇。
唇舌相依，楼成控制着内心的激情，让它一点点抒发。
过了没多久，严喆珂往后仰头，脱离了越来越激烈的亲吻，润泽着嘴唇，似嗔似娇道：“继续看照……”
她话音未落，就感觉楼成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身体拥了过来，冰霜的寒冷褪去，只留下涟漪心湖的灼热，自己的双唇被封住，闯入了一位激动的客人。
气氛一下变得火热，楼成呼吸着芳香，听着女孩渐重的鼻息，感受着唇舌纠缠的亲密，血脉急速贲张，揽住那纤细腰肢的左臂往内一缩，右手下滑，从T恤底部伸了进去，体会到了那诱人的细腻。
他“听”到了严喆珂一下又紧绷了身体，口中吸吮不减，手掌缓慢上移，充满了期待，又蕴含着忐忑。
眼见即将抵达目的地时，他心脏急跳如擂鼓时，严喆珂左手抬了起来，按在了他的手掌上，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声音。
楼成先是一阵失落，强忍着激情，打算收回手掌，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女孩按住自己尝试的左手是那样软弱无力，身体都在轻轻颤栗了。
轰的一声，他脑海喜悦爆开，热血上脸，右手滑动，轻松冲破了欲盖弥彰的阻止。
严喆珂的双腿一下并拢，脚趾弯曲抓紧，膝盖上的相册向前滑落，啪地掉在了地上，翻动至楼成站在澡盆里，赤裸着全身的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的白底T恤飘落下来，盖在了相册上，她的双腿也收到了床沿。
窗外照入的阳光变得异常旖旎，楼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眼前的美景，不会忘记真正初次目睹的震撼。
他俯下了脑袋，像是在朝圣，也像是在亵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成往下摸索的右掌忽然被紧紧按住，始终咬着嘴唇，只偶尔发出点声音的严喆珂睁着生晕的眼眸，以轻柔却坚定的语气道：
“不要……”
感受到她的坚持，楼成收回手，吻了吻女孩，苦笑道：“我去下卫生间。”
“嗯……”严喆珂一把抓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了身上，眸光低垂地回应，她小口喘着气，脸蛋潮红到了极点。
等到楼成蹬蹬拉门出去，她猛地侧身蜷缩，将被子往上一掀，盖住了脑袋，闷在里面骂了几声：
“色橙子！色橙子！色橙子！”
楼成解决完毕，洗了把脸，回到房间，看见女孩已重新穿戴整齐，以自己的枕头为靠背，斜斜躺着，身边摊放之前掉在地上的相册。
“哼！”一看到他，严喆珂就扭过了头，重重哼了一声，以示不满，“大色狼！”
她小声嘀咕着，而楼成心里尽是喜悦和满足，走了过来，挨着躺下，又将她揽住。
严喆珂稍作挣扎便放松了身躯，重新靠住了他，右手“羞愤交加”地拧了他的手臂一下：
“就知道占我便宜！”
楼成回想着刚才的画面，只觉照入的阳光是那样的灿烂，房间的闷热是那样的舒坦，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脑海被幸福和甜蜜充满，有种双方关系终于更进一步的成就和笃定。
嗯，这就是我媳妇！
我媳妇！
严喆珂见他没有说话，悄悄抬头，瞄了一眼，哼唧道：“你傻笑什么？”
“感觉你就是我媳妇了！”楼成笑眯眯回答。
“呸……”严喆珂啐了一口，脸上仿佛还残留着之前的潮红。
想着先前的一幕幕场景，楼成轻笑一声，心情放松地感慨道：
“女孩子的内衣真难解，以我那么灵活的手指和浑然如一的发力，都差点失败，嗯，主要是我太急躁了。”
这种没羞没臊的话语，以往他是不会在严喆珂面前直接说的，但现在，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双方的关系已水到渠成至不用避讳这个话题了。
严喆珂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过楼成会说这件事情，一时又羞又恼，又有几分好笑，狠狠拧了他一下道：
“你这个臭流氓！”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嘿嘿。”楼成笑呵呵承受着。
他知道珂珂没有真正发力，要不然以她目前的手指力量，能直接拧掉自己一块肉！
“你们男生都这样污吗？”羞恼平复后，严喆珂眨了眨眼睛，隐带好奇地问道。
她发现自己对刚才那种程度的话题不是那么抗拒和排斥了。
内衣都被橙子解开过了，说一说好像不算什么……
“我觉得除了极少数，都差不多吧，只有污的程度的区别，这是人的本性嘛，不好奇不向往才有问题了……你们女生呢？除开污彤那种？”楼成身心舒畅，坦然回答。
“才没有！”严喆珂先是一口否定，然后望向脚尖那边，故作正常道，“但还是会接触到一些，嗯，一些，不是，不是你们男生想的那么单纯……”
说到这里，她把锅都推给了李怜彤：“我以前就是看小言情知道一些，后来都是污彤灌输的！她还说她潜伏过好多群，发现已婚妇女比男的黄暴多了……”
“是吗？”楼成颇感诧异。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又没加过……”严喆珂右手戏耍着楼成的肚子，按按，捏捏，揉揉，画画，勾勒着肌肉的线条，像个贪玩的孩子。
然后，她愕然看见楼成又有了反应。
“你，你……”她结巴了。
楼成才不会说在她玩弄的刺激下，自己又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干笑两声道：
“气血特别旺盛吧……”
“超级无敌大色狼！”严喆珂脸皮薄红，咬牙切齿了一句，翻身下了床，穿上了拖鞋。
“你去哪？”楼成脱口问道。
“卫生间！”严喆珂恨恨回答。
洗过脸，站到镜子前，女孩看着潮红残留眼眸湿润的自己，忽然有种长大了的感觉。
恋爱，不仅仅只在精神上，情欲的味道终究无法避免。
灵肉交融才是感情长久的基础。
念头转动，女性天生的敏感让她想了很多，胡思了很多，各种情绪纷涌，相当复杂。
过了几分钟，她才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回到了楼成的房间。
而一看到那个笨蛋，她所有的情绪忽然消失，又只剩下了柔和，于是抿了抿嘴，装作没好气道：
“我要继续看照片！都是你这个大色狼！”
“好的。”楼成愉快地回答，再次搂住了女孩。
而与之前相比，这次他明显感受到肩头莫名多了沉甸甸的压力。
是责任，也是幸福。
练武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接下来的时光，自然少不了耳鬓厮磨，楼成控制着自身的渴望，不将相处变成完完全全的情欲纠缠。
快到四点半时，他先行出了小区，严喆珂等了几分钟，关上门，原路跟随。
打上车，来到后水湖边，两人恋恋不舍地告别。
临到分开，严喆珂忽然伸手拧了一下楼成的右手，那只使坏的右手，并扭头望向旁边，哼哼骂了一句：
“大色狼！”
说完，不给男友反应的时间，她小步快跑，奔进了大门。
楼成摸着被拧的手背，心情暖漾，笑意难遏，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目送着女孩。
……
吃晚饭时，他时不时便神游天外，想着下午的事情。
女孩子身上真有香味，不是沐浴露洗发水等外来的味道……
下次找什么借口再让珂珂来呢……
齐芳瞄了一眼儿子，不甚在意地看向楼志胜，随口说道：
“我听韩二他媳妇讲，下午小区里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谁家小子的朋友……”
呃……楼成猛地惊醒，对街坊邻居的八卦能力深表佩服。
珂珂再来一两次，他们多半就能锁定我了……
等到晚饭结束，帮忙收拾好餐桌，楼成靠坐在沙发上，一边陪老妈聊天，听她唠叨老爸又出去下棋了，一边拿出手机，和严喆珂分享着街坊邻居对她的印象。
聊着聊着，严喆珂突然问道：
“橙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啊……”楼成一头雾水，“我不觉得啊。”
这从何说起？
严喆珂没用表情道：“就是我下午说的那些话，我说偶尔来住一住，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楼成这才品味出偶尔两个字的含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以后单独住，不和父母一起？”
珂珂想得真久远啊，我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觉得至少还有好几年才会接触！
“嗯。”严喆珂转而道，“我曾经给你说过，我是比较自私的，我以自己为圆心，往外画着圈，最里层是父母，接着是亲戚闺蜜，其他依次往外……”
“对，我还问过你，你的另外一半在哪个位置。”楼成想起了这事。
“嗯，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我的另一半也在圆心，有了自己的家庭，两边原生的家庭都得保持一定的距离了，这是不是很自私？”严喆珂再次问道。

第075章 另一位教官
虽然自觉各方面都成熟了很多，超过了目前的年龄和身份，虽然时常会幻想将来与严喆珂的婚礼，与她的白头偕老，与她的美好日常，但楼成也确实从未考虑过这种过日子的细节，一时有点发懵。
是女生比男生更早熟，思维模式也不同，才会如此长远考虑，点滴勾勒？
还是说只有少数人才这样，他们理智成熟，三观近乎完备，对各方面的事情都有自己的观点与态度？
沉吟了一下，楼成没掩饰自己的想法，斟酌着道：“不会啊，我觉得这是很正常也很现实的考量，要是我爷爷奶奶搬过来住，为了偏心我二爸的事情，我妈还不得和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迟早会出事。”
“我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需要磨合的东西本来就很多了，如果再把双方的原生家庭牵扯进来，那就涉及和对方家庭的磨合了，肯定更累更麻烦更容易出问题，而且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是四十朝上的人了，各方面都已经定型，要想他们改变，好难的，还不如保持点距离，免得争吵，大家和和气气……想他们了，就回去住几天，他们生病了，也可以接过来照顾一段时间，请个专业的护理……”严喆珂难得啰嗦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她原本不打算现在就和楼成讲这些的，只准备在日常交流里潜移默化，但下午的旖旎过后，她忽然觉得双方更亲近更亲密了，更加像一国的了，有的心里话可以不用担忧什么地说一说了。
“确实很有道理……我只是一直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觉得好像还要等很久才会面对，不用现在就烦恼……”楼成思索着回答。
严喆珂“托着下巴窃笑”道：“你之前没想过正好，污彤说过了，这样正适合我调教~在一张白纸上作画，总比给别人的作品修修改改轻松！”
“咦，你这话怎么感觉有点污。”楼成“坏笑挑眉”。
他心里逐渐有些认可珂小珂同学在这件事情上的理念。
“你才污！你满脑子都污！”侧躺在床上的严喆珂哼了一声，“咬牙切齿”。
谁下午乱亲乱摸的！
看到这么一句，楼成顿时回想起了之前的画面，想到了那灿烂的阳光和让自己受到震撼的美景。
他“红着脸笑道”：“珂珂你真美……”
啊……严喆珂先是一愣，莫名于楼成突如其来的赞美，紧跟着，她联系上下文，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脸颊刷得一下通红，烧得仿佛能喷出火来。
“橙子臭流氓，臭流氓！”她猛地抓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捶了几下床铺。
发泄之后，她又羞又气又有点骄傲和甜丝丝地回了个“你走”的表情：“哼，我不和色狼说话！”
不等楼成回复，她因此联想起一事，找到一条微博，存了张图片，发给了男友：“你觉得这两个姑娘谁身材更好？你更喜欢哪种？”
一个苗条腰细，一个曲线丰满。
楼成瞄了一眼，“嘿嘿”笑道：
“都不如你！”
噗……严喆珂当即失笑，掀开了被子，打了个滚：“哟，你都懂标准答案了~！”
“当然，严教练教导有方。”楼成“叉腰大笑”。
“哼，不被套路就不好玩了！”严喆珂眉眼带笑。
两人就此打情骂俏了一阵，要不是齐芳大半注意力在电视剧上，肯定能发现自家儿子的荡漾。
“对了，珂珂，晶晶姐的状态适合一起聚会吗？要不我们分两次请？”聊到明晚的请客时，楼成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晶晶姐那么排斥男人……
严喆珂“抱着条咸鱼”道：“最开始的时候，是宋璃那小妮子说要带男朋友，霜霜霜就提议干脆两边一起，人多好玩一点，我也是担心晶晶姐的状态，说还是单独请吧，但晶晶姐自己讲不用这么麻烦……对有点心理问题的人，最好的态度就是把她们当正常人，让她们自己调节，我们表现得越敏感越照顾，她们越不舒坦，问题会越来越重……”
“有道理……”楼成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准备按照严教练的吩咐，去探探蒋胖秦锐他们的口风，让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要提当初的那起案子。
而明天下午，按照与卫仁杰卫理事长的约定，得去指导秀山的选拔赛特训队伍四个小时。
夜里十点半，由于下午关系的突破，楼成和严喆珂在结束聊天时都表现得恋恋不舍，硬生生延迟了十分钟才彼此晚安。
楼成躺在床上，沐浴着窗外的月光，回忆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鼻端仿佛又萦绕起了那醉人的香味，心情振奋踏实，笃定满足。
下次是去珂珂家？将来是西式还是中式婚礼呢？不知道珂珂穿婚纱是什么样子……他嘴角上翘，放纵着思绪，遥想着未来，过了几分钟才凝水成冰，抱元守一，入静沉睡。
明天又能见面了！
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而另外一边，严喆珂侧身躺着，右手枕在脸颊下，嘴唇线条勾勒，旁边梨涡浅浅，眼波如晕如染，神思游荡天外。
她眨了眨睫毛，闭上了眼睛，低低道了一声：
“橙子，晚安。”
……
翌日清晨，楼成动力十足地起床，跑到了后水湖边，等待着小仙女的来临。
严喆珂比之前早到几分钟，本来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一看到楼成蕴藏着笑意的眼眸，就忍不住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情，忙扭头看向旁边，娇艳了脸色，晕晕陶陶就被对方拥住，完成了早安吻。
“好啦，快锤炼~！”她推开了男友，眼眸似有星子闪烁。
“嗯！充满动力！”楼成开了句玩笑，收敛了心神，进行起日常的锤炼。
到了最后，他又一次拿出观想图，体悟其中的神髓与韵味。
当他第N次将精神沉入“燎原图”时，身体忽有种被灼烧的感觉，肌肉筋膜脏腑和神经自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感受一闪而逝，楼成再想品味，却又怎么都没法把握了。
但他并不急躁和懊恼，因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说明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说明先前体悟“冰霜劲”观想图的经验很有用！说明昨天和珂珂关系突破，有了更大幸福，背负上更大责任后，自己的守护意志愈发强横与坚定。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睛，侧头看向不远处内练着骨髓和脏腑的女孩。
严喆珂也正好告一段落，下意识望了过来。
视线接触，两人相视一笑，眸光交融。
没有说什么话，他们默契收回了视线，再一次满是动力地锤炼着。
因为严喆珂的身体健康了不少，能够承受的训练强度提高，两人用过早餐后，又返回原处，多练了两个小时。
陪着女孩去市图书馆上了一小时自习，吃过午饭，楼成来到了古山武馆门口。
他还没走进去，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驶到了面前，司机慌忙推门下车，恭恭敬敬问道：“是楼先生吗？理事长让我接您去特训的地方。”
果然是专车接送啊……楼成没有矫情，确定了秦锐他们要自行前往后，上了车，坐到了副驾背面的位置，看着两边风景掠过，来到了秀山山脚的一处不显眼寺庙。
“小楼来了啊。”卫仁杰亲自在外面等候着。
楼成颇有点受宠若惊，礼貌笑道：“理事长，你不用专门出来等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懂得认路。”
卫仁杰将公文包递给了秘书，领着楼成往寺庙里走去：
“我正好出来而已……这次一共挑选了十三个比较有潜力的业余武者，另外还邀请了职九的小孙做主将……”
说着说着，楼成看到了一个铺着白色石板的练武场，看到了周正尧等其他武馆的弟子，也看到了一位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
“这位是菩提禅院的主持闻光大师，他年轻时候闯荡南北，有不小名声，拿到过六品的证书，是我们秀山的前辈名宿，也是我请的另外一位教官。”卫仁杰笑着介绍道。
闻光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微笑道：
“老了老了，贫僧早不复当年之勇，更比不上楼施主这种少年英杰了。”
他说话的时候，楼成忽然有种对面的和尚高大了几分，泛出层层琉璃金光，仿佛罗汉佛陀下凡，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感觉！
而现实里，闻光的身体并无异状！
这是在别苗头？这是气势的压制，还是精神的秘法？楼成瞳孔一缩。

第076章 闻光
面对闻光和尚，旁边的卫仁杰毫无异样，而楼成却愈发像是看见了琉璃光转的佛陀，能理智思考，能察觉不对，却生不出丁点战意。
武者对垒时，如果没有战意，那就很难兴奋精神，迅捷反应，会出现格挡迟缓等情况，非常要命。
好在闻光只微笑立于原地，悠然看着楼成，并无出手的意思。
楼成试着观想凝水成冰的画面，可心湖里却诡异映照出了一尊手结印法的金身佛像，宏大，庄严，光明，肃穆，镇压着一切杂念！
有点意思……念头电转间，他做出决断，将精神下沉，勾连了金丹，放大了它本身的意境。
“四周”光景变幻，一片深邃无垠，楼成只觉自家心灵如同蔚蓝行星，沉浮于幽暗冰凉的漆黑之中，而那尊金身佛像盘踞中央，神情怜悯，目光慈悲。
哼！他思绪拔高，触及大日，让心灵连同佛像急速渺小！
很快，楼成看到了星系，看到了银河，看到了浩瀚至没有边际的璀璨星空。
在这个尺度下，那尊金身佛像早已消失无踪，根本看不到了！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闻光闲适和煦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发现对面的楼成变得空渺又深邃，让自己像是在仰望夜晚的星空，心胸为之一阔的同时，又莫名感受到了自然的宏伟与本身的渺小。
那点缀着夜幕的无数繁星，每一颗都仿佛楼成的眼睛，在静静地淡漠地注视着自己！
滴答！闻光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已泌出了冷汗，它们滑过脸庞，摔落于地，飞溅开来。
他身体晃了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暗捏的手印，往后跌撞了两步。
“闻光大师？”卫仁杰这才注意到气氛有些微妙。
闻光定住身体，睁开双眼，惊愕望向楼成，只见这位清爽又沉稳的年轻男子笑意浅淡，气势内敛，状若寻常。
刚才星空的味道就像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闻光泛出苦笑，双手合十地感慨道，“贫僧见楼施主少年得志，蓬勃昂扬，一时技痒难耐，暗里试了一手，想不到反而吃了个亏。”
这是自身结合了佛门大威德秘法部分真意的气势攻击，本以为刚入八品的年轻人，再是战力超群，直追七品，也难有办法抵御，必须靠刺激气血摧残身体来摆脱，谁知道，对方的气势如渊如岳，如同头顶的那片无量星空，竟比自己还要厉害！
——八品之后，一是身体往内练根髓方向发展，二是精神和气血劲力等逐步加深交融，为外通天地打牢基础，这个过程里，自然会有神异一层层产生，比如部分七品对危险对恶意在一定范围内的“有激必应”，比如部分六品无需精神秘法的气势手段。
而闻光没想到竟能在一位刚入八品的年轻人身上体会到资深六品的感觉！
楼成听得微微一笑：“哪里哪里，是大师谦让了。”
武道越往上走，手段果然愈发丰富。
“不谦让不谦让，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当得上天才横溢，潜力无穷这八个字。”闻光宣了声佛号，对卫仁杰做了致意，“贫僧告辞。”
目送他走入禅堂，周正尧等特训成员都有些发愣，闻光大师的手段如何，他们这两天感受深刻，几乎要把对方当做菩萨罗汉来顶礼膜拜了，可是，这样厉害的资深六品强者，秀山的前辈名宿，居然都在楼成面前吃了亏？
闻光大师虽然年纪老迈，身体状况下降，持续性不足，但短暂的爆发不会比正当年的六品差多少啊！
他们又惊又疑之中，卫仁杰收拾了心情，拿出了内练法的秘籍和图谱，让楼成先做浏览，方便等下指导，而这个时候，秦锐，戴临风和徐荣飞三位古山武馆的弟子抵达了此地，注意到了场面的诡异。
“刚发生了什么事吗？”戴临风拉过一位佛光武馆的弟子，小声问道。
这位弟子没有隐瞒，将先前闻光大师的异状和话语都原原本本描述了出来，听得秦锐他们一愣一愣，就像在听什么传说故事一样。
这不科学啊！他们暗自喟叹道。
是不是越了解楼成，就越觉得他深不可测？
很快，楼成翻完了基金会提供的内练法，发现它比自身的“雷音震禅”要低端很多，几乎不可能靠它练成“震拳”。
“好了，大家开始练习吧，我先旁观。”楼成收起图谱，微笑望向了排成三列的特训成员们。
秦锐戴临风等带头，众人齐声回答：
“是，楼教官！”
他们声音洪亮，响彻了安静的禅院，不见半点勉强。
……
禅院深处，某个房间内，闻光以二指禅敲动着键盘，书写着邮件：
“已接触目标，确认潜力极大，直追彭任。”
……
完成四个小时的指导后，楼成换过衣物，乘坐专车，先到了后水湖边的别墅区接严喆珂——她下午有亲戚过来，没能提前去和顾霜她们会合。
“紧张吗？”少顷，他便看见女友娉娉婷婷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白色棉裙，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强调了少女的感觉和青春的文艺。
严喆珂翻了个白眼：“我紧张什么？反正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家的橙子了！”
紧张多来源于不自信，面对橙子的朋友，我还是挺自信的……
两人说说笑笑，打车到了请客吃饭的地方——“醉秀山”，根据顾霜发来的消息，直接找到了包厢。
包厢里面，秦锐已经抵达，正和蒋胖陶晓飞杜力宇谈笑风生，不时偷瞄着对面打扮成熟挥洒美丽的顾霜。
而邢晶晶坐在娇小俏丽的宋璃和闺蜜顾霜之间，神情虽然淡漠，却不见多少异样，低声和两位朋友交谈着什么，时不时以学姐的身份配合蒋飞他们回忆一中往事。
她最先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时，恰好看见包厢门被推开，楼成与严喆珂手拉着手走了进来。
蒋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见当初围观过的女孩清丽秀气更盛往昔，比自己记忆里的模样还要美丽，但少了几分那种客气与礼貌，眉眼更见灵动，于眸光流转间，沾染了红尘的味道，而自己的好友不算高大，却足够挺拔，不算英俊，却足够顺眼，沉稳而温润，自信而谦虚，两人并肩进来，十指交扣，便像是一副电视剧的场景印入了自己的眼帘。
他们竟然这么般配……蒋飞心中的一点惆怅和黯然彻底消失无踪。
房间内安静了一阵，等到楼成和严喆珂走到位置旁，杜力宇才拿起酒杯，笑呵呵开口：“橙子，你得给我道歉！得以茶代酒，敬我三杯！”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解释道：“谁叫你表现那么好，你那位总在我们家宋璃面前夸你，结果，我就遭殃了，没比对就没伤害啊！宋璃现在最爱说的就是，你学学人家橙子，巴拉巴拉巴拉。”
他话未说完，就被宋璃拧了一把，瞪了一眼，而楼成失笑望向了严喆珂，没想到她会时常在闺蜜面前夸自己。
严喆珂扭过头，扬了扬下巴，没给回应。
“好，这三杯该！”楼成心情愉快地回答。
他正要拿起酒杯，就见顾霜用杯底碰了碰转盘，笑嘻嘻道：
“先一起敬先一起敬！祝橙子和珂珂珂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你这是什么台词！”严喆珂娇斥着顾霜。
“嘿嘿，预祝预祝~”顾霜厚着脸皮，鼓动着大家跟随敬酒。
陶晓飞他们唯恐天下不乱，齐声道：
“祝两位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哈哈哈！”
楼成含笑看着严喆珂，怂恿道：
“喝了吧，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呢。”
严喆珂“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吸了口气，大方拿起杯子，接受了敬酒。
气氛一下变得热烈，大家说说笑笑，彼此打趣，到了最后，甚至还起哄着让楼成与严喆珂喝交杯酒。
因为有楼成这个间谍，女孩没能坚持住，只好含羞带怯地与他环臂喝了杯果汁。
这次的聚会后，时光飞逝，日子一天天过去，楼成按部就班地练着武，教着VIP班，指点着特训，时不时去看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以及拜访邢局长等长辈。
当然，最少不了和严喆珂的约会，由于他的家里不再保险，只能考虑女孩的闺房，两人亲热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让楼成记忆犹新，非常满足。
转眼间，八月接近尾声，暑假即将结束。
……
后水湖畔，楼成习惯性来到这里锤炼，但临近开学，严喆珂又被她爷爷奶奶叫去短住了，得过两天出发时才能回来。
思念了下小仙女，收敛了心神，楼成观想出了火焰燎原焚烧着大地的画面，只觉身体如有灼痛，肌肉筋膜等自生变化。
没借助金丹，光靠自身，他也只用了二十多天便成功把握到了“燎原图”和“祝融图”的神髓与韵味！
练到最后，楼成调整筋肉，蠕动脏腑，做好了燎原图的对应变化，让火焰热流腾得一下蓬发，然后于脑海内勾勒出了那尊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神灵。
火焰一静，如被镇压，驯服到了极点，楼成跨前一步，猛挥右拳，打在了虚空之中。
轰！
一声爆炸响起，以他的拳头为圆心，翻滚出了几道火浪，灼烧之意扭曲了光线。
收回手，楼成满意停止，返身离开，背映着湖水，对开学充满了期待。
全国大学武道会，我来了！
彭乐云，任莉，我来了！

第077章 新任社长
清晨凉风徐徐，吹散了秋老虎的积威，闫小玲拖着行李，离开了报名的地方，跟着前面的学姐，找到了自己住的二栋三单元四零一宿舍。
她套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打了个结，脚下踏着双内增高，不复网上的活跃与开朗，安静地像是一只鹌鹑。
谢过学姐，她推开半掩的门，找到了A室，刚刚进去，眼前一花，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从身边蹿过。
她吓得跳了起来，叫了半声，可回头望向门外，追寻黑猫身影的时候，却与一双戴着圆圆眼镜的眸子完成了对视。
身体斜了斜，脑袋歪了歪，闫小玲环视了空空荡荡的客厅一圈，没能找到刚才的小猫。
“你有看到一只猫吗？黑黑的，跑得老快了。”她脱口问着面前的室友。
应该是室友吧……她狐疑地想着，因为这位戴一副圆圆眼镜的姑娘穿得色泽黯淡，很是老气，似乎离家太过匆忙，错带了长辈的衣物。
“你眼睛花了吧。”圆眼镜的姑娘平静地回答。
“大概……”闫小玲又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黑猫的踪迹，讪讪笑道，“你好，我是闫小玲，以后，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圆眼镜的姑娘点了点头：“何紫，靠窗那床。”
她指了指左侧。
“盒子？”闫小玲有些没听懂地反问。
“你自己看门上的名单吧。”何紫除了眼镜很圆，脸蛋也很圆。
“门上有名单？”闫小玲茫然侧头，看见了一张白底黑字的纸，“何紫啊，一说快就成盒子了诶！”
“那是我的绰号……”何紫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礼貌的笑容，“你没看名单怎么确定自己是A室的？”
闫小玲傻了几秒，弱弱回答：“直觉……”
话音刚落，她看见何紫的眼镜闪过了光芒，几乎有种会被骂智障的错觉。
可是，可是，我的直觉是对的呀！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位少女，不走寻常路地穿着一身白底红纹汉服，姿容俏丽，青春洋溢。
一个穿得像阿姨，一个日常汉服，我能说不愧是艺术学院吗，都这么独立特行，不过颜值都还不错嘛，包括我，咳……闫小玲神游天外地想着，直到新来的少女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穆锦年，昨晚到的。”
“你好你好，我是闫小玲。”闫小玲兴高采烈地回道，就差冲上去和别人握手了。
怎么办？都比我高！虽然我已经穿上了战靴！与此同时，她悲哀地想着。
寒暄了几句，闫小玲掏出手机，刷了下论坛，看到了一条条回复：
“快去武道社，快直播见楼成！”
“崽别怂！”
“你要是不敢，以后我就叫你怂小玲！”
“要么直播武道社见闻，要么直播吃翔，你自己选！”
……
妈了个鸡，我之前为什么要嘴贱，说一来松大就去武道社拍楼成……宝宝委屈宝宝难过宝宝心里苦……闫小玲看着“幻梵”等人的催促，有些兴奋有些激动，又有着无法排解的紧张。
见偶像诶见偶像诶！
她抬起头，没抱什么希望地问了一句：
“我要去武道社，你们一起吗？”
正常的新生这个时候都应该更关心军训的事情吧……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了两道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
“好。”
呃……闫小玲看了看圆脸少女何紫，又望了望状似高冷的穆锦年，忽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我就这么随口一问……
很快，她清醒过来，从两位室友的陪伴里找到了勇气，眉开眼笑道：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至于行李什么的，回来再收拾！
啦啦啦，楼成，我来啦！
……
走过广场，穿过长桥，经过教学区，三位姑娘抵达了武道社。
由于尚未正式开学，她们发现场馆内人烟稀少，冷冷清清，只得那么寥寥几道身影在张贴着标语。
标语红底黑字，让场馆内洋溢出燃烧的激情，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都在订立着目标：
“全国决赛！”
一看见这四个字，闫小玲顿时有点热血沸腾，下意识往那边靠拢了几步，突地觉得指挥着这项工作的男生相当眼熟。
“我我我，我认识你！”她结巴了半天，终于兴奋着喊了出声。
蔡宗明瞄了这位萝莉脸的少女一眼，半是疑惑半是得意地想道，莫非我也有粉丝了？靠脸积攒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闫小玲又补了一句：“你是楼成的同学吧？你们一起接受过电视台的采访！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多遍！”
……蔡宗明伸手捂了捂脸，半自嘲半玩笑道：“我现在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必须靠楼成的同学这个身份来识别了？”
闫小玲先拍了几张武道社的照片，发在了论坛上，然后才壮着胆子问道：
“楼成呢？”
她旁边的穆锦年也在这时开口了：“林缺呢？”
而何紫则在认认真真地打量四周的场景。
蔡宗明叹了口气，摊了摊手道：“还没正式开始特训呢，他们当然自己找地方锤炼去了。”
“那你怎么在？”闫小玲颇为失望地脱口问道。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过来的！
“我为什么在？我必须在啊，我是武道社的社长！”蔡宗明好气又好笑地回答。
“你是社长？”闫小玲险些就露出了“你何德何能”的神情，穆锦年也略显疑惑。
“怎么了？我不像社长？”蔡宗明没有遭受质疑的愤怒，笑了笑，“咬牙切齿”道，“对，确实不像！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们上一任的社长大四毕业了，正常来说，继任的人得从武功最高的那几个人里面挑，这样才能服众嘛，可丫的，他们一个说太麻烦，一个连话都没说，看了眼就走了……我本来也想推辞的，但老师说了，学校已经决定了，我好好一个替补，怎么就成武道社社长了？”
被赵强同志熏陶，他也学会了某些句式。
“哦哦哦，很林缺……”穆锦年眉眼一弯。
这位是林缺的粉丝啊……闫小玲将小胸脯一挺，笑得很是开心道：“也很楼成！哈哈，辛苦你了。”
说完，她在心里补了个拍肩的表情。
聊了几句，她们和蔡宗明混得比较熟了，闫小玲逐渐表现出本色，充满期待地问道：“武道社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啊？我现在可以报名吗？”
“你们是大一的吧？得等军训回来才有统一的招新……”蔡宗明刚说了几句，忽地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过来，忙举手打了声招呼，“孙师兄！林师姐！”
孙剑笑呵呵道：“不愧是新任社长，太尽职了吧？我们路过随便看一眼就发现你了。”
“为人民服务！”蔡宗明故作一本正经，逗乐了大家，“孙师兄，林师姐，我还以为你们这学期要忙着弄论文和找工作，都不会来武道社了。”
靠着外向健谈的性格，他和武道社特训成员们都有不错的交情。
孙剑眼神恍惚了一下，笑了笑道：“大学四年了，想为最后留下个美好的结尾，咱们武道社双丹境在全国都算有竞争力，肯定能突破之前几年的成绩，呵呵，我们来蹭楼成和林缺面子的！为全国决赛！”
“为全国决赛！”蔡宗明伸手和他们碰了碰，眼神里也多有憧憬和期待。
旁观着他们，闫小玲突然好希望时间快点拨到十一月。
哎呀，就是没能第一时间看到楼成……
出了武道场馆，闫小玲还在惆怅之中，何紫则若有所思道：“肌肉和热血的碰撞，好想写篇文啊……”
“呃，你还会写文？”闫小玲诧异看向室友。
“我不仅会写，还会说，等熟了，我能唠得你汪地哭出来。”何紫微微一笑。
奇怪的室友……闫小玲揉了揉脸蛋，思绪很快转开。
好气哦，都没见到楼成！
……
“不错，熟能生巧嘛。”微水湖畔，施老头环抱双手，看着自家傻徒弟施展“祝融劲”。
楼成收起架子，略显自得地笑了一声，然后提出了请求：
“师父，我想二度觉醒异能了。”

第078章 楼成的态度
上午炎热未至，湖畔凉风舒爽，对楼成的请求，施老头听得一乐：
“我就知道你臭小子忍不住，丹境的武功还没学，就想着再次觉醒异能了，弄吧弄吧，有老头子我看着，出不了事。”
“嘿嘿。”楼成笑了两声，没和师父顶嘴。
经过“白茫天地”之事，他对自家师父的实力那是信心十足。
而最先提升哪方面的异能，他早就分析过利弊，拿定了主意：
“冰霜异能！”
不为其他，只在于两害相权取其轻，人体对寒冷的承受能力明显要强过对火焰灼烧的抵抗。
——这一次压榨金丹，出来的未必是热流寒潮之类的东西，它们有不小可能实质化！
念头一转，楼成静心凝神，走到了湖边，免得意外引发火灾。
他先调整筋膜肌肉和五脏六腑，营造出燎原图带来的灼烧感，让体内的火焰异能腾得壮大，从“水流”变成了“潮汐”。
紧接着，他观想出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祝融，将那统领火焰镇压暴虐的韵味转为身体与精神的变化，控制住了即将放飞自我的“火焰”。
啪啪啪！他左右开弓，双拳不断轰击着眼前的空气，炸出了一道道赤红的火浪，远远看去，就像有烟花在盛放。
施老头立在旁边，拿着银白酒壶，悠闲自得地享受着自家傻徒弟带过来的新一批孝敬。
不知多少拳后，半空的气流累积高温到了可以扭曲光线，让附近氤氤氲氲如同幻梦，而楼成的火焰异能已至极限，几乎消耗一空了。
他没有犹豫，意志坚定地再次重复着先前的过程，拧腰摆臂，观想祝融，往前挥出了一记炮拳。
砰！
气流四散，楼成体内的金丹被牵动了，它先是往外膨胀，让自身的星云璀璨至刺目，然后很快回缩，抖出了外面好几层的“大日”，让它们化作飞火流星，循着劲力，奔涌往外。
轰的一声，湖面水浪翻腾，蹿起了几米高的火柱，四周白气弥漫，如幻如真。
这……施老头嘴巴半张，已凑到旁边的酒壶都忘了倾斜。
这还是七八品的异能表现吗？
非人层次的火劲也没这么大威势！
火柱迅速四散，化作浪潮，覆盖了岸边的湖面，让它似乎披上了赤红的袈裟，足足五秒钟后，一切才恢复平常。
长桥之上，几位正好去教学区自习的同学揉了揉眼睛，放弃了拨打火警电话的想法，怀疑自身出现了幻觉。
而这个时候，金丹平衡旋转，将一颗颗多余的冰晶甩了出去，解体成寒冷，释放至宿主体内。
楼成直接就失去了知觉，眼前黑暗，四周无声。
直到一股热流从他头顶百会灌入，护住了大脑，守住了心脏，他才缓慢从那种思维都被冻僵了的感受里恢复，听见了自家心脏的剧烈跳动和血液如同大河般奔流的哗啦之声，体会到了冰浮水面，逐渐消融的“自然变化”。
又过了几十秒钟，他气血生发，缓和了寒冷，滋长了生机，复苏了“万物”。
“得得得，得得得。”楼成牙关碰撞，打着寒颤，看见自家师父收回了按在自己头顶的左手。
施老头皱着白眉道：“还好你没自己尝试……下个月再觉醒火焰异能吧。”
楼成颤抖着点头，对师父的说法没有意见。
如果刚才没他老人家出手，自己多半会受到严重的冻伤，影响脏腑的冻伤，哪怕不死，身体也会垮掉。
金丹这次的反噬比自己预料得严重好几倍！
幸亏没有逞强！
而等到身体适应了“冰霜”，提高了强度，下个月觉醒火焰异能会安全很多。
“第三次的觉醒嘛，为师估摸你体内的东西会自行崩解掉，反噬怕是很恐怖，你没接近外罡的体魄，不要尝试。”施老头叮嘱了一句，转而笑眯眯道，“要不要喝口酒，暖一暖？”
嘿，你不是戒酒了吗？
“不用了，我有热水。”楼成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知道，严丫头一直等在那边的嘛。”施老头啧啧收起酒壶，背过双手，走向了长桥。
这小子的异能觉醒过程有些奇怪啊……老头子我对修真还是不够了解，得催他们尽快弄点资料过来……
他离开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树林内的女孩。
严喆珂被“调侃”得俏脸发红，提着装羽绒服和保温杯的袋子走了出来，靠近了楼成，一边将衣服给他穿上，一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
她知道楼成今天要尝试着觉醒冰霜异能后，虽然清楚有施教练守着，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始终牵挂担心，无法平静，最后还是选择了做好准备，等在附近。
“还好我师父在……”楼成没直接说刚才的危险。
他接过女孩拧开的保温杯，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只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荡漾开来，舒服得难以言喻。
呼，严喆珂松了口气，横了男友一眼：“你急着觉醒异能干嘛，你武道的提升又没有变慢。”
话虽这么说，她却猜得到楼成的心思，他觉醒异能是为了在战力上更快追赶上彭乐云，否则等到对方踏入非人层次，那大学期间再想战而胜之，就难上加难了。
“你应该懂我为什么急着觉醒异能的。”楼成微笑回答，说得理所当然，并再次喝了口热水。
严喆珂抿嘴瞪他，自己先笑，暖暖地转移了话题：“这次觉醒以后，你冰霜异能提高了多少？”
“身体还没恢复，还不知道诶，我估计不用冰霜劲的法门，光是异能本身就可以伤人了，只是效果未必有那么好。”楼成彻底缓了过来，活动了下手脚。
严喆珂啄了啄脑袋，忽地莞尔一笑：“闫小玲去过武道社了。”
“啊？”楼成一脸懵逼。
“就是那个‘长夜将至’，你论坛的版主，她发了个武道社见闻的直播贴。”严喆珂笑吟吟看着男友。
不知为什么，楼成被她笑得有些发毛，忙哈哈道：“偶像得和粉丝保持距离，要不然就会被发现种种不美好的地方，惨遭粉转路，路转黑。”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提啊~”严喆珂眨了眨眼睛，满脸的无辜，只嘴角略微上翘。
楼成赶紧切换成正经脸：“我只是阐述自己的观点和原则，对了，珂珂，你要参加月中的业余定品赛吗？”
严喆珂没纠缠之前的话题，眼眸往上看了看，摇头道：“不参加，哼，我经常被你夸，夸得都有些自大了，觉得业余一品的定品赛应该很轻松，没什么难度，起不到实战磨砺的作用了，所以不准备参加，我想，我打算十月底报名职九的定品赛。”
“这可能会比较困难。”楼成实事求是地说道。
内练法入门后，珂珂的身体素质提升很快，加上武功招式家传渊源，综合实力确实已经超过了业余一品的层次，但要拿到职业九品，还是给人差了点火候的感觉，再过几个月，将“流星劲”初成后，才会比较稳。
“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这次能拿到证书，就是去碰一碰高手，历练自己。”严喆珂说得眼眸明亮，神采飞扬。
她对武道充满了热忱。
“那行，这个月找机会打打比赛，赢两位业余一品的武者，要不然名都报不了。”楼成拢了拢衣服，喝完了热水，拉上女孩的手，笑眯眯往长桥走去，脚步颇为虚浮，“到时候我来订酒店，保证做好你参加职九赛的后勤工作！”
听到这话，严喆珂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前次的经历，那又感动又温馨又荡漾着几分旖旎的场景，下意识扭头望向旁边，啐了一口，没有说话。
相信笨蛋橙子能把持得住自己，不会影响到我比赛的状态。
至于结束后嘛，哼，看他表现……
楼成察觉到女孩的态度，心里一喜，充满了期待。
开学以后，两人又能每天腻在一起了，但对应的也就失去了私密相处的空间，楼成尊重女孩，不会做过线的事情，有些食髓知味的他只能寄希望于类似的机会了。
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顺着这个话题，严喆珂在踏上长桥时好奇问道：“橙子，你要参加十月底的七品赛吗？”
这是大区定品赛，不在松城举行。
“多半不会参加。”楼成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呢？”严喆珂颇感诧异。
在她看来，以自家男友的修炼速度，十月底前的这近两个月里，在获得了丹境的修炼法门和对应武功后，他的实力肯定会突飞猛进，再加上异能的二度觉醒，拿到七品的证书把握很大，完全不必等到明年四月。
这就是她对楼成的信心。
“想给彭乐云一个惊喜。”楼成吐了口气，分享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一旦参加十月末十一月初的定品赛，该露的底就会露的差不多……
大不了下次我直接报名六品，反正战绩足够了……
如果不是小仙女，换做其他人，肯定会笑自己天真吧？
“给彭乐云惊喜？”严喆珂的眼眸再次上看，“你想在分区赛给他留下失败的阴影？”
“对，不过，光靠我自己是不行的，还得联手你表哥。”楼成望着前方，脱掉了羽绒服，身体很虚，但走得很稳，“彭乐云在寒假前，有不小可能还停留在六品的水准，这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候，我各方面都有提升，至少是顶尖七品，你表哥也不会太慢，估计有弱七的实力了，两个人车轮战，有一定希望给进入大学后顺风顺水的彭乐云一次挫败，打压他的意志，影响他必胜的信念，延缓他突破到非人层次的速度。”
“只有这样，明年四月的全国赛，我们才不会面对可以横扫大家的怪物，保留住希望！”
听到这番话，严喆珂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楼成，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直视前方的目光，一时有些失神，过了几十秒才浅浅笑道：
“你不是说不在意那些当世天骄的话题吗？”
楼成嘿了一声，慷慨回答：
“哪个武者不争强好胜？”
我也是武者！
我不在意，不盲目自大，不表示我是为了证明彭乐云的天才而比赛的！

第079章 山北和三江
因为有着大病未愈般的虚弱，楼成被严喆珂赶回了寝室，让他好好休息，争取尽早恢复。
吸了吸被堵住的鼻子，他推开房门，出乎意料地看见老邱邱志高还在宿舍内。
“你没去自习？”楼成诧异问道，顺手将羽绒服和保温杯等放了下来。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老邱的口头禅不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吗？
邱志高对着电脑屏幕，不断滑动鼠标，没有回头道：
“抢东西！”
“哟，抢什么？”楼成笑了一声，拉开衣柜，将羽绒服叠好塞进了角落。
“莫婧婷演唱会的票！九点半准时开抢！”邱志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页面。
他从进大学开始就春心骚动，想找个女朋友，可他喜欢的不喜欢他，喜欢他的他又看不上，只能一直单着，寄情于自习和偶像。
莫婧婷？楼成撇了撇嘴角，呵呵道：“在什么地方的演唱会？”
从陌上回兴省后，这位师侄倒是没怎么联络自己了，只偶尔发条短信彰显下存在感，这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人的精力有限，自己哪有那个闲工夫应付别的女孩子。
“就松城，你不知道？前几天刚出的通告，她十一月要来松城开演唱会！绝对不能错过！”老邱语气激动地回答，“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松城……”楼成的眉头皱了皱，旋即舒展。
无所谓啦，大学武道会在十一月份就拉开帷幕了，以本校之前的战绩，对阵的时候多半以客场居多，周末几乎不会在松城。
这是免骚扰模式啊！
——按照自家师父的说法，分区赛前面阶段，自己和林缺轮流镇场，以淬炼替补队员为主。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抢门票？多好的机会！”老邱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悲愤”，“禽兽那厮打算买高价票了！”
“如果没抢到，你要买吗？”楼成笑着问了一句，鼓起余勇，爬到了床上，躺了下来，让自己陷入软软的被窝。
老邱咬牙切齿了一阵：
“买！平时省一点！”
真爱！楼成暗自赞了一句。
老邱的家境和自己练武前差不多，属于很一般的水准，而作为学生，他专注于自习，没什么经济来源，全靠家里给的生活费支撑。
这是从口粮里节省啊！
为免打扰老邱抢票，他没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看到严喆珂发了张在宿舍做大扫除的照片过来。
笑容不自觉浮现，他按动键盘，赞美了小仙女一句。
在女孩忙碌未回消息的时候，楼成优哉游哉地打开论坛，进入了龙虎俱乐部，浏览着顶级职业赛的消息和龙王等头衔强者的新闻。
作为一名目标外罡的武者，关注这些不再仅仅是兴趣，还因为与自身密切相关！
而自家的粉丝论坛，目前人少情况少，几乎不会关注自己以外的事情，难以获取类似的资讯。
“求大神鉴定这两个户型哪个好！”这是楼成瞄到的第一个帖子，让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自家老妈。
从说买房子开始，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她竟然还没挑好，还没做出决定，甚至扩大了备选范围，不再局限于原本的街坊邻居附近。
真麻烦啊……还好已经把四十万转给她了……楼成腹诽了老妈两句，想了想自己的存款。
由于自己后期的单独指导费提高到三千一小时，先前踊跃的人群变得现实，褪去了热情，这一块自己只赚了四万多，加上兼职的尾款两万和原本的剩余，扣掉各方面的开销，还剩二十九万多，暂时不用担忧钱的问题。
他浏览了刚才的那个帖子，记了记回复里面有价值的东西，打算晚上电话教导教导老妈。
退出帖子，手指滑动，目光望下，他看见了一个热门贴，来自“盖世龙王”：
“当世天骄之战即将打响，楼成VS彭乐云！”
呃……距离大学武道会开幕还有两个月，距离和山北的碰撞至少还有三个月，现在就有人关注这件事情了？而且在龙虎俱乐部这样的论坛都成为热门了！楼成吸了口气。
这时，下方的老邱一跃而起，大声欢呼：
“抢到了！抢到了！”
……
山北大学男生宿舍区。
武道社社长许万年立在楼下，看着手机，浏览着别人转发的“当世天骄之战”。
让人期待啊！他饶有兴致地感慨自语，然后给彭乐云打了电话：
“彭师弟，快下来，要集合训练了，就等着你了！”
“好！”彭乐云言简意赅。
他话音刚落，许万年就看到五楼某间宿舍的窗户打开，一道身影跳了下来。
“又来……”许万年捂脸长叹，耳畔新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
“跳楼了！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
半空之中，这道身影忽有膨胀，如同大鹏展翅，施施然往前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滑翔。
紧接着，他双脚稳稳落地，踩得附近似有晃动。
“走吧。”彭乐云借助反弹，掠到了许万年的身旁，微笑打了声招呼。
许万年看了看他之前落脚的地方，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痕迹，不由暗自惊心，对彭师弟的实力再次顶礼膜拜。
他越来越强了！
周围一片寂静，报到的新生们仿佛看见了怪物。
就在这时，宿管大爷从门内冲了出去，嚷嚷道：
“彭乐云！你怎么又不走楼梯！”
“吓坏了别人怎么办？”
彭乐云缩了缩肩膀，没有高冷的表现，只讪讪笑道：“我刚才在思考一个问题，难题，习惯就抄了近路。”
抄近路？周围的新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许万年憋着笑，向宿管大爷赔礼道歉：
“我会好好管他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彭乐云离开了“案发现场”。
“怎么看这个帖子？”由于是日常，他没多提刚才的事情，将手机递了过去。
彭乐云浏览了一遍，低声笑道：
“挺有意思的，你别碰到楼成就行了。”
“是啊，想到异能被他克制，我就头大得很，还好，还好小方也体成大丹了。”许万年叹了口气。
“乌鸦嘴”异能逐步增强后，他对付八品丹境乃至七品丹境都有一定胜算，但如果异能失去效果，那顶尖职九的身板肯定不够丹境强者揍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彭师弟，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到非人层次？我听说任莉快有六品水准了，后面的楼成追赶也很快。”
这一届武道会的冠军竞争将异常激烈，但只要彭师弟能踏入高品，那一切又将变得简单。
至于下一届任莉和楼成是否会同样非人，那就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我他妈都毕业了！
彭乐云脸庞干净，眼神清澈，望着天边云层道：
“什么时候啊……”
他眸光逐渐放空，动作变得散漫，仿佛全靠本能意识在前行，可却能准确闪开行道树、小石头和嬉闹学生这些障碍。
哎，彭师弟又开始发呆了，而且已经进化成走路也能发呆……许万年无奈叹了口气，没再想武道会的事情，将思绪转移到了平江市的夜场聚集区，转移到了各具特色的女孩身上。
他拉了拉衣领，身体有些燥热。
……
三江市唯一的大学校园中。
穿着白色衬衣的瞿辉双脚离地三十厘米，漂浮于武道社办公室内。
他看着面前的队员，似笑非笑道：“怎么样？对这些讨论有什么看法？”
武道社几位主力和替补皆是沉默，像是犯了什么错误般低着头，不敢开口。
“罗海泽，你先说。”已兼了武道社教练的瞿辉有着俯视其他人的权威。
罗海泽身材高大，长得很是憨厚，脸上的稚气已然褪去，他摸了摸半光的脑袋道：
“松大那帮牲口成长太快了，去年还是跑龙套的，今年就他妈有双丹境了，而且楼成还接近了七品。”
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大学武道圈子里，确实有天才有强者，但基数和基础摆在那里，大部分学校还是少见丹境，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武道入门，就像三江这种强校，前面几届的职九，到毕业时，没有一个能身成大丹，气自体生！
由此足见丹境的难度！
而松大武道社在不到一年的时光里就蹦出来了两个丹境，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是别人的天赋，羡慕不来的。”瞿辉双手抱胸，言不由衷地说道，然后，他脸色一板，“海泽，你天赋其实很好，就算比不上彭乐云任莉和楼成林缺这种，将来达不到非人层次，现在也该有望丹境了，但你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鬼样子，还不离那些狐朋狗友远一点！”
“嗯。”罗海泽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拒绝人是他最大的缺陷。
瞿辉呵斥完罗海泽，又看向了另一位队员，皱了皱眉道：
“你悠着点，你也是有希望丹境的人，难道不想毕业前更进一步？将来吃香的喝辣的。”
尹向西苦笑道：“我们认识也三年多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
他打法激进，号称不招不架，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防守。
吃这个亏，哪怕有裁判及时阻止，他这几年也受了好几次伤，武道修炼缺乏连续性，天赋逐渐被消磨一空。
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啊……瞿辉没再多说，目光如鹰地盯向摆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在讨论本赛区时，竟然只提山北和松大，只提彭乐云方志荣和楼成林缺，完全当我们三江学院不存在啊！完全当我瞿辉不存在啊！
不好意思，我也晋升了丹境，异能也有了提高！
山北，松大，等着我给你们惊喜吧！

第080章 第一十三式
三天之后，新生们开始军训的时候，彻底从反噬中走了出来的楼成站在微水湖畔，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父，等待着他教授丹境相关的内容。
最近的两次晨练，他都以恢复性修行为主。
施老头负手踱了几步，嘿嘿笑道：“不错嘛，忍到现在才开口，至于丹境的修炼，大家有个共识，那就是承前启后，这怎么说呢，一是从抱元守一，简单静桩，往直接的精神淬炼转化，促进它与气血劲力等的逐步交融，为‘外通天地’做好准备，二是打破肉身极限，不断超越正常素质，‘内练根髓’，自得神异，三嘛，在这样的基础上，速度，协调，掌控和反应都大幅度提升了，能够将基础的发力技巧和对应拳脚进行组合，变成‘招式’了。”
“变成招式？”楼成有些不解地发出了疑问。
难道我平时用的不是招式？
施老头掏出小酒壶，喝了一口，吧嗒了下嘴唇道：“你自己想想，不管暴雪二十四击，还是雷音震禅，在拳脚上是不是都没什么花哨的地方，以发力技巧，借力法门和对应观想为主，本身也就是最基础的崩，炮，劈，抽，冲，捶，擂等动作？”
“可战斗的时候，我也会根据形势，将它们组合应用啊，这难道不算‘招式’？”楼成隐约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算，这就是粗浅的招式，要不怎么说丹境的打法是承前启后呢？”施老头略显得意地回答，“只不过丹境的招式都是一代又一代前辈不断改进千锤百炼后的成果，肯定比你现在纯粹的临场发挥要强要合理，后续的衔接那都是杀机密布。”
“当然，你也不能拘泥于前人的招式，再强的东西终究还是得落到具体实战里，等你掌握了它们，到时候能根据临场处境，信手拈来，随意组合了，这方面便算出师了。”
楼成颇为茫然地反问了一句：“那和我现在有什么不同？都是具体情况具体应对，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当然不同了！就跟你们读书一样，一个什么都不懂，就坐在那里乱想，靠拍脑袋瓜子取胜，一个贯通了前人所学，才开始思考自己的东西，哪怕碰巧涉及的是同一方面的内容，也不一样啊！”施老头没好气回答。
科学家和民间科学家的区别……楼成恍然大悟：“这就是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见山还是山的三重境界？”
“这么说也没错。”施老头咳嗽了两声，“为师先从观想开始讲，丹境部分的东西，你已经提前接触到了，掌握不会太难。精神修炼方面，是从‘凝水桩’往‘冰镜’发展，你‘冰镜’还没入门没关系，将掌握的皮毛一点点融入‘凝水桩’就行了。”
“师父，我‘冰镜’快入门了。”楼成欣喜地报告进展。
在精神气血和劲力初步交融后，有入静大成打底的自己在“冰镜”的修炼上已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说不上一日千里，但似乎也快触及门槛了，多则半年，快则两三个月，就有希望入门！
“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施老头瞪了他一眼，“等你‘冰镜’入门，精神修行就以它为主，可以一直用到临近外罡的时候，而身体的内练嘛，嘿，也是你学过的，‘天寒地冻图’和‘大江冰封图’，它们是非人层次前的内容。”
“啊？这不是‘冰霜劲’吗？”楼成一脸懵逼。
嘿嘿，施老头得意一笑：“外发是‘冰霜劲’，内收就是身体锤炼法啊，要不怎么号称‘冰部’核心劲力？先前不给你说，是因为你身体的强度还达不到承受内收的地步，一练就伤，一练就毁。”
“这也是为什么丹境开始，武者修炼的功法必须定型，必须分清主次的原因，劲力即练法，会影响到根髓，会改变你的身体，如果混杂，性质冲突，那就，那就会基因崩溃！”
时常接触军方研究的他冒出了一个时髦的用语。
“这样啊……”楼成若有所思道，“师父，我是以冰火平衡为根基，那怎么才能让它们不冲突，让根髓不出问题？”
“你师父我也没经验啊！”施老头的回答吓得楼成差点打了个哆嗦，“谁叫你小子非得觉醒冰火两重异能，非得糅合修真的东西！”
不等楼成再问，他笑眯眯道：“不过嘛，这都不是事，你的根髓早就改变了，要不怎么会有异能的存在？而且你的冰火异能受龙虎真人遗物的影响，受你‘平衡抱丹’的影响，不是一直安安分分，没有冲突吗？这表明底子已经糅合，你的身体已经适应，只要双方的差距不大到失去控制的程度，不会让你基因崩溃的。”
吓死我了……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师父，那火性方面的功法，我以后也得跟上咯？”
“没错，到了外罡也一样。”施老头神情悠然地点头。
楼成听得一阵好奇：“那‘祝融劲’对应的外罡劲力是什么啊？”
后续该怎么获得？
“火德劲，炎帝劲。”施老头笑眯眯回答。
“炎帝劲……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楼成脱口而出。
“不耳熟就奇怪了，龙王的看家本事。”施老头咳嗽了两声，挺直了身体，背起了双手。
“对哦……”楼成不自觉冒出了严喆珂的口吻。
两个人相处久了，某些方面总会彼此影响。
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错愕道：“这是火部的功法？”
火部啊！道门“五部绝学”里的火部神功！
这不同于冰魄神功被俗称冰部绝学，它本身就叫火部！
“没错，为师我可是耗了不小的面子和人情啊。”施老头得意洋洋颔首，对自家傻徒弟的反应很满意。
楼成颇为感动，但知道师父不想听感谢的话，顺着他的脾气就道：
“师父您真厉害！火部功法都能弄来！”
“为师这张脸老是老了点，咳，还是比较值钱的。”施老头咳嗽得很是畅快，最后补了一句，“而且某些人比较看好你，说不定都……”
“都什么？”楼成追问道。
“没什么，随口那么一说。”施老头不甚在意道，“我们接刚才的东西，‘内收’就是反过来，先‘大江冰封图’，后‘天寒地冻图’，以此影响身体，修炼更细微的东西，逐步干涉根髓，等到踏入非人层次，就能一点点改变它了……”
他将丹境的内练仔仔细细讲了一遍，把它不同于外放“冰霜劲”和“祝融劲”的东西都摆了出来，指点透彻，免得弟子行差踏错。
等到楼成尝试了几次，初步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继续讲道：
“丹境的招式分成两种，一种是为师刚才说的，前人千锤百炼的组合招式，一种是接近外罡，劲力能够衍化为实质放出身体时，对它的粗浅应用技巧，你的异能和这种状态差不多，也可以提前练一练，虽然威力肯定没那么大。”
“这几个月，你先练三招。”施老头的脸色忽地一正。
楼成屏住了呼吸，等待师父宣布是哪三招。
施老头清了清喉咙道：
“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
“第一十九式，寒噬！”
“第二十六式，冰焚！”
听着师父的话语，楼成在激动的同时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触：
这就是大派弟子的待遇！
从这一步开始，即使立刻没有了金丹，自己也能将张祝同韩知非等先前的对手甩开了！
有了这份庆幸和感恩，楼成修炼得非常专注，不知不觉就听见自家师父道：
“好啦，你自己再练一会儿，记得今天正式开始特训了，不要迟到。”
楼成想起一事，收住架子问道：
“师父，您给武道社准备内练法没有？”
自己和珂珂，以及大舅哥是有，但别人没有啊！
“还在考虑。”施老头喝了口小酒。
楼成露出了笑容：
“那就不劳师父您费心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
“哪来的？”施老头上下打量起徒弟。
“我不是去帮秀山的队伍指导特训了吗？走的时候，理事长要给我报酬，我想着大家还缺门内练法，就提议用他们特训的东西代替，虽然不是太好，但也够用了。”楼成笑呵呵解释道。
而且这不仅仅能用在武道社的队友身上，身边的亲朋好友谁真想走这条路又无法拜入冰神宗时，自己就不用为难没东西教了！
施老头呵了一声：“你那点贡献能换内练法？一周才去指导一天！”
“我也觉得不好意思，还想着可能会加钱，结果卫理事长一口就答应了，他人真不错。”楼成赞道。
“是不错，反正内练法又不是他家的，拿基金会的东西结交你这个有潜力的未来强者，怎么想怎么划算。”施老头好气又好笑道。
楼成干笑两声，没做回答，这事珂珂已经给自己分析过了。
“那等下把内练法的图谱给我吧。”施老头啧啧转身，“想不到你小子对武道社的事情这么上心。”
这个层次的内练法还不涉及神髓与韵味。
楼成笑了笑道：“我们本来底子就差，要想追赶上前面的武道强校，肯定得发挥好每个人的作用才行。”
“你小子野心勃勃啊。”施老头笑骂了一句。
“嘿嘿，对了，师父，别说是我出的内练法，就说是您提供的，我怕他们以后看到我不自在。”楼成请求道。
“哟，你小子还做好事不留名？行，就这么着。”施老头挥了挥手，走向了长桥。
这是一种境界！楼成吐槽了一句，回头锤炼起体力。

第081章 被拍摄的特训
用过早餐，楼成拉着严喆珂，心情愉快地走向武道场馆，准备参加新学期的第一次特训。
感受着来往同学们千奇百怪的目光，他忍不住暗自“唏嘘”道：
好久没有这样秀恩爱了！
回到学校，能够光明正大地谈恋爱，就是不一样！
“你笑什么？”严喆珂秀眉微动，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楼成嘿嘿笑道：“我有小仙女我自豪！”
“噗……”严喆珂当即失笑，只觉橙子真是一只隐性的逗比，和他相处得越久，越能感受到这点。
她的情绪又愉悦了几分，嗯，天很蓝，风很清。
就这样说说笑笑间，两人抵达了场馆，走入了大门，看见了几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于这里的身影。
为首者内穿白衬衣，外披浅灰小西服，套着一步裙，身材窈窕，容貌出众，头发短得恰到好处，又清爽又俏丽，正是采访过武道社好几次的松城电视台记者舒蕤，而她的旁边有一个小团队，正在忙碌地进行着拍摄准备。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问，然后默契地松开了交扣的双手，免得被摄像机拍进去。
“嗨，楼成！”舒蕤环顾四周，突地发现熟人，顿时兴高采烈地挥手招呼。
“舒记者，这么早来采访？”楼成因着好奇，走了过去，开口问道。
严喆珂背着手，乖巧地跟在后面，支起了耳朵。
舒蕤酒窝一现，笑吟吟道：“不是采访，是录制节目。”
“录制节目？”楼成诧异脱口。
这有什么节目好录制的？
舒蕤露出八颗牙齿道：“你和林缺成长到今天，在整个大学武道圈子里都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波了，松大武道社肯定能分区出线，甚至有希望冲击决赛四强，是大家关注的热点，哈哈，我先说声加油。”
“我们身为松城的电视台，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热点，领导已经批准了，让我来做一个比较特别的节目。”
“特别？”楼成琢磨着这两个字，严喆珂亦是一脸懵懂。
舒蕤轻笑道：“就是记录片式的节目，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四月前，我隔三岔五就会过来拍点东西，记录你们特训，练习，备战，热身，比赛，以及生活学习的日常，从各个方面展现你们真实的模样，到时候，会以这些为素材，做一个专题出来，为你们参加全国赛壮行。”
“这样的节目啊？”楼成想了想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我做过调查，很多人都感兴趣。”舒蕤眉开眼笑地回答。
这个节目是我策划的~我策划的哟！
严喆珂抿嘴含笑，静静旁观，似乎看见了舒记者那根翘起来的尾巴。
“我们会尽量配合的。”楼成客气了一句，指了指队伍，“我先过去集合了。”
“别！别急！正好遇上，采访两句嘛，就一句，就一句，严同学，你等下也说说嘛。”舒蕤让摄像机对准了楼成，严喆珂则机敏地闪到了旁边。
“好吧。”楼成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对此毫不怯场。
舒蕤笑呵呵道：“日常点，就像刚才和我打招呼聊天一样，嗨，楼成，来得挺早嘛。”
“不早了，舒记者你们都到了。”楼成开了句玩笑。
“你心情不错嘛，感觉很放松，也充满了动力，对这一届全国大学武道会有定目标吗？”舒蕤微笑问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司机。”楼成风趣回答。
“明白，不耽搁你特训了，拜拜。”舒蕤挥了挥手。
“拜。”楼成迈步走向了队伍，和蔡宗明、李懋、郭青、孙剑、林桦、姜浮生、黎小文和吴猛等一一打了招呼。
而严喆珂被舒蕤拦住，不得已停了下来。
“严同学，你是真的美女，不用担心素颜上镜，不用担心没有PS，没有美图。”舒蕤以放松日常的态度进行着采访。
“我不担心这个呀。”严喆珂眼波忽闪，无辜回答。
舒蕤笑呵呵道：“你之前都很少接受采访，让我难免有些错觉嘛。”
“那时候我是替补，没必要出风头。”严喆珂落落大方道。
“那作为替补，你为这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做准备了吗？”舒蕤话归正题。
严喆珂眼眸明亮道：“做了，但还差不少，希望能在分区赛前有接近职九的水准。”
她不谦虚也不夸大。
“哇，这挺了不起的，我好羡慕哦。”舒蕤比了个手势道，“严同学加油！”
“谢谢。”严喆珂礼貌地欠了欠身体，背影妙曼地往队伍靠拢。
就在这时，林缺干净清爽地从更衣室内走了出来。
舒蕤暗示摄像师镜头跟上，自己迎了上去，忐忑着绽放如花笑靥：
“嗨，林缺同学。”
希望他今天心情不错。
“又是你。”林缺看了她一眼。
什么叫“又”？舒蕤听得抽搐了嘴角。
这是在嘲笑我工作一年多还是小记者？还在采访松大武道社吗？
可工作一年多就被提拔的很少见呀，尤其我还无视了某些领导的某些暗示……
她勾勒唇线，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又是我，我这种小记者，得养家糊口，领导吩咐要做，只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
“加油。”林缺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脚步不停，越过了摄像机。
加油？到底谁在采访谁啊……舒蕤呆滞了片刻。
这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几分钟后，施老头抵达，摄像机对准了大家。
“我们也认识快一年了，废话不说，直接讲正事。”施老头灌了口酒，“这学期，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大学武道会分区赛出线，拿到明年四月去帝都参加决赛圈比赛的通行证！”
紧跟着，他咳嗽了两声，瞄了眼楼成：“而为了这个目标，老头子给你们准备了一门内练法。”
“内练法？”李懋脱口而出，又惊又喜。
蔡宗明也愕然与楼成郭青等人对视，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内练法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不拜入相关宗门或优秀武馆，不进入高等级的武道学校，能稳定确切拿到内练法的途径只有三个，一是参加职业赛，从奖励里获得，二是立下功劳，从政府手中拿到，三是积攒贡献，从武道家协会兑换，平时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数有假，而且政府与武道圈子都在打压能造成内练法广泛传播的商家，以维持自身的利益。
换句话，一名没传承的武者获得内练法后，拿来教导徒弟没问题，手头紧了卖给谁谁谁也没问题，但要想卖两家三家四家，那就会被警告了，算是武道陋习的一种延续。
从楚唯才开武馆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没能弄到一份内练法，就可以想见其中的难度。
当然，这事的难度只是对普通的武者而言。
李懋入静有成后，感觉自身能于一年内真正拿到职业九品的证书，到时候，刚好大四，找工作很有优势，偶尔，他也会幻想武道社通过比赛获得内练法奖励，那样的话，自己也许半年也许几个月就能成为职九，再弄几份打法，都能在家乡小地方开武馆了！
不过，他也就想想，YY一番，没觉得这会真正实现，可是，此刻，而今，眼目下，内练法真真切切摆在了面前。
这让他如何不激动？如何不狂喜？都想欢呼一声施教练万岁了！
他是如此，蔡宗明也是如此，嘴王同学家境虽好，在武道上却没什么人脉，入静成功后，试着弄过内练法，但都可耻地失败了，想着开学后找橙子同学谈谈心，看他有没有什么渠道。
在这个年龄有了内练法，我说不定真能走武道这条路，闯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孙剑林桦和吴猛黎小文等人亦是欣喜异常，他们虽然静功未成，修炼不了内练法最精髓的部分，但光是其余内容，也能让他们节省很多水磨功夫，比如黎小文这种，以前只将目标放在毕业时有业余三品的水准，混个不错的证书，而现在，她能期待一下大四时拿下业一了。
这样一来，以后的人生或许就完全不同了。
“怎么？不想要？”施老头贱贱地开了句玩笑。
“想！”李懋蔡宗明等人齐声回答，精神振奋，笑逐颜开。
看到他们的反应，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心里洋溢出浓浓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内练法是自己提供的，虽然他们感谢的是自家师父，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暗爽呢？
哈哈哈哈，这或许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精神享受吧？
舒蕤兴致勃勃地旁观着，让摄像大哥记录下了刚才的情况。
接下来的日常锤炼里，他们录了很多组影像，还去外面补拍了不少环境素材，然后重新进来，准备告辞。
而这个时候，施老头宣布对练套招开始。
按照习惯的分组，楼成找到了严喆珂，正待聊几句关于录制节目的话题，却看见林缺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过来，目光幽黯地说道：
“我们切磋一下。”
他的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两朵火焰，由强烈战意点燃的火焰！
楼成想过以大舅哥骄傲不服输的性子，可能会主动来找自己切磋，对此并不诧异，微微一笑回答：
“好。”

第082章 斗部VS冰部
正要撤退的舒蕤目睹这一幕，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睛刷得就亮了。
爆点啊！爆点啊！
两大天骄的直接对决，特训第一天就要分出谁强谁弱！
松大武道社内部的切磋一贯都是这么劲爆吗？
她脚步顿住，精神变得振奋，目光炯炯地示意摄像大哥快找更好的机位，抢到擂台旁边的黄金位置！
就在这时，施老头侧过身体，咦了一声：“小舒记者，你们不是要走了吗？”
舒蕤假装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可怜巴巴地卖了个萌：“再拍下，再拍下。”
“这不行啊，等下的切磋涉及我们武道社备战的秘密了，我们得清场。”施老头见多识广，不被迷惑，笑眯眯地开门见山。
舒蕤做出委屈的模样：“施教练，我们不是外人呀！不仅仅是本地的电视台，来采访你们也好多次了，我们肯定保密，不会到处乱说，节目播出前，也会请您过一遍，看看有什么不该放的。”
“不行不行。”施建国微笑摇着头。
“我们签保证书！”舒蕤扬了扬手臂。
施老头不为所动：“出去吧，也当为节目留点悬念。”
“好吧。”感觉到这位外罡强者的坚定意志，舒蕤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领着拍摄团队走向了门外，一步分成三次走，快把地上的蚂蚁都踩光了。
刚出场馆，她就听见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中忽地一喜，以为施教练回心转意了。
恋恋不忘，必有回响！
舒蕤扭过头，看见了蔡宗明，嫣然一笑道：
“新社长，追过来做什么？”
蔡宗明欣赏地看了她一眼，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反锁大门。”
反锁大门……舒蕤怔怔看着对方收回视线，看着大门在眼前一寸寸合拢，听见了哐当的声音，听见了锁芯扣住的声音。
风吹过，发起伏。
良久之后，她转过身，招呼着摄像大哥等人，语气阑珊道：
“走吧。”
“小舒啊，别在意，这种事情很常见的，谁会把内部赛让外人拍的，这不是泄露军机吗？”美人颦眉，摄像大哥非铁石心肠，忍不住出言宽慰了一句。
“我懂。”舒蕤恢复了活力，笑得眯起了眼睛，“就是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吴猛姜浮生配合黎小文将场馆内做健身锻炼的同学们都请到了力量房，让他们暂时呆在里面，用器械打发时间，自身则回到了外面，围在了擂台旁边，饶有兴致地等待着切磋的开始。
这好像已经成为武道社的传统了吧？
上学期特训的第一天，也是林缺和楼成的比斗！
那一次，林缺获得了胜利，但楼成变强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甚至拿到了他们省青年赛的冠军，被认为有准七品的实力了，这一次，谁能技高一筹呢？
——他们并不认为楼成就有十足的胜算，毕竟林缺六月便踏入了丹境，经过了三个月的苦修，如今的水准外人很难揣测，谁知道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严喆珂倒是对双方各有了解，本待开口说两句，但最终又将话语咽回了肚中。
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这是武者的纯粹，不管关系再亲近，别人都不该胡乱掺合。
以她对楼成对林缺的了解，确信他们会在切磋时全力以赴，不顾忌其他因素。
楼成对女友笑了笑，迈步走向了擂台，他其实很好奇大舅哥最近两个月有了多大的提升。
丹境的修炼法门？
对应的招式？
他好像正式算蜀山斋门下了，据说有观摩斗部的功夫……
可惜，我早晨才接触类似的武功，还没来得及获得什么进展，只有涉及外放劲力粗浅应用的那招，由于本身可以用异能代替，跳过了最难的部分，还算掌握得快……楼成思绪翩飞，立在了自家师父的左手边。
展现自身最强悍的一面，才是对大舅哥的尊重！
而林缺已等待在这里，目光淡漠又灼热，相当地矛盾。
“单纯切磋就没对话时间了。”施老头咳嗽道，“直接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林缺的气血一抱一放，整个人就像出膛的炮弹，轰向了对手，速度之快，几乎让楼成产生了大舅哥快打破音障的错觉。
砰！
气流的炸裂声和林缺的身影险些不分先后地抵达，楼成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使用“当头棒喝”，重心一沉，还抱全身之力，膨胀了肌肉筋膜，不退反进，跨前一步，从腰间打出右拳，似崩似震。
看看是我丹境爆发版的暴雪二十四击厉害，还是你丹境层次的阴阳转玄妙！
眼见两人即将撞在一起，制造出“车祸”，林缺突地顿住，脚下传出剧烈的摩擦之声，右臂胀大了一圈，握拳挥出，快得都接近拖出残影了。
但这一拳没有拦向楼成的抢攻，而是直接击打在了两人间的空白之处。
轰隆！
以林缺的拳头为起始，原地仿佛引爆了一颗小当量的炸弹，冲击波挟裹着气流，狂暴涌向了楼成，要撕裂他的身躯。
打拳如炸山！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楼成心中一惊，崩出的右拳一拖一放，反带着左臂弹起，五指张开，挡在了面门要害前。
他在冲击波的风浪里向后摇晃，巧妙地卸力抵御。
一招即出，其余随后，林缺做了个两连爆，右腿一撑，左脚往前一踩，如在犁地。
砰！他踩住的地面完好无损，而楼成的脚下，如有火山爆发，擂台表层轰然裂开，碎片化作一枚枚暗器，激射往上。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楼成正是摇晃对抗冲击波之时，脚下这么一爆，顿时就失去了重心，而且还面对着足以伤到自己的诸多飞扬碎片。
危急关头，他大腿内拐，气息急沉，先做抱丹，绵软了肌肉，卸掉了一枚枚暗器的大部分力量，继而完成爆发，膨胀筋肉皮膜，青黑了表面，将碎片一一弹开。
而这个时候，林缺哪会眼睁睁看着他防御，已然欺到近前，探出右手，张开了五指，要进行抓取。
连招进攻！
在斗部里面，如果能做到七次连招，远近结合，那便是有名的外罡招式：斗部，第六式，“北斗主杀”！
而要是只能完成五次四次乃至三次连招，则属于等而下之的“一式”。
当然，这等而下之也只是相对来说，效果同样的可怕，因为斗部的外罡篇仅仅九式，林缺目前运用的便是初级版本的它。
斗部，第十式，死劫！
眼见大舅哥的右手即将抓住自己，完成连击，楼成忽然吐了口气，右手下垂，一勾一抖。
一道晶莹皓白的寒光落于地面，急速游走，正中扑过来的林缺！
冰部，第二十六式，冰焚！

第083章 招新
楼成打出的晶莹寒光贴地蹿行，瞬间就击中了近在咫尺的对手，它所过之处，残留霜痕，似乎将秋老虎拉入了初冬。
腾得一下，林缺仿佛踩中了地雷，左腿被冒出来的雪白“火焰”所包裹，凝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渣。
他整个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抓取的动作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楼成身体一晃，绕到了大舅哥身侧，气血劲力还抱外冲，撑起了他的肌肉筋膜，让他凭空高大了几分。
啪！他右手如同钢鞭，从上往下抽出，带着一股震劲，于空气中摩擦出了尖锐刺耳的响声。
这样的距离下，他不担心林缺闪避！
而刚才的一幕看得李懋孙剑他们目瞪口呆，有种在观摩外罡战斗的感觉！
橙子的冰霜异能什么时候可以外放了？
他八月初打省青年赛的时候，最后两场那么艰苦，也没见他用这一手啊！
短短的一个月里，他的异能就再做突破，完成了更新换代？
难怪施教练要让舒记者她们离开，这确实是能给山北“惊喜”的秘密！
擂台之上，林缺似乎还受到“冰焚”的影响，只下意识往后拉了左半边身体，试图进行躲避，被楼成的单鞭直接抽打在了肋部。
喀嚓！他身体剧烈颤抖，骨骼肌肉和皮膜筋脉随着气血劲力的还抱齐齐坍陷收缩，让楼成仿佛击打在了空处，虚不受力，异常难受，引爆的震荡也似乎消失无踪了。
腰背急转，大丹喷薄，林缺的肌肉一块块鼓起，它们高速摩擦了气流，制造了响声，汇成了一道摇晃人心的呼啸。
阴阳转，龙低吟！
低吟声中，林缺夹杂借来的部分力量，凶猛地摆臂挥拳，于狭小范围内崩打对手的下腹。
在模仿丹境爆发时，他尚能并用流星劲，可一旦完成真正的还劲抱力，类似方面就非目前的他能够做到了。
距离太近，呼吸可闻，楼成明白一步被动步步被动，方寸之间胆气为先，于是咬紧了牙关，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意志做了两连爆。
他的右臂一胀一提，拳头迎着攻击就轰了出去。
砰！
气浪翻滚，擂台之上掀起了一阵劲风，楼成摇晃躯干，回摆右臂，想要借力打出“大雪崩”，可却感觉一切空空荡荡，无力可得。
而林缺身体的剧烈颤抖未曾停止，木偶般一摆一弹，又凝缩了外力和本身气劲，以挟泰山以超北海的威势，侧过身体，鼓胀了武道服，化作一颗“流星”，迅猛地靠撞向了对手！
这就是丹境版的阴阳转与还劲抱力的配合！
两连爆！
呜！风声一撕，林缺变身铁铸大山，即将贴住楼成，双方的距离不到一步。
楼成重心急荡，往侧面斜了一点，身体矮下，避开了靠击的锋芒，右脚铲踢了出去，攻向对手下盘的破绽，要顺势让林缺失去重心，自己将自己摔倒。
就在这时，林缺的身体忽然顿住，就像这次切磋最开始那样，来了一个急刹车！
摩擦之声刺耳，痕迹鲜明惊悚，他收束积蓄好力量，刚好停在了楼成铲踢出去的右脚前方。
紧跟着，林缺跨前一步，巧妙绕过了这一击，拖在后面的左臂啪地由下往上捶打了出来，静止转为急速，气势汹汹，碎金裂石！
他靠着阴阳转和流星爆的玄妙，硬生生将还劲抱力和借力打力的恐怖延续到了现在！
面对于此，楼成刹那决断，回流气血，抱于丹田，神情无波地下探了双手，张开了一根根青黑筋脉和一处处微小肌肉。
一手抓向林缺的拳头，一手斜向推按。
啪！
他右手被打得往回一甩，五根指头止不住的颤抖，幸好有侧面的推按和虚握卸力的掌心，才避免了骨折的下场。
犹是如此，他也不敢硬抗，顺着回甩之势，蹬蹬退了两步。
林缺一招得手，脚下猛踩，比楼成退得更快般扑到了他的身前。
这个时候，楼成忽然叹了口气，又一次还劲抱力，让气血瞬间回流于丹田，稳住了身体的重心。
他的武道服无风自胀，勾勒出了肌肉的模样，左肩一弹，手臂抖出，拳头炸裂了空气，电射向林缺的胸腹之间。
林缺双手一架，顶住了这一击，并试图再次观想和调整身体，使用阴阳转借力卸力。
可是，没做丹境爆发的他与楼成这一击有了本质上的差距，只卸掉了少许力量，被打得后仰倒退。
楼成脚步一错，紧追而上，雷音震禅配合着连续爆发，啪地又擂了出去。
砰！
林缺身体剧颤，眼眸眩晕，凝固在了原地。
没等自家师父宣布结果，楼成收回了手，暗自发出了一声叹息。
要不是大舅哥晋升未久，肉身极限的突破还没到质变的程度，属于正常八品丹境的水准，完成不了更多的连爆，这一战恐怕会比较凶险。
——正常的八品丹境最多两连爆，修炼滋润身体提高耐力功法的周正泉才能完成三连爆，之前楼成遇到的邱霖和孟杰锋虽然是八品，但却属于资深，肉身状态已往七品层次靠近。
犹是如此，楼成也对林缺最开始的那波连招印象深刻，它们向自己展现了与以往有很大不同的战斗模式，如果不是自己冰霜异能有突破，也初步掌握了“冰焚”，打断了大舅哥的衔接，那多半会被直接连到输。
这就是有传承有实力的丹境吗？
大舅哥才突破三个月，就有这样的实战表现，那两年前就是丹境，有着“雷部绝学”传承，即将拿到六品证书的彭乐云，又该是怎样的风采？
这不是光看视频能够体会到的，不亲自尝试一回，始终隔镜观花，无法深刻了然！
想到这些，从拿到青年赛冠军开始，悄然存在于楼成心里的比较飘的状态，彻底不见了。
之前还是小瞧了彭乐云！
收敛了思绪，沉住了心神，他看向怔怔立在原地，不断喘着粗气的林缺，诚恳笑道：
“你得想办法弥补一下体力方面的短板了。”
他知道以大舅哥的骄傲自闭性子，这个时候怎么表态都会刺激到他，还不如直接提建议。
林缺缓了过来，没有说话，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快要下去时，停在了那里，微微点了点头。
楼成吐出浊气，侧头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神情复杂，多有感慨和唏嘘。
林缺是她从小的偶像。
……
九月下旬，军训结束，闫小玲拉着何紫和穆锦年急匆匆跑到了广场。
今天是各大社团招新的日子！
她们没有犹豫，没有被COS吸引，没有被广告诱惑，直奔到了武道社摊位前，看见这里围了不少同学，几乎排成了队。
“嘤嘤嘤，来得这么早还要等。”闫小玲的拳头在眼睛底下转动，假装着哭泣。
她和室友们已比较熟悉了。
“谁叫某人起床迟了。”何紫无奈地摊了摊手，她今天改变了穿衣风格，卡通T恤加短裤配运动鞋，背着双肩包，只有脸上的圆圆眼镜依旧。
“咳，军训完太累了。”闫小玲排好队，看见主持摊位的是熟悉的蔡宗明同学。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厚脸皮过去走个后门时，突然被穆锦年拍了拍肩膀，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咯，你家偶像来了。”
啊？偶像？楼成！闫小玲忙侧头望了过去，看见以往隔着屏幕的身影真真切切出现在了摊位旁边帮忙。
真人更有气质！
活的，活的！闫小玲欢呼雀跃，然后闪到了何紫身后，瞬间完成了鹌鹑变身。
怎么办？怎么办？楼成就在那里……
“你不是说看到楼成就要扑过去，要签名要合照吗？”何紫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问道。
“我，我紧张，我，我话都说不出来了。”闫小玲低着头，看着脚尖，时不时偷瞄楼成一眼，“盒子盒子，你帮我去要，帮我去要！”
何紫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认了我做爹，我才不帮你！”
呃，我认了多少个爹了……闫小玲莫名想到了这个问题。
何紫从穆锦年手中拿过纸质笔记本和签字笔，几步跑了过去，来到楼成身边，微笑道：“你好，能帮忙签个名？”
楼成早就看到闫小玲了，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经常视奸粉丝论坛的习惯，假装没有认出，此时点头笑道：
“好的。”
他接过笔记本，刷刷签了名字。
何紫想了想又请求道：“能不能写上‘给鹌鹑’？”
“可以。”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以此答谢闫小玲同学对论坛的贡献。
他快速写了个“给”，然后愣在了那里。
“怎么了？”何紫不解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看下手机。”楼成干笑两声。
妈蛋，鹌鹑怎么写？

第084章 一届又一届
楼成故作淡定，假装回复消息，用手机打出了“鹌鹑”两个字，然后记忆于脑海，书写于笔端，龙飞凤舞，成就满满。
“好了。”他将笔记本递还给了何紫，心里一阵汗颜。
老实说，高三的时候，自己是会写鹌鹑两个字的，但读了大学，习惯了键盘，不动纸张，也就经常提笔忘字了。
那真是自己学识最丰富的一段人生啊！
何紫狐疑地看了楼成一眼，笑着道了声谢，蹬蹬回到了队伍末尾，将那一页签名撕下，塞给了闫小玲。
“弱鸡！”她如此说道。
闫小玲喜上眉梢，浮夸道：“盒子，我仰慕你！我崇拜你！”
她声音清脆娇嫩，真像是小学生在说话。
何紫和穆锦年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回了鹌鹑一句：“我不需要弱鸡的仰慕。”
闫小玲早被黑的习惯了，对此毫不介意，她偷瞄了楼成一眼，略显担心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脸色有点差，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现在的体质，不是受伤，或者被瘟部类绝学影响，很难生病吧。”穆锦年平淡回答，她是林缺的铁粉，对楼成就仿佛路人。
“也许是练功或者切磋的时候出了岔子……”何紫脑洞开启，心里补了十万字的戏。
而以楼成现在的耳力，对这个距离下没有掩饰的对话，那是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昨天二度觉醒火焰异能，受到反噬，还处于生病状态，被师父和严教练双重禁止锤炼，我怎么会被发配到这里帮助小明同学招新？
——之前提高冰霜异能，略微改变了根髓，让楼成的肉身素质又大跨步前进了一段距离，比施老头预想的十月初提前好几天达到了二度觉醒火焰异能的标准，而等到这次之后，楼成的力量速度和敏捷等将正式追上普通的七品丹境。
时间流逝，队伍挪动，闫小玲三人来到了摊位前，直面了蔡宗明黎小文等人。
“是你们啊？”小明同学和蔼可亲地笑道，随手递了三张入会表格过去。
对于他，闫小玲没什么紧张和害羞，笑嘻嘻道：“加入武道社是不是能附赠签名？”
她没直接说楼成，因为偶像就在附近。
“附赠的啊，来，我帮你签一个，好好收藏，以后可值钱了！”蔡宗明开了句玩笑。
气氛顿时变得轻松，闫小玲拿起签字笔，刷刷开始填写表格，在武道品阶那栏，她自卑了三十秒，画了道斜杠。
以每次放假都长在了床上的状况，我哪有那个时间那个精力去锻炼身体？更别提修行武道了！
弄好之后，她好奇地打量左右，察看室友的情况。
盒子，武道品阶，业余二品，呃……锦年，武道品阶，业余三品……闫小玲一点点张大了嘴巴，让它变成了O型。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竟然都是业余前三品！
只有我一个是弱鸡……
这个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梗：
感谢室友不杀之恩！
蔡宗明拿回表格，看了几眼，笑容灿烂了起来：
“欢迎加入武道社，等假期回来就是迎新会了，具体时间一定，我就打电话通知你们。”
“哇，社长，你之前不这么热情的！”闫小玲惊讶调侃。
蔡宗明严肃了脸庞，一本正经道：
“这不废话吗，我都通过表格确定你们的身份了，怎么能不好好对待？”
“什么身份？”闫小玲茫然地看了看何紫和穆锦年，发现她们也是一脸懵逼。
难道我活了十几年的身份其实是假的？难道我是淘宝爸爸的亲生女儿？
蔡宗明笑了起来：
“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的身份！”
噗的失笑声同时爆发，不仅仅来自闫小玲何紫三位姑娘，还有其他同学加入。
这个社长真有趣！
等到摊位前人少了一点，蔡宗明溜到楼成身边，啧啧道：
“橙子，这次新人的素质不错啊！”
“你是指武道水准，还是颜值？”楼成狐疑地打量了嘴王几眼。
“我擦，你丫怎么能怀疑我的守身如玉？再说，颜值的巅峰不是咱们这一届吗，有你家那位，有林缺，有我，简直超白金一代！”蔡宗明摆了个POSE，末了道，“这才一个多小时，我都发现四个业余前三品的新人了！”
“呃，素质是挺高的。”楼成眼睛一亮，欣喜赞道。
大学武道社不比职业赛队伍，每年都有人毕业，流动性较大，要想始终保持竞争力，新生的素质就显得非常重要。
楼成他们虽然可以“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自己一毕业，就无需操心这方面的后续，但经过一年的并肩作战，经过“下次再来”的鼓励，他们对武道社，对学校，都产生了感情，自觉地挑起了传帮带的担子。
“综合来说，其实比我们这届还强，呵呵，别这样看我，刚招新的时候，你丫还是个无品阶无实力无见识的三无人士。”蔡宗明损了一句。
也对，我们这届，刚入学的时候，除了林缺这个职九醒目，最强的好像也才业余五品……楼成嘴上不服输道：“我大舅哥一个能打十个！”
蔡宗明嘿了一声，没直接回答，想了想道：“我觉得下一届新生的素质可能更强，你想想，这批新生填志愿的时候，我们武道社也就参加赛区选拔，打入了淘汰赛有点名气，也就林缺即将成为八品丹境有号召力，你丫还只是个体能变态的潜力天才，能吸引到的也就这样了，等到明年，肯定会有实力新人考虑我们学校的。”
“嗯，全国决赛的好成绩，内练法的提供，光是这两条，就绝对有天才选择。”楼成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展望着将来。
直到现在，他都不觉得自己是天才，虽然别人一直这么说。
……
长假之后，十月中旬。
闹钟刺耳响起，闫小玲从睡梦中惊醒，艰难挣脱了被窝。
她迷迷糊糊呆坐了一阵，终于明悟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
今天上午是武道社迎新的日子！
她忙掀开隔壁何紫的蚊帐，嘴上嚷嚷道：“盒子盒子，快醒醒，快醒醒！”
蚊帐掀开，里面出现了一只蹲坐于侧方栏杆上的黑猫，它眼睛碧绿，神情不屑。
“呃……”闫小玲茫然了片刻，震惊道，“我就知道有只猫……原来盒子你是猫变的啊！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妖怪！”
她话音刚落，忽然感觉不对，忙扭头望向了门边，只见何紫洗漱归来，站在那里。
又回首望了望黑猫，她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智障……”何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哈哈，我开玩笑的。”闫小玲看到那只猫跳下床，一溜烟蹿出了寝室，“盒子，这是你养的猫？”
“不是，寝室不能养宠物嘛，好像是教师公寓那边哪个老师养的，不过它经常跑来看我~”一提到猫，何紫整个表情都柔和了，眼睛闪闪发亮。
“你怎么认识它的啊？”闫小玲从床上爬下，好奇问道。
何紫回忆着笑道：“这是缘分！我最早来寝室，发现它不知为什么跑了进来，困在那边柜子后面，一直喵喵地叫，我就掏啊掏，掏啊掏，都想把床给拆了搬开。”
“然后呢？你把床挪开，救它出来了？”闫小玲兴致勃勃道。
何紫愣了几秒，讪讪笑道：
“没，我还没去搬，它就自己跳出来了……”
我前面花那么大力气浪费那么多睡觉时间，到底是为了啥？
闫小玲皱起眉头，庄重颔首，走到何紫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她道：
“我觉得我们能做好朋友。”
……
洗漱完毕，闫小玲、何紫和穆锦年赶往了武道社，至于小寝室另外一位同学陈优妮，她们一直没见过，听辅导员讲，这位室友好像是生病了，办了休学，说病不治好就不来见大家了。
由于双丹境的存在，由于上学期的出色表现，武道社这次不仅仅吸纳了很多新生，就连大二大三的同学们也招揽了一批，场馆内黑压压一片，状况更胜去年此时。
“好热闹啊！”闫小玲兴奋地左顾右盼。
就在这时，她眼睛一亮，看见了一袭俏生生白色武道服的严喆珂。
“看到没？那个学姐好美，比我在转播里看到的样子还美。”闫小玲惊喜地给何紫穆锦年指道。
“嗯。”何紫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想偷拍一张呀！”闫小玲兴奋地低语道。
就在这时，她看见清新秀美的严喆珂眸光一转，缓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越近越好看……”闫小玲轻笑说着，却忽地顿住了话语，因为她发现严喆珂似乎大概是走向自己！
找我？
找我干嘛？
这种诧异和忐忑里，她看见严喆珂停在了自己面前，于是颇为紧张地开口道：“学姐好。”
有什么事吗？
严喆珂莞尔一笑：“小长夜好。”
啊？小长夜？小长夜！闫小玲先是一愣，旋即张大了嘴巴，仿佛变成了一只懵逼的猫。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面前的漂亮学姐了。

第085章 网友见面
“我我我，你，你，你认识我？”回过神来，闫小玲结巴着问道。
就连盒子和锦锦都不知道我在网上有小长夜这个昵称啊！我现在的QQ名是“花爷”！
这个瞬间，有点被吓到的她闪过了两个念头：
“我隐藏多年的身份终于被揭穿了！”
“我招，我全都招了！”
看见闫小玲的反应，严喆珂抿嘴忍笑，缓了下才道：“我经常去论坛里潜水，看过你不少帖子，也默默旁观了你的爆照，觉得你是个特别萌特别可爱特别有趣的妹子，刚一直在找你呢。”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也特别好玩！
闫小玲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没你说的那么好啦……”
等等，她一定知道我认爹认长辈的事情，知道我开口闭口都在自黑的事情，知道我的“吃翔版主”称号！
嘤嘤嘤，我不要活了！我要回寝室宅半年不出门！
等等，她是武道社的成员，她常到楼成论坛潜水，她是美丽得让女孩子都心动的小姐姐……闫小玲难得智商在线，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
她声音太高，引来了四周不明真相围观群众的目光。
这让她醒悟过来，气势为之一缩，压低了声音道：“你是‘楼成的女朋友’那个号？”
要不然怎么会弄到比赛的第一手消息？
而且她还号称自己是松大学生，是萌妹子！
“是的。”严喆珂浅笑回答。
老实说，自己决定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是经历了好些天心路历程的。
自家男友的女性粉丝，在网上远观还好，一旦出现于身边，总是让人情绪复杂，而自己虽然常常表现得理智成熟，但终究还是个没过十九岁生日的女孩，难免会有担忧，会有乱想，甚至习惯地认真制定了好几套方案，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不过，做完方案后，又莫名觉得好笑，最终还是决定简单点，阳光点，来看一看小长夜是不是像网上那样逗比那样好玩。
“哦哦哦！”闫小玲兴奋地不断点头。
想不到武道社也有坛友，而且还真是萌妹子！
她一激动就管不住嘴了，好奇问道：“学姐，你真的是楼成的女朋友吗？”
要不然怎么取这样的网名？
旁边的何紫和穆锦年本来对两人的交流一头雾水，无从插嘴，可听到这个问题后，顿时都凝聚了视线，专注了精神，身心都在叫嚣着对八卦的渴望。
“是的。”严喆珂抿了抿嘴，坦然笑道。
以自己和橙子常常没脸没皮秀恩爱的习惯，小长夜只要加入了武道社，每个星期坚持来上一堂课，用不了多久就能发现这件事情。
“我就觉得你们是一对！”闫小玲挥舞了下右手，兴高采烈地说道。
好激动，好激动，我在和楼成的女朋友聊天诶！
哼唧，他们竟然不相信我的直觉！
“我看到你这么猜过。”严喆珂酒窝勾勒，甜甜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向了论坛的趣事。
她是很注重人际交往细节的姑娘，小心地没怎么提“长夜将至”的黑历史，免得对方在室友面前丢脸，然而，她低估了闫小玲，常自黑的人哪控制得了嘴，一说到熟悉的事情，立刻原形毕露，自己抖了好多糗事出来。
何紫穆锦年和严喆珂并不熟，也不了解楼成的粉丝论坛，正常来说，是难以加入她们话题的，但当闫小玲自黑开始，她们就忍不住上去询问细节了，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欢快。
等到闫小玲平复了情绪，回味过来不对时，发现两位室友看自己的目光已是非常奇怪，仿佛在说：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闫小玲！
5555，我不活了！闫小玲伸手捂了捂脸。
严喆珂捂嘴轻笑，略有前俯后仰，末了看了看时间道：“小长夜，你会加入特训吗？”
特训？闫小玲脑海内闪过了关于特训的详细情况，脸都变白了一点：
“我，我应该不参加……我这小胳膊小腿的……”
每天训练四个小时，还是让我一头撞死算了！
我这种懒胚，为了不起床，都练习出一天只吃一顿一顿吃掉三餐的本事，怎么可能去特训？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非常遗憾和失落，不参加特训，就不能经常看到楼成训练的身姿，不能拿到第一手消息了。
我，就，知，道……严喆珂无声张嘴，一字一顿，然后笑吟吟道：“要不你有空就来武道社办公室帮忙，和小文学姐一起，负责组织现场加油的事情？”
闫小玲一阵惊喜，又不用特训，又能经常来武道社鬼混，这简直是大好事啊！
“吼吼吼！”她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等下你记得找小文学姐，就那位。”严喆珂指了指不远处的黎小文，并让闫小玲加了自己的QQ，“那我先过去了。”
“学姐拜拜，你人真好！”闫小玲兴奋挥手。
她和楼成真般配！
想到这里，闫小玲拿出了手机，在论坛发了张帖子，用“趾高气昂”的表情道：
“哈哈，大八卦大八卦！但我就不告诉你们！”
“不想听，滚！”等待着她直播的“幻梵”一口回答。
闫小玲没有被“骂”的自觉，“来回蠕动”道：“梵梵，我好想给你说的，但学姐人那么好，我要替她保密。”
快问快问继续问！
我多心软的人啊！
“学姐……不会是楼成的女朋友吧？”“一贯纯爱俊冈本”慧眼如炬。
“我，我什么都没说！”闫小玲委屈嘟嘴，按动键盘。
“真的真的？是武道社那个美美的队员吗？”目标范围那么小，“幻梵”先从最可能的猜起。
“你们怎么一下就猜到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闫小玲“泪流满面”。
这时，她旁边的穆锦年疑惑问道：“小玲，你会组织现场加油吗？”
答应得这么爽快。
“当然！”闫小玲挺了挺胸脯，“我可是专业的……”
说到这里，感受到何紫和穆锦年半点也不相信的目光，她弱弱补充道：
“粉丝。”
好嘛，专业的粉丝。
……
严喆珂脚步轻快地走回了楼成旁边，脸上是回想着小长夜刚才逗趣表现的笑容。
“你，你怎么去见‘长夜将至’了？”楼成忐忑着问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忐忑。
“不行吗？”严喆珂嘴角勾勒，似笑非笑地歪了歪头。
“可以！没问题！”楼成先表了态，继而才疑惑道，“我就是奇怪，本来觉得你会敬而远之的，像我这样。”
他没忘记自夸。
严喆珂轻笑一声，眸光扫过楼成的脸庞：“最开始的时候，我情绪其实挺复杂的，后来想通了，觉得还是大大方方一点比较好，嗯嗯，小长夜没让我失望，真是一个特别好玩也特别老实的孩子。”
“你说的自己很老一样，珂小珂同学，你十九岁生日都还差两个月的。”楼成松了口气，调笑着女友。
严喆珂闻言咬了下嘴唇，忽生感慨道：
“橙子，我有时候也会很迷茫，自己是不是太理智太懂礼貌太注重人际交往的细节了，什么都想做到最好，这次回去给我外公做寿，见到了不少亲戚，他们会开些我不喜欢的玩笑，也会介绍他们认为的年轻才俊给我认识，说是给我大学毕业做准备，当时我特别想甩脸走人，或者怼他们一句，说我有男朋友了，但又觉得这样特别傻特别没礼貌，只好虚伪地笑着不说话。”
“哎，我常常想任性一下，活得自我一点。”
前几天的长假，武道社因为刚开始特训，只放了三天，而且正逢纪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严喆珂专程赶了过去参加寿宴，让楼成的短途旅行计划还没制定就破产了。
楼成听着女友少见的抱怨，以幽默的方式宽慰道：“你不是任性过了吗？家里不让你谈恋爱，结果你还是和我交往了，怎么样？放飞自我的感觉怎么样？”
严喆珂娇媚地瞪了他一眼，嘴唇轻咬，眸光转向了旁边，哼哼了两声，故意让嗓音微弱至难以听到：
“还不错~”
就在这时，蔡宗明走上了擂台，以社长的身份主持今天的迎新会。
一看到他的模样，楼成就笑得差点捧腹：
“哈哈，这还是嘴王吗？”
“他以前笑陈社长的眉毛是‘虫儿飞’，他今天的头发得叫‘虫不落’了！一落到上面，肯定会滑下来！”
严喆珂也是好笑，正要附和着打趣小明同学，忽地感到了口袋在振动。
她疑惑拿出了手机，发现闫小玲给自己传了条消息，以“期期艾艾”的表情道：
“学姐学姐，我问你个问题啊，楼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好奇……”
严喆珂抿嘴笑了笑，回忆着过往，斟酌着措辞，眼神逐渐变得异常柔和。
她低下头，双手按动键盘，嘴角不自觉上翘道：
“和你以前的感觉一样。”
很温暖很体贴很用心的一个男孩子。
至于他是隐性逗比这一点，我就不告诉外人了……
……
时间在苦练里飞逝，职业定品赛开始前一周，这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分区抽签仪式就正式启动了，比去年提早了两个星期。
武道社众人齐聚于办公室，等待着直播的开始。
——他们上一届成绩太差，楼成和林缺没能得到邀请，亲赴现场，由学校派老师作为代表参加。

第086章 风水轮流转
武道社办公室内，不仅仅有楼成林缺等老队员，还有何紫穆锦年王大力等才特训两周的新生，更有指挥着摄像机以记录这段日常的舒蕤。
十月下旬的天气已然转凉，隔三岔五前来的她没再穿职业装，套着薄而慵懒的毛衣，配了条过膝的裙子，硬是洋溢出几分在读学生的味道，让李懋王大力等人时不时就偷瞄一眼。
“你们放松点，不要在意摄像机，当我们不存在，平时怎么聊天的就怎么聊。”舒蕤目光炯炯地环视了一圈，寻找着能制造话题的细节。
对于她的说法，没人当真，谁愿意把不好的一面让人记录，甚至播放给千家万户欣赏？
没经历过什么采访的何紫等新队员更是悄然挪动了位置，各自找了人肉遮挡，只有施老头浑不在意，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咀嚼着怪味花生，至于林缺，双手插兜，站在那里，清冷依旧，侧脸线条分明，嘴唇紧紧抿着。
电脑屏幕上，几位嘉宾的致辞还在继续，让人发困。
楼成往后靠住椅背，拿出手机，飞快按动键盘，给身旁的严喆珂发了消息，“捂脸流泪”道：“有摄像机真不自在啊。”
由于提前知道会有拍摄，会有舒蕤前来，严喆珂出门前很是收拾了一番，脸上涂抹了点东西，棉裙斯文，丝袜遮腿，在灯光照耀下，眉目如画，明丽青春，让楼成之前都忍不住夸了好几句小仙女。
她瞄到男友的动作后，默契地拿出了手机，浏览起消息，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面对面还要用手机聊天。”
“没办法，谁叫记者同志虎视眈眈！”楼成“痛心疾首”，埋头回复。
“你就不能忍一会儿不和我聊天吗？”严喆珂“仰首望天”，傲娇了一句，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能！”
严喆珂眉眼一弯，“摸头”道：“那好吧，姐姐来疼你~！”
“嘿嘿，你每次自称姐姐的时候都特别萌。”楼成“坏笑”道。
“是吗？只有这个时候比较萌吗？”严喆珂“乖巧端坐等待夸奖”。
“也不是，喊我大色狼的时候更加萌！”楼成“奸笑”回复。
噗……看到这条消息，严喆珂顿时轻咬住粉唇，微颤起身体，忍笑忍得很是辛苦，忍瞪男友一眼拧他一把踹他一脚的冲动也很是辛苦，她咬牙切齿生气勃勃地按动着键盘道：
“我要报警啦！”
楼成不自觉翘起了嘴角，险些笑了出声，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脸部的表情，继续和珂小珂同学打情骂俏，而舒蕤等人的眼中，他们只是闲极无聊地在玩手机。
聊到后来，楼成想起了一件事情，“头冒问号”道：
“珂珂，不是说非人层次以后，根髓逐渐改变，后代就有可能天生异能吗？怎么你表哥没觉醒什么呢？”
他这段时间也在想怎么帮助大舅哥提高体能的短板，想着想着，就出现了这个疑惑。
珂珂的外公是蜀山斋长老纪建章，几十年前就是一品外罡了，她的姥姥窦宁同样是外罡，同样是蜀山斋长老，两人结合的后代，觉醒异能的几率应该很大才对。
“笨蛋橙子，你也说了是有可能，只是有可能~”严喆珂“笑哭”道，“而且非人层次的根髓改变很微小，也不稳定，后代遗传出异能的概率相当低，必须成为了外罡，概率才会变得现实，我舅舅和我姨妈他们是在我外公低品丹境和非人层次时出生的，都没遗传到，呃，或者是没显现出来，只有我妈，是小女儿，是他们老两口外罡后生的，才觉醒了异能。”
“啊，太后有异能？”楼成吓了一跳。
严喆珂发了个“干杯”的中老年专属表情：“恭喜你，答对了！”
“不过太后在武道和异能锤炼上都马马虎虎，不够用心，综合战力也就弱八品吧……”她“捂脸”补了一句，“我姨是我外公和姥姥都在非人层次时生的，或许有遗传到改变的根髓，我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觉醒了什么……哎，按道理来说，我觉醒异能的概率应该不小，但先天不足，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楼成用“拥抱”的表情道：“不要难过，科技在发展，武道在发展，说不定什么时候你的先天不足就能治好了！”
“你偷学我的话~！”严喆珂“呵斥”道。
“这是复述严教练你的教诲！”楼成趁机夸了一句。
严喆珂“叉腰甩头”，得意了一下，继而又“捂嘴”笑道：“其实这事我现在已经不怎么难过了，都习惯了，看开了~而且还有点庆幸。”
“庆幸啥？”楼成“茫然”问道。
“嘿嘿，以后再告诉你~”严喆珂眸光低垂，眉眼柔和地回复。
如果不是先天不足，我的人生轨迹肯定就不一样了，多半不会留在秀山读高中，也多半不会来松城念书，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认识，不会拥抱，不会亲吻了，相见就如同路人，彼此顶多多看一眼。
能在最青春的年华遇见你，是我人生到现在最幸运的一件事情。
等到我们老了，白发苍苍依旧牵手，我再告诉你。
这时，嘉宾致辞完毕，歌舞表演结束，本次抽签仪式请来的外罡强者走上了舞台。
她是“女巫”钱卉，二十七岁，上半年刚才外罡，第二层阶海渊俱乐部的主力，他们非常有希望冲入顶级行列。
组委会之所以邀请这位新晋强者作为嘉宾，是因为她与大学武道赛关系匪浅。
在彭乐云任莉等大批天才涌入前，钱卉就是这个圈子的代表性人物，也是读了大学后，还能一步一步走上武道顶峰的屈指可数案例，具有相当大的象征意义，激励了后面的一代代学弟学妹。
钱卉剃了寸头，像是阴柔的男孩子，但一双眼睛渊深似海，有着奇异的魅力，主持人都不敢和她对视，僵硬地侧头看向旁边，宣布着接下来的流程。
按照江湖流传的说法就是，“女巫”自带催眠术！
钱卉做短暂致辞的时候，转播画面切换向了看台，扫过了上届的前两名队伍，山北大学武道社和三江学院武道社。
彭乐云靠着椅背而坐，身体放松，眸光空洞，又在神游着天外，了解的人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他的风格，不清楚的人则会觉得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对手，不在意抽签。
许万年眼袋一如往常的重，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关注着即将开始的抽签，他旁边的方志荣脸上多有雀斑，是个清秀的小男孩，但神情间明显透出一股桀骜之态。
三江学院席位处，瞿辉穿着燕尾服，看似淡定从容，可他的双手却已改变了姿势，交握于了肚前，十指紧扣。
钱卉没讲多久，转入正题，代表组委会宣布了这次大学武道会的赛制调整。
前面部分未变，依旧是四个组四个种子，其余队伍经抽签进行两到三轮单场淘汰进入对应的组别，抽到左侧位置的享有主场之利，小组赛也还是单循环，前两名出现。
之后，交叉对决，第一战第二，进行八强淘汰赛，决出前四名。
到了这里，原本应该是继续淘汰制，赢者前往帝都，但为了保证强队不因提前碰撞而失去资格，组委会做了调整，四支队伍再打单循环，前两名进入全国决赛圈。
这样一来，最后会多一轮比赛，本次武道会分区赛也就相应提前了一周，将在职业定品赛结束后的下个星期进行。
“好事啊！”蔡宗明没有吝啬自己的笑容。
这意味着哪怕提前遇到了山北，松大武道社也有很大希望出现！
“看来至少要打一次山北了。”李懋感慨道。
前四名是要单循环的！
楼成先和严喆珂对视一眼，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大舅哥，对他比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彭乐云如期而至！
林缺将手从裤兜里伸出，握拳回应，眼眸深处燃起了熊熊火焰！
施老头嘿了一声，将最后一口酒灌入了喉咙里。
“A组，山北大学……B组，海源学院……C组，山南大学……D组，三江学院……”钱卉先抽出了种子队伍。
这前四强与去年没有任何变化，足见他们的统治力。
抽签继续进行，一支支队伍被抽了出来，各有悲喜。
“C组，第五场淘汰赛，主场队伍，松城大学武道社！”嘉宾眼睛一亮地宣布。
楼成和林缺已是名声在外！
“小组赛打山南呀……”严喆珂低声自语道，酒窝隐现。
山南和海源要比三江差半筹，三江则被山北甩了好几个身位。
李懋等人没有掩饰自身的喜意，彼此击拳相庆，忘记了还有摄像机在记录着一切。
楼成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提醒道：
“山南也不弱，今年应该是三职九的主力阵容了，而且主将穆彧是异能者，号称‘灾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明白！”好几位武道社成员兴高采烈地做了回答。
有你和林缺，还怕什么灾星？
……
山南大学，武道社成员们也聚集在一起看着抽签。
等到“松城大学”进入了C组，他们一下便屏住了呼吸，安静了气氛，压抑了感觉。
“没什么嘛，就算输了也能以小组第二出线嘛。”良久之后，穆彧宽慰了队友们一句。
他天生脸老，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常被人调侃为“穆老汉”，他的异能是“厄运”，凡是和他比赛的对手都会莫名其妙倒霉，喝凉水也塞牙，而等到他赢下了比赛，周围会出现反噬情况，认识的人里面将随机有一位倒霉三天，程度相对较轻。
因为这件事情，山南大学武道社没有教练没有指导老师……
“说不定赢了呢？队长，我以前信科学，现在信你！”武道社另一位主力林笑之努力给大家打气。
她梳着高马尾，气质清爽而干净，脖子上戴着串有道门护身符的项链，左手手腕是开过光的佛珠，右手拿着一个小巧的十字架，衣服绣有阿拉伯文，将各个宗教各种对抗霉运的东西都叠加于身。
“打吧，打过才知道！”穆彧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
“第五场淘汰赛，客场队伍……”嘉宾抽出了松大第一轮淘汰赛的对手，“关南学院。”
“关南学院！”松大武道社办公室里，李懋孙剑蔡宗明等人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去年就是因为败给了他们，武道社才没能小组出线，大家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终于有机会复仇了，风水轮流转，如今到我家！
林缺闭了闭眼睛，右手五指重新插入了裤兜里，在里面握成了拳头。
楼成精神一振，欣喜地看向了严喆珂，并对转过来的摄像机露出了笑容。
这个对手抽得好！
从哪里失败，从哪里开始！

第087章 我们来了
一片欢腾的办公室里，郭青敲了敲桌子，眉开眼笑地嚷嚷道：“林师姐，林师姐，快给我们说说关南学院武道社现在的情况！”
林桦有闺蜜在关南学院读书，时不时就会给她讲些相关的情况，此时，她边思索边组织着语言道：“古岳大四了，还是职九，算是比较强力的那种了，费三立据说有接近职九的水准了，但还没参加定品赛，能不能成功谁也不知道，季兰六月份的时候拿到了业一的证书，新进来的队员最高是业二。”
听到关南学院如今的状况，李懋孙剑等人怔怔出神，一时恍然如梦。
一年时光过去，季兰提升了一品，费三立前进了半步，古岳虽然更强了，但依旧无法触及丹境的门槛，这就是正常大学武道社的变化，而自己这边，从一个职九一个业一带几个业二业三，变成了双丹境带准职九和几个业一业二，简直不像是真实，鱼跃龙门一朝登天也不过如此！
……
关南学院武道社内。
一看到抽签结果，季兰就脱口而出，满满的惊惧和沮丧：
“要不要这么巧啊？”
竟然抽到了去年的对手松大！
“操！”古岳鼓起肌肉，抖动了衣服，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啪的碎裂声里，几位新加入的队员畏缩退后，战战兢兢，不敢直面社长的怒火。
等到古岳迈开长腿，大步离开，费三立才摸了摸光头，苦笑道：
“今年就这样了，我还是参加下周的职九定品赛吧，不能浪费了时间，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他挥了挥手，也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拘谨无言的新人和紧咬着牙关的季兰。
“季兰，把松大替补队员的实力念一念，对阵我们，他们肯定不会让楼成和林缺全上的。”教练古震摸了摸斑白的头发，叹了口气道。
季兰缓了缓，拿出手机，打开了记事本，声音无力地读着：
“李懋，业余一品；孙剑，业余一品；严喆珂，业余二品，但没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林桦，业余二品；蔡宗明，业余二品；何紫，业余二品；王大力，业余二品；金路，业余二品；郭青，业余三品；穆锦年，业余三品……”
念完之后，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至于主力，楼成属于七品水准的职八，林缺超过了正常八品丹境，这是决赛圈前四强的配置啊！
这还怎么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
秋高气爽，夜风清冽。
楼成和严喆珂牵手漫步于湖畔，因刚才的抽签结果心情舒畅，一边回忆着去年的往事，一边展望着未来，勾勒着梦想。
清风拂面，水波不兴，聊完这件事情后，楼成刚要迈步，忽然感觉衣袖被女孩拉了拉，弱弱地拉了拉。
“怎么了？”他好笑地侧头问道。
这样的珂珂很少见啊。
严喆珂披着楼成的外套，乌黑光泽的头发垂至了背心，脸蛋白净而娇小，她眼睫毛抖动了几下，有点怯生生般抿嘴道：“橙子，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楼成满头的雾水。
“我不想参加下周的职九定品赛了……”严喆珂眼神飘忽地说道，“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想着历练一下，为分区赛积累点实战经验，但现在武道会要提前一周了，我怕来不及恢复，不能本末倒置嘛。”
按照自己原本的性子和做事的风格，应该理智而坦然地和橙子交流这件事情的，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莫名有些心虚有些愧疚。
摔桌！我愧疚个什么劲心虚个什么劲！
听到赛程调整那段时，楼成就有这方面的预感，对此并不意外，微笑着附和道：
“应该的，职九赛要打两周四天，每天三场高水准的战斗，强度太大了，你也不像我有变态体力，一周肯定恢复不过来。”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失落和遗憾啊，回松城两个月了，都没有和珂珂私密相处的空间，不能参加职九定品赛，就不能光明正大去开房了，咳……
想到这里，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芥蒂，楼成又补了一句，呵呵笑道：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扭头啐了一口，甩手打了他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职九定品赛的机会有的是……”楼成嘿嘿一笑。
他话未说完，严喆珂忽地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故意娇嫩着嗓音道：
“亲爱的，你真好~”
她脸颊流晕，亲完之后扭头就跑，甩着双手，洒下一路清脆的笑声。
楼成愣了两三秒，下意识摸了摸唇角，接着浮现了笑容，大步追赶了上去。
只有这种时候，经历了不少事情，越来越沉稳越来越成熟的自己，才能看到心里那个十九岁的男孩。
……
脚步轻快地回到寝室，推开了房门，严喆珂为免被李怜彤调侃，先发制人道：“污彤，这么迟了还在背书？”
李怜彤惨叫了一声：“我也不想啊！”
“大二了，专业课越来越多了，越来越难了，妈蛋，那一长串拉丁文转过来的单词简直要背死个人！”
严喆珂听得感同身受，抿了抿嘴道：“我们也是！光听课根本不行，以前我们每周能出去玩一次，现在得两三个星期才有空闲了。”
当然，这是指保持前百分之五的位次，如果只想混个毕业，拿个文凭，那只要好好听课，考前认真复习，平时该怎么浪就怎么浪。
哎……最近和橙子的约会更多是在自习室和图书馆了……
“两三个星期才出去玩一次？你们家橙子忍得住？”李怜彤诧异转头，习惯性开起了车。
“什么忍不忍得住啊！我们每天都见面的！”严喆珂装没听懂。
李怜彤啧啧道：“你们谈恋爱快九个月了吧，难道没什么进展？我就不信你们家橙子是和尚！而男人嘛，一旦有了突破，食髓知味，又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肯定很渴求很热衷……”
她话未说完，严喆珂就拿起了成为装饰的座机，没好气道：
“喂，幺幺灵吗？这里有个女流氓！”
两人的对话逗得施向阳和宗艳茹想笑，后者和严喆珂关系最好，忙出言岔开了话题：“污彤，我感觉你说的不对，和尚怎么了？我记得水浒传还是哪本书里写了，一字曰僧，二字曰和尚，三字曰鬼乐官，四字曰色中饿鬼。”
李怜彤当即点头：“对对对，好多和尚题材的！”
火力转移，严喆珂松了口气，一边听着她们扯淡，一边拿出手机，回了楼成消息，并顺手刷了刷论坛，看大家对这次抽签结果是什么评价。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置顶了自己的帖子，题目是“武道社抽签反应直播！”
她在主楼写道：“哭唧唧，因为有拍摄，我怂我没敢去，不对，划掉划掉，因为不是特训成员，我没能进办公室，但本宝宝有卧底，下面有请前方记者盒子同学，不，前方猫记者‘很多只小高’发来报道~”
二楼，“很多只小高”发帖道：
“……抽到关南学院的时候，楼成今晚第二十八次看向了严学姐，严学姐也第二十八次回望了他。”
哪有？严喆珂冤枉地张了张嘴，眼眸往上看了看，回忆着晚上的情况，认认真真地数了一遍。
骗人！明明只有十九次！
她视线下移，继续看着“报道”：“……林缺闭上了眼睛，双手插在兜里，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锦锦一直偷看他，一直看，一直看；蔡宗明社长兴高采烈地和李懋师兄唠起了嗑，唠得对方好几次想要捂住耳朵；舒记者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目光从这个移到了那个，从那个移到了这个；郭青师姐熊抱了林桦师姐；施教练喝光了酒，把小壶倒了过来，一直抖，一直抖，也没抖出多余的一滴，处在状况之外……”
看着这些旁观者的描述，严喆珂笑意淡而不褪，心里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的武道社，我们的……
“那你这只猫记者呢？”“盖世龙王”好奇问道。
“很多只小高”回复道：“喵喵喵？”
……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里，大学武道会的脚步越来越近，终于，那个周六来临了。
没能进入比赛大名单的穆锦年和闫小玲结伴来到了场馆，只见这里人头攒动，涌入了很多很多的同学。
“好激动哦，主场诶！”闫小玲仗着个矮，在看台上蹿来蹿去，找到了位置。
穆锦年穿着一身白底黑边的松大武道服，背着个双肩包，等到坐稳，就从里面拿出了写有“林缺”字样的横幅和小喇叭充气锤等助威工具。
“啊……锦锦你还准备了这些？”闫小玲傻眼问道。
“难道不该准备？”穆锦年疑惑看向她，“你没准备？你不是专业的粉丝吗？”
“我，我太激动了……对了，我得去帮小文学姐了！”闫小玲羞愧难当，跑离了座位。
梵梵，龙王，俊冈本，牛魔王，天真，柒柒……我给论坛丢脸了！
……
主队更衣室内，楼成和严喆珂并肩坐于长椅尾端，背靠墙壁，闭目养神，等待着出场。
他隐约听见了外面的加油声和呐喊声，不由回忆起了上一次主场的情况。
那次，输给了闻圣派，输给了周正泉，但大家没有失望，反而齐声喊出了“下次再来”的口号。
心念转动间，他发现外面的呐喊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大声。
他们在喊什么啊？楼成好奇地侧了侧耳朵，凝聚了听力。
那声音顿时变得清晰，山呼海啸跃然成形：
“我们来了！”
“我们来了！”
下次再来……我们来了？楼成突地明白了同学们的意思，这是在延续上一次的助威！这是对以往的回答！
他一下温热了眼眶，握紧了拳头。
是的，我们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

第088章 开始
呼喊之声穿透了更衣室的大门，逐一唤醒了闭目养神的队员们，大家听得既感动又热血，内心仿佛有某种激情在沸腾。
他们兴奋地彼此对视之中，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头子我来安排出场的顺序吧，今天楼成压阵，第三个上。”
“我？”楼成诧异脱口。
不是应该让大舅哥出场，了断去年的遗憾吗？
我都做好在替补席上挥毛巾的准备了！
这时，林缺也有了动作，跨前一步，主动申请道：“教练，我想上场！”
施老头呵呵笑道：“你还对去年的那场比赛耿耿于怀啊？这种级数的对手哪用记挂在心里？你有取胜欲望是好事，但也别太降低自己的层次嘛，就这么定了，你下周压阵。”
他没给林缺申诉的机会，直接做了决断。
林缺难得的请求被堵了回去，嘴唇抿得更紧了一点，愈发得沉默。
施老头环视一圈，喝了口酒，笑眯眯道：“这段时间的队内训练，你们这帮小鬼自己也看得到，严丫头是表现最好的一个，那两臭小子不算人！她做主力，没人反对吧？”
严喆珂少有被施教练这样一本正经的表扬，一时喜意难掩，眸光流彩，抿嘴扭头，看向了旁边，并悄悄伸手捏了捏楼成的掌心。
好开心~！
嗯，施教练的一本正经仅限于表扬自己的部分！
自掌握内练法以来，严喆珂进步神速，实力的提升有目共睹，在场队员们都摇了摇头，示意认可。
这种事情，就算谁想昧着良心找茬，也得考虑考虑现实，得罪严喆珂等于得罪了楼成！
当然，他们并不清楚，得罪严喆珂也等价于得罪了林缺。
“你今天第一个出场，好好打，以提升自己为目的，后面有人兜着的。”施老头提点了一句。
“是，施教练！”严喆珂并拢双腿，打直腰背，故意用站军姿的方式卖萌回答，内心的兴奋跃然于面上。
施老头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想起了自家女儿在这个岁数时的样子，他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李懋：“第二个出场没问题吧？”
经过一次次的实战，一次次的上场，李懋的“紧张病”算是治愈了大半，在后面有楼成压阵的情况下，他更加毫无负担了，高声回答道：
“没问题！”
虽然我已经站起来了，但我还是想跨过那个让我跌倒的沟壑！
定好主力顺序，施老头随手点着队员道：
“替补嘛，就按照品阶高低来定，老队员优先。”
“孙剑，林桦，蔡宗明。”
本次大学武道会的规则有一定微调，更衣室最多进九个队员，也就是说，大名单限定数量为九，而上报的替补不超过三位。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孙剑一阵恍惚，暗中自嘲道，这下真成替补了……
由于无法入静得定，自己的顺位已经落到了严喆珂和李懋后面，等到明年，说不定还要被蔡宗明超过。
而郭青更是有些黯然，觉得自身在武道社的地位越来越尴尬了，不仅没成主力，还落选了替补名单，更加让人悲哀的是，如果不是照顾老队员，纯粹按照品阶来定的话，自己连大名单都进不了！
至于何紫和王大力两位新人，对更衣室内的一切都满是好奇，用眼睛充当着摄像机，记录着看到的所有，没什么负面情绪。
“呼。”蔡宗明则吐了口气，低声道，“白准备了。”
“你准备啥了？”楼成好奇侧头，埋首问道。
“我准备了对话时间的腹稿。”蔡宗明唏嘘道，“可惜啊，我的一战成名得推迟了。”
楼成斜眼看着他：“你想太多……”
两人互损之中，施老头让姜浮生将主力和替补名单写好，提交给了比赛监督。
等了不到一分钟，他鼓了鼓掌道：
“好了，出去吧。”
在众人走向门边的时候，楼成凑到了施老头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师父，这场比赛上我还是上林缺没区别啊，为什么非得阻止他？”
这让人很不解啊，严教练也非常疑惑！
施老头嘿了一声：
“刚极易折，没听过这句话吗？”
“您是在打磨林缺？”楼成恍然反问。
施老头笑了笑：“他这种性子得磨一磨，要不然以后会绷断自己的，呵，关键的事情会造成太大打击，只能从这种小事着手了。”
“明白。”楼成退后两步，回到了严喆珂身边，转述了师父的话语。
严喆珂听得情绪复杂，沉默了几秒才叹息道：
“我哥是绷得太紧了。”
吱呀，更衣室大门打开，外面热烈的声浪毫无阻隔地涌了过来，灌入了众人的耳朵，焚烧起了他们的血液。
“松大！松大！”
这时，同学们看见了楼成等人走出，呼唤之声愈发凶猛，像是完成了一次爆发：
“我们来了！”
楼成闭了闭眼睛，侧头看向了严喆珂，在她的眸子里读出了和自己同样的想法：
全国大学武道会，我们来了！
……
今天这种档次的比赛，没有电视转播，也没有网络直播，就连备播和录播都没有，只得舒蕤带着团队，为节目记录着素材。
她站在看台边缘，处在声浪之中，感受着那份纯粹那份疯狂那份肆意，不由感慨了一句：
“年轻真好……”
当年我也这么挥洒过青春！
可现在，得为柴米油盐而奔波，得为恋爱落入现实而烦恼，得为未来笼罩着雾气而迷茫，得为人际关系而头疼，忙忙碌碌，身心疲惫，哪还能有当初的那份心境。
不过，将积压的情绪累积的负面在这样的氛围里宣泄出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舒蕤听得渐渐沸腾了热血，想闭上眼睛，忘记现实，纵声尖叫，疯狂呐喊。
在她旁边不远处，李怜彤等人已是挥舞起双手，制造着人肉森林，在离她更远一点的地方，赵强等人不再矜持，不再文质彬彬，喊得满脸通红。
……
客队更衣室内。
听着外面的喧嚣，回想起上次的经历，古岳心里油然冒出了一句话：
“此一时，彼一时。”
他看了看自己父亲，越俎代庖道：“老规矩，还是我打头阵，你们自己定谁先谁后，输也要输得漂亮点！”
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松大那边肯定是让楼成或者林缺最后镇场，以历练替补，不用担心一开始就遇到他们，基于此，按照正常的逻辑，我该让才大二的季兰当先锋，多打比赛，多累积经验，为武道社的更新换代做一份贡献，但是，我都大四了，想体体面面地毕业，最后的武道会比赛，我要以胜利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连战两场后输给楼成或者林缺，不算失败！
费三立在前面两个星期的定品赛里遭遇了强组，没能出线，正是意气消沉的阶段，对古岳的安排懒得争执，看了季兰一眼，闷声闷气答应了下来。
而季兰无可无不可，想着就当长长见识，增加点与丹境强者交手的经验。
他们纷纷站了起来，再不复去年气势地走出了更衣室。
……
全场观众跟着广播喊完了主力和替补的名字后，裁判登上了擂台，向两侧做了示意，朗声宣布道：
“松城大学武道社与关南学院第一场比赛。”
“严喆珂对阵古岳！”
听见是这位让大家印象深刻的美女同学，看台之上再次爆发了一阵高潮，呐喊之声与小喇叭的鸣叫交错飞腾。
打古岳啊……楼成没流露心里的担忧，微笑看向旁边的严喆珂道：“挑战来了。”
“嗯！”严喆珂抿嘴颔首，肃穆了表情，起身和楼成击了下掌，和林缺等人碰了碰拳头，昂首走向了看台。
她已经盘起了长发，明眸皓齿，容光照人。
古岳没想到对方打头阵的是这位女孩，一时看得有些发怔，等回过神来时，严喆珂已站在了他的对面，而裁判也举起了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看资料只有业二，但她没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能压过业一的孙剑出场，她至少是业一，说不定更强一点……她看起来斯文秀气，应该是那种教养很好的女生，肯定不擅长吵架，不擅长嘴皮子功夫，很容易被言语影响到情绪……古岳念头闪过，故意咧开嘴巴笑道：
“虽然有很多外罡前辈是女性，但我还是得说一句，擂台是属于男人的，娘们就别掺和了！特例永远只是特例！”
严喆珂听得无名火一冒，当即就想启唇反驳，但很快冷静了下来，知道对方是不可能好好和自己辩论的，而比骂人，比脏话，比言语刺激，自己连小学生都未必比得过。
好气哦！
明明他没有道理的！
她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平复着情绪，无视了古岳后续的嘲讽，在心里默念着楼成经常讲的一句话：
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武道之争，不在口舌，武道之争，不在口舌……
等到古岳发现对面的漂亮女孩这么沉静，未受什么影响，及时住嘴时，三分钟已接近尾声。
严喆珂睁开了双眼，身体状况已调整至最佳。
裁判看了看电子钟，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开始！”
新一届的全国大学武道会开始！

第089章 擒拿
作为打法非常强硬的武者，面对的又是一个斯文秀气的漂亮女孩，并且自忖实力稳稳压住对方，古岳当然毫不示弱，直接抢攻，敲山震虎。
他双脚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瞬息之后，左手往前一架，肩背急转，带动右臂握拳挥去。
啪！
风声激荡呼啸，与古岳脑海内百兽之王咆哮山林的吼声相得益彰，黑虎掏心！
面对这气势十足的攻击，看似柔弱纤细的严喆珂沉静着神色，竟不闪不避，双脚一个内抵，急踩地面，让气力经踝膝胯传自脊椎，撬动了手臂。
喀嚓的破碎声里，她左臂提挡，右拳自胸腹旁崩出，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女孩的应对有些出乎古岳的预料，但他信心十足，未做改变。
砰！
闷响回荡，严喆珂身躯颤抖，肩膀后甩，像是承受不住对手的磅礴大力般往后退了开来，脚步虽然轻巧灵动，有章有法，但脸庞涨红，重心摇晃不稳。
哼！和我比力量！古岳见机会降临，高大的身体一展，化作了巨灵之神，大步急跨，右拳如握巨锤，凶猛地从右上往左下擂出，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态。
这看得现场观众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悬起了一颗心，屏住了鼻端息。
才业余二品的妹子怎么能和强力职九硬拼呢？
就在这时，严喆珂忽地顿住，毫无征兆地顿住，身躯颤抖未停，太阳穴诡异鼓起。
她双脚一扎，沉腰坐胯，像是木人回摆，右手握拳，似搬似拦地往上迎击。
砰！碰撞之声爆发，两道身影脚边各自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古岳诧异地发现严喆珂竟打出了不逊色自身力量多少的一拳，再加上搬拦的技巧，双方居然平分了秋色！
怎么可能？他震惊之中，只见女孩娇躯微仰，借来力量，抽出了左脚。
啪！那条笔直修长的腿在这个时候绷得紧紧，化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鞭子，直奔古岳膝盖而去，让他瞳孔收缩如同针尖。
狂风暴雪无停息！
这也让周围同学们的惊呼戛然而止，一个个都错愕了神色，没想到文文弱弱的妹子竟和高大强壮望之生畏的肌肉男打了个平手，甚至率先反击。
严喆珂最开始选择以双脚发力硬抗古岳的抢攻，就是想看一看自身的力量究竟处在了什么水准，当然，她也是有不小把握才敢这样做，之前楼成有肯定她的身体素质接近九品了。
等到拼了一拳，她终于确定本身的状况，力量是不如古岳，但也没差到无法弥补的程度，做个撤步卸力便能稳稳挡住，之所以连退几步，是化用了这几个月突飞猛进的“阴阳转”技巧，将对手之力借来，填平了彼此间的沟壑，抢到了上风，找到了展开“暴雪二十四击”的机会。
而“暴风雪”一至，越打越强，越打越猛！
古岳来不及做思考，面对那不断炸响气流的鞭腿，他只能顺势绷紧大腿，拧腰摆胯，横抽抵御。
砰！双腿各自弹开，严喆珂脑海内狂风连绵，大雪不止，脚尖快速点地，脊椎一带，身体前倾，右臂后拉，弯弓射虎。
啪！她的拳头狂暴打出，有所摇摆，像是一个钻头。
古岳在林缺的“暴雪二十四击”之下吃过亏，对此印象深刻，明白不能让对方积累气势，越战越疯，必须进行打断，否则后果非常危险。
他手臂肌肉鼓起，腰背甩动，如同挥鞭般抽向了女孩的拳头，想要一触就收，不让对方借到太多力量。
啪！“单鞭”刚中右拳，古岳急速反弹回臂，顺势抽身，试图转移位置，打乱女孩“狂风暴雪”的节奏。
可是，严喆珂身躯再次颤抖，右手机械后甩，如同杠杆的一头落下，翘起了另外一边的攻击。
啪！女孩左臂一抖，化作大枪，于脆响声里急吼吼“点”向了古岳的咽喉，呼啸的寒风和飘落的暴雪没有任何中断，愈打愈强，不给对手闪避的机会。
“阴阳转”与暴雪二十四击的结合！
这样也行？
这样也能借力攻击？
古岳头皮发麻，莫名惊悚，再也不敢小瞧对面斯文秀气的姑娘，打叠起精神，炸肩膀之劲摆动左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两三招之后，她就能在力量和气势上压过自己，让所有的反抗消弭于茫茫“暴风雪”里！
必须出绝招反扑了！
他去年惨败于林缺手下，对“暴雪二十四击”记忆犹新，一直在苦思如果不慎落入下风，该怎么破解的问题，除开用短暂爆发的招式和震耳音功精神秘法等进行中止，另外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擒拿！
拿住对方的手臂，打断对方的衔接！
古岳没震耳音功，没精神秘法，也没短暂爆发的炮拳和熊形等功夫，本身又比较擅长擒拿，曾经以此对付林缺，因此在这方面又下了一番苦功，自觉再遇到当初的困境，不会束手无策了。
如今，正是时候！
他神情凝重，左肘猛烈撞打空气，拳头侧面挡住了严喆珂的攻击。
紧跟着，啪的一声，他发了寸劲，弹出五指，一下就扣住了女孩的小臂。
你是入静小成又怎样？我也能抱元守一了，听劲功夫不会比你差太多！
“糟了！”一道道关切的呼喊从两侧看台发出，楼成环抱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立在了席位前方。
古岳心中一喜，就要抖动全身关节，发力撕扯，拿下对手，可就在这时，严喆珂猛地吸了口气，鼓胀起了太阳穴，往内绷紧了左臂的肌肤。
肌肤一收紧跟一胀一弹，古岳的五指先是无处着力，继而短暂滑向了旁边，女孩抓住机会，小臂一抖，挣脱了擒拿，反向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严喆珂等待了许久，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作为一个喜欢制定方案的姑娘，她对遭遇古岳怎会没有准备？
她明白以自身目前的体力状况，要想将糅合了“阴阳转”技巧的“暴雪二十四击”打完一轮，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去年此时的表哥林缺，也只是能堪堪完成一轮普通的“暴雪二十四击”，如果这样硬拼古岳，到最后或许是自身先坚持不住。
所以，她以“阴阳转”糅合“暴雪二十四击”来打草惊蛇，吓唬古岳，欺对方不了解自身，且急于摆脱困境，诱导他用出擅长的擒拿手。
而对于这种擒拿，纪家自有法门，当初林缺就用来对付过楼成！
电光石火间，胜负易势，一下看傻了众人，静默了呐喊。
女孩五指一扣，古岳心惊胆战，手臂猛地一软，旋即绷紧一抖。
严喆珂“听”出了他的动静，左手一按一推，如打太极，恰到好处地抵消了对方的挣扎。
然后，她腰背一提，右腿呼啸着抽了出去，逼得古岳不得不起脚硬拼。
砰！双腿回收，严喆珂借力张开了众多关节，身躯齐抖，左手五指发力，凶猛一扯，像是含住了猎物的老虎在撕咬。
“啊！”古岳惨叫出声，手臂肌肉扭曲，受到了分筋错骨的伤势。
而他惨叫声里，严喆珂回拉左臂，侧过身体，观想出皑皑白雪轰隆坍塌的场景，凶狠一撞。
浩浩荡荡大雪崩！
砰！她的致命一靠被裁判抵住，古岳脸庞肌肉跳动，痛苦出了几分狰狞之色。
“第一局，严喆珂胜！”裁判举起了右手。
输了……竟然输了……我竟然输给了一个明明不如我的女人……古岳忘记了伤痛，怔怔立在了原地。
这就是我大学四年武道生涯的结局吗？
严喆珂喜形于色，转过娇躯，对着主队席位猛挥了右拳。
赢了赢了！橙子，我赢了一个强力的职业九品！
楼成微笑握拳，与她应和，心里有着几分莫名的感触。
从交往开始，与珂珂的对练和切磋就逐渐由自己接手了，算是一步步指导着她成长，现在看到她有了初入九品的实力，战胜了以往不敢想象的强敌，真是又满足又唏嘘啊。
不知不觉，珂珂也厉害起来了……
“你丫在想啥呢？”蔡宗明站到楼成身边，好奇问了一句。
“怎么讲呢？”楼成打了个比方，“看到珂珂打败古岳，就像看到自己的女儿一天天长大，不知不觉就成年了一样，懂吗，这种感受？”
蔡宗明想了想，斜了他一眼，吐出了两个字：
“变态！”
“我操，淫者见淫！”楼成差点被他给气乐了。
这时，季兰在裁判的手势下，在观众们齐声的“严喆珂”呼喊里，快步走向了擂台。
见状，楼成退了一步，来到林缺旁边，微微笑道：
“看吧，我未必都有机会上场，说不定珂珂和李懋师兄就全部解决了，这种层次的对手，真的没必要介怀。”
他开解着大舅哥，没说什么大道理，只讲了讲事实——在他心里，自家大舅哥是那种“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听”的任性家伙。
林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神情没那么紧绷了。
“我还以为你会开口说两句的……”楼成欣喜于小仙女的旗开得胜，心情愉悦，顺口说道。
林缺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道：
“我不想说相声。”
啊？楼成一脸懵逼。
他旁边的蔡宗明若有所思道：
“我感觉他在嘲讽我们两个……”

第090章 三连踢
楼成恍然大悟，看向蔡宗明道：
“不是感觉，是事实……”
妈蛋，竟然被大舅哥给嘲讽了！
枉我认为他是个高冷严肃的人！
蔡宗明低笑一声，背对了林缺，挑了挑眉毛道：“橙子，上！揍他！”
他知道这个距离下，哪怕自己音量再低，也瞒不过林缺的耳朵，纯粹是搞笑活跃下气氛。
“你这弄得，就跟放狗咬人一样。”楼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自己不上？”
“我自己上？那我是去揍他呢？还是去找揍呢？”蔡宗明摊了摊手。
“哈哈，我想到了那个笑话，一个猎人去打熊……”楼成抿住了嘴巴，忍住了笑意，没有说下去。
蔡宗明对类似笑话博闻广记，无需听完便心领神会，也跟着颤抖了身体，险些失笑，暗骂了一句“贱人”。
这时，季兰走完了石阶，登上了擂台，站到了严喆珂的对面。
看到她，严喆珂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想着自己要不要现在退场，把对阵季兰的机会让给李懋师兄，助他了断心事，完成一个轮回。
——去年十二月份，正是因为李懋紧张过度，大好形势下败给季兰，才让松大武道社的出线希望付诸东流。
思绪纷呈间，女孩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感觉这样仪式感太强，既不尊重对面的季兰，也会让李懋师兄平添压力，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还是顺其自然吧……严喆珂无声叹息，抓住最后的点滴时光，继续恢复着身体的状况。
刚才那一战，虽然并没有持续太久，但与资深职九的高强度对决还是让她消耗不小，尤其苦心积虑制造契机的过程里，她精神高度紧绷，一旦完结，难免疲惫。
她刚吐出一口浊气，裁判举起了右手，宣布道：
“第二局开始！”
季兰最初搜集松大武道社资料时，发现严喆珂没有参加九月份的业余定品赛，就怀疑她可能超过了业一的水准，要在十月下旬冲击职九，结果，对方似乎并未报名，这让自己对猜测出现了不确定的感觉，认为是自身想太多了，谁知，她真的有了职九的实力，甚至在硬碰硬的较量里战胜了队长古岳！
松大武道社这帮子人都是怪物啊！
心念一转，季兰选择了最擅长的游斗，身形矫捷地绕到了严喆珂侧方，滑步靠近，一记低踢，带动衣服发出了脆响。
严喆珂右肩后摆，将身体拉来正对着季兰，顺势抽出了鞭腿，撕裂了气流，于擂台之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砰！
两腿碰撞，严喆珂急速回摆右腿，借来了力量，拳头自腰间崩出，啪地直奔季兰腹部而去。
季兰知道“暴雪二十四击”的可怕，一经碰撞，当即借力后退，步法轻盈而协调，不给对手往下衔接，越打越猛的机会。
见此情状，严喆珂脚部一弓，无声前冲，迅疾追赶，两人一个退，一个进，距离飞快缩小，似乎在翩翩起舞。
这个过程里，季兰几次变化了方向，可又怎么比得上能初步掌控重心的严喆珂灵活，眼见着无法摆脱，即将遭遇“贴面”袭击。
就在这时，她忽地停住，让严喆珂“刹车”未及，前赶了一步，让双方的距离不足一条手臂了！
啪的一声，季兰的右脚高举往上，快若闪电，直蹬对手的下巴处。
她这个动作，就像舞蹈里将腿抬起，贴于自身肩膀以拉伸韧带的那种，但如此凶猛快速的发力，不是韧带筋膜和肌肉都练到了一定程度，必然会弄伤自身，站立不稳。
这一腿突如其来，全无征兆，如同刺客的袭击，顿时惊险了局势，让严喆珂背心泌出了冷汗，明白自己有些大意了。
电光石火之间，她以腰部为支点，往后急仰身体，试图避开这凶险一踢。
与此同时，她根据平时的练习，双手上抬，以化解后续的杀招。
啪！腿影险险从严喆珂眼前划过，激荡起的风声扑到了她的脸上。
一踢落空，季兰腰背发力，牵扯那条高抬的右腿，往下做了气势汹汹的“战斧之劈”，抡向了对手的胸腹之间。
连环踢技！
严喆珂半仰着身体，上抬的双手及时赶到，一只架起手臂，抵向敌人的后跟腱位置，一只掌心虚握，推于侧面。
双方刚一接触，她架起的手臂便顺势往下，以做卸力，再加上旁边的推拦，勉强挡住了这战斧踢。
就在看台上的同学们松了口气的时候，季兰借助严喆珂这一架，身体腾空而起，左脚飞出，踹向了对手的身体。
三连踢！
眼见着严喆珂腾不出手起不了腿阻挡，一下岌岌可危，她腰部一弹，力量十足地打直了身体。
借此之势，她架住季兰“战斧劈”的手臂一回一翻一送，硬生生将对方抖了出去，丢到了远处，避开了致命之踹。
三连踢没能命中，季兰当即重归游斗，双腿迈开，不断变化位置，时不时靠近出腿，低踢侧踢回旋踢。
严喆珂也沉下了心思，见招拆招，但她并没有放弃先前的打法，一找到机会便追赶强攻，只是多留了份谨慎于脑海。
你追我赶，时而交击之中，她再一次锁定了敌人，靠着本身的灵活逐渐缩小了与季兰的距离，并让对方摆脱不了。
季兰牙关一咬，忽然跃起，双腿连环踢出，又快又狠又猛！
等的就是你！严喆珂看过季兰的比赛视频，又有了先前的经验，对此已有准备，脊椎突地弹动，像是一条蛟龙在冲出桎梏。
她肌肉拉扯，腰背一弹，硬生生改变了重心，拉回了身体，闪到了侧方，让季兰的凌空连环踢从面前飞过。
抓住机会，她伸出双手，推到了敌人的侧方，季兰当即斜飞了出去，踉跄跌落。
脚底一震，严喆珂扑到近前，在对手还未站稳时，右脚往中线一抵，插入了敌人双腿之间，身体紧跟着一靠，便让季兰彻底失去了重心，往后仰倒。
严喆珂左手一抓，将对方拉得站直，右臂一抖，拳头啪地打出，停在了季兰的太阳穴旁。
“第二局，严喆珂胜！”裁判朗声喊道。
身心舒畅地收回手后，严喆珂喘息不断，只觉自身已气虚体乏，接近极限了。
刚才的战斗里，她非常投入非常专注，没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只想着在真正撑不住前拿下对手！
季兰看了她一眼，沮丧地叹了口气，摇着脑袋，转身走向了石阶，费三立摸了摸光头，无奈地站了起来，而古震和古岳父子脸色同样地难看，因为照这个架势下去，自己武道社说不定连镇关底的对方主将都见不到了，那就太丢脸了！
没等到费三立上台，严喆珂笑容甜美地对着两侧观众挥了挥手，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喝彩里，自己离开了擂台。
楼成迎了过去，伸出拳头，与她碰撞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真棒！”
事前他觉得珂小珂同学能拼掉古岳就功德圆满了，谁知道，她竟然连挑了两将！
严喆珂眉眼弯起，下巴一扬道：“崇拜吗？”
“崇拜，特别崇拜！”楼成含笑回答。
他对附近记录着比赛的舒蕤并不在意，这位记者同志应该早就察觉自己和珂珂的恋情了，毕竟差点堵住自己两人的亲热。
这时，李懋已离开了席位，走到了两人身旁。
“加油！”楼成严喆珂分别和他碰了碰拳头。
由于李懋和费三立都是新上场，不存在恢复体力的问题，裁判招呼了工作人员，让他们上台收拾地面。
李懋立在干净空旷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光头武者，不由回想起了当初，一时颇为唏嘘。
那个时候战战兢兢紧张透顶的自己，那个时候充满了自责悔恨和痛苦的自己，真是完全预料不到自身如今的状况。
紧张病几乎不影响比赛了！甚至职九有望！
他闭了闭眼睛，脑海内浮现出了施教练的宽慰与教导，浮现出了楼成一次又一次的开解和鼓舞，浮现出了武道社特训队员们的理解和支持。
谢谢你们，谢谢大家！
主队席位处，楼成陪着身体空乏的严喆珂坐了下来，抬头望向了擂台。
“李懋师兄在想什么？”他看见李懋在闭目沉思，无聊地八卦了一句。
旁边的蔡宗明主动接话道：“大概是感谢国家感谢电视台感谢松大之类的话。”
“你不要这么胡扯好不好。”楼成瞥了他一眼。
“你丫也知道是胡扯啊？我们又不是李懋师兄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你那个问题本身就问得不对！”蔡宗明嘿嘿笑道。
听着两人说了一阵“相声”，严喆珂侧头凑到楼成耳边道：
“你觉得李懋师兄能赢吗？”
“有希望，虽然李懋师兄内练法才入门一个多月，还属于强业一的水准，费三立则差不多有初入职九的实力了，但他参加了定品，打了高强度的几天比赛，状态不会太好，六四开吧，李懋师兄四。”楼成分析道。
“听起来你有点希望李懋师兄输诶？”严喆珂睁了睁眼睛，轻笑开口。
“他输了，我才有上场的机会嘛。”楼成嘿了一声。
严喆珂抿了抿嘴，横眼看他，笑吟吟道：“上场欺负一个苦战后的准职九，对你来说有意思吗？”
楼成想了想，捂住脸庞叹道：
“没意思……”

第091章 欺负弱小
等到擂台清扫干净，裁判让李懋和费三立靠近了一点，然后举起了右手，宣布了本局比赛的开始。
李懋入静成功好几个月了，“暴雪二十四击”不再只得皮毛，已然形神皆备，因此主动往前跨步，试图抢攻，寻找展开招式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身体略微发抖，残留着少许紧张，但这不是能影响判断影响发挥的病态表现了，而是正常程度的想赢怕输心理，让激素分泌，让神经兴奋。
对于李懋开场的进击，费三立早有预料，也不做游斗，不避开“暴雪二十四击”的锋芒，脑袋一低，肌肉鼓胀，化身成一头野牛，蛮横地冲撞迎上。
他的光头反射着室内光芒，营造出了几分狰狞。
两者即将碰撞到一块时，费三立突然侧身，架起左臂，横肘急挥，啪地炸响了空气，猛击对方的胸口。
李懋不慌不忙，观想出了大雪崩之势，两臂提起，一手托，一手推，稳稳挡住了敌人的肘击，并顺势借力，绷紧了腰背，即将抽腿反扑。
可费三立也不是省油的灯，衔接紧跟而上，借助碰撞，猛摆腰部，带动手臂急挥，让右拳电射向了对方的面门，目标鼻梁之上，眉心之下！
李懋脊椎一挺，导来气力，让左臂一弹，提挡于了脸前，稳稳守住。
砰！拳击铁骨，发出闷响，激荡起了四散的风声。
而这个距离下，李懋的眼睛当先受到了影响，下意识虚了起来，免得有风灌入，刺激眸子！
这就是费三立想要达到的效果，趁对方视线受到影响的机会，以左肘为支点，弹甩出了小臂，五指张开，凶猛快捷地反扇向了李懋的咽喉要害。
他这一招撇身捶的化用，原本最开始就能施展，但他耐住了性子，等到敌人被风吹了眼睛，才施施然打出。
李懋一时观察不清，判断失去把握，难免有些惶恐，不敢凭感觉硬架，脚下用力，往后跳了一个大步，并飞快调整着肌肉，试图最短时间内掌控住重心。
费三立得此机会，哪能放过，一击落空，脚步急赶，不差多少地欺近了对手，然后肩膀炸劲，双掌成刀，从两侧劈了下去。
李懋刚有站稳，重新睁开了眼睛，来不及闪避，只能抖动两臂，往外反甩，打向了敌人的掌刀。
交击之时，费三立的掌刀一转，化劈为按，牵扯了腰背，带动了大腿，抽出了左脚，直愣愣抽向了对手两腿之间。
啪！他的左腿绷紧成鞭，一路撕裂了气流，让李懋寒毛耸立，猛地转过腰部，下半身斜斜侧对了敌人。
紧接着，他提起右腿，屈膝短撞。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他都有点手忙脚乱，惊心动魄了，还好没有失去方寸，出现应对不及的情况。
砰！闷响声中，李懋借来力量，右脚下落一蹬，就要俯身冲拳，以狂风暴雪之势展开反扑。
然而，费三立一见未能得手，早已理智闪开，绕到了他的身后，不给他起势的机会。
见此情状，李懋收敛了心浮气躁的感觉，沉下了情绪，摆正了位置，见招拆招，但同时也不忘寻觅机会，创造适合自身的局势。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时而近身肉搏，时而分开游走，费三立老辣圆滑，牢牢把持住节奏，始终没让李懋的“暴雪二十四击”连到两下以上。
他们激烈地打了好几分钟，看得同学们直呼过瘾，感受到了拳拳至肉的痛快，时不时便吹响小喇叭，敲动充气锤，像是来这里过节。
李懋秉持着费三立才打了好多场职九赛，恢复不足一周的想法，没有急进，打得中规中矩，等待着契机的来临。
战到酣处，他忽地看见那位光头恶汉膝盖一软，滑步出现了停滞。
机会！
李懋精神一振，大步一迈，脚下发力，右臂摆开，往前轰出了一记带动衣物作响的炮拳。
费三立忙沉下重心，架起手臂，匆忙抵御。
砰！李懋右拳未能打开对方的架子，弹了回来，但他脑海内早观想出狂风呼号暴雪满天的场景，姿势微改，肌肉一调，借力抖出左臂，耍大枪杆子般刺向了敌人的喉咙。
费三立目光不动，另一只手握拳短捶，刚猛地打退了这一击。
狂风暴雪一展开便没有止息，李懋顺势抽腿，呼啸弹踢。
可就在这时，他大腿忽有酸软，发力为之一顿，险些自个儿跌倒。
费三立脸上露出了笑容，往前一靠，右手探出，五指啪地张开，捏住了李懋的脖子。
哼，谁不知道“暴雪二十四击”很考验“持久”？我之前让你空打了那么多下，就是为了消耗你的体力，一步步让你接近极限。
到了最后，又故意卖了个破绽，逼得你再展“狂风暴雪”，而这个时候，你的状态能连几招呢？
嘿嘿，要是你再稳打下去，我就真的有破绽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裁判举起了右手，宣告了结果：
“费三立胜！”
听到这句话，费三立收回了右手，笑意畅快地看着李懋道：
“小子，你还太嫩了。”
虽然大家都是大三的学生，但我已身经百战。
李懋吐了口气，有些失落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在检讨，是在反思，没有那种痛苦的感受。
武道比赛，哪有只赢不输的道理？
而且费三立确实要比自己强。
他转身走向了石阶，而看台上的同学们纷纷呼喊鼓舞：
“李懋加油！”
“你打得不错！”
他们对最终的赛果很是笃定，短暂的失败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情绪。
听到这些声音，李懋露出了笑容，举起双手，鼓掌答谢，没残留什么自责和压力。
主队席位处，楼成侧头看向严喆珂，噙着笑容道：
“看来得欺负弱小了。”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哼唧道：
“三招不解决，就别回来了~！”
她伸手和楼成击了下掌。
“三招？你对橙子也太宽容了吧？”旁边的蔡宗明插嘴道，“我赌一招！”
“赌什么？”楼成没急着前往擂台，挨个挨个和队员们碰拳。
蔡宗明毫不犹豫道：“赌我的节操！你丫可别自己放水啊！”
“算了，赌你自己没有的东西有什么意思？”楼成理了理袖口，走向了石阶。
一看到他出场，整个场馆顿时鼓噪，站在过道里的闫小玲，位置上的赵强李怜彤等人齐齐举起双声，高呼起一个名字：
“楼成！”
声浪铺天盖地，像在迎接着他们的英雄！
楼成挥了挥手，沿着道路，来到了石阶前，而看台上的穆锦年跺了下脚，暗自埋怨施教练竟然不让林缺上。
站到费三立对面，楼成神情平静，目光清澈，笑了一声道：
“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这是对比赛武者的尊重。
放心？我他妈一点也不放心！求求你，别尊重我了！费三立吸了口气，看见裁判再举右手，高声喊道：
“开始！”
他都懒得去说这是第几局了，反正是最后一局。
费三立自忖体力将尽，也不垂死挣扎了，反正输给楼成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全盛时候的自己也和对方有八条街的差距，何况现在？
他猛地跨前几步，蓄势挥臂，轰轰烈烈出拳冲打。
楼成微微一笑，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虚握，抓了上去，两者刚有接触，他突然回流了气血，凝一于下腹。
费三立顿时觉得拳头陷入了虚无之处，软绵绵没有着力，然后便看见了对面的敌人手臂变得鼓胀，感受到了一股狂暴又磅礴的力量疯狂涌来，像是遭遇了一条飞升上天的真龙。
楼成丹气喷薄，腰背急摆，手臂一抖一弹，就将费三立甩了出去，高高抛飞。
费三立毫无反抗之力就进入了腾云驾雾的状态，忙调整重心，试图稳住身体，但他愕然发现，自己根本没失去平衡，仅仅是飞了起来而已。
啪！
他双脚落地，稳稳站住，看见了擂台的边缘，从外面看见！
一甩之下，自己竟然从接近中心的位置被直接丢出了擂台，飞了不知有多少米，而且重心稳固，没有踉跄！
这份举重若轻简直让人惊悚！
诧异抬头，费三立望向了楼成，只对方已收起架子，悠然而立。
此时，裁判也宣布了最终的赛果：
“楼成胜！”
“松大武道社胜！”
同学们则被刚才那一幕震得一愣一愣，有种这不科学的感觉，直到听见裁判的声音，他们才回过神来，吹响了小喇叭，制造出了热烈的气氛。
等到楼成转身下台，他们又齐齐高呼出声：
“楼成！楼成！”
“林缺！林缺！”
“松大！松大！”
享受着这种氛围，楼成回到了位置，笑呵呵对严喆珂道：
“一招！”
严喆珂哼了一声，含笑扭头，旋即又望向了擂台，看向了两侧，油然想到了接下来的分赛区，想到了明年四月的决赛圈。
这时，舒蕤带着团队过来，记录着他们的庆祝点滴。
“林缺，很少见你玩手机啊。”她瞄到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子在低头按动屏幕。
林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埋首，在搜索框内输入着字符：
“猎人和熊的笑话是什么……”

第092章 道理我都懂
绕场致意了一圈，武道社众人在开门红的喜悦里返回了更衣室。
而舒蕤领着团队，笑吟吟跟了进去：“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啊，反正当我们不存在就对了。”
经过申请，她得到了施老头的同意，可以在最近几场比赛里进入更衣室，拍摄一些素材，丰满和真实“记录片”的细节。
对于她的话语，大家面面相觑，皆在暗自吐槽，我们又不是暴露狂，怎么可能在镜头下像往常一样行事？尤其楼成，更是一阵郁闷，得，给小仙女涂药膏揉伤口的好事没了！
他并非想着秀恩爱占便宜，毕竟更衣室内多了还不太熟悉的师弟师妹们，和严喆珂太亲近的举动会显得尴尬，只是单纯将这当做温馨甜蜜的日常，结果，来了一帮不速之客，必须自己做自己的了。
严喆珂下意识看向了他，似乎察觉了什么，眼眸转动，嘴唇轻咬，扭过脑袋，压低声音道：“姐姐心情好，邀请你去散步吧，晚上~”
呃，珂珂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嗯，误会得好！楼成笑容浮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
月明星稀，湖畔风凉。
严喆珂披着男友的外套，双手环住他的小臂，缓步行于水声隐约的小道之上，微扬着脑袋，满是兴奋和憧憬地说道：
“橙子，你觉得我们这次武道会能打到全国第几？”
她的发丝略显凌乱，脸蛋潮红明艳，粉唇湿润光泽，眼眸顾盼生辉，残留着水色。
楼成单手插兜，身心皆是畅快，想了想笑道：
“我可只给你一个人说啊，别人我不告诉他，要不然会被嘲笑的，我的目标是冠军，全国冠军！”
“真巧，我也是~”严喆珂笑意盈盈，眸含惊喜，尾音上扬地回应道。
“我知道山北很强，帝都学院很强，华海和广南也不弱，在别人眼里，都能稳压住我们，但我还是想赢，也觉得有赢的机会！”在女友面前，楼成没有遮掩地舒发着胸怀。
“对啊~明年四月，谁知道你和我哥又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了。”严喆珂酒窝隐现，满是期待，“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据说三江瞿辉又强了不少，山南也不好对付。”
两人沿着湖边，编织着未来，情绪很高，心情很好，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走着走着，快近长桥的时候，他们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木台栏杆边。
“阿青？”严喆珂不太确定地试探着喊了一声。
郭青猛地回过头来，慌乱地伸手擦拭着眼角，干笑道：
“珂珂，橙子，真巧啊。”
“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呢。”严喆珂先是笑了一声，继而注意到对方的异常，关切着开口道，“阿青，你怎么了？”
都哭了……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先让橙子离开，免得阿青尴尬，不好意思倾诉时，郭青垂下了眼帘，握紧了拳头道：“我，我不想，我想退出特训了！”
“你不想参加特训了？为什么呀？”严喆珂脱口而出，楼成也诧异了神色。
郭青好端端地怎么就想着退出特训了？
郭青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大二了呗，课程紧张了好多，我怕成绩再下滑，琢磨着，琢磨着，还是学习为重吧。”
严喆珂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直接劝说，而是沉默了下来，斟酌着语言。
就在这时，郭青烦躁地走了几步，像是绷紧的弦终于到了极限，突然崩溃般说道：
“珂珂，我，我感觉自己好没用啊！我压力好大！我练习观想都一年多了，还没能入静，看着你们一个个超过我，越跑越快，越跑越远，我好难过，都哭了好几回了！后面的师弟师妹也比我强，我现在连替补都打不了了，快出大名单了！我追的男生不喜欢我，我成绩下滑好严重，都被辅导员批评了，我，我好失败！我好没用！”
听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发泄，楼成仿佛第一次认识她，完全没想到这位爽朗外向的傻大姐竟堆积了这么多的负面情绪，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
他侧头看向严喆珂，只见女孩也是同样的神色，又震动又怜惜又错愕。
往常聊天的时候，阿青一向是耍宝的那个，让人感觉不出她的痛苦和悲伤，谁知道，她也有这样柔弱这样无助这样崩溃的一面。
今天下午更衣室里，她好像就很黯然。
“放松一点，阿青你放松一点，你就是给自己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嗯，你想退出特训的话，那就暂时退出吧，到时候好好放松，忘记压力，说不定哪天你就成功了，我们永远欢迎你回来，你永远是我们武道社的一员。”严喆珂咬了咬下嘴唇，柔和着嗓音说道，以不刺激对方的办法进行着宽慰，并提出了建议。
郭青抹了下脸庞，眼眸闪烁着水光，露出一丝苦笑道：“珂珂，你不用安慰我，我发泄出来，心里就舒坦多了，我算明白了，人和人是不同的，也许我真的没有走这条路的天赋，反正现在也业三了，找工作也算多了份保证，我每周还是会来上两次武道课的，只是要更注重学习了，你们好好努力，这次肯定能有好成绩。”
她抽了抽鼻子，继续道：“我不在特训队伍了，但我会在看台上给你们加油，你们的成绩，我也会骄傲……”
郭青越说越是凌乱，最终止住了话题，指了指长桥：
“我先回去了……”
如果不曾抱有希望，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如果从开始就像小文师姐他们一样，单纯来混个业余前几品的证书，我肯定会厚着脸皮赖在特训队伍里。
珂珂，橙子，大家，对不起，我是个逃兵……
这种场景，楼成和严喆珂都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劝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郭青离开，背影萧瑟，脚步急促。
侧头看向身边，百感交集的楼成发现严喆珂同样黯淡了神色，一直紧抿着嘴唇，情绪变得很是低落。
抱住女孩，他安慰道：“珂珂，别难过了，你不是说过吗，朋友分成两种，一种是可以交好一辈子的，一种是交叉线，某段时间交集，但过了这个阶段，就会渐行渐远。”
就像郭青寝室的其他人，和阿强老邱劳模时不时还有着聊天，但自己已完全陌生了她们的容颜，虽然这是自己大学生涯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联谊寝室。
严喆珂将脸埋在他肩头，轻打了他一下，闷着声音道：
“别说话……道理我都懂，但还是忍不住很闷，很难过……”
楼成轻抚着她的背部，望着越来越远渐至消失的郭青，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虽然不是那么适合，但还是有点贴切：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哎，为了这难得的相聚，我们一定要留下最美好也最深刻的回忆，我们一定要拿一次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冠军！
……
郭青的退出让李懋孙剑等人很惊讶也很震动，低气压徘徊于特训队伍很久，但一个星期过去，第二轮淘汰赛结束，大家享受着胜利调侃着蔡宗明表现的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言语之间也不再提及郭青。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大家整顿了心情，砥砺着前行，轻松闯过了第三轮淘汰赛，进入了所在小组，而第一场比赛，就是客场挑战本组的种子队伍，山南大学武道社！
星期六上午，高铁驶出了车站，楼成等人各自就坐，或望着窗外飞快后掠的风景，或低声交谈着对手的情况。
本届比赛的第一个强敌即将到来！

第093章 山南
“穆彧，顶尖职九，擅长龙虎豹熊鹰等古代形意和炮拳枪指等现代流派，但炮拳还没练出震劲来……身怀‘厄运’异能，号称‘灾星’，能让二十米范围内指定的人走霉运，受到的反噬则是周围随机有认识的亲朋故旧倒霉……面相老成至近乎早衰，绰号‘穆老汉’。”
“林笑之，女，顶尖职九，武道天分颇为不错，属于那种毕业前有望踏入丹境的武者，由穆彧一手教导出来，擅长的功夫和他类似，口头禅为‘我曾经信科学’，身上有着各家宗派的护身符和防身咒文，但依旧是随机率最高的那位……”
“金大利，强力职九，十月份刚拿到证书，武功与穆彧林笑之一脉相承，打法相对激进，喜欢作死……家里搞工程的，本人爱好飙车，经常骑着重型摩托来学校，性格随和，有点多动症……”
高铁飞驰，山南大学武道社的主将资料在楼成脑海内一一闪过，他和严喆珂时常讨论这些，免得阴沟里翻船，只能小组第二出线，在八强淘汰战遭遇山北。
就在这时，他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楼成拿起一看，发现是莫婧婷这个师侄的短信：
“O(∩_∩)O~小师叔，我下周中要来松城开演唱会，你这个做地主做长辈的不招待一下？我还给你准备了几张VIP票，可以送给朋友~”
恶意卖萌……楼成吐槽了一句，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靠着自己的严喆珂：“我以前还想着买票和你一起去看她的演唱会，现在嘛，总觉得很幻灭。”
看演唱会是约会的其中一个选项。
严喆珂精神不太好，嘴唇失了几分血色，接过一看，抿嘴浅笑道：
“为什么不去看？我们一起去呀~”
“啊？”楼成没想到珂小珂同学是这样的态度，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什么剧本？
“这种事情大大方方去面对就好了，她毕竟是你师侄，不可能永远没接触，我们一起去招待她一下，完了听听演唱会，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严喆珂侧头笑看了楼成一眼，“她就知道保持现在的态度只会让你烦，对吧？”
“对！严教练说得很对！”楼成斩钉截铁回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就担心见了面之后，她查到你的背景，把这事传到了蜀山斋那边，传到了你外公和姥姥耳朵里。”
严喆珂眼眸往上转了转道：“如果是她私下里查到的，说不定会传出去，但我们大大方方见了她，她反而不会说，她的目的是讨好你，左右逢源，而不是得罪你，除非，除非她真的喜欢上你了。”
被她这么似笑非笑地一瞥，楼成忙呵呵道：“怎么可能？她这种混娱乐圈的家伙早没真心喜欢这种东西了。”
他接过手机，回复了短信：
“如果有时间能出校的话，我和我女朋友请你试试松城的特色。”
几分钟后，莫婧婷发来了消息：“好呀！期待！代我跟，诶，该怎么称呼呢，反正说声谢谢~”
严喆珂倚着楼成的肩膀，笑吟吟看着这条消息，微扬了下巴道：“看吧，语气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没有颜文字了……”楼成点了点头，转而低声问了一句，“肚子好受点没有？”
严喆珂正逢大姨妈期间，本场比赛无法出战，情绪有些失落，但楼成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因为如果对战穆彧，指不定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曾经有男性武者和他战斗时裤裆自行撕裂了，君子坦荡荡……
妈蛋，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楼成颇感畏惧地想着。
“好多了，出发前就缓过来了，你的姜母茶喝了挺舒服的。”严喆珂玩着男友的手指，眸光望向了外面荒凉的初冬景色。
快中午的时候，高铁到站，武道社一行人集合于大门前。
这一次，不像选拔赛一样有车来接，他们得分头坐出租前往。
“有路痴的吗？”作为社长，蔡宗明细心地问了一句。
“我！”“我！”“我我我！”何紫举了手，黎小文举了手，以跟队粉丝身份前来的闫小玲和穆锦年也举了手。
蔡宗明嘴角抽搐道：“你们怎么一寝室的路痴？”
“物以类聚！”闫小玲严肃地回答，很是骄傲。
“那你们得分开让人带了，别把自己给弄丢了。”蔡宗明好笑说道。
严喆珂侧了侧身体，凑近楼成耳边，小小声笑道：“其实吧，我也有点路痴。”
“我真没看出来。”楼成一阵诧异。
“反正现在有手机导航，我只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严喆珂抿了抿嘴，“而且我还有人肉导航仪嘛~”
“我一直觉得理科好的人不会是路痴。”楼成微笑感慨。
“我也这么觉得……”严喆珂“一脸悲愤”，“但总有特例。”
等到舒蕤和拍摄团队过来，大家凑合着在高铁站内找了吃的，然后分成小组，各自打车，前往山南大学的老校区。
小明同学有颗七窍玲珑心，让楼成和严喆珂单独成组，没加别人，用他的说法就是：我得照顾别人的眼睛和耳朵。
午后时分，道路不算拥堵，出租车行驶得很是顺畅，司机看了一眼镜子，笑呵呵道：“同学，你也是南大的学生？”
“我？”楼成一手握着严喆珂的指头，一手指着自己道。
“是啊，你看起来还是有点学生样的，是到高铁站接女朋友吧？”司机闲扯着话题。
“为什么这么猜？为什么不能她才是南大的学生，来高铁站接我？”楼成笑着抬杠。
司机嘿嘿笑道：“这世道，只有男人接女人，哪有女人接男人的。”
“那可不一定。”楼成笑眯眯看向严喆珂，“你会来接我吗？”
严喆珂横眸看他，哼了一声：“看心情~”
司机仿佛确认了楼成的身份，当即唠唠叨叨道：“我女儿也是南大的，在高分子学院。”
“咦，女生读这个专业的不多啊。”楼成顺口说道。
“这也没办法，家里没人懂，当初瞎填的。”司机不甚在意地回答，“她本来昨晚就该回家了，说什么今天有武道社的比赛，要去加油助威，非得留学校里，你说女孩子看这种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
“还好吧，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嘛。”楼成敷衍了一句。
“南大武道社是挺强，我们都经常听说，那个什么穆老汉一个能打十个。”司机也没在意对方的观点，笑呵呵继续说道。
“穆彧，有异能，号称灾星。”听见武道相关，楼成饶有兴致地补充着，严喆珂也听得津津有味。
“对对对！”司机愈发肯定了楼成的身份，“你也喜欢看武道比赛啊？”
扯淡了一路，楼成和严喆珂对山南大学的武道氛围有了比较直观的印象，而司机就差要介绍女儿给他们认识了。
北校门，武道社一行人集合，穿过植有几十上百年老树的道路，抵达了场馆，此时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里面冷冷清清，只十来个学生在做着锻炼。
幸好山南大学武道社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和黎小文沟通过了，等待于门边，领着他们进入了客队更衣室。
力量房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插兜望着这一幕，感叹道：
“松大来得挺早嘛。”
她扎着高马尾，长相给人干净清爽的感觉，但身上花里胡哨，有着佛珠道符十字架阿拉伯文等东西，正是山南大学武道社的主将之一林笑之。
由于即将迎战强敌，她心神有点不定，干脆提前来到武道社做一些热身。
林笑之甩着钥匙，走向了主队更衣室，插入一拧，发现大门早被打开。
推门进去，她看到了貌如四五十岁男子，毛发都显得稀疏的队长穆彧“穆老汉”。
“队长，你也来得这么早？”林笑之诧异脱口。
穆彧双手低垂，身体前倾坐着，叹了口气道：“有点小紧张，就像上次对阵山北一样。”
双丹境，一七一强八，几乎等于去年的山北了。
他话音刚落，更衣室的大门又被推开了，梳着嬉皮士发型的金大利走了进来，吓了一跳道：“我擦，还有比我更早的！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不是担心这场比赛，如果输了，很大可能在八强战遇到山北。”林笑之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她很快调整了过来，重新绽放了笑容：“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机会，第一，那边可能托大，只上林缺或者楼成其中一个。”
“不可能，这是关键战。”穆彧否定道。
“那第二，他们还在锻炼替补，最先出场的肯定不是楼成或者林缺，而他们多半也比较担心队长你的异能，会让体力变态的楼成压阵，这样一来，我和小金只要能快速解决他们第一个选手，就可以对林缺形成车轮战的局势，虽然我们不如上半年的他和楼成，能够双战打败丹境，但也会极大消耗他的体能，这方面是他的短板。”林笑之侃侃而谈，“到时候，面对接近极限的他，队长你异能的效果会很好，消耗不会太大，有希望拼一拼楼成。”
“我曾经信科学，但我现在更信玄学了。”她以俏皮话作为收尾。
“但松大的几个替补都成长起来了，不是那么好快速解决的。”穆彧再次叹气道。
林笑之勾勒着唇线道：“正好，我练成的新东西一直没机会用！再说，外界都一面倒地看好松大，觉得我们不可能赢，这会让他们骄傲自大的……”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穆彧，又看了看金大利，忽地庄严了神色：
“而且，还有一句话是……”
“哀兵必胜！”

第094章 新东西
当时间接近开场，客队更衣室内，施老头拍了拍掌，唤醒了闭目养神的队员们：
“差不多了，起来准备准备吧，等到客场打山北，我们得敲学校那帮吝啬鬼一笔住宿费，提前一天过去，不能再这样车马劳顿了。”
武道社剩余的经费还有，但难得能光明正大地要钱，施老头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尤其还能刺激刺激校长先生，找点借口过去蹭顿酒。
而从小组赛开始，去年成绩不佳的松城将一路客场，哪怕八强战的第一对第二，这让李怜彤宗艳茹等同学非常遗憾，因为不能在松大武道场馆目睹胜利，齐声呐喊加油，少了一份参与感。
对此，楼成和严喆珂暗中闲聊的时候，都充满了动力，要为明年更多的主场而奋斗。
“施教练，我怕到时候学校就给住招待所的钱。”蔡宗明边活动着身体，边顺着话题瞎扯。
“他们敢！”施老头笑骂了一句，“这是打发叫花子啊？要么不给，要么就得爽快点。”
说到这里，黎小文推门进来，温婉笑道：“施教练，监督在催比赛名单了。”
“这还不简单？”施老头环视了楼成等人一圈，“咱们不能阴沟里翻船了，对吧？楼成和林缺今天同时出赛。”
听到这句话，楼成忍不住望向了林缺，只见大舅哥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交触间，都察觉到了对方的跃跃欲试。
本学期以来，武道社两大主将第一次联袂出战！
收回眸光，楼成与严喆珂相视一笑，默契尽在无言之中，他们对此早有确信，而李懋林桦等队员各自松了口气，变得更加笃定。
他们挺怕施教练任性，非得在这个时候还锻炼替补，只上一位主将。
“不过嘛。”施老头话锋一转，“山南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对手，我们还是得尽量积攒实战经验，这么一来，臭小子，你就最后吧，要不别人干看着多没意思？”
这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在楼成的变态体力这块，他们都感触很深，一点就燃。
“是，师父。”楼成勾勒嘴角，语气轻快地回答。
正式拜师后，他能光明正大地这么称呼施老头了。
“另外一个嘛，还是按照轮流登场锻炼的原则，孙剑，你打头阵。”施建国没有犹豫，随手就点了如今武道社资历最深的那位。
背后有林缺和楼成压阵，孙剑对当“先锋”毫无心理压力，笑呵呵道：
“这次我不怕没机会上场了！”
噗！楼成失笑扭头，这是上半年选拔赛时，大家调侃孙剑师兄的梗，他竟然现在还记得！
严喆珂也是捂嘴轻笑，对男友眨了眨眼睛，示意这都是你造的孽！
她的情绪高涨了不少，因为就算身体状况不错，今天看来也没机会比赛了。
他们旁边的黎小文则飞快记录着主力的名单和顺序：“孙剑，林缺，楼成。”
等到笑声停止，施老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替补按老规矩来，李懋，蔡宗明，林桦。”
宣布完，他看向何紫和王大力：“你们这两学期可能没什么上场的机会，就跟着大家看一看，见识见识，精力更多放在个人的定品赛那边吧。”
“是，施教练！”两位新生还残留着新鲜感，又多了几分荣誉意识，回答得很是气壮山河。
当然，何紫目前的兴趣在前线猫记者这个身份上。
主力与替补一定，黎小文转身走出，前去提交名单。
而在更衣室大门一开一合之间，楼成看见外面坐满了同学，只少部分区域留着空白。
“山南的武道氛围还真不错……”他暗赞一声，想到了之前出租车司机的女儿。
她肯定就在这几千个同学里面，不起眼，很普通，但正是这样不起眼很普通的观众，一个个累积，聚少成多，积沙成塔，才有了让自己感动让武者热血的氛围。
“出去吧。”等待了片刻，施老头大手一挥，毫无气势地咳嗽了两声。
吱呀，大门推开，山南大学武道场馆的画卷一寸寸映入了楼成和严喆珂等人眼中。
他们举起一条条巨大的横幅，上面书写着共同的心声：
“风雨同舟！”
赢也好，输也好，我们风雨同舟！
就在松大武道社一行人走出时，其中一面看台突然爆发了海啸般的呐喊：
“山南大学！”
另外一侧的看台当即回应：
“永不认输！”
声浪震耳，气势惊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心理素质稍差一点的武者，都会意志动摇，难以发挥全部的实力。
可惜，武道社大部分队员也算老油条了，见识过益陌那地狱般的主场，对这种还算友好的示威缺乏胆战心惊的感觉。
在一阵阵呼喊名字的浪潮后，裁判登上了擂台，而广播实时地报出了第一场对决：
“松大武道社孙剑。”
“山南大学武道社……”
播音员作了一个停顿，给观众们反应的时间，然后扯着嗓子喊道：
“林笑之！”
“林笑之！”同学们以最大的热情最亢奋的态度做了回应，这让他们看起来是占尽了上风的那方，而不是外界一致认为希望不大的主队。
“林笑之啊……”楼成若有所思默念着。
在自己和珂珂共同的看法里，除开异能，单论武道，林笑之可能要强于穆彧，明年有很大希望踏入丹境！
“我总觉得孙师兄的运气不太好的样子……”严喆珂凑到他耳边，抿嘴低笑。
“也不能这么说……见识下顶尖职九火力全开的样子，对他拿到职业证书会很有帮助。”楼成先是正经了一句，接着就打趣道，“好歹没直接碰到穆彧不是？”
孙剑没听见他们的议论，挨个碰了碰拳头，昂首阔步走向了擂台，站到了裁判的右手边，看到林笑之正停留于石阶前，将佛门念珠、小型十字架和道门护符挨个取下，交给了比赛监督。
果然名不虚传……孙剑感慨了一声，旋即又睁大了眼睛，因为林笑之还没完！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宗法铃，挽起裤腿，解下了书写有奇异文字的红绳，并从盘起的头发里取出了颗幸运星……
我擦，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至于吗，这是玄学型武者？孙剑哭笑不得地想着。
又忙碌了一阵，林笑之总算弄好，临上场前，她又特意叮嘱了比赛监督一句：“前辈，可别给我弄丢了，我预感我们队长今晚要发大招！我不想成为倒霉孩子……”
碎碎念完，她终于来到了孙剑对面，笑容干净地连声抱歉。
裁判嘴角抽动了一下，宣布了对话时间开始。
“我问一句啊，这些东西管用吗？”孙剑难掩好奇，多嘴问道。
他没想着言语刺激对方，在女孩子面前，得保持风度！
林笑之诚恳地点了点头：
“有用的！”
“我肉测过了，没戴这些的时候，我们队长的反噬十次里有七八次是随机到我，而现在，十次里也就四次吧。”
“我曾经信科学，但我现在真信这个了！”
“我怎么听出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孙剑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琢磨着说道。
林笑之张了张嘴，仿佛要述说曾经的苦难，但最终只化成了一声：
“哎……”
孙剑没再多言，免得沾染上霉运，林笑之则抓紧时间适应着没有那堆护身符的状态。
安静的氛围里，裁判举起了右手，启动了这场焦点比赛：
“开始！”
林笑之腰背一弓，脚底肌肉筋膜一张一弹，整个人就电射了出去，仿佛一头美丽又危险的猎豹，快得孙剑几乎反应不及。
而孙剑不退反进，在大部分观众的错愕里，竟然迎着可怕的对手冲了过去，仿佛想正面硬撼。
眼见着双方即将遭遇，他右脚猛踩，用奇特技巧发力，让身体以撞击弹射的姿态改变了方向，诡异地绕到了林笑之的侧方。
现代形意，弹射身法！
啪！孙剑挺膝直腰，挥肩摆臂，打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巅峰的一记冲拳，竭力抢占着上风，不给强敌缓过气来的机会！
林笑之刚一扑空，忽地弹动了脊椎，强行拉回了重心，变化了位置，稳住了身体。
她左臂一抖，反向抡了出去，又沉重又刚猛。
砰！
响声一炸，孙剑做了个后撤步，卸掉了部分力量，借来了部分力量，紧跟着往前小跳，半步崩拳！
“狂风暴雪”呼啸来袭！
面对于此，林笑之脸色未改，忽地吸了口气，涨红了脸色，鼓起了太阳穴，然后摆动身体，轰出了气势惊人的现代炮拳。
啪！
她的拳头在空中有所颤抖和晃荡，像是受到了风的影响。
砰！拳头交击，轰鸣陡生，孙剑眼前一花，只觉强横的冲击波席卷了自己全身！
他气血翻滚，脏腑难受，肌肉筋膜和骨骼颤抖着难以发力。
啪！林笑之抓住机会，上赶一步，鹰爪探出，悬停于了孙剑的喉咙前。
“第一局，林笑之胜！”裁判朗声宣布。
“震拳？”严喆珂往后挺直了腰背，脱口自语的同时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男友。
楼成对她点了点头，示意确实如此。
林笑之的现代炮拳练出了那一股震劲！
这是她之前未曾展现的新东西！
李懋等人惊讶错愕之中，林缺面无表情站起，将披在外面的衣服一把扯了下来！

第095章 绝对实力
“林笑之！林笑之！”
全场观众先是一静，小喇叭声零星可闻，继而才轰地爆发出叫好与呐喊，欢呼震天！
他们确信林笑之能够战胜孙剑，但没想到她赢得如此快如此轻松，简直像是在虐菜，而且似乎还练出了什么新的东西了不得的东西。
这真是提振士气的一战啊！
主队席位处，金大利和几位替补齐齐站起，兴奋地挥舞起毛巾。
我操，怎么又是我？这种“好事”怎么老轮到我？擂台之上，孙剑晃了晃脑袋，止住了眩晕，收敛了气血，苦中作乐地想着。
幸亏我心态好！他没做耽搁，转过身体，快步走向了石阶，与战意强烈的林缺相遇于半途。
“她练出震劲了。”孙剑伸出拳头，低声提醒。
林缺淡漠着点了点头，在擦身而过时，握拳与孙剑碰了碰。
看着他步步登临，气势勃发，林笑之忙吐了口浊气，观想出云淡风起的画面，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迎战林缺，自己只有一个策略一个目的，那就是“耗”！多耗他几次丹境爆发就是胜利，耗得越久胜利越大！
她没奢望过能战胜一位练出了“劲力”的八品丹境，当初林缺和楼成何等凶悍，以车轮战的方式联手，才勉强打败了没什么特殊之处的魏胜天。
而回荡于场馆的声浪里，林缺显得很静很内敛，但当他站到预定的位置时，林笑之却陡然生出了面前是一座大山一条大江的感觉，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这就是丹境的气势压制吗？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摆脱当前的状态。
“橙子，你丫觉得林缺几招能赢？”蔡宗明闲不住嘴地问道。
楼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反正你没节操赌。”
大舅哥几招能赢，纯粹取决于他的策略，取决于他想留几分力给下局乃至下下局。
“我有预感，他会尝试速战速决，多半三五招就搞定。”蔡宗明半点没介意损友的态度，自顾自笑道，“你丫有没有觉得南大那帮人擅长的武功很符合一句话吗？鹰的眼睛，豹的速度，熊的力量！”
说完之后，他发现楼成一脸迷茫，显然没get到梗。
“你没看过那部动画片？”蔡宗明嗤笑道。
楼成侧头看了看严喆珂，只见女孩也是茫然状态，呆呆地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同样不知道是什么梗。
“可能是比较老的动画吧……”她眼眸上转，做出判断。
“明白了！”楼成郑重颔首，回头答复了蔡宗明，“这位叔叔对不起，我们年纪小，没看过这么老的动画。”
“我操！”小明同学被咽得差点说不出话。
他们轻松的态度感染了李懋王大力等人，从林笑之练出了震劲的惊愕中恢复了过来。
是啊，震劲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武道社两大主将都会！
这时，裁判挥下了右手，声音压过了滚滚浪潮：
“第二局，开始！”
“始”字犹在回荡，林缺忽地一收一胀气劲，直接来了次丹境的爆发！
砰！
他立脚的地方像是发生了爆炸，数不清的碎片横飞往外，本人则高大了身躯，凶猛地扑向了对面的林笑之。
仅仅一扑，隔断双方的好几米距离便消失殆尽，林笑之念头刚转，就看见一道身影仿佛流星天降，神灵落世，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冲撞了过来！
好快！好猛！好直接！电光石火间，她没有慌乱，冷静做出了判断，重心后荡，腰背摆动，灵巧而快速地急退了几步。
这几步，她形神皆备，像是一头高挑的羚羊，而且落脚很稳，身体不见摇晃，掺杂了几分“象形”的沉重不易。
眼见着她即将拉开距离，摆脱刚才的困境，林缺忽地顿住身形，还抱气劲，发力往前一踩一犁！
轰！
林笑之脚下地面裂开，似有力量喷薄而出，一下就托起了她的左腿，让她失去了重心。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这！林笑之惊愕出少许慌乱，脊椎起伏，便要强行稳住身体，而林缺抓住机会，大步一赶，欺到了她的身前，观想出流星划破天际的画面，鼓胀起自身太阳穴，小范围快摆右臂，闪电般轰出了一拳。
林笑之匆忙招架，勉强用出了炮拳，摇晃着那一点，迎了上去。
砰！她只觉自身被“陨石”砸到了身前，遭化身风浪的冲击波直接命中，气血翻滚到想要呕吐，五脏六腑竟有快移开位置的惊悚。
腹中声音发出，宛若低沉而连绵的爆炸动静，林缺右手回荡，左半边身体前倾，再次快摆了胳膊，勾勒了观想画面，崩出了一拳。
林笑之刚用内练法缓解了震荡，就不得不面对了这衔接紧凑的袭击，双手往下腹一架，虚握掌心，张开五指，以鹰爪对流星劲。
砰！
她脑海嗡隆作响，肌肉筋膜颤颤巍巍，一时呆滞在了原地，五指未能扣住林缺的拳头，被它直接抵到了自身腹部，停在了那里。
裁判站直身体，朗声宣布：
“第二局，林缺胜！”
转眼之间，胜负就已分出，南大的同学们或睁大了眼睛，或捂住了嘴巴，或愕然了神色，让场馆内的喧嚣忽然消失。
正像之前那样，他们明白林笑之打不过林缺，多半会输，但没想到她会输得这么干脆这么没有反抗之力，速胜孙剑时的顶尖职九似乎瞬间就失去了武功。
林笑之勉强做了内练，缓了过来，忍住呕吐的冲动，惊惧地看了林缺一眼，转身走下了擂台，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场景。
这就输了？
我这就输了？
她自觉能比得上战魏胜天时的楼成，可以勉强抵御得住林缺的两连爆，预想的是消耗他三次左右的“还劲抱力”，并完成更多的周旋，为后面的金大利奠定最好的基础，谁知道，自己连一分钟都没撑到！
这就是有传承有天赋的丹境武者吗？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吗？
她刚走完石阶，便看着嬉皮士模样的金大利来到了面前，忙打叠起精神道：
“小金，他用了个两连爆，负担应该也不小了，好好打，让他消耗到极限！”
“嗯！”金大利收敛了平时的玩世不恭，为了抓紧时间，跑步冲上了擂台。
林笑之闭了闭眼睛，打了个干呕，颤抖着双腿往主队席位处返回。
要是小金能耗掉林缺，让队长以最好的状态单挑楼成，那我们至少有一半的胜算！
队长？突然，她目现惊恐，不顾身体的状况，连跑带跳地回到了擂台前，向比赛监督摊出了手，腆着脸笑道：
“前辈，我的东西！”
“别信这些，没用的。”比赛监督是位老前辈，和蔼地提点了一句。
林笑之眨了眨眼睛，悲愤笑道：“前辈，你不懂！”
客队席位处，蔡宗明洋洋得意地左顾右盼：
“我说了吧，林缺要速战速决，三五招搞定！”
楼成和严喆珂等人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交头接耳，心情愉悦而轻松。
林缺表现得足够强大，我们就放心了！
此时，看台上的同学们慢慢也缓了过来，重振了士气，呐喊出金大利的名字，为他加油助威。
听到一浪又一浪的鼓舞，金大利略微颤抖了身体，处在了最兴奋的状态。
他抓紧最后的时间，又快速推敲了一遍自己的策略。
林缺以两连爆加神奇招式“秒杀”了笑之姐，本身的负担不会小，这一局，他多半会以稳为主，争取用不大的代价拿下我，好更多地消耗队长。
既然如此，我……
他念头刚转到这里，裁判看了一眼快速吐纳的林缺，不做偏袒地举起了右手：
“第三局，开始！”
金大利瞬间沉下心思，就要以鹤步游走，虎形抢攻，然后接鹰爪和鳄咬，却忽地看见林缺一抱一炸，再次喷薄了丹气！
他又来？
他不做一点保留吗？
林缺化身为一辆重型卡车，两步就“飞驰”到了金大利面前。
他几乎与风声同至，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恐怖的后续。
金大利战斗经验还算丰富，打了个机灵，没以羚羊挂角之形后退闪避，而是忽地舒展了身体，像是一下站直的巨熊。
他膨胀肌肉，侧过身体，不退反进，上抢一步，撞向了林缺。
“熊形”，巨熊撞树！
砰！变做巨熊的金大利被直接撞飞了，他踉跄着脚步，急切地掌握着重心。
林缺后续的招式没能打出来，突然锐利了目光，又一次“还劲抱力”，毫无吝啬！
砰！他炮弹出膛，一下就欺到了金大利身前。
紧接着，他双脚一顿，强行刹车，在剧烈的摩擦声里，以拖出残影的姿态摆出了胀大的右臂。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轰隆！刚稳住重心的金大利只觉前方有颗炸弹被引爆了，狂猛的冲击波呼啸而来，几乎能吹飞自己，撕裂血肉。
来不及多想，他顺势往后，翻滚倒地，以避锋芒。
林缺做出第二个两连爆了，负担必定很重，需要缓一下，我有机会鲤鱼打挺的！
就在这时，林缺眸光幽深地收敛了气血劲力和精神，让它们还抱于一点！
三连爆！
“三连爆……”楼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砰！丹气爆发，林缺往前滑步，硬生生在地面拖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抢在金大利翻身跃起前，赶到了他的旁边，啪地低踢出了右脚，停在了他的太阳穴附近。
“第三局，林缺胜！”
裁判的声音里，满场静默，穆彧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个奇怪的道门护符。

第096章 灾星
“第三局，林缺胜！”
裁判的声音回荡于山南大学武道场馆每个角落，滚动于每一位同学的耳里心间，让他们重振的士气轰然瓦解，让他们张开的嘴巴没有了呼喊。
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缺也太厉害了吧？
武道社两位主力加起来都没在他手下撑过一分钟！
全场一片静默，被林缺摧枯拉朽的姿态震住了，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依靠最后的支柱，本校武道社的教练兼主将，“灾星”穆彧！
而在这样的气氛里，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霍然响起，她忘我地呼喊着：
“林缺！林缺！”
静默当中，激动挥舞着双手的穆锦年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引来了周围一道道打量的视线，仿佛变成了万众公敌。
这吓得她旁边的闫小玲再次化身了鹌鹑，瑟瑟发抖地拉了拉她：
“锦锦，冷静！冷静！”
林缺赢了，我也很开心很激动，但，但这里都是他们的人呀！
闫小玲默默地数了数两边的力量对比，算上自己，跟队粉丝团也才六个人，而武道场馆内的山南大学支持者何止六千！
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我给淹了！
我，我绝对不是在黑自己长得矮！
被她拉了几下，穆锦年稍微平静了一点，止住了呐喊，但看着她涨红的脸庞，明亮的眼神，跃跃欲试的姿态，闫小玲就充满了担忧，苦中作乐地在论坛直播贴里说道：
“周围黑压压的几千号都是山南大学的人，而我旁边的少女还很激动，想要挑衅他们，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哈哈，装不认识她，高喊一声‘穆老汉，我爱你’！以你没节操的本性，这一点也不难！”“盖世龙王”“捶地大笑”。
“幻梵”撺掇道：“挨个认爹！”
“对他们勾勾手，大喊一声，来啊，有本事来打我啊！然后你旁边的少女就安全了……”“一贯纯爱俊冈本”“贱兮兮”地笑道。
“假装自己是只鹌鹑！”有前线猫记者混迹于论坛，“聂柒柒”也知道了鹌鹑的典故。
“要不我借顶假发给你，他们就认不出你了！”“天真”“报复性”说道。
由于头发稀疏，他被闫小玲取了好几个绰号，比如“秃真”，比如“大具”。
闫小玲悲愤抬头，将视线移开了手机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这帮倒霉孩子！
……
客队席位处，孙剑第一个跃了起来，欢呼出声。
林缺真不含糊啊！
竟然以这种方式横扫了对方两位主力！
而且还突破了极限，完成了三连爆！
众人兴高采烈之中，楼成难忍好奇，凑到严喆珂耳边，闻着她的发香，低声问道：“你哥练了什么功夫啊？体力提升不小啊！”
他曾经认真思考过怎么帮助大舅哥提高体能的事情，为此还请求了自家师父，但施老头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林小子又不是没长辈的人，我瞎搀和是给谁添堵呢？”
“看我的表情！”严喆珂抿嘴侧头，眸光娇嗔地盯着男友。
“你也不知道？”楼成领悟了她的意思。
“我要是知道，我刚才就不会那么激动和惊讶了~”严喆珂尾音上扬地回答，接着用口型笑骂了一句，笨，蛋，橙，子~！
她心情变得极好，顾盼之间，自生光辉。
“好吧，你哥还真是那种不声不响就弄个大新闻出来的性格。”楼成打趣了大舅哥一句。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没跟着说自己表哥的坏话，身体放松，姿态舒展道：“我只知道我外公和姥姥给他弄了好几套专门锤炼体力的功法，但据说效果都不是太好，可能，可能我哥把它们都练了，才有现在的提升吧……”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同时望向了擂台，只见林缺立在原地，抓紧时间喘息吐纳，额头汗水如雨，一滴滴砸落，让地面多了不少痕迹。
他肯定是经过难以想象的苦练，才迈出了这突破极限的一步！
天助自助者！
“橙子，你说我哥还能做几次丹境的爆发？”严喆珂又期待又担心地问了一句。
楼成思索了下道：“隔得太远，观察没那么清楚，可能判断不准，你听听就是了，我觉得你哥大概只能再做一次‘还劲抱力’，但即使没有丹境的爆发，你哥也要强于顶尖职九，哪怕消耗太大，身体状况下降，也还有周旋战斗的能力。”
也就是说，如果面对的是纯粹武道的职业九品，林缺有一定胜算！
“可惜呀……”严喆珂听懂了男友的潜台词，轻轻吐了口气。
可惜对手是强力异能者！
这时，面容老成的穆彧已来到了石阶前，将身上其他物品交给了比赛监督。
他之前解下的那根奇特道门护符，早随手丢在了林笑之手中。
这不是什么有神异之处的器物，只是自己心理上的一道枷锁。
由于异能的反噬会随机让周围的亲朋倒霉三天，自己当然不可能心安理得地使用，非是必要，只用武道。
正因为如此，自己没办法通过职八的定品赛，哪怕战胜过的八品丹境不止一个。
而这一次，败者将成为第二，极大可能在八强战遭遇山北，属于背水一战的局势，笑笑和小金等人又都暗示了准备好走霉运，自己又怎么忍心辜负他们的心意？辜负前来武道场馆风雨同舟的大家？
解开枷锁，全力以赴！
从现在起，我是“灾星”穆彧！
登上擂台，他站到了先前林笑之和金大利起始的位置，林缺也从喘息的地方回到了对面。
裁判看了眼穆彧，庄严了神色，鼓起胸腔之劲喊道：
“第四局，开始！”
穆彧脚趾勾起，背后两块肌肉一扇，灵活绕开，选择了游斗的打法，而林缺这一次没有开场就以喷薄丹气的姿态强攻。
如果说战胜金大利后，他全身上下都仿佛在喷薄着火焰，蓬勃着战意，张扬着对胜利的喜悦和饥渴，那现在，一切收敛，沉静如水，安稳似地。
林缺晃荡着重心，脚踩着踏罡步斗的禹步，比穆彧更快更敏捷地靠拢着他，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眼见着他即将进入出手的范围，迈出的右脚却忽然一空，似乎踩到了陷阱。
喀嚓！
他身体失衡，右脚陷入了地面！
这青砖是他奔跑蓄势以施展“流星爆”时踩过的一块，那丹境招式要求将爆发聚于刹那，产生小当量炸弹的效果，故而他脚底用的是阴劲，没碎地面，却松软了其下的基石，如今踩上，当然虚不受力！
而擂台那么大，能恰好踏中这几块之一，且是正正踏中，那是多么小概率的事情，多么倒霉的遭遇啊！
林缺身体一斜，穆彧当即靠上，以鹤步绕到侧方，观想出了虎啸山林的画面，举起右手，凶悍地抱头下劈！
这种程度的失去重心对职九是难题，对丹境强者却算不上太严重的遭遇，林缺肌肉一胀，筋膜伸展，迅速便荡回了重心，稳住了身体，抬起左臂，准备往外反打，半架半抡。
可就在他发力之时，胳臂肌肉忽地抽痛，出现了拉伤的迹象！
正常而言，武者难免会有类似伤势，但往往都是在相当疲惫的情况下才会遭遇，尤其丹境强者，对身体的掌控极强，一般时候，怎么可能会因为发力而拉伤自己？
林缺的身体状况是下降了许多，距离极限也比较近了，可以丹气层次的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没别的因素，他根本不可能在此时出现拉伤的迹象！
然而，这极小概率的事情倒霉地发生了。
当然，如果他身体状况尚佳，类似的小概率将近乎于零，也就不会遭遇这种莫名其妙的受伤了！
所以，林笑之才确信，敌人越疲惫，自家队长越容易得手！
当此关头，林缺若勉强招架，不仅会因为发力不够充分，被穆彧打散架子，还会由于强行施展，让拉伤的迹象变成拉伤的症状，所以，他幽深眼眸，沉下心思，快速吸了口气，让气血回流，让周身劲力浑然如一！
轰！
丹气喷薄，林缺左臂先是一滞，继而膨胀壮大，反抡开来，再无拉伤的迹象。
砰！穆彧的虎抱下劈难以抗衡这一记“还劲抱力”的反捶，不由蹬蹬蹬连退了几步，每一步都踩出了深浅不一的脚印。
林缺目光如冰，快步前赶，要抓住这个机会，施展“暴雪二十四击”。
忽然，他脚下又是一个打滑，身体往前出现了倾倒！
这是之前他和金大利汗水沾染的地方！
就那么倒霉地踩上了！
穆彧脚弓发力，形如仙鹤，快速一绕，到了林缺背后，趁他体能接近极限，拉回重心迟缓的瞬息，化身巨熊，贴背一靠，发了股巧劲。
砰！
林缺脚步踉跄，冲下了擂台，勉强站住，没有摔倒。
裁判收回试图制止的手，高举着道：
“第四局，穆彧胜！”
看到刚才打得全场静默的大魔王几招间就败给了“穆老汉”，看台上的同学们欢呼雀跃，爆发出了足以和最开场媲美的声势，以呐喊的姿态赞美着主将大人：
“穆彧！穆彧！”
“灾星！灾星！”
还真是麻烦的异能啊……楼成转动着念头，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刷得脱下了外套。
他旁边的严喆珂眸现担忧，脱口而出：
“橙子……”
她想叮嘱男友一句小心，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太过乌鸦嘴，一时有点卡壳，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楼成侧头看向珂小珂同学。
严喆珂舒颜一笑，握拳挥舞道：
“加油！”

第097章 一场奇怪的比赛
楼成嘴角一勾，伸出拳头碰了下严喆珂的手，低声道：
“还得严教练的人品光辉照耀我。”
虽然“厄运”这个异能很麻烦很诡异，但绝不会厉害到无法战胜，尤其“穆老汉”本身实力有限，擂台场景简单，自己只要多留意各方面的状况，打得谨慎一点，哪怕倒霉也不会太严重，实力上的优势足以抵消一切。
“来，姐姐都借给你~”严喆珂眼波流转，粉唇张合，小声回答，又主动地碰了下楼成的拳头。
楼成将外套放在了位置上，转身和队友们一一做了击掌。
“必胜！”李懋和孙剑等人不无担忧地喊道。
虽然他们对楼成的实力充满信心，但林缺实在输得太诡异太让人头皮发麻了，再联想到“穆老汉”以前拿到的某些胜利，总忍不住忐忑和紧张。
幸运的人相差仿佛，倒霉的家伙各有不同！
楼成微微一笑，握拳挥了挥，斩钉截铁回应：
“必胜！”
……
看到林缺落台，主队席位处的林笑之一跃而起，手上的念珠和掌心的十字架各有摇晃。
“队长真棒！”她重新将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眉眼间尽是喜色。
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
金大利也是兴奋挥拳，寻求认同般道：“队长的消耗应该不大吧？”
也就挡了林缺一记丹境爆发，并且还不是硬抗！
“嗯嗯，算是和楼成单挑了！”林笑之的马尾一点一点。
“厄运”这个异能还真是神奇啊！
想到这里，她忙又低下头，重新审视了一番自己有没有遗漏或者带错的护身符。
痛并快乐着！
……
看台之上，先前激动呼喊的穆锦年黯淡了神色，嘟嘴跺脚道：
“这太巧合了吧？”
“这不是作弊吗？”
有本事不用异能呀！和我们家林缺比一比武道！
输得太憋屈了！
在穆锦年不讲理的嘟囔中，闫小玲已经紧张了起来，脑海里闪过了楼成倒霉的各种场景。
“上场了上场了！快，大家把自己当成幸运星！”她在直播贴里呼吁道。
“我来组成头部！”“盖世龙王”卖了个梗。
“叔叔，你啥意思，我不懂……”闫小玲“十脸懵逼”。
而她周围观众们的心情已从低谷回来，重新变得振奋，对比赛的结果充满了想象。
双方都是最后一名选手了，为什么不能期待一下胜利呢？
虽然楼成是很厉害的武者，但单挑的情况下，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而“灾星”的厄运就是让这些意外发生的概率变大！
“穆老汉”是不善于创造奇迹，但他擅长将对手拉到自己这个水平线！
我们获胜的希望是不大，但万一呢？说不定呢？
观众们一个个吐气开声，制造出了滚滚回荡的浪潮：
“赢他！赢他！”
“赢他！赢他！”
楼成无视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脚步沉稳地沿着道路走向了擂台，于林缺在半途相逢。
林缺脸上没有痛苦的神色，眸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只习惯性抬起手，和楼成碰了下拳。
咦，这不是我认识的大舅哥！以他对胜利的变态渴求，现在不是应该很懊恼很难受吗？楼成略感诧异。
不过他转眼就释然了这个疑惑，将心比心，换做自己，莫名其妙输掉比赛后，最主要的心理活动肯定也不是痛苦，而是会去思考为什么会输，输在哪里，下次遇上该怎么做才能避免犯同样的错误。
大舅哥应该就处在这个阶段！
两人快擦身而过时，林缺忽地开口，说了句话：
“谨慎点，没问题。”
果然……楼成验证了自己的推测，欣喜一笑道：
“放心！”
说话间，他越过了林缺，大步走到了石阶前，气势一点点累积，像是狂风暴雪席卷而至，让穆彧霍然产生了擂台气温降低了不少的错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当楼成站到他的对面时，气势已然如虹，似渊似海，无需动手，就能削弱敌人的战意，影响他们的判断。
裁判看了看左右，又一次举起右手，吐出丹田之劲：
“第五局，开始！”
楼成没想着抢攻，而是谨慎为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将擂台地面和自家身体的状况尽收心底，沉稳待动，免出意外。
穆彧将自身异能毫无保留释放，鹤步一展，奔跳飞腾般绕着圈靠向了对手。
突然，他右脚一空，陷入了地面，身体不由自主往前栽倒！
林缺脚底阴劲踩踏松软的地方当然不止先前那一处！
楼成尚未倒霉，穆彧却尝到了林缺品味过的“陷阱”！
喀嚓！
他右脚踏空，身体前栽，眼见着自己就要踉踉跄跄跪向楼成，忙弹动了脊椎，发了肌肉之劲，强行拉回了重心。
这一拉，太过用力，穆彧没往前栽，反而向后一仰，退了两步。
刺啦！退后之中，他略有慌乱，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之前林缺滑步低踢金大利时拖出的光滑痕迹。
刷得一下，穆彧左脚后滑，做了一个劈叉。
然后，他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那是如此悦耳，又如此的惊心动魄。
撕拉！
穆彧裤裆开裂，露出了一抹赤红的色彩。
楼成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因为状况太过诡异，他都没敢上前进攻，生怕落入陷阱。
“到底发生了什么？”楼成茫然以对。
慌乱中，穆彧稳住了身形，眼角余光看到了自己的四角裤，一张脸顿时涨成了同样的色彩，心里油然闪过了几个念头：
怎么会这样？
是我这套武道服穿了小半年，终于到极限了吗？
那连环的意外又是因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林笑之拿着十字架，呆呆看着擂台，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倒霉的不是楼成，竟然是队长！
她羞羞地瞄了一眼穆彧红艳艳的四角裤，莫名冒出了一个想法：
好嘛，队长也是信玄学的！
“怎么会这样？”金大利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其实已经被林缺打晕了过去，目前正在做梦。
“怎么会这样？”严喆珂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险些成了O形，少见地失态。
橙子没倒霉，灾星自己走厄运了？
难道真有人品光辉这种东西？
“怎么会这样？”蔡宗明摸了摸下巴，猛地打了李懋一拳。
“干嘛？”李懋回过神来，侧头看向了他。
我没在做梦啊……蔡宗明笑嘻嘻道：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难道灾星的反噬提前到来了？不过他的反噬不都是针对旁人吗？”李懋忘记了先前那一拳。
怎么会这样……林缺皱起了眉头，难得地感觉茫然，他旁边的施老头则嘿了一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看台上的观众们一个个傻了眼，呆愣了表情，怀疑这是一场假面舞会，戴着“楼成面具”的是队长穆彧，倒霉的“穆老汉”其实是楼成。
他们有时间去感慨去惊讶，但穆彧却不能，处于劈叉状态的他如果被楼成欺近，那就抵挡不了两三招了！
他脑海念头纷呈，快速做出了决断，顺势躺倒，往侧方滚动，并暗藏了无声阴腿的杀招。
楼成就这样看着，没盲目进攻，他还没搞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波及自己，当然得谨慎为先。
滚着滚着，见对手没抓住机会来袭，穆彧松了口气，腰腹发力，鲤鱼打挺，便要重新站起，再摆架子。
可就在这时，他懒驴打滚中带动的几块圆乎乎石头碎片恰好停在了他的落脚之处。
刺啦！穆彧脚下又滑，身体尚未打直又重新往后一仰，噗通跌倒，后背着地，摔得很重，脑袋略晕。
他慌忙再次滚动，以避敌人的趁隙攻击。
楼成则嘴角抽搐地看着穆彧“表演”，险些忘记了自己还在擂台。
他到底要干嘛啊？
穆彧滚了几下，触感忽然一空，猛地发现自己竟已经到了擂台边缘，大半边身体处在了外面，于悬空中栽落！
他心中一惊，手掌筋膜肌肉一张，五指探出，试图扣住擂台，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依旧晚了半拍，差之毫厘，只指尖碰到了边缘。
噗通！穆彧跌倒在了擂台旁边的地面，眼神茫然到呆滞。
呆滞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楼成，他嘴巴略微张开，险些脱口一句我操。
我都还没出过手啊，这就赢了？
不仅如此，比赛开始后，我他妈动都还没动过呢！
裁判愣了十几秒，错愕狐疑地看了楼成一眼，举起右手道：
“第五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当！林笑之手中的十字架跌落于地，目现惊惧地喃喃自语：“这玄学不对啊……也是，能弄懂的就不是玄学了……”
“老天爷拿错剧本了吧？”金大利脱口而出，宛若梦呓。
看台上的观众们则面面相觑，皆是迷茫，暂时还没有失败的沮丧和痛苦。
我们可能看了一场假比赛！
这应该能进入校园不可思议事件了吧？全场没有一次交手，以让对手倒霉而成名的“灾星”就自己打败了自己！
客队席位处，蔡宗明一点点张大了嘴巴道：“这是我看过最奇怪的一场比赛……”
到目前为止！

第098章 可怜的
看台之上，横拿着手机拍摄比赛的闫小玲又将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的懵逼。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看到激烈紧张的地方，会忍不住呐喊加油，挥舞双臂，从而一不留神把手机扔飞出去，谁知道，这场战斗的发展匪夷所思，让自己始终呆若木鸡。
没欢呼，没激动，她忙退出相机，将视频发到了论坛，配了个最表达自己心情的标题：
“我可能遇鬼了！”
快速拖动进度条，“盖世龙王”浏览完了不到一分钟的比赛，以“挠后脑勺”的表情道：“我擦，穆彧在干嘛啊？楼成这就赢了？”
“穆彧这是异能反噬了？”“擂台之路”不知什么时候又游荡了过来。
“哈哈哈哈，明白了，好逗，笑得我肚子疼！”“聂柒柒”“捶地大笑”。
“我看了两遍，看一次笑一次，笑疯了都！这他妈哪里是武道比赛，明明是喜剧表演！”“一贯纯爱俊冈本”用“笑哭”的表情道。
“举手！你们之前不是说穆彧异能的反噬不会影响他自己，只波及周围的人么？”“幻梵”一边“破涕为笑”，一边“对角线懵逼”。
“盖世龙王”“捧腹大笑”道：“天之骄子，气运浓厚，穆彧连对林缺和楼成用了‘厄运’异能，遭遇反噬很正常啊，没问题，就是这样的！”
“酱紫啊……那我可以放心笑了！”“幻梵”发了个超大型的“哈哈”表情。
“可素，他去年打彭乐云的时候没受反噬耶……”“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在高三的间歇还专门等着看了这段视频。
“没问题，去年穆彧先打的许万年，‘厄运’对‘乌鸦嘴’，拼得两败俱伤才勉强拿下，遇到彭乐云时早就强弩之末了，估计已经没法用异能了。”“盖世龙王”对当初的场景信手拈来，不愧是人形数据库，“当然，也可能楼成有克制这方面异能的天赋。”
“哦哦哦，@长夜将至，我能把这个视频发到微博上吗？太好玩了，想让更多人看到！”“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笑得打滚”道。
“发！”闫小玲脸上逐渐勾勒了笑容，缓了过来。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当即发了条微博，以视频为主题，配了文字：
“一场神奇的比赛！躺赢的楼成VS自己打败了自己的穆彧！”
最后，她@了几位微博上的好友。
其中一位叫做“笨冬”的女性ID“笑得流泪”道：
“哈哈，好专业的表演！没有一丝破绽！这是拿绳命来演戏啊！@奥斯卡影帝”
……
山北大学的武道场馆内，方志荣彻底压制了对面的选手。
许万年和彭乐云并排而坐，对这场强弱悬殊的比赛提不起什么兴趣，甚至怀疑自己没有上场的机会。
要不是身为武道社社长，必须在同学们面前注意形象，他都想拿出手机，搜一搜楼成对战穆彧的情况了。
他“星空的味道”是不是真能克制这方面的异能？
去年十一月份，自己用“乌鸦嘴”捉弄他时，便遭遇了反噬，但孤证不举，还得等待确认。
思绪纷呈间，他面前突然伸过来一个手机。
“呃，彭师弟，怎么了？”许万年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彭乐云。
彭乐云嘴角上翘，隐含恶趣味地回答：“看一看就知道了。”
他不发呆的时候，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看？”许万年凝目下望，发现屏幕上是楼成的粉丝论坛，是他和穆彧的战斗视频，顿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伸出右手，点了播放。
我去……我操……我操！随着进度条滚动，许万年的表情变幻连连，等到这几十秒的视频结束，他傻在了那里，直到被裁判宣布方志荣获胜的声音惊醒。
“彭师弟，如果，如果遇上楼成……”他猛地扭头，看向彭乐云，哭丧着脸道，“我能直接认输吗？”
彭乐云轻笑一声：“你说呢？”
“嘶。”许万年倒吸了口凉气，“我怕我管不住我这张嘴啊！要不这样，到时候你们找块胶布，把嘴给我贴上？”
……
擂台旁边，恍然如梦的穆彧终于回到了现实，没什么失败的沮丧和痛苦，只有一脑门的疑惑与茫然。
他小心翼翼爬起，打量了楼成几眼，这才小步慢走地返回主队席位处，生怕地上莫名其妙塌陷出一个天坑。
“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呀？”林笑之见状，谨慎地迎了过来。
穆彧想了想道：“异能反噬了。”
这是可以确定的事情，不能确定的是，异能为什么会反噬。
“怎么会这样？”林笑之皱了皱眉，忽然点头，“我明白了，因为楼成命硬！诅咒和厄运无效，而没能成功的东西肯定会反噬！”
“你这是什么理论？”穆彧诧异脱口。
林笑之郑重回答：“玄学理论！”
穆彧呆了一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楼成有第三种异能，可以克制甚至反弹诅咒和厄运的异能。”
“有可能……”金大利赶到了林笑之的旁边。
看见两位主力和其余替补都围了过来，穆彧终于从先前的情绪里走出，很愧疚很沮丧地抱歉道：
“对不起，今年又没法带领大家进入全国决赛了。”
敢加入本校武道社的同学都是真爱啊！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林笑之眼眶微红，吸了口气，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道：“队长，今年不行，我们还有后年嘛！怕什么？还有机会的！”
“为什么不是明年？”金大利茫然反问。
“这不明摆着吗？明年彭乐云大四，楼成和林缺又成长了一年，山北和松大将强大得让人绝望，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出线？等到后年，彭乐云毕业了，楼成林缺虽然又强了，但至少我们还有希望争夺另一个名额呀。”林笑之原本只是随口胡诌，可说着说着，就流露出了真感情。
我们也想去参加一回全国决赛。
大学四年，总得有些念想！
“问题是，我已经大三了，后年就毕业了……”穆彧呆愣愣插嘴道。
林笑之眼珠一转，噗嗤失笑：“队长，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呀！没有你的厄运，我们怎么冲击全国决赛？要不这样？你申请延迟毕业吧，反正你挂了好几门，学分未必够。”
山南和其他一流大学一样，实行的是学分制，一门课一到四个学分，拿够就能毕业，允许提前读完本科，没拿够的话，可以申请延迟一到两年。
说到这里，林笑之就一阵悲愤，自己成绩一贯很好，但有两次，队长用了厄运异能，倒霉的自己更加倒霉了……
就在她重振着气氛的时候，周围看台突然响起了一道道声音，它们从弱变强，积少成多，最终汇成了阵阵呐喊：
“风雨同舟！风雨同舟！”
风雨同舟……穆彧和林笑之等人一下愣住，本能看向了四周，很快就被那一条条横幅模糊了视线。
……
“风雨同舟”的声浪里，楼成返回了客队席位处，当先看见记录着细节的舒蕤和拍摄团队。
他友好地挥了挥手，正要打声招呼，却看见舒蕤花容失色，连退了几步，似乎怕沾染上了什么，拍摄团队的其他人同样一致往后，只留下摄像大哥尴尬地立在那里。
“橙子，你丫神了！不动手不动脚不挪身体就赢了比赛！”这时，蔡宗明竖起了拇指，化解了尴尬。
“我还挺懵的呢……”楼成笑着走了过去。
蔡宗明不动声色做了撤步，重又拉开了距离。
“你躲啥躲？”楼成好笑地质问道，并看见严喆珂眸光又喜又惊地迎了上来。
他已然明白，那群家伙是怕像穆彧一样沾染上霉运！
“嘿嘿。”蔡宗明笑而不语，缩到了林缺旁边。
“你这还算是朋友吗？”楼成无奈地瞪了“嘴王”那厮一眼。
“不算！”小明同学毫无节操地回答。
楼成险些气乐了，感动地看见小仙女毫无畏惧地挨到了自己身旁。
这就是真爱啊！
这时，他耳畔响起了自家师父的声音：“你拿到的龙虎真人遗物大概可以反弹厄运乌鸦嘴之类的异能。”
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楼成脑海的迷雾，让他恍然大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自己沉睡时，金丹可以预感到危险的临近，并在自身平衡成丹时，让这种神异融入进去了少许……
这算是我觉醒的第三种异能了吧？当然，绝大部分力量暂时由金丹提供……
“命硬”加“预感”的异能该叫什么好呢？天之子？幸运星？
念头转动间，楼成下意识看向了李懋蔡宗明等队友，发现他们依旧是先前的表情，对自家师父刚才的话语毫无反应，充耳不闻。
这一手厉害啊！
楼成感慨之中，严喆珂目光炯炯地垫起了脚尖，凑到了他的耳畔：
“橙子，你刚才有感觉什么异样吗？”
楼成笑着解释道：“我大概觉醒了第三种异能，反弹了穆彧的厄运，而且造成了反噬，呃，应该说，这异能早就觉醒了，只是我自己一直没注意，没搞清楚是什么……”
他将之前在火车站抓住小偷的遭遇低声告诉了严教练。
“这样啊……”严喆珂又欣慰又惊喜地流转了眸光，继而哼了一声，“好气哦！我还以为是我人品光辉照耀的作用！以为自己觉醒了人品异能呢！”
“你看，我让穆彧反噬得这么严重，肯定有你人品加持的缘故。”楼成讨好了一句，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珂珂，你不怕染上霉运，主动来迎接我，是因为相信我，还是觉得自己人品无敌，不必担忧这个？”
“嘿嘿……”严喆珂以笑声代替了回答。
……
绕场致意完毕，穆彧和林笑之等人回到了更衣室。
由于队长已遭受了反噬，林笑之心情轻松了很多，脱鞋进了洗漱间，将护身符们一一脱掉，和衣服一起塞入了柜子。
热水淋下，她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服。
将洗发水涂上后，林笑之享受起了沐浴。
就在这时，她看见头顶灯盏闪烁了几下，嗞嗞作响。
经过短暂的挣扎，它终于彻底熄灭了。
紧跟着，林笑之便感觉淋到身上的热汤变成了刺骨的冷雨！
这……她转头看向了柜子，只觉可爱的护身符们是那样的遥远。

第099章 热点话题
山南大学武道社的氛围热烈却不暴虐，楼成等人没有像逃离益陌那样急匆匆离开，而是优哉游哉地在更衣室内庆祝了一阵，休息了一会，才慢悠悠收拾物品，推门出来。
此时，场馆内人潮已散，只剩三三两两的同学们流连于此，锻炼身体。
一看到楼成，他们脸色急变，纷纷做了鸟兽散，像是发现大魔王来袭。
“灾星”穆彧在他面前都会倒大霉，何况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目睹这一幕，已知道楼成是靠第三种异能反弹的蔡宗明等人忍俊不住，失笑出声，皆拿揶揄的目光望向了传说中的“主角”。
楼成一手拉着严喆珂，一手捂了捂脸，叹息道：
“感觉自己像反派大BOSS……”
别说，这莫名有点酸爽！
……
一路车马劳顿，松大武道社一行人回到学校的时候都八点多了，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抓紧周末的空闲洗衣整理，忙碌内务。
翌日，又是周而复始的晨练与特训，到了下午，楼成陪着严喆珂前往第一教学楼，打算找个人少的教室自习。
他挎着两个书包，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们，低笑一声道：
“其实我蛮喜欢女生怀抱着几本书去上课去自习的样子，特别有文艺范。”
“我以前经常这样子，可惜某人一看到我拿东西，就会主动抢过去~”严喆珂抿嘴转眸，笑意盈盈，“我想着某人要拿两叠书，会比较麻烦，才把它们装进包里，要不然，要不然，虎背熊腰的汉子怀抱着几本书，那画面，那画面，哈哈……”
说着说着，她笑得接不下去了。
楼成嘴角一勾，附和着哼道：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不过嘛，我觉得我还算不上虎背熊腰，比较匀称！”
两人说说笑笑间，踏入了教学楼，没坐电梯，来到三层，找着适合自习的地方。
绕了大半圈，他们总算锁定了目标，进入了一间只有十来个人零星坐着的教室，直接选择了最后排靠窗的两个位置。
“星期天下午还有这么多人自习啊，我们学校风气不错嘛。”楼成回想着之前所见的其他教室场景，忍不住压低声音感慨了一句，“但每次回到寝室，看见小明同学和神人他们从不自习的样子，我又觉得我们这代大学生真是颓废……”
“神人”就是汤文，因为沉迷游戏，有过忘记考试日期和补考原题失败等事迹，被嘴王取了个绰号，叫做“神人”，得到了全寝室的公认。
严喆珂接过书包，手停在打开的位置，轻笑着道：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市场营销’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调查结果只取决于样本的选择，比如针对大学学风问题，想表扬，就以调查教学楼和图书馆内自习的同学为主，如果想批评，就去寝室，去湖边，去武道场馆。”
她控制着音量，几乎细弱蚊蚋，免得打扰到其他同学的自习，当然，以她和楼成目前的耳聪目明，这样的距离下，这种程度的声音根本不影响交谈。
说话间，严喆珂打开了书包，拿出了厚厚的书籍、对应的参考、记满了大半的笔记、专做草稿的本子，以及画有粉红小猪的文具袋。
而楼成也从书包里掏出了“离散数学”教材、图书馆借的例题详解、书写重点的笔记、演算用的草稿本和一支铅笔一支签字笔一个橡皮擦。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这些摆到了桌上，位置和顺序都相差仿佛，像是彼此的复刻。
放完之后，两人侧头对视，默契一笑，窗外阳光照入，此间风景正好。
就在楼成要翻开书页时，严喆珂忽然左手支腮，半侧半仰脸庞地看着他道：
“橙子，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啊？”楼成满头的雾水。
“就是，就是。”严喆珂眼眸上转，贝齿轻咬道，“每次都得陪我自习，都没什么时间去约会，你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别人的恋爱，大概可能不会像我们这样吧？
“就这事？”楼成失笑道，“不会啊，好歹我也曾经沉迷过学习，对我来说，解决一道难题的精神满足不比打一场普通的擂台赛差，再说，我专业课也多了，为了不挂科毕业，肯定也得多自习，这样难道不算约会？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约会！”
他已经降低了自己在学习方面的要求，从优秀毕业退到了不挂一门毕业，毕竟鱼与熊掌难以兼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肉，麻！”严喆珂嗔骂一声，垂眸低笑，音量再降，“其实，其实吧，我挺喜欢我们现在这样的……”
自习的时候，偶尔抬起头来，看到橙子的脸庞，感受到他的存在，一切就会变得那样温馨那样惬意。
“我也是！”楼成强调道。
严喆珂眸子一转，梨涡隐现道：“是吗？真的很喜欢吗？特别喜欢吗？”
“对啊，特别喜欢！”楼成没有犹豫，发自肺腑。
“既然你特别喜欢，那以后我们就不出去约会了~有空就来自习！”严喆珂打直了身体，欢快地做出了决定。
“啊？”楼成张大了嘴巴，“这，这两件事情不能混为一谈……”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女孩眼眸明亮，嘴巴抿着，唇线勾勒，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笑意的外泄。
“感觉又被你套路了……”楼成捂脸叹息。
“嘿嘿……”严喆珂趴了下去，将笑声释放于双臂之中，她肩头耸动，发丝轻垂，很是欢畅。
这样的开篇之后，两人心情皆是愉悦，自习的效率都仿佛变高了不少。
看了一章离散数学，做了对应的练习，楼成既满足于疑难的解决，又有点头昏脑涨，于是决定休息十分钟，放松一阵子。
这门课还真是难啊，据说挂科率超高！楼成盯了几秒课本，感叹了一声，然后侧头看向严喆珂，只见她正在演算着什么，神情专注，眸光深邃，时而皱眉，时而嘟嘴，时而展颜，时而抿唇，自有一番让人沉醉的美态。
楼成就这样含笑看着她，看着她扑闪如扇的黑长眼睫毛，看着她灵气十足的眸子，看着她吹弹可破的粉嫩脸颊……
“看什么呀？自己做自己的！玩手机去！”严喆珂被他看得快专注不下去了，低嗔了一声，轻打了一下。
楼成笑了笑，收回视线，拿出手机，解锁了屏幕，打算刷一刷论坛放松，而映入他眼帘的第一个帖子来自“好名字都被狗啃了”：
“哈哈，我上头条了！不，我转发的那个视频成热点了！”
什么视频？楼成顺着帖子里的链接，点进了微博，看见了“躺赢的楼成VS自己打败了自己的穆彧”。
由于那段比赛视频极有喜感，引来不少人转发，竟产生了爆炸性的传播效果，不到一天的工夫，已经有1万+的转发，近1万的评论，浏览过的人次更是不计其数。
楼成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了一遍，也是乐得不行，对“穆老汉”深表同情。
哈哈，我可能打了场假比赛！他一边笑着，一边往下浏览评论，准备等珂小珂同学做完那道题，和她分享最好玩的部分。
“演技派！实力派！”
“我今年就指着这个视频乐呵了！”
“哈哈，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电脑！”
“神乎其技，天衣无缝，站在中间的楼成都傻了~”
看着看着，他在点赞数很多的位置发现了几个ID，一个叫“山南穆彧”，一个叫“穆老汉”，一个叫“灾星穆彧”，一个叫“松大楼成”，一个叫“武者楼成”。
“松大楼成”以感慨的姿态道：“我当时都傻眼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比赛！”
“武者楼成”指责“松大楼成”道：“这是假的！才注册的新号，一看就是假冒我的！”
“你先前的微博说你在帝都，敢情松大搬到帝都了？”“松大楼成”反击道。
妈蛋，这都是谁跟谁啊？我没注册过啊！楼成愣了半晌，觉得李逵遇到了李鬼。
这些家伙都是新注册改名字来蹭热度骗关注的吧？
就在这时，严喆珂放在旁边的手机一闪，有消息进入。
她恰好解决掉了之前那道难题，身心皆是舒畅，随手拿起一看，发现是闫小玲的提醒：
“学姐，学姐，快让楼成注册个微博号，我们去顶他！现在好多冒充他的！那个视频火了，就是他和穆老汉打的视频……”
她说得颠三倒四，严喆珂差点没看懂，重新梳理了一下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忙侧头道：“橙子，你知道微博视频的事吗？你和穆彧那场比赛的视频。”
“知道，正在看呢，有三个家伙在冒充我，还互相指责对方是假的。”楼成都气乐了。
那三货吵得火热，骗了有上万关注了。
……
山南大学，林笑之一身防护地站在阳台，给穆彧打了电话：
“队长，队长，快看微博，你火了！阿嚏！”
“看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吧……”穆彧早就被那些调侃弄得面红耳赤。
“有关注就是好事啊，说不定你以后能成大V，靠这个挣钱呢，阿嚏，快，快把你那个文艺的名字改成本人，我们去证明你是真的！”林笑之催促道。
妈了个鸡，我堂堂职九，气血旺盛，仅仅洗个冷水头竟然就感冒了！
老天不开眼啊！玄学由不得你不信！
……
楼成和严喆珂倒是心态不错，竟乐呵地围观了一阵三假货吵架。
忽然，楼成手机振动，有电话打来。
他忙选择了接听，压低声音道：
“师姐？”
号码显示是施月见！
施月见呵呵笑道：“我看到那个视频了，挺逗的，真好玩，你快注册个微博号，不能让别人蹭你的热度啊。”
“我有……”楼成嘴角抽搐地回答。
自己先前的微博号纯粹是注册来看东西的，没怎么发内容，而且名字还取得特别中二……
“有？叫什么？我怎么没搜到？那些一看就不对呀！”施月见追问道。
楼成捂了捂脸，不好意思开口了。
当初喜欢看玄幻小说，把微博名取成了“东皇太一”，目前除了僵尸号，只有一个关注自己的，那就是小仙女的微博，叫做“仗剑不喝酒”，而她的QQ昵称也已经改了，直接叫“珂小珂”了。
“我马上改名字，改了给你发短信。”楼成略过了前面一步。
“行，到时候我帮你做认证。”施月见挂断了电话。
楼成忙进行了改名工作，将“东皇太一”修订为“楼成”，想了想，他又在后面添加了个129。
“129……”严喆珂看着他操作，低语了一声，脸上酒窝浮现，笑意竟有几分流媚，心里甜丝丝的。
这是她的生日。
“嘿嘿。”楼成笑而不语，修改得到了通过，将名字发给了自家师姐。
没过多久，拥有上千万关注的“吴越会施月见”转发了“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的微博，并配了一段文字：
“特别好玩的一场比赛！@楼成129嗯，我小师弟！”

第100章 关注飞涨
施月见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条微博当即引起了轰动，“嗯，我小师弟”这几个字一下惊爆了不少人的眼球，他们纷纷做了转发和评论：
“搞了个大新闻的节奏！”
“原来楼成是施女侠你的师弟啊！难怪能一年八品，拿到兴省青年赛冠军，成为天之骄子的有力竞争者！”
“难怪，难怪，楼成也是大派嫡传啊！张祝同韩知非他们输得不冤！”
“你们这些人，心态能不能好一点？又不是只有大派大势力嫡传才能成为天之骄子，这应该反过来说，天之骄子必然成为大派大势力的嫡传！它们就算有一家没长眼睛，也不至于全部都是瞎子！”
上面那条评论来自“盖世龙王”，当然，是楼成粉丝论坛的那个，真正的“龙王”在微博上用的是本名——“龙王陈其焘”。
“盖世龙王”的发言让正浏览着评论的叶悠婷一阵汗颜，颇感羞愧，就在刚才，看到施月见那条微博时，自己心里油然冒出的想法与某些评论不谋而合：
难怪我当初输给了楼成，难怪他总是能创造奇迹，飞快地赶超我，赶超我认识的同辈强者，原来是因为他出身不凡，是冰神宗嫡传，而自己最近才晋升丹境，成功拜入玄武派，且没有外罡层次的师父……
等到目睹了“盖世龙王”的驳斥，她只觉句句钻心，竟不由出了身冷汗。
我刚才那种心态很危险！
作为武者，不能粉饰失败，寻找借口，得认输但不服输！
她视线往下，继续翻看着转发和评论的内容：
“呀呀呀，楼成是女侠您的小师弟啊，难怪我一直看好他！”
“小师弟不错哟~我记得他才拿了冠军对吧？”
“就是就是，除了‘暴雪二十四击’，楼成先前没怎么用过‘冰部’的招式！”
“咦，这么说来，楼成踏入丹境快四个月了，作为女侠的小师弟，他不可能没练几招‘冰部’的绝学，哎呀，越来越期待他和彭乐云任莉的对决了！”
“女侠，女侠，快让你小师弟讲一讲感受，面对超水准的演技派是不是很懵逼？”
“他当时笑傻了吧？”
……
楼成拇指滑动，与严喆珂头挨着头地围观着自家师姐的微博，等到他心满意足地看完有赞的部分并退出之时，忽然发现“楼成129”这个号已经多了两万+的关注，而且还在蹭蹭蹭上涨！
“广告效果不错嘛~”严喆珂转眸打趣了一句。
“这大部分就是来看个热闹的，九成九不是我的粉丝……”楼成很清醒很理智，自家论坛的关注数距离破万都还遥遥无期呢。
他说归说，还是有点小兴奋，低声问道：
“珂珂，你说我是不是该发条微博了？发什么好呢？”
“本色演出就行了~”严喆珂笑吟吟看着他道。
也是，咱是武者，不完全靠粉丝吃饭，何必费神费力地塑造个好形象来扮演呢？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楼成有了决断，郑重其事地点头道：
“听严教练一句话，胜读十年书！”
“骗人！你听了我何止几百几千句话了，也没见你有读了几千几万年书的聪明！”严喆珂故意“较真”，清细的笑声流泻而出。
“我竟无言以对……”楼成哑然失笑，手指按动，转发了自家师姐那条微博，并配了文字：
“谢谢师姐认证……（笑哭）我当时确实挺懵的，怀疑穆彧同学在用什么敌我不分的大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才明白他是‘厄运’异能反噬了。”
他刚点了“发送”不到几秒，立刻便看到了最下方的红圈数字提示，发现已然有了评论。
进入一看，是一个叫做“胡同里的小老鼠”的ID发的，内容只有两个字：
“赞我！”
这是抢前排的啊……楼成做了刷新，看见评论和转发瞬间多了好几条。
“长夜将至”道：“虎摸我家楼成！近距离合照！”
“幻梵001”道：“偶像，看我看我看我！招手~！”
“我头发长多了”道：“报到！”
“盖世龙王”以“微笑猫头”道：“那我该说什么呢？龙虎俱乐部论坛观光团到此一游？”
严喆珂看得笑意难遏，主动伸手，帮忙做了刷新，只见熟悉的ID后是大量的陌生关注者。
要不是她预先提醒了闫小玲，粉丝论坛一众人等哪能“站”在前排！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解释，我就是演技派穆彧的粉丝！”
“是异能反噬呀……”
“灾星，这个名字挺酷的！”
楼成和严喆珂浏览着后续评论的时候，有个知名用户转发了他的微博。
几千万关注的“莫婧婷”“红脸微笑”道：
“我厉害的小师叔~”
……
一教四层的某间教室里，邱志高自习完了一门功课，伸了个懒腰，打算放松放松。
他浏览起了莫婧婷官方后援会的消息，对周二的演唱会充满了期待。
手指滑动间，他忽然看见有粉丝说道：“快快快！小姐姐新发了一条微博，大家快去顶快去转发！”
我家婧婷发了什么？老邱饶有兴致地点了链接，打开了微博。
她厉害的小师叔？谁啊？邱志高饶有兴致地往下一看，注意到了莫婧婷转发的那个用户的昵称是“楼成129”。
哈哈，和橙子同名啊，婧婷的厉害小师叔也叫楼成啊，真巧……邱志高点了“楼成129”，进入了他的主页，看到了介绍：
“松城大学武道社主将”
松城大学武道社主将？好巧，和橙子一样，等等……邱志高念头一闪，目光凝固在了这几个字上。
我操，不会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楼成吧？
他，他是婧婷的小师叔？
……
楼成和严喆珂也注意到了莫婧婷的转发，因为他微博帐号的关注人数嗖得一下涨过了五万，飞奔向十万，都能称得上大V了。
“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关注……”他哭笑不得地自黑了一句。
莫师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主动抖出背景身份对她不一定是好事啊。
而且热度太高，关注太多，会让人比较烦。
楼成还没做好成为真正名人的准备，打打比赛，赚赚奖金，和强敌过过招，向武道巅峰前行，日常受到尊重，不必担忧生活被打扰，是他目前憧憬的未来。
“别人求都还求不到呢……”严喆珂浅笑了一句，“这也算是主动示好吧？”
“但我不喜欢这样的示好。”楼成叹了口气。
“对她来说足够了，嗯，不清楚冰神宗内部事情的人看到这条微博后，都会觉得她和你这个小师叔关系很好，只要你能一直提升，始终强大，那她这条微博就没有白发……”严喆珂眼眸往上转了转，分析着莫婧婷的想法，“除非，除非你专门发条针对她的微博，但我觉得橙子你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就在这时，楼成手机振动，有一条短信进来。
“莫师侄”弱弱道：“小师叔，我一时激动转发了你的微博，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得，果然是先做后道歉……楼成拿给严教练看了看，沉吟了下回复道：“有点困扰，以后别这样了，下不为例。”
看到他打的内容，严喆珂忽然失笑，抿嘴调侃道：“真有师叔范啊~”
说得老气横秋的~！
很快，莫婧婷又传来短信：“小师叔你真好，心胸宽广~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保证！”
你的目的都达到了，当然不用再这样了……楼成腹诽了一句，就要放下手机，收敛心思自习。
这时，严喆珂咬了咬下嘴唇，主动提道：“你问问她演唱会前后什么时候有空，作为地主，我们还是得招待她一下。”
“平时出校门麻烦，如果时间不合适，就不请她了，单纯去看看演唱会。”如果不是期待着约会，楼成连后面的事情都想省略了。
听见他的回答，严喆珂神情舒展，笑吟吟道：“刚还夸你有师叔范呢，为了点麻烦就不理你师侄了呀？”
“能让我不在意事情麻烦不麻烦的人很少很少，不包括她。”楼成微笑回应，趁机又做了个表白。
“啧啧，甜言蜜语技能又升级了呀？”严喆珂扭头低笑，眸光晶亮。
“发自内心怎么能叫甜言蜜语？”楼成厚着脸皮说道，并给莫婧婷发了短信，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接受招待。
莫婧婷似乎一直拿着手机，迅速便回复道：
“谢谢小师叔~我知道你们学校上课期间是不能出来的，而且你们周二不是要来看演唱会吗？不能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呀，这样吧，我明天下午直接到你们学校来，请我吃食堂就行了！这也算是松城特产，别地可没有！”
食堂？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莫婧婷竟这么体贴。
“她不会想搞什么幺蛾子吧？”楼成皱眉低语。
“不会，除非她真想逼你翻脸……”严喆珂沉吟了下回答，“应该是达成目的后表现下体贴细心的一面。”
楼成微微颔首，按动了键盘：“我们食堂比较差，小心吃坏肚子影响演唱会。”
他想着还是体面一点，打算订学校的中餐馆。
“小师叔，我可是职业九品的武者，身体棒棒哒，怎么可能随便吃坏肚子？反正你做决定，你拿主意~”莫婧婷没有强求。
看着她卖萌的语句，严喆珂眼皮跳了跳，心里不是很舒坦，忽然后悔自己不该那么大度那么懂礼貌，就该让橙子彻底无视她！
而楼成则冷淡地回了莫婧婷一句：“好，你到之前给我短信。”
发完，他放下手机，吐了口气，侧头对严喆珂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向我卖萌，我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甚至反胃……这或许就是强行卖萌和恶意卖萌吧？”
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莫婧婷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是心机女，不适合卖萌。
噗……严喆珂失笑一声，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楼成收到了两条消息，分别来自邱志高和秦默：
“橙子，给你跪了！收下我的膝盖！”
“哥，橙子哥，我亲哥，带我去见见婧婷吧！”

第101章 莫婧婷的明悟
这两货……看到消息，楼成低声笑骂了一句，先行回复了老邱：
“不用跪我，和我没关系啊（摊手），你得跪我师父，武道社的施教练，谁叫他刚好是莫婧婷师父的师父的师弟呢？”
他以绕口令的方式幽默地阐述了关系的源头。
没等他退出这个对话框，邱志高便再次发来了消息，用“忽闪着眼睛”的表情道：“她和，她和电视上一样漂亮吗？”
有的明星在现实里惨不忍睹。
“我说，你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用这种表情和弱弱的口吻，不觉得恶心吗？”寝室几人互相损惯了，楼成回了个呕吐的表情，末了才补上一句道，“还好，差不多。”
莫婧婷正是最灿烂的年华，气血又相当旺盛，还不怎么需要靠外物来修饰。
“那她真实的性格怎么样？”老邱没在意楼成前面的话语，自顾自追问道。
楼成想了想，手指飞快按动道：“蛮开朗蛮外向的。”
当然，也挺有心机挺有手腕的，但这就没必要告诉老邱了，他和莫婧婷根本不会有什么接触，还是让他保持一份美好的念想吧。
而且背后说人坏话总是不好，又不是男女朋友之间交流没必要做什么保留。
“和她平时的表现一样啊！”邱志高兴奋地回道。
楼成没再理他，退出对话框，点开了秦默的消息，“奸笑”道：“俗语有云，见面不如闻名，想象的美好就让它停留在想象里吧，一旦落入现实，会让人失望的。”
他婉拒了秦默想见莫婧婷的请求，一是礼貌问题，不打招呼就带上秦默是对客人的不尊重，二是不想因此欠心思难测的师侄人情。
“说人话！你觉得现实的莫婧婷会让我失望？那我问你，她有电视上漂亮吗？眼睛还是那么有特色吗？本人还是那么活泼开朗擅长卖萌吗？”秦默反问了几句。
“这些倒是挺符合的。”楼成没有昧着良心说话，“但其他方面嘛……”
“其他方面关我屁事啊？我又不是要娶她当老婆，就YY一下，至于在乎那么多吗？看来我不会失望的！”秦默以“鄙视”的表情回答。
“禽兽……”楼成竟无言以对。
你丫不是真的粉丝！
……
夜里九点半，楼成将严喆珂送回宿舍后，边思考着女孩生日那天的安排，边回到了七栋二单元三零二寝室。
他刚推门进去，就看到邱志高和秦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播放着某场武道比赛的电视。
“没玩游戏？”楼成诧异着随口问了一句。
秦默顿时堆起了笑容，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道：“玩累了，肚子饿了，橙子，要不要一起吃个夜宵，我请客，叫烧烤！”
这个点，学校内部的食堂和店铺都已经关门，但架不住附近有集镇，同学们手上有外卖APP，而且松大新校区不是以围墙来隔断内外，采用的是铁栏杆形式，有栏杆就有空隙，就能将餐盒递进来。
当然，大型餐盒就别想了，曾经有同学嘴馋，点了份几十块的酸菜鱼，餐馆老板也是傻了，直接装一个大塑料盒里了，结果外卖小哥怎么都塞不过栏杆，急得那同学都想在原地开吃了，菜在外面，人在里面，边吃边唱铁窗泪。
不过嘛，这件事情的结局很美满，外卖小哥身手不错，提着餐盒，蹭蹭蹭翻过了栏杆，不见一点洒落，它教育了广大同学，有点武功不会错！
“不用了，这个点吃会影响睡觉的。”楼成婉言谢绝。
“那好吧，我们自己吃。”邱志高笑眯眯道，“我给你打了热水，你不用再跑一趟了。”
“你们别这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楼成没有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地应对，而是直接就笑骂了一句。
“这不是想蹭点小师叔的光辉吗？”秦默开了句玩笑。
“橙子，我要求不高，帮我要几个签名就行。”老邱腆着脸道。
“行行行，有机会的话。”楼成失笑摇头。
好歹咱也是个大V了，也没见你们为此讨好我！
……
第二天下午的课程结束时，楼成收到了莫婧婷的短信：
“小师叔，我在来的校车上了~”
“好的，我们会到车站接你。”楼成着重强调了“我们”这两个字，并将莫婧婷已经坐上校车的事情发给了珂小珂同学。
严喆珂“乖巧端坐”道：“我在寝室了，正收拾呢，你到宿舍门口等我。”
啊？不是在长桥等啊？楼成念头一闪，好笑地回复道：“行！”
珂珂挺郑重的嘛，还专门回去打理自己……
呃，她好像曾经说过，女生见女生的时候，比见男生更慎重……
二十多分钟后，等待于三栋门外的楼成再一次看见了小仙女“降临”。
严喆珂化了淡妆，穿着打扮以凸出自身斯文秀气的一面为主，当真清丽脱俗，顾盼流辉。
“傻看什么呢？快走吧。”女孩抿嘴横眸，低嗔了一句。
楼成收回视线，牵住了她柔软的手掌，嘿嘿笑道：“看小仙女啊~”
哪怕天天都能见到珂珂，自己刚才也依旧有被震住的感觉，可惜，这种郑重难得遇上两回！
“哼！”严喆珂扭头上看，嘴角翘起，没有说话。
两人一路往前，惹得不知多少视线投来，冬日早暗的傍晚都仿佛染上了一层光彩。
在车站没等多久，他们便看见莫婧婷走到了校车门口。
她戴着那能遮住半边脸的墨镜，在傍晚在冬天显得那样鲜明那样引人瞩目，打扮似乎也是用了很多心思，以大衣衬托出了本身高挑的个子和修长的双腿，丰润的嘴唇像是宝石，光泽暗生。
还未离开校车，莫婧婷的视线便捕捉到了严喆珂，身为女孩，竟也有了几分惊艳之感。
这方面严喆珂相对好很多，毕竟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对方，各种造型的对方，只略微“悲愤”地感慨了下个子高挑真好，便抿嘴浅笑，斯文回望。
她们四目相接，被忽视的楼成仿佛听到了半空有兹兹的声音作响。
“我们先去餐馆吧，这里说话不方便。”他主动跨前，抢先开口。
在来往同学的注视下，楼成与严喆珂手拉着手行于前方，莫婧婷略微落后半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交扣的手指。
进了“学苑餐厅”的小包厢，等到菜品上齐，房门合拢，无人打扰，莫婧婷才取下墨镜，用那双迷迷蒙蒙永远含情的眼眸看着楼成和严喆珂道：“难怪小师叔从来目不斜视，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本来该叫小师婶的，但总觉得怪怪的，把你给叫老了。”
“严喆珂，叫我喆珂就行了。”珂小珂同学酒窝浅淡，礼貌笑道。
“你是蜀山斋的弟子？”莫婧婷单手托腮，眸含好奇地问道。
“算是吧，你怎么知道？”严喆珂嘴唇半启，颇为诧异。
我姓严，身份户口在秀山，“阴阳转”又不是外在容易判别的，她就算能查到我的学籍资料，也很难联想到我是蜀山斋的吧？
莫婧婷嫣然一笑，瞄了楼成一眼：“小师叔告诉我的。”
“我没说过！”楼成脱口否定，都无需严喆珂转过眸光。
正常人不是都该先想一想有没有说过吗？小师叔你的反应不对啊！莫婧婷觉得这和自己预想的发展完全不同。
“你怎么知道自己没说过？万一顺口呢？”严喆珂侧头看向男友，嘴角轻翘，似笑非笑。
楼成咳嗽了一声道：“是我师父说的，当时的对话我印象挺深刻的，一下就记起来了，他说我以后可以不用加入吴越会，去当龙虎俱乐部的客卿，或者嫁入蜀山斋，他都喜闻乐见。”
他故意原话说出，以逗笑小仙女。
“噗……嫁入蜀山斋……说得你要嫁给我哥一样……”严喆珂失笑出声，扭头扬脖，粉扑了脸蛋，潋滟了眸光，似羞似娇，继而打趣了一句，转移了话题，而这话题似乎更加好玩，让她笑得身体都在轻颤了。
逗死人了！
看着严喆珂和楼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彻底成为了背景板的莫婧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觉自己被喂了满满的狗粮，凄风孤寂，苦雨阑珊。
我不该来的……她无奈地想着，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做错了什么，明白了小师叔的态度为什么那样冷淡。
人家正是热恋期间，容不得外人插足，撩他只会惹他反感，而反感一出现，越讨好就越让他烦……
应该采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才对，我又没想着真要便宜他，做个货真价实的师侄可能更好……
想法一变，她的态度跟着改变，主动与严喆珂攀谈了起来，附带才和楼成说话。
她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虽然某些想法不如严喆珂成熟，有的时候也不够理智，但在交际手腕上，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上，那是远远甩开了实践不足的两人，当话题被她引入圈内其他明星的秘辛时，无论楼成，还是严喆珂，都放下了心中的警惕，听得津津有味，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
这可不是娱乐记者的爆料，而是圈内大明星的吐槽！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没想到他私底下是个受啊……”提到某位男明星时，严喆珂又恍然又错愕。
“这行男女通吃的事多了去了，不少龌蹉大家都习惯了，觉得没有才不正常。”莫婧婷感叹了一句，“要不是我有宗门的背景，而且宗门还涉足了这个圈子，有些产业和势力，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那些诱惑那些胁迫。”
说话间，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严喆珂和楼成，不奢望他们承诺什么，只求留个印象，等到应了景，小师叔有高品丹境乃至外罡的实力，在宗门有着极强话语权后，说不定就能博得同情和帮忙了。
楼成确实没胡乱承诺什么，只顺口唏嘘了娱乐圈的混乱。
莫婧婷收拾了心情，继续说着好玩的事情，也继续承受着对面小两口时不时的秀恩爱。
临到末尾，她从坤包里拿出了几张票，推给了楼成和严喆珂：
“小师叔，喆珂，这是演唱会VIP区的票……”
她捂嘴轻笑，补充解释道：“你们不是圈内人，直接请到嘉宾席肯定不自在，而且还会打扰到你们的约会，不如直接给你们好位置的票。”
“谢谢，我们两张就够了，其他人有的。”楼成客气了一句。
“小师叔，你是我的长辈，说谢谢那就太折煞我了。”莫婧婷调侃道，“其他人？你有认识的朋友是我粉丝？”
“还不少。”楼成念头一转，顺势帮老邱和秦默求了签名。
莫婧婷笑吟吟拿出便签，撕下两张，分别签了自己的名字和给秦默给邱志高。
“比你的签名好看多了~”严喆珂接过一看，打击了自家男友一句。
“我又不是靠这个吃饭的。”楼成笑着回应，并收起了东西，等到莫婧婷戴上一幅平光眼镜，才喊了服务员结账。
将这位改变了态度的大明星送上了校车，挥了挥手，楼成和严喆珂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吐了口气。
“觉得比打了一场比赛还累~”严喆珂半是感慨半是撒娇地说道。
女孩子间的暗流战争……
“要我帮你揉一揉太阳穴吗？”楼成噙着笑容提议，“有你在，她安分多了，这样挺好的。”
“嗯，她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严喆珂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两人闲聊了一阵，坐到了附近的行道椅上，当然，肯定是女孩拿出纸巾，楼成习惯成自然地抽了几张擦拭椅子表面。
“一共几张票？”严喆珂随口问道。
楼成边帮她揉着太阳穴边回想了下道：“四张，我们两张，还剩两张，你问问你室友她们要不要，老邱和禽兽都有的。”
“嗯。”严喆珂拿出手机，询问了李怜彤等人。
李怜彤很悲愤地回答超想去，但星期二晚上是一门很重要的专业课，不能逃，没法逃，施向阳亦然，于是乎，她们初次看演唱会的体验就这样被推迟了。
而宗艳茹是莫婧婷的黑粉，相当讨厌她，没有为演唱会背叛自身的原则。
“都不去诶……你还是拿给老邱和秦默吧，这位置要好很多，或者给嘴王他们？”严喆珂提议道。
“好的。”楼成开始期待老邱他们感恩戴德的表情了。
……
校车上，莫婧婷收敛了笑容，沉静了表情，怔怔出神了一阵。
她拿起手机，先查了“严喆珂”三个字的确实对应，然后才询问了一位江湖圈子的朋友：“你知道严喆珂是蜀山斋哪位前辈的门下吗？”
“严喆珂？姓严，没听说过啊，我帮你问问……”那位朋友也不清楚。
过了几分钟，他语气郑重道：“是蜀山斋太上长老‘倾天剑’纪建章和‘七曜星’窦宁的外孙女。”
“倾天剑”？“七曜星”？莫婧婷瞳孔一缩，腕部一抖，竟将手机摔到了地上。
……
去湖边散完步，楼成心满意足地目送严喆珂进入了三栋宿舍，然后顶着夜色，回到寝室，正好看见秦默和老邱在客厅商量明晚去演唱会的事情。
“偌，给你们要的签名。”他笑眯眯先将两张便签纸递了过去。
“签名？”老邱接过一看，惊喜脱口，“这么快就要到婧婷的签名了？”
秦默则想得深了一层，惊讶道：“你去见过她了？”
没见过怎么要签名？
“她是我师侄，既然来松城了，我总得招待一下吧？刚和珂珂请她吃过饭。”楼成坦然回答。
“橙子大爷，你怎么能忘记带我？”秦默一脸“悲愤”，邱志高也是又惊喜又遗憾。
曾经有如此好的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但我竟然就这样错过了！
“人家不想被打扰嘛。”楼成将理由推到了莫婧婷身上，顺势拿出了两张VIP票，“她送的，你们拿着呗，位置更好。”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给你跪，收下我的膝盖！”邱志高没有矫情。
秦默先喜后怒：“早知道你这里有，我就不被那个黄牛敲了！妈的，你想知道他卖我多少钱吗？多少钱吗？”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口气！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楼成失笑回答，“你们的票就问问嘴王阿强他们要不要去吧。”
……
又是一天过去，到了傍晚时分，楼成以社团的名义开了证明，买到了前往老校区的车票，带着严喆珂，与邱志高、秦默、赵强和蔡宗明一块出发去了莫婧婷的演唱会。
“难得的逃课体验……”严喆珂望着窗外掠往后方的教学楼说道，心里有点感慨，也有点做坏事的兴奋。
都是被橙子带坏的！
楼成靠了过去，环住她的腰肢，故意提醒道：“你逃课肯定会被发现的，教室里少了一个‘亮点’，老师怎么可能不注意？不像我，大众脸，人一多老师就分不清了。”
这就是长得好看的劣势！
“哼！”严喆珂轻打了他一下，“我又不傻~已经写好请假条了，不用你担心，谢谢！”
自己让茹茹帮忙交了请假条，相信以老师的善意肯定不会多说什么，再说又不是专业课。
这就是长得好看的优势。
……
松城武道场馆外，人头涌动，各自成群，并有穿插其间卖票卖花卖荧光棒的。
严喆珂只参加过一次歌友会，没怎么经历类似场合，显得颇为兴奋，望来望去，到处乱走，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想试，像个孩子一样：
“橙子橙子，我们买几根荧光棒吧，听演唱会怎么能不挥一挥。”
“橙子橙子，那个饼看起来好好吃。”
“橙子橙子，你跟紧了，要是走丢了，我可不管你！”
……
楼成挂着喜爱的笑容，牵着女孩的手，任由她游来荡去，和她品尝了各种垃圾食品。
演唱会不是重点，重点是约会！
眼见着快要入场，一个卖花的小孩凑到了楼成旁边：“哥哥，哥哥，给姐姐买束花吧，她那么漂亮！”
听他这么一说，楼成顿时就心动了，打算掏出钱包，买上几朵。
这时，严喆珂抿了抿嘴，反拉住他的手腕道：
“不要啦，我又不喜欢这种花，快入场了，我们过去吧~”
有了严教练的坚持，楼成也就收敛了心思，快步往前，甩开了卖花的小孩，低声问道：“怎么了？虽然是贵了一点，但他说得好啊，你那么漂亮，该有鲜花衬托！”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道：
“他们就是利用男人这种逞英雄摆阔气的心理……哼，我不喜欢别人把你当冤大头！”
她表现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老虎，看得楼成心里一暖，笑意更盛。
演唱会里，莫婧婷没出什么幺蛾子，本本分分尽着歌手的职责，而楼成和严喆珂对她不少歌很是熟悉，时不时就跟着合唱，挥舞荧光棒，或者录下视频，留做纪念。
两人自得其乐，玩得非常开心。
“嘿嘿，你脸大，和你自拍显得我的脸更加小了~”演唱会结束，出了场馆，严喆珂一边呼吸着夜晚的冷风，一边拿出手机，翻看着刚才两人的合照。
“本来就小。”楼成五指张开，虚盖在了珂小珂同学的脸上，以做对比。
他望了望四周，咳嗽了一声道：
“这个点，校车早停了，老邱他们说是去秦默家借住一晚。”
我们是不是也夜不归宿呢？
这是确定来看演唱会后，他就在考虑和期待的事情……
“对哦。”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那你约个专车吧。”
啊？这是什么回答？楼成愣了愣。
珂小珂同学，你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了？这个点回去来得及呀，熄灯还早呢。”严喆珂眨了眨眼睛，眸光很是清澈。
“好，好的。”楼成收敛杂念，约个辆专车，心里念念有词道：
我恨网约车！
虽然看完演唱会后打车的人很多，虽然楼成在默默祈祷没人响应，但严教练的人品光辉是无敌的，没过几分钟就有司机接单了。
到松大新校区可是远途，钱不少！
“怎么办？想到等下要翻墙进学校，有点小激动呢~”等待专车的空隙，严喆珂把双手都给楼成握着，兴奋地笑道。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做过这种坏事呢！
看见她脸蛋红扑眼眸生辉的样子，楼成刚才的遗憾和失落消散一空，低笑道：
“我们是做坏事二人组！”
带着小仙女做坏事似乎挺有意思的。
……
夜晚车快，半个小时后，在天上明月的照耀下，楼成领着严喆珂“鬼鬼祟祟”找到了一处监控死角。
面对高高的护栏，他轻笑道：
“我先上去，等下拉你。”
“嗯嗯！”严喆珂一本正经地点头，眼眸闪闪发亮。
楼成手一撑，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像是一只大鸟，稳稳落到了栏杆最上方的横条位置，不动分毫。
他弯下腰，握住了严喆珂伸来的双手，在女孩蹬地发劲时，顺势往上一扯。
身体腾空，旋即站稳，严喆珂左顾右盼，眸光流彩地感慨道：
“真好玩~！”
她愉悦地迈步，略微打开双臂，走起了平衡木，两脚错落着在栏杆上前行，看似摇摇晃晃，实则非常稳定。
楼成单手插兜，跟在她的后面，只见女孩背影俏丽，乌发亮泽，姿态活泼，与天空皎洁的月亮交相辉映，照入了自己的心底。
他用心地记忆着这幅画面，然后微微一笑，用力踩了左脚。
严喆珂正是交换脚步的时候，突觉栏杆一晃，让自己失去了重心，就要往外栽倒。
她没有尖叫，下意识就弹动脊椎，拉扯肌肉，试图强行站直。
就在这时，她腰间多了一条手臂，将她轻松拉了回来，撞入了熟悉的怀抱。
“就知道使坏……”严喆珂醒悟了过来，又嗔又乐又颇感刺激地打了楼成一下。
然而，她话未说完，嘴唇已被封住，感受到了男友的温柔和灼热。
眸光扫到栏杆两侧的地面，严喆珂身陷梦境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回抱住了楼成。
天空一朵云彩飘过，短暂遮住了明月。
……
脚步轻快地走近寝室，严喆珂先停在了外面，摸了摸脸蛋，确认潮红已然褪去，才推门进入。
“咦，珂珂，你怎么回来了？”李怜彤诧异转头。
“为什么我不能回来？”严喆珂一脸懵逼。
“出去看演唱会，肯定要错过晚班校车呀，嘿嘿，这个时候，男人都会提议去酒店开个房间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嗯，他们会先开两间，然后死皮赖脸留在女生这边，说什么我就抱着你睡，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摸摸，我不做其他……”李怜彤越说越污。
“停！”严喆珂听得脸红耳赤，当即打断，“要不要这么污啊！”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了楼成之前刻意提及没有校车且老邱他们要夜不归宿的事情。
他，他是想让我也不回来？
难怪他当时的反应有点奇怪……
李怜彤好笑地看着她，追问了一句：“你家橙子难道都没这方面意思？这不可能！”
“他，他有说没校车了。”严喆珂脸颊薄红，不太好意思地回答道。
“咦，咦，你怎么回答的？”李怜彤和施向阳她们都来了兴趣。
“我说，我说约专车吧……”严喆珂扭头望向了旁边。
“约专车，约专车，哈哈哈，你这回答绝了，我就服你！”李怜彤捧腹大笑，失去了形象，施向阳和宗艳茹也是捶床的捶床，趴桌子的趴桌子。
严喆珂被她们笑得一阵羞恼，不由暗自咬牙。
我没品味出他潜藏的意思呀！
我就单纯地提个最方便最简单的办法！
哼，都是被橙子传染的，我都变成笨珂珂了！

第102章 插曲
男生宿舍里，楼成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笑意难掩地回味着严喆珂摇摇晃晃走在栏杆上的俏皮画面，回味着她惊吓之后又嗔又乐的表情，回味着皎洁的明月，热烈的回应，以及如诗般的一切。
没能“拐骗”到珂珂夜不归宿，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只恨当时太过沉醉，忘记了拍下照片。
小寝室内，张敬业开着电脑，敲着代码，检查着错误，赵强和邱志高留宿于秦默家里，空荡了铺位，整体氛围安静而和谐，只有哒哒哒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楼成先“痛心疾首”地向严教练陈诉了没拍下她做坏事画面的后悔，继而打开微博，酝酿着发条内容。
嗯，从珂珂清澈的目光和当时的反应看，她是真不知道我提错过校车和老邱他们夜不归宿两件事情的言外之意。
我是不是得去某乎提个问题，“该怎么更好地暗示女朋友”？
或者旁敲侧击一下，用别的方式点一点？毕竟这种事情，我还没那个脸皮直接开口表达……
楼成思考了一分钟，发了条微博：
“对于学校的封闭式管理，我是该讨厌呢，还是感谢呢？”
点了发送之后，他才忽然醒悟，关注自己微博的不再仅仅是珂小珂同学，还有十万吃瓜群众组成的大军！
妈蛋，我都是大V了，完全没这个意识和自觉啊！
他仔细读了遍，没发现有什么过线的内容，也就懒得去删除了，甚至还想着，我发条微博和女朋友互动互动秀个恩爱怎么了？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收敛了思绪，他切换到QQ，故作不经意地对严喆珂道：
“刚发了条微博。”
“不会是关于我做坏事的微博吧……”严喆珂“一脸懵逼”，她刚才也挺遗憾楼成没拍下自己犯了童心的场景，不过转头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了，人生总得有些遗憾，自身脑子里不忘记就行了。
楼成“笑哭”道：“怎么会？我知道你不喜欢在那么多人面前秀恩爱的。”
“姐姐摸摸头，真懂事~！”严喆珂“坏笑”道，“我去看看你发了什么~”
她打开微博，刷新了一下，滑动了几次，便看见了楼成的“感慨”。
噗……这色橙子在暗示什么！严喆珂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无声嗔骂了一句。
如果不是有污彤之前的提醒，我还真看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哼哼！严喆珂眸光低转，“咬牙切齿”地做了评论。
楼成也在刷新着界面，意外发现转发和评论的人数不少，大家对这个话题似乎挺感兴趣的：
“等你尝试过放羊吃草型管理，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了？这他妈太爽了！”
“即使没有封闭式管理，也还有宿舍锁门，熄灯断网，小同志，路漫漫其修远兮，也就不要在意什么了。”
“想当年，因为是封闭式管理，而且不给上网，为了去网吧，我翻墙摔断了一只手……妈的，暴露年龄了……”
翻了十来条，他发现了熟悉的名字，“松城电视台舒蕤”“捂嘴笑”道：“我是不是该以此做个新闻了？标题就叫‘震惊！某大学武道社主将怒怼学校管理措施！’”
楼成险些失笑，回复了她道：“你这还不够标题党，应该这么取，‘震惊！封闭式管理逼出了人性的恶！’”
他拇指快速滑动，没仔细看后面的内容，想着先找到小仙女的回复。
没等多久，他就看见“仗剑不喝酒”以“狗头党”表情道：
“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看不懂！”
嘿，似乎看懂了一点嘛……楼成哑然一笑，正想在Q上趁势说点什么，却发现珂小珂同学“捶地大笑”道：“你那条微博的好多回复特别逗，你快去看快去看~”
“正在……”楼成切换回微博，浏览着之前掠过的评论。
“盖世龙王”道：“以你的身手，封不封闭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单身狗你不懂……楼成腹诽了一句，继续往下。
他知道盖世龙王是个宅男兼武痴，哪怕留过学，也一直没女朋友。
“幻梵001”道：“初中走读生表示不懂是什么感受……”
“长夜将至”“破涕为笑”道：“对我没区别，反正没课的时候不下床，嗯，除了去卫生间！”
几个熟悉的ID后，已有几十条评论：
“当时我们封闭式管理，熄灯断网，为了看一场凌晨的国外武道比赛，我们准备了好多东西，终于在过道里看见了直播，可能有点激动，影响了部分同学的休息，有人怒气勃勃地起床准备怼我们，结果一看我们这边是赤着膀子的二十几条精壮汉子，又默默缩回去了……现在想想，还是挺抱歉的……”
“哈哈，这事我也做过，熄灯以后在寝室里瞎闹腾，吵到了上铺那哥们，下来揍了我一顿。”
“@楼上，为什么你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被揍了都不生气，后来呢？”
“后来啊，（害羞），我们在一起了。”
噗……看到这里，楼成终于笑了出声。
这他妈是段子吧！
他再次往下，又看到了不少神回复神评论，一边笑一边有点忧心：
难道我以后的发展路线是武道界最有段子的，段子界最能打的？
欢快的气氛里，楼成逐渐感觉到了困意，和严喆珂互相道了晚安，准时进入了无梦之眠。
……
翌日清晨，楼成按部就班做了晨练，在跑步压榨耐力的时候，一时兴起，直接跳过了栏杆，冲到了附近集镇，买了张敬业和他女友都赞不绝口的老董糖油果子和他旁边的那家小笼包配豆浆。
提着早餐，他给严喆珂送了过去，让女孩又惊又喜，婉转了眸光。
享用完毕，两人手牵着手来到武道场馆时，发现蔡宗明已然抵达，正在那里打着哈欠。
“昨晚没睡好？认床？”楼成好笑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严喆珂拿过了她的换洗物品，走进了女更衣室。
蔡宗明摇了摇头：“别提了，做噩梦了，前面睡得好好的，惊醒以后就失眠了。”
“什么噩梦啊？”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蔡宗明一脸后怕地说道：“我梦见自己上台比赛了，而且是第一个登场，有对话时间，我一高兴，就发挥了毕生功力，说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等到说完，才发现对面压根儿没理我，没给反应，没受影响，我那个气啊，仔细一看，你猜怎么着，我对手他妈是林缺！”
“我在对话时间遇上了林缺，这他妈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楼成听得略有点目瞪口呆，然后才绷着张脸道：
“嘴王，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吗？我他妈甚至想笑，哈哈哈，你的噩梦太逗了吧！”
“你不明白那种恐惧。”蔡宗明摇了摇手指。
就在楼成想再笑两句时，林缺走了进来，气氛顿时一静。
……
无风无浪到了周五，由于十二月一号的第二轮小组赛对手不强，轮到了自己休息，楼成修炼得也就没有保留，不怕影响到战斗。
快近尾声的时候，施老头清了清嗓子道：
“臭小子，晚上有事没？有事都推掉。”
“没，师父，有什么事吗？”楼成疑惑反问。
他这学期的课表里，除开周六和周日的下午，也就只有周五和周六晚上没课——上午都留给了特训。
而严喆珂的课程更加辛苦，周五晚上都还有堂专业课，人很少，不方便楼成混入。
施老头咳嗽了几声道：
“我那几个老朋友对龙虎真人遗留的研究有了进展，整理出了不少修真的东西，并且打算再探一次召山湖的龙虎别府，寻找一些有用的痕迹，你跟我一块去看看，接触接触，旁听旁听，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那里没什么危险了，该清理的都清理掉了。”
在发现师父身有旧伤没几年好活后，楼成就一直在想着类似的事情，想着师父的老伙计们什么时候能有进展，所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好的！”
施老头微微颔了颔首：
“到时候少说多听，尽量不插嘴，有个老家伙脾气比较爆，为师不怕他，但也懒得和他计较。”
“是，师父。”楼成仔细记着叮嘱，打算晚上就当师父的影子，别的前辈不问，绝对不开口。

第103章 都市怪谈
傍晚时分，陪严喆珂到上课铃响后，楼成前往了教师公寓，在这里等待了一段时间，终于看见了自家师父出现。
“走吧，他们快到召山湖了。”施老头摇晃了下脑袋，仿佛刚刚睡醒。
“怎么去？”楼成下意识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外罡强者的赶路方式应该和一般的武者不同才对。
施老头瞪了他一眼：“当然是跑着去啊，你不是体力很好不怕累吗？”
“呃……”楼成愣了愣，真地思考起跑过去的事情。
召山湖远是远了点，但也还好啦……
看到他沉吟的表情，施老头没好气地笑骂道：“想啥呢？快约个专车！你这臭小子是不怕累，但为师好歹也上了年纪啊！”
约专车……楼成无奈望天，掏出手机，打开了APP。
这就是外罡强者的赶路方式吗？
没过多久，两师徒跳跃栏杆，离开了校园，坐上了专车。
“这么晚去召山湖？”专车司机语气颇为忐忑地问了一句。
那边是旅游点，太阳下山后就人烟稀少，空旷冷清！
这个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出租车前辈被乘客在僻静处劫杀的案例，一时竟有点战战兢兢，非常后悔为什么要接这个单子。
哎，要不是刚好顺路回家，我才不接！
他假装弄着导航，关闭了闪光灯，悄然拍了后排的照片，打算发给自家老婆，叮嘱她如果自己失联，凶手就是这两个人！
打完这段文字，点了发送，他赶紧切换回了导航页面，这个过程里，没仔细看地传了最新那张照片。
楼成感官何等敏锐，早就发现了司机的异常，心里也没在意，就觉得好笑。
他看到自家师父在闭目养神，干脆有样学样，保持住最好的状态。
一路无话，专车抵达了召山湖，楼成睁开了眼睛，只见这里湖水轻荡，映着月光的照耀，流淌着片片银波，安宁静谧，幽思暗生，比之白昼，另有番让人沉静让人回忆的美态。
而湖泊中央，岛屿漆黑，仿佛一头卧在水面的荒兽。
“谢谢。”楼成礼貌地说了一句，推门走出了专车。
等到施老头下去，随手关上了车门，司机终于松了口气，吐出了之前积攒的所有压抑，获得了解脱般的喜悦。
他对楼成和施老头挥了挥手，拉动握杆，换至倒车，打着方向盘，准备快速离开。
叮！这时，楼成听到了扣款的声音，并和施老头走到了湖边。
“师父，那些前辈呢？”他左顾右盼，没发现别的身影。
“在岛上……”施老头伸手拿住他的肩膀，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湖中。
惨！没带换洗衣服！楼成脑海里下意识冒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可眼见着自身就要坠入水面，却发现双脚触感坚硬，竟似踩在了地表。
他忙低头一看，只见晶莹闪烁，映入了眼帘。
以自己师父双脚为圆心，半径几十厘米的湖面居然已经结出了厚厚的冰层！
“走吧。”施老头提着楼成的肩膀，不要让他全身重量都压在冰面上。
他们一路走，湖面一路结冰，似乎开辟出了一条直通岛屿的小道。
司机倒完车，开了几十米，平缓下来的心灵内忽然泛起了另外的疑惑。
这一老一少到召山湖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钓鱼？他们没带渔具啊！
找人？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往那边房屋！
迷惑重重，好奇难掩，司机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结果发现刚才的两位乘客不见了！
不见？他莫名打了个哆嗦，踩下了刹车，换好了档位，拉起了手杆，按下了车窗，探出了脑袋，回头眺望向湖边。
湖边波光静谧，月华皎洁，两道模糊的身影行于水面，越走越远，渐至无踪。
妈呀……司机瞬间冷汗淋漓，猛地坐了回来，关上了车窗，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乱跳。
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来自他的老婆。
“喂……”他本能接通，喘息着开口。
他老婆惊讶疑惑地问道：“你之前给我发那照片啥意思啊？你没事吧？刚孩子闹，我才哄好，才看到消息。”
“照片不对？”司机脱口而出，忽然有种全身冰冷的感觉。
“你说让我记住照片上那两个人的长相，可哪里有人！”他老婆不解地说道。
吧嗒一声，司机的手机掉在了刹车旁边。
他木然捡起，中断了电话，切换到微信，仔细看向先前发给自家老婆的那张照片，只见后排雪花飘飞，缭绕成漩，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哪有乘客！
吧嗒！
他的手机又掉了下去。
顾不得去捡，他推着档位，松开刹车，放下手杆，逃命般启动了轿车。
妈呀，遇鬼了！
真的遇鬼了！
我再也不笑媳妇迷信了！
他精神高度紧绷，好几次差点把车开沟里去了，还好夜晚无人，道路少车，离家又近，才没什么事地抵达了小区，倒了七八次，终于歪歪斜斜停好了车。
狂奔回家，他见到媳妇的第一句话就是：
“快，快把你请回来的那张元始天尊像挂，挂主卧！”
……
湖心岛上，楼成跟着施老头来到了一处断崖前，看见了两道身影立在那里。
“就你们两个？”施老头挑了挑眉，拿出小酒壶，美美地喝了一口。
其中一道身影外表只得中年，眼窝很深，鼻梁很挺，乌发里掺杂着少许银丝，眸子幽深，如藏火焰。
他冷漠说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两个来就够了。”
施老头啧啧了两声，指着他给楼成介绍：“这老家伙和我一样，名声不响，常常在外，年轻的时候也算个有想法的，将几门瘟部绝学糅合进了火部功法，嘿，他自比火德星君，取了个称号叫火罪星君，嗯，他读书少，只认识字，不清楚火德的德究竟是什么意思，胡乱这么一取，后来自己也觉得不好听，改了改，叫罪火星君，罪火天君。”
我擦，师父，说好的对方脾气比较爆，不要招惹他呢？楼成被自家师父贱兮兮的话语吓了一跳，赶紧抱拳行礼，喊了声前辈。
“罪火天君”哼了一声，没说什么，似乎早就习惯了施老头的损言损语。
施老头也没继续撩拨别人的怒火，转而指向另外一道身影：“这个不用为师介绍了吧，你应该认识。”
当然认识！这可是名震天下三十年的强者！星海“意后”！楼成忍着激动，恭敬行礼道：
“见过费前辈。”
“意后”费丹今年五十多岁，是活跃在顶级职业赛里最年长的几位外罡之一，和蜀山斋斋主“道剑”吴樵同时代的绝世人物，到目前为止，拿到过二十个头衔，绰号“意王”或者“意后”，近年来，因岁数增长，武功愈发炉火纯青的同时实力有所降低，对阵“龙王”和“武圣”变得败多胜少。
另外，她算是“星海俱乐部”实际上的主持者，而这个俱乐部背景神秘，功夫很杂，有半本水部绝学，有非斗部的“大地神功”，也有道门禁部衍化来的“太极”。
费丹不到一米七，容颜还保持着三十来岁的感觉，气质相当典雅，等到楼成行完了礼，她笑了一声道：“小朋友，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星海俱乐部？”
小朋友……楼成一阵汗颜，不知该怎么回答。
“咳。”施老头插嘴道，“你就别诱惑他了，他崇拜龙王，媳妇是蜀山斋的，怎么轮都轮不到你们星海，臭小子，我给你讲，别看她现在温温柔柔，知书达理，以前脾气那叫个火爆啊……”
“你就不能不说话吗？”“意后”费丹摇头失笑，打断了施老头的啰嗦，“我们下去吧。”
说话间，她体表波光一闪，往外扩散成球，将几人都笼罩于内。
楼成好奇张望，只见球面透明而稀薄，仿佛水液所凝。
“跳。”费丹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
楼成没有犹豫，往着断崖下面就是一跳。
透明水球晃晃荡荡，轻轻飘飘，带着几人，缓缓落到了水面，沉了下去。
四周光线愈发黑暗，水波起起伏伏，楼成四下张望，没敢相信自己已在召山湖里。
他呼吸顺畅，都没感觉到水压和潮湿！
下落一阵，他终于双脚触地，来到了湖底。
意后、罪火天君和施老头轻车熟路，绕着岛屿底部走了几十米便在岩壁上找到了一条细长缝隙，远远望去，它就仿佛门缝。
楼成谨遵师父的提点，少说多听，保持着沉默。
这时，罪火天君手腕一抖，甩出一道碧绿色的火焰，让它穿过了水球表面，落到了细缝之上，无声燃烧成片。
烧着烧着，闷响传来，岛屿晃动，细缝裂开，往后出现了退缩。
它竟然真的是门缝！
大门一开，露出了向上的石阶，外面是水，里面空旷，似有无形之力分隔着内外。
波光闪动之间，水球飘入了洞府，化成点点泡沫飞散。
楼成左顾右盼，没觉得呼吸有什么困难，而四周清爽干净，甚至有风抚过。
他沉下心思，跟着师父他们，沿着石阶往上前行，并分出少许精神，内观金丹，查看它在原主别府会有什么变化。

第104章 九字诀
上了石阶，踏足正厅，洞府的大致模样就呈现在了楼成的眼底。
它分有丹房、书阁、静室和待客正厅等场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墙上则有微光神奇散出，让肉眼可以视物。
看着这昏暗孤寂又阴冷暗生的洞府，楼成莫名有些寒颤，回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期考古类节目，某某的墓葬就是这样自有格局，仿佛生前居所，但却与外界隔绝。
似乎猜到了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这帮修真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的洞府修得就跟墓一样，非得在什么湖底山腹，我们管这叫‘不见光’。”
“也不是真没光，人家自有布置，外接了阳光和月光，白天亮敞，晚上幽静，多好多自然多环保！”“意后”费丹笑吟吟抬了下杠。
他们早探索过此地，收刮过一番，此次目的明确，边交谈边走向了相当于主卧的静室。
从“罪火天君”和“意后”的言辞之间，楼成也隐约把握到了修真和武道的分歧，后者先练肉身，辅以观想，等找到并凝聚了意志，才借此涉及精神，让它与气血劲力等还抱于一，而前者，先从精神着手，借助外物，练人体一炁，肉身虽也有修行，却暂时只是作为辅助，一直到七返九转，结炁成丹，反馈往外，才算有了平衡。
至于其他更详细更高深的内容，一是时间紧凑，“意后”费丹他们没怎么提，二是偶然涉及的几句，楼成也听不懂听不明白。
静室之内，布置简单，只一石床一石几，与楼成想象的“修真洞府”截然不同。
“应该在墙上。”“意后”费丹环顾一圈，淡雅自信地说道。
墙上？他们在找什么？楼成极目四眺，跟随观察，可由于光线昏暗，没看到什么痕迹。
“罪火天君”闷声回应：“我当初就觉得还有遗漏，你们太心急了！”
他掌心碧绿火焰跃出，照亮了静室，让一切都蒙上了流淌的幽光，愈发得骇人。
楼成跟在施老头背后，没插嘴没乱走，就眼睛打量，尽收壁上点滴于眸底，然而，那里只得斑驳的岁月残留。
“你们愣着干啥，想在这里过夜啊？”施老头喝着小酒，贱兮兮地嚷了一句，像是纯粹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哼！”“罪火天君”手腕一抖，碧绿火焰飞出，于半空分成八朵，射向各方，打在了石壁之上。
奇异的嗡鸣响起，墙上一阵涟漪，交错了晶莹和赤红的微光，凸显出九个古代文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它们或黯淡或破损或残缺，只得“兵”“者”和“前”完好，各有神韵悠长。
“果然有……”费丹感叹了一句，意在言外。
“这是道门九字诀。”施老头没忘记自家傻徒弟，给他介绍了一句。
楼成在小说、动漫和先前搜集的某些修真资料里早见过这九个字和相应的改版，对它们并不陌生，只是很奇怪“意后”和“罪火天君”为什么要再探龙虎别府，寻找大家都知道的九字诀。
他念头转动间，施老头继续说道：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道门‘九字诀’和大行寺‘六字真言’相仿，臭小子，你也遭遇过‘吽’字诀，该明白这几个字有什么作用了吧？”
“就是念一念它们，就能获得不同的效用？”楼成试探着开口问道。
施老头没好气地笑骂道：“光念有什么用？音秘还得配合对应观想才能发挥！”
我知道，我又不傻……楼成没敢和师父顶嘴。
“意后”费丹在旁边笑吟吟道：“而且你还得按照它们原始的读音来，不能用现在的读法，否则念破了嘴巴也没用，比如这个‘临’字，该读……”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正，胸腔震动，声带共鸣，吐出了一个古怪的读音：
“临！”
此声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灌入了楼成的耳朵，他忽觉下腹金丹有所转动，繁星似想移位，荡起了少许涟漪，即将凸显出什么。
但这一切是如此微弱，转瞬即逝，风过无痕，仿佛缺乏更强力的刺激和影响！
这！“临字诀”或者说“九字诀”能引发金丹的变化？楼成心中一惊紧跟一喜，只觉这趟没有白来！
他忙模仿着“意后”刚才的读音，重复了一遍：
“临！”
这一次，星云状的金丹安安静静，没给反应，倒是旁边的“意后”费丹笑了：“掺杂着兴省口音的临字诀。”
汗！楼成一阵羞愧，差点不好意思抬头。
“你这么感兴趣啊……回头我整理个九字古音发给你师父，不过没有对应的观想法也没什么用。”费丹轻轻叹息，侧头看向施老头道，“通过整理和研究龙虎真人的遗留，我们发现九字诀不仅仅是秘法，还是练法，以音秘影响本身，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龙虎真人之所以能在修真者里排得上号，就是推陈出新，将九字诀化入了本身的修行。”
“我们也希望靠它们来打通武道和修真的壁垒，找到突破那道难关的办法，哎，再不搏一把就老了。”
在龙虎别府发现了“九字诀”的痕迹，印证了他们对龙虎真人修行法的研究和猜测。
那对应的观想法在哪呢？楼成险些脱口问道，还好谨记了师父的提醒，沉默是金。
刚才的“临字诀”之所以才造成金丹的少许涟漪，是因为缺乏观想法配合的缘故吧？
施老头瞄了他一眼，猜到了他的心思，笑眯眯道：
“这次收获不小嘛，龙虎真人修炼时手书的九字诀，本身就蕴含了相应的神髓和韵味，相当于只差细节的观想图了。”
“对，花费些时间不难掌握，就是只有三个完好。”“罪火天君”语气缓和了许多，隐有惋惜。
除开“兵”、“者”和“前”三字，其他的神韵都已不在。
“这有什么？又不是只有龙虎真人才懂‘九字诀’！”施老头嘲笑了一声。
那三个“字”本身就是观想图？楼成听得一阵诧异，忙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觉横撇竖捺浓墨重彩，韵味自生，仿佛沟通了天地间最深邃最难懂的奥秘。
其中，“兵”字锐利，“者”字厚重，“前”字一往无回！
就在楼成专注又沉迷地记忆和感悟时，“罪火天君”往前一步，五指张开，拍在了墙上。
嗖嗖嗖！一朵朵碧火从内喷薄，烧掉了交错的晶莹和赤红，并切割下了“兵”、“者”和“前”三个字。
三块石片整整齐齐，被“意后”随手一招，飞了过去，落于她的掌心。
这份念力，这份化意为实，比柳寻真的异能不知强大了多少……楼成暗自感慨，忍下了出言阻止对方带走三块石片的冲动。
等到离了洞府，回到湖边，目送“罪火天君”和“意后”缩地成寸般消失，楼成才压低声音对施老头道：“师父，那九字诀好像能影响……”
他话未说完，就被施老头恍然打断：“能影响你体内的龙虎真人遗留？”
“对！”楼成用力点头。
是这样没错！
肯定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光靠古音不行，还得有对应观想法。”
“回头我给他们要份拓片吧，虽然效果会差很多，但也不是什么也没有，你先试试，确定有好的影响再说。”施老头将拓（ta）读成了拓（tuo）片。
“谢谢师父！”楼成欣喜回答。
真是中国好师父啊！
解开龙虎真人金丹之秘的事情总算有了曙光！
他拿出手机，发现信号已经恢复，看见严喆珂以“伸懒腰”的表情道：
“总算到课间休息了，这老师每次讲得飞快，一堂课能讲好几十页，听个课能累死人！”
楼成看了看时间，发现从上一次回复到现在才过了十来分钟。
还真是一次短暂的探险，完全没有自己想象的惊险和刺激！
“我抽空去探了个险。”他“窃笑”着回复了珂小珂同学，并打开APP，约回去的车。
他等啊等，在严喆珂抽空回复前，始终没见有人接单。
“那为师先走了，你自己跑回去吧。”施老头潇洒地挥了挥手，忍着笑意说道。
“师，师父，你不带我？”楼成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这就是中国好师父！
“咳咳。”施老头故意咳嗽了几声，“为师有旧伤，自己走还行，没法带人，反正你体力好，自己跑呗。”
“好，好吧。”楼成接受了这个解释。
施老头没有一点犹豫，脚步迈开，背影晃动，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
他每走一阵，都得歇一阵缓一阵，而每次休息的时候，都乐不可支，觉得总算坑到那臭小子了。
你不是体力好吗？
那你跑啊！跑啊！
楼成收拾心情，就当夜跑，呼吸着湖畔水气，看着手机的导航，向着松城大学新校区奔去。
途中，严喆珂“十脸懵逼”地回道：“探险？我觉得自己学傻了，怎么听不懂了……”
由于涉及别人的秘密，楼成没有细说，就大概解释了一下：
“附近有个修真者的别府，早就探索过的那种，我师父带我去见识见识，你知道修真者吧？”
“知道呀，蜀山斋有不少这方面的资料，最初的修真者就诞生于道门武者里嘛。”严喆珂用“挠着下巴思索”的表情道，“你还在洞府里？什么时候修真者洞府也通手机信号了？当真全球通？”
“没，回来的路上，跑回来！”楼成“悲愤”回答，因严教练的说法有所浮想。
以后说不定能从蜀山斋弄到更多的修真资料……

第105章 说话算话
一路无事，楼成顺顺当当跑回了松大新校区，接到了严喆珂下课，由于距离太远，以他的体力也难免出现喘息，流了不少的汗水，惹得女孩暗笑不已，又有些心疼，一边拿出纸巾，让他擦拭额头，一边眼眸上转地说道：“今天就别散步了，快去提瓶热水，回寝室自己洗一洗。”
初冬的天气里，洗冷水澡对楼成倒不是什么考验，只是没那么舒服而已。
“没事，自从我给老邱要了签名，给了他VIP票，我每天的热水都有保障了。”见金丹之秘出现曙光，楼成心情非常舒畅，就想拐着珂小珂同学去湖边分享下自己的喜悦。
严喆珂皱了皱鼻子，故意装出嫌弃的表情：“一身臭汗！”
她说归说，却没挣脱楼成的手掌，跟着他漫步走向湖畔，嘴角略翘，眼眸顾盼。
“别看我出了一身的汗，其实不太累，靠跑步提高体能对我来说是越来越没什么效果了，除非舍得花费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时间。”楼成顺着这个话题感慨了一句。
也不知道非人层次的丹境强者是怎么锤炼的？
“你这是在炫耀吗？是在炫耀吧！”先天有缺，身体素质要比同层次武者差几分的严小珂同学眸子转动，似喜似嗔地横了他一眼，露出细碎整齐的洁白牙齿，展现了“恶狠狠”的样子。
楼成哑然失笑，伸出手去，轻捏了女孩的鼻子一下，心情振奋地说道：
“我这是在考虑该换什么办法来锤炼体能……我师父说要给我几份整理过的修真资料，还有九字诀其中三字的拓片，哎，希望能触类旁通，找到有用的东西吧，嘿嘿，说不定还能帮你提高身体素质！”
他想说的其实是，修真先重精神，辅以锻体，也许有办法弥补珂珂先天有缺的问题，当然，这不是一般的修真功法能办到的，要不然以蜀山斋的积累，她外公早就提出了。
所以，楼成没直接提这茬，免得唤起了女孩的希望又办不到。
至于九字诀的事情，他不觉得是秘密，将来迟早会用，瞒不过人的。
听见楼成在考虑修炼事宜的时候还想着自己牵挂着自己的身体，严喆珂酒窝隐现，心里甜丝丝地嗔道：“你最近怎么老爱捏我鼻子捏我嘴巴捏我脸！当我是小孩呀！”
傲娇了一句，她才若有所思道：“九字诀啊，我听我外公提过，九个字各有神异……也不知道蜀山斋内有没有收藏，不过就算有，应该也是比较残缺的，反正我没听说宗门内有谁练这个秘法的。”
她下意识就想着蜀山斋有没有九字诀剩下的部分，有没有办法帮男友补齐。
嘿嘿，这算不算女生外向？楼成听得出珂小珂同学潜藏的意思，心里一阵暗爽，但只是低笑，没当面打趣她。
“肯定的，如果各家各派有人练成，我也不至于今天才知道九字诀。”他回想着看过的顶级职业赛和头衔战说道。
两人边聊边走，越走越偏，四下逐渐无人，甚至靠近了还在修的荒芜西区。
严喆珂打量附近，顿住了脚步，抿着嘴巴，“严肃”地看着楼成道：
“这里好偏僻诶……我想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楼成含笑反问。
严喆珂微扬下巴，破肃为笑道：
“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噗，你怎么抢我台词！”楼成失笑出声，“瑟瑟发抖”。
……
星期六，十一月的最后一天，由于周日要前往客场，对阵凌华大学武道社，并且轮到了严喆珂、林桦和林缺这样的主力阵容，女孩早早回了寝室，提前休息，以保持最好的战斗状态。
而楼成刚进七栋院子，便接到了自家师父的电话。
“喂，臭小子，过来一趟。”施老头言简意赅，啥也没解释。
楼成却是一下兴奋了精神，猜到了是修真资料和“兵”“者”“前”三字诀的拓片！
果不其然，他刚进自家师父的宿舍，就被他扔了一个文件袋过来。
“拿回去好好看，别明天就告诉我练成了！”施老头没好气地打趣了一句。
实在是这臭小子练观想练震禅练当头棒喝的速度太快了，只能这么调侃了！
“那我后天告诉您练成了？”楼成回以了玩笑，顺势解开文件袋缠线，抽出了里面的资料，看见了厚厚的修真相关和三张隐有神韵的拓片。
——祝融劲的观想图，他已经在开学时还给自家师父了。
“行！你有本事你后天来报告喜讯！”施老头挥了挥手，示意楼成可以走了，别打扰自己喝酒。
楼成提着文件袋，脚步轻快地离了教师公寓，顺手将这事分享给了严喆珂。
当然，严教练已经就寝，没有回应。
重归寝室，楼成难忍激动和兴奋，在张敬业、赵强和邱志高或约会或自习都未曾归来的安静环境里，先翻看了修真的资料，发现“意后”她们这群前辈得到的不是龙虎真人的修炼功法，而是相关的笔记和典籍，只能从中整理出大概的思路和某些具体但零散的细节。
他没仔细看，用浏览的方式翻到了最末一页，发现了手写的网址和对应的提取码，后面还批注了“九字古音”字样。
“意后”的字还真典雅清秀，形神皆有……楼成羡慕了几秒钟，忙碌着下载了这份音频文件，通过手机播放器认认真真听了几遍。
直到此时，他才步入正题，挑选出“者”字的拓片，观摩领悟它的神髓和韵味，并看见了白纸角落里描述的对应手势和解释。
没手势，是内练，是音秘和意秘的结合，对身体产生不可思议的作用，有手势的话，则内外沟通，音秘、意秘和身秘共鸣，对外产生效果。
楼成反复听了“者”字古音，通过金丹的少许涟漪确认自身掌握了读法才让此事告一段落，然后爬上了床，盘腿而坐，五心向天，初步尝试观想“者”字神韵。
他闭上眼眸，抱元守一，得到了杂念不起的安宁沉静感，并于脑海里一笔一划勾勒着“者”字，但体悟神韵哪有这么简单，一个个“者”字出现，却都不怎么具备那种厚重绵长的意味，更别说勾动金丹的变化了。
一次又一次，楼成练到有些疲惫，思路开始发散，打算尝试下别的练法。
比如边做观想，边以胸腔和声带吐出“者”的古音，看两者会不会产生联系，反向制造出一定神韵！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楼成读书多年逐渐养成的思维方法，他一有了灵感，立刻便着手实践，观想出了只得一点点神髓与韵味的“者”字，胸腔嗡鸣，声带震动，吐气开口道：
“者！”
古音回荡，楼成下腹金丹略有涟漪，繁星欲移，本体微转。
就在这时，那璀璨幽深的星云似乎活了过来，与楼成脑海的“者”字产生了共鸣，涟漪更甚，如成水波！
水波之中，斗转星移，那颗颗灿烂仿佛连成了上百个模糊的古字，它们零散错落，围绕在了一个生机滋长厚重连绵的“者”字周围。
这个“者”字一现，立刻就映入了楼成脑海，让观想随之变化！
短暂之后，楼成退出了抱元守一的状态，回味着先前的感受。
于是他又拿起了拓片，再做体悟。
这一次，他似乎轻车熟路，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居然就成功观想出了神韵具备的“者”字！
这也行？楼成自己都吓了一跳。
龙虎真人的金丹还真是糅合了九字诀，而且似乎藏着他的修炼法！
吐了口气，平稳了心境，楼成闭目观想，于脑海勾勒出了厚重又滋长的“者”字，并再次吐气开声：
“者！”
观想与声音共鸣，仿佛跨过了虚幻与现实的壁垒，引发了神秘又玄奥的力量，让它回荡于楼成体内，滋润并淬炼着他的精神与肉体。
而金丹涟漪更甚，繁星移动明显，那上百个模糊的古字终于清晰！
“‘者’字诀内练的效果竟然是打磨精神和体力……”楼成欣喜地望着对面整整齐齐的赵强被子。
这能让跑步项目彻底退出自己的晨练，并缓慢提升精神，正是现在自己急需的！
他拿出手机，将刚才强行记下的部分古字弄到了备忘录里。
“者！”
“者！”
他盘腿坐于床上，一次又一次地吐音内练，记忆古字，快到十点半时，终于将那零散不成体系的文字记录完毕。
“呼，九字诀齐全的话，应该能完整这篇功法。”楼成看了看手机，读不懂那残缺的东西。
他揉了揉太阳穴，又翻起了“者”字的手势，开始练习外用。
“者！”
“者！”
赵强和邱志高结伴归来时，正好看到楼成盘坐于床上，听见他在“吊嗓子”。
“橙子，你在做什么啊？”赵强打了个哈欠，自习得很累很疲倦，邱志高亦然。
楼成笑了笑，没有回答，先“当”地轻敲了床铺栏杆，然后一手搁在膝上，一手结出印法，表情肃穆而庄严地喊道：
“者！”
神秘的氛围一荡，赵强精神突地一振，睡意全消。
“我怎么忽然觉得不累了？”老邱茫然看向楼成，“是不是被你吓得？”
“你说是就是吧。”楼成隐有倦色地笑道。
这一晚，赵强失眠到了两点，老邱精力充沛，出去夜跑了十圈。
……
翌日清晨，施老头笑呵呵看着楼成道：
“怎么样？明天能练成吗？”
他又调侃了一句。
楼成咳嗽了两声道：
“明天再告诉您。”
男子汉大丈夫，说后天就后天，绝对不提前！

第106章 装逼一时爽
下午时分，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同城的凌华大学，客场轻取了对方武道社，拿到了小组赛的第二场胜利，已经顺利出线，就差锁定头名，免得和山北大学在八强淘汰战提前遭遇了。
这场比赛里，严喆珂再次稳定地发挥了职九的水准，“阴阳转”和“暴雪二十四击”的结合相当不凡，林桦也抓住机会，打败了位体能下降的业一，林缺最后镇场，三招拿下了对手主将。
回程的途中，由于周末堵车严重，楼成他们快六点才进入新校区，吃上了香喷喷的食堂饭菜。
饭后惯常的散步消食时，严喆珂轻荡着手臂，半是回味半是感慨道：
“这样打一场还真是累啊，我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诶。”
她与凌华大学另一位职九罗克在开局遭遇，苦战得胜，赛后，楼成本来打算给她按摩按摩，舒缓肌肉的疲劳，但那是在别人更衣室内，又有舒蕤领着团队拍摄素材，只能作罢。
听见珂小珂同学略显撒娇的话语，楼成想到了自己新练成的秘法，念头一转，故作开玩笑的语气道：“我给你变个魔术吧，变完之后，你就不累了！”
“骗人！”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真的，看我诚恳的眼神。”楼成特意睁大了双眸，“我们往那边走，我表演给你看！”
他指了指行道树后面的草坪，那里相对人来人往的大路要僻静不少。
“你要做什么？”严喆珂吓了一跳，一脸狐疑地反问。
天还没黑的，羞不羞啊！
而且路上那么多人！
“不做什么啊，就正经变个魔术。”楼成嘿嘿笑道，“珂珂，你不会想歪了吧？”
“才没有！”严喆珂忙扭头否认，脸庞泛红，耳朵发烫。
这样的情绪里，经过楼成再三保证，她才终于跟着男友来到了草坪，借助一株行道树略微遮掩了身影。
“变吧！”她目光炯炯，“咬牙切齿”地看着楼成道。
哼，什么时候学会变魔术了！
楼成低笑一声，一手平端，一手结印，观想出了绵长厚重的“者”字，然后震动了胸腔，共鸣了声带，低沉发音：
“者！”
周围似有一暗，劲风突生，严喆珂打了个寒颤，只觉骨头脏腑和肌肉筋膜莫名晃荡，有奇异又熟悉的浸润感转瞬即逝。
她嘴巴一点点张开，成了可爱的O型，呆呆望向楼成的同时，下意识动了动手脚。
“怎么样？不累了吧？这个魔术怎么样？”楼成按捺住自得，笑呵呵问道，神情间隐有疲惫。
外用一次九字诀给他精神造成的负担不小。
“真，真不累了……”严喆珂傻傻回应，猛地醒悟，抬起右手，又惊又喜地脱口而出，“你，你练成了九字诀？‘者’字诀？”
这哪里是魔术，明明是秘法！
橙子前天才提到施教练会给，而不是已经给了他九字诀其中三幅的拓片，今天就练成了？
这会不会太不现实了？
——正因为如此，楼成提及恢复疲惫的魔术时，严喆珂才没有往九字诀联想。
“对啊，可能比较有缘吧。”楼成半开玩笑半说着实话。
确实是因为有缘，龙虎真人糅合九字诀结丹，相当于自身拥有了修炼这门秘法的钥匙！
“有缘？”严喆珂向来聪慧，略显疑惑地反问道。
楼成吐了口气，诚诚恳恳道：“这涉及一点秘密，将来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嗯~！”严喆珂展露笑颜，没有追问。
她以为是牵涉了施教练那边的秘密。
楼成与她相视一笑，又提议道：“我再试一次，你仔细体会下身体的变化。”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
楼成重复了先前的过程，结出了手印，肃穆了神情，低沉着开声：
“者！”
风又吹来，绕成了漩涡，傍晚的昏暗似乎又加重了一些。
严喆珂垂下眼帘，用心体悟，过了一分钟才斟酌着说道：“像是有外在的力量从你那边过来，嗯，也不完全是这样，好像还来自很近又很遥远的地方，滋润，滋润了我的精神，荡，嗯，洗涤了疲惫……后面是刚才那次的感受，这一次没有。”
楼成若有所思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精神更充沛，体力比最好时还好？”
“没有。”严喆珂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也就是说，‘者’字诀外用只能恢复疲惫，没办法帮人凭空提高，呃，也可能是我刚刚才入门，还没修行到高深的层次。”楼成大致确定了“者”字目前的功效，末了笑眯眯道，“怎么样？这个‘魔术’不错吧？”
“不错，特别棒！”严喆珂眼眸一转，“欢快”说道，“嗯嗯，一点也不累了，我之前还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你帮我按摩一下的，现在看来不用了~以后也这么办~！”
我似乎做错了什么……装逼一时爽……楼成哭笑不得地道：“这不一样的，这个不能帮你揉散淤青，治疗硬伤的……”
说话间，他看见严喆珂眼眸里有狡黠的笑意浮现出来。
……
周一清晨，微水湖畔。
施老头背着双手，慢悠悠踱步到了楼成面前，嘴贱地先撩了一句：
“怎么样？练成没有？两天了已经！”
楼成不慌不忙，摆好架子，双手结印，神情肃穆地低沉开口：
“兵！”
周围气氛顿时诡异惨烈，施老头仿佛看见了成千上万的兵马带着浓浓的铁血煞气从四面八方冲向了自己，铁蹄震得地面晃动，杀意直钻心底。
换做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心神动摇，双腿发软，战战兢兢，甚至可能早尿了裤裆，但施老头一代强豪，只眼角跳动了几下，收缩了瞳孔，不是因为害怕，因为畏惧，而是由于震惊。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涌出，有诸多情绪想要化成骂娘的句子，但最终只云淡风轻地笑道：
“呵呵。”
才两天就练成了“兵”字诀，还拿的是拓本？
那边费丹和赵峥嵘身为顶尖外罡，对着原版，都还没有入门呢！
这臭小子需要解剖一下了，要不然老头子迟早被他吓死……施老头腹诽暗骂。
他拿出酒壶，灌了一口，压了压惊，故作寻常地问道：
“什么时候练成的？练成了几门？”
楼成“淡然”一笑：“前天晚上练成了‘者’字诀，昨天练成了‘兵’字诀和‘前’字诀。”
“咳咳，咳咳！”施老头被酒给呛了，缓了缓才道，“龙虎真人的遗留能助你练九字诀？”
他经验丰富，一下就想到了关窍。
目睹了师父的失态，楼成身心都舒爽了，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对，它与九字诀本身就有联系，会反过来影响我观想的神韵，让我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入门，但前提是有观想图参照。”
所以自己没法练另外的六个字。
施老头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为了保持师父的风度，没往下追问，转而说道：“不错嘛，这算是之前奇遇的配套，‘兵’字诀是精神气势秘法，‘者’字诀和‘前’字诀呢？”
楼成坦然回道：“‘兵’字诀内练是打磨意志，不是说提高意志，而是让它在某方面更锐利，更坚韧，外显就是压制敌人气势，冲击对方的精神，‘前’字诀是修行心境，和‘冰镜’很搭，外用不只针对别人，还可以影响自身，就是慑服畏惧、害怕、恐慌、惊怒等负面情绪，‘者’字诀……”
听着徒弟侃侃而谈，施老头一时竟无言以对，最终只能点了点头道：
“很好。”
回头我也练练那三门九字诀，看需要多久入门……
……
十二月八日，星期天，松大武道社以李懋、蔡宗明和楼成为主力，客场兵不血刃地战胜了云下地质学院武道社，以头名的身份顺利出线，闯入了八强，并且按照第一对别组第二的规则，避开了山北、三江和海源这三家。
回到新校区，天色已黑，众人分离时，互相击掌，以作庆贺，但并没有太过激动和兴奋，因为这是分区赛前就能预料到的事情。
我们的目标不是小组出线，是打入全国决赛！
喜悦等到那个时候再释放！
与蔡宗明他们分开后，背着行囊的楼成把严喆珂拉到了一边。
“怎么了？”严喆珂隐约猜到了橙子想说什么事情。
楼成咬了咬牙关，厚着脸皮就道：
“珂珂，今晚我们去外面住吧。”
是的，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我的脸皮又增长了，可以直接开口了，不用只是暗示！
“啊……”严喆珂没想到楼成会这么直接，一时既错愕了神色，又羞红了脸庞。
这种事情能直接说吗！
你让我怎么回答……
楼成这才发现自己漏了关键的内容，忙又补充道：“过了十二点，就是你生日了，我想和你一起迎接你的十九岁，放心，我开两间房！”
这个瞬间，严喆珂脑海里莫名闪过了污彤的话语：
他们会先开两间，然后死皮赖脸留在女生这边……
眼眸低转，脸颊粉红，在楼成期待的目光里，严喆珂咬了咬唇瓣，扭头看着旁边，细弱回答：
“好，好吧……”
刚答应下来，她又诡异地心虚，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
“好！”楼成的喜意难以掩饰。
就在这时，严喆珂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出一看，发现是老妈纪明玉的电话。
“太后……”她先提醒了楼成一句，然后选择了接通。
“喂，珂珂，回学校了吧？”纪明玉笑吟吟问道。
“回了，妈，你是要提前给我说生日快乐吗？礼物都还没给呢~！”严喆珂撒娇道。
楼成在旁边安静站着，勾勒着晚上的约会场景和送礼物的步骤，以他的耳力，不难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纪明玉笑了笑：“早准备好了，正好你爸这两天有空，我们已经到松城了，直接给你过生日，怎么样，惊喜吗？”
严喆珂嘴巴微张，看了眼傻住的楼成，呆愣愣回道：
“惊，喜……”

第107章 遭遇
惊喜……楼成只觉天空黑压压一片，像是太后的手掌按了下来，自己就仿佛五指山上的猴子，怎么折腾都跳不出去。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自己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她老人家竟然直接跑到松城给珂珂过生日！
电话那头，纪明玉恍若无觉般继续笑道：“去年你爸和我的时间都没凑上，没能陪着我们家小公主成年，这一次得好好弥补弥补，我们在松雅酒店，你打车直接过来吧，晚上就别去上课了，反正不是班会吗，给辅导员请个假就是。”
“好，好的。”严喆珂又觉温暖又感忧愁地答应了下来。
松城大学的习俗是星期天晚上的那堂课固定为班会，当然，课程表内是不会这么写的，往往给它套个马甲，比如“形势与政策”……
这属于预置课表里唯一不能变更的课程。
而楼成和严喆珂由于时不时就有周日的客场比赛，回来一般很迟，也就直接通过学校管理部门向辅导员请了长假——长期不上这堂课的假。
挂断电话，女孩抿了抿唇，眸光复杂地看向楼成，张了几次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楼成悄然吐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道：
“我现在好想出道题目，求我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大……好啦，明天才是你正式生日，我晚上请你吃大餐！”
他试图以自黑的方式化解珂小珂同学的愧疚，但失落与遗憾却是没那么容易消去的。
交往以来的第一个生日，不能手牵着手迎接了……
而且，明晚也没借口夜不归宿了……
严喆珂眼眸上转，贝齿轻咬，忽然扭头望向旁边，微扬着下巴道：
“你和，你和我一块过去吧……”
啊？见家长？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楼成吓了一跳，心惊胆战了几秒，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不再慌乱。
我现在也不差了，有能力给予珂珂未来的保证了，可以昂首挺胸去见太后和岳父大人了，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是底气，也是自信，也是笃定。
嗯，空着手去肯定不好，得抓紧时间买些礼物，女婿第一次上门该提什么好呢？
看见他惊喜中带着沉思的表情，严喆珂哪能不明白他在“勾勒未来”，在“考虑太多”，忙嗔了句道：“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你今晚也住松雅酒店吧，等我爸我妈睡了，我来找你，一起过零点，嗯，如果我妈一个人来，肯定会拉着我一块睡，但我爸不也来了吗？他们两口子恩爱得很，哪舍得分开……”
“和我们一样。”楼成低笑附和，刹住了见家长的种种想法，又变得喜悦和期待。
严喆珂横眸瞪他，哼哼了两声，忽然又有了做坏事的那种感觉。
她目光扫过楼成背后的行囊，突地醒悟过来，脱口问道：
“你不会把生日蛋糕塞里面了吧？”
我就说橙子今天怎么特意带上了他的大背包！
“不止生日蛋糕。”楼成笑呵呵卖了个关子。
以他目前对力量和身体的掌控，哪怕背着小尺寸蛋糕，跑来跑去，也不会让它出现损坏。
“还有礼物？”严喆珂好奇又欣喜地追问了一句。
好想现在就知道是什么啊！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楼成坚决没说，哪怕珂小珂同学紧跟着撒娇询问。
……
家人团聚，晚餐美味，礼物惊喜，交谈温馨，这些都与楼成没有关系，他窝在1218号房间，忙碌地做着布置，到一切弄好，边上网边和严喆珂聊天，耐心等待着她的出现。
1902号，双卧套房，严喆珂坐在沙发上，斜斜靠着，搂着纪明玉的臂弯，与父母说着家长里短，讲着有关自己专业的事情，前面茶几上则有吃过的蛋糕和吹灭的蜡烛。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故意捂嘴打了个哈欠道：“我明天得早起回学校特训……”
“哎呀，不早了，你快洗漱睡了吧。”严开翻腕望表，自动自觉地理解了女儿的言外之意。
“嗯嗯。”严喆珂点了点头，又略感愧疚地问了一句，“爸，妈，你们几号走？我来送你们吧。”
“我们明天上午的飞机，一家人送来送去做什么，回去好好上课。”严开握着纪明玉的手，宽厚儒雅地回答道。
“好的，爱你们哟~”严喆珂展颜一笑，心情微有激荡地卖了个萌。
目送她进入卫生间，听到水声传来，严开若有所思道：“珂珂好像在牵挂着别的事情，偶尔心不在焉的，难道是第一次因为这种理由请假逃课？”
纪明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知该赞他慧眼如炬，还是嘲讽他心思迟钝，她吐了口气，悠然说道：“女孩子嘛，这个年纪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心事。”
她对丈夫做了暗示。
严开轻轻颔首，忽生感慨道：“不知不觉，珂珂就这么大了，是大姑娘了，呵呵，总觉得她昨天还是个小丫头……将来，将来也不遥远了。”
人生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到了他这个岁数，难免会有类似的唏嘘。
是啊，大姑娘了……纪明玉幽幽叹了口气。
……
关掉了灯光，翻滚于床上，严喆珂忍着生理闹钟带来的困意，边和楼成瞎扯着各种话题，边分心听着客厅的动静。
十一点，洗漱声传来，十一点二十分，另一间卧室的房门关上，十一点四十分，耐着性子又等待了一阵的她换好衣服，穿上鞋子，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蹑手蹑脚，谨慎而行。
她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揣好了备用的房卡，落足无声地来到出口，比打擂台赛还专注地扭动把手，以非常微弱的声响拉开了大门。
走了出来，没什么动静地合拢了身后房门，她总算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楼成发了消息：
“姐姐来了！准备接驾吧~！”
她脚步变得轻快，隐有点蹦蹦跳跳地进入电梯，刷卡往下，来到了12楼，找到了18号房间。
停在门口，她莫名有了些紧张，吸了口气，轻轻敲了两下。
吱呀，房门当即往后，像是施展了魔法，严喆珂下意识望了进去，只见里面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可在黑暗里，有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凸显，仿佛夜晚高原的天空映入了这里，浩瀚而梦幻。
繁星缓缓转动，结成了各种美丽隽永的星座，而射手座正下方的床上，摆着一个小尺寸的蛋糕，它的周围环绕着十九根蜡烛，摇曳着温暖的光芒，照出了白色奶油上的赤红字符：
“给小仙女十九岁的生日。”
好美……严喆珂无声叹息，迈步往内，眼眸隐有波光地记忆着眼前所见。
这时，她耳畔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楼成关上房门，哼着歌曲，走到了严喆珂背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条银色锁骨链，它没什么复杂的造型，吊着一颗圆润生辉的珍珠，简约而典雅。
“我给你戴上。”他凑到女孩耳边，低沉着声音说道。
“嗯。”严喆珂静静立在那里，望着眼前的一切，声音似有醉意。
楼成将锁骨链环到了女孩前方，手指灵活地将它扣上。
这条链子长度刚刚好，珍珠坠子恰恰垂于严喆珂两根优美精致的锁骨中央，仿佛那诱人窝陷承载的一滴水珠。
“漂亮吗？”楼成吻了吻她侧面的脖子。
这都是自己日常注意珂珂喜好，从她言谈之间和主动分享里挑中的礼物。
“嗯。”严喆珂低声回应，心里有很多情绪在迸发，有不少话语想表达，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你，你怎么在床上点蜡烛，小心烧着了！”
她只觉自己眼睛有些湿润，脸蛋有点燥热。
“你忘了我现在是行走的制冷机了？”楼成在女孩耳边笑了一句，拉着她走到了床边，“等着零点许愿。”
“嗯。”严喆珂今晚第三次这么回答了，她眸光流转，寻找着不让自己激荡心情的话题，“送这根锁骨链有什么寓意吗？”
楼成早有准备，呵呵笑道：“一颗珍珠表示我们在一起后你的第一个生日，也象征着把我今年拿到的那个冠军送给你。”
“哼哼，第一个生日送一颗珍珠的锁骨链，第二个生日送两颗？等到将来就送珍珠项链了？”严喆珂因感动和喜悦而略显慌乱，怕自己哭了鼻子，下意识娇嗔着抬了抬杠。
“好主意！”楼成笑眯眯竖了竖拇指。
严喆珂摸了摸坠子，眼波荡开，望着四周道：
“你还准备了道具？”
“对啊，星空投影仪，我当时也是傻了，先买了个几十百把块的，结果出来的效果就跟讲课的幻灯片一样，只能哄哄小孩子，赶紧又买了这个，贵是比较贵，但效果确实不一样。”楼成心情舒畅地分享着这件事情。
“你什么时候不傻了~”严喆珂扬了扬下巴，眉梢眼角皆是喜意。
你一言我一语中，时间很快到了零点，楼成望着昏暗烛光下愈显美丽的女孩，柔声开口道：
“亲爱的，生日快乐。”
“快许愿吧。”
“嗯嗯。”严喆珂侧跪在蛋糕旁，闭上了眼睛。
少顷，她睁开双眸，俯身吐气，吹灭了蜡烛，让房间内只剩下“星空”洒落微光。
“许了什么愿？”楼成笑着问道。
严喆珂抿嘴轻笑道：“三个愿望，第一个是我爱的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第二个是我自己武道和学习都不落下，第三个，第三个，我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好吧，等以后灵了告诉我。”楼成拿起餐刀，分了蛋糕，端起一块，你一口我一口。
两人吃到后来，不知不觉就吻在了一起，先是温馨，逐渐热烈。
等到严喆珂后仰了脑袋，唇瓣娇艳欲滴时，楼成低着嗓音道：“珂珂，就别回去吵到太后他们了，明早我晨练前喊醒你，我保证不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严喆珂从进来便仿佛身在了梦中，一直晕晕陶陶踩于云端，看着男友渴望的眼神，她心中一软一荡道：“嗯，我相信你……”
她话未说完，就被楼成重新拥出，唇舌缠绵，激烈索求。
衣服飘落，鞋子掉地，床上剩下的大半蛋糕被楼成抓住边缘，丢向了圆几，稳稳当当落在了上面。
在浩瀚星空的见证下，他从头到脚地吻着女孩，而从来没尝试过如此汹涌的情欲滋味的严喆珂紧咬着下唇，不让细细的声音外泄，双手时紧时松地抓着床单。
当此场景，忍耐了大半个学期的楼成有些冲动，尝试着想要更进一步，但严喆珂没有忘记自己的底线，阻止了他，表明了态度。
楼成尊重着她的意愿，信守着自己的承诺，及时刹车，进了卫生间。
等到他出来，女孩已经穿好了内在，盖好了被子，残留着潮红地侧躺在那里，嘟囔着道：“你没按步骤来！”
“什么步骤啊？”楼成满头雾水。
这不是正常的步骤吗？
严喆珂脸蛋有晕，低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哼，橙子没按剧本来，没像污彤说的那样！
他，他什么都没讲，直接就开始了！
等到严喆珂再次洗过澡，躺了回来，缩进楼成的怀里，对他已是完全信任。
楼成抱住她，俯下脑袋，又给了一个深深的吻，不炙热不激烈，但温馨而柔和。
唇舌分开，两人相视一笑，几乎同时地柔声开口：
“晚安。”
这不再是Q上的互道晚安，而是真真切切的美好。
……
翌日五点半，楼成起床晨练时，又体会到了那种“结婚以后，每天清晨”的隽永感受，动力十足地跑出了酒店。
而严喆珂赖了会床，于收拾停当后，悄悄回了19楼，开门进了套房。
她刚要溜入自己的卧室，忽然看见沙发上坐了道人影，太后披着睡袍，双腿优雅地交错着！
严喆珂眼前一黑，脱口喊道：
“妈……”
“小楼也住到这里了？”纪明玉虽是在问话，语气却非常笃定。
“嗯，我们，我们没做什么。”严喆珂心虚地抢先回答。
纪明玉盯了她的眼睛一阵，松了口气，叹息道：
“儿大不由娘啊……”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柔和着嗓音道：“来，妈和你好好说说话。”
……
神清气爽的楼成很快迎来了八强战，由于对手实力不强，松大武道社依旧采取了轮换，以孙剑、严喆珂、林缺的组合战胜了越阳大学，在十二月十四日星期六时，率先挺进了前四。
等到周日下午过去，四强全部产生，并且由组委会公布了首轮对战表：
三江学院VS海源学院；
山北大学VS松城大学！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山北？”看到对阵表的时候，武道社办公室里的李懋脱口而出，忘记了旁边还有舒蕤领着团队在拍摄素材。
进入四强，必碰山北，这是他和楼成等人早已知道的事实，但完全没想到会第一个就遭遇最近两届的全国冠军！
不是应该和游戏一样吗，按照从弱到强的顺序，先打海源，再迎三江，等到累积了气势，再挑战大BOSS？
怎么一开始就遇上了大魔王？
楼成和严喆珂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林缺，情绪很是复杂，有激动和期待，也有忐忑和紧张。
首战山北，不仅仅牵涉到这一场比赛，还会由于结果的不同，影响后续的战斗！
如果势头受挫，造成士气低落，后面两场还真不能说稳胜无忧！
……
“山北……”三江学院内，瞿辉摘下头顶礼帽，学着西方绅士，嘴角勾勒地对着电脑屏幕欠了欠身体。
这还真是好签啊！
松大先战山北，肯定会出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变化，对自身武道社是相当大的利好！
除他之外，三江武道社在场的其他队员也是欢欣鼓舞。
……
“山北！”宿舍书桌前，闫小玲差点跳了起来，赶紧在论坛发了个帖压压惊：
“@盖世龙王，怎么办？第一场就打山北！”
“盖世龙王”“滑稽”道：“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弃赛吧？呼，这肯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我眼前仿佛出现了腥风血雨和刀光剑影……”假司机“一贯纯爱俊冈本”以文艺腔说道，末了才补充一句，“松大要是赢了，我就把我所有的珍藏共享出来！”
“拘留起步！”“牛魔王”回应了假司机。
“幻梵”则“啊啊乱叫”：“我好想去现场看比赛啊啊啊！！！小长夜，你要帮我那一份也看了！”
“弱弱地问一句，我去客场加油该带点什么呢？横幅？大的照片？”闫小玲惊吓褪去，逐渐兴奋，掺杂着担忧的兴奋。
“什么都不用带，记住八个字，‘看好自己，不要被揍’！”“盖世龙王”调侃了她一句。
……
就在楼成粉丝论坛讨论得热火朝天时，那平淡无奇的两行对阵表也制造了热度不小的微博话题。
名声在外的当今天之骄子间的对决，吸引到大量眼球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知名解说”贺小伟评了心目中的当世四大天骄后，不少人就在等待着这场比赛！
“全国大学武道会”这个加V认证号主动发了赛事前瞻，用简短醒目的话语配了详尽的长微博：
“各个分区最引人瞩目的一场比赛，天之骄子的提前对决！是成名已久的彭乐云笑到最后，还是略显稚嫩的楼成和林缺初生牛犊不怕虎？”
“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我们相约在山北大学飞鸟馆！”
“以下是对双方主力和主要替补的最新介绍：”
“彭乐云，暑假期间就传闻有六品战力了，经过四个多月的苦练，以他的进步速度，以他一贯以来的表现，以他之前分区赛几乎没怎么出力的状况，他现在的实力绝对值得期待，是强力六品，还是顶尖六品，或者说已经跨过了那非人的门槛？”
“许万年，‘乌鸦嘴’又有提升，但他好像沉醉于异能，武道实力依旧没有进步，还是顶尖职九，未能迈过那个脱胎换骨的门槛，而这一次，他的对手楼成似乎能克制这方面的异能，对他不是一个好消息，让我们拭目以待，是他的‘乌鸦嘴’更胜一筹，还是反弹凶猛到没有朋友？”
“方志荣，最先走的是武道学校这条路，进入了海渊，得到了栽培，但后来不知为什么选择了考入山北，他和林缺一届，当时名声犹胜对方，踏入丹境也没慢多少，八月中旬就已经成功，而众所周知，大境界突破后的一段时间内，因为接触层次的不同，修炼功法的不同，武者会有个突飞猛进的阶段，那么，四个月过去，方志荣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呢？”
“另外，补充一句，在海渊武道学校的时候，方志荣主修暗部衍化的功法，辅修了瘟和磁相关，桀骜不驯，独立特行，绰号‘坏小子’，不过，进入山北后，有彭乐云压着，他安分了不少。”
“毛承均，彭乐云同届，替补，在武道社内成长为了顶尖职九。”
“伯恩哈德，大一新人，来自北欧的留学生，身负异能，擅长制造空气爆，绰号‘诺贝尔’，但由于本身武道水准还没有职九，还无力抢夺主力的位置。”
……
“楼成，冰神宗这一代最大的发现，八月份初入丹境就展现了准七品的实力，如今四个多月过去，他再没有认真出过手，正像我们之前说方志荣那样，处在突飞猛进阶段的他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呢？‘奇迹男孩’又能创造怎样的奇迹呢？”
“林缺，蜀山斋新晋嫡传，六月踏入的丹境，到现在已经半年有余，斗部招式不知掌握了多少，而之前的比赛里，据说他牛刀小试的情况下，就有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表现，让我们期待一下同样处于突飞猛进状态的他实力全开后会怎样吧！”
“严喆珂，不要只注意她的长相，我们还要看见她武道上的提升，一年时间，从没有品阶到了现在的职业九品战力，当然，她和楼成不同，她当初的没有品阶不是没练过武，而是没去参加过定品，本身据说有业六业七的水准，不过嘛，一年从业六到职九，也让人叹为观止了，主力替补。”
“李懋，一年时间从普普通通的业三提升到了准职九的水平，是一般人可以模仿的对象。”
“蔡宗明，据说只用了大半年就从业五到了顶尖业一。”
“孙剑，武道社老资格成员，顶尖业一。”
“林桦，有望在这个月拿到业一。”
……
“介绍完毕，让我们采访一下几位主将对这场比赛的看法吧，@上清彭乐云@铁口直断万万年@方志荣001@楼成129，至于林缺，大概是没有微博的……”
自习教室里，被不少人转发@的楼成看到了这条微博，一时思绪起伏，不知该以怎样的口吻怎样的姿态回复。
这时，他看见“上清彭乐云”率先说道：
“很期待和楼成林缺的较量。”
很普通很客气的一句话，但在旁人解读下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乐仔的意思是楼成和林缺单独一个不够看？”
“他是期待被楼成和林缺车轮战吧？”
“信心满满啊！”
没过多久，“铁口直断万万年”表态了：
“松大很强，楼成和林缺的进步也值得敬佩，但我想说的是，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方志荣001”言简意赅道：“等着他们！”
感受到山北那种全国冠军的气势和自信，楼成拿着手机，犹豫着没有回应。
“怎么了？”刚掌握完一个难点的严喆珂察觉到了男友的异常。
楼成把手机递给了她，翻到最开始，小声地做了解说。
“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严喆珂侧头看向楼成，敏锐问道。
楼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很想赢，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赢的希望很小，如果展现自信求胜的态度，赛后很大可能被打脸，但要是开始就认输，我做不出来。”
严喆珂上转眼眸，抿了抿嘴，继而勾勒了唇角道：
“橙子，我想到了一句话，前几天看到的一句话，比较粗俗，但有些道理，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什么话？”楼成好奇问道。
严喆珂笑容荡开，如同鲜花的盛放，小声又快速地说道：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现在可以改一改，输赢看淡，不服就干！”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输赢看淡，不服就干！楼成心里重复了一遍，慢慢有热血在燃烧，已然明白自己该怎么回复了。
他斟酌了语气，没用那么直白的话语发微博，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讲些礼貌的。
手指飞快按动，楼成最后又阅读了一遍才点了发送：
“身为武者，可以失败，但不能服输。”
“既然不服输，那就战吧！”
那就战吧！

第108章 从这里开始，又走到了这里
楼成的回复很快便引来了围观，有赞同的，也有嘲讽的，褒贬不一：
“小哥不错嘛，态度挺诚恳的。”
“气势好弱，没战就先怂了吗？”
“输人不输阵，你直接回一句‘那就战吧’，也比前面加一堆好啊。”
“人家这叫理智，明知道打不过还装出自信热血的样子，不是蠢，就是傻！你们喜欢嘴炮震天响的？”
“这气势哪里弱了？有礼有节，表面软实质硬，你们不懂说话的艺术。”
“不服输的意思就是我想赢啊，‘我想赢，那就战吧！’感觉是不是就出来了？”
“啧啧，你们这帮脑残粉，就不要帮他圆了，明明就是没底气，明明就是打心眼里不相信自己能打败彭乐云，哦，还是和林缺联手！”
这里面也不乏楼成熟悉的ID：
“卖呀卖馄饨”道：“说得很好嘛，我也是不懂他们了，加油哦（拍肩）。”
“长夜将至”道：“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我燃了！”
“幻梵001”道：“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
“盖世龙王”笑道：“老实说，这气势是弱了点，但很符合你的性格，不盲目自大，不随便放空炮……”
……
翻看回复的过程里，楼成时而怒火中烧，想要发条微博怼回去，时而又比较欣慰，觉得还是有人能理解自己的，打算给他们点个赞，但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做，退出了微博，放下了手机。
成熟不是说没有情绪方面的波动，不会受到刺激，不会对某些事物充满渴求，而是懂得控制自身，面对各种影响能把握住想法，不一时冲动，盲目发泄。
旁边的严喆珂也在看这条微博的评论，反而比他更气地哼哼道：
“这些人好可恶哦！”
“好想把他们抓出来理论啊！”
看着女孩鼓起的腮帮子，楼成哑然失笑，心情瞬间好转，怂恿道：
“去吧，我还没看过严教练骂人呢！”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横眸看向他道：
“我经常骂人的好不好？你这个笨蛋！”
“也是……”楼成被“骂”得露出了笑容。
打情骂俏里，他彻底调节了心境，不再想着外在的讨论，将目光投向了周末的那场比赛。
……
十二月二十日，星期五，晚上八点三十五分，松大武道社一行人抵达了山北省平江市。
他们提前一天到来，就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挑战卫冕冠军！
学校给他们订的是楼成和施老头先前住过的那家酒店，一是因为近，无需再坐车，直接就能走进山北大学，二是环境和住宿条件也还可以，附近更有家私人武道馆，可以租几个小时场地，让大家进行热身式的特训。
不过嘛，这酒店的星级和施老头吹得牛逼有点落差，觉得校长先生没给自己面子，死赖着让学校改成了一人一房，而不是惯常的两人一间双床房。
当然，他给理由非常正当，非常有说服力：
“为了让大家睡好，为了保证明天的状态！”
到了酒店，分好房间，楼成放下物品便进入了严喆珂屋里，抓紧时间，继续看着视频，讨论对手，争分夺秒。
这是到目前为止，自身遇到的最强敌人，准备再怎么充分都不为过，珂小珂同学都为此落了不少功课，等待回去再补。
晚上十点半，他没有厚着脸皮赖在严喆珂房间，毕竟不是只有自己两人住宿，得考虑女孩子的名声。
严喆珂蜷缩着腿，侧坐在床上，搂着他的脖子，主动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深吻，在唇舌分开后，眼波轻柔地笑道：“晚安。”
“晚安。”楼成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嘴角上翘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我小孩子呢！”严喆珂摸了摸额头，倒了下来，抱着被子，流泻了笑意。
……
翌日，天还没亮的五点半，楼成准时起床，稍做洗漱，换上了武道服，拉开了房门，打算找地晨练。
他刚走出，忽然感觉异常，猛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站着舒蕤和她的拍摄团队。
“早！”舒蕤捂嘴打着哈欠，眼眸里还有着几分舍不得温暖床铺的迷蒙。
楼成颇为诧异，开口问道：“舒记者，这么早？”
武道社的其他人都还在睡呢！
这不是他们懒，不够刻苦，而是每天都有特训，又没楼成的变态体力，只能这么着了，并且他们作息已定，在比赛当天突然改变会影响到状态。
舒蕤穿着件很有时尚感的浅黑色大衣，莞尔一笑道：“我们这行的，别人都觉得风风光光，其实，哪有那么好，起早贪黑经常有，我皮肤都比大学的时候差了好多，赚的钱一半得用在护理上。”
以抱怨拉近了距离后，她浅笑盈盈道：“一直听说你坚持每天五点半早起晨练，但都没机会拍，这次总算让我等到了！放心，不会拍你具体的修炼，就拍拍你出门，跑步，寻找锻炼场地这些。”
“好吧。”楼成答应了下来。
舒蕤顿时眉开眼笑，指挥着团队开始跟拍，末了问道：“林缺也会晨练吗？”
“会。”楼成肯定回答，没有犹疑。
这是珂珂告诉自己的！
“哦，他几点出门？”舒蕤很是惊喜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一贯比较独来独往。”楼成摊了摊手。
舒蕤拍了下掌，慧黠笑道：“有新闻了！松大武道社两大主将矛盾重重！”
其实我们是亲戚……在林缺面前也没见你这么会说……楼成腹诽了两句，没和舒蕤多聊，转过身体，慢跑向了电梯。
舒蕤打了个手势，整个团队就专业地跟了上去。
出了酒店，楼成钻入了初冬的淡淡白雾里，分辨了下方向，跑进了山北大学，跑着跑着，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往事，下意识拐去了体育场那边。
“现在，今天，他还会在那里锤炼吗？”
沿着记忆里的道路，几乎快要陌生的道路，楼成跑到了一个大操场附近，直接眺望向了一株银杏树！
银杏树黄叶飘零，四周天色昏暗，弥漫着薄雾，靠里的位置站着一位身穿白色武道服的年轻男人，正一招一式，虎虎风生。
他真在这里！没有一点松懈！楼成仿佛又有了几分当初那种触动。
哪怕距离太远，看不大清楚，他也从这段时间日夜观摩的身影认出了那白色武道服年轻男子是山北大学武道社主将，上清宗嫡传，当世天骄彭乐云！
楼成没有多看别人修炼，那是犯忌讳的事情，就在他打算扭头跑开，另找地方时，彭乐云忽然停顿，抬起脑袋，望了过来。
刷的一下，楼成眼前仿佛有两道闪电划过，它们照亮了昏暗，驱散了薄雾！
当然，这只是他的幻觉，闪电并非现实，而是彭乐云眼中的两道精芒！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仅仅两道精芒，就有这样的气势！
刹那之间，楼成想到了道门雷部武功的一个标志，虚室生白。
这是指修炼有成后，气血蕴含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精神强横，如化实质，能在空荡荡的没有光芒的静室里，通过运转丹气，睁眼见白昼！
彭乐云到这个地步了？非人层次以下已然圆满？楼成的意志在“兵”字诀打磨下于某方面早变得比较坚韧锐利了，突然遭遇“虚室生白”的眼光也没有慌乱，没有试图避开，或者下意识闭上眼睛。
他回视着彭乐云，含笑点头，未曾掩饰本身突然燃烧的战意！
彭乐云眼中精芒褪去，远远颔首，微笑回应。
没有别的交流，彭乐云重新开始了锤炼，楼成则转身跑向了别的僻静处。
去年此季，我来到这里，接受了第一次教育，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武道之路，今年当前，我回到了这里，以够资格的挑战者身份！
“拍下没有？”后面的舒蕤没想到单纯的晨练会出现楼成与彭乐云的遭遇，一时兴奋了心情，激动了语言。
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素材！
“没拍到对视那下，只能根据前后做个剪辑了。”摄像大哥很是遗憾。
“就这么办！这可是第一手的现场记录，很有宣传效果！”舒蕤握了握拳头。
……
晨练之后，彭乐云慢悠悠吃过早餐，来到了武道社，看见了热身训练的许万年方志荣等人。
“彭师弟，听说松大那帮人昨晚就到了，就住在桂园宾馆。”许万年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道。
彭乐云笑了笑道：“我早上遇到楼成了。”
“遇到他了？他也在晨练？怎么样？当面看到的感受怎么样？”许万年连声问道。
彭乐云勾勒着嘴角道：“还不错……”
他的眼神又开始放空了。
……
下午两点多，楼成等人穿着日常服，提前袋子，进入了山北大学武道场馆。
——因为外形像是张开翅膀的大鸟，这里又被称作飞鸟馆。
此时虽然尚早，场馆内的同学却已经很多，他们对松大一行人的到来没有辱骂，没有示威般的呐喊，只有鼓掌，只有自顾自地欢呼，像在参加一场盛宴。
这是冠军的气度，这是绝对的自信！
“有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进入客队更衣室时，蔡宗明低声说道。
楼成听到之后，笑着损了他一句：“放心，他们没这么对你，他们都不拿正眼看你的，都不知道你是谁！”
“啧，我好歹也是主力替补。”蔡宗明一点也没见自卑。
放好行李，各自在洗浴间换好武道服后，施老头呵呵笑道：“我们先定下出场顺序吧，免得大家心里有牵挂，养不好精神。”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严喆珂：“严丫头，你说说彭乐云可能第几个出场。”
他对严喆珂的称呼一直是有变化的，在楼成正式拜师后，固定为严丫头。
严喆珂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抿了抿嘴巴道：“我查过资料，彭乐云一般是最后出场，给队员留下更多的战斗机会，只有几次，他才中间出场或者当先锋，一是前年，全国赛打华海广南和帝都，二是去年打帝都。”
李懋缓缓点了点头道：
“也就是说，不是特别值得重视的对手，他不会提前登场？”

第109章 各有利弊
听到李懋的话语后，整个更衣室都陷入了沉默，仿佛在问着自己，松大武道社是不是彭乐云特别重视的对手。
这样的氛围里，严喆珂勾勒着唇线回答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是他能轻视的对手，所以，这一次他肯定不会最后才出场。”
“为什么啊？”孙剑脱口而出。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彭乐云去年打华海和广南都没有提前登场！
严喆珂莞尔一笑，瞄了眼楼成道：“因为橙子的异能克制‘乌鸦嘴’，山北只要不想白送我们一局，肯定会让许万年排到最后，这样子一来，即使他还是遭遇了橙子，也是苦战之后的橙子，光靠本身的武道实力也不是全无机会了，而且，谁也不知道橙子状态下降后，他的‘幸运星’是否还能反弹‘乌鸦嘴’。”
没有类似的异能者来帮忙做实验，楼成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点，但他隐约觉得，在这个异能根植于金丹的情况下，本身的状态并不会对结果造成太大的影响。
听到严喆珂的解释，大家从那种比较发紧的状态里缓了过来，纷纷表示了认同。
“许万年最后登场这点几乎可以确认了，你们觉得彭乐云会直接当先锋，还是稳妥起见，让方志荣先探个底，消耗消耗我们？”李懋若有所思问道。
蔡宗明扬了扬手：“这还不简单，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你说。”孙剑林桦等人又诧异又期待地看向了小明同学，只有楼成用的是瞥这个动作，怀疑那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彭乐云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个登场。”“嘴王”一本正经回答。
噗！失笑之声连连，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动静，孙剑好气地说道：“你真该第一个上，发挥你的嘴上功夫，你看我们这帮队友，都想阿鲁巴你了！”
阿鲁巴是一种惩罚人的游戏，就是把某个男生抬起来，分开他的双腿，以胯下贴向柱子，进行摩擦，具有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残忍性。
“我这不是看大家比较紧张，帮你们放松下情绪吗？你们，你们，不要这样对我！”蔡宗明先是笑呵呵回答，等看见楼成孙剑和李懋都以不怀好意的目光望来，顿时变得有些磕巴了，赶紧回归了正题，“其实我想说的是，彭乐云首先登场和排在第二，对我们的顺序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既然许万年‘压阵’，我们必然是林缺楼成这样，毕竟如果打穿了方志荣彭乐云，橙子对付许万年那绝对比林缺对付他要好！”
至于另一位上场的选手，肯定像许万年一样，放在最后收尾，免得白给对方一局。
“有道理。”孙剑沉吟了下，点了点头，“就不阿鲁巴你了！”
旁边的何紫目光炯炯地看着听着，用眼睛和耳朵记录着师兄师姐们的互动细节，至于舒蕤，为了保证大家的状态，施老头拒绝了她进来录制赛前日常的提议。
严喆珂从李懋第二次发问后就静静听着，此时浅笑着开口道：
“其实，我和橙子都觉得彭乐云会第二个登场。”
“为什么？”林桦李懋等人齐齐望向了她和楼成。
彭乐云这是特别重视，还是不那么特别重视呢？
楼成没有说话，含笑看着严喆珂，等待着她解释。
女孩抿了下嘴唇道：“这和彭乐云没关系，而是考虑到方志荣的性格和想法，他这个人很桀骜很不逊，很特立独行，先前提当世天骄的时候，他被一笔带过了，讲山北和我们松大的碰撞时，他再次被忽略了，绝大部分都是彭乐云迎战橙子和林缺，以他的性格，我觉得他肯定很不高兴，憋着气想证明自己，多半会主动求战，打一打最佳状态时的橙子或者林缺，彭乐云如果无可无不可，那答应是最自然的选择。”
“以彭乐云本身的实力和自信，还真会答应。”林桦轻拍了下手掌，状似恍然。
“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山北多半是方志荣彭乐云许万年这个顺序了。”孙剑摇着手指，表示赞同。
严喆珂环视一圈，得到了楼成鼓励的眼神，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对我们来说，也就只有两种方案，针对山北这个出场顺序算各有利弊吧。”
“如果林缺做先锋，打败方志荣的负担肯定不小，很难再对彭乐云造成多大的消耗，六品的丹境，体力也称得上变态了，这样子的话，橙子迎战水准还剩八成左右的彭乐云，希望不是太大，但要是真成功了，最后对许万年就有心理优势了，即使赢不了，也会让许万年接近极限，给我们‘压阵’的选手机会。”
接近极限的许万年，如果面对状态完好的准职九或者职九，“乌鸦嘴”也还没强到能扭转战局的地步，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是，他还有没有那个能力找到机会说话。
——楼成体力无限的神话已经被打破，可以预见许万年不会因此动摇。
大家听得都是若有所思，看着严喆珂表情庄重地分析第二种方案：“楼成打先锋，可以发挥他体力的优势，在击败方志荣后，还能让彭乐云激战一场，给林缺留下足够的希望，这是胜过第一种方案的地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缺拿下彭乐云之后，再面对‘乌鸦嘴’，很快输掉的可能不小，而状态还算完好的许万年横扫我们几个之一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她望向一直没说话的施老头道：“施教练，最后选哪个方案，您拿主意。”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呵呵笑道：
“我们先定‘压阵’的吧，李懋你上。”
“是，施教练！”李懋颇感惊喜地回答。
严喆珂则略微黯淡了神色，因为又是可恶的大姨妈！
身体素质达到职九后，她的生理期就非常规律了，比较少提前和晚到，而这一次同样如此，明天才是正日子，她原本想着今天可以出战的，但下午时分，或许是由于遭遇卫冕冠军的压力，有点要来大姨妈的感觉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强敌，她觉得以自己这样的状态，登场没什么问题，但对手是山北，是必须榨干每一份可能才有希望取胜的可怕敌人，她考虑到本身状态有所下降，理智选择了放弃，将机会让给了状态很好进步同样很大的李懋。
希望李懋师兄不要在最后犯紧张病了……
情绪起伏间，她忽地感觉手掌一暖，已被楼成悄然握住。
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话语。
施老头清了清喉咙，呵呵笑道：
“既然林缺楼成和楼成林缺的顺序各有利弊，那我们就……”
他“嘿”了一声，做出了决定：
“抽签吧！”
啊？抽签？楼成有点傻眼了，其他队员亦然。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
山北大学的更衣室内。
模样中年，头发却已全白的教练黄清看了眼许万年道：“你就最后上场吧。”
他是大学武道圈子的资深教练，本身只有八品丹境，但非常擅长教导新人，手下出过的职九数之不清，丹气境界都有近十位了，很多武馆、武道学校乃至俱乐部都以高薪来聘请他，可惜，他更喜欢大学的氛围，觉得待遇也不算差，就一直留在了这个圈子里，最近两三年默默做着幕后的工作，被彭乐云的光芒所遮掩。
“好的！”许万年松了口气，语气欣喜地回答。
黄清正待继续布置，方志荣突地跨前一步道：
“教练，我想第一个打！”
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和脸上的雀斑，黄清不自觉瞄向了彭乐云，只见这位当世天骄已从走神里回来，不甚在意地笑着。
“好，那你做先锋。”黄清答应了方志荣的请求。
这位“坏小子”入校时的路走得有些偏，能保持进展，一年就成丹境，多亏了他的纠正和教导，算是他的得意弟子了。
方志荣用力点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了门外。
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也是当世天骄！
……
今年的大学武道会版权被某个大的视频网站买断了，所以，山北对松大的这场比赛只有网上才能看到直播。
“幻梵”扎着两根垂到身前的辫子，面前摆着堆零食，目光专注地看着电脑画面，听着主持人和解说嘉宾，一位高品丹境的张鹤老爷爷对话。
“听完张前辈的分析，我大概明白了，今天的看点不是松大能不能赢山北，而是楼成和林缺能不能车轮打败彭乐云。”主持人兴高采烈地说着。
而一条条弹幕从他的头顶飘了过去：
“我觉得是不大可能的。”
“乐仔加油，证明他们是伪天骄！”
“六品的体力能称得上变态了，彭乐云还真有希望连战两场都赢！”
“上清宗粉丝团前来报到！”
“吴越会表示不怕，楼成再创奇迹！”
看到弹幕对话里，彭乐云那边的支持者们占据了明显上风，“幻梵”气得拉了拉自己的辫子，伸手把弹幕给关了。
好气哦！
眼不见为净！
……
帝都学院的武道社办公室里，一堆队员围看着投影出来的直播画面。
“社长还没来吗？”长相清朗的沈忧操碎了心般问道。
一位有着可爱包子脸的萌妹子听到这个问题后，哎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回答：“学姐，学姐说她自己会过来，让我，让我不用去等她。”
沈忧捂了捂脸：“完了，肯定又走丢了，你们先看着，我打她电话。”
……
热闹欢腾的气氛里，闫小玲和穆锦年等人颇有点战战兢兢，直到施老头当先出来，楼成和林缺跟随往外，才一下振奋了精神，忘记了害怕，拿出了小喇叭，吹出了迎接的号角。
等到两边各自坐好，身为高品丹境的裁判登上了擂台，广播里开始宣布第一场比赛的对阵双方：
“第一局，方志荣……”
播音员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方志荣接受全场的欢呼。
紧跟着，他语气平常地喊道：
“对阵林缺！”
焦点之战，一触即发。

第110章 毒劲
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
裁判立于擂台中央，提气喊道：
“山北大学武道社对松城大学武道社第一局比赛。”
“方志荣对林缺！”
这声音回荡之中，林缺和方志荣同时站了起来，像是等待已久。
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长期受到了熏染，林缺没有直接走向擂台，而是先从左到右依次和队友们碰了碰拳头，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加油。
临到教练时，施老头咳嗽了一声，没学年轻人那么热血沸腾，只吐出了两个字：
“别急。”
别急……林缺无声重复，幽深的眼眸似乎有光芒闪过。
他掉头离开了席位，沿着走向卫冕冠军的道路一步步来到了石阶前，而四周小喇叭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迎接着方志荣的登场。
方志荣是位个头中等，外表清秀，看起来比较腼腆的大男孩，但眼神桀骜而倔强，身体内仿佛藏着一个眼高于顶充满棱角的灵魂。
他一站到裁判右手边，便目光锐利地盯着林缺，视线内尽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林缺毫不示弱，坦然回望，眼眸深处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打败足够资格的对手，是每一位武者都向往和期待的事情！
擂台之上这充满张力的画面让直播间内的主持人忍不住感慨有声：
“去年九月份，他们是大学武道圈子备受期待的天才武者，但始终缘悭一面，没能交上手，并且一个被彭乐云的光芒遮掩，成为了灯下暗的地方，一个遭楼成赶超，被奇迹黯淡了色彩，算是各有失意之处吧，而今天这场对决必定有一个失败者一个胜利者，嗯，不排除平局，总之，胜利者拿回属于本身的荣耀，失败者黯然神伤，遭遇更大的挫折，承受更大的压力，张前辈，您更看好谁？”
“不好说不好说。”张鹤人老精鬼老灵地摇了摇头，不做肯定的判断，“他们都初入丹境才几个月，处在突飞猛进的阶段，林缺练成了多少斗部招式，‘流星劲’又有了多大的突破，方志荣从残缺的暗部、瘟部和磁部悟出了什么新东西，都还不为外人知晓，也就是说，他们彼此不会太了解，这场比赛充满了变数。”
主持和嘉宾闲谈介绍时，裁判左右看了一眼，伸出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方志荣腼腆地笑了笑，眼中战意更盛地说道：
“刚入大学那会，一直听到你的名字，一直都被人拿来和你做比较，难免就会想着和你打一场，但去年许社长觉醒了‘乌鸦嘴’异能，没给我留下机会，现在，终于能和你正式比一场了！”
说到这里，他不再客气和礼貌，斩钉截铁道：
“看看究竟谁更厉害，谁名不副实！”
“看看我们谁才是当世天骄！”
从八月份开始，我就憋了口气，等待着今天，等待着证明自己的一战！
面对他充满挑衅和刺激的话语，林缺眼皮都没眨一下，表情缺失般立在那里，沉默着，酝酿着，暗数着。
清楚对方惯来的表现，方志荣没有在意，说出心里话的他一阵舒畅，开始细微调节身体，转动局部磁场，将状态一节节推高。
对话时间快近尾声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林缺张开了嘴巴，淡然出声，回复了先前的话语：
“可惜，你不是彭乐云。”
可惜，你不是彭乐云……意思是我还不够资格？我和彭乐云还有很大差距？方志荣心底最不愿意被人触碰的地方遭受了打击，因那隐藏得很深的自卑而暴怒，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猫，瞳孔收缩，汗毛竖起，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将上去，撕碎对面的敌人。
迟早有一天，我要打败彭乐云，迟早有一天，我要超过他！
“这一天”就以战胜你为起始！
就在方志荣还未醒悟过来，压制住本身情绪时，裁判举起了右手，猛然挥下：
“开始！”
林缺对敌人心理的把握，对时间的利用，堪称精准，不愧为心理系的高材生。
但是，心理问题这块，向来能医者无法自医，而且对别人的医治充满抗性。
方志荣怒火燃烧，腰背一伏，像是要贴向地面般蜿蜒曲折地冲向了对手，速度极快，步法很诡，让人把握不到他每次的落脚之处。
楼成糅合了重心如汞的蛇步，和他现在比较，都相形见绌！
——即使再暴怒，方志荣也是身经百战的武者，且看过林缺先前的几场比赛，对他一开始就以丹境的爆发展开闪电突袭印象深刻，没给他留下这样的机会。
林缺神情淡然，未做抢攻，肌肉筋膜运转，脚踩禹步，迎着方志荣而去，化被动为主动。
台上风声四溢，两人快速游走，不断交错，各自都在寻觅着等待着最适合的出手机会，但这样的瞬间往往刚一出现，就被对方的步法所掩盖，以至于他们在几十秒内没有任何碰撞，仿佛在给大家表演舞蹈。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观众们因没有拳拳到肉的搏斗而略显失望时，楼成却看得很是专注。
大舅哥和方志荣的步法各有不同，一个转折巧妙，直线如同流星，以“快”胜，以“巧”赢，一个只曲不直，弯弯绕绕，比较飘忽，非常诡异，像是暗夜里的鬼魅。
当然，他们这方面都还不算有所成就，要明显弱于自己遭遇过的邱霖，这位姑娘可是将家传身法练到了“步步生莲，云雷相随”的境界。
大舅哥得把禹步练到“布罡踏斗”的水准，于行走间，有“罡风”簇拥，爆响连绵，才算可以比拟。
又绕了几圈，随着双方距离越缩越短，林缺和方志荣几乎同时抓到了机会，在来不及使用劲力和爆发“丹气”的情况下，一个炸了肩膀之劲，快摆小臂，闪电般轰出一拳，一个背部肌肉胀起，滑步前抢，拳头迅猛如夜晚幻觉一样崩打而出。
砰！
双方的机会都被彼此拦截，两拳相撞于了半空，制造出了这局比赛开始以来的第一声闷响。
眼见着两个拳头刹那凝固在半空，方志荣肘关节以脱臼的诡异姿态一弹，让小臂如同毒蛇一样昂首扬起，贴着林缺的拳头就蹿了上去，五指张开，又快又准又狠地抓向了对方手臂。
这个瞬间，方志荣五指泛出了色泽浅墨的幽光，仿佛化作了毒牙，要将致命之物通过接触灌入林缺的体内。
暗部，“暗毒劲”！
这门劲力最初来自瘟部，又称“瘟毒劲”，后被“黑天无量经”创始人习得，化入了自身所学，成为了暗部核心劲力之一，与原版相比，毒意有减，诡处更甚，无论触碰到林缺哪里，只要不被他劲力爆发隔断，都能让他中毒！
虽然以方志荣目前的境界，练出的“暗毒劲”还要不了林缺的命，但至少能让他出现各种负面状态，比如头晕眼花，呼吸困难，胸闷气短，从而有效地降低对方的实力，而且“毒”这种东西肯定会累积，一次次叠加，林缺很难承受得住。
五指如牙，即将狠咬下去，快得让人无法闪避。
就在这时，林缺手臂的肌肉忽然一绷，往内收缩，紧紧贴住了骨头，让那块地方凭空“矮”了一截，使得方志荣的“毒牙”发力稍早，短暂落空，如陷难以着力的虚无之处。
这一绷这一缩并非寻常，而是林缺以“还劲抱力”完成的！
紧跟着，他没试图反抓对方手腕，喷薄了丹劲，猛踩了左脚，一踏伴随一犁！
斗部，第十六式，地裂！
轰隆！
声音自擂台内部爆发，方志荣脚底地面突然裂开，有劲力往上冲撞，恰似火山的复活。
比之先前，林缺这一招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方志荣脚底一痛，不由自主抽腿甩开，身体随之站立不稳，失去了重心，变得摇摇晃晃。
这个过程里，他的右手因此往上一扬，张开的五指离开了林缺的手臂，再无力追抓，灌注毒劲。
林缺眼眸精芒一闪，便要抓住机会，开始连招！
当此局面，方志荣既没有顺摇晃之势，闪避往外，以步法躲开后续，也没有还劲抱力，回流气血，稳住身体，抵挡反击，而是于摇摇晃晃里重心一荡，肩膀发劲，右手反甩，以掌背抽向了林缺还未收回的手臂。
他脑海做了观想，指尖幽黑迅速褪去，掌缘染上了一抹青色。
啪！
正要抢攻的林缺躲闪不及，被他的手背擦过了小臂，眼前突地一黑，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像是遭受了骨折，像是被打中了要害。
仅仅一擦，竟有如此痛感！
瘟部，第二十七式，“蝎尾针”！
方志荣这几个月没有白费，不仅掌握了劲力，还练成了两招绝学！
这样的一击没法发挥“暗毒劲”的毒性，却能产生多倍于正常的疼痛刺激，让敌人受到明显影响！
剧痛之中，林缺的右手虽没有被实际伤害，但依旧像是被废掉了一样，因为一发力就难受！
而这个时候，方志荣终于顺势荡开，身形摇摆地退了几步。
林缺知道这样的刺激可以靠收缩气血劲力和精神来化解，可却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丹境爆发的机会，于是倔强着眼神，咬着牙，忍着痛，没做处理。
他脸色发白，额头冷汗已下。

第111章
林缺忍受着剧痛的同时，方志荣并不轻松。
为了这场比赛，他看过很多蜀山斋强力丹境的战斗视频，对那可怕的连招印象深刻，刚才脚底受创，身体失衡时，下意识就想起了此事，于是提前用出了“蝎尾针”，免得落入失败的边缘。
而他原本的打算是关键时刻才用出这“瘟部”招式，趁林缺突然遭遇剧痛的机会，拿到获胜的契机，如今早早暴露，不仅失了那份出其不意，而且还给身体造成了不小负担！
都怪之前中了“激将法”，打得比较冒险！方志荣颇感懊恼，收敛了情绪，再次伏下腰背，蜿蜒曲折地绕着林缺游走，不做进攻，不给对方趁势“还劲抱力”化解剧痛的机会。
而分心抵御剧痛的影响，会消耗武者的精力，他打算让这个过程尽量延长，以削弱林缺，直至对方适应这种感受！
游走之中，他略显瘸跛，因为右脚脚底在刚才的“地裂”里受到了撞击，留下了淤青和疼痛，要不是有鞋子格挡，恐怕已是真正受伤。
短暂的交手里，双方各有损耗！
趁这个机会，直播间内的解说嘉宾张鹤详细地解释了自己先前喊出的几个名词：
“‘暗毒劲’是暗部核心劲力之一，毒性奇诡，无论抓到对手哪里，都能造成蛇咬般的效果，至于‘中毒’之后有什么症状，就要看方志荣偏重哪个方面了，不同的暗部武者练出的‘暗毒劲’都不尽相同，有让人出现幻觉的，有让人胸闷气短的，有让人头晕眼花的……‘蝎尾针’是‘瘟部’的丹境招式，这部分残篇几家都有，它能产生几倍于本身伤害的痛感……”
主持人听得一愣一愣，嘶了一声道：“张前辈，这是真的吗？可方志荣没有异能啊，怎么练出的这劲力，练成的这招式？”
没有异能的丹境武者，在进入非人层次，根髓有所改变前，练出的劲力全靠本身肌肉筋膜五脏六腑和精神的配合运转，产生特殊的波动来制造一定的效果，不会有太厉害的东西出来，比如，正常的冰部丹境就没法有楼成那么强力的“冰霜劲”，更不用说将它外放了。
可听张前辈讲的内容，方志荣劲力和招式的影响都厉害到了超越正常的程度！
张鹤呵呵笑道：“他肯定是用了对应的药物来辅助锤炼，就像某些武者修行毒掌一样，这样的劲力和招式必须用固定的位置接触对方才能发挥，会一次比一次弱，赛后必须重新再练，而且对身体负担极大，有不小的伤害，有突破人体极限缓慢的，有体质不如同阶的，直到根髓受到影响，对应出现改变，才能慢慢恢复……”
他说话之间，方志荣见林缺已初步适应了疼痛，于是不再游走，合身靠拢，招式一变，拳脚抢攻，擒拿紧随，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这是他职九时的成名武功，衍化自瘟部“久病缠身”绝学的“九病之击”，突出一个“缠”字，正反顺逆信手拈来，让人只能勉强招架又摆脱不得，仿佛生了种种病症，只能抽丝般等待痊愈。
啪啪啪，砰砰砰！方志荣一直针对着林缺的右手位置，并且不给他“还劲抱力”反扑的最佳机会，一时大占上风，看得穆锦年和严喆珂她们在不同的地方表现出了同样的担忧。
算了算剧痛即将减退的大致时间，他沉下心思，忽地卖了个破绽。
林缺等待许久，不再犹豫，猛然吸了口气，让疼痛的感觉随着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往内一缩，凝成了一点。
轰！
火山爆发，丹气喷薄，林缺右臂鼓胀，握拳成锤，凶猛地抡向了对手，并在空中拖出了撕裂气流的痕迹，就像穿过了云层的飞机。
双方距离隔得太近，他没足够的时间蓄势施展“流星爆”！
面对于此，方志荣不慌不忙，还劲一抱，稳坐金銮。
啪！他跨前半步，身躯高大了几分，威风凛凛地往上挥拳，“举火燎天”！
砰！声响爆发，遍传四周，两拳凝固在了半空，方志荣双脚一陷，早就受到创伤的武道鞋四分五裂，各奔东西去了，而林缺不动分毫，就要以两连爆再给对方一个“地裂”之击。
这时，林缺忽然感觉对方的拳头传来古怪吸力，竟让自己的右手回抽变缓！
磁部？他念头一转，吸了口气，颤抖了身体肌肉，不仅停止了回抽，反而顺势往前出拳，以“阴阳转”的技巧，借方志荣的吸力打方志荣！
见此情状，方志荣不惊反喜，脸色一红，手腕一抖一旋，吸力顿时改变，化为了往外推人的斥力，林缺的进攻为之一缓。
就是这一缓，方志荣体内声响爆发，像是有一个个涡轮在疯狂运转。
他掌控着肉身，让细微处的磁场刹那改变，彼此激励，互相影响，叠加出了恐怖的爆发之力。
“磁部”，“两极转动”，磁场转动！
轰的一声，他出拳炸开了前方空气，以碾压一切的姿态轰向了林缺。
这一击，没用“还劲抱力”，也有几乎等同于丹境爆发的威能了！
等到非人层次，掌控更强，肉身已变，很多观想不再必要，这招就可以和“还劲抱力”配合着使用，让丹境爆发出现倍增的效果，当然，负担就不止倍增了。
方志荣用药物练劲练招，身体有损，“还劲抱力”的次数比正常的丹境还少，两连爆都只能做一次，所以他苦练成这式绝学，以弥补不足，不过正常情况下，战斗里很难有足够的准备时间让他肆意运用这招。
而现在，他要以此消耗林缺的丹境爆发，让还牵挂着下场比赛的对手出现急躁等情绪，在战斗时产生误判，使自己有机可乘。
至于自己，那是一点不急，后面紧跟着彭乐云的情况下，谁都不会急！
短距离之下，方志荣这一拳气势逼人，让林缺无法闪避，逼得他要么以“还劲抱力”硬架，要么被打得散开架子，后退撤力，陷入危机之中。
林缺的眼眸愈发地幽深了，他双手抬起，手腕放柔，一引一推。
他选择了不在这个时候爆发丹劲之力！
砰！
方志荣的拳头仿佛陷入了泥沼，在对方手掌牵引和推按之下，缺了几分击打感，滴溜溜没能宣泄出全部力量。
啪啪啪！林缺本身则连退了三步，重心摇晃，身形不够灵巧。
就是现在！方志荣抓住良机，大步一赶，右手探出，五指张开，准确地抓住了林缺的左臂，浅墨幽光一闪，灌注入内。
他终于有了尽情发挥本身“暗毒劲”的机会！
眼见已然得手，方志荣心中一喜，正待再攻，突地看见林缺的眸光不惊不怒，像是早在等待！
林缺吸了口气，身躯剧烈颤抖了起来，所有肌肉都似乎在起伏不定。
他的右手急探而出，同样张开了五指，同样幽黑了尖端。
纪家，“阴阳转”！
以“暗毒劲”还你“暗毒劲”！
手指一扣，林缺将借来的半数“暗毒劲”灌入了方志荣体内，还给了对手。
方志荣当即便胸闷气短，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他虽然对这方面有抗性，但一次承受这么多也有影响。
至于林缺，“阴阳转”距离完全化掉卸掉对方劲力的境界还很遥远，体内残留着大半毒性，气虚更甚，但他早有准备，一击得手，立刻“还劲抱力”，将种种不良状态尽数收缩，趁方志荣还没恢复的机会，“炸”了人体大丹，蓄积了势头，往前一靠，回摆手臂，在膨胀了周身肌肉后又快速冲拳。
轰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炸弹引爆，狂猛的冲击波向着方志荣涌了过去。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而在林缺即将挥拳时，方志荣已缩了瞳孔，不敢怠慢，忙跟着“还劲抱力”，凝气血于丹田，爆劲力在双臂。
他抬手一架，抵住了暴烈的冲击。
但林缺的连招一经展开，哪会如此简单，他一抱一放，左脚随之猛然一踩。
斗部“地裂”，两连爆！
砰！闷响自内，地面裂开，方志荣顾头没顾脚，底板一痛，身体再次摇晃，不得不又做抱丹，回流气血，稳住了重心。
这个时候，林缺脚底一踩，已然贴近了他的身体，以擦肩之势靠住，手臂一张一箍，拿了对方胳膊，肘部顺势一屈，抵住了关节，让方志荣短暂无法发力。
紧跟着，林缺吸了口气，观想出流星急坠的画面，抱丹一放，腾空而起，按着方志荣就撞向了地面！
三连爆！
斗部，第十式，“死劫”！
砰！碎片四溅，方志荣被摔得七晕八素，一时失去了反抗之力。
林缺伏着身体，手臂一松，胳膊一弹，抵在了对手咽喉处。
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宣布道：
“林缺胜！”
松大武道社旗开得胜！
听到这句话，穆锦年当即跳了起来，欢呼出声：
“万岁！”
林缺真棒！
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亦是欣喜了神色，但不是那么激动，比赛还没结束，后续的艰难还有很多！

第112章 轻描淡写
视频网站的直播间内，解说嘉宾张鹤正对林缺刚才那段攻击赞不绝口：
“这三招分开来看，也就那么回事，发力技巧的运用重过招式的巧妙，但它们之间的衔接，哎，这个衔接啊，真是恰到好处，行云流水，一环扣一环，半点没给方志荣摆脱的机会，林缺算是得了几分斗部连招的精髓了。”
“最后方志荣没能挣扎反抗，一是胳膊被拿住，二是关节被抵着，三是林缺肯定有对应劲力打入他体内，让他受到影响，一时没法猛烈发力，要不然这连招怎么能叫‘死劫’呢？”
“林缺反抓方志荣那下，大家注意看他的手指，也有‘暗毒劲’的表现，这应该是斗部‘斗转星移’衍化的绝学，如果我没猜错，大概是纪家的‘阴阳转’，冒险啊，有点冒险啊，以林缺的境界，有点冒险啊……”
“林缺最后有收力，这样按着对手，起跃撞击地面，如果不收力，以方志荣目前的体质，得去小半条命，运气再不好点，脊椎刚好磕到尖锐的石子，那多半就瘫了……”
“方志荣也是，哎，怎么讲呢，别人是一朝得志，语无伦次，他是一招得手，忘记谨慎，还是太想赢，太在意了。”
听着张老爷子的讲解，弹幕一条条飘过：
“我擦，林缺抓人按摔那下帅呆了！”
“看得我简直热血沸腾！”
“方志荣背部‘砰’地撞到擂台那下，听得我一下就激动了，燃烧了！！”
“这才是比赛嘛，这才是武道嘛。”
“前面说一下燃了的那个憋走，我也是！但我支持的是山北啊！”
“方志荣狠狠撞到地面时的样子，让熟读言情小说的我想到了一个词，被蹂躏的破布娃娃……”
“哎，方志荣看来是掉队了，当世天之骄子的竞争他算退出了。”
“连林缺都打不过，废物一个！”
“妈的，是不是在打假比赛……看赔率就知道了！”
“枉我这么支持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
现场的观众们也难掩失望，“输”是大家都不乐意见到的事情，但作为卫冕冠军的支持者，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大战的考验，他们还是收敛了情绪，真心实意地为林缺鼓起了掌，为他刚才的表现，为最后让自己肾上腺素分泌的那击鼓掌。
对穆锦年激动的表现和兴奋的呐喊，他们也报以了最大程度的容忍，看得闫小玲一愣一愣，竟怀疑起山北其实没多少支持者，在场大部分是请来的群众演员。
呃，风度还是不错嘛，等下可以放飞自我了！她默默地想着。
掌声之中，山北的同学们下意识将目光都投向了主队席位处，等待着这里的“王”拿起他的“权杖”，登上他的“宝座”，抚平大家心里的失望。
从进入大学以来，他就没有真正地失败过！
彭乐云的目光投向了擂台，不急不慢地拉开衣链，将冬日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武道服。
山北的武道服原本是传统的纯白，与松大白底黑边的样式相当撞色，这样一来，打斗时观众会难以分辨谁是谁，不利于转播，于是，卫冕冠军发扬了风度，穿上了备用的黑色。
彭乐云一身玄黑，衬托得皮肤仿佛白玉，隐有暗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得干净，如神如仙。
而在他武道服的胸口处，绣有两个冠冕的图案，这象征着山北拿到的两个全国大学武道会冠军——两年前，一个也没有！
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彭乐云反手弹了弹衣服，收回了思绪，目光专注地站了起来。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全场忽然沸腾，无数声音汇成了一声呐喊：
“冠军！”
……
擂台之上，林缺松开了方志荣，退后两步，张开嘴巴，空气稀薄般地大口呼吸了起来，这既是由于消耗颇大，让他出现了疲惫，也是因为“暗毒劲”残留，依旧影响着他的身体。
——“暗毒劲”有毒性蕴含，不比震荡和痛感等可以被“还劲抱力”完全化解消除，必然有后患存在，需要通过身体的一次次新陈代谢来彻底排除，而如果遭遇了这方面劲力大成的武者，本身体质又不够强横，说不定都需药物治疗才能真正康复了。
林缺不用“还劲抱力”对付方志荣的“两极转动”时，就已经存了冒险硬抗“暗毒劲”，用“阴阳转”给敌人出其不意一击的想法，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觉得暗部和瘟部的结合又诡又毒，稍不留神就会着了道，从而无力地输掉比赛，还不如主动创造机会，将胜利紧握在自身掌心，哪怕为此付出不小代价，也在所不惜。
要想战胜方志荣这样的对手，不消耗不付代价，是不可能的！
虽然在上场前，施老头专门叮嘱了“别急”两个字，但临场发挥时，林缺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观察和判断。
方志荣挣扎着站起，目光之中尽是愤怒，对敌人愤怒，对自己更加愤怒。
如果将“暗毒劲”打入林缺体内后，自己没有欣喜，没打算趁机再攻，而是像暗部正常的打法一样，立刻闪避，拉出距离，防止对手的凶猛反扑，等待毒性的完全发挥，那根本没有被“斗转星移”衍化绝学伤到的可能！
那样一来，林缺不仅得损耗一次丹境爆发来减轻毒性，后续也还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削弱，自己差不多就稳操胜券了！
后悔和痛苦仿佛毒蛇，啃咬着方志荣的心灵，让他顾不得礼貌，转身就跌撞着走下了擂台，身体内的憋怒似乎随时会发泄出来。
他已经能够想象网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评论了，而想到这些，他又更加地憋屈，更加地后悔，更加地恼怒，更加地痛苦了！
途中与彭乐云相遇时，方志荣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注意到对方，或者说不想注意到。
擦身而过，两人没有交集，彭乐云轻吸了口气，抖掉了心里的小小情绪，微笑着走到了石阶前方，一步步登上了擂台，没有外放的气势，光凭本身的种种光环，也让林缺下意识就屏住了呼吸。
人的名，树的影，当世天骄自有威势慑人！
客队席位处，楼成严喆珂等人也是一下专注了神情，收敛了刚才的喜悦，变得严肃而沉默。
先前做了次“还劲抱力”，后续又完成了“三连爆”，体内还残余着“暗毒劲”的影响，林缺究竟还剩多少战力，还能撼动这位当世天骄几分？
一片压抑的感觉里，只有施老头唠唠叨叨地自语道：“林小子也是个听不进话的，叫他别急叫他别急，他非得这么急，要不是方志荣被他激了一下，也跟着急了，更加想要赢了，理智点，清醒点，他就输了……哎，不听老人言，哎，哎。”
他竟然没有吃亏在眼前！
……
满场的“冠军”呼喊声里，彭乐云和林缺分别站到了裁判两侧，各就各位。
裁判没做耽搁，朗声宣布道：
“第二局，开始！”
“开始”之音尚还回荡，就在大家都以为林缺会采用避实就虚的战术，以保存体力，尽量消耗彭乐云，关键时刻才丹境爆发抓机会时，他周身气血劲力忽然一缩一凝紧跟着一放一胀。
砰的一声，林缺脚底像是有炸弹爆开，数不清的碎片往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他整个身体化作了高速奔驰的重型卡车，以追逐着声音的姿态，嗡隆着冲向了对手，眨眼便能填平彼此间的距离。
可他刚有迈步，彭乐云就像有所预感，气血一沉一凝，腰部一坐一荡，仿佛一朵云彩，自然和谐地就弹了出去，迎难而上，不避分毫。
这一弹，空气里都像是有残影出现了，似乎只是一瞬之间，彭乐云便后发先至，抢到了林缺身前。
咚！
他脚底一踩，晃动了擂台，让客队席位处的楼成李懋他们都感受到了万马奔腾般的威势，看见了彭乐云的手臂后拉急摆，雷霆划破天际般轰出了拳头。
雷部，第三十六式，“闪击”！
林缺仓促急刹身形，将动能转化为了力量，周身肌肉一鼓，手臂抬起，拳头化作炮弹，电射而出。
他知道彭乐云有“闪击”，但没想到对方似乎提前预料了自己会破釜沉舟！
轰隆！
“流星”爆开，气流化浪，淹没向了彭乐云，但这位天之骄子的拳头硬生生打散了冲击波，穿过了狂风，与林缺的右拳碰撞在了一起。
闷响被爆炸之声掩盖，林缺身体后仰，似乎承受不住，即将倒退，可他又一次“还劲抱力”，回流气血，掌控了重心，稳住了架子，踩出了左脚，一蹬一犁。
几乎是同一瞬间，彭乐云抱丹于腹，膨胀了右腿，以脚底发了股暗劲往下。
噗！
擂台内部闷响传出，青砖却未见裂开！
林缺的“地裂”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彭乐云借助反弹，将身一纵，双手探出，抓向了敌人的两边肩膀。
林缺只觉肩膀刺痛，忙抬起手臂，试图招架，就在这时，彭乐云根根大筋凸显，仿佛条条蛟龙，彰显出了十足的力量感，但与此对应，他腰背一摆，行云流水地闪到了对方的身后，双手抓拿的位置未变，可来路却被硬生生拖着化了个弧线，不再相同，刚好避开了阻挡。
彭乐云双手按下，十指一扣，林缺的身体顿时麻痹，僵在了那里，险些软倒。
裁判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第二局，彭乐云胜！”
刚好三招，彭乐云胜！
林缺缓了过来，回了头去，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对手，沉闷着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没有轻视，全力以赴地出手了！
彭乐云微笑颔首，不见一点刚打了场比赛的样子。
客队席位处，楼成吐了口气，脱下了外套。
这四个多月来苦练的一幕幕场景和与严喆珂的一次次相关讨论，刹那闪现在了他的脑海。
终于要开始了吗？

第113章 火与雷
终于要开始了吗？
等待了四个多月，连定品赛都放弃未曾参加，就是为了现在！
楼成伸手握了握严喆珂的纤掌，刷得一下站了起来，目光越过光辉之路，投向了擂台之上。
而四周观众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为飞鸟馆的“王”轻描淡写击败对手而赞服，他们齐声呐喊，由衷地称呼道：
“第一！”
大学武道圈子第一人！
听到他们的赞颂，穆锦年不由跺了下脚，心疼地望着林缺，紧咬起嘴唇。
好气哦！
欺负我们家林缺刚打完一场！
直播网站的界面上，弹幕则出现了激烈的争吵：
“才三招？”
“乐仔感觉也就刚热了个身。”
“林缺也不过如此嘛，没资格再称为当世天骄的候选了。”
“彭乐云果然是真正天才的鉴真器！”
“三招怎么了？林缺刚打败方志荣，消耗很大很大，而且还残留着‘暗毒劲’的影响，本身又比彭乐云差了快两品，三招输掉什么都说明不了！”
“嘴硬！自己不也说了，本身比彭乐云差了快两品，这还是当世天骄的候选啊？”
“就是！林缺比彭乐云小一岁小一届，实力比他差不是很正常吗？迟早会赶上来的！”
“赶上来？他能一年两品吗？他能在明年这个时候有强六品的水准吗？我看难，不，几乎是没什么希望！”
……
支持彭乐云的观众很多，力挺的林缺也不少，有实力有颜值又高冷的年轻武者总是能吸引人喜爱，两边一时吵得相当热烈，弹幕都快把上面部分的影像完全给遮掩了。
“张前辈，您怎么看？林缺和彭乐云的差距真这么大吗？”主持人抓紧楼成登场的空隙，抛了个问题给解说嘉宾。
张鹤呵呵笑道：“差距那肯定是有的，彭乐云好歹要领先一年，如果这就被林缺给追上了，那他就不会被称为当世天骄了，至于差距具体有多大，那得等林缺以完好的状态和彭乐云打一场才知道，而这场嘛，林缺要是没这么破釜沉舟，不会三招就输。”
“您是说林缺的选择有错误？打得太心急太冒险了？”主持人敏锐地反问。
张鹤摇了摇头：“不好说不好说，我倾向于林缺受到的‘暗毒劲’影响不小，本身消耗又很大，体力下降严重，抵抗能力弱化，采用别的打法，或许撑不了多久，还不如冒险拼一把，看能不能找到机会，给彭乐云一套连招，赢不了也能让对手出现疲惫，谁知道，彭乐云的‘有激必应’愈发厉害了，对恶意对身体细微的准备有所感应，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最佳应对，这才三招打败了林缺。”
“听您老这么一说，我觉得彭乐云真是强到没有朋友了，楼成恐怕也比较危险，以六品接近非人的体力，刚才那一战确实能称得上只是热身。”主持人感慨连连。
这个时候，楼成先与严喆珂击了下掌，接着转过身体，对孙剑李懋等人挥了挥拳头。
“加油！”蔡宗明他们握拳回应。
没多做耽搁，楼成便要走下席位，前往擂台。
就在这时，严喆珂贝齿轻咬粉唇，忽地低低喊了一声：
“橙子……”
“嗯？”楼成疑惑地侧头看向女友。
严喆珂眸光明亮而坚定，在略微的躲闪里，伸出了纤掌，主动握住了楼成的手指，然后抿了抿嘴，鼓起了勇气开口：
“亲爱的，加油！”
大庭广众之下，周围是人潮如海的观众，背后与旁边是武道社队友们打量的目光和转来的耳朵，严喆珂一张俏脸臊得是通红通红的，但依旧没有动摇地说完了这句话。
至于会不会遭人嘲笑，会不会被转播拍下，会不会有别的影响，她不想去考虑，也觉得不在乎了。
在这个时候，给橙子支持和鼓励最重要！
楼成先是诧异，继而露出了惊喜笑意，反手握了握那抹柔软，澎湃着温暖地重重点了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转过身体，迈开步伐，走向了擂台，右手拇指摩擦了下左掌的那枚戒指。
我会好好加油的！
半途之上，他看到林缺呼吸困难般喘着气迎面走来。
林缺顿住脚步，眼眸里又流露出了楼成记忆深刻的那种痛苦和不甘。
即使是输给强大的彭乐云，即使已经打败了方志荣，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觉得还能更好一点。
那种疼痛的情绪在往常幽深的眸子里翻滚着，燃烧着，就在楼成以为大舅哥会像打闻圣派那次一样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林缺主动伸出手，与他碰了碰拳头，沙哑着声音道：
“加油！”
加油！带着我的痛苦带着大家的希望加油吧！
不要被我的情绪影响……
加油……楼成吐出口浊气，越过了林缺，一步步靠近着石阶，身体在调整，气势在凝聚，战意在推高。
四个多月了，没有全力以赴地打过一场，对这种极致迸发的感觉还有些不适应呢！
啪啪啪！他体内不断有脆响闷响发出，像是许久未用的机器在除去锈迹，涂抹润滑，调试精准。
等到他登上擂台，站到彭乐云对面时，整个人气势勃发，锐利如同兵锋，再不见半点闲散和生疏。
盯着彭乐云淡然含笑的眼眸，看着他优哉游哉的起手式，楼成也摆出了架子，左手低右手高，并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那就战吧！那就尽情燃烧吧！
裁判举起了右手，即将挥落。
……
电脑屏幕前的“幻梵”不自觉拉紧了两根辫子，忘记了旁边的零食，顾不得在论坛发帖，专注了眼眸，凝固了紧张。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期待了四个多月的战斗！”“盖世龙王”在楼成粉丝论坛的直播贴内发了个举杯的表情。
……
“大姐头，快开始了！”
“老大，来得真巧。”
“学姐，你总算到了！”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办公室里，一群人边用眼角余光盯着屏幕，边望向了大门位置，半是欢呼雀跃半是调侃打趣地喊道。
沈忧喘了喘气，对旁边的少女温文笑道：“别理他们，快进去吧，彭乐云和楼成快开打了。”
那位少女个头中等，留着披肩直发，有着翘挺的鼻子和大大的眼睛，像是真人娃娃，一点也不具备危险性，可谁能想到，她是与彭乐云并称的崆峒任莉。
对于队员们的调侃，她边进门边不好意思地笑道：
“又迷路了，让大家久等了。”
“哈哈，小莉~我觉得我的路痴，不，我不路痴，我的迷路是被你感染的。”帝都学院另一位主力陈敌国摊手笑道。
而萌妹子蒋空蝉则捂嘴娇笑：“学姐学姐，我觉得你有去当女主角的潜质诶！哪天住酒店走错房间，进了霸道总裁那屋，一段浪漫的故事就开始了！”
任莉拉了把椅子坐下，平静回答道：“霸道总裁？一拳就搞定了，如果不行，那就两拳。”
说话间，她的目光投向了直播画面，看见裁判的右手挥了下来。
……
看台之上，闫小玲屏住了呼吸，忘记了把随手带来的横幅拿出，忘记了吹小喇叭，忘记了呼喊加油。
主队席位处，方志荣将脑袋用白色毛巾遮住，没看比赛一眼，许万年变了变二郎腿的姿势，下意识做起了祈祷。
彭师弟，可别把那怪物留给我啊！
客队席位那里，严喆珂林桦等人全部站了起来，紧张地望着擂台，没有一个坐下，没有一个说话，唯独施建国同志老神在在，毕竟身经百战，见多识广。
……
“开始！”
裁判终于挥下了他的右手！
这声音还在耳畔的时候，楼成便感受到了大地的震动，也几乎同时看见了彭乐云衣服紧贴地出现在自己身前。
“闪击”之式，名不虚传！
当面遭遇，才明白会多么手足无措！
楼成却不慌不忙，调整了肌肉，观想出了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威猛神灵，以此镇压住体内火焰的暴虐！
他重心前倾，左手一垂，手腕一抖，往前一勾，甩出了一道贴着地面游走的赤红火焰，蕴含着危险气息的赤红火焰！
冰部，第二十六式“冰焚”的改版，“焰焚”！
火焰贴地，迅速就冲向了直扑过来的彭乐云，一经接触，它便会立刻炸开，往上喷薄，燃烧所见。
就在这时，彭乐云脚步一顿，几乎没有惯性地停止了下来，他的肌肉筋膜鼓胀，高速摩擦了空气，制造出了一声爆响。
砰！
原地如有雷鸣，罡风在彭乐云四周肆掠，猛地卷动了火焰，将它提前引动。
上清禹步，布罡踏斗！
彭乐云已经将这门步法练到了“雷罡相随”的境界，步步有雷，转折生罡，似能沟通上天，请下神灵！
轰！
楼成抖出的那团火焰爆开，往上窜出，恰好与彭乐云隔了半个脚掌的距离，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当然，楼成也没觉得一招就能伤到当世天骄，“焰焚”刚出，身体已跟了上去，狂风暴雪没有停息，没有中断！
而仅仅这短暂的交手，已看得电脑屏幕前的观众们目瞪口呆，心里油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有点外罡战斗的味道了，这似乎像在看“龙王”与“武圣”的对决！
火与雷，激情与刚猛！

第114章 龙争虎斗
刹那的呆滞之后，弹幕上很快冒出了各种各样的内容，为刚才所见的那一幕：
“什么时候楼成的火异能有这么强了？”
“他好像还练成了某门火劲！”
“那一招应该是‘冰焚’的改版吧？”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啧啧，这就厉害了！”
“这场比赛确实值得期待。”
就在这一条条惊叹几乎同时冒出的瞬间，场上的局势有了新的变化。
楼成“焰焚”抖出，身形已然前扑，当火焰被彭乐云的“踏斗布罡”引动，未打中目标就上蹿燃烧，照亮两人脸庞时，他脑海内观想出了奔腾大江被冰封万里的恢弘景象，纯粹于自然的景象。
这幅画面刚一浮现，他身体肌肉筋膜和五脏六腑就有了对应改变，寒流化潮，汹涌澎湃。
这还没完，“大江冰封图”一闪即逝，天空拉近，雷云滚滚，沉响阵阵，往外扩散。
楼成让劲力从脚尖传到了腰背，右臂抖出，膨胀成棒，高举抡下。
雷音震禅，当头棒喝！
这不是他变异过的招式，而是原版的简化外罡，他踏入丹境后，掌控能力有了本质提高，精神也出现了突破，且又得到“者”字诀内练，终于把最初的“当头棒喝”练成了！
一棒挥下，振聋发聩！
两人间蹿起的火焰顿生摇晃，飞快熄灭，彭乐云眼中映照出了楼成那急速砸来的右拳。
他眸现兴奋，脑海里连做了两个观想，定格在了一张悬于虚空的青色玉符之上。
这张玉符书写着几个复杂的文字，它们像是一道道闪电纹路在纠缠，滋滋地冒着银白光芒。
最后关头，纹路突地清晰，阴阳相激，互相叠加。
这是专属于彭乐云的变化！
他眼中精芒闪亮，凝成了两枚“电球”，身体一挺，每块肌肉都有充血胀大，仿佛化身为天上雷神，以拳为捶，凶猛地摆荡往上，啪地迎向了楼成的棒喝。
雷部，第十一式，简化的外罡绝学，“雷篆”！
砰！
两个拳头定格在了半空，原地起了一阵狂风，彭乐云眼眸短暂失去专注，仿佛在激烈的战斗里神游天外去了，他的手臂上，他的武道服外，凝出了一层白茫，头发亦染上了霜华！
而楼成就像是徒手接触了危险电源，全身发麻，耳中尽是兹兹兹的声音，毛发一根根竖起，肌肉失去了控制，自行震颤了起来，五脏六腑则仿佛受到影响，出现了紊乱。
两人呆立在原地，画面像是被人按了暂停，看得现场的同学们和电脑屏幕前的观众一愣一愣，要不是转播场景拉近，呈现出彭乐云体表的白霜和楼成竖起的头发，不少人恐怕会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或者自身网络出了问题。
据说楼成和彭乐云都掌握有简化的外罡绝学？
这就是以此硬碰硬后的结局？
看谁先恢复过来？
“厉害！后生可畏啊！”解说嘉宾张鹤喟叹出声。
想当年，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哪有这么多恐怖的手段，不，别说这个年纪，再往后推五年十年，也一样没掌握什么简化的外罡招式。
“楼成这招，我没怎么见过，不知道究竟叫什么，只能判断是冰部劲力和震拳的结合，彭乐云那招，叫做‘雷篆’，非人层次前，本身如果没有雷性异能，打出来的效果会差上很多，但彭乐云不知依据什么，做了少量改变，将自身‘雷篆’的威力一下就提升上来了，只比原版稍逊几分，真是天纵奇才啊。”张鹤抓紧时间给观众们讲解道。
彭乐云是纯粹的武者，没有异能！
他和楼成一个接近非人境界，身体素质强如怪物，一个身怀彪悍异能，简化的外罡招式威力更甚，到头来，竟差不多同一瞬间从僵直里缓了过来，一个眼中神采再现，一个肌肉重归掌控！
当然，差不多不表示完成一致，还是有先有后，楼成二次觉醒了异能，又内练了“者”字诀，进行了丹境的修行，身体素质早出现质变，与彭乐云虽有差距，但也没到弱两三个阶梯的程度，比对方早恢复了刹那，抢先迈步，贴了过去，双手弹起，肘腕连抖，精神刺激在招式之前地打向了敌人身上七处位置，有虚有实，实能变虚，虚能化实。
他筋膜肌肉之力暗藏，等待着最终进攻方向确定的刹那。
与此同时，晶莹皓白的光芒从楼成手上弹出，弥漫于四周，化作一颗颗冰晶构成的霜雾。
嗡嗡嗡！每一颗冰晶都在因震荡而颤动，干扰着彭乐云的听觉，且自带刺痛之感，影响了他的“有激必应”，白色霜雾则让人看得模模糊糊。
“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
正常的冰部丹境施展这一招时，肯定没有楼成此般神异，他们只能通过劲力对外界的影响，降低温度，制造雾气，干扰敌人的判断，等到最后关头才确定攻击的真正目标，让“有激必应”的用处减弱到最差，也就是说，武者感应得到刺痛，却由于危险瞬息而至，只能手忙脚乱地抵挡了。
这是相当复杂的一招，楼成苦练了三个多月才算初步掌握！
冰雾弥漫里，楼成双手连打，劲力含而不发，忽然，他臀部肌肉一紧，右脚无声无息低踢了出去，踢向了彭乐云的踝关节。
以双方目前贴近的状态，彭乐云“有激必应”的时候，这一脚也几乎快踢中他了！
“白雪茫茫天，寒从脚下起”，这才是“雪茫”的真谛！
不过，虚实变化向来不会按部就班，有的冰部武者运用这招时，会以脚踢为虚，手打作实，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楼成右脚还未踢出的时候，彭乐云已然上挺尾椎，让劲力蓄势待发，即将导向腿部。
他仿佛感应到了来自脚下的恶意！
啪！
楼成低踢刚出，他也踹起了左脚，像是有着练习千百遍后的默契，并且还抖出了右臂，以大枪之势往前一刺。
砰！力量之上，楼成逊色不少，右脚被踢得往后一摆，整个人不由自主前倾，似乎就要跌撞着扑向彭乐云，与他抖出的右臂之枪撞个正着。
危急关头，楼成连忙弹动了脊椎，如汞了重心，强行保持住了平衡，并回流了气血，“还劲抱力”于下腹，以应对失去先机后对手的猛攻。
彭乐云眼中精芒未退，神情很是兴奋，气血劲力精神和各种感觉往内一缩，凝成了一点，带动着右臂往后回摆。
轰！
两人丹气喷薄，一个将回摆的右拳反荡往上，像是执着雷锤的神灵跨步前擂，一个绷紧了手肘腕等部位的肌肉，后拉臂膀，如在开弓般电射出了青黑筋脉凸显的拳头。
砰！拳拳到肉，青黑蠕动，两人的肌肉骨骼和筋脉血管都有了微小的形变，沉响则唤醒了观众们体内潜藏的远古因子，让他们肾上腺素分泌，热血随之沸腾。
喀嚓，脚底蜘蛛网现，楼成差了一筹，往后摇晃了身体，做了撤步。
彭乐云跟着前迈，脑海内做出一个奇怪的观想。
他双拳抬起，啪啪啪啪地连续打出，快得像是有一架机关枪在扫射！
现代形意，机关神拳！
啪啪啪啪！观众们安静了下来，听见了彭乐云筋膜收缩又拉伸，关节一开又一合的循环之声，感觉那里似乎有一台机器在冷酷地运转着，永不停息地运转着。
啪啪啪啪！他们被这机械而重复的声音弄得头皮发麻，看见楼成只能匆忙地谨守内线，快摆着双臂，不断招架，本能地，下意识地，条件反射地招架。
“这……”李懋等人只见彭乐云的拳头都快有了残影，深感如果换成自己，恐怕已经跟不上机关神拳的“扫射”了，哪怕是内线防御，哪怕需要运动的距离更短。
林缺幽深了眼眸，双拳紧握地望着擂台，像是才看清楚那位当世天骄，只觉每一下的响声都敲打在了自己心底，严喆珂则忘记了呼吸，吊起了一颗心，分泌出一层薄薄的汗水于握紧的拳头里，不过，她不像其他人那么惊慌。
“幻梵”和闫小玲她们也屏住了呼吸，在那里默默祈祷。
“机关神拳！”解说嘉宾张鹤喊出了彭乐云这套武功的名字。
现代形意里，枪指和弹射身法最简单，炮拳稍难，机关神拳则几乎得有六品的掌控能力和反应速度才能练成，一经施展，拳头真是快得如同倾泻的子弹，让对手跟不上节奏，挡得了几下，挡不住几十下上百下。
张鹤看着画面，快速地提醒了观众们一句：“别注意手上，看彭乐云的步法！”
机关神拳如果没有变化，只打同一个位置，那处在防御状态的敌人就能简单地不断挥舞手臂招架，由于不需要思考，运动距离极短，完全可以跟得上节奏，稳稳防御下来，因此，机关神拳最精髓的东西在脚不在拳，通过步法的配合，间歇改变攻击的目标，让对手反应不及，惨遭“扫射”打中。
张鹤话音刚落，忽然皱起了眉头，惊疑了神色，发出了声响：
“咦？”
为什么彭乐云变化了三次攻击位置后，楼成还跟得上来？双方默契地像是打过几十次几百次了！
“咦！”“盖世龙王”也注意到了不对。
楼成心海成冰，化作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映照出了周围一米内的清晰景象，这个景象里，彭乐云肌肉的大致变化，步法迈出前的准备，都有所呈现，这让他能提前判断，做出响应。
“冰镜”，冰部武功里，外罡以下最难练的一门绝学！
楼成平衡成丹，精气神意力合抱于一且糅进了金丹少许预感神异后，在入静大成可以内视的前提下，距离“冰镜”入门本就只有一步，再经过“前”字诀和“者”字诀的内练配合，月前终于入门，至今稳固于小成的状态！
正是有了这个，他才能在彭乐云融合了雷电迅猛的“机关神拳”下险险守住，不散不乱。
啪啪啪啪！砰砰砰砰！响声连绵，似无间断，楼成总是提前反应，或快摆手臂，或反甩腕部，或弹出五指，以周身劲力圆润通透的特质守得滴水不漏，不过他力量差于彭乐云，挡上几招就不得不做个撤步，卸掉压力，于是看起来被“机关神拳”逼得步步后退。
但这个过程里，楼成的撤步是曲线，不是直线，以免弄得直接掉落擂台。
一个攻得夸张，攻得迅猛，一个守得沉稳，守得惊奇，看得现场和电脑前的观众们不由改变了姿势，动了动身体，似乎恨不得跳将起来，打上几拳，以宣泄心中的激情。
“太强了！”
“不是人啊不是人，黄鹤他，不，彭乐云他不是人。”
“就算是一块铁板，估计也碎成渣了！”
“楼成也挺厉害啊，我看得都快晕了，他还守得稳稳当当。”
“是啊，一点败相也不现，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不知多少拳过去，就在楼成觉得自己有点撑不下来的时候，彭乐云终于缓气了，“机关神拳”的招式一收，腹部一胀一缩。
机会！等的就是现在！楼成后撤一步，化去沉积的外压，脑海内勾勒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古字。
他顾不得双臂和拳头的酸痛，抬手结印，庄严肃穆地低沉开口了：
“兵！”
精神秘法“兵字诀”！
声音回荡四周，气氛一下变得惨烈，彭乐云像是身陷过万大军之中，耳畔是片片喊杀，脚底是因为万马奔腾而出现的大地震动，身上感受到的则是铁血煞气，四面楚歌，草木皆兵！
他心头一乱，身体不由自主出现了颤抖，忙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阴阳相激迸发雷霆的画面。
轰隆！
雷霆爆发，化作了一尊威严肃穆居高临下的神灵，至阳至刚至正之感充塞周围，化去了煞气，驱散了兵锋。
雷部绝学，专荡外邪！
轰隆！
楼成受到精神反击，脑海嗡嗡之声不断，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置身于电闪雷鸣下的鬼物，身体战战兢兢，似乎随时会烟消云散。
他心湖冰镜闪过光芒，喀嚓出现了裂缝。
就在这时，他脑海内勾勒出了个气势无回的大字，一手结印于胸前，一手按压在丹田。
“前！”
低沉之响环绕，所有的胆战心惊都似乎被楼成吐了出去。
“好！”彭乐云腰部一压一荡，自然地“还劲抱力”，施展出了雷部二十四捶法之一的“天罚捶”，右臂抡开，从上往下打向了楼成，不给他闪避的机会。
雷霆天罚，自有震荡！
楼成跟着抱丹，劲力灌入了右臂，血肉没见胀大，反而有所紧绷，气势分毫不让地往上挥拳。
冲天震！
轰隆！擂台之上，爆发之声突兀响起，冲击波以两人交击的拳头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翻滚。
楼成双脚险些陷入了地面，但也因此裂开了周围，损伤了鞋子，不得不摇晃了身体，即将后退。
突然，他吸了口气，将翻滚的气血和震荡的影响等凝缩于一点，稳住了重心，借来了力量，衔接紧凑地抽出了左腿。
两连爆，大雪崩！
彭乐云也是如此，再爆丹劲，啪地弹甩出小腿，快若闪电。
砰砰砰！楼成将“狂风暴雪”化入了连爆之中，频发震禅，与彭乐云针锋相对。
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六连爆！两人交手的地方风浪四起，碎片飞溅，不断发出爆炸的响声。
七连爆，八连爆，九连爆，十连爆！楼成被打得接连退后，但频率越来越低，靠着“暴雪二十四击”的借力，逐渐能和彭乐云平分秋色了，而彭乐云越战越猛，刚猛无俦，不见半点颓势，他们激战的那块区域被踩成了明显的坑洼，弥漫出了烟尘。
砰砰砰！每一下的交击声都仿佛一枚炸弹的落下，爆开在许万年等人心头，让方志荣都忍不住扯下了头顶白色毛巾，怔怔看向了擂台。
“过瘾！过瘾！”弹幕之上尽是类似的呐喊。
“我擦我擦，楼成能跟得上十连爆了？”
“非人层次以下最高水准的较量了吧？”
“啊啊啊，我想找人打一架！”
“求个妹子滚，不，打一架！”
啪！楼成武道鞋彻底崩裂，化作蝴蝶，飞往了四周，彭乐云的武道鞋则寸寸粉碎，无声打开，他们一个反手横打，一个握捶当胸，各自做出了十一连爆！
初入丹境后，不靠金丹补充体力，楼成就已经能完成五连爆，等到经过两次异能觉醒，修行了丹境功法，内练了“者”字诀，他早就突破了人体极限，肉身素质何止翻倍，没有金丹，也能做出十二连爆了，而彭乐云上半年与任莉交手时都能打出十连爆，更何况现在接近非人，堪称怪物！
光是这一项，他们就稳稳地压住了方志荣这批人。
砰！
洁白生辉和青黑凸显的拳头对比鲜明地碰撞在了一起，楼成感受到了彭乐云更胜刚才半筹的力量，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踩出了凹陷的脚印，而彭乐云摇晃了几下，没能及时抢攻。
这下之后，两人终于分开，各自有所缓气，以内练法化解着震拳残留的影响，让疯狂的连爆出现了中断。
——他们刚才“还劲抱力”接连而为，身体状态恢复得不够彻底。
中断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们爆发了如雷的轰鸣，叫好之声震耳欲聋，严喆珂等人则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有的欣喜，有的宽慰，有的震动，有的惊愕。
“弱六品……”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办公室里，任莉看着投影画面，思考着吐出了三个字。
弱六品？沈忧蒋空蝉等人知道“晨星”说的是楼成，不由面面相觑，回味起了刚才看到的战斗。
四个多月的功夫，楼成就从弱七品提升到了弱六品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还有没有天理！
更为可怕的是，彭乐云没给对方留出一点机会！
他到底处在什么层次了？
擂台之上的楼成和他们的想法类似，甚至打得有些绝望，自己已经彻底发挥，尽展所长了，彭乐云却表现得游刃有余，深不见底，似乎自己不管怎么打，他都有办法有底牌应对，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想想先前，他好几次没必要和自己硬碰硬的，比如对轰简化外罡招式的时候，但他却这么做了，而不像四月份打任莉一样，会有闪躲，会有周旋。
换句话说，他有足够的信心足够的实力应对意外的情况。
这不是彭乐云轻敌，而是机会合适的时候，身为武道狂的他更乐意亲身体验对手的绝学。
当然，这也充分表明了他的游刃有余！
或许能够利用他这点心理惯性……楼成吸了口气，再次前扑，打算用出那招双刃剑。
他脑海内观想出了冰封的大江，凝固的浪花，以及高空灼热的赤红大日。
大日从天而坠，划破长空，牵引着楼成的身体对应部位变化，并狠狠撞在了冰面之上。
这是楼成变异版本的“当头棒喝”，而这一次，冰火异能平衡，将出现不同于以往的效果，伤敌也伤己的效果！
啪！楼成背部肌肉一鼓一抖，抡出了右臂，下栽了拳头。
而彭乐云早就兴奋了神色，于心灵里勾勒出了青雷银电，让它们轰击在了地面，爆发出了金煌的火焰。
雷部，第十五式，简化外罡，“霹雳火”！
它是外罡绝学“神霄金火”的简化，往下再简，便是制造短暂爆发的“电火桩”了。
双脚内抵，肌肉鼓起，彭乐云高大了几分，威风凛凛地“举火燎天”，握拳上冲！
轰隆！
冰火碰撞，互相抵消，急速凝缩，于楼成的拳头处坍缩成了一个小点一个漩涡，将彭乐云有着灼烧之意的麻痹劲力尽数吸附和吞噬！
彭乐云的拳头顿时粘在了楼成的手上，竟无法抽脱。
轰隆！
那个漩涡在外力影响下失去了平衡，往外爆发，抛出了凶猛的气劲。
蹬蹬瞪！
彭乐云第一次被楼成打得倒退，晃荡了身体，黯淡了神采，思绪有所震荡。
楼成忍着爆发的反噬，跨步一踏，追到了他的身前，精神先行，双手一左一右地发力勾打。
这种状态下，他没法做“还劲抱力”。
有激必应，身体一抖，彭乐云找回了专注，迅速抱丹，往身前架起了两臂。
就在这时，楼成双臂筋膜弹动，硬生生收了回来，脚下一踩，绕到了对方身后，两只手下垂，一勾紧跟一抖。
晶莹皓白的寒光与赤红危险的火焰贴着地面打向了彭乐云。
冰焰双焚！
与此同时，楼成抖出的双手顺势往上，互相交握，紧绷了对应肌肉，仿佛开山巨人般从右上捶向了左下，挡住了彭乐云躲闪的道路。
这一套连招正是冰部第十九式，“寒噬”！四面八方皆有“寒冷”来袭！
到了这个时候，楼成才第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彭乐云的极限，有希望将他击败。
突然之间，彭乐云体内响起了一个个涡轮开动的声音，阴阳相激，雷电生磁，一下往外爆发出了可怕的斥力，使得楼成“破山震”的下落变得缓慢，让寒光与火焰放慢了速度。
啪！
彭乐云趁“破山震”未落的机会，半跳了起来，让冰焚与焰焚从他脚底滑过，在远处爆开，弥漫出白雾。
他眼中精芒再现，化作闪电，团结成球，同时凌空曲臂，以肘部打向了楼成的拳头，而脑海内“雷篆”浮于虚无，电光四溅。
砰！受到双刃剑影响的楼成反应不及，被正正撞中了拳头，感受到了强大的麻痹之意进入体内。
他头发根根竖起，心脏都似乎停止了一拍，五脏六腑难过，明显受到了内伤。
等到他缓了过来，彭乐云已转过了身体，拳头停在了他的眉心。
这位天之骄子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滴落，再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
但裁判也举起了右手，宣布了结果：
“第三局，彭乐云胜！”
楼成当即一阵恍惚，似乎还受到了电劲的影响。
不愧是彭乐云……他苦涩地闭了闭眼睛。

第115章 向前跑
不愧是彭乐云，当自己终于看到了战胜他的曙光时，却瞬间被翻盘，迎来了失败的降临。
强烈的沮丧盈满了楼成的心底，如果他不曾抱有过希望，那现在不会如此的懊恼和自责，刚才的欣喜有多么纯粹，如今的痛苦就有多么的钻心。
四个多月的忍耐，四个多月的苦练，四个多月的期待，最终落了空，化作了流水。
可笑，我还信誓旦旦地给珂珂说过，要和林缺一起，给彭乐云一次难忘的失败教训，打压他的意志，影响他必胜的信念，延缓他突破至非人层次的速度，为明年决赛圈保留希望，现在却惨遭打脸，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大概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做人比较低调，这样的话语只在珂珂面前讲过，否则不知会有多少的嘲笑和讽刺铺天盖地而来。
如果，如果抽签抽到我第一个出场，以错位优势打败方志荣，在较为顶峰的状态挑战彭乐云，大舅哥应该有希望战胜这个怪物吧？
如果刚才我不那么急，不被彭乐云的游刃有余吓到，不慌着用变异版的“当头棒喝”，靠本身的变态体力和金丹的补充再磨一阵，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
当一个人遭遇挫折的时候，总会难以克制地想如果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或者在某些细节上做得更好，结果是不是就会改变，楼成也不例外，可越是这样想，他就越加地懊恼，越加地痛苦，甚至有着几分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吸了口气，观想出“冰镜”，收敛了种种念头，楼成对喘气已然缓和的彭乐云颔了颔首，转过身体，步伐虚浮地走向了石阶，他身体的肌肉还在颤抖，五脏六腑极其难受，喉咙处有咸涩的铁锈味道翻滚，像是在酝酿着喷吐的鲜血。
不仅输了，还受了不轻的内伤……楼成暗自叹息，苦涩摇头。
就在这时，不知谁开头，看台上的山北同学们忽然鼓起了掌，从稀疏到热烈，从嘈杂到整齐，为刚才那场精彩的战斗，也为让人敬佩的对手楼成。
你是昂首挺胸走下擂台的！
掌声回荡，闫小玲突地就哭了出去，哭得伤伤心心，既感动于大家对楼成的认同，又难过于之前的失利，楼成明明打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他输掉？
比赛的残酷在于，绝大部分时候只有一个胜利者，而这一场，胜利者是彭乐云。
听着对手给予的掌声，楼成吐了口气，稍有安慰，但心中的沮丧和痛苦依旧无法彻底排解，以失败者的身份走下了擂台，脚步发飘，身影萧瑟。
行到一半，遇见李懋，他勉强笑了笑，伸出右手，和对方击了下掌，低低说道：
“给你留的对手太强了……”
真是羞愧啊！真不甘心啊！
“说不定他已经到了极限，让我捡个漏呢？那我能唠叨这场比赛一辈子。”李懋故意用开玩笑的姿态回答，想要化解楼成眼里的痛苦。
输给山北很正常，输给彭乐云不丢人！
“好好打！”楼成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越过李懋，走向了席位处，看见一身俏白的严喆珂迎了上来。
女孩的眼眶有些发红，轻咬了下嘴唇，斩钉截铁道：
“你打得很棒了！”
哪怕输了，我也为你骄傲！
换做其他人，楼成可能没心情做太多回应，但面对严教练，他怎么都无法那样对待，苦笑着开口道：
“希望下一次能让你说‘打得真棒’‘你真厉害’……”
“打得很棒了”是输了战斗但发挥让人敬重，“打得真棒”是酣畅淋漓地赢了下比赛！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她知道楼成不想听安慰的话，宽解的话，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掌，默默地竭力地想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痛苦如果有人分担，是不是就能减弱很多？严喆珂半扶着楼成坐下，痴痴想着。
……
听着电脑里传出的鼓掌之声，燕尾服高礼帽的瞿辉脸色煞白，再不见开场时的神采飞扬。
这两个家伙他妈还是人吗？
光彭乐云一个我也就认了，他强势了两年多，变成接近非人的怪物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反正输他也都输习惯了，自己压根儿就没想过赢山北。
可是，才短短四个多月，楼成怎么也有这种让人望而却步的实力了？他怎么一下从我觉得有希望打败飙升到了只留下背影？
这还怎么打？下个星期的比赛还怎么打？
瞿辉侧头，望向了罗海泽和尹向西等队员，只见他们都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或呆滞，或茫然，或有所颤抖。
差距大得都让人不想追了……瞿辉痛苦回首，看见了特写的楼成镜头，注意到了他状况的不对，心中忽地一喜，脱口而出道：
“楼成受伤了！”
而且不是那种很快就能好的硬伤！
彭乐云的“惊雷劲”配简化外罡招式有多么可怕，我非常清楚，曾经无防护无抵消地挨了一下，养了近两个月的伤，楼成就算身体素质远胜当初的我，但彭乐云也不是那时候的他了，没有大半个月的静养，楼成怕是恢复不了！
“楼成受伤了？”罗海泽和尹向西他们齐齐惊醒，隐含喜意地反问出声。
“对！你们看他现在的状态，等下再注意回放，看他是不是被彭乐云的‘雷篆’直接打中了。”瞿辉像是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又庆幸又狂喜，“而且林缺也挨了‘暗毒劲’，下周多半没法以最佳状态出战了，哈哈，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清楚和山北有那么大的差距，为什么还这么拼，还弄得这么惨烈？这不是便宜我们吗？”
“我觉得我们要向他们的武道精神致敬，然后享受这份馈赠！”
嘲讽声里，三江学院武道社众人通过慢镜头回放，确认了楼成的情况，当即释放了先前积攒的压抑和畏惧，重新变得振奋。
我们的机会来了！
感谢楼成和林缺的武道精神，感谢他们的努力拼搏！
……
帝都学院武道社办公室内，陈敌国、沈忧和蒋空蝉等人呆呆看着投影画面，忘记了说话，忘记了其他，让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彭乐云会输，但没想到，发挥到那种程度的楼成还是没能击败这位天之骄子。
过了几十秒，陈敌国苦笑开口，打破了沉凝：“小莉~你觉得彭乐云到什么层次了？”
任莉沉吟了下回答：
“差一步非人。”
差一步非人……沈忧蒋空蝉等人咀嚼着这五个字，又失落又敬畏。
任莉自然下垂的双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头。
……
电脑屏幕前，“幻梵”松开了拉着自身辫子的双手，任由几颗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坠落于地板。
她点开了论坛，发了个帖子：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打得那么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他输掉！”
“摸摸头，打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比我预想得好很多，我还以为楼成顶多有个强七的水准，怕他脆败给彭乐云，影响到信心。”“盖世龙王”安慰着“幻梵”小丫头。
“55555，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想他赢！我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好心疼！”“幻梵”发了个“捂耳摇头”的表情。
“聂柒柒”也跟着“泪流满面”道：“我知道他能和彭乐云打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了，不，非常不错了，但我还是忍不住难过，嘤嘤嘤。”
“你们这些女孩子啊，怎么都这样脆弱？需要大叔安慰吗？不走心光走肾！”“一贯纯爱俊冈本”玩笑了两句后唏嘘道，“不说了，编不下去了，我去抽根烟冷静下。”
“哎，想想半年前一年前楼成和彭乐云的差距，再看看现在，你们应该就能释怀了吧？”“擂台之路”冒了出来道。
妈的，楼成输给实力强他至少一截的彭乐云，你们都这么难过，当初我被还没品阶的他做掉，是不是该去跳楼了？
还好，楼成一直突飞猛进，输给他也成了一桩趣谈，不会丢人……
这个时候，“很多只小高”忽然冒头回复：“我们理智地知道你说得很对，但还是汪地就哭出了声……”
……
视频网站的直播间内，解说嘉宾张鹤正感慨有声：
“精彩！精彩！这场比赛看得我都想动动老胳膊老腿了，楼成强，彭乐云更强，都后生可畏啊！”
主持人附和着道：“是啊，我没想到楼成能把彭乐云逼到这个地步，看起来快到极限了！”
“到极限？那没有，彭乐云只是短时间内有些超负荷了，这不表示他没有再战之力了，哎，如果楼成最后不拼那么几下，或许连他超负荷的状态也见不到。”张鹤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在最突飞猛进的阶段，在最意气风发的年龄，遇到这么一位能稳稳压住你的对手，很可悲，也很让人惋惜。”
“您是说彭乐云比刚表现出来的还强？”主持人惊呆了。
张鹤微不可见地点头道：“他在享受比赛，而不是竭力要赢下比赛，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不用我多说了吧？”
“也就是说，最后关头的彭乐云才是最强的他？”主持人恍然反问。
“可以这么说。”张鹤有些唏嘘了。
这就是目标直指外罡的天之骄子吗？
当初的我在六品顶峰的时候，哪有这么强！
他们说话间，弹幕一条条刷出，似乎没人再关注李懋和彭乐云的战斗：
“不得不说，楼成确实厉害，才练武一年多就能和彭乐云打到这个程度！”
“我都看跪了……”
“简直彪悍得没有朋友！”
“他确实能算天之骄子的候选了，而且比其他人都有希望！”
……
对楼成的诸多正面肯定后，有人遥望着未来道：“我都不能想象再过半年一年，楼成能到什么境界了，是不是就可以超过彭乐云了？”
这句话顿时捅了马蜂窝，引来了一堆人围攻：
“超过乐仔？哈哈哈，天大的笑话！说得乐仔不会提升一样？他很快就会进入非人层次！”
“靠异能靠祖传染色体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和彭乐云并称？”
“没听解说吗？刚乐仔压根儿就没用全力，嗯，还没用全力，他就倒下了！”
“啧啧，有本事再打一场啊，彭乐云刚还和林缺过了几招的，单挑的话，还不打得楼成喊爸爸。”
“你们有完没完，人家只是根据事实来推测，楼成练武一年零两个月就从真正的普通人提升到了接近六品或者弱六品程度的武者，再给他半年一年，谁知道他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呵呵，不是我笑话他，这样大跨度的提升从来不会持续太久，而且越往上走越艰难，楼成变强的速度必然会放缓，他要是能在一年内进入非人境界，我直播吃翔！”
“是啊，楼成是很厉害是天才，但非要和彭乐云比，那我用漫画的台词来回答你，废材，你还不够班，扑街去吧，食屎去吧！”
“我都怀疑楼成会不会被乐仔打得失去信心，刚才我发现他都绝望了，而没有信心的武者，就是条咸鱼，很难再提升了！”
网上吵得很是激烈，气哭了赛后想看看弹幕想看看他们怎么表扬楼成的“幻梵”。
好可恶！
好想打他们！
好想和他们吵架！
现场的擂台之上，李懋和彭乐云的战斗已经开始了，后者没直接转身离场，将实战的机会留给许万年，而是给予了对手最大的尊重，调匀了呼吸，摆出了架子，任由他进攻。
这是李懋打得最酣畅淋漓的一场比赛，“暴雪二十四击”一招接一招，一招跟一招，越打越猛，越打越疯，几乎没有停滞，没有卡顿。
啪！
他打出了自己练武以来最强力的一拳，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舒畅。
彭乐云腰腹一摆，上架手臂，准确挡住，不动分毫。
李懋正待再攻，忽感身体空乏，没有了后继之力。
不知不觉，自己竟打完了一遍“暴雪二十四击”！
看着面前从喘气打到神闲的彭乐云，李懋自嘲一笑道：
“谢谢。”
谢谢你的成全。
说完，没等裁判宣布，他转身走下了擂台，没有遗憾没有失落，只得淡淡的唏嘘。
裁判这才举起右手道：
“第四局，彭乐云胜！”
“本场比赛，山北大学胜！”
主队席位处，许万年欣喜挥拳，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无需面对能反弹“乌鸦嘴”的怪物了，方志荣眼神阴郁，没有多少的快乐，耿耿于怀着对林缺的失利。
松大那边，等到李懋回来，他们彼此击了击掌，沉默着返回了更衣室。
临近大门前，握着严喆珂手掌的楼成下意识回头，望向了擂台位置，只见彭乐云立在那里，向着四周鼓掌致意，灯光落下，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辉芒。
收回目光，楼成闭了闭眼睛，进入了更衣室。
……
回程的高铁上，武道社众人都没怎么说话，蔡宗明好几次想要打破这种气氛，但话到嘴边，又没有那个心情去说了。
穆锦年和闫小玲坐在后面一排，看着沉默到不发一言的林缺，满满的都是心疼，恨不得鼓起勇气，上去宽慰两句，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楼成和严喆珂互相依偎着，闻着那熟悉的馨香，感受着让自己放松的温暖，心情平复了不少，慢慢缓了过来。
“你看网上好多人在表扬你的。”严喆珂正好翻到某些微博评论，看见了开头的赞语，忙将手机递给楼成，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楼成一条条看着，见大家肯定自己的实力，对之前比赛的精彩表示叹服，脸上逐渐有了笑容，嘴角一点点勾起，严喆珂也将脑袋凑了过来，和他一起看着，时不时微扬洁白精致的下巴，流露出骄傲的意味。
可看着看着，当楼成翻至和彭乐云对比的部分后，发现了各种各样的嘲讽，什么靠异能靠祖传染色体，什么被打得信心全无，什么远远不够班，候选只是候选。
他太阳穴抽动，心中无名火一阵一阵，想要证明什么，想要去争吵出个是非曲直，却悲哀地发现，失败者没有借口，唯有胜利才能回击一切。
严喆珂看得嘴唇紧咬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烧起了让她更显明艳的怒火。
她压制着生气，不想将这种情绪传染给男友，伸出手指一点，让屏幕退出了这个讨论，故作理智道：
“橙子，别理他们，有的人就是为黑而黑！”
“嗯。”楼成本待反过来安慰严教练，却忽地看见了一条长微博，来自“江湖百晓生”的长微博，武道相关的知名大V：
“这场失败，对楼成利大于弊。”
咦？为什么这么说？不仅楼成，严喆珂也颇为好奇，忙点进阅读：
“可以预见，楼成接下来将进入一段提升缓慢的时期。”
“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大家可以看到，楼成每一次实力的蹿升都伴随着异能的觉醒。”
“这里有个显而易见的常识，异能的觉醒会大幅度提高身体的素质，当然，前提是没有境界的阻碍，也就是说，如果不入丹境，异能再是觉醒，肉身强度也不会发生质变。”
“楼成刚入丹境，就能有准七的实力，靠的是本身的变态体力和冰霜劲的提前练成，能四个多月就从准七到弱六，靠的是冰和火双重异能的二次觉醒和正式接触丹境修行的‘蜜月期’，现在，这个阶段过去了，而我们都知道异能的觉醒一次比一次艰难，一两年内，楼成不会再有这方面的红利了。”
“这么一来，他实力提升的速度变缓就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到明年四月，也就练成更多冰部招式和相关战斗经验提升可以期待，顶多从弱六到普通六品，与彭乐云的差距将会被进一步拉大。”
“并且这样的速度还会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能不能在两年内不依赖异能的觉醒踏入非人层次，将是他算不算当世天骄的考验。”
“这次完败来得很及时，让他不至于膨胀，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明白自身和彭乐云的差距，以及几年内都可能追不上的事实，利大于弊。”
“这或许就是当头棒喝吧？”
这个长微博看似站在楼成的角度说话，但通篇都是居高临下的口吻，和认为楼成全靠异能觉醒才突飞猛进的险恶心思，话里话外皆认为他不如彭乐云，接下来要习惯平庸，习惯沮丧，看得严喆珂一时牙痒，悄然握紧了拳头道：
“这个人胡说八道，橙子你别理他！”
“嗯。”楼成吐了口气。
其实，“江湖百晓生”有些话没说错，自己飞跃提升的红利确实快没有了，异能的觉醒不是现阶段能考量的事情，丹境修行对身体的改变也越来越微弱，进入到需要日积月累的阶段了，只有“者”字诀的内练还能期待一下。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愈发对这个评论愤怒，由于无力反驳而愤怒。
看着他的表情，严喆珂抿了抿嘴，眼眸上转，若有所思。
……
一行人回到松大新校区时，天色已经变黑，于是互相挥了挥手，情绪低落地各自告别。
穆锦年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跟在了林缺的后面，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不断涌现出去安慰他的想法。
不，我知道的林缺不会想要安慰……她克制住自己，就这样落后两步地陪在林缺身边。
快接近九栋宿舍的时候，林缺忽然止步，转头看向了穆锦年：
“你有纸笔吗？”
“啊？”穆锦年傻在了那里。
他，他在和我说话？
他第一次和我说话！
他知道我想要签名？
清醒过来，她慌忙将背包取下，翻出了签字笔和便签，递给了林缺。
林缺没有再说话，刷刷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没有安慰我。”
谢谢你没有安慰我……穆锦年拿着还来的便签，看见林缺转身走进了宿舍，他的眼神是痛苦的，他的背影却是挺直的。
“我会永远支持你的！”穆锦年喊了出声，不再顾忌别人的眼光。
……
楼成则被严喆珂拉去了湖边，穿过树林，来到了还很荒芜的西区。
“来这里做什么？”他不由问了一句。
“跟着我嘛~”严喆珂平时没来过这里，都是被楼成“拐骗”的时候才会进入西区，但她以女孩子特有的细心和敏锐，注意到了周围有些什么。
拉着楼成来到了一栋还未彻底完工的大楼前，她指了指上面道：“我们去楼顶吧，我想吹吹风。”
这栋大楼规划中是新校区的图书馆，将取代现在临时的那个，成为全省最大全国前几的图书馆。
“好。”楼成明白女孩是想让自己登高望远，吹拂凉风，舒缓心情，因此没有拒绝。
沿着楼梯，两人步步上行，走得很慢，走了很久，终于来到顶部，看见了还没有护栏的景色。
居高临下，东区灯火辉煌，湖泊倒影着光明，景色是如此地迷人，又是如此地让人心旷神怡，楼成心中的郁闷都似乎随之化解了不少。
“我们到边上去坐着。”严喆珂提议道。
她一点也没有恐高症。
接过纸巾，楼成将它铺在了边缘，和女孩互相依偎着坐下，呼吸着吹来的清爽凉风，眺望着开阔的天地。
忽然，严喆珂望着前方道：
“橙子，还记得我给你唱过歌吗？”
“记得，当时为了给我加油。”楼成露出了笑容。
严喆珂抿嘴一笑，眼波温柔道：
“那我再唱给你听~”
不等楼成回答，她迎着外面的空旷，轻轻哼了起来：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耳畔回荡着女孩清越的歌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大地，是黑暗里流淌的地上星河，是她随风飘舞的乌黑秀发，楼成一时竟有了几分醉意，情绪逐渐放空，心中又多了力量。
失败不可怕，怕的是失去斗志，怕的是失去信心。
那就继续向前跑吧，迎着冷眼和嘲笑！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
歌声袅袅，余音不绝。

第116章 年少总会轻狂
寒风料峭，夜色安宁，看着身边因刚唱完歌而薄红了脸庞的严喆珂，楼成心情舒缓而平静，彻底褪去了沉郁。
喘了口气，瞄了他一眼，女孩扬了扬下巴，故意哼唧道：
“姐姐唱得还不错吧？”
她两只脚垂在楼外，轻巧而俏皮地晃动着。
“不仅仅是不错。”楼成笑了一声，伸手揽住了严喆珂的腰肢，让她将脑袋靠在了自己肩头。
他目光遥望着远处的微水湖，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
“人总是会一点点贪心起来的。”
“最开始，我对打败彭乐云没多少把握的，虽然在你面前那样说了，但其实心里还是蛮打鼓的，觉得不仅要和你哥联手，还得期望火异能二度觉醒的效果不比预想的差，期望我们都以最佳的状态面对彭乐云，并且也就是拼一把赢下他，不奢望最终能战胜山北。”
“可是，随着火异能二度苏醒带来的提升明显，随着丹境修行的突飞猛进，我渐渐有了信心，不再满足于以前的想法，不再觉得挑翻山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到获得了‘者字诀’‘兵字诀’和‘前字诀’，并且很快练成，我更是有了野心，觉得可以和彭乐云扳扳手腕了。”
“我知道自己肯定比他差，但不再认为这个差距无法弥补，当初我能战胜张祝同和韩知非，现在就有希望打败彭乐云。”
“别笑，我之前确实是这样的想法，哪怕你哥苦战了方志荣，没能对彭乐云造成太大损耗，我上场前依旧饱含着希望，谁知道，被现实教做人了，我竭力了全力，彭乐云却游刃有余，似乎不管我怎么打，他都能稳稳压住，要不是最后冒险用了变异的‘当头棒喝’，我恐怕都看不到他最强的一面。”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认清的事实更是比较残酷，所以我才那么懊恼那么低落，那么容易因为别人的不好评价而生气。”
“现在想想，真是有些膨胀有些自大了。”
听着楼成声音轻飘地剖析内心，严喆珂抿嘴笑了笑道：
“不是说汉子都不希望将自己失败的难堪的事情暴露在女孩子面前吗？嗯，男人所谓的骄傲和自尊心，橙子，你为什么会给我说这些？”
楼成低笑了一声：
“因为你是严教练啊，是我人生的导师。”
“还记得就好~！”严喆珂顿时眉开眼笑，故意老气横秋地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呢？”
最让她高兴的是，橙子似乎已经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想法？嗯，认清差距，迎头赶上！”楼成直抒胸臆地回答，“珂珂，我有个小目标，想在彭乐云毕业前，打败山北！”
说到这里，不等严喆珂回答，他忽然又道：“听说彭乐云不喜欢走正门走楼梯，习惯性跳窗跳楼？”
严喆珂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你想做什么？”
以自己对橙子的了解，他不可能平白无故提这件事情！
楼成望着让人胆战心惊的下方，微笑开口道：
“我想试试，要一起吗？”
严喆珂虽然不恐高，但也没有寻死的想法，没有跳楼的爱好，望了眼远离自身的地面和能使恐高症患者脚软的景象，条件反射地便要开口拒绝。
就在这时，楼成侧头看向了她，平静笑道：
“相信我。”
听到这三个字，严喆珂轻咬了粉唇，点了点头道：
“嗯。”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被楼成拉了过去，打横抱起，一手托着腿弯，一手箍紧背部。
“怎么这个姿势！”严喆珂羞得打了楼成一下。
还是第一次被公主抱呢！
不对，这种时候怎么能公主抱？
楼成轻笑了两声回答：
“如果情况不对，这个姿势方便我把你抛出去。”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小仙女受到伤害！
啊？严喆珂还在回味这句话时，忽然发现楼成往前跃了出去，顿觉自己耳畔的风声一下变得激烈。
身体急速下坠，头发胡乱上舞，地面越来越近，越放越大，以飞快的姿态撞击而来，惯来自诩理性的严喆珂周身寒毛竖起，本能地想要尖叫，仿佛听到了死神的敲门声音。
这就是蹦极的刺激吧？
而现在比蹦极还可怕，腰上没有绳子！
这就是生死之间的感觉？
她下意识搂紧了楼成，将脸靠在了那让自己觉得安心的地方。
眼见着即将落地，楼成突地凝缩了气血劲力和精神，一抱紧跟一放。
他的身体似有展开和膨胀，改变了与气流的摩擦，往前做了个小弧度的滑翔。
砰！
他双脚踩落，地面如有晃动！
腰背一挺，劲力传导，楼成横抱着严喆珂，往前迈起了大步，轻飘飘如同仙神。
一步，两步，三步，他将所有的反震之力彻底化解掉了，没让女孩感受到丝毫难受。
“好啦？”严喆珂颤动了长长的眼睫毛，虚着眼睛看向周围。
她刚才竟然忍住了没有闭眼，就那样直视着地面。
“报告严教练，安全着陆！”借助这一跳，楼成宣泄出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亢奋着语气，做出了幽默的回答。
严喆珂噗嗤一笑，忙挣扎着站直，双手不断整理着长发，眼神明亮地左顾右盼，脸颊兴奋得满是潮红，像是玩了个有趣游戏的孩子。
“好玩吗？刺激吗？”楼成乐呵呵问道。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老实承认。
总是被橙子带着做坏事！
忽然，她记起一事，黛眉倒竖道：“你还有内伤的！怎么能说跳就跳？不怕伤上加伤吗？”
“这不没事吗？”楼成活动了下身体，以示无恙，然后笑眯眯道，“年少总得轻狂一下嘛。”
“哼，反正伤的又不是我！”严喆珂知道男友主要是想宣泄，见他没事，也就不再多提。
而楼成还残留着刚才的亢奋，转过身体，蹲了下去道：
“珂珂，来，我背你。”
“我，我不累啊，脚不酸啊……”严喆珂一脸懵逼地回答。
“这有什么关系？男朋友想背女朋友还需要什么理由？”楼成笑了笑道，姿势不改。
严喆珂听得眼波流转，抿嘴扭头，暗自啐了一口，可却轻快地迈开了双腿，走了过去，俯下了身体。
背起女孩，楼成驮着她漫步于无人的西区边缘，听着她轻哼悠扬的歌曲，时不时闲扯几句：
“其实我哥受到的打击应该比你更严重。”
“我也这么觉得。”
“但他不需要也不想要同情和安慰。”
“这很林缺。”
“我相信他最终能跟上，落后的未必永远落后。”
“你这是在变相鼓励我吗？”
“你说是，那就是吧~”
“你说话就说话吧，能不能不要老往我耳朵里吹气？”
“就吹口气怎么了？你还亲呢！”
“你也可以亲的，我不介意。”
“流氓！”
月光温柔，荒芜也美。
……
翌日清晨，受了内伤的楼成依然早起，来到微水湖畔，就着爽冽的凉风，修炼起“者”字诀，依靠入静大成可以内视的境界和丹境武者掌控细微的能力，一点点修复着身体的不谐。
施老头抱手立在旁边，随口说道：“‘者’字诀内练的疗伤效果不错嘛，我有空再教你‘冰部’的疗伤法吧，觉得多久能痊愈？”
“十一二天吧，不剧烈战斗的话。”楼成说得都有点心虚了，自己昨晚年少轻狂，跳了下楼，要不然估计不到十天就能好。
他能够内视，对自身伤势的恢复有着比较准确的判断。
施老头嘿了一声：“比老头子我判断得久啊，下场能打吗？”
“能，七天差不多就稳定了，不是上一场那种程度的打斗，不会加重伤势的。”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这样只能发挥七八成的实力，但也足够了，正好给那些想捡便宜的家伙一个教训！
……
晨练之后，照例还是特训，可施老头不再像往常那样静静旁观，只随口指点几句，纠正一下，而是站到了队伍前方，环视了一圈，呵呵笑道：
“昨天看见你们霜打茄子似的模样，老头子我就有话想说，但琢磨了下，觉得还是给你们一宿去体会体会吧，这样印象才会深刻。”
看见楼成李懋他们有些羞愧，施老头摆了摆手道：
“输了重要比赛之后感觉痛苦感觉难过感觉不开心，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好，这不是软弱的表现，只能说明你们在意，说明你们还有渴望，还有冲劲。”
“那些输掉战斗后立刻就能恢复的，立刻就能平和心情的，立刻就能嘻嘻哈哈的，不是成熟，而是麻木，而是不够在意，对失败麻木，对武道麻木，对胜负失去热忱，不够在意。”
“别的行当我不敢说，但武道这条路上，这样的武者往往也就失去了前进的渴望和动力，甘于失败，甘于妥协，甘于在强者面前屈服，你们还不错嘛，对山北也没觉得只是走个过场。”
“你们看‘龙王’，不管有什么理由，只要输掉了重要战斗，那真是生人勿近，一张脸黑得能滴下水来。”
“不过嘛，他善于将这种痛苦转化为前进的燃料，你们这群小鬼也得学着点，别老颓着，陷在里面。”
这番话听得楼成他们频频点头，皆是有所感悟。
这时，施老头表情一肃道：“昨天难过吗？”
“难过。”楼成等人愣了下，然后才齐声回答。
“痛苦吗？”施老头再次发问。
“痛苦。”林缺也犹豫着跟随大家开口了。
听到这里，施老头顿时笑骂道：
“既然知道难过知道痛苦了，还不都滚去苦练！”
“是！”楼成他们的士气重又变得振奋。
看着他们开始修行和疗伤，施老头嘿嘿一笑，拿出酒壶喝了一口。
刚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爽啊！

第117章 再上征程
小雨轻落，敲打着窗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配合“星期天上午”这五个字，营造出了让人不想睁眼不想离开被窝的慵懒氛围。
闫小玲裹着被子，睡得不愿意醒来，身在梦中，似乎就能忘记昨天的失败昨天的难过，不再为烦心的事情忧虑。
她有个坏习惯，那就是睡觉断断续续，中途时不时醒来看会手机，与此对应的好本事是，翻个身又能迅速入眠。
勉强着睁眼，将手机拿进温暖的被窝，闫小玲解锁了屏幕，随意刷新了之前浏览的校园论坛，看见了一个标红的新帖：
“有想现在去为武道社加油的同学吗？”
为武道社加油？比赛不是在昨天吗？难道我幻觉了？闫小玲揉了揉脸，点进了帖子，只见楼主说道：
“我看了武道社和山北的比赛，很热血沸腾，也很心疼他们，打得那么棒了，还要承受失败的痛苦，总觉得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有没有同学一起去武道场馆那边表示支持的？就现在，汉子妹子都可以！”
唔……闫小玲滑动拇指，往下翻看，发现了为数不少的回复，越看越是冲动，终于战胜了冬天上午的寒冷，将自己从舒服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穿好长款羽绒服，她拉开宿舍大门，奔进了刺骨的北风里。
作为来自炎陵的姑娘，她对偏南方的冬天一点也不适应。
……
武道场馆里，楼成内练一阵“者”字诀便会休息一阵，张弛有度，有松有紧，充分展现了伤者的身份。
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门口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他们走到两边看台，凌乱着就坐。
什么情况？指点和纠正着严喆珂动作的楼成泛起了疑惑，有些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闪？
不像啊……
“橙子，你看，你看，好多同学……我们之前特训的时候没那么多同学来围观的呀。”严喆珂也察觉到了不对，趁男友靠近的机会，对着看台扬了扬下巴。
“是啊，弄得我心里毛毛的，总害怕闹个大新闻。”楼成左顾右盼，压低着声音回答。
这时，蔡宗明打量四周的目光正好与他的视线交触到一块，略有点兴奋地说道：“橙子，你丫看见没？我们的训练都有同学专程来看了，还那么多！这是出名了的节奏啊，这是武道强者的待遇啊！”
“没这么夸张吧？”楼成错愕以对。
蔡宗明正要瞎编一套能自圆其说的理论，忽地看到那一位位在星期天上午前来的同学们站了起身，双手围成喇叭，对着特训成员们喊道：
“加油！”
“再接再厉！”
声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场馆内，听得楼成等人皆是一愣，但很快醒悟了过来，明白这是同学们在为昨天的比赛表示支持。
再接再厉的意思就是你们上一场打得很好很好了！
“加油！”
“再接再厉！”
散乱的声音越来越整齐，逐渐汇成了一道，楼成他们则仿佛被打了鸡血，练得愈发有动力愈发有激情。
“快，快拍下来！”舒蕤眼眶微红，眸光发亮地吩咐着摄像大哥。
多好的同学们啊！
多有爱的画面啊！
等到大家依依不舍地散去，特训接近了尾声，舒蕤总算找到了机会，进行昨天没好意思做的赛后记录。
她决定从最难一关开始。
“林缺，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暗毒劲’有没有被彻底排除？”舒蕤堆出了友善的笑容。
先从关心的话说起不会错！
林缺喘着气，流着汗，看了她一眼道：
“秘密。”
秘密？又是秘密！神他妈的秘密！舒蕤嘴巴半张，眼角抽动了一下。
缓了口气，她维持着露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道：“是怕伤势恢复的进展被三江学院打探到吗？那好，我换个问题，你精神头不错嘛，似乎已经走出失败的影响了？”
“没有。”林缺很认真地回答。
真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舒蕤有了捂脸长叹的冲动，但还是仪态万千地笑道：“为什么这样说呢？看起来不像啊？”
“失败激励我前行。”林缺言简意赅。
好标准的答案……有种被套路了的感觉……舒蕤默然看着林缺转身走向了更衣室。
收拾心情，她拦住了楼成，笑吟吟道：
“心情还不错呀？”
“年轻没有失败嘛。”楼成笑了一声。
“我就喜欢和你们这种年轻人聊天，感觉自己又充满了朝气。”舒蕤以自黑打趣道，“关于昨天的比赛，你自己是怎么评价的？”
“找到了差距，恩，也看到了希望，更树立了目标。”楼成坦然直言，没做掩饰。
“有气势！”舒蕤竖起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没多做纠缠，转而找到了严喆珂。
“昨天没能上场是不是很遗憾？”她将话筒递了过去。
严喆珂抿嘴浅笑道：“是呀。”
虽然我上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还是相当遗憾。
“我听说彭乐云喜欢跳楼走捷径，这是六品丹境才有的实力，楼成先前有没有做出过类似的举动？”舒蕤打探道。
她这么随口一问，严喆珂却吓了一跳，险些便错愕了神色。
舒记者是故意这么问的吧？故意的吧？
昨晚橙子才抱着我体会了那种刺激，她今天上午就来问这个事了，会不会太巧了？
难道昨晚有人看见并爆料了？
“这种事情啊……”她满是狐疑地打量了舒蕤一眼，然后勾出酒窝，甜甜笑道，“危险动作，好孩子不要模仿！嗯，就是这样。”
呃……舒蕤对严喆珂的答非所问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
补上落下功课的匆忙里，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二十八日，星期六下午三点。
松城大学武道社将在周日客场挑战三江学院武道社，如果失败，就将与本届武道会的决赛圈彻底无缘！
慎重为先，他们收拾好行李，集合于校车站，打算提前一天出发，用整晚的休息养精蓄锐，免得旅途奔波影响到状态。
专程调来的大巴前，舒蕤立在门口，拿着话筒，以摄像机为背景，对着楼成林缺等人道：
“又要远征了，你们不说点什么吗？”
说点啥？就在楼成和严喆珂思绪转动时，小明同学眼睛一亮，挨个拍了拍肩膀，低声说了点什么。
然后，楼成和严喆珂互相搂住了彼此的肩膀，严喆珂旁边是何紫，何紫旁边是穆锦年，依次往外，全员参与，动作划一，连成了一个弧形。
他们半弓着背，齐声喊道：
“我们想赢！”
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想赢！
……
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天下午两点五十分，三江学院武道场馆内。
主队更衣室中，瞿辉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高礼帽，环视了罗海泽尹向西等人一圈，肃穆着表情道：
“楼成的内伤还没有痊愈，林缺受到‘暗毒劲’残余影响，状态肯定不在顶峰，这是我们的机会！”
“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个行业在哪个圈子，运气都是相当重要的东西，而这一次，它属于我们，如果不是在第二轮遇到松大，如果不是松大拼山北拼到惨烈，我们原本没什么希望的，至于现在嘛，我们赢面很大！”
“既然赢面很大，那我们就不能错过，不能因为本身的失误无法把握！”
“有句古话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罗海泽和尹向西等人默念着这八个字，被社长说得有些热血翻滚。
……
客队更衣室里，施老头看了看楼成和林缺，嘿了一声，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臭小子，能出战吗？”
楼成和林缺没有对视，可却同一时间喊了出声：
“能！”

第118章 自我感觉良好
“既然你们都能上场，那就不用太在意出场顺序了。”施老头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严丫头，你打头阵，多积攒点实战的经验。”
“好的！”严喆珂声音清脆地回答。
施老头看向了林缺：“你第二个出场，适可而止啊，不要强撑着打，免得最后那点毒劲反复，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故意将结果说得特别严重，以免林缺左耳进右耳出。
林缺微微点了点头，保持着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施老头转而瞥了楼成一眼：
“臭小子，最后悠着点。”
“是，师父！”经历了一周的疗伤，楼成现在非常渴望擂台的战斗。
……
主队更衣室里，做完赛前动员后，瞿辉看了看罗海泽和尹向西，摇头笑道：
“可惜，松大的替补也变强了不少，要不然你们两个以最顶峰的状态车轮战林缺，我单打内伤还没好利索的楼成，事情就简单了。”
“是啊，松大的替补都提升上来了，没那么容易解决了。”尹向西叹了口气道。
严喆珂有职九的实力，李懋接近职九，孙剑林桦和蔡宗明也都有了强业一的水准，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罗海泽附和着道：“除非碰到社长你。”
瞿辉矜持一笑：
“我得保持比较完好的实力对阵楼成，不能提前有太大消耗，按照我的预计，在替补和你们的差距并不大的情况下，松大肯定会让替补当先锋，多做实战，而楼成内伤没好，应该是镇场，能不打就不打，能捡漏就捡漏。”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着尹向西道：
“李懋有会紧张的毛病，虽然不是太严重了，但还是会受到一些影响，严喆珂实战较少，又是女生，遇到情况容易慌乱，孙剑蔡宗明他们则相对要差上一筹，都很被你的打法克制。”
“你第一个出场，打得凶悍点，吓住他们，争取速胜！”
“好！”尹向西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他号称不招不架，只攻不守，善于在电光石火之间以勇气和判断抓住机会，打法非常激进，很能吓唬人。
“总之，你和海泽两个尽量消耗林缺，别让我为他分太多心，这是胜负的关键！”瞿辉斗志昂扬地说道。
……
转眼间，比赛即将开始，楼成严喆珂等人在施老头率领下走出了更衣室，鱼贯着前往客队席位处。
就在这时，坐满了观众的场馆内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嘘声，经久不息。
“听得我都想去洗手间了。”“嘴王”不甚在意地调侃了一句。
“那你该去看看前列腺了。”楼成瞥了他一眼。
不同主场还真是有不同的风格，三江的同学们不骂人不攻击，就嘘你！
小明同学输人不输嘴道：“这是修辞手法，懂吗？你丫个没文化的！嘿嘿，听着嘘声，有没有想把他们打停的冲动，就像那次在益陌一样？”
“说得你亲身经历了现场一样。”楼成好笑回答，“打益陌是以弱克强，和三江武道社较什么劲，拳打幼儿园脚踢敬老院的快感？或者说欺负小学生？”
“欺负小学生挺有意思的，真的。”蔡宗明思考了下，坦诚说道。
说话间，他们抵达了客队席位，各自就坐。
“橙子，你刚和嘴王说的是心里话吗？”严喆珂凑到楼成耳边，压低声音，笑吟吟问道。
“知我者珂小珂啊。”楼成轻笑一声，“我这是战略上蔑视，战术上重视，瞿辉已入丹境，还有提升过的飞行异能，和以前相比，有了本质的改变，而以前他就能打败八品丹境，现在肯定更不好对付了。”
“就是就是。”严喆珂先是小声附和，继而转眸浅笑道，“但和你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尤其异能还比较被你克制。”
橙子虽然不能飞，但他的冰火异能都可以外放了，瞿辉真要翱翔，那就等着被弯弓射鸟吧！
当然，飞行异能的用处不只在这里，瞿辉战斗时诡异的变向和对空间的利用等都超过了高品丹境的水准。
“严教练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骄傲一下吧。”楼成看见裁判登上擂台，站到了中央，听到广播里正在宣布第一局的对阵双方。
尹向西VS严喆珂！
“他啊……”楼成伸手握住了女孩的纤掌，关心地提醒了一句，“和他打，不能慌。”
“也不能乱。”严喆珂默契莞尔。
之前一周乃至过去一年，自己和橙子没少看尹向西的视频，早就总结出了面对他时该采用的打法。
那就是不慌不乱，不被拉入他激进的节奏里，沉住气，游走缠斗，哪怕有一定的机会，也不做硬拼，等到尹向西再而衰三而竭，等到绝好的机会出现，再毫不犹豫抓住，坚定地展开反扑，一击致命，“一杆清台”！
刚不可久！
两人握着的手掌彼此捏了捏，严喆珂站了起来，与林缺李懋等人碰了碰拳头，不急不徐地走向了石阶。
嘘声更盛了，夹杂着不少调戏般的口哨音，场馆内的气氛再有升温。
一步一步登上擂台，严喆珂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已然就位的尹向西，这是位下巴留着一竖胡子的雅痞型男生，看似瘦削内敛，实则疯狂激进。
尹向西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只觉对手明丽照人，星眸善睐，拨动着男性的心弦，让人下不了狠手，本能就想注意风度，展现绅士的一面。
他摇了摇头，压制住了心湖的涟漪，重又酝酿起凶狠之意。
长得帅和生得美，有的时候真相当于天生异能了，魅惑异能……
等到严喆珂站好，摆出架子，裁判对了对时钟，停了十几秒，举起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这一场关系着谁将出线谁被淘汰的比赛正式开始。
如果三江胜松大输，那前者就将紧随山北的步伐闯入全国赛，而后者只能从头再来！
尹向西吸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拿充满危险之意的目光盯着严喆珂。
这就是传说中的用眼神杀死你？严喆珂不仅没怕没紧张，反而莫名想笑，记起了橙子曾经的吐槽。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在某些方面总会越来越像。
女孩收敛了念头，无视了对方的目光，自顾自地调整起状态。
临到末尾，尹向西忽然开口了，微微笑道：
“放心，我下手不会太狠的！”
这是在说对付我无需全力？而且还比较轻佻，想要激怒我？严喆珂念头刚有闪过，便看见裁判挥下了右手，朗声宣告道：
“开始！”
哼，都被我哥带坏了，都学会沉默三分钟，最后才蔫坏地冒一句话！严喆珂思绪一转，并未受激，腰肢一摆，脚步轻盈地绕着尹向西游走了起来，如同攀爬中的山羊，灵巧而平衡，不给对方靠近抢攻的机会。
抓住空隙，她猛地欺到对手侧方，抬起了右臂，啪地握拳下打。
尹向西没做招架，绷紧了大腿，就那样凶猛地来了个侧踢，更快更狠。
啪！
按照这个趋势，严喆珂在打中敌人之前便会被直接踢中！
她沉着心思，压住了急躁慌乱的情绪，谨守着预定的打法，在尹向西侧踢的同时，摆动了腰背，滑步闪到了对手的背后，打出的右拳则斜拖过来，在肩膀炸劲的弹动下，砸向了敌人的太阳穴。
啪！她腰部一沉，左拳跟了上来，双峰贯耳！
尹向西突然弯了腰，缩了头，脚下发力，往后急靠，与此同时，他手肘架起，便要猛击严喆珂的小腹。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
严喆珂没去抓这个充满危险的机会，霍然散了双臂劲力，往后一跃，轻巧协调地退了几步，迅速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过了几招，她对尹向西的打法逐渐熟悉，不再有任何紧张和慌乱，严格执行着赛前制定的方案，继续展开着游走，一击不中，当即远扬。
啪啪啪，砰砰砰！场上间歇传出的响声里，楼成看得略微担忧，虽然他知道裁判是高品丹境的前辈，不会阻止不了两位职九的攻击，但还是忍不住悬起了一颗心，生怕珂小珂同学受到什么伤害。
而主队席位处的瞿辉，脸色却不算好看，他预想的速胜从一开始就破产了！
不是说严喆珂实战经验不足吗？
不是说女孩子容易惊慌失措吗？
她为什么打得这么老练这么清醒，根本不进向西的节奏里，让他有力无处使！
这样一来，对林缺的消耗就会不够，我就没法以比较完好的状态面对楼成了……
难道要用那招？
用吧！反正拿下这一场就能出线，下个星期打山北本来也没想过会赢！
……
游走缠斗了一阵，严喆珂注意到尹向西攻击时的气势有所降低，且出现了明显的急躁，心中当即有了计较，再一次欺近了对手侧方，脑海内观想出了浩浩荡荡大雪崩的场景，肩膀晃动，右臂微抬，似乎即将出手。
啪！
打得有些心焦的尹向西再一次凶猛侧踢。
就在这时，严喆珂脊椎一弹，强行改变了重心，拉动了身体，滑步抢到了对手的背后，在他单脚站立的时候！

第119章 天上掉馅饼
啪！
刚一绕到尹向西的后面，严喆珂晃动的肩膀便炸了劲力，右臂一抖，大枪杆子般扎向了对手的太阳穴。
单足站立，背对敌人，尹向西顿时岌岌可危，看起来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当此危急关头，他悍勇不减，脊椎一弹，弯曲如弓，强行抽动了踢空的左腿，将它转为了向后横扫，并借此前埋身体，顺势半侧，避开了严喆珂的致命之击。
他依旧不招不架，只是一下！
然而，严喆珂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样做个闪避，继续游走，反而坚决地借助右臂前打落空之力，小跳步跟上，再次欺到了对手的背后，以处在转动圆心的优势及时躲过了横扫的鞭腿。
既然察觉到了敌人急躁的情绪，抓住了一个绝好的机会，那她就要毫不犹豫地反扑，一击致命，“一杆清台”！
啪！她右脚低踢而出，直踹尹向西的支撑腿。
到了这个地步，尹向西已是套路使老，山穷水尽，再无力维持，只能散了架子，合身前扑，懒驴打滚！
严喆珂右脚一踩，滑步抢近，左腿呼啸而出，又做低踢，直指对手的胸口。
砰！尹向西勉强架起手臂，挨了这一脚。
啪啪啪！严喆珂观想出了“狂风暴雪”的场景，两腿错落踢出，一腿快过一腿，一腿重过一腿！
砰砰砰！尹向西躺在地上，发力艰难，双手连挡三下后，终于被彻底踢开了，接着遭严喆珂抢前弹腿，悬脚尖于了咽喉之处！
“第一局，严喆珂胜！”裁判瞄了一眼，高声喊道。
Yes！严喆珂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转头对着客队席位处猛挥了拳头，正好看见楼成跃将起来，双手连打，比自己还要激动。
赛前谁能想到自己可以这样战胜尹向西？
找到克制的打法，并严格地执行，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废物！瞿辉将恼怒憋屈的情绪咽在了喉咙里，没有脱口激骂。
之前寄予了尹向西那么大的希望，想着他有不小可能很快拿下松大的替补，结果他不仅没有速胜，反而输给了对方！
这还怎么打？
预想的计划从开始就破产了……
只能祈祷楼成和林缺都比自己估计的伤势重了……
“去吧，好好打。”瞿辉无力地拍了拍身旁罗海泽的肩膀。
希望他能多消耗林缺一点！
“嗯！”罗海泽站了起来，身材高大宽厚，实乃练武的好材料。
擂台之上，兴奋平息下来的严喆珂才察觉自己腿脚肌肉发紧发酸，体能已是处在了接近极限的状态。
游斗需要高速的运动、及时的变向和灵巧的步法，对体力的消耗一点不小，而严喆珂和尹向西足足打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来了波糅合着“阴阳转”技巧的“暴雪二十四击”，有此反应很是正常。
她双手支在膝盖上，大口喘起了气，看见罗海泽迈开步伐，越过了下场的尹向西。
应该还能过几招吧……
后面是我哥和橙子，他们看起来都很想打一场……
呃，似乎大概没必要强撑……
念头转动间，稍微缓了过来的严喆珂直起腰背，转过身体，走向了擂台边缘，沿着石阶离开了场地。
裁判看了眼傻住的罗海泽，鼓动丹田之劲道：
“第二局，罗海泽胜！”
我赢了？罗海泽怔怔看着严喆珂的背影，一时恍然如梦。
林缺滑下拉链，脱掉外套，和楼成等人击了击掌，不慌不忙地迎着表妹走了过去。
“我就不说加油了。”严喆珂抿嘴浅笑，握起手掌，碰了碰自家表哥的拳头。
言外之意就是，打这种等阶的对手不需要加油。
“正适合恢复。”林缺简短回答，在四起的嘘声里靠近了石阶。
他的身后，楼成扶住了严喆珂，嘿嘿笑道：
“打得真棒！”
这是上一场输给彭乐云之后的梗，“打得很棒了”和“打得真棒”的区别。
“那我就不客气地接受表扬了~”严喆珂眉眼弯弯，尾音上扬。
登上擂台的过程里，林缺体内发出了一声声脆响，仿佛生锈的机器开始转动，逐渐顺畅，攀向着巅峰。
当他站到罗海泽对面时，整个人已是如渊如海，气势似乎化成了实质。
猛然之间，罗海泽感觉自己变成了老虎眼前的小白兔，莫名惊惧，身心发紧，不由想起了林缺打山南时的画面——那开场就以“丹境爆发”抢攻的可怕姿态！
这是未战先怯了？
他念头刚有闪过，便听见裁判朗声喊道：
“开始！”
心有所想，身有所动，罗海泽没敢停留于原地，脚步沉稳又快速地移动了起来。
林缺膝盖一挺，身体电射而出，虽没“还劲抱力”，也快得仿佛惊雷。
几步之间，他已是拉近了和对手的距离。
罗海泽当即巧妙发力，改变方向，试图绕到侧面，可是，林缺重心一荡，和他几乎同时完成了动作！
更快，更灵巧，更善于变向，几十秒后，林缺抓住了敌人的尾巴，拳脚频发，逼得他不得不仓促闪避，躲开正面的碰撞，以免被“流星劲”轰中。
电光石火之间，罗海泽连续躲闪，而林缺不慌不忙，凝缩了气血精神和劲力。
轰！丹气喷薄，他左腿膨胀，猛地往下一顿，紧跟一犁。
砰！闷响之声里，地面裂开，碎片飞溅，仿佛有火山在突兀爆发，罗海泽立足不稳，重心一下失去，身躯摇晃了起来。
林缺抓住机会，抢近一步，鼓胀了太阳穴，快摆了右臂。
“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他的拳头轰向了敌人。
罗海泽闪避不及，勉力维持住平衡，架起了双臂防御。
砰！
“流星”坠地，炸弹般爆开，冲击波席卷而出，罗海泽只觉震荡瞬间蔓延至了自己的全身，翻滚了气血，颤抖了肌肉。
啪啪啪！林缺手臂迅摆，连续轰击。
砰砰砰！罗海泽连挨了几拳，直接就瘫软在地，干呕不断。
裁判举起右手道：
“第三局，林缺胜！”
第三局，林缺胜……主队席位处，瞿辉眼前一黑，捂住了脸庞，只觉前途毫无光亮可言。
罗海泽竟然这么快就被击败，没造成对方太大损耗！
这样一来，自己光是打林缺都得费九牛二虎之力了，还提什么对付后面的楼成？
这帮废物！
他咬牙切齿，暗骂一声，保持着绅士风度地走出席位，走向擂台。
不管如何，还是得打过再说！
行进之间，他忽然凝固了眸光，傻傻愣在了那里。
擂台靠边缘的位置，林缺收起了架子，转过身体，走下了石阶。
走下了石阶？
走下了石阶！
大舅哥在想什么啊……楼成茫然以对。
他身边的严喆珂也是一脸懵逼，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般道：“我哥可能想给你留个比较完整的对手。”
什么叫比较完整？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险些失笑，本能便往前而去。
他只握了握女孩的手，忘记了和其他人击掌或者碰拳。
途中遇到林缺的时候，楼成笑了笑道：
“你这样子，我压力很大啊。”
要是输了，就得告别全国赛了！
林缺淡然望了他一眼道：
“我得适可而止。”
这也太适可而止了吧……楼成无力吐槽，但从大舅哥的眼神里隐约品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如果连瞿辉都单挑不过，那我们还参加什么全国赛？
呃……这是在激将？大舅哥这是在担心我因为山北的比赛而留下阴影？楼成忽地醒悟，低笑了一声：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舅哥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啊！
碰了碰拳头，楼成望着擂台，迈开了步伐。
单挑瞿辉？
谁怕谁！
而已站在中央的瞿辉却像是做了一场不敢相信的美梦，生怕自己会突然醒来。
我苦心积虑安排，一直祈祷期待，就是为了能最后单挑楼成，将他拿下，结果却这样莫名其妙实现了……
在向西和海泽双双失败之后，我都已经绝望了，谁知峰回路转，林缺自己下场了！
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啊！
他嘴角一点点翘起，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第120章 知道绝望的滋味吗
林缺是个求胜欲望近乎变态的人——他如果还能打，就不会主动放弃——基于以上两点，他赢了罗海泽就自行下场的原因多半是暗毒劲残留的影响比我预计得严重不少——拿到单挑楼成的机会真是要谢谢方志荣啊，天上真地会掉馅饼！
一个前后自洽的逻辑链在瞿辉脑海闪过，让他忘记了别的因素，勾勒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希望楼成的内伤也比我预计得严重！
不，就算只有我推测的程度，今天的胜利也将属于我！
他的视线锁定了一步步登上台阶的楼成，看着脸色略微苍白的对方站到了面前。
微微一笑，瞿辉极有绅士风度地取下高礼帽，置于胸口，鞠了一躬。
楼成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裁判没给他们多余的时间，当即举起了右手，声盖全场地喊道：
“开始！”
本场比赛最后一局战斗开始！
听到这句话，哪怕对楼成充满了信心，严喆珂也忍不住攥起了拳头，睁大了眼眸，而瞿辉瞬间飞起，蹿升到了离地好几米的位置，风度翩翩地悬浮站立，并将手中的黑色高礼帽悠然甩了出去。
飘飘荡荡，帽子落到了主队席位处。
它刚有着地，瞿辉忽然沉降，急坠而落，头下脚上，右手握拳，像是从高空砸向楼成的巨石！
哗啦啦，他的衣服尽数紧贴，猎猎作响，声势惊心动魄。
现场的观众们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类似的场景，可依旧觉得震撼，仿佛在看一部特效大片。
面对来自头顶的袭击，楼成摆着架子，稳稳站住，观想出了脚踩赤龙的兽首人身相，镇压住了体内开始膨胀暴虐的热潮，不慌不忙地握拳上冲。
啪！
他的拳头打在虚空，炸开了一团映红观众眸子的火焰。
祝融劲，火异能！
焰流翻滚往外，瞿辉下砸的身影突地顿住，重新往上吊起，及时避开了余波，免得被点燃了头发和衣物，烧到自身。
他眯了眯眼睛，并不意外于楼成的应对，猛然吸了口气，让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先是一收，紧跟一放。
呜！身躯膨胀之中，瞿辉再次头下脚上地急坠而落，但与先前不同的是，他做了个旋转，飞快地旋转，以拳头为尖端，将自身变成了一根探向地面的钻头，四周景象诡异摇晃，空气皆受到了影响！
丹境爆发与重力加速和恐怖旋转的糅合，“血肉龙卷”！
如果不是等阶限制，还无法使用兵器，瞿辉这一招将更加可怕！
楼成保持着先前的架子，当高速旋转的拳头快落到自身头顶时，才猛然往后撤步，似乎想要避开锋芒，侧击对手腰腹之间。
就在这时，瞿辉的身影奇诡改向，从“竖”变成了“横”，将重力加速化做了本身弹射的动能，拳头飞快转动着打向了楼成。
不破楼兰誓不还！
这一拳对他而言，堪称酣畅淋漓，不仅使出了全身之力，还充分利用了外在，两者叠加，螺旋劲发，当真威势赫赫！
从开始练武到现在，这是我打出的最强一拳了……瞿辉念头一闪，竟有了几分神挡破神佛挡破佛的激荡情怀。
楼成腰部一沉，快速做了个“还劲抱力”，然后啪地弹起右臂，胀大胳膊，五指虚握着按向了对手的“钻头”。
砰砰砰！碰撞之声连绵，他掌心肌肉筋膜鼓起，抵住了瞿辉的右拳，手指泛出青黑色泽，不断与旋转的“边缘”激烈撞击。
而瞿辉只觉自己的最强一击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之上，怎么都击不碎，钻不透。
不，哪怕是钢板，也会被我这拳击碎钻透！
喀嚓！身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楼成双脚内抵，踩出了蔓延往外的蜘蛛网，可他的身体却纹丝未动，只右臂略微回荡，紧跟着便流水起伏般再次按向前方，稳稳架住了瞿辉的“血肉龙卷”。
我最强一拳就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了？我和他的差距大到了这种程度？弱六品的实力如此恐怖？这个瞬间，瞿辉竟泛起了几分莫名的绝望。
“血肉龙卷”旋转变慢，楼成五指按落，就要扣住他的拳头。
这个时候，瞿辉腰背一弹，被“无形之手”提拉着往上，险之又险避开了敌人的擒拿。
要是就这样被楼成抓住，灌进冰冷寒潮，那自己就输了！
他再一次悬浮于好几米的半空，收敛了刚才挫败的情绪，决定改变打法，不再猛冲猛攻，而是依赖于飞行异能带来的诡异变向特质战斗，刮起另一种飓风，让楼成顾此失彼，逐渐暴露出内伤未愈的问题。
刷得一下，瞿辉仿佛一架战斗机，俯冲向了对手，眼见着双方即将遭遇，他突然拉起身体，划了个美妙的弧线，诡异移到侧方，啪地一脚踢向了敌人的太阳穴。
砰！楼成左臂抢先往上一架，恰到好处挡住了这一腿。
啪！瞿辉化踢为踩，借力蹬出了另外一只脚，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及。
可是，楼成手臂又是预先一动，及时架住了攻击。
啪啪啪！瞿辉双脚连环蹬出，仿佛暴风来袭，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时间。
砰砰砰！楼成又架又挡，看似慌乱，总会抢前，可却稳稳守了下来。
忽然之间，瞿辉身体毫无征兆地变向，一下来到了他的脑后，脚背绷直地踢向了玉枕之穴。
他刚才的连环踢就是为了调动对手，为这一招做准备！
砰！楼成身体半侧，手臂反甩，刚好打在了瞿辉的脚背之上。
啪啪啪！砰砰砰！瞿辉使尽了浑身解数，不断以飞行异能急停急刹，奇诡变向，创造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大好机会，可惜，每一次都仿佛正中了楼成的下怀，总是被他恰好挡住，顶多有些无关大局的误差。
打着打着，瞿辉再生挫败之感，只觉面前的楼成是座巍峨大山，而自己便是那想要移山的愚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抬头一看，山却没动分毫！
这让人如何不短暂绝望？
他到底是怎么挡下我刚才那轮攻击的？思绪转动间，瞿辉做出观想，压制了心里的负面情绪，忽然于半空凝缩了气血精神劲力和种种感觉。
普通攻击不行，那就“还劲抱力”来配合异能！
轰！
丹气喷薄，火山爆发，瞿辉像是被烧到了屁股，砰得一声撞破气流，掀起了大风。
大风之中，他绕了个半弧，神奇地又来到了楼成的背后。
身体急停，动能传达，瞿辉于瞬息间绷紧了大腿，啪地横抽向了对手的脖子。
看你还反不反应得过来！
劲风及体，脖颈刺痛，楼成没做闪避，丹气一抱一收，右手化作单鞭，反向抽了出去。
砰！单鞭打中鞭腿，激起闷响一声。
瞿辉迎面骨一痛，身体猛然急晃，不敢再做停留，哗啦飞起，躲到了半空。
为了风度，他忍住了双手揉腿的冲动。
这样也不行？瞿辉不信邪地又一次展开了攻击，在飞行异能的配合下，进行了两连爆，然而还是被楼成滴水不漏地守住，没能创造出获胜的机会。
呼！呼！呼！他往上悬浮，大口喘着气，感受到了身体的空乏。
打到现在，本就不以体力见长的他已经比较疲惫了，而楼成呼吸匀称，只得薄薄汗水泌出！
这还怎么打？瞿辉又生绝望之感，险些就不想进攻了。
他内伤未愈，他内伤未愈，他内伤未愈……瞿辉不断告诉着自己，似乎在进行自我催眠。
是的，他内伤未愈，战斗再保持刚才的烈度一阵，应该就能给他造成影响，逼出机会了！瞿辉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他做出观想，运转异能，刺激起体内精血！
熟悉的力量感弥漫，瞿辉脸色阵红阵青，最终稳定了下来，身体仿佛有所胀大。
靠着秘法，他回到了巅峰的状态！
来吧，让我们战到弹尽粮绝吧，看谁胜谁负！
楼成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瞿辉心中的疑惑一闪而逝，再化战斗机，俯冲了下来。
就在这时，楼成弓下腰背，双臂上抖，手腕晃荡，甩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和赤红暴虐的火焰。
轰！寒光与火焰射出，在瞿辉面前互相撞在了一起，激出了弥漫的白雾，略微遮掩了他的视线。
茫茫之中，瞿辉忽然看见一道身影飞了上来，一跳几米高！
楼成？他的瞳孔一下收缩如针尖，发现敌人跃到了比自己目前位置更高的地方。
一惊之后便是狂喜，瞿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楼成是傻了吗？放弃自己的优势，跑到半空和我战斗？
这样我都还赢不下来，那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天上又掉馅饼了！
欣喜的瞿辉正待变向，突地看见楼成双手结印，表情变得庄严而肃穆：
“兵！”
低沉的声音传来，瞿辉身体一震，当即陷入了千军万马之中，被那铁血煞气冲得战战兢兢，又慌乱又惶恐。
九字诀，“兵”字诀！
楼成下坠而来，拿住了瞿辉的肩膀，灌注进了“冰霜劲”，按着他就从半空撞向了地面！
呼啦啦！风声灌入耳朵，瞿辉清醒了过来，但已是被冰寒入体，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行将撞落。
这样会死吧……他胆气刚泄，便感觉身体下落之势突兀顿住，只轻飘飘背部着地。
楼成收回手，打直身体，没再做进攻，而瞿辉身体僵冷，一时竟无法动弹。
“第五局，楼成胜！”裁判没有犹豫，“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听到这两句话，瞿辉当即清醒了过来，但又感觉自己还在做梦。
楼成最后的这波攻击如果换在一开场就使用，自己也肯定防不住，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为什么能打这么久？
又茫然又绝望之中，他看见楼成对自己笑了笑，轻声开口道：
“和飞行异能战斗挺有意思的。”

第121章 理所当然的出线
和飞行异能战斗挺有意思的……瞿辉躺在地上，仰望着楼成，茫然重复于他刚才的话语，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僵冷已然化去，忘记了翻身站起，忘记了往常很是重视的风度。
他之所以和我打那么久，是因为在体验和享受对阵飞行异能的独特经历？
咚咚咚！瞿辉的心脏膨胀又收缩，喷薄出了股股热血，冲散着残余的冰寒，但他却没有因此感觉到一点温暖，反倒像是沉入了万年冰窟，深感四周又黑暗又压抑又酷冷。
这就是绝望的滋味吗？
我和楼成的差距大到了这种程度？
哪怕面对内伤未愈的他，我也只有被秒杀的份？
之前的那些自我感觉良好，到现在都变成了一句句的嘲讽和一记记的耳光……
呵呵，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
楼成没有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
老实说，瞿辉确实有七品的战力，换做其他内伤未愈的弱六品来对付他，真会比较麻烦，稍不留神就阴沟里翻船了，可是，自己的几门绝学刚好克制着他，以至于能够完成秒杀，就像在打一位初入丹境没有异能的武者。
比如，冰镜虽然无法体察异能的运转，但瞿辉又不是鲁莽地直接撞过来，还是会出招抽腿，有着前奏，这样就方便了自己“预先”把握，提前应对，让他诡异变向的特质几乎没有效果，同样的，“兵字诀”在一定范围内的远程攻击能力，正好解决了怎么打到他的问题，而且瞿辉没有对应的秘法防御，精神也没强大到能像七品武者那样硬抗少许，结果自然就不言而喻。
换句话说，同是七品的战力，自己目前的状态打正常的七品丹境会比打瞿辉艰难不少。
当然，擂台赛的规则也限制了对方的发挥，如果可以运用武器，给飞在半空的瞿辉一张弓一把弩或者热武器，那事情就将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楼成离开擂台，走向席位处，周围的观众们沉默了下来，漫天的嘘声早就消散，只有余音还在袅袅回荡。
这个时候嘘对方，更像是在嘘自己！
沿着道路，回到起始，楼成看见严喆珂迎了上来，笑靥如花地握拳喊道：
“橙子，你打得真棒！你可真厉害呀！”
她这是在回应先前“打得很棒了”和“打得真棒”的梗。
默契一笑，楼成心情愈发地愉悦，和女孩碰了碰拳头后，又与林缺李懋蔡宗明等人一一击了击掌，大家皆是相当欣喜。
海源要弱于三江，闯过现在这一关就意味着全国赛的大门近在眼前了！
“好想庆祝一下，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得意忘形，不能轻视海源。”孙剑笑呵呵说道。
“明白就好！低调点，好好攒人品！”林桦瞪了他一眼。
众人说说笑笑之间，施老头挥了挥手：“先回更衣室吧，你们好意思在那么多难过的同学面前庆祝？”
“好意思！”蔡宗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跟在了大部队后面，在弥漫全场的压抑气氛里进入了更衣室。
嗯，是好意思庆祝，但更怕激怒还处在冲动年龄的同学们，被几千号人围了过来，一阵践踏……
而看台上的闫小玲则仿佛被抛弃的鹌鹑，一时欲哭无泪，想要庆祝又不得不左右打量，在一张张沉郁的面孔下战战兢兢。
“哎！”她故意叹了口气，拉着穆锦年就低下了脑袋，装出悲伤的模样。
别打我，自己人！
……
一月五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海源学院武道场馆。
楼成看着擂台上的激战，侧头凑到严喆珂耳边，压低声音笑道：
“你哥今天是不打算让我上场了啊。”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我哥上一场把完完整整的瞿辉留给你还不够呀？”
对阵海源学院的比赛，轮到了孙剑当先锋，结果他依旧没能遇到好事，开场就遭遇了对方主将，丹境加异能的程杜金莎，被轻松秒杀，而后续的林缺尽展所学，在激战三分钟后，又一次用“死劫”连击，打败了对方。
接下来的两局，他分别面对了不同的职九武者，先是靠抓住时机的丹境爆发轻取了一位，现在则以疲惫之身苦苦鏖战。
楼成和严喆珂交头接耳时，林缺用重心如汞觅得了对手的破绽，双臂连续快摆，轰出了一记记“流星劲”。
砰！
鲁雅倩气血翻滚，直冲咽喉，五脏六腑也似乎在跟着肌肉筋膜剧烈颤抖，她手臂想要发力，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拳头悬停在了自己太阳穴旁。
裁判举起了右手，鼓动丹田之音道：
“第四局，林缺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林缺收回了拳头，大口喘起了气，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砸落，满是疲惫之色的眼眸里则闪过了一抹欣喜。
楼成等人齐齐跃了起来，笑容满面地互相击掌，像是春节时彼此道着“过年好”一样。
全国大赛，我们终于来了！
他们没有那种苦战出现后的激动和狂喜，但却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美感。
回到松城，进入校园，蔡宗明忽然笑呵呵提议道：
“要不大家一起去聚个餐吧？庆祝庆祝？”
多年没闯入全国赛的松大武道社确实有理由庆祝！
“好啊，去哪里聚？”楼成当即表示了赞同。
回答完毕，他才想起做主的不是自己，连忙讪讪看向了自家师父。
“去吧去吧，都出线了肯定得庆祝嘛，别忘了给老头子我点几瓶好酒，从武道社走账。”施老头眉开眼笑地答应了下来。
众人欢呼一声，开始讨论去哪里聚餐，最后小明同学一锤定音道：
“去大排档那边吧，档次是低了点，但自在啊，可以好好庆祝。”
邀请了舒蕤和她的拍摄团队后，武道社一行人来到了老校区附近的大排档，找了宽敞的位置，点了烧烤干锅鹅唇等东西，摆了满满当当一桌。
给施老头开了瓶酒，楼成等人各自倒上果汁，举起杯子，在摄像头的记录下，互相碰了碰杯子，将心中的情绪齐声呐喊了出来：
“全国赛！全国赛！”
声音响亮，青春飞扬。
看到这一幕，舒蕤不由回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美好生活，一时又伤感又唏嘘。
真想重生回刚入校门的那天，好好去品味和享受一点一滴的曾经。
一旦毕业了，大家天南地北，各奔东西，很多往事很多情谊便再也回不去了。
肆意的庆祝里，喧闹的楼成等人引起了旁边桌的不满，一位手臂有着纹身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吵啥吵！”
“不好意思，我们会注意点的。”楼成老脸一红，赶紧道歉，觉得自己等人好像破坏了公德。
那年轻人环视一圈，冷笑道：
“光注意点就行了啊？”
他们那一桌，七八位汉子齐齐站起。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这样？”
他手腕一抖，甩出了一团赤红的火焰，让它在纹身青年面前的坎阶爆开，蹿升往上，照亮了对方的脸庞。
……纹身青年傻在了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他同伴战战兢兢的过来，装作和稀泥，才把他扶了回去。
楼成无视了周围一道道惊愕的目光，收回手，重新坐下，拿起一串牛肉，啃咬了起来。
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橙子，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严喆珂笑意盈盈地偏头靠拢，低声说道。
“为什么不像？”楼成好笑反问。
严喆珂眼眸上转，贝齿轻咬，笑吟吟道：“我还以为你会比较低调地踩裂水泥地把他吓回去呢，结果你直接用火焰异能示威了，嗯嗯，太张扬了，不像你的风格~！”
“知我者珂小珂也，其实，我最开始考虑的也是不动声色踩裂水泥地，这样相对含蓄和低调，但经过认真思考，还是放弃了这个主意。”楼成感叹了一声。
严喆珂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为什么呀？”
楼成痛心疾首地回答：“踩裂水泥地要被罚款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噗！严喆珂扭头颤抖，笑得差点失态。
聚餐一直延续到了晚上八点多，大家吃饱喝足，最后又举起了杯子，再次喊了几声：
“全国赛！全国赛！”
……
接下来的日子里，楼成和严喆珂进入了忙碌的考试季，复习考试，复习考试，联轴循环。
到了一月十六号那天，在他们还剩最后一门考试前，另外一件事情准时开始了。
那就是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抽签仪式！
八个赛区，十六支武道强队，将分组厮杀！
松大武道社的办公室内，一群人再次聚集，打开了电脑，连接了网络，等待着直播的开始。
舒蕤也来到了这里，忠实记录着最原始的反应。
在她看来，松大目前只比山大差一筹，比帝都差半筹，和华海广南一个档次，属于有能力冲击前四的强队，但他们没有历史成绩，无法成为种子，具体的成绩很大程度上还得看抽签的结果，毕竟其他那些队伍里也有硬骨头。

第122章 抽签结果
造型别致的直播厅内，穿着晚礼服的女主持人娉娉婷婷走到了中央，感谢了前面嘉宾的致辞，请了全国大学武道联合会的会长方金珏老先生上台。
她背后的大屏幕则开始滚动播放起十六支出线队伍的集锦。
“方老，您精神愈发地矍铄了。”看见方金钰走到自己身边，女主持人笑着寒暄了一句。
方金珏鹤发童颜，卖相极佳，呵呵笑道：“小范啊，我记得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这不就对了吗？说明您老越活越精神，越活越年轻！”比嘴皮子功夫，十个方金钰也不是女主持人范乐琪的对手，她话锋一转，笑吟吟道，“方老，我觉得今年的全国赛肯定比以往精彩！”
“这还没抽签呢，你怎么敢肯定？”方金钰配合地反问道。
“显而易见啊！广南的甄焕生和华海的安朝阳，在今年七月份就会毕业了，他们甘心就这样被彭乐云压着，不够光芒万丈地离开大学武道圈子？他们去年全国赛的时候都是顶尖七品了，今年卷土又来，未必没能更进一步，再加上华海朴元广南历晓远这些天才的成长，他们有希望冲击冠军的！”范乐琪如数家珍般说着。
华海的朴元比楼成林缺他们大一届。
“这和前面两年的格局没什么区别啊？”方金钰明知故问，笑得眼角皱纹深深。
范乐琪挂着笑容道：“可我觉得他们和山北帝都的差距缩小了诶！而且今年不止他们了，湖东和国阳这两所大学的武道社能在本赛区以头名身份出线，压倒了传统的第一，足以说明他们的非同凡响，这都是有可能制造冷门闯入前四的候选！”
“另外，也别瞧不起赛区第二出线的队伍，今年可是有两匹大黑马的，一匹是弄得广南差点输掉比赛的明岛大学，何氏三兄弟终于绽放出光辉了，而且他们联手的阵法还有提升的余地。”
电脑屏幕前的楼成等人听得微微点头，对差少许创造奇迹的明岛大学都有所耳闻。
明岛大学不是武道强校，往年和沉沦中的松城大学差不多，直到何氏三兄弟里的老大何一方以职九品阶入校，才有了改观。
第二年，双胞胎何尔龙何三泰也考入了明岛大学，虽然他们开学时才业一，但很快便在十月份定了九品。
他们三兄弟的发展轨迹比不上林缺，可也不容小觑，何一方在大二后半学期便踏入了丹境，如今大三，何三泰则于这次分区赛前“还劲抱力”成功，只剩下何尔龙还处在顶尖职九的水准。
光凭这些，他们确实还不足以给广南大学造成麻烦，可何家乃武道世家，传承了一门“天地红尘剑阵”的武功，三兄弟从开始修行起，就一直在培养默契和演练这门阵法，这才能于非人层次前勉强摆出入门级的东西。
对他们而言，一加一加一绝对要大于三，甚至可能大于四，大于五！
——最初的时候，只有职九水准的三兄弟难以奈何甄焕生，脆败于了广南的人数优势下，等到何一方何三泰都成为了八品丹境，阵法威能倍增，才崭露头角，差点让广南阴沟里翻船。
总之，何氏三兄弟不管对手强不强，都肯定申请特殊赛制，并肩子上。
“这让我想到了一句台词。”蔡宗明听着女主持人范乐琪的介绍，自顾自笑道，“单挑，就是你一个人单挑我们，群殴，就是我们三个群殴你。”
“嘴王”的冷笑话中，方金珏看着范乐琪道：“明岛确实是黑马，而且很给人想象的空间，距离决赛圈还有两个半月，何尔龙不是没希望冲击一下丹境，如果他成功了，三个八品丹境摆出的‘天地红尘剑阵’值得期待。”
“方老，您看，您不也在赞同我吗？”范乐琪故意娇着嗓音说道，“而另外一匹黑马更让人期待，松城大学武道社都被列为夺冠热门了呢！呵呵，山北和帝都的热门指数甩其他队伍十条街，嗯，山北还拉了帝都一大截，独领风骚。”
“方老，你对松大武道社有什么评价？楼成表现出了弱六品的战力，林缺顶尖八品绰绰有余，而且以他们的提升速度，四月份的时候多半又各进一步了，或者不止一步。”
方金钰笑呵呵道：“我一直都在关注松大的情况，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次全国赛的前四，他们绝对是有力的争夺者，至于冠军嘛，也不是没可能，比如山北和帝都在半决赛提前遭遇了。”
“方老，您对他们的评价真不低呀！”范乐琪突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松大不是种子，也不是赛区第一，只能排到第三档，必然和前两档的强手遭遇，他们如果拼得遍体鳞伤才出线，那八强战多半就危险了。”
这话听得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一时心有戚戚然，但抽签规则早已出来，他们都差不多接受这个现实了，因此并没有影响到情绪。
“小范，你别这么说，可以反过来讲嘛，松大在第三档，头疼的不仅仅是他们，哪个小组抽中了他们，哪个小组就是死亡小组了！”方金钰开了句玩笑。
“也对啊！”孙剑失笑出声。
“给方老先生点赞！”蔡宗明浮夸说道。
双手环抱于胸前，安静立在角落里的林缺嘴角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翘起。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既然没办法改变规则，那就享受这个规则吧！
我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害怕的应该是其他队伍！
借助对话，范乐琪和方金钰将重点的几支队伍都讲了一遍，末尾又一次简单介绍起抽签规则。
本次抽签，分为三档，第一档是上届前四，他们作为种子，分别进入ABCD小组，第二档是除开他们的赛区第一，第三档是剩下的队伍。
“下面，我们有请方老先生为我们抽出第一档的队伍。”范乐琪将手指向了面前的箱子，“第一个是A组种子。”
方金钰将手伸了进去，摸出了个圆球，边展示边朗声念道：
“帝都学院。”
A组，帝都学院武道社。
“B组，广南大学武道社……”
“C组，山北大学武道社……”
“D组，华海大学武道社……”
抽完第一档的队伍后，方金钰拱了拱手，离开了舞台，范乐琪请上了别的嘉宾，负责抽第二档队伍的嘉宾。
“A组，国阳大学武道社……”
“B组，锦丰大学武道社……”
“C组，九衢大学武道社……”
“D组，湖东大学武道社……”
第二档之后，便是有八支队伍的第三档，按照ABCD的顺序抽两轮。
此时此刻，先前悠然看戏状态的李懋等人下意识改变了坐姿，放缓了呼吸。
嘉宾登上舞台，和范乐琪寒暄了几句，将手伸入了箱内：
“A组，河西大学武道社……”
“B组，陌上大学武道社……”
“C组，华天学院武道社……”
“D组，D组……”嘉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陡然变大，“松城大学武道社！”
“哇哦，死亡之组出现了！”范乐琪感慨有声。
和华海、湖东……楼成没有惊讶也没有失望，目前为此，抽到哪个组都差不多，虽然湖东可能会比锦丰九衢强一点，但强得也有限。
“还行吧，没又抽到山北。”李懋吐了口气，其他人纷纷附和。
嘉宾再次伸出手，进行第二轮抽签：
“A组，汉北大学武道社……”
“B组，铁都学院武道社……”
“C组，星海学院……”
抽到这里，最后的结果已不言而喻，范乐琪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
“超级死亡小组……”
嘉宾尽职尽责地拿出了最后一个小球，展示向摄像机：
“D组，明岛大学武道社！”
……
华海大学武道社内，听到结果后，高挑冷漠的邢晶晶本能看向了不远处的社长。
安朝阳留着文艺的半长发，长得很是不错，并且还有几分书卷气，外形那是相当出众，但眼眸始终惺忪，微微眯着，像是在打瞌睡。
“松大啊……”他只低声重复了一个名字。
而旁边剃了光头像是武僧的朴元咧嘴一笑：“松大，湖东，明岛，啧啧，真让人期待啊……”
他五官凶恶，于话语间不知不觉改变了抽签结果的顺序。
……
湖东大学内部，气氛颇为沉凝，显然都没想到自身会抽中一个超级死亡小组。
主将余志抖动了全身肥肉，握紧了拳头道：
“松大……”
他形似相扑，肥肉堆积却不松软，看起来很油腻很有弹性。
……
明岛大学一间男生宿舍里，何一方何尔龙彼此看了看，同时凝重了神色，而何三泰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按动着手机屏幕，正沉迷于游戏。
……
“呼，超级死亡小组……”孙剑吐出了一口浊气。
“怕什么？我们都是打过山北的队伍了，难道他们还会比山北强？”楼成环视一圈，主动开口道，“既然没有山北强，那我们就有获胜的可能，既然有获胜的可能，那就没必要觉得失望！反正我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不怕丢脸！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这次全国赛只有一个字的方针……”
他顿了顿，与林缺严喆珂他们一起喊了出声：
“拼！”
拼掉一个是一个！
喊完口号之后，楼成见舒蕤在拍摄其他，忙握了握严喆珂的纤手，和她眼神交流了起来，没有掩饰自己对强敌的期待。
今年四月，全国大赛！

第12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冷星高悬，湖泊风凉，楼成拉着严喆珂的左手，将它揣入了自己温暖的口袋里，激动残存地感慨着：
“想到四月份就要去帝都，想到全国赛，我现在就有点热血沸腾的。”
看完抽签仪式后，他心潮难平，怂恿着和自身差不多状态的小仙女一起来湖畔散步了。
“还有两个多月呢，你今天再热血沸腾也没用呀。”严喆珂抿嘴浅笑，故意调侃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但有的反应不是知道就能克制得住的。”楼成吸了口弥漫着水意的清冽空气，笑意很浓地回答道，“等激动完这一波，寒假我就好好放松和练武，争取在全国赛前又有比较大的进步。”
这学期专业课紧，又有众多的客场比赛，楼成身体不累，心却很疲，急需一段假期来柔和精神上的紧绷，以便更好地再出发。
“孺子可教也~”严喆珂装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末了上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道，“我正月初三会去江南，在外公家待几天，看有没有机会帮你弄到九字诀的相关资料吧，如果它们不属于宗门秘密的话。”
我都没提过，珂珂竟然还记挂着这事……楼成眼睛一眯，嘴角笑意止不住地流泻，心里暖暖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喝了碗热汤。
他嘿了一声道，“属于宗门秘密也无所谓啊，等我真正成了蜀山斋的女婿，算半个自己人了，这种不涉及斗部绝学的东西应该就可以触及了。”
“你想得可真美哟~！”严喆珂眼波流转，横了男友一下，也不知道是在说成为蜀山斋女婿是想得美，还是蜀山斋女婿可以接触斗部绝学以外的宗门秘密是想得美。
“做人嘛，总得对未来想得美一点，这样才能活得有意思。”楼成心情舒畅地回答，牵着女孩慢悠悠前行，身旁是夜色里宁静忧伤的湖面。
他顿了顿，转而放飞着思绪道：“到时候我也得去趟陌上，给师父师姐拜个年，给列位祖师上炷香，嘿嘿，趁机还能多学几招冰部绝学，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比如“意后”前辈他们对“兵”字诀、“前”字诀、“者”字诀的修炼心得和关于修真的最新研究成果。
“哟，懂得去冰神宗拜年了？”严喆珂笑吟吟打趣道。
“当然，这都是严教练你教导有方！”楼成真心实意地赞美道。
正式拜师之后，自己确实不能再像去年那样只打个电话问候了，珂小珂同学三番五次都在叮嘱这件事情。
“明白就好~你该怎么谢谢我？哼，你肯定会说我们之间哪还需要感谢！”严喆珂眉眼舒展，眸光清亮。
“那亲一下或者给你按摩身体？”楼成提出了道谢的方式。
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感谢我呢，还是占我便宜呢！”
“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占便宜？”楼成轻笑了一声。
不等女孩羞嗔，他忽然想起一事，忙开口问道：“珂珂，你之前不是说最后一门考试原本在十九号，结果提前到了明天吗？”
“对呀，怎么了？”严喆珂眨巴着眼睛，茫然看向男友。
“这件事情你给太后说过没有？”楼成追问道。
“还没呢。”严喆珂隐约察觉到了男友的意图，狐疑地看着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正好我明天也考完了，要不我们先去高汾玩两天，二十号才回去？之前青年赛的时候都没能陪你在那边好好玩。”楼成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青年赛结束后，他原本是打算和小仙女在高汾约会几天的，结果被施老头一个电话召唤去了陌上。
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语气轻快地回答道：
“好的呀~”
元旦假期的时候，为了迎接考试，自己和橙子都没出去约会过呢！
见珂小珂同学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楼成很是兴奋，连忙道，“去那边坐坐吧，我改车票，订酒店，你问问顾霜，看她对高汾有什么好介绍没？”
“嗯嗯。”严喆珂拿出纸巾，递给了男友。
擦拭干净，两人挨着坐下，各自忙碌起来，忽然，严喆珂犹豫着开口道：“橙子，霜霜霜说她家正好没人，邀请我们过去住……”
她已经习惯在楼成面前以昵称指代闺蜜了。
“这不太好吧，感觉会不自在……”楼成下意识就找起了反对的理由。
严喆珂双手按动屏幕键盘几下，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男友，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道：“橙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变了？”楼成一头雾水，满脸懵逼。
“你以前不会这样回答的，你会说，你想去吗？如果你想去，那我们就去顾霜家住吧。”严喆珂眸光含笑，下巴微扬，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衬托得她俏丽异常。
“……”楼成差点无言以对，呵呵笑道，“我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给你参考，又不是做决定，最后还不是得听你的。”
严喆珂拢了拢被风吹动的乌黑长发，哼唧道：
“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不知为什么，说到“心里有鬼”四个字时，她忽然就薄红了脸颊，故作傲娇地扭头望向了旁边，岔开了话题，“其实我也是傻了，怎么会跑去问霜霜霜高汾有哪些好介绍……”
“为什么啊？她不知道这些？不可能吧？”楼成诧异脱口。
“不是这个，你想，我要是给她说了和你一起到高汾玩，又不睡她家，在外面住，她会怎么想？肯定要想歪的！多不好意思啊！”严喆珂嘴巴微嘟，略显懊恼地解释着。
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百转千回啊……楼成想了想道：“要不你去她家睡，我住外面酒店，或者告诉她，你大姨妈来了？”
根据珂珂最近规律的周期，也就是明天的事……
严喆珂抿嘴歪头，忽地失笑，仿佛有百花在楼成眼前盛放。
她眸光温柔，酒窝醉人地说道：
“我已经给霜霜霜这么说了~！”
已经给顾霜说了大姨妈的事情？楼成听得嘴巴半张，好气又好笑。
差点又被珂珂给套路了……
“哼，谁叫你让我去问她的，害我被她笑了好多句！”严喆珂脸颊红红地说道。
顾霜那小妮子竟然让我做好安全措施，还问我和橙子什么时候滚的床单！
不等回答，她转而又道：“霜霜霜说要请我们吃饭，去一家会所，那里的兴省菜在高汾算前三。”
“好的。”楼成轻松地答应了下来，将手机屏幕送到女孩眼前道，“两间大床房，明祺国际酒店。”
他对这家五星级酒店印象蛮好的。
“一间吧……”严喆珂犹豫了下道，旋即被楼成错愕惊喜的眼神臊红了脸蛋，扭头看向旁边道，“你肯定会借口给我揉肚子挤一屋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是是是，我肯定会这么做的。”楼成笑着递过了台阶。
当然，自己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你都要挤过来的，那订两间多浪费！”严喆珂一脸“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但却轻咬着唇瓣，眸光躲闪地望着月明星稀的夜空。
……
十七号结束考试后，楼成中午和赵强、蔡宗明、邱志高等人聚了聚，下午便与严喆珂踏上了返回兴省的旅程，但目标不是秀山，而是高汾。
傍晚七点出头，他们顺利抵达，见到了打扮时尚以黑色为主的顾霜，和她一起来到了位于高汾未央公园附近的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装修得富丽堂皇，明光照人，各处风格都透出了“奢侈”两个字。
“暴发户风。”严喆珂小小声地在楼成耳边点评了一句。
“菜好就行。”楼成回以微笑。
顾霜在旁边看得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分分秒秒都在秀恩爱？你们得体会下我这刚失恋孩子的心情！”
她前面是引路的会所服务人员。
“失恋？是你甩人家的吧？第多少次来着？”严喆珂调侃着闺蜜。
这个时候，楼成注意到周围路过的不少宾客都是气血旺盛到一定程度的武者，里面甚至不乏感觉很是内敛的那种。
他们三五成群，彼此似乎都有认识，穿过大堂后，不知进入了哪里。
“今天这么多人？”顾霜也注意到不对。
这可是私人会所。
服务人员甜美笑道：“顾小姐，这是高汾武道圈子的聚会，您也知道，我们老板和武道圈子那边关系很深。”
“高汾武道圈子的聚会？”顾霜下意识瞄了眼楼成。
自己身边的闺蜜男友可是青年赛的冠军啊！
“快过年了嘛，哪个圈子都会聚一聚的。”服务人员守口如瓶，没说更多。
“快过年了？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顾霜不解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高谈阔论的喧哗，回首望去，只见会所大门处又进来了一帮武者，他们围绕着一位异常英挺的年轻人，不断说着什么。
而这位年轻人，楼成并不陌生，正是“神火俱乐部”的张祝同。
呵，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楼成忍不住暗笑了一声。
这样的场景与自己第一次遇到张祝同时非常相像，都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对方，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心态，如今的感觉，都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张祝同脸上噙着笑容，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偶尔才会侧头搭理两句，忽然，他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扭头望向了旁边，愕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看见了那道让自己难以释怀的身影就这样静静地立在灯火黯淡的地方。
面对他的目光，楼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124章 代表团
点头致意之后，楼成悠然转身，拉着严喆珂，跟着服务人员，继续往前走着。
自己和高汾武道圈子没什么交集，也没什么交情，犯不着上去寒暄，也犯不着因为他们耽搁迟到已久的晚饭。
“祝同哥，你在看什么？”张祝同身边，一位平刘海的娇俏少女好奇发问，并将脑袋凑了过去，循着对方的视线打望。
然而，她只看见了一对情侣手牵着手消失于拐角处的身形，除了女孩的背影相当美好，引人遐思，别无异处。
“没，没什么。”张祝同收回视线，下意识做出了否定的答案。
其他人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依旧围于他的身旁，攀谈着，表现着。
簇拥之下的张祝同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头望了一眼，哪怕清楚明白地知道对方早已离开。
他回来了？
算算时间，也确实是寒假期间了，可他为什么不是回秀山？
他到高汾究竟想做什么？单纯地路过，还是打算掺合点事情？
……
温馨的光芒照耀下，服务人员摆好了碗筷，倒满了茶水，推门出外，等待着上菜。
“骗鬼啊？哪有这么早就年终聚会的？”顾霜吐槽了两句，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
“你和张祝同还挺有缘嘛。”趁此机会，严喆珂调笑了自家男友一句。
楼成故意叹了口气道：“这叫人生何处不相逢。”
两人就着此事，瞎扯闲聊起来，几分钟后，顾霜结束了通话，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八卦道：“我就说高汾武道圈子不是年终聚会嘛！”
“那是什么聚会？”严喆珂配合地反问道。
顾霜笑呵呵道：
“我们高汾市之前不是和欧洲名城布鲁塔尔结成了友好城市吗？这次对方市长带着各界人士来进行商务访问了，里面就有武道代表团，相应地，我们这边肯定也得组织些武者来对等接待嘛，‘神火俱乐部’和上层关系好，就被委托负责这件事情了。”
“什么叫‘我们高汾市’，霜霜霜，你说你家才搬到高汾几年，你就忘了自己是秀山人吗？”严喆珂笑吟吟损了闺蜜两句才话归正题，“他们召集圈子里的人聚会，就是为了这事？”
“对呀，这可是很露脸的好事，说不定还能弄到什么合作机会。”顾霜随口解释道，末了兴致勃勃地怂恿着，“珂珂珂，要不让你家橙子也去凑个热闹？到老外面前去涨涨脸！”
想想就很好玩啊！
“凑什么热闹？我又不是高汾人。”楼成哑然失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顾霜唯恐天下不乱的提议。
严喆珂抿唇低笑道：“听说布鲁塔尔是欧洲武道源流之一，厉害的强者比比皆是，年轻人里面肯定也不乏好手，你不想去见识一下异国格斗术？”
“是有点想，但以后有的是机会嘛，没必然凑这种无聊的热闹。”楼成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欧美的主流武道体系和国内本质一样但细节不同，都是以炼体加意志驾驭精神为本，但他们没有“还劲抱力”“体成大丹”之说，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路，等到了外罡阶段，又都内练根髓，外通天地，殊途同归了。
“什么叫以后有的是机会？”严喆珂歪了歪头，疑惑问道。
楼成嘿嘿一笑：“等你出国留学了，我肯定时不时就往那边跑，说不定还会短住一阵，见识异国格斗术的机会多的是嘛。”
“你都想得这么长远啦？”严喆珂的眼眸霍然生辉。
“停停停！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什么话题都弄到秀恩爱上？”被无视的单身狗顾霜“哀嚎”着举手道，“咱们好好聊天行不行？”
“不行！”
“不行~！”
楼成和严喆珂彼此看了一眼，笑眯眯齐声回答。
……
一处大厅内，张祝同想着先前那错愕一瞥，想着莫名出现在高汾出现在这里的楼成，一时竟有些恍惚有些走神，直到被人在眼前晃了晃手掌，才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祝同哥，怎么了？在担心明天的事情？”平刘海的娇俏少女关切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前来聚会的其他武者纷纷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也不能叫担心，更多是期待吧。”张祝同微笑回答。
这种访问里的武道交流不比正常的擂台赛，都会顾及脸面问题，上层的意思是，输多了肯定不好，但赢多了也不是太好，挑选的武者得有代表性，得有层次性，以保证只微赢对方。
“是啊，我也就网上看过外国的武道赛，还没真正接触过呢。”旁边的武者插言说道。
一片附和之声里，平刘海的娇俏少女略显担忧地提醒道：“等于非人层次的强者有前辈们对付，不用我们操心，但我听说随团来的人里面有位叫做奥布拉克的天才少年，刚满二十就已经有了相当于我们这边顶尖七品或者较弱六品的实力。”
国外的评价体系与国内不尽相同，没法直接以品阶比较。
张祝同败给楼成之后，这小半年来堪称卧薪尝胆，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于七品里也能算不错了，可是，看了楼成与彭乐云那场巅峰对决后，他又一次受到了打击，缓了两三个星期才恢复过来。
等到他信心十足地招集圈内聚会以迎接布鲁塔尔代表团时，却意外遇到了楼成，心神难免有所动摇。
“我会尽力的，不是没有赢的机会……就算输，也肯定不会输得太难看。”张祝同斟酌着回答。
他们讨论明天种种细节时，另外的房间内，楼成和严喆珂正品尝着顾霜口中的兴省菜前三，只觉盛名之下果然没有虚士，吃得自身那叫个胃口大开，恨不得一扫而空，比如那道宫保鸡丁，肉质弹嫩而不死板，酸甜适中，滑感余香。
吃饱喝足后，他们被顾霜开车送回了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
此时天色已黑，楼成与严喆珂手拉着手开门进屋，点亮了灯光。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另外房间做掩饰，第一次奔着同床共枕而夜宿，只觉辉芒昏暗，温馨流溢，竟有了几分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感受。
“现在的酒店，灯光越来越暗了，省电也不是这样省的啊！”楼成感慨道。
严喆珂正待说话，忽地脸色微变，眸光下垂，有了些许疼痛之色。
“大姨妈来了？”楼成关切问道。
“嗯。”严喆珂已经习惯和男友讨论这类事情，“我先去把衣服换了，把牙刷了，脸洗了。”
“好的，我先洗个壶，给你泡红糖姜母茶。”楼成手脚麻利地忙碌了起来。
等到严喆珂一口口喝完暖茶，钻入了被窝，蜷缩侧睡，他才赶紧刷牙洗澡，换上睡衣，躺到了女孩身旁，将手环了过去，掀开薄薄的衣物，钻入了裤子少许，贴在了下腹位置。
“挺自觉的嘛。”严喆珂还没到特别疼痛的阶段，笑着表扬道。
话音未落，她突然“咦”了一声：“橙子，你的手怎么这么暖？”
“嘿嘿，这是我火焰异能的突破性进展。”楼成自得地炫耀道，“从它二度觉醒开始，我就一直在锤炼它，控制它，想让它像冰霜异能一样可以用在日常，嗯，经过几个月的苦练，前段时间总算成功了，舒服吗？”
没有家用版的异能毫无意义！
“点三十二个赞~！”严喆珂嘴唇微抿，眉梢眼角都蒙上了一层淡柔的笑意，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很小，“橙子，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得到了表扬的楼成心情舒畅，笑呵呵道：“两个计划，一是去城北的野生动物园玩，二是我们坐七路，十九路，三十五路，五十六路，七十九路公交，放空心情，晃荡着穿行一遍高汾最有特色的城区街道，尝试沿途的各家美食，算是慢悠悠地品味这座城市吧。”
“我选第二个！”严喆珂毫不犹豫地说道，“听起来好好玩~”
“我就知道。”楼成心里满满的都是默契感。
闲聊着，温暖着，严喆珂慢慢入睡，眉头时而紧皱，像是梦中也在忍耐疼痛，看得楼成怜惜伸手，帮她抚平。
夜色渐浓，他半撑起身体，在女孩嘴角吻了一口，低声说道：
“亲爱的，晚安。”
娇躯入怀，无关情欲。
……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醒来，看着窗外黑暗的天空，感受着把身体缩进了自己怀里的女孩，呼吸着弥漫于四周的沉暖馨香，只觉心里平平静静，滚动着安宁的喜乐。
他抱紧了下严喆珂，忽然“看”到了女孩的醒来，听见她懵懵懂懂地问道：
“几点啦？”
“五点半，你继续睡，我去晨练了，回来给你带早餐。”楼成柔声回答。
严喆珂有些不舍地往后缩了缩，突地被某个坚硬的事物顶住了。
她的身体略有僵硬，楼成则讪讪笑道：“有的反应不是知道就能克制得住的……男生只要身体健康，早上都会这样的，更别提身边还睡着小仙女了。”
他重复了前日的一句话。
“感觉你们男生好奇怪哦。”严喆珂放软了身体，嘟囔了一句，挣扎着起身道，“我也要去晨练，没那么疼了。”
就在两人抱着浅吻，互道早安时，欧洲名城布鲁塔尔的代表团抵达了高汾的机场。

第125章 随性而行
晨练完毕，楼成和严喆珂直接返回了酒店，打算在接下来公交慢游高汾的约会里再解决早餐。
洗过澡，弄好自己，楼成等待了片刻便看见珂小珂同学拾掇完毕，从卫生间内走了出来。
她前段时间刚换了发型，斜刘海垂下，衬托得眉眼愈发秀丽，气质更加纯美，斯斯文文，容光照人。
白色长款羽绒服，黑色打底裤，毛绒绒的雪地靴，浅粉色针织帽，银白精致的耳坠，一一映入了楼成眸中，让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青春与灵动，哪怕早已习惯了女友的容貌，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好看吗？”严喆珂低眉浅笑，隐含小骄傲地问了一句。
“你化妆了？”楼成盯着女孩粉嫩光泽的嘴唇道。
作为一名直男，分辨女生有没有化妆最习惯的途径就是看口红，口红浓的就是浓妆，口红淡的就是淡妆，看不出来的就是没化妆。
当然，经过严教练的言传身教，日常熏陶，他见识也是与日俱增，不再那么肤浅了。
“涂了下，今天可是我们约会的大日子呢，怎么能不重视~！”严喆珂微扬了下巴，顾盼之间，自生光辉。
听到这句话，楼成笑了出声，很想把小仙女就这样抓过来，狠狠啃一顿。
似乎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什么，严喆珂忙退了一步，弱弱地扬了扬手：“化妆很麻烦的……”
你别乱来！
“嗯嗯。”楼成收敛旖念，转而说道，“就是感觉你脸太瘦了。”
“哼，这样就胖了！”严喆珂将腮帮子鼓了起来。
看，我是胖脸珂！
忍住……忍不住了……不忍了……楼成猛地快抢一步，拉过女孩，吻了下去。
“你……”严喆珂的抗议声戛然而止，被堵回了口中。
她握拳轻打了楼成几下，可吻着吻着，就慢慢闭上了眼睛，回抱住了男友，忘记了妆容这件事情。
勾勒唇线，浅吮轻缠，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不够规律。
“还出不出去了！”气氛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严喆珂往后仰了仰头，眸含水光地横了楼成一眼，挣脱了他的怀抱。
“其实在房间里这么赖一天也挺好的。”楼成看着女孩水润欲滴的唇瓣笑道。
“色狼！”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小步跑进卫生间，快速补了个妆，然后也不回来，就立在大门旁招手道，“走啦走啦~”
“好咧！”楼成走了过去，拉起女孩的手，出了房间，出了酒店，慢悠悠踱步到了最近那个公交站牌，等到了七路车的来临。
由于是周末，上班族变少，哪怕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公交车上也不算拥挤，楼成投了硬币，牵着小仙女，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随着公交车晃荡于高汾，穿行在城区。
两侧的风景从最开始的高楼大厦慢慢有了过去的色彩，一栋栋修建于上个世纪的建筑呈现于楼成和严喆珂眼中。
“这都是当初一个个企业的厂区，后来厂子往外搬迁，就用腾空的地皮修了职工小区……”楼成早做了功课，指着窗外的景色对女孩说道，“附近有个大学和高中，周围也还算热闹，我们去吃一家‘私房菜’。”
“私房菜？”严喆珂诧异反问。
早餐吃私房菜？
对于约会，她并不是单纯享受的类型，最初几次之后，在楼成制定计划的时候，她都会帮忙看，会提出自己的意见，参与感十足，但昨晚肚子委实疼得厉害，没那个精神再讨论了。
“我的‘私房菜’是加了引号的，到了你就知道了。”楼成笑眯眯回答，正逢七路车停站，他忙拉着珂小珂同学起身道，“到了，该下车了。”
严喆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跟在楼成旁边，像是一头睁着懵懂眼眸的小鹿，步伐轻盈地走下公交，穿过人行横道，进入了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小区内，楼成带着她七拐八绕，时不时问下路人4号楼在哪里。
一排排建筑过去，两人终于找到了隐藏得很深的目的地。
这里没有电梯，他们沿着楼道，来到了二层，看见了左侧房门敞开，闻到了里面飘出的勾人香味。
“面馆？”严喆珂抽了抽挺俏的鼻子，呼吸着空气里的味道。
“是呀，这家老太太以前是‘高云面馆’的厨师，后来退休了，跟着老伴住到了这边，在儿女怂恿下，把对门买了下来，做起了不挂招牌的面馆，嗯，周围的几个小区有很多类似的地方，主要是给不喜欢吃食堂的学生老师准备，不是熟悉的人带路，根本找不到。”楼成介绍着眼前的“私房菜”。
“高云面馆”是高汾老字号，属于上了旅游推荐名目的那种，可惜后来越做越差，越做越差，本地人已经不爱去了，也就哄哄外来的游客。
严喆珂睁大了眼眸，脱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的？昨天霜霜霜没提啊。”
“我是做攻略的时候，看网上有人提了一嘴，想起蒋胖说过黄晟在附近的工大读书，就找出他的QQ，问了详细的情况。”楼成略显自得地回答道，“老太太脾气很怪的，不仅不讨好顾客，还给脸色，她会给你尝特色小菜，吃面食和喝面汤的顺序，如果不听，她就很不高兴。”
“她脾气越怪，生意越好？”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展颜笑道。
“是啊，人就是这么犯贱，可能觉得越有脾气的人越有真本事吧……”楼成自嘲了一句，拉着女孩进了门，看见里面只有几张桌子，分别摆在两间卧室和客厅里，老头老太太则坐于椅子上，看着电视，对门口不闻不问。
他们头发已然花白，但精神很是矍铄。
由于错开了早饭时间，楼成和严喆珂并未等待，一人要了两碗不同的面和十个水饺。
老太太啥都没说，进了厨房，捣鼓了一阵，将食物送了过来，很严厉地吩咐道：
“先吃牛肉面，再尝水煮小菜，接着吃水饺，最后三鲜面，喝它的汤。”
“还真有顺序……”等到老太太回座，严喆珂小小声说了一句。
两人饶有兴致地开动，按照着顺序，一步步吃了下来，觉得果然不错，尤其重口味的牛肉面后，吃些水煮小菜，那真是又清爽又甘甜。
趁兴而来，满足而去，楼成看了看手机，寻找着十九路公交的站台。
这时，严喆珂眼眸上转，沉思了几十秒后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橙子，要不我们不按攻略来吧？这样感觉你会很累诶。”
“不按攻略怎么弄？”楼成不解问道。
严喆珂嘴角勾起，笑靥如花道：“我们随性一点吧~看到哪路公交就上哪路公交，看到哪里不错，就在哪里下，反正不预先考虑，不去在意结果，随心所欲，看最后会走到哪里~！”
“这是缘分型旅游啊？”楼成被说得怦然心动，没有反对，也不可能反对。
这样好像挺有意思的！
说到就做，两人出了小区，随便找了个招牌一站，等来了不知是几路的公交。
上了车，他们继续坐到后排，手拉着手，望着外面的街道晃晃悠悠退后，优哉游哉地说着话，聊着天，等到心血来潮了，就随意找个站走下，在附近逛一逛，然后又凭缘分地于第一眼看到的站台上了第一眼看见的公交。
他们不去思考最后会走到哪里，也不去想下一站的目的和等下吃些什么，放空着心情，随性地游荡，慢悠悠地缘来缘去，时不时将脑袋并在一起，自拍一张。
商业区，某个公园，河畔桥旁，佛寺道观……不知不觉，两人晃荡了好些地方，决定在下一眼看到的餐馆解决午饭。
穿过小巷，来到大街，楼成和严喆珂同时看见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要去吃吗？”楼成笑问道。
“为什么不去？咖啡馆有吃的！”严喆珂身心放松地回答。
这家咖啡馆的生意相当不好，环境也就不错的冷清，楼成和严喆珂点了不少食物，吃得很是开心，意外地发现质量竟然颇为不错。
“你们家很好啊，怎么生意一般般呢？”楼成付账的时候，严喆珂双手按着玻璃台，随口问了老板娘一句。
老板娘是个很有风韵的女士，她苦涩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这边的居民不喜欢西方的调调吧，你们是住附近的？”
“没啊~”严喆珂语气轻快地回答。
“那你们是到这边办事？”生意不好，老板娘有着充足的闲谈时间。
“不是，我们就纯粹地路过。”严喆珂笑意盈盈道。
“好了。”老板娘确认了楼成的手机买单情况，不经意地问道，“路过啊，你们俩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楼成和严喆珂愣了下，默契转头，对视了一眼，同声笑道：
“我们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两人晃荡着牵起的双手，转身走向了门边。
不知道去哪里……老板娘一阵茫然，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外面的街道。
就这样，楼成和严喆珂随性地上车下车，不思考过去，不担忧将来，享受着最纯粹的，最无忧无虑的，最悠然自得的当下。
茫茫人海里，他们只觉有了彼此，走到哪里，来到哪里，都是美好，都是笃定。
白云悠悠，公交晃荡，楼成和严喆珂时而安静，时而兴奋，在高汾随缘前行着。
当华灯初上，他们彼此忍着笑意，又坐上了一路不知开往哪里的公交。
之所以忍笑，是因为他们靠眼缘挑的晚餐馆相当难吃，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是，哪怕这样共同吃一顿失败的美食，也是如此开心的事情。
“我们现在到哪了？”楼成看着窗外黑了下来的景色道。
“我怎么知道……”严喆珂低笑着回答。
忽然，她眼前一亮，看见远处有一座熟悉的建筑：
“甲壳虫馆！”
高汾市武道场馆！
“诶，绕了一天，最后竟然来到了这里，还真是缘分啊！”楼成惊喜感慨道，“里面亮着灯，多半还有比赛……”
在这里，自己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冠军！
“嗯嗯。”严喆珂欣喜点头，拉起楼成，走向了公交后门，等待着到站。
“走，姐姐请你看比赛~”她尾音上扬，语气愉悦地说道。
……
高汾市武道场馆内，灯火通明，气氛沉凝。
张祝同郑重着脸色，看着擂台上不可一世的奥布拉克，看着他飘荡的金发，一步步走上了石阶。

第126章 那场烟花
“好气哦！竟然不对外开放！”试图买门票失败的严喆珂微嘟着嘴唇道。
楼成看了眼有安保人员戒备的大门，笑着怂恿道：“要不我领你做坏事？找个地方爬进去？”
什么比赛竟然不对外开放？
“不用啦，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严喆珂本就随兴而来，见不能入内观看比赛，也就熄了这方面的心思，上转着眼眸道，“这里有家甜品店很不错的，我和霜霜霜试过，他们家的‘纷纷雪’特别棒，来，姐姐领你去吃~！”
楼成下意识就道：“大姨妈的时候不能吃冰的吧？”
“我可以看你吃呀~”严喆珂笑着扬了扬下巴，“而且还有蛋糕什么的。”
“那行，小姐姐带路吧。”楼成遗忘了原本的目的，眉眼含笑地说道。
今天就是这么随意，随心，随缘！
……
“奥布拉克胜！”
“奥布拉克胜！”
“奥布拉克胜！”
类似的话语一次次回荡于场馆之中，听得筛选过的观众们愈发沉郁，但他们还是得鼓起精神，本着两市的友谊，为对手喝个彩，加个油。
张祝同的身体还残留着明显的颤抖，脸色青白交错，看起来不仅消耗颇大，而且还受了一定的伤势。
他从刚才失败的梦魇中挣脱，瞄了眼主席台，看见副省长罗忠和高汾市长曹金城等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阴郁。
心往下沉，张祝同只能希冀于别的武者连克强敌，挽回颜面了。
微赢不了，也不能惨败啊！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愿望实现的可能微乎其微。
都怪奥布拉克不讲规矩，竟然连战了三场，不仅打败了韩知非和裘山，还在久战之后，以一招的优势击伤了自己，而原本是该打一局换一名武者的！
自己这方最强的几位失败了，面对布鲁塔尔后续的格斗家，高汾武道团肯定会出现田忌赛马的情况——张祝同临场放弃先发位置，预备对阵布鲁塔尔代表团的第三号年轻格斗家，以稳操胜券，保证局面，谁知道遇见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自己这方的年轻一代全败……张祝同苦涩地想着。
奥布拉克竟然有着变态的体力，超越了他本身层次的体力！
“非人以下，变态体力太占便宜了。”他旁边的另外一位武者感叹道。
听到这句话，张祝同想礼貌性地笑一笑作为回应，但却怎么都挤不出笑意。
……
“好吃吧？”严喆珂单手托腮，眸光熠熠地看着楼成道。
楼成不慌不忙挖了一勺“白雪”，塞入口中，细细品尝了十几秒才道：“是挺好吃的，很香，像我小时候嘴馋了直接吃奶粉的味道，不过这个冰冰凉凉的，口感更棒。”
“我鉴定过的，不会差~”严喆珂略显骄傲地笑道，用勺子戳了一块蛋糕下来，慢悠悠吃着。
先前的晚饭味道太差，两人都没吃饱，现在胃口相当不错。
窗外黑暗浮动，城市灯火辉煌，将他们的身影映照于了玻璃之上。
……
夜，更加深了。
甲壳虫馆大门处，安保人员隔出了通道，副省长罗忠、高汾市长曹金城等人陪同着布鲁塔尔市长道金斯一行走了出来，在等待车辆驶近的时候，礼节性地交谈着。
代表团靠边缘的位置，身材高大的奥布拉克活动着手脚，随意地四下眺望着。
他的金发在灯光照耀下流淌着一层辉煌，就像是日出时海面的盛景，再加上俊朗的五官，侵略性极强的打法，于是有了个广为流传的称号，“日之子”。
“高汾市的年轻格斗家真是很一般。”奥布拉克身边的黑发查尔斯笑呵呵用布鲁塔尔语说道。
奥布拉克微笑回答：
“据说这里只能算是华国第二档次的城市。”
他言外之意是赞同查尔斯的评价。
“我很失望。”棕发的强尼摊了摊手。
“坦率地讲，我也有这样的感受，打了三场，都还不够，用华国语说就是……”奥布拉克屈了屈胳膊，用生疏艰涩地语言道，“尽，兴，不，尽，兴。”
他们旁边的西服装翻译尴尬听着，不好开口，只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
张祝同在不远处看着他们高谈阔论，虽然听不懂，但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溢于言表的蔑视，心情更加地沉郁更加地憋闷了。
他又望了眼副省长罗忠和高汾市长曹金城，只见他们都算得上强颜欢笑。
……
“不早了，我们走吧，再等会就没公交了。”楼成指了指外面的夜色。
严喆珂跟随他的动作打量了一眼，轻巧地点头道：“嗯嗯~”
今天的随缘之旅从公交开始，他们两人当然也都希望能以公交结束。
用手机买了单，两人推门出来，感受到了冬日晚上的冷冽，精神顿时为之一清。
沿着场馆边缘行走，他们慢慢踱步往正前方的公交站台，对大门处的喧嚣只随意看了几眼。
严喆珂心情极好，甩着手，有些蹦蹦跳跳地走着，而楼成不紧不慢，始终跟在她的身边。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女孩忽地顿住，仰望着高空被光遮掩的隐约星辰，闭上了眼眸，梦呓般赞道。
她嘴角的笑意浅而不散。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拉住了她的手。
严喆珂睁开双眼，意犹未尽般道：
“如果最后还能有场烟花收尾，那就完美了，你别去买，我是说随缘遇见。”
楼成想了下，轻笑了一声，突地抽手指着女孩身后道：
“看，那不就是！”
严喆珂又惊又喜，猛地转身，望向后方，可那里夜空沉寂，灯光静谧，哪有什么烟花。
她愣了愣，刚要开口，忽然看见一团晶莹皓白的流光从身旁飞上了半空，紧跟着，一个赤红暴虐的火球追赶而去。
砰！
寒光先爆，冰晶洒落。
砰！
火焰炸开，照着那一颗颗冰晶，让它们反射出了剔透的光芒。
半空之中，“烟花”盛放，辉芒流转，梦幻唯美，照亮了楼成和严喆珂的脸庞。
“看到没？今晚的收场烟花？”楼成嘿嘿笑道。
严喆珂的错愕尽数转为了惊喜，眸光映着烟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贝齿轻咬了粉唇，流转着眼中璀璨道：
“橙子，怎么办……我想亲你一下。”
……
烟花绽放，吸引了大门处众人的目光。
奥布拉克怔了一怔，旋即脸露欣喜道：
“超能力，不错的超能力！”
他望向不远处的广场角落，看见了靠得很近的约会男女楼成和严喆珂，眼中精芒一闪，见猎心喜道：
“我找那个超能力者较量一下。”
正好之前不够尽兴！
蹬蹬蹬，他大步迈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楼成。
西装笔挺的翻译吓了一跳，傻在了原地，不知该跟过去，还是怎么着。
奥布拉克的老师，武道代表团的团长梅森沃克失笑摇头，吩咐了旁边的简纳斯一句：
“你去当裁判，不要让奥布拉克弄伤了对手。”
这会影响两市友谊的。
熊人般的简纳斯不敢怠慢，长腿伸展，急追而去，查尔斯和强尼等人也饶有兴致地跟随往外，打算旁观。
那位超能力者不过是约会时讨好女友，竟然就被奥布拉克盯上了，真是厄运缠身啊！
注意到他们动静的张祝同茫然望向了烟花腾起的地方，瞳孔突地一缩。
他？
正等待着小仙女主动亲吻的楼成感受到了地面的微震，本能就上前一步，将严喆珂挡在了背后。
他看见一位金发蓝眼年纪颇轻的外国男子步法沉而不重地奔来，感受到他的双腕、胳臂和躯干有好几处“爆点”炸开。
而这些爆点似乎连成了一株奇怪的树。
强，很强……楼成眼睛一眯，摆开了架子，脑海内观想出了冰封万里的大江，白雪皑皑的平原和高悬于半空的赤红大日。
“切，磋，切磋！”奥布拉克用生涩的华国语喊道。
切磋？楼成吸了口气，让观想里的赤红大日从天而坠，撞向了冰面。
面对强敌，必然全力以赴！
这时，奥布拉克的身体忽然膨胀壮大了一截，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挥出了拳头。
轰隆！
大日与冰封的长河同消，火与冰齐齐泯灭于了楼成的拳头处。
“当头棒喝”变异版！
啪！
楼成一拳挡住了奥布拉克的锤击，而两人交接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坍缩成了一点，化成了漩涡，牢牢黏住了对手的拳头，消去了那恐怖的力量。
轰隆！
那处漩涡爆开，抛射出了狂暴，将“它们”灌注入了奥布拉克的体内！
蹬蹬蹬，奥布拉克连退三步，软软倒在了“裁判”简纳斯的面前，眼睛睁得老大，身体却短暂动弹不得。
噗通！
他强壮身体坠地的声音回荡于四周，一下呆愣了查尔斯等人的目光，错愕了梅森沃克的神色，引来了道金斯曹金城等人的视线。
一拳之下，刚才威镇了武道场馆的奥布拉克就被打倒了？而且还站不起来？
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超能力者较量啊！
“怎么回事？”严喆珂探出秀丽的瓜子脸，茫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切磋。”楼成同样一头雾水。
见那群外国友人没什么动静，他懒得再搭理，拉住女孩的手，继续往公交站台行去。
“切磋？他为什么会突然找你切磋？”严喆珂疑惑问道。
一拳就被打倒的家伙有什么切磋的必要？
楼成认真回答道：“他其实挺强的，只不过身体差不多接近极限了。”
“身体都快接近极限了还找你切磋？我也是不懂了。”
“我也不懂，完全不能理解这老外怎么想的……”
“嗯，这也许就是文化和教育差异造成的代沟吧……”
……
两人渐行渐远，渐至无闻。
看着约会的那对男女即将走到站台，翻译异常地为难，不知要不要把他们的讨论告诉布鲁塔尔代表团。
“他们在说什么？”布鲁塔尔市长道金斯看了眼被搀扶起来的奥布拉克问道。
翻译犹豫了下回答：“他们说奥布拉克先生实力很强，就是太疲惫了，所以才这样。”
太疲惫了？所以才这样？道金斯和梅森沃克等人一阵默然，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一辆公车驶来，停于站台前，看见之前的观众们一涌而入，看见楼成单手插兜，拉着严喆珂，登上了车辆，看见他挤开一个位置，一手拉住吊环，一手护着女孩。
公交开动，驶向远方，留下了安静的一群人。

第127章 涨脸
寒风嗖嗖，呼啸而过，道金斯打了个冷颤，从难言的感触里挣脱，下意识侧头望向了高汾市市长曹金城。
曹金城不见异状，神情舒展了开来，微微一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本事的，都很有性格，不太爱掺合我们这种社交场合。”
姿容姣好，气质端庄的女性翻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这句话完完整整转述给了道金斯和梅森沃克他们，并且清楚地凸显出了曹市长的两个着重点。
第一，刚才的武道交流比赛属于社交的一部分，输赢都无所谓，我们一点也不在意。
第二，我们这边真正有本事的年轻武者，脾气不小，都没参加先前的社交性切磋。
曹金城之前要是说这句话，那是打肿脸充胖子，死鸭子嘴硬，但现在，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听完翻译，梅森沃克脸色微变，道金斯的笑容僵硬了少许，整个代表团刚才的意气风发和趾高气昂都消解了不少。
好在几辆豪华大巴及时驶来，让他们顺利转移了话题，友好地挥手作别。
而被搀扶着过来的奥布拉克终于恢复，喃喃自语道：
“那一拳非常神奇，非常非常神奇……”
布鲁塔尔代表团众人听得面面相觑，旋即把奥布拉克推上了车。
等到他们的车队远离，曹金城这才流露疑惑，侧头看着“神火俱乐部”的负责人王明康道：
“刚才那位是？”
王明康先前落后几步，没看到交手的场景，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忙望向了张祝同。
张祝同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道：
“是楼成。”
楼成？韩知非他们总算明白为什么那背影如此熟悉了！
“楼成……啊，省青年赛的冠军！”主管武道事务的副省长罗忠回想起了楼成是谁。
“难怪，难怪！”曹金城又恍然又欣慰，忍不住感慨道，“这小伙子有心了！”
楼成是秀山人，户籍也已经迁到了松城，更没在高汾工作，与本市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如果在交流赛上登场，事后被布鲁塔尔代表团识破，那丢脸就丢大了，涉及弄虚作假的问题，会影响到双方的商贸合作。
而现在这样轻描淡写地经过，惹得奥布拉克主动出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小伙子真有本省荣誉感啊……曹市长如此想道。
至于楼成只是偶然路过恰好遇上的情况，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呵呵，怎么可能！
“通知所有相关的负责人，如果布鲁塔尔代表团问起刚才的事情，统一口径回答没认出是哪位年轻武者。”曹金城对秘书说道。
听着他们的对话，旁边的张祝同情绪复杂地看了看韩知非等人，从他们眼中读出了与自己差不多的唏嘘。
此时此刻，他心里油然闪过了当初楼成在半决赛里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资格不需要别人来称量，一年后，两年后，三年后，希望你还能有勇气有底气说出刚才那番话。”
言犹在耳，仅仅半年！
……
在“明祺国际大酒店”对面下了公交，楼成和严喆珂轻晃着十指交扣的双手，慢悠悠穿过人行横道，进入了宾馆大堂，结束了这次随心的约会，结束了一天的梦幻旅程。
哗啦啦，楼成洗澡的声音里，严喆珂已然换上了一套可爱的睡衣，胸口有着兔子耳朵垂下，一晃一晃。
她赤着双脚，侧坐于床上，拿起振动中的手机，选择了接通：
“喂，霜霜霜，这么晚？”
“珂珂珂，你家橙子不厚道啊！”顾霜开口就道。
“他怎么了？”严喆珂茫然反问。
顾霜磨了磨牙齿道：“你家橙子昨天还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不去凑布鲁塔尔代表团的热闹，结果今天就跑去甲壳虫馆，把人家的格斗新星给打了！”
哼，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啊？那是布鲁塔尔代表团啊……难怪有厉害的外国人……”严喆珂一下醒悟了过来，失笑解释道，“他真不是有意的，我们今天在随缘旅行，看到哪辆公交就上哪辆，想在哪里下就在哪里下，最后很有缘分地到了甲壳虫馆，而且是那个外国格斗家主动找橙子切磋的。”
“哟，你们俩还挺浪漫的嘛。”顾霜先是半感慨半打趣地说了一句，末了才道，“这事还真巧了，被你家橙子一拳撂倒的那个格斗家叫奥布拉克，刚在甲壳虫馆里横扫了张祝同、韩知非和裘山，弄得那帮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很没面子。”
“这样啊……橙子是说那个外国格斗家的身体状况接近极限了。”严喆珂印证了细节。
“但他这家伙是以体力变态闻名的，估计接近非人了，和你家橙子一样。”顾霜抖出了更多的情况，笑嘻嘻道，“带你家橙子来参加聚会吧，给我涨涨脸，得让那帮家伙知道我认识这么厉害的天才武者！”
“自己找个去~！”严喆珂没好气地笑骂道。
顾霜低笑了两声道：“别说，我今天有了个新目标，打算去撩一撩。”
“你啊，就不能好好谈恋爱吗，不断换男朋友有什么意思？”严喆珂忍不住说了一句，“要是遇到个性格极端点的，指不定弄出什么事来。”
“我又没有脚踏几只船，都是没感觉了才分开的。”顾霜辩解道。
“好啦好啦，不说你啦。”严喆珂理智打出，“其他事情，我们Q上继续聊。”
“OK~”顾霜主动挂断了电话。
严喆珂握着手机，下意识就开口喊道：
“橙子，橙子，给你说件事~”
喊完之后，她才想起楼成在洗澡。
呃，水声那么大，他应该听不到吧……念头一闪间，严喆珂察觉“哗啦”的动静停止了。
卫生间的大门被拉开，楼成探了上半身出来道：
“什么事？”
看见他裸露的胸膛，滚动的水珠，湿漉的头发，严喆珂忙闭上了眼睛，娇嗔道：
“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问吗？”
说着说着，她将左眼眯出了一条细缝，瞄了两眼，低声笑道：“身材不错嘛……”
“欢迎来摸！”楼成毫无羞耻地回应。
“哼。”严喆珂扭头看向旁边道，“霜霜霜说你撂倒的那个外国人是布鲁塔尔代表团的天才格斗家奥布拉克。”
说话间，她又将脑袋正了回来，眼睛完全睁开，大大方方地打量起卫生间门口。
“布鲁塔尔代表团的啊，难怪……”楼成恍然开口，旋即失笑摇头，“可惜没能好好较量一下，感觉有点囫囵吞枣。”
布鲁塔尔是欧美主要武道流派之一“教团派”的分支，以信仰提升意志，驾驭精神，掌控身体，但他们没有“还劲抱力”“体成大丹”这个修炼过程，而是相信人类身体里有十个原质，对应不同的象征，等到全部凝练成就，便可以“长”出一株“生命树”，抵达最终的“王冠”了。
这十个“原质”分在不同的部位，每真正刺激显现三个，便能获得不同的特质，基于本身的特质，就像觉醒了一种异能，而且彼此间会相辅相成，比如体力特长和力量特长等。
这样的格斗流派和丹境武道相比，有激必应的能力弱很多，且缺乏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圆润通透，但爆发力更强，并有特质的加成。
——这些概要性的内容都是楼成在龙虎俱乐部论坛看到的，至于更详细的东西，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吗？”严喆珂笑吟吟道。
“也是。”楼成缩回了卫生间，拿毛巾擦干了身体，擦拭了头发，穿上睡衣，走了出来。
靠近床铺，他看着乖巧躺好的严喆珂，嘿嘿笑道：
“之前谁说想亲我一下的？”
都被那个奥什么家伙给打断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严喆珂眼眸含笑，拨浪鼓般摇头道。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我来亲你。”楼成摸上了床铺。
你不给大爷笑，那大爷给你笑一个……
……
布鲁塔尔代表团下榻的酒店内。
奥布拉克呆坐在大堂的沙发上，不知正想些什么。
“噢，奥布拉克，你怎么这幅样子？你打了三场比赛才去找那个超能力者较量的，来，好好喝几杯就忘记了。”黑发查尔斯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强尼也在旁边附和道：“我可爱的美丽的聪明的小珊妮告诉我，突然的遭遇什么也看不出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有日出。”
就在这时，奥布拉克突然站起，冲到了电梯口，上升到二十五层，敲开了自家老师梅森沃克的大门。
“什么事？”梅森沃克用蔚蓝如同海水的眼睛看着学生。
“老师，我想找那个超能力者真正较量一次！”奥布拉克脱口而出。
梅森沃克沉吟了十几秒道：“我们问过高汾市的先生们了，他们没认出那位超能力者是谁，或者说，不想告诉我们，而且我们停留不了几天。”
“可是……”奥布拉克还想争取什么。
梅森沃克露出笑容道：“这样厉害的超能力者会越来越有名的，只要你还在成长，将来肯定会有遇上他的那一天。”
国外对华国的武道界也非常重视，但关注点更多还是在顶级职业赛和头衔战。
“但愿是这样。”奥布拉克沮丧地叹了口气。

第128章 意外的馅饼
二十号中午，楼成和严喆珂来到了高汾东站，坐上了返回秀山的动车。
随心的约会后，他们昨日去了野生动物园，近距离观摩了“虎形”“猴形”等姿态，围观了几只熊猫幼崽晒太阳，留下了不少承载着美好回忆的照片，今天上午，他们则哪里也没去，晨练归来便窝在房间里，时而亲亲我我，时而靠在一起用平板电脑看节目。
这个时候，布鲁塔尔代表团的行程进入了第三天，奥布拉克应邀参与了高汾武道圈子的活动，因没发现那位打败了自己的超能力者而失望。
动车飞驰，穿过山岭，越过田野，楼成正分享一个搞笑的帖子给严喆珂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暑假VIP班学员吴婷的电话，那位扎着马尾的高中新生。
“喂？”楼成疑惑着选择了接通。
“楼Sir楼Sir，你什么时候回秀山吖？”吴婷语气轻快地问道。
“有事？我寒假应该不去武馆兼职的。”楼成以为小姑娘是想继续武道的训练。
这不是他不想顺便挣个钱，开学以后，除了家里给的生活费，他是只有出没有入，约会虽然因为课程紧张减少了，但其他方面的开销却增多了，比如“意后”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琢磨与掌握，弄出了配合“者”字诀内练的药方，并经由施老头传递到了他的手上，类似的东西还有不少，扣除掉冰神宗每月固定提供的部分，剩下的也价值不菲，几个月的工夫，楼成就额外花了近八万块钱。
——弱六品的实力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再加上约会礼物酒店等方面的费用，楼成的存款跌破了二十万，并且暂时看不到收入来源，难免会想着再去兼个职，教教学员，可是，过年期间，武馆也会休息，并没有寒假班的说法。
听见楼成的回答，吴婷不见失望，反而保持着乐滋滋的态度道：“没事就不能找楼Sir你啊？”
“是的。”楼成半开玩笑地说道。
“……”吴婷一时竟无言以对，默然了十几秒后恨恨笑道：“我才发现楼Sir你很毒舌耶！又不是我想找你，是我爸想找你。”
“你爸找我做什么？”楼成更加茫然了。
吴婷嘻嘻笑道：“我爸有家武道用品公司，想请楼Sir你代言鞋子，争取走出兴省，走向全国~！”
“代言？”楼成吓了一跳。
自己这个层次就能拿到代言了？
不是得外罡强者才有资格分这块蛋糕吗？
旁边的严喆珂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侧过头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我爸说了，楼Sir你前途无量，嗯嗯，是测量的量，不是发亮的亮，以后肯定能走上武道的巅峰。”吴婷兴高采烈地解释道。
我们楼Sir就是了不起！
楼成本就良心地回答道：“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谁也不敢打包票吧，你爸现在找我代言，多半会亏……”
“不会不会，楼Sir你现在关注度很高的，你和彭乐云那一战，我们都有看！我爸是这么说的，作为当世天骄，又是兴省本地人，你完全可以帮他开拓更多的省内市场，甚至打通省外的渠道。”吴婷转述道，“反正又不需要你做什么，不用拍广告的，就每次擂台赛都穿上我们给你特别定制的武道鞋就行了。”
“然后它就崩了碎了……”楼成冷幽默了一句。
吴婷再次无言以对，等到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才嬉笑道：“怕什么？哪家武道鞋不是这样的，只要我们设计得够酷，只要你穿得够帅，只要能多撑几场才坏，有的是我们这种追潮流的人买。”
她毫不客气地黑了自己一把。
“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有点懵，考虑下再回复你吧。”楼成没有冲动地答应下来。
吴婷娇笑道：“我爸的意思是，楼Sir你回秀山以后，有空到公司找他，当面详谈，如果谈得拢，就直接测试一下数据，给你定制最适合的武道鞋。”
“行吧，我下午就能回秀山，你爸这几天什么时候在公司？”楼成决定去听听具体的条款。
“唔，我爸明后天出差，今天在，要不楼Sir你下午六点前去找他？”吴婷试探着问道。
“好的，你把地址发我，我出门的时候知会你一声。”楼成斟酌着说道。
吴婷轻笑道：“是，楼Sir！”
挂断电话，楼成看向了旁边的严喆珂，无需他再重复，女孩已经弄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抿了抿嘴，笑吟吟道：“你都有代言合同了呀！”
厉害了我的橙！
“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我估摸着价格不会太高。”楼成欣喜归欣喜，依旧保持着清醒。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目前的层次，确实也拿不到太好的价钱。
但对每年收入不稳定的自己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补充了。
严喆珂眼眸往上转动，关切说道：
“就算谈得还不错，也别急着签合同，先拿回来找律师看看，免得有什么陷阱，嗯，敢坑你的人不多，可架不住有些人就是无赖，就是，就是一坨翔，坑不到你也能恶心你。”
“是，严教练！”楼成心情愉悦地回答。
严喆珂抿嘴浅笑，忽生感慨道：“以后都不能给你买武道鞋了诶。”
“不会啊，只是比赛的时候穿他们的，平时锤炼，还是‘爱心牌’最好！你送我的第一双武道鞋，我只穿过几次，还崭新崭新的。”楼成趁机表了个功。
严喆珂横眸一笑，略显骄傲地望向了窗外。
坐动车从高汾到秀山也就一个小时出头，两人很快便看见了熟悉的风景，女孩也接到了太后的电话。
——他们刻意选择的这班动车正好和松城到秀山的其中一列高铁到站时间相近。
“嗯嗯，马上就到啦~”严喆珂挂断了电话，看着楼成搬下行李，眸光变得温柔，伸手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回到秀山，过年忙碌，除了晨练，平时见面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少了……
下了车，两人在到达大厅依依不舍地分别开来。
楼成背着行李，出了车站，回复了女孩的消息，然后给自家老妈打了电话：
“妈，我到了。”
齐芳那边的背景声很嘈杂，她扯着嗓子道：“我和你爸在跑装修，没空去买菜，你等等自己去菜市场，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等我回来做，哎，快过年了，装修师傅心思都跑家里了，得盯着点，争取在年前把水电做好。”
亲妈！刚回来就被指使这指使那！楼成好笑摇头，应承了下来。
经过长时间的精挑细选，齐芳终于相中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三卧两厅两卫，还附赠入户和大阳台，加税加费总共花了五十五万多，因为是全款，除了楼成给的四十万，家里也算是被掏空了，缓了两个月，才算有了做水电的钱。
——不是必要，因借钱受过很多气的齐芳不想再去尝试。
坐上公交，摇摇晃晃回到小区，楼成一路往内，遇到的叔叔阿姨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说些“哎呀，成子出息了”的话语，赞叹他记得父母恩，掏钱给家里买房。
看着又羡慕又唏嘘的邻居们，楼成除了略爽之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妈到底把儿子掏钱买房这事炫耀了多久，传播了多广？
临近门洞时，他又遇到了一位熟人，汪旭他爸爸。
“汪叔叔好。”楼成礼貌问候。
汪旭他爸身体佝偻了几分，头发花白得严重，看起来有六七十岁了，他望着楼成，笑了一声道：“成子放假了啊？出息了，你爸你妈享福咯。”
“汪叔叔你别这么说，我妈的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楼成黑了自己老妈一把。
“有一半那也是很出息了。”汪旭他爸感慨了两句，走出了单元，拐向了那帮下棋的老头。
回过头，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楼成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百感交集。
人呐，走错了路，伤得不仅仅是自己。
如今事情的风头算是彻底过去了，有空找邢叔叔介绍下，去牢里看看汪旭……
收拾心情，回到家中，他将背包一放，便提上篮子，出门去菜市场了。
算算时间，上一次独自去那里，还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不是去买菜，是去找老妈。
“想想要自己去买菜，忽然有点紧张诶。”楼成笑着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半捂着嘴，悄悄说道”：
“我都没去过菜市场呢……”
“那我比你好点。”楼成“叉腰大笑”。
“哼，会砍价吗？”严喆珂“怒气勃勃”问道。
“不会。”
“会辨认肉质好坏吗？”
“应该能看出一点吧？”
“能发现注水没有吗？”
“不能……”
“能挑得出好品质的菜吗？”
“不能……”
一句句话问得楼成很是心虚，发现“青年赛冠军”这个身份在菜市场完全不管用。
“能确定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吗？”严喆珂“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了个纯文字的表情：
“同学，你把天聊死了！”
“哈哈哈哈。”严喆珂“捶打大笑”，“快去买菜吧，等着你汇报战况！”
进了菜市场，楼成步法灵活地绕过各处污迹，随便挑了家猪肉摊子，对满脸横肉的摊主道：“这排骨怎么卖？”
嗯，今晚想吃冬瓜排骨汤！
毫无收获的讨价还价后，他看着正帮忙剁骨的摊主问道：“可以手机付账吗？”
“可以，扫我二维码。”摊主指了指旁边贴的东西。
现在手机付账就是方便啊，都不用带什么现金和零钱了……楼成扫了一下，等到手机识别出二维码，忽然发现对方的称呼是：
“往事随风在梦中”
好文艺，他愕然抬头看了下满脸横肉的摊主，看了下那闪动的油光，不敢相信这么文艺的名字属于他……
“好啦。”楼成机械地付了款。
摊主装好排骨，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下道：
“嗯，收到了。”
还真是他……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将排骨放入篮子里，前往了别的摊位。
之后，他认识了叫做“爱你一万年”的鱼贩，认识了卖菜的“弃少”，刷新了一遍世界观，并将这些事情作为笑谈分享给了严喆珂。
下午三点半，买完菜回家的他再次出门，按照吴婷给的地址约了车。

第129章 合同
平乐区，盈金大厦。
楼成进入这座新建写字楼的大堂时，由于还有几分学生气，很是享受了保安打量的目光，他对此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观察来往的职场人士，发现绝大部分并没有西装革履或者高跟套裙，羽绒服与各种大衣占据了主流。
还没到下班点，当他进入电梯时，里面并不拥挤，左边是两个议论着业务的男士，右侧是提着几杯奶茶几块蛋糕的直发妹子，香水的味道让嗅觉敏锐的他捏了捏鼻子。
“如果没有得到金丹，没有走上武道这条路，或许这就是我的日常环境了吧……”楼成暗自感慨，在十层走出了电梯，看见了对面墙上的标志：
“造极武道用品有限公司。”
是这里没错了！他转左来到门口，看见秀发披肩的前台姑娘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着手机。
“你好。”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前台妹子刷地抬头，不动声色放下了手机，脱口而出道：
“你找哪位？”
作为一个公司的前台，她外形靓丽，笑容甜美，就是双眼显得比较无神。
“找你们吴总。”楼成微笑回答。
“吴总？哪个吴总？”前台妹子缓了过来，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吴庆贵吴总。”楼成不慌不忙道。
前台妹子狐疑地打量着他道：
“有预约吗？”
对面的男生顺眼是顺眼，可看起来比我还小，像是在读的学生，来公司做什么？
实习申请？
但这也犯不着直接找吴总吧？
“有的。”楼成含笑点头。
“那，我问一下。”前台妹子不敢确定地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吴总，有客人找你……对对对，很年轻……好的好的。”她边打电话边惊讶地看着楼成。
还真是和吴总有约啊！
放下听筒，她笑容又甜美了几分道：“吴总让你稍等片刻。”
至于为什么稍等，吴总没说，我也不知道。
“行。”楼成双手插兜，悠闲地四下打量，欣赏着造极公司的布置。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意识侧头望去，正好发现位瘦削却精干的中年男子赶了过来。
“吴，吴总！”前台妹子一下站得笔直，怯生生喊道。
吴总竟然亲自出来迎接！
这男生到底是谁？
吴庆贵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张国字脸和标配的浓眉大眼，他笑着迎到了楼成身边，伸出双臂，热情握手道：
“哎呀，你到了该先给我打个电话的，来来来，去我办公室坐坐。”
“吴总你太客气了，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找路。”楼成镇定开口，跟着吴庆贵往内走入，穿过了一个个写字间，抵达了最里面的办公室，只留下错愕的前台妹子还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婷婷应该都给你说过了吧？”办公室内，待客沙发处，吴庆贵又重复了遍代言的事情，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滋润喉咙。
楼成微笑道：“吴婷是讲过，我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想问问具体的条款是怎么订？”
吴庆贵吩咐秘书拿来合同样本，递给楼成道：
“主要的部分就是三年一百万，你只需要在参加比赛的时候穿我们提供的武道鞋就行了，里面还有些附加条款，都是送钱给你的，你先看下吧。”
“好的。”楼成不动声色地翻起了合同。
三年一百万，比自己预想得好不少啊！
都不好意思再谈价格问题了……
在他的想法里，目前的自己一年有个十几万的代言费就相当不错了，毕竟绝大部分丹境连机会都没有，而且还不用出席活动，不用拍摄广告，几乎是顺便的工夫就能把钱给赚了。
刷刷刷的翻页声里，专业的条款看得楼成头晕，好不容易才勉强读懂：
吴庆贵口中的附加条款确实是好东西，总的意思就是，根据自己参加比赛的档次，额外还会有钱！
比如大学武道会，小组赛的关注度肯定不如八强战，半决赛和决赛，自己每前进一步，展示武道鞋的舞台都会有本质的差别，于是代言合同就有了分层阶的奖励。
根据那些附加条款，合同最高能上浮到三年过千万，不过楼成觉得这是空中楼阁，肯定没法实现，因为最大头的奖励来自五大“头衔战”打入前三十二。
这怎么可能！
五大“头衔战”前三十二哪一位不是外罡！
根据自己的实力和目前预估的提升速度，这份合同上浮到三年一百五十万还是有不小希望的……楼成放下了手中的纸张，沉吟道：
“吴总，我能把合同带回去仔细看一看吗？过两天给你答复。”
没错，我心动了，回去找律师研究研究！
这方面找师姐介绍准没错！
“没问题，你记一下我的邮箱，对合同条款有意见就直接发给我。”吴庆贵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了个邮箱地址。
谈完了这件事情，他起身笑道：“我带你参观下我们公司吧，这里是我最近生意的重心，呵呵，等等帮你测一下准确的数据，方便以后定制适合你发力的武道鞋。”
“好的。”楼成没有拒绝。
在吴庆贵引领下，他看过了设计部等地方，最后进了一间布置得颇为科幻的办公室。
“这能测试到你发力的情况，有了它们，才好做后面的事情啊。”吴庆贵一边吩咐专业设计师帮楼成量脚长和脚宽等数据，一边指着镶嵌于地面的银白金属台道。
等设计师弄完，他笑着扬了扬下巴：“去试一试吧，站上面发最大的力就行了。”
楼成犹豫着道：“会不会弄坏了？”
我现在的爆发力，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怎么会？这可是好东西，我请了几位职九和丹境强者测试过的。”吴庆贵不甚在意地笑道。
楼成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真没问题？”
“没问题！坏了算我的！”吴庆贵哈哈大笑道。
“好吧。”楼成穿着袜子，踩上了银白金属台。
技术人员调整好设备后道：“可以了，可以开始了。”
在吴庆贵期待的目光下，楼成吸了口气，让气血精神和劲力平衡凝缩，还抱于一。
然后，他喷薄了丹劲，猛地内抵了双脚！
哐当！
造极公司门口，前台妹子脑袋突然一晕，发现脚下有所晃动。
“地震！”她吓了一跳，跑了出来，看见各个办公室都有同事冲出。
此时，微晃已然停止，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呆了几秒。
“回去吧回去吧，小动静。”前台妹子镇定了下来，挥了挥手。
在盈金大厦各层，类似的场景一幕幕发生着。
测试室内，楼成看了看脚下破裂的银白金属台，无辜地抬起头道：“好像坏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而且坏得很彻底！吴庆贵嘴巴半张，眼睛圆睁，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临。
这就是六品的爆发？
刚才就跟地震了一样！
“吴总，你之前找的都是八品丹境吧？”楼成推卸着责任。
“是，是啊。”吴庆贵回过神来，苦笑道，“这玩意儿真不管用，算我的算我的！”
非人前的品阶果然都快非人了！
楼成又看了眼脚下，好奇问道：“有测出数据吗？”
“没有……”技术人员哭丧着脸道。
吴庆贵收敛了情绪，微笑道：“快下班了，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哈哈，第一天回家，必须得陪爸妈的，吴总，下次吧。”楼成还是有些心虚。
“好的好的。”吴庆贵也不强求。
……
楼成回到家中，和严教练交流了一阵，便给师姐施月见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按照她的吩咐，把合同拍照发了过去。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施月见回了电话：“小师弟，这份合同大体上没问题，就是年限长了点，三年以后你都大学毕业了，肯定已经进了顶级职业赛的预备，身价完全不一样了，很吃亏，签两年吧，两年七十万，浮动条款保留。”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2+1，两年后他们有优先权，但得条件和其他接近。”
“好的，谢谢师姐。”楼成愉快地说道。
这时，房门打开，齐芳和楼志胜神色疲惫地回来了。
“成子，在聊什么呢？”齐芳边换鞋边随口问了一句。
楼成笑道：“谈个大合同。”
“大合同……”齐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走进了厨房。
打个比赛拿奖金能有什么大合同？
楼成也不解释，打算等真正谈好，补贴装修费用时再给老妈惊喜。
嘿嘿……
“跟着跑个装修，才知道你妈有多辛苦。”楼志胜坐了下来，瘫软靠着。
楼成看了眼厨房道：“那让老妈别忙了，我们出去吃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厨房内的齐芳高声喊道：“你买的什么排骨啊！”
“就是排骨啊……”楼成茫然回答。
排骨能有什么不同……
齐芳好笑又好气道：“你就不能挑个好点的位置吗？你牙口好你自己啃！”
青年赛冠军，正在谈百万合同的楼成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有些委屈。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位置……

第130章
“哈哈哈哈，虽然我也不懂，但我还是想笑你！”面对楼成述说的来自排骨的“委屈”，严喆珂“笑出眼泪”道。
楼成失笑侧头，用“咬着手绢”的表情道：“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和期待来寻求安慰，结果你……”
“好啦好啦，姐姐摸摸头，以后我们家去超市买，买精选装好的那种！”严喆珂“窃笑”道。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幸灾乐祸……”楼成“摸着下巴”，明知故问。
“嘿嘿，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严喆珂发了个“眼中光芒一闪”的表情。
就这样，楼成一边和珂小珂同学在Q上打情骂俏，一边和老爸楼志胜闲扯，顺便给老妈齐芳打打下手，等待着晚饭的来临。
快七点的时候，餐桌之上，楼成夹了块排骨，滚了圈蘸料，以极好的牙口，吭哧吭哧就把肉给啃了下来。
多好的排骨啊！老妈为什么要嫌弃！
这时，楼志胜想起一事，停下筷子，抿了口酒道：“成子，过几天可能得回乡祭祖。”
“回乡祭祖？”楼成顿时懵逼了。
什么叫回乡？
爷爷的爸爸妈妈，也就是自己的曾祖父曾祖母不就葬在城北的小岳山墓园吗？暑假的时候不才去扫过坟吗？
楼志胜看了眼儿子的表情，呵呵笑道：“回老家祭祖，哎，你还真没回去过，就青福那边。”
乐宁市青福县！
楼成恍然醒悟，明白了过来：“哦……爷爷的老家啊。”
他压根儿就没觉得那是自己的故乡，自己出生于秀山，成长于秀山，前面十八年的经历都在秀山，这里才是自己心灵上和实质上的故乡。
楼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秀山人，楼德邦出生于隔壁的乐宁市青福县，二十岁的时候，因为招工，来到了秀山市的工厂，从此在这里扎根，成家立业，后来更是把父母也接了过来。
到楼成出生，曾祖父曾祖母都已去世，葬于本地，与青福那边的亲戚乡邻便很少再走动了，楼德邦退休前后那几年，还回去过两次，后来年纪大了，也就不想奔波了。
“是啊，你爷爷最近好几次梦到小时候的事情，觉得是祖宗在提醒他，该去拜祭一下了，呵呵，乡愁啊，而且你也出息了，有成就了，他心里肯定想去告祭告祭。”楼志胜晃动着筷子道。
如果我以后没定居秀山，等到老了，会常常记起这里，梦到这里吗？楼成听得很有感触，扪心自问了一句。
他觉得答案是肯定的，除非自己能割裂整个童年和大半个青少年时期，能遗忘那或许艰苦但绝对不乏美好的光景。
而现在，哪怕外出读书半年，也会时常想家想念秀山。
“好吧，我对青福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当陪爷爷奶奶去旅行两天好了。”楼成摇头笑道。
那边的亲戚，那边的状况，自己完全两眼一抹黑。
齐芳吃了块冬瓜，闻言嗤笑道：“你爸也没什么印象的，就回去过四五次，最近一次还是我们刚结婚没多久。”
“是啊，也就记得有条河，有座坟山，当初生了你，还说带你回去，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楼志胜轻笑道。
“听说那边还在说重修族谱的事情，每家要交不少钱，不给就不让入谱，呵呵，现在什么社会了，又住在城里，入不入谱又有什么关系？就是想骗钱嘛！”齐芳絮絮叨叨说着。
“别说，老人家还真吃这一套。”楼志胜也是不甚在意。
自己没族谱不也过了那么多年？
楼成更是听八卦一样听着，打算回头搜一搜青福有什么美食或者特产，能带就给小仙女带点，不能带就尝试一番，以后拐她去旅游。
这么想一想，爷爷的老家还是挺让人好奇的……楼成扒了口饭，疑惑道：“是全家一起去吗？人那么多，买票什么的很麻烦啊……”
“应该是全家一起吧，包几辆车就行了，包司机吃住。”楼志胜缓缓说道。
看得出来，楼家内部已经讨论过几次了。
“那好吧。”楼成放下心来，不再牵挂，到时候自己不过是个晚辈，是陪同人员，跟着蹭吃蹭喝，拜拜祖宗就行了，没必要操心。
又聊了一阵祭祖的事情，楼志胜手机振动了几下，他拿起一看，笑呵呵对齐芳道：“老赵让我们周末有空去喝茶打牌。”
“行啊。”齐芳爽利地答应了下来，抬头看向楼成道，“你赵叔叔一直说两家有机会聚一聚，正好你放假了，周末跟着去玩玩吧？”
“赵叔叔？”楼成有些茫然。
这是谁啊？怎么对不上号？
楼志胜喝了口酒后笑道：“你不是见过吗？赵子军，你爸我的发小，他女儿和你哥相亲过的，嘿，相亲没成，我们倒是又有了交情。”
“哦，他啊……”楼成想到了当初在邢局长家里遇见赵氏夫妇的场景，不好再说什么，只笑了笑道：“看情况吧，说不定到时候有事呢，我好歹还是秀山选拔赛队伍的教练。”
“都寒假了还忙什么忙。”齐芳心疼地唠叨了一句，“对了，郭胖子也想请我们一家三口去做客，哼，以前怎么不见他这么热情！看见你拿青年赛冠军后就变了副脸！”
郭珉，楼志胜的大老板。
那倒不是……楼成腹诽了老妈的判断。
郭珉应该是从认出自己开始变的。
“诶，成子，郭胖子老说什么你的保护之恩，是什么情况啊？”楼志胜皱眉问道。
“就当初有个逃犯逃到了秀山，我因为师父的关系，和警察局那边比较熟，就被叫去帮了个忙，在郭家守了个夜。”楼成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两句。
果然，楼志胜和齐芳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纷纷感慨郭胖子真怕死，感慨儿子的人际圈越来越广了。
吃过饭，楼成把这些事情都分享给了严喆珂，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青福有什么特产什么美食，讨论起了青福楼家有什么了不得的祖先。
可惜，楼家普普通通，没有显赫的过往，倒是这一代，有了出色的人物，省青年赛冠军楼成是也！
聊了一阵，楼成忽然收到了蒋飞的消息。
“橙子橙子，有事请教你！”蒋胖用“我最崇拜你”的表情道。
“什么事？不是后天才回来吗？”楼成“抠着鼻孔”道。
蒋胖“讪讪笑道”：“是后天是后天，就想请教你秀山有什么好玩的，我有几个同学跟着过来玩两天。”
楼成看笑了，用小明同学的口吻道：“你丫不是秀山人啊？还问我？”
“嘿嘿，我就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平时都爱宅着，你和严喆珂经常约会，肯定知道哪里好玩。”蒋飞厚着脸皮道。
楼成“窃笑”道：“是知道，我们经常有去一个地方。”
“哪里哪里？”蒋飞追问道。
楼成“邪魅一笑”：“图书馆！我们约会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
“……”蒋胖无言以对，“我带大家去图书馆旅行？”
“哈哈。”捉弄得手，楼成很是愉悦，调侃道，“那几个同学里面有女孩子吧？要不然你怎么这么认真？”
蒋胖“挠头笑”道：“是有，有个同学带着女朋友来的，他女朋友又带着闺蜜，相当于过来旅行，不是看中了她闺蜜，就觉得多认识点女生，说不定就会被介绍女朋友了。”
“不错，很务实。”楼成笑着打趣道，“那就带他们去秀山景区啊，爬爬山，逛逛庙子道观，回来就发挥你的特长，带他们好吃好喝。”
“就这样？”蒋飞不太相信地寻求确认。
“就两天还想怎样？”楼成笑骂道，“他们多半也是冲着景区来的。”
“也是。”蒋飞终于拿定了主意。
……
第二天上午，楼成和严喆珂晨练完毕，吃了几摊想念很久的早饭，由于女孩还有家庭活动，两人在八点半于她家小区门口分开了。
回到家里，楼成本来说陪老妈去跑跑装修，尽尽孝道的，可惜屋里已空无一人，上班的上班去了，忙碌的也忙碌去了。
“就我一个大闲人……”楼成自嘲一笑，想了想，换好衣服，拿上钥匙，提着熬的药汤和其他物品，往古山武馆而去，打算借力量房和场地继续锤炼。
另外，他听秦锐说，秀山选拔赛队伍将在上午和天高市的选拔赛队伍在古山武馆进行交流性切磋，为年后的选拔赛做准备，正好也能看一看。
古山武馆门口很是冷清，前台妹子都在探头望着里面，状似期待。
楼成没打招呼，慢悠悠踱步进去，看见几处隔断已经取掉，中间围出了一块标准的比赛场地，武馆的弟子学员和别的观众们盘腿坐在周围，交头接耳地看着打斗。
楼成半俯下来，随意拍了个人的肩膀，让他往旁边挤一挤，给自己腾出位置。
那人扭头一看，先是茫然，旋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楼……”
楼成不知道他是谁，微微一笑，竖手指于唇边，示意不用激动，不要出声。

第131章 各有奋进
看见楼成的动作，满脸激动和惊喜的那人忙闭上了嘴巴，将后面那个“哥”字吞了回去，频频点头，表示知晓，并往旁边挪动不少，腾出了一个位置。
楼成含笑致意，跨前一步，动作流畅地盘腿坐下，望向了场中，正好看见秦锐在与一名明显具备职业九品水准的武者打斗，脆响和闷响之声时有回荡。
“楼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旁边那人压低声音问道，像是在做一件隐秘的事情。
楼成侧头看了看长相普通的他，委实记不起来究竟是谁了，只好呵呵笑道：“昨天刚到的，想着过来借个力量房，正好遇上有比赛，就顺便看看呗。”
他提了提自己手上的袋子，以做证明。
“哦哦哦。”旁边那人状极恍然，看了眼场中的对抗，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地说道，“秦师兄入静成功后，实力提升真是好快，才多久的工夫，就有接近职九的实力了……”
“他身体条件很不错，观想的短板再弥补上来，肯定会有一个飞快提升阶段的。”楼成欣慰笑道。
从七月份自己指点和纠正秦锐入静之事开始，历经四个月的修炼和一遍又一遍战胜焦急失落等情绪的打磨，他终于成功入静得定，迈过了武道路上很重要的一个门槛和难关。
等到观想能用于实战，以他一米九几，身板厚实，手长脚长，力量出众的天赋，职业九品就相对简单了。
旁边那人认同点头，讨好笑道：“秦师兄提升再快也比不上楼哥你啊……你这次会来武馆兼职吗？我，我想预约一个单独的指导时间。”
换做昨天上午，楼成说不定就答应了，但现在他只笑了笑道：“寒假太多事情了，没空做兼职，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请教秦锐更好，如果确实解决不了，你看哪天我锤炼完有空，过来大家交流交流，没必要弄得那么正式。”
昨晚他把对合同的修改意见发给吴庆贵了，等待对方出差归来确认。
“好，好的！”旁边那人欣喜点头。
他也知道已经进入六品这个层阶的楼成是不大可能再到武馆做兼职了，家境不是富豪的武者也很难承受这个境界的高手单独指导的费用。
场地中央，秦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与对面那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武者战得难解难分，裁判则是位头发花白皱纹较深的老头，应该是退居秀山的前辈名宿。
——秀山风景雅丽，空气质量好，不少本地走出的武者在老了后都会时不时返回住段时间。
脆响声中，秦锐抓住了一个机会，凭借身形的优势，险胜了对手一招。
“好！”楼成鼓掌喝彩，与周围的武馆弟子和学员没什么两样。
所谓的吃瓜群众便是如此。
嗯，秦锐的进步确实很大，值得掌声。
秦锐满意地握拳摇了摇，然后对着支持者们拱了拱手，走向了另外一边，坐到了闻光和尚的身旁，接受着他小声的点评与指导。
接下来一局，是天高市的江水艳对阵秀山的周正尧，两人都有接近职九的水准，再次战得旗鼓相当。
斗至酣处，江水艳忽然爆发了一下，打出了波又凌厉又圆润的进攻，硬生生把周正尧逼出了边缘线，获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好！”楼成再次鼓掌喝彩。
能以炼体境界的掌控能力，把“凌厉”和“圆润”两种感觉完美糅合，足见其拳脚功底！
这一次，他的叫好声不再像刚才那样默默无闻，被武馆支持者们安静和惋惜的反应衬托得异常突兀，显眼地回荡于了场地周围，引来了一道道目光的注视。
江水艳最先望了过来，诧异于秀山市的观众竟然会给自己鼓掌叫好。
这里的观众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种，来看交流性切磋的不是武馆弟子和学员，就是选手的亲友团，他们属于必然帮亲不帮理的类型，很难很难为对手喝彩。
目光交接，她看见了位长相不算出众但比较干净顺眼的年轻男子，欣喜地对他点了点头，感谢他的坦诚和坦率。
楼成嘴角微勾，鼓掌回应。
“不错啊……”
“秀山市这边风气很好嘛。”
“那小哥很直率很诚实，点赞……”
天高市选拔赛队伍的武者们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又喜悦又兴奋地交头接耳。
武馆的弟子和学员们颇感诧异，跟着侧头打量，然后看见了道熟悉的身影，口中的话语全部又咽了回去。
楼成？
他回来了？
理事长卫仁杰和秦锐等人先是诧异，旋即欣喜，但他们的反应都被裁判宣布下一局比赛开始的声音给掩盖了。
场上激烈的打斗中，秦锐站起身，从后方绕来，摸到了楼成旁边，强行挤着坐下，笑呵呵道：
“昨天没说要过来啊？”
“被我妈给抛弃了，只好来凑个热闹，借下力量房。”楼成随意地回答着，轻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我刚都有点惊讶诶。”
“嘿嘿，多亏有你指点，闻光大师也很给力。”秦锐难掩自得地谦虚道。
楼成双手分别搁在两边膝盖上，认真看着比赛说：“武道这种事情，最终还是得落在自己身上，牛不喝水，强按着也没用，不错，四月份可以争取职九证书了，对了，你们要打几场交流赛啊？”
他就这么随口一问。
“理事长的意思是打十场左右，争取和周围几个市的队伍都过过招，让大家多积攒点实战经验，接下来有汾湖市的选拔赛队伍，乐宁市的蝙蝠战队，呃，这个战队很厉害的，有丹境坐镇，去年打入了选拔赛的第二阶段，可惜和武道强省的那些队伍相比又弱了不少，没能更进一步……”秦锐残留着兴奋地说了一堆。
“嗯嗯。”楼成不甚在意地听着，纯当闲聊。
交流性切磋和正式比赛不同，这次共打了八局，让双方主力和替补们都获得了出战的机会，彼此捉对厮杀，输赢都会离场。
十点半的时候，切磋结束，秀山市获得了五比三的不错战绩，卫仁杰脸上有光，拉着天高市的教练说了好久，并邀请他们共赴午宴。
等到天高市一行人进入更衣室洗浴休整，他又与闻光和尚转至楼成这边，热情笑道：“小楼啊，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理事长，不用了，人太多又不熟，没意思的。”楼成坦然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行，回头私下请你吃好的。”卫仁杰并不因为他的拒绝而恼怒，反倒笑呵呵道，“我本来还想着劝你打几场选拔赛，给大家保个底，可你提升的实在太快了，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六品的武者打选拔赛，这不是欺负人吗？”
“阿弥陀佛，卫施主说得没错，六品的武者都能做南北分区赛的主力了，甚至在进位赛也能当个替补。”闻光和尚笑容和煦地看着楼成，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选拔赛是第四层阶的职业赛，是最底层的那种，第三层阶叫做南北分区预备赛，在这个档次里，中游偏上的俱乐部或者队伍一般有非人层次的高品丹境做主将，六品七品的强者当主力，而第二层阶的进位赛内，中游偏上水平的势力没有或者只有一位外罡，以非人为主力，六品七品做替补。
也就是说，楼成哪怕现在毕业，也不用担心没栖身之处了。
被闻光和尚古怪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楼成干笑道：
“我还是先打好大学武道会吧。”
寒暄了几句，他提出告辞，往楼上力量房走去，秦锐跟了过来，关切地问了一句：“你中午怎么解决？要不给你打包点东西回来？”
“不用不用，我随便在附近凑合着解决一顿，等下还得继续锤炼。”楼成摇了摇手。
“下午还要练啊？”秦锐诧异问道。
“反正没事。”楼成叹了口气，低声笑道，“彭乐云不是那么好追赶的……”
彭乐云不是那么好追赶的……秦锐听得怔怔出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于了楼道口，心里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那么点自得实在微不足道。
橙子他已经在往同年龄段全国前几的位置奋发冲刺了！
和我们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更衣室内，江水艳洗好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拿着手机按动。
“水艳姐，今天打得真好！”替补选手黄兵竖了竖拇指。
“是啊，秀山这边的观众都被震住了！都给你鼓掌了！”主力队员谭德高附和着说道。
在场的众人纷纷嬉笑起哄，弄得江水艳又开心又尴尬，忙谦虚道：“人小哥可能就是看我打得比较漂亮比较好看，才鼓掌的……”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动，微皱起眉头，犹豫着道：
“我怎么觉得那个小哥，有些，有些眼熟……”
“眼熟？”谭德高和黄兵陷入了回忆，越想越觉得确实有类似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鼓掌的观众小哥。
十几秒后，黄兵突然睁大了眼睛，把刚才那位小哥和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重合了起来，脱口而出道：
“楼，楼成！”
省青年赛的冠军对武道爱好者或者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来说，一旦热潮过去，又没有持续的宣传，很快就会遗忘，顶多有个印象，但在本省武道圈子里，这是绝对无法绕开无法忽视的人物！
“楼成？”听到黄兵这么一说，江水艳脑海内的身影一下清晰了起来，她又惊又喜道，“是他！对，是他！”
真的是他！
他居然会看这种低层次的切磋……
楼成！谭德高等人彼此看了一眼，互相做了确定，竟不由沉默了一阵。
良久之后，谭德高才感慨道：“水艳，楼成他都为你鼓掌了，你就不要谦虚了。”
江水艳微微扬起脑袋，嘴角难以遏制地出现了浮动。

第132章 深夜来客
天高市一行人从更衣室出来，与秀山选拔赛队伍会合时，江水艳和黄兵他们忍不住仔细辨识了一番，试图搜索出那道熟悉的身影，可惜，未能如愿，徒留遗憾。
在认出楼成后，他们才记起一些被遗忘的细节，比如省青年赛时，楼成是代表“古山武馆”参加的，而自身目前所处的地方，正是古山武馆！
难怪会遇见他！
——青年赛后，武者们更多是反复观摩楼成的战斗视频，除了少数转为粉丝的存在，没谁会一次又一次看点将录和比赛相关，而对不太重要的东西，灵长动物淡忘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当然，如果最开始确定交流赛日程时，秀山直截了当地摆出“古山武馆”四个字，那江水艳等人不难发现，有所联想，可是，他们在抵达市区后，才被引到这里，部分选手甚至都没看清楚武馆的招牌，至于辨认出了那四个字的武者，更多的心思都已投注于即将开始的比赛，对内容几乎算一晃而过，仅随口道了一句：“哦，古山武馆……”
见楼成没有出现，江水艳略感失望，但她目光扫过时，却发现闻光和尚拿着手机，正用一根食指在那里戳戳戳，画画画，显得很是艰难。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僧人拿着现代科技产物的场景很违和，于是侧头微笑道：“大师，要帮忙吗？”
教老年人用手机，我最在行了！
江水艳刚侧头的瞬间，闻光和尚手指一按，锁住了屏幕，然后才呵呵笑道：“江施主有心了，贫僧只是在写个邮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哟，都懂得用手机写邮件了！江水艳暗笑一声，由衷赞美道：
“大师您真是紧追时代潮流。”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闻光和尚双手合十，含笑回答。
……
“者！”“者！”“者！”
内弟子专用的力量房内，低沉的古音不断回荡，似有微妙神秘的感觉贯通了天地。
楼成身后放着空掉的保温杯，本人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合抱了一个藏汞铅球，任由它轻轻腾跃落下，缓慢滚动出韵律，以外力压迫加细微感受，配合身体与精神的打磨滋润。
这是“意后”费丹自创的“者”字诀练法，楼成发扬光大，不仅用于了这里，在进行“冰部”和“火部”的丹境修行时，在观想“大江冰封图”“天寒地冻图”和“燎原图”“祝融图”时，也都有涉及一二，结合部分。
他一次又一次的锤炼中，半封闭的力量房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一边温度上升，有灼热暗藏，一边凉风瑟瑟，金属器械的表面触感愈发冰冷，两者互相缠绕，结成漩涡，缓慢转动，竟怪异地维持了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楼成做出收势，结束了内练。
当他放下巨大铅球，吐出胸腹间一口浊气时，力量房中的冷热当即失衡，彼此对冲，竟刮成了一阵劲风，甚至有薄雾浅浅，转瞬即逝！
楼成弯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汗水，神情略有疲惫但身体异常清爽地提上物品，走出房间，打算找个场地，演练拳脚。
“楼成哥哥！”
他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表妹齐云菲的男友丁彦博垂着手立在旁边，站得很是笔直。
“中午没休息啊？”楼成微笑问了一句。
丁彦博隐含激动和喜悦地说道：“我们只练上午的。”
所以等在了这里！
“我听菲菲讲，你拿到业余九品的证书了？”楼成单手插兜，随意问道。
齐云菲那丫头在秀山一中读书后，简直就像挣脱了链子的哈士奇，一个月才回家一次，平时不是领着室友同学们瞎玩，就是和男友约会。
还好，期中考试给了她当头一棒，之后沉下心来，开始认真学习了。
“是，是啊，才没多久。”丁彦博拘谨地回答道，但他的眉梢眼角都暴露出了他心底的喜悦和得意。
“不错，真正练武才半年，身体也还没彻底发育完成，就能拿到业余九品，算是相当不错了，有希望吃这碗饭。”楼成没有吝啬自己的表扬。
“我听菲菲讲，你好像只用了一个月？”丁彦博眉开眼笑的同时好奇问了一句。
“算是吧。”楼成早过了在小孩子目前炫耀的阶段，转而肯定道，“好好练，只要努力，就有机会！”
他这是在暗示，如果丁彦博能提高到业余一品的水准和大致的身体素质，那自己得到的内练法不会藏着掩着。
丁彦博之前听秦锐提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情，闻了弦歌，便知雅意，当即兴奋地回答道：
“是，楼成哥哥！”
微微点头，楼成没有多说，另外寻了处场地，先回复了严喆珂的消息，然后锤炼起拳脚，打得啪啪作响，虎虎生风。
这里面，他重点在“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和第一十九式“寒噬”上，它们运用巧妙存乎一心，有着太多的变化需要摸索，不是说初步掌握了就能丢到一边。
下午三点，楼成感到了精力的不济，结束了锤炼，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物。
“这么练完，感觉好充实。”他“窃笑”着给严喆珂发了消息。
严喆珂还在家庭活动中，隔了几分钟才“目光炯炯”道：“我们家橙子好努力啊，我都羞愧了！”
“嘿嘿，前面有个追赶的目标还是很给人动力的。”楼成用“显露胳臂肌肉”的表情道，“老实说，守护意志会给我持续的动力，但没有急迫事情和状况发生的话，也就没法进行‘冲刺’，一步一步，按部就班，不太有锐气的感觉。”
当然，更沉稳更持久。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点危机感了？”严喆珂“捂嘴坏笑”道，“其实吧，你这么累，我也很心疼的，好好加油，打败彭乐云大魔王！”
“嗯！”楼成不做豪言壮语，转而嘿嘿笑道，“你多陪着我，我休息的时间就多了。”
从古山武馆离开后，他顺路去看了爷爷奶奶，之后才慢悠悠回到家中，没有形象地靠躺在床上，一边和严喆珂聊天，一边读着小说，过得很是放松，清空着心灵的疲惫。
……
夜色已深，秀山脚下的一座寺庙内。
闻光和尚正闭眼转动着念珠，忽然，他腰不挺，身不动，一下就弹到了厢房入口，拉开了大门，看着外面两人道：
“这么快？”
其中一道身影雄伟高大，气势内敛，但顾盼之间，自有几分慑人之意，换做夏天，蛇虫鼠蚁似乎都会感莫名煞气而退避。
这条大汉哈哈笑道：“还好还好。”
“董施主，请。”闻光和尚竖起了手掌。
董少阳豪爽入内时，闻光又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人，神情变得恭敬道：“罪火前辈请。”
来者眼窝深，鼻梁挺，头发有所斑白，眸子藏火，貌如中年，正是“罪火天君”！
“罪火天君”轻轻颔首，沉默迈步。
等到闻光关好了房门，董少阳踱了几步，意兴甚浓地开口问道：
“大师，什么时候动手？”
“南无阿弥陀佛，董施主，不用这么着急。”闻光诧异回答。
“我是挺着急的。”董少阳面宽眼阔，嘿嘿笑道，“自从他拿了省青年赛的冠军，我就一直不服气，想找个机会和他较量较量，看看谁才是兴省青年武者里的第一人！”
“可惜，没有命令，不能动手，只好眼巴巴忍着，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大师你让我怎么不急？”
他面容成熟，姿态豪迈，似乎已三十朝上，可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却是，他可能未满二十六岁，甚至也许才二十二岁！
“但也要等待时机啊。”闻光和尚劝了一句。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罪火天君”低沉说道：
“不能惊动了地方。”
“罪火前辈，我知道，我知道。”董少阳含笑回答，转而看着闻光道，“目标只有一次生死相搏的经历？这太少了吧，没怎么见过血的擂台武者天生就要弱不少！”
“这就是让董施主你来的目的。”闻光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董少阳闻言，哈哈大笑道：
“行！那我就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生死之间！”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争雄之心，无有例外！

第133章 太年轻
“哼，竟然背着我去吃烤茄子！”
晚上九点，老刘烧烤门口，楼成拿出手机，看到了严喆珂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楼成嘴角上翘，露出了不自觉的笑容：“是秦锐请客，说要谢谢我指导他入静。”
昨天交流赛后，秦锐算是在小圈子内声名鹊起了。
“我不管我不管~除非，你给我打包两根茄子过来！这才能说明你不是在吃独食！”严喆珂用“眼冒红心流口水”的表情说道。
楼成低笑一声，手指飞快按动：“我正想问你要不要专属外卖小哥送餐的（窃笑），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要了，那我就大方地给你打包吧！”
“期待！”严喆珂“乖巧端坐，面前摆了个碗，等待着投食”。
见她回复速度变快，楼成“摸着下巴”道：“和太后逛完街吃完饭了？”
“嗯嗯！大家都说女生逛街是特长，不见累的，为什么我不是这样？难道我不是女孩子？（手动滑稽）”严喆珂“可怜巴巴”道，“想橙子你了，想你给我捏腿捏脚，震劲按摩。”
这种时候我就不说一个“者”字诀轻松搞定了……那多没情趣啊！楼成迅速回复着，而秦锐刚好结完了账，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呗。”
“你们先走，我再烤点东西打包。”楼成指了指烧烤架。
“要打包怎么不早说？”秦锐埋怨道。
太见外了吧？
楼成嘿嘿一笑：“这个我自己付钱更有意义。”
“明白！”秦锐恍然大悟，低声笑道，“就不耽搁你约会了，我们先走了。”
“拜拜。”楼成对着他和丁彦博等人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对老板道，“两根茄子带走，嗯，不要放葱。”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去年春节，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和珂小珂同学确定关系，为了给她带秀山美食，专门折腾了保温饭盒等东西，而且屡次三番对老板强调不要放葱，弄得他都有些恼了。
“好咧。”老板爽快答应，不见异色，显然没有想起那段往事。
他认得出屡次前来的楼成，但肯定记不得对方的琐碎小事了。
等到我一提茄子外卖，老板就主动来句不要放葱对吧，那我就算晋升老顾客了……因着往事，楼成心情温暖，思绪有些飘忽。
不知不觉就过去快一年了啊……美好的日子总是太匆匆，感觉就跟还是昨天的事一样……
等待烤茄子的时候，楼成就站在旁边，玩着手机，忽然，他眼角余光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胀鼓鼓羽绒服的蒋飞。
“诶，蒋胖！”楼成欣喜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注意到蒋飞后面还跟着两男两女，乍眼一瞄，都是学生气较重的类型。
这应该就是蒋胖说的顺便来玩两天的同学吧……果然，来的第一顿就请他们吃老刘烧烤……也不怕人家受不了这边的口味……他若有所思想着。
蒋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楼成，愣了愣才笑着挥手：“我还说过两天找你的。”
打完招呼，他忙给双方做起介绍，先指着楼成道：
“我同学。”
紧跟着，他向后比划了下道：
“我同学。”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乐了，这算什么介绍？
他忙又呵呵笑道：“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你好。”蒋飞的大学同学们客客气气致意。
“欢迎来秀山玩。”楼成礼貌了一句，没怎么注意那两男两女的长相，只觉得他们的穿着搭配要比秀山这种小地方的人更时尚，不显土气。
蒋飞看了眼里面，大大咧咧道：“赶巧了，橙子，一块吃吧？”
“吃过了，在等我们家领导的烤茄子。”楼成轻笑道。
“你家领导……”蒋飞傻了几秒，终于醒悟过来，羡慕嫉妒恨地摇着手指道，“亏我好心好意要请你，竟然秀我一脸，回头必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寒暄了两句，他引着四位同学入内，找了位置坐下，而楼成也等到了打包好的茄子，往巷子口走去，准备约车。
看着他提餐盒的背影消失于拐角，蒋飞同学里一位穿韩式大衣的妹子笑了两声，嗓音娇柔地说道：“蒋飞，你高中同学身体很好嘛，这么冷的天气才穿那么一点点。”
秀山潮湿阴冷，不少北方汉子来都会高呼冻成狗，而楼成就里面一件薄毛衣，外面一件运动风夹克，让人看到都觉得哆嗦。
“也许人家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呢？”与一个男生手着手的丰腴女孩咋咋呼呼笑道，她五官流媚，容貌姣好，就是肉多了点，脸圆了点。
蒋飞尴尬回答：“他身体是真好……”
怪兽级别的！
“我不信~男生都这么逞强！”最先说话的妹子捂嘴笑道，她声音比长相好很多。
她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我堂弟就这样，冬天毛衣都不穿，套件羽绒服就过了，结果两只手两只脚还有耳朵都长了冻疮，可怜得很。”
见他们没继续讨论楼成，蒋飞也就懒得再解释，边附和着聊天，边殷情地催促起烤串。
巷口之外，公路边上的灯光昏黄静谧，与里面的黑暗形成了鲜明对比，像是分别在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楼成听到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喊叫：
“救命！”
刷得一下，楼成侧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只见那里围墙破烂，多有垮塌，内中则长满了荒草，零散有砖砾，它们簇拥着一栋废弃的六层楼房，侧方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大“拆”字的六层楼房！
“救命！”
女声从里传出，蕴含着强烈的恐惧和慌乱。
楼成没什么犹豫，艺高人胆大地改变了方向，小心地跳过围墙破口，快步奔向了那栋待拆的楼房，打算见义勇为。
于他而言，日常能遇见的罪犯还真不算是事！
“救命啊！”
女声带上了几分哭腔，楼成辨别着位置，来到玻璃窗户全碎的一层，纵身一跃，腾空而起，右手一按一扳，便翻进了二楼，以最快的方式赶向着声音传出的位置。
奔跑之中，他心里忽然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周身汗毛当即炸开。
想都没想，楼成便顿住了脚步，抱气血劲力和精神于下腹。
砰当！
就在这时，他侧前方的那堵墙一下崩开，砖块与石子碎裂飞射，于弥漫的烟尘里以子弹般的姿态嗖嗖嗖打向了他，满天花雨，滴滴夺命！挡得了部分，挡不了所有，闪得了一些，闪不过全部！
更为恐怖的是，激射的砖块石子后方，一道雄伟的身影破墙而出，俯下了腰背，气势能吓哭小孩吓尿胆小者地扑向了楼成，打算趁他应对前面那波攻击时给予致命一击！
直到此时，楼成才醒悟自己落入了陷阱，这危险的高手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也没时间去懊恼后悔什么，因为砖块已溅射临近！
二层另外的房间内，深眼窝高鼻梁的罪火天君摇了摇头道：
“果然是和平年代长大的年轻人……”
根本没有会被暗算会被设陷阱的自觉，习惯性就按照和平环境里的经验做事，所以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这不就是你们来的目的？”旁边的闻光和尚呵呵笑道。
他们的后方，一位衣着暴露的女孩已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
砖块罩身，强敌于后，一切是如此危险，似乎已没有了半点生机，换做以往，楼成只能连挡带躲，玩“微操作”并期待运气，但这一次，他提前一秒有所预感！
轰隆！
他丹劲喷薄，脚下凶猛发力，一下就踩破了年久失修的地板，于巨大的动静、掉落的砖块和腾起的烟尘里主动坠向了底层，籍此避开了“满天花雨”和后续的抢攻！
有点意思……董少阳暗道一声，兴意更加浓厚。
他没跟着跳进楼成踩出的那个破洞，怕受到下方对手的伏击反扑，直接“还劲抱力”，于原地一顿！
轰隆！
天花板再破，董少阳在掉落砖块的遮掩中扑击而下！
……
轰隆！
不远处的老刘烧烤店内，丰腴圆脸的女孩侧耳听了听，皱眉开口道：“好像有什么响声？”
“正常，那边是酒吧一条街。”蒋飞不甚在意地回答。
“哦……”圆脸女孩释然展眉，等待着烧烤。

第134章 激烈
乓乓乓，掉落的砖块砸于地面，激起了更多的埃烟，这一切便仿佛电影的画面，以一种不够真实的状态，播放于了楼成的眼前，让他闻到了随时可能不再有未来的危险！
那杀意形如实质的身影绝对是非常可怕的强敌！
光是他一个人，自己应对稍有问题，都会饮恨当场，更别提他也许还存在着别的帮手！
当真四面楚歌，风雨飘摇！
楼成周身毛孔紧闭，鸡皮疙瘩粒粒分明，未曾消解，心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害怕、恐惧和紧张，但这些又汇成了强烈的求生渴望。
不，我不想死在这里！
父母悲伤的眼泪，唠叨和沉默里蕴含的爱护，终于走出艰苦看见光明的生活，以及严喆珂心碎的表情，自己表白时的狂喜与激动，不够波澜起伏但绝对甜蜜美好的日常，一一在他的脑海闪过。
不，我不想让痛苦成真，不想让幸福空许！
心底的呐喊声中，楼成意志勃发，眼中精芒凝聚，所有的情绪都熊熊燃烧了起来，支撑住了他的身躯。
啪！
装着烤茄子的餐盒划着弧线，飞出了没有玻璃的窗户。
轰隆！
天花板又破，石块与砖头哗啦下坠，楼成双脚落地，两只手结出印诀，脑海内观想出锋芒毕露的古字，对着半空扑击而来的身影，战意冲霄地吐气开声：
“兵！”
四周气氛当即惨烈，像是有硝烟弥漫，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围来。
楼成只觉这是自己“兵”字诀初成后，运用得最有气势也最具威能的一次，心境、情绪与秘法相当契合，于是便突破了以往！
“兵！”
杀伐之音袭耳，董少阳像是被人用手枪指住了脑袋，而且扳机开始扣动。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出现明显的抖动，而楼成斜跨两步，气血一抱，趁他还未完全落地，凶狠地“拦江”一击，以震禅直取腰眼，没有半点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怜悯，坚定，果断，冷血！
我同情他，谁来同情我？生死之间，不讲慈悲！
就在这时，董少阳的眼眸忽然清醒，变得冷酷无波，此乃久经战场，多历危难后的磐石之心，对“兵”字诀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
笑话！我率领队员，深入敌境，闯进龙潭，于死亡边缘斩首对方将军的时候，你在哪里？
笑话！我与凶悍的杀手狭路相逢，以差之毫厘的优势将他击毙的时候，你在哪里？
只见过一次血的擂台武者，拿什么来发挥刚才那门秘法的真髓？
我经历过的，是你无法想象的，对我用类似秘法，简直班门弄斧！
董少阳煞气毕露，忽地于半空之中蜷缩了身体，让气血、精神和劲力凝聚成点。
啪！
他身体半转，携下落之势和丹境爆发之威，向着楼成挥出了膨胀的右臂，捶打了筋脉凸显的青黑拳头。
两人拳头即将碰撞到一块时，董少阳完成了奇怪观想，让奔涌的劲力在拳头处又诡异地做了一次收缩。
一缩紧跟一爆，狂浪澎湃而出！
砰！
几十平米的房间内闷响回荡，楼成拳头微痛，手臂发抖，被那二重爆发的古怪招式打得往后退步。
一步，两步，他难以遏制，“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这是一栋待拆的六层居民楼，由一套套房屋构成，格局不够宽广，到处都是墙壁，于此交手就像在别人家紧凑的客厅或者卧室里打斗，稍有伸展，便会遇到障碍！
轰隆！
楼成背部一紧，撞破了承重，跌入了另外一间房屋内。
他知道自己处在了下风，情况异常危急，但冰镜已成，不慌不乱地掌控住重心，右手急挥，打出了一团暴虐赤红的火球，试图阻拦董少阳的欺近。
紧跟着，他左手一勾，晶莹皓白的寒光便贴地游走，蹿向了敌人。
上中下三路，齐齐封锁！
啪！
窗外装烤茄子的餐盒刚刚落地。
董少阳承受着震禅的少许影响，于半空略有回荡，可他双脚刚一落地，便迈开大步，蹬蹬追赶，不让楼成有稳住局面的机会。
一步之后，他眸子里映出了赤光，看见了火球飞速砸来。
腰背弹动，重心一晃，董少阳步法错落，行云流水地化了个弧线，从旁边绕开了冰火之袭。
轰隆！
火焰炸开，寒光蹿起，他撞破墙壁，以生辟出道路的姿态，闯进了楼成跌入的房间，当真气势如虹。
啪啪啪！他身后的那堵承重彻底垮塌，变成了一堆凌乱的石块。
而这个时候，楼成已稳住了架子，不退反进，斜前一步，抢到了敌人的身旁。
生死之间，勇者胜！
他眼中精芒一闪，脑海内白雪弥漫，神意外露地弹起双手，抖动腕肘，耍花枪般罩向了董少阳身体七个地方。
与此同时，寒光从他晃动的拳头处弥漫向四周，制造出了一粒粒冰晶构成的雾气，遮蔽了董少阳的视线，而这些冰晶不断震颤，汇成了嗡嗡嗡的响声，干扰着对手的听觉。
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
这样的环境里，双手劲力未吐的楼成忽地夹紧尾椎，绷直了腿部，无声无息地低踢出了右脚，踢向敌人的踝关节。
董少阳像是早有预料，两臂前架，大腿一鼓，左脚凶猛回踢。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猛然前弯脊椎，沉下重心，让踢出的右脚提前下踏，轻点了地面。
一点之后，他强行拖着身体，闪到了对手的侧方，在董少阳左脚踢出的刹那，创造出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是冰部第一十九式“寒噬”的应用。
楼成将这一招的技巧化入了“雪茫”，形成了连击，等同于两式的糅合！
败给彭乐云后，他的苦练，他的尝试，不是毫无用处，这便是成果！
登堂入室，从心所欲不逾矩！
脑海内接连观想出了冰封的大江和震荡的雷云，楼成不喜不急，高举右臂，握拳下打。
简化外罡，“当头棒喝”！
距离太近，左脚踢空，董少阳顿时变得岌岌可危，丢掉了先前的优势，处在了极端危险的状况中。
面对于此，他不见绝望，也不见慌乱，当即还抱全身之劲，让丹气爆发于脊椎之上。
啪！
他脊椎弯成硬弓，“拖”着他的身体弹向了后方，砰地一声又撞垮了一堵承重墙。
“当头棒喝”未中，楼成没有沮丧，战意浓厚又异常冷静地晃动重心，扑向了还未跌落于地的敌人。
他喷薄了丹气，仅仅一扑，便缩短了绝大部分距离，即将追上！
闻光和尚提着“睡眠”中的女孩，与罪火天君一起转移了位置，低声感叹道：“还真是有战斗天赋啊……前辈，你遮掩下声音，别引来了其他人。”
“嗯。”罪火天君轻轻颔首。
……
撞垮墙壁后，借到了力量的董少阳于半空恢复了平衡，看着瞬息间便抢到近处的楼成，霍地“隐”去了眸子，让眼中尽是瘆人的白色。
他观想出了对应画面，震荡胸腹，打开喉咙，吐气朗声：
“咚！”
周围一下变得安静，楼成仿佛置身于了夜半空旷的房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声敲击，而窗外坟茔座座，冷风呼啸！
刹那之间，他有了惊悚与紧张之情，身体不由主战战兢兢。
但他正是意志最坚定的时候，瞬息便稳住，快速结印，用出了九字诀。
“前！”
声音化作利箭，带着他的负面感受，爆响在了敌人面前。
董少阳目光冷酷，没有动摇，抓住机会，抢到楼成的近前，“还劲抱力”，膨胀身躯，又打出了刚才那种二重爆发的招式！
砰砰砰！轰轰轰！
楼成以连续的丹境爆发应对，却被一次又一次的“二重奏”打得步步后退，撞破了一面又一面的墙壁，让整座六层楼房都出现了摇晃。
哐当！哗啦！
董少阳并不是鲁莽地一味正面强攻，时有变化节奏和方位，以狂风暴雨的姿态不给楼成用出简化外罡或者进行闪避的机会！
五连爆，六连爆，七连爆！
楼成看似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不断地后退，不断地撞垮墙壁，疼痛了后背，但步法未乱，架子未失，靠着“冰镜”的感应能力，总是提前察觉，险之又险地挡住对方的进攻。
如果没有这门武功，他觉得自己在敌人的“二重奏”连爆下撑不了几招！
砰当！
又是一堵承重墙垮塌，房屋再次出现了摇晃，董少阳闪到楼成的左侧，再次拉开手臂，轰出拳头，像是之前几次的重复！
但这一次，他没做“还劲抱力”，而是观想出了“火焰凝聚”和“灌注爆发”这两幅画面。
简化外罡，“内爆”！
一拳打中，劲力将在敌人体内爆发！
他先前的“二重奏”狂攻不是虚招，不是专门为了麻痹楼成和遮掩这一招的使用而进行的攻击，生死之间，哪有那么多复杂长久的谋划，只有灵机一动和适逢其时，因为变数实在太多了。
董少阳胳膊肌肉起伏，啪地打出了拳头，期待着楼成像刚才那么多次一样下意识进行招架，如果他有所察觉，也能逼得他匆忙闪避，为自己后续的连招创造机会！
心如冰镜，映照周围，楼成敏锐感应到了近距离下的董少阳没收缩气血和劲力。
不对！他精神一绷，汗毛再炸，抓住闪过的几个念头，没什么犹豫地脚下发力，腾空而起。
这样的举动在擂台赛上是标准的取死之道，除非本身有飞行异能，或者接近了外罡境界，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环境里，楼成不至于仓促下落和无法变向。
喀嚓！
他跳近了天花板，双手探住，十指弹开，硬生生抓入了“石块”之中，借此悬挂于了半空。
紧接着，他“还劲抱力”，以手指为支点，腰背一弹，体操般向后跃起身体，双脚蹬向了天花板，似乎要借反弹之势扑击。
下方的董少阳几乎能够预见出自己强行变向，跟着跃起，于半空给楼成一记“内爆”拳后的发展，那样的话，对方将反弹变向，从另外的位置抢先落地，然后给还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自己致命一击——“目标是天花板”和“目标是楼成”的区别决定了他摸不到天花板，也就无有凭依。
念头一闪，董少阳腰腹下收，做出了强行变向跟随跃起的前奏，试图骗取楼成的扑击，自身则顺势闪开位置，从后袭击，肘撞背部！
这不是虚招，只是他动作比较“缓慢”，留有余地，一样能让对手有激必应，于电光石火间判断出错！
砰！
楼成双脚一蹬，发力异常凶猛，硬生生让天花板裂开，掉落下石块。
他借势反弹，但不是扑击董少阳，而是以鱼跃的姿态跳向了窗边，似乎想逃离战场。
想跑？董少阳嘴角一翘，下收的腰腹弹开，膝盖一挺，强行变向，直扑对手的背后。
这是你自己暴露出来的破绽！
楼成刚跃到窗边，便感受到了背部的刺痛和身后的劲风，但他并不慌乱，甚至像是有所期待，双手往窗沿一撑，身体由俯转仰，向后做了一个绞踢。
啪！
他破烂的鞋子飞出，伴随着脚下“甩”出的赤红火焰和晶莹寒光，射向了凶猛扑来的董少阳。
董少阳哼了一声，脚下发劲，肌肉鼓胀，就要于半空制造炸响，掀起罡风，提前引爆冰火之袭，然后凭肉身硬闯过去。
轰隆！
在他刚有动作时，火球竟然先行爆开，高温外散出来，让炸乱的寒光化作了弥漫的雾气，一下遮掩住了他的视线，让他觉得四周一片模糊。
啪！
雾气裂开，一个青黑筋脉凸显的拳头仿佛劈开混沌的凶器，居高临下轰向了董少阳的脑袋。
逃，是为了更好的进攻！
楼成目光锐利，拳意坚定，血肉多数鼓胀，硬生生高大了几分，似乎要扫尽面前所有破坏自己美好生活的阻碍！
来不及做“二重奏”的董少阳只能“还劲抱力”，仓促应对，右臂一抖，搬拦往上。
砰！
生死相搏以来，董少阳第一次被直接打得退步。
楼成得势不饶人，快速拉近距离，抢先做出了连爆，不给对方“二重奏”的空隙。
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他将“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融入了进去，与董少阳短兵相接，拳拳到肉，免得他做出诡异的“二重奏”拳劲和使用未知的秘法。
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楼成越打越猛，越打越凶，丹境爆发就像不要钱一样挥洒，而战到这个地步后，他也察觉“杀手”要弱于彭乐云，没到接近非人的层次，换句话说，对方体力虽强，却谈不上是怪物！
砰砰砰！
楼成战意勃发，汗水蒸腾于头顶，仿佛凝出了一团白雾。
砰！
董少阳终于被“狂风暴雪”的凶蛮压垮，往后撞破承重，踉跄跌落，六层楼房的摇晃愈发剧烈。
啪啪啪的石头掉落声里，楼成脚下一踩，紧跟而上，抢到了刚稳住重心的对手面前，脑海内观想出了赤红的大日和冰封的长河。
轰隆！
大日撞中冰河，两者齐齐泯灭，楼成回拉手臂，弹射出了拳头。
“当头棒喝”变异版！
落到如此境地，董少阳眼中也不见惊慌，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他来不及跃起，又知道不能硬架，干脆顺势跌倒，懒驴打滚。
“兵！”
就在这时，楼成散去劲力，结出手印，喊出了一声古音。
滚动中的董少阳受到了震慑，并因自身处境升起了四面楚歌之感。
短暂的颤栗后，他强横的意志冲散了影响，但楼成已抓住机会，滑步靠近，抽出了右腿。
啪啪啪！砰砰砰！
董少阳勉力抵挡了几招，被直接踢开了架子，踢飞了身形，撞到了墙上。
砰！
这一撞，承重摇晃，楼房摇晃，他口中吐出了鲜血。
楼成目光冷静，再做滑步，就要抢上前去，踢断董少阳的脖子。
就在这时，摇晃的楼房终于到了极限，上方无数石块掉落，发出了沉闷又恐怖的响声。
楼成顿了一顿，以保全自己为先，一个“还劲抱力”撞破侧墙，跃入了外面的空地，而董少阳露出了苦笑，眼里尽是失落。
轰隆！
楼成刚站稳身形，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看见六层楼房先是半边垮塌，接着整体塌陷，将那位实力恐怖的“杀手”埋葬在了里面！
……
“应该死了吧？”弥漫的烟尘里，楼成不敢停留，怕还有别的敌人，趁着遮掩，翻墙进入了附近小区，找了隐秘处躲避，然后拿出手机，先给施老头打了电话。
初次遇到这种事情，他下意识就寻求起自家师父的帮忙。
“喂，师父，刚有人要杀我！”电话一接通，楼成就连珠炮般说道。
“谁？咳，谁敢！”施老头先是一愣，继而暴怒。
“我也不知道……”楼成到现在都还有点茫然。
事情来得太突然，自己压根儿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他委屈又愤怒地想道。
“安全了吧？没安全去找小邢，安全了就简单说下重点。”施老头冷静了下来，深感疑惑地问道。
楼成忙将大致的经过讲了讲，重点是对手的招式和自身的状况，末了才问道：“师父，您有线索吗？”
“……”施老头沉默了一下，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没事了，你可以回去睡觉了，不会有下一次了，娘的，我非得拆了基地不可，不给火部的简化外罡赔罪，咳咳，总之，不会有下一次了，你暂时别问，知道了对你才没有好处。”
“好吧……”楼成一头雾水，选择相信师父。
看来是有内情的袭击……
他走出僻静处，看向了刚才战斗的地方，只见楼房已坍，烟尘弥漫。
这里面有一个不协调的地方是，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惊醒附近的居民！
古怪……楼成皱起了眉头。
他想了想，又给严喆珂打了电话。
“橙子，你到了？”女孩欣喜地问道。
“没，遇到点状况，你，你能给我送条裤子来吗？”楼成低头看着自己爆开了的牛仔裤，竟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比赛，他没穿武道服，紧绷的裤子一经丹境发力的摧残，很快就不成形状了！
“啊？”严喆珂茫然以对。
……
吃完烧烤，蒋飞领着四位同学走向巷子口，打算开车去兜风，走着走着，穿着韩式大衣的女孩突然惊叫了一声，指着旁边道：
“那里不是有座楼吗？”
丰腴的圆脸女孩跟着看去，只见围墙之内，废墟高堆，于是也陷入了懵逼状态：
“对啊，我也看到了的，吃烧烤前还在的，怎么就垮了？”
怎么就垮了？

第135章 谁的磨砺
蒋飞和两位男同学听到妹子们的惊呼与喃呢，也下意识望向了侧方，看到了多有垮塌的围墙和凌乱堆砌的废墟。
“那里是有一栋楼……”短暂之后，有着齐刘海的高个男生茫然低语。
他记得很清楚，先前和蒋飞金离等人拐入这条巷子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围墙隔出的一座楼房，具体有多少层没数，反正不高但也不低。
自己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看见了墙上用红油漆写出的几个大大“拆”字，要不是顾忌蒋飞的存在，怕伤到他家乡人的感情，早已经口无遮拦地以此开起了玩笑！
可现在，吃个烧烤的工夫，他妈楼就垮了！
这他妈闹鬼啊！
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了几秒，穿韩式大衣嗓音甜美的女孩金离打了个寒颤道：
“我，我们走吧……”
好好的一栋楼，无声无息就被拆了，这是遇鬼了吧？这是灵异事件吧？
或者，我们集体产生了幻觉，先前其实根本没有一栋完好的楼房，不，不，这个猜测更可怕！
“对，我们走！”五官流媚的丰腴女孩郭宁也显得战战兢兢。
这是自己人生里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情！
见妹子们害怕，齐刘海的高个男生李志国反倒少了几分心虚，多了点表现的欲望，以自觉很有男子汉气概的姿态看向蒋飞和郭宁的男友刘峥嵘道：“这事挺神奇的，我们进去看下吧，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我胆小……蒋飞很想这么回答，但在女生面前，他不好意思露怯，只支支吾吾道：“算了吧，郭宁和金离那么害怕，肯定不想多待，我们还是走吧。”
“嗯嗯，嗯嗯！”金离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郭宁也拉了拉男友的手，示意他不要乱来。
“你们太弱了吧……不去我自己去！”李志国觉得自己被男子汉气概充满了全身，以冬天睡冷炕全凭火力壮的状态走向了围墙垮塌的地方。
刘峥嵘不愿意在女友面前被比下去，吸了口气，嚷嚷道：
“谁弱了？有什么好怕的！”
“不要去嘛！”郭宁手被甩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但刘峥嵘只是摆了摆手道：“别怕，没事！”
见两位妹子愈发得紧张，蒋飞的心也在打鼓，顺势就找了个借口道：
“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陪你们！”
金离和郭宁感激地看了他胖胖的身形一眼，顿觉多了少许安全感，忙往那边靠了几步，忐忑又好奇地眺望废墟，期待李志国和刘峥嵘发现什么，又恐惧他们发现什么。
废墟周围的空地多有飞出的石块和先前零散杂乱的垃圾，李志国和刘峥嵘两人双股战战又竭力掩饰地缓慢前行，左顾右盼。
“咦……”李志国突地顿住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道，“烤茄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刘峥嵘循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了被石块撞翻打破的餐盒，看见了一颗颗金黄色的炸豌豆，看见了仿佛还散发着香味的烤茄子，看见了还没完全凝固的红油。
这似乎是没多久之前的食物！
李志国和刘峥嵘彼此对望了一眼，同时想到了蒋飞那位穿很少的高中同学，想到了他提着打包好的烤茄子离开时的背影。
从那时到自己等人吃完，唯一的外卖只有“这单”！
“不会吧……”李志国和刘峥嵘茫然望向了石块堆积钢筋支突的楼房废墟，怀疑蒋飞的高中同学被埋在了里面。
“去问问。”刘峥嵘艰难地吞咽了口吐沫。
“嗯。”李志国上前两步，弯腰拾起了食品袋，提着沾满灰尘的烤茄子往外走去。
这个时候，蒋飞难得享受了被女孩子们簇拥和信赖的美妙感觉，正绞尽脑汁，寻找着借口，以安抚妹子们惶恐惊惧于未知事件的心灵。
“可能是趁夜拆除吧？”他如是说道。
“不会，拆除要爆破啊，我们那么近，都没听到响声的。”郭宁直接就给予了否定。
金离也摇头道：“就算不用爆破，也得上大型机械啊，这里有痕迹？而且没那么快！”
才一顿烧烤的工夫！
排除着各种情况，她们越说越害怕，又向蒋飞靠拢了一步，而蒋飞一边享受着这种感觉，一边也胆战心惊，当真痛并快乐着。
“蒋飞蒋飞，你看这个。”李志国和刘峥嵘迈过了垮塌的围墙，摇晃了下手里的食品袋。
“烤茄子？怎么了？”蒋飞一头雾水。
难道是烤茄子成精了？
妈蛋，种的茄子成精我也就认了，烤好的都能成精，还有没有天理啊！
他的胡思乱想里，李志国飞快说道：“这是烤好没多久的！你看油都还没完全凝固。”
“这又怎么了？”蒋飞傻傻反问后忽地醒悟，“之前外卖烤茄子的只有橙子！你是说他和拆楼有关？”
“对对对！我们之前吃烧烤的时候不是听到了响声吗？虽然不是太明显，但也有的！算算时间，你那个高中同学真差不多走到这里，顶多到巷子口！”金离记起了自己的“幻听”，以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
刘峥嵘则催促着蒋飞道：“你快给他打个电话，看他人还在不在，我们怀疑他被埋在楼里了，如果真不对，得赶紧报警！”
“不会吧……”蒋飞想不到楼成偏离路线进入待拆楼房的理由，但还是关心地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短暂的铃声后，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喂，蒋胖？怎么了？突然打电话？”
呼，蒋飞松了口气，脱口而出：“这不是关心你吗？我们吃完烧烤出来，看见巷子口那栋楼房塌了，旁边又有打包外卖没多久的烤茄子，我就担心你，怕你被意外给伤到了。”
郭宁她们听着对话，也衷心地感到高兴，蒋飞的高中同学没事，没出人命！
看来是自己等人推断出错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十几秒，楼成才苦笑自黑道：“替我给烤茄子说声对不起。”
“啊？真是你的！你没事吧？这楼怎么垮的？”蒋飞吓了一跳，旁边的金离李志国他们也猛地扭头，凝固了眼眸。
还，还真是蒋飞高中同学打包的烤茄子？
那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呃，楼就那么垮了呗，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楼成含糊其辞地回答。
电话中断，蒋飞怔怔望着楼房废墟，脑海里回荡起好友刚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楼就那么垮了呗，就那么垮了呗，垮了呗……
楼房的垮塌真和他有关系？
楼就那么垮了呗……郭宁金离和刘峥嵘李志国再次面面相觑。
不提楼是怎么垮的，光没什么动静这点，就让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害怕和畏惧！
古代神话传说，不过如此！
蒋飞的高中同学真是神秘啊！
他们脑海里油然又回想起了先前所见，回想起了那位只穿着薄薄毛衣和夹克外套的男生，回想起了他干净又沉稳的气质，回想起了他提着装烤茄子的餐盒，消失在自己等人视线尽头的背影。
再转头，记忆里的那栋楼房已变成了黑暗里高高堆积的废墟。
……
挂断电话后，楼成继续躲在原地等待，回忆起了二十多分钟前和女友的通话。
“啊？”严喆珂茫然几秒，疑惑重复，“送裤子？”
“和人打了一架，裤子坏了。”楼成言简意赅说道。
刚一说完，他就觉得这句话充满了歧义，忙又补充道：“有人设陷阱突袭我，我穿的是牛仔裤嘛，太紧了，发力不方便，一绷就给绷坏了。”
“你没事吧？”严喆珂脱口就问道。
怎么会有人设陷阱突袭橙子？
和平环境里长大的她也是一头雾水。
“没事，一点皮外伤，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考验或者给我生死战经验之类的事情吧，附近应该有外罡看着。”楼成眺望着远处，只见尘埃下落，黑暗宁静。
只有外罡强者，才能做到遮掩住一栋六层楼房垮塌的动静吧？
而外罡强者出手的话，一根指头就能按死自己，所以肯定不是恶意的突袭，再加上师父的说辞，珂珂过来没有问题。
可就算这样，自己也一样愤怒，妈的，走到路上莫名其妙被杀手袭击，换做谁都会愤怒！
那个时候，自己真地以为处在生死险境中了，又紧张又害怕，更担心交代在楼房里，再也见不到爸妈和珂珂他们。
那样的心情，幕后的策划者能够体会吗？
哪怕打着再好的幌子，哪怕说是为了我好，也是不可原谅的！
以后有机会，哼，我也给你们这样的“考验”或者“磨砺”！
“怎么能这样！橙子你又没要求过接受考验，又没想着多点生死战经验，他们太坏了，太可恶了！哼，是谁，我，我帮你诅咒他们！我去找我外公和姥姥！”严喆珂气得都快炸了。
“我给我师父说了，他说他会处理，让我别管。”楼成安抚着女孩。
“好吧……现在别管，以后得讨回来！哼，我很小气的！”严喆珂担忧着楼成，没再说这个问题，转而道，“橙子，你真没什么事？”
“小伤，皮肉伤。”楼成背部衣服破烂，里面血肉略显模糊，另外还有几道尖锐事物划出的伤痕。
撞破墙壁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但这比被对手直接打中要好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上衣拉链口袋里的手机才没有坏没有丢。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严喆珂吸了口气道。
她爸是医生，家里不乏药品纱布和绷带。
……
秀山脚下的禅院内，董少阳趴在床上，眼里充满了挫败和痛苦的情绪。
自己纵横敌境多年，杀过不少强敌，竟然差点死在一位擂台武者的手上，还是同品阶的武者！
如果不是罪火前辈出手，自己已经葬身在那栋楼房的废墟里了。
这让人情何以堪！
罪火天君立在旁边，淡然说了一句：
“这一次，也是给你的磨砺，收一收看不起擂台武者的骄狂吧……”
“啊？”董少阳茫然侧头。
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自己有输给楼成的不小可能？

第136章 广散网
明白过来后，董少阳的脸庞涨得通红，喉咙荷荷作响，像是有陈年老痰堵塞在了那里，听得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
“噗！”他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面前的枕头。
而随着这“郁结之气”的发散，他只觉胸腹间轻松了不少，先前被楼成打出的内伤得到了缓解，并且脑袋变得清明，深刻感受到了过去一年内自身膨胀的骄狂。
“我明白了……”他做了个深呼吸，眸光重又坚毅地说道，“我会找到差距，努力提升的！”
不得不承认，楼成确实有战斗天赋，或者说脑筋转得更快，当自己没能利用好环境快速拿下他，被逼得拼耐力之后，失败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明白就好。”罪火天君轻轻颔首，“骄兵悍将可不是凭空发明的词语，当历经生死搏杀而活着，本身就容易让人不自觉膨胀，这是需要长久对抗的情绪，不是你今天明了，就能一劳永逸的。”
他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随即转头对闻光和尚道：“我带他回去了，施建国怕是很快就会闹上门了。”
听到这句话，闻光和尚愣了一愣，脸色刷得变白，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没知会过施前辈？”
磨砺别人家弟子，竟然没预先征得师父同意？
我佛慈悲，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差点就爆粗口了！
罪火天君和施建国目前是同一层次的外罡，两人谁都奈何不了谁，但贫僧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啊！
“没有。”罪火天君一本正经地回答，“施建国这人最是嘴硬心软，每次说给徒弟挫折教育，都只是顺水推舟，从来不会主动地去做什么，如果预先知会了他，他肯定会讲，得尊重徒弟本身意愿之类的话语。”
提及施建国的嘴硬心软时，他板着的脸庞难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施前辈不同意，那就没必要磨砺楼成啊……”闻光和尚本以为这次的任务是施建国那边请求的，或者说至少知会过一声，得到了同意。
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生死搏杀里走出的武者确实不能瞧不起从擂台赛成长起来的那些，但这不表示擂台赛就能完美地淬炼一名武者，没有生死之间的那种压力，怎么能挖掘得出自身最大的潜力，怎么得到意志的提升？”罪火天君沉缓说道。
可这是别人师父的事情，关你何事？关我何事？闻光和尚险些就破了多年禅修功夫。
罪火天君看了他一眼，略略解释道：“有些事情必须提前谋划，龙王和武圣确实都有希望更进一步，踏入那禁忌的领域，但也只是有希望而已，不表示十成十，对于有潜力又友善的苗子，我们当然得多加磨砺和培养，数量大了，总会有更多的可能，要不然，将来谁去抗衡‘使徒’和‘法老’那些人？”
闻光和尚听得表情再变，忙压低声音道：
“梅老身体不行了？”
旁边的董少阳亦是凝重了神色，屏住了呼吸。
“禁忌领域的高人哪有身体不行了的说法，只是提前谋划而已。”罪火天君挥了挥手，抓起董少阳，推开房门，飘然远去。
……
问清楚地址后，严喆珂忙将家居服换下，套上了外出的衣物，急切地跑到另一个房间，翻找出了药物纱布和绷带等东西，将它们装入了袋子里。
紧接着，她返回卧室，提上了别的袋子，快步下了楼，奔向大门。
——下午和晚上逛街的时候，因为已经在太后面前过了明路，她也就“破罐子破摔”地顺手给楼成买了衣服、裤子、袜子和鞋子，上上下下，崭新两套，打算明天晨练时给男友惊喜，如果不是这样，她还得小心翼翼地去拿出严爸的旧裤子。
换好鞋袜，严喆珂才高声喊了一句：
“爸，妈，晶晶姐找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的！”
书房处，严开探出身体道：
“这么晚？我开车送你吧。”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大门合拢，女儿早已跑得不见影踪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什么事。”由于女儿已经有了职业九品的实力，严开倒没有什么担心，只笑骂了一声。
纪明玉离开电脑，凑到老公身旁，狐疑地望向了门口。
从高中开始，女儿什么时候毛躁过？
嗯，只有涉及那臭小子的事情时！
打上了车，来到了老刘烧烤店，严喆珂循着定位，进入了一个老小区，于阴暗角落里发现了迎上几步的熟悉身影。
看见楼成下半身的裤子节节崩开，连裆部也不例外，女孩忙扭头望向了旁边，莫名有点想笑。
她咬了咬唇瓣，忍着笑意，低声说道：
“很有艺术家的风采嘛。”
“行为艺术家吗？”楼成已缓过了情绪，自黑问道。
严喆珂抿嘴一笑，靠拢过去，将几袋衣物塞入了楼成手中：“知道就好，快去换！”
“咦？新衣服新裤子？这风格不像是岳父大人的啊？这个点还有店开着？”楼成提着袋子，看了两眼。
“姐姐今天逛街顺便给你买的，感动吧？惊喜吧？”见楼成表现得很正常，严喆珂彻底放下了担忧，语气随之变得轻快。
“嗯，感动！惊喜！”楼成略微低头，心暖含笑。
自己在生死关头的拼命搏击，不就是为了这样的场景？
自己在危险处境下的强烈求生渴望和坚定意志，不就是从类似的一个个细节里来？
他转过身，便要躲到树后，换上裤子。
这时，严喆珂的眼眸一下睁大，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你的背……”
她先前以为楼成说的“一点皮外伤”就真的只是一点，因此也没催促他快点处理，谁知道，男友转身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片模糊的血肉和几道不浅的划痕。
由于楼成蠕动肌肉，自行止住了流血，伤处倒也不是那么狰狞。
“没什么，皮外伤，包扎下养两天就好了。”楼成回首宽慰道。
“骗子！那么深的口子，还叫皮外啊？”严喆珂又担忧又生气地说道，“快找个地方坐好，我帮你处理。”
她不是生楼成的气，而是气那帮莫名其妙突袭自家男友的坏蛋！
谁会乐意卷入生死之间？我们就喜欢平稳安定的生活！
“好。”楼成也不急着换裤子了，免得血污沾染，回去不好交代。
他不想将这件事情暴露在老爸老妈面前，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僻静处的路灯下，昏黄的光芒照耀中，严喆珂夹着医用酒精棉花，清除着楼成背后的血污并进行消毒，用一块扔一块，而楼成也因此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刺痛。
再是高手，该有的疼痛还是有的。
不过这个过程里，看着前方的杂草，零碎的石砾，以及暗黄的光泽，听着女孩止不住的唠叨，体会着她特意小心的动作，他的心里又多有甜蜜，觉得刺痛也不是那么明显了，觉得吹拂而来的如刀寒风也不是那么难耐了。
等到严喆珂把他的躯干绑成了木乃伊状态，楼成才躲到树后，快速换上新的衣物。
“我这样子都能去演法老了。”他开了句玩笑。
严喆珂哼唧道：“还好我带的纱布和绷带够，你刚才那样子回去，别人看见都会报警的！”
“所以才是你过来，而不是我去找你。”楼成从树后走出，低笑开口。
“哼，记得提醒我每天帮你换药，还有，这瓶六生丸拿着，每天吃三次，一次吃两粒，能帮助你治疗内伤，别看你现在没事，磕磕碰碰的，说不定就有伤势暗藏了……”严喆珂将袋子里剩下的东西递给了楼成。
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叮嘱，楼成神情温和，目光含笑。
叮嘱完毕，严喆珂才好奇问道：
“你们先前是在哪里打的啊？你赢了？”
两位六品的武者激烈战斗，肯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楼成指了指不远处道：“对啊，咯，那里。”
严喆珂凝眸望去，一点点张大了嘴巴，茫然自语道：
“我白天路过的时候，那里应该有一栋楼吧……”
……
换了两天药后，以楼成目前的身体素质，伤处尽数结疤，并且纷纷褪去，露出了新生的皮肤。
而严喆珂并没有说错，他确实受到了一定内伤，还得再服药三四天才能痊愈，但这不耽搁他平时的锤炼，只脸色因此有些苍白。
这个时候，楼家回乡祭祖的事情也来到了日程。
经过又一次的协商，大家决定不留宿青福，当天去当天回，反正也就是一个半小时的路途，至于老两口想在家乡多待几天，那就住亲戚家，到时候会来接他们的。
早上九点，洗去晨练疲惫的楼成跟着老爸老妈登上了一辆面包车，坐到了后排靠里的位置，和堂兄楼元伟、表妹马汐一起，在他们前面，是二婶王丽丽和楼爸楼妈，副驾驶则是二叔楼志强。
另外一辆车是楼成姑父马国勤开的，载着楼志贤、马家乐和楼德邦老两口。
窗外空气阴冷，楼成玩着手机，感受到了车辆发动，向着乐宁市青福县驶去。
那是他并没有归宿感的祖籍。

第137章 祠堂
车窗外风景后掠，楼成无意欣赏，边和严喆珂Q上聊天，刷着论坛微博等地方，边间歇性听一听老爸老妈和二叔二婶他们的闲聊，偶尔插上两句。
经过那晚拆楼之战，他发觉自己的意志再有突破，对精神的驾驭能力变强，对恐惧、紧张和害怕等负面情绪更具抗性，并且本身招式的应用和临战的判断方面，也得到了极佳的锤炼。
可犹是如此，他依然对遭遇的突袭没有好感，只是没那么愤怒了。
至于武道鞋的代言合同，出差在外的吴庆贵对修改的内容原则上表示了认可，只等他回来，双方便能正式签订协议，争取年前便走完程序，那样的话，到了春节后，楼成就可以收到款项了，七十万的代言费！
在楼元伟玩着手机游戏，马汐闭目听歌中，时光飞快流逝，车辆下了高速，驶入了县级公路，经过几次七拐八绕和堵堵停停，进入了良田村地界。
“快到了。”楼爸楼志胜提醒了昏昏欲睡的老婆和弟弟弟媳一句。
“要到了啊？”楼成略有好奇地抬头望向了车窗之外，打量起所谓的故乡。
楼元伟跟着放下手机，凑了过去，极目眺望，马汐则浑然未觉，依旧闭着眼眸，听着音乐，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外面是两车道的乡村公路，旁边修建有一座座建筑，多是自家立的二层和三层小楼，他们门口皆砌出了院坝，部分还停着轿车。
“都有车了啊……”楼元伟语气复杂地在楼成身旁自语了一句。
这话听得楼成想笑，隐约把握到了堂哥的心态，回故乡祭祖，对他而言是城里人去农村，自然便带有了几分优越感，结果发现乡亲们竟然一个两个的都买上了车，即使不是什么扎眼的牌子，那也是小轿车啊，楼元伟自己家都还没有呢！
“现在农村挺有钱的嘛……”楼元伟他妈王丽丽也以类似的语气感叹道。
楼爸楼志胜呵呵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啊，用工荒嘛，只要肯卖力气，有一技之长，每个月比我挣得都多，而且还不用交税，嗯，不太稳定，没什么保障就是了。”
“对，我听说现在请个小工都得多少钱来着？更别说木工泥瓦工这些。”开车的司机插嘴说道。
“但也不能每家都是木工，每家都能挣这么多吧？”楼成二叔楼志强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那肯定的，但你想想，大家乡里乡亲的，谁家起了房子，买了车，那都是看在眼里的，谁愿意低人一头？谁愿意说对象都被人看不起？那必须得跟上啊，咬紧牙关省吃俭用也得跟上啊，除非是真没办法。”司机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楼志强露出微笑道：“我就说嘛！”
“农村里攀比得厉害啊……”楼元伟收回视线，以此安慰着自己，但楼成看得出来他的失落和不甘。
自家堂哥向来就不安于现状，总想着创业，总想着暴富，这方面的心思本来就重，一下受到刺激，难免有所反应。
——在楼元伟折腾创业的事情上，楼成向来秉持着不反对也不怂恿的态度，免得被二叔二婶迁怒。
车辆继续往前，两旁树木多了起来，房屋也不再只是沿着公路两侧布置，逐渐有了村镇的气象。
绕了几个弯，楼家一行人来到了新建的祠堂外面，看见位白发稀疏的老者立在门口。
“德邦啊，到得挺早嘛，没堵车？”老者笑着迎了过来，对楼成爷爷楼德邦说道。
楼德邦很是激动道：“三哥，你怎么出来了？没怎么堵车，一路挺顺利的。”
听见“三哥”的称呼，楼成大概便知道那位老者是谁了，他是自家爷爷的堂兄，自己的三爷爷楼德光，这次重修族谱新建祠堂的号召人。
要不是老妈反复唠叨交钱的事情，自己还真记不住这位长辈。
“激动啊，德邦，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都半截身体埋黄土的人了，见一次少一次啊！”楼德光表现出了明显的喜意，彼此认了认后，拉着楼德邦往祠堂里走去，边走边唠叨道，“等下你们给祖宗上上香，拜一拜，把族谱的事弄了，中午志林回来就开席，下午去山上扫墓。”
“志林那么忙，不用让他专门跑回来吧？”楼德邦惊喜地说道。
“你这个四叔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敢不回？他小时候，你最疼他了，每次见面都给他塞钱。”楼德光摆了摆手，意气风发地说道，“而且他生意大部分都交给二子在忙了，自己清闲了很多。”
楼成安静地跟在后面，默默地旁听着，和楼元伟马汐一样。
爷爷口中的志林，自己刚在车上听老妈讲过，是三爷爷楼德光的大儿子，最早拉着几个乡亲跑青福县城里帮人做装修，之后跳出来单干，生意越做越火，成为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能人。
他如今早已搬到城里定居，但楼德光死活不愿意跟去，说舍不得祖宅。
至于“二子”，则是楼志林的独生子，自己的堂哥，具体叫什么，老妈没提，只说他比他爸还出息，把生意都做到乐宁市去了。
“二子还没成家啊？”楼德邦顺口问了一句。
楼德光恨铁不成钢道：“没呢！连个女朋友都还没定下来，每次说他就只知道笑，别看他能耐了，再过两年还不找媳妇，我非得让他跪祠堂！”
……这话听得楼成嘴角略有抽搐，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婚，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孩子，那都是个人意愿，把祖宗和祠堂掺合进来，简直充满了浓浓的古代味道，就像从坟墓里跳出来的涂脂抹粉的僵尸。
还好自己不会在乎这些，有道理便听，没道理谁来也没用，人不求人一般高。
进了祠堂，拜了祖先，交了钱，楼德光找出一张大红纸，让楼爸楼志胜将这边的家谱写上去，到时候登入族谱里。
弄好之后，七大姑八大姨也来了，这一房的亲戚围坐在方桌旁，你一言我一语地闲扯瞎聊着，什么你家那口子在哪里工作，孩子做什么的，有对象没，读书怎么样……
对于这些话题，楼志强和王丽丽略有脸热，只说楼元伟在旱涝保收的单位，谈过女朋友，但是没成，而楼妈齐芳则仿佛打了鸡血，重温了一遍当初楼成考上大学时的美好感觉。
我家成子在松城大学读书……不知道松城大学？没关系，知道兴省大学吧？松大比它更牛！
我家成子拿了省青年赛的冠军……不知道省青年赛？没关系，知道奖金有几十万就行了！
一阵阵的惊呼里，楼成的厚脸皮都有点承受不住了，看了看尴尬得快要钻地缝的堂哥楼元伟和表妹马汐道，对楼德邦道：
“爷爷，我们出去转一转，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他已然起身，楼元伟和马汐齐齐松了口气，解脱般跟在了后面。
出了祠堂，沿着道路乱走，他们的情绪逐渐平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马汐眺望着不远处的小河，发现里面竟然有鱼的踪迹，这让城里长大的她顿时变得颇为兴奋。
楼元伟也是如此，对什么都觉得新鲜。
“大冬天的，又没结冰，有什么好玩的。”楼成顺手拍了张照片，给珂小珂同学发了过去。
他外公外婆就在乡下，对类似的景象早已习惯。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一户人家，看见院坝里有个中年男子正在打拳，脆响不断，极有威势。
“别多看，走吧，犯忌讳的。”楼成拍了拍楼元伟和马汐的肩膀，叮嘱了一句。
前行几步，楼元伟压低声音道：“我看那人挺厉害的，成子，你和他谁更厉害？”
你问得这么直接，让我怎么装逼？楼成暗笑一声道：
“他有九品的实力，气血保持得还算旺盛。”
他没直接说自己比对方厉害，但品阶一摆，显而易见。
“哦，你都打败过七品的武者了，那肯定比他厉害多了！”楼元伟恍然大悟。
“哥，你这不是废话吗？”马汐吐槽了一句。
这时，他们看见前面路旁有一帮小孩在玩闹，拿着玩具刀剑和充气棍棒打来打去，大呼小叫，很是兴奋。
目睹这一幕，楼成不由陷入了回忆，微笑道：“想当年，我可是有一把自己做的宝剑，拿竹子削出来的，还用竹筒给它配了个剑鞘，每次一拔出来，我就感觉自己是大侠了，可惜，留在我外公家，不知谁给丢了。”
“我记得，你给我炫耀过，我让你帮我弄一把，结果你一直没记住。”楼元伟跟着笑道，“诶，那小孩打得有板有眼的。”
他指着拿玩具刀的虎头虎脑小孩。
“不错吧？我儿子？”他旁边凑过来一人，笑眯眯说道，正是先前在自家院坝打拳的那位中年男子，国字脸，皮肤多有坑洼。
楼成早已发现他的踪迹，含笑问道：“这是家传的？”
“对，我们岳家祖上可是世代猎户，这是我小儿子，我大儿子都拿到九品的证书，在蝙蝠战队当替补了，蝙蝠战队听过吧？”中年男子以逢人就说的姿态道。
“没有。”楼元伟和马汐齐齐摇头。
楼成听倒是听过，但懒得开口。
“呵呵，你们是今天回来祭祖的楼家人？”中年男子见没人识货，转而问道。
“嗯。”楼成坦然点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马达轰鸣的声音，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拐弯处奔来，然后就失控地撞向了路边，撞向了那群小孩。
孩子们都吓傻了，没人动弹，中年男子汗毛一炸，想都没想就扑向了自家小儿子，要抱住他滚离危险，至于其他人，那是来不及顾全了！
双脚发力，纵身一跃，他刚扑到虎头虎脑小孩的旁边，便听到了发动机运转加快的声音，发现黑色轿车嗖得一下已到了近前。
看见驾驶座上满脸酒红的司机，看见他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年男子心里又愤怒又憋屈，觉得自己躲不过去了。
妈的，这醉鬼把油门当刹车了！
就在他绝望之时，忽然看见了一道人影蹿过，听见了一道沉闷的碰撞声。
砰！
楼成丹劲一收一放，双手半架半掀，硬生生就把车头给抬了起来。
黑色轿车的后轮疯狂旋转，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响声，迸散火星光点，但却再难以前进半分了。
喀嚓！
楼成脚下水泥崩裂，黑色轿车头部凹陷，静止在了原地！

第138章 “举手”之劳
砰当！
四下诡异的安静里，楼成见轮胎彻底停止了转动，将手一松，让外形凄惨的车头落地，震得驾驶座上目光呆滞神情惊慌的三十来岁男子浑身一跳，又多了几分恐惧之情。
就在楼成要上前一步，强行拉开车门，把这醉驾害人的家伙拖出来，狠狠教训一顿时，周围的几户人家听到动静，赶了出来，杂乱地问道：
“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了？”
“啥情况？”
直到此时，吓呆的孩子们才纷纷回神，或哭或叫，让场面乱做了一团。
岳姓中年男子随之清醒，看了楼成的背影一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让自身先将注意力转回了正事。
这一转回，他顿时气炸了胸膛，抱着孩子，直起腰喊道：
“那兔崽子喝醉开车，差点把俊飞他们给撞到了！要不是那小伙子帮忙，早死一地了！”
脑海嗡的一下，靠过来的男男女女们当即急了眼，在孩子们的哭喊声中，爆了粗口，冲向了黑色小车。
“操！”
“我去你妈的！”
“弄死你！”
叫骂声里，他们越过了楼成，拉开了车门，将司机拖了出来，拖向不远处的小河，边拖边打，边拖边踢。
“啊啊啊！”司机连连惨叫，不时呼喊救命，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装作没有听到，这种醉驾祸害他人的家伙打死活该。
刚才大家涌过来的场景真够劲爆的，自己都被震撼了一下，没能抢先出手，揍上一拳。
这就是犯了众怒的下场吧？
“救……”司机被按进了冰凉的水中，呛了几下，又被提了起来，终于彻底醒酒，明白了自身处境，带着哭腔喊道，“报警！报警！快报警！”
又被按入河面，又被拳打脚踢，大家发泄了一通，才算缓了过来，这里面岳姓男子反倒最先恢复理智，制止了乡亲们往要害招呼的举动。
这种情况下，将肇事者群殴成重伤，是事出有因，法不责众，警察不会追究什么，但要真弄出人命来，就会麻烦很多。
见司机痛得蜷缩成一团，他打电话报了警，然后走向楼成，看怪物般看了凹陷着头部的黑色小车和地上的轮胎痕迹一眼，满是后怕和惊惧地说道：“谢谢，谢谢，要不是你，我们爷俩和其他孩子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举手之劳而已。”楼成客气地回答。
想到他双手抬起车头的背影，岳姓中年男子一时竟无言以对。
还真是“举手之劳”啊……
“你这身功夫了不得了不得啊！”岳姓中年男子用贫乏的词汇赞叹了两声，末了细心地问道，“你要跟着去警局吗？”
“能不去吗？”楼成反问道。
过去走个程序好麻烦的，耽搁自己午饭和扫墓。
“可以，我们这么多目击者和当事人，够了！”岳姓中年男子学着电视剧的口吻道，“再说，对能直接挡住一辆踩着油门的轿车的武者，警察不会多说什么的，还有我们作证嘛，你是见义勇为，妈的，那兔崽子一定要让他坐牢！”
“那行，如果确实需要我来作证，给我电话。”楼成报了手机号和姓名。
岳姓中年男子记录完毕，回拨过去道：“我叫岳钟，等警局处理好了，我再到楼家祠堂正式找你道谢！”
“不用了不用了，有这份心就够了。”楼成连忙摆手。
岳钟想了想道：“那……你如果想吃野味了，给我电话，只要不是保护动物，肯定给你弄到，绝对真货！”
“好的。”楼成没再拒绝对方的感激。
目送着他们三人原路返回，岳钟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脑袋，觉得心里还残存着惊恐之意，觉得眼前还闪现着楼成踩裂水泥地，硬抗黑色小车的画面。
妈的，我最早想给他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想说，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健康，要加强锻炼啊……
……
咳咳，返回祠堂的路上，楼成咳嗽了两声，掏出“六生丸”，赶紧服了两粒。
从目睹刚才的事情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没有说话的马汐被咳嗽声惊醒，深深看了自家表哥一眼，似叹息似感慨地说道：
“二哥，你真是人形高达了……”
“是啊……”旁边的楼元伟也打破了沉静。
擂台之上的战斗往往无法让大部分人直观认清一名武者的可怕，但之前的事情不然！
……
回到祠堂，闲聊还在继续，不过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楼成爷爷他们那一辈年轻时候的事情上。
楼成和楼元伟、马汐找了边角坐下，饶有兴致听着，过了一阵，外面车祸的事情人传人地传了进来，惹得大家纷纷咒骂醉驾者。
由于岳钟去了警局，大家只知道有位小伙子帮忙救了人，不清楚具体是谁，也不明白是怎么救的，让楼成免去了不少麻烦。
午饭时分，千呼万唤的楼志林开着大奔，领着老婆，赶回了祠堂。
他和楼成老爸楼成二叔都有几分挂相，但即使带着眼镜，也难以掩饰本身的满脸横肉和几分匪气，能在建筑装修这块起家的，不这样镇不住人。
“哎呀，四叔，可把您给盼回来了，我一直给我媳妇和孩子讲，长辈里面，您最疼我，比我爸还疼我。”楼志林表现得相当热情，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擅长应酬。
楼德邦很是惊喜，感动地抹了抹老眼：“你是咱们这房第一个小子，不疼你疼谁啊？”
在楼志林认了认楼志胜楼成他们之后，楼德光问道：“二子呢？没回来？”
“哎呀，四叔，不好意思，二子和人合伙，弄了个蝙蝠战队，受到了市里领导的重视，今天刚好有比赛，脱不开身，回来不了，托我给您问个好。”楼志林握着楼德邦的手说道。
“没事没事，生意重要生意重要。”楼德邦毫不介意。
蝙蝠战队……楼成笑了笑，没有吱声。
之后的宴席里，楼志林长袖善舞，面面俱到，既没冷落同辈的几位，也让楼成等小辈感受到了重视，尤其几次询问学习情况时，表现得很是佩服读书人。
午饭后，稍作休息，他又陪着楼家一行上了后山，给本房的几位祖辈扫了墓。
忙忙碌碌到了四点半，楼爸楼志胜提出了告辞，再三挽留后，楼志林将他们送到了村口，而楼德邦老两口也没留下住宿，一路跟着返回。
飞驰的车辆上，楼成回想了一遍今天的经历，发现自己也就认得三爷爷和志林伯伯两位，其他亲戚已经没有了印象，实在是太乱太杂了。
哎，想不到我也有脸盲的一天……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去青福县吃他们有名的豆腐宴，所有菜都是由豆腐做成的豆腐宴！
……
晚上八点多，一辆三叉戟跑车停在了良田村楼家祖宅门口。
“二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楼德光立在门口，板着脸孔说道。
跑车之门打开，走下来一位休闲服的男子，不到三十，头发浓密，涂有发油，脸部较圆，五官普通。
“这不是才忙完吗？”他摇晃着钥匙。
“你四爷爷他们早走了！”楼德光恨声道。
二子嘿嘿笑道：“走了就走了呗，我是回来向岳叔要野味的，有朋友想吃。”
“你啊！”楼德光返身进了屋。
楼志林在旁边笑呵呵道：“二子，你得顾着点你爷爷的感受啊，你四爷爷那边平时又不用走动的，嘴上重视点又有什么嘛？”
“是是是。”二子浑不在意地笑道。
进了屋，看见桌上的红纸，他随口问道：“四爷爷他们交了钱了？”
这是他们那边的家谱？
“这肯定啊，你四爷爷很重视这事的。”楼德光抽着旱烟，没好气地回答道。
二子没说什么，无所事事地瞄了一眼，只见红纸最上方用黑色墨水写着楼月齐。
楼德邦……楼志胜……楼成……楼成？看着看着，二子忽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眸，望向自家爷爷道：
“四爷爷他们是在秀山？”

第139章 又是新年
“对啊，以前不是给你说过吗？”楼德光瞪了二子一眼。
“这不是太久忘记了吗……”二子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当初爷爷提那边亲戚时，自己压根儿就没认真听，转头就忘了。
顿了几秒，他忙又问道：“四爷爷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不是给你说了吗？早走了！”楼德光有点生气了，狠狠地抽了口旱烟。
在父亲楼志林疑惑的目光里，二子来回踱了几步，忽地开口：“爷爷，把四爷爷的手机号码给我，我打过去问个好，道个歉。”
楼德光一听顿时心平气顺了，重新露出笑容道：
“这才像话嘛！咯，号码是……”
见孙子重视起自己这方的亲戚，他相当高兴。
记下号码后，二子直接选择了拨打，稍等片刻，就听见了那边苍老又疑惑的声音：
“喂？”
“四爷爷好，我是二子。”他笑呵呵直接报了家门，免得被当做诈骗犯。
“二子啊？回家了？怎么还专门给我打电话呀？”楼德邦惊喜莫名。
二子态度颇为恭敬：“这不是太忙了，没能赶回来，给四爷爷您道个歉吗？”
“不用不用，生意重要嘛。”楼德邦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您是十来岁的时候吧，之后一直错过，特别遗憾，这样吧，四爷爷，春节期间我来拜个年，您老给我留个门啊。”二子热络地说道。
“行行行！随时来都可以！”楼德邦欣喜回答。
闲聊了几句，问候了老人家的身体，二子挂断电话，看了看神情写着“满意”两个字的爷爷，转而望向自家老爹楼志林道：“爸，我们过年和四爷爷家多走动走动。”
不能表现得太热情太明显，亲戚间正常走动，逐渐升温，是最好的方式！
不提那位背后的冰神宗吴越会是庞然大物，光十九岁的六品丹境，也是一方豪雄的样子了！
“啊？”楼志林诧异看着儿子，一脸的发懵。
他完全不明白儿子的态度为什么会改变得如此快，如此大，就跟中邪了一样！
……
楼志强家的客厅里，楼德邦放下了手机，因被亲戚重视而心满意足，脸上皱纹一条条绽开，笑得很是开心。
“二子不错，二子不错，很尊敬长辈啊。”他絮絮叨叨地念着，与楼爸楼妈他们热烈地讨论起二子的事情。
直到此时，坐在客厅椅子上的楼成依旧不知道二子具体叫什么，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继续拿着手机，和小仙女胡扯瞎掰。
“我吃好了，你可以给我发豆腐宴的照片了~！”严喆珂“乖巧端坐”道。
今天她家晚饭比较迟，因为有亲戚来走动。
“好咧。”楼成将拍摄的绣球豆腐、熊掌豆腐、蟹黄豆腐和烧肉豆腐等照片一一发了过去。
“都是豆腐诶，品种好多，看起来挺好吃的。”严喆珂“眼冒红星流口水”道。
楼成“坏笑”道：“但缺了一样我最爱吃的豆腐。”
“流氓！”严喆珂“怒气勃勃”道。
“你想到什么了……我是说那种脆脆的豆腐干，能吸汁水的那种，里面夹上拌好的萝卜丝，浸入加了醋的酱油，一口咬下去，啧啧……我是那么流氓的人吗？你想歪到哪里去了？”楼成“推了下墨镜”。
“……我，我不和你说话了……”严喆珂没用表情道。
楼成险些在长辈们面前失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他起身走到了阳台，看见青春洋溢的表妹马汐正在那里眺望着夜景。
“秀山发展很快嘛。”楼成瞄了眼窗外，只见附近小区众多，高楼耸立，灯火辉煌，万家光明。
“我现在好羡慕二哥你啊……”马汐答非所问地感叹了一声，语气里多有哀愁。
“你小小年纪的，怎么老伤感这伤感那的？”楼成笑骂了一句。
马汐被他逗乐了，失笑道：“二哥，你是没有青春期吗？不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很叛逆很多愁善感吗？”
“我青春期的时候还真没叛逆，真没多愁善感过……”楼成一时哑然。
自己初中高中都在用功读书，成绩也算回报了努力，平常则看看小说玩玩游戏，身边朋友不多，但都挺好的，确实没有出现过叛逆和多愁善感。
至于暗恋严喆珂的事情，当时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机会，只作为纯纯的美好的体会来看待。
“……人形高达！”马汐不由吐槽了一句，她顿了顿又道，“二哥，我现在住校了。”
“住校？”楼成讶异反问。
“嗯，老待家里，看到我爸我妈宠马家乐，我就不开心，还不如住校感觉舒服，偶尔我妈我爸给我打下电话，我还挺高兴的。”马汐望着窗外，用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语气说道。
“也好，这叫近之则什么。”楼成想掉个书袋，结果发现怎么都记不起来那句话了。
“近之则不逊，用这句话来形容完全不对嘛！”马汐笑着反驳道，“二哥，你知识水平下降很严重嘛！”
“咳，专业方面不说，高三才是我综合知识的顶峰时代。”楼成老脸一红道。
见表妹自己想通了不少，他也就放下心来了。
……
隔了几天，楼成的锤炼再次形单影只，因为严喆珂的老爸，他的准岳父大人开始休息，太后的公司也进入了长假的状态，一家三口返回了正阙县的女孩爷爷家，将在那里团年，待到初三。
对此，楼成略感郁闷，他还以为严家会将老人和亲戚接到秀山来过年的，结果自己和珂珂又得分隔两地好几天了。
而大年初一，公历二月二日，就是自己二十岁的生日了！
这样的郁闷没持续多久，到楼成接了自家师父的电话后便彻底消解了，他被叮嘱大年初一去趟吴越，给祖师们上香——新晋嫡传的首次，相对比较正式，以后就不必非得大年初一了。
得，两边都有事，只能这样了！
楼成去外公外婆那边住了两天返回后，时光很快到了年三十，天色未亮，他就在刺骨的寒风里继续着锤炼，觉得自身已经摆脱了弱六品的弱字。
而去年此时，自己还只是个冲击着职九的菜鸟！
结束晨练，他慢跑往外，刚迈出几步，忽然停顿了下来，看见公园旁边的行道椅上坐着位衣服俏白容颜秀美的女孩，她正笑吟吟望着自己。
楼成眨了下眼睛，惊喜喊道：
“珂珂？”
她不是在正阙县爷爷家吗？
严喆珂站了起来，抿了抿嘴，往侧方扬头道：
“有件东西忘了给你。”
“什么东西啊？”楼成快走两步，来到了女孩身前。
“咯，你的生日礼物，我找人定制的皮夹。”严喆珂故作不甚在意地将一个深蓝色皮夹递给了男友。
楼成笑意难掩，拿住皮夹的同时也握住了女孩的手，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手：“你过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肉，麻……严喆珂眸光一转，无声笑骂，随即又道：“我早看你那个皮夹不顺眼了！”
她以这样的借口掩饰着自己的用心。
运转热流，温暖纤手，楼成拉着女孩重新坐下，回想着过往道：
“去年你给我打电话说生日快乐唱生日歌的时候，我真是特别特别惊喜，恨不得在我姨家阳台大喊大叫！”
“哼，我鼓起了勇气才给你打电话，你还逼我唱歌！”严喆珂眉梢眼角尽是甜蜜的嗔意。
“嘿嘿，得寸进尺嘛。”楼成揽住了女孩的腰肢，趁周围无人，亲了她一口，以行动表达了话语里的意思。
卿卿我我了几分钟，严喆珂忽然惊醒道：
“我得回去了，我给他们说出来买东西的，结果买到秀山来了！”
她坐最早的那班火车来的，得赶在午饭前回去。
“呃……”楼成心中一动道，“那，我送你回正阙吧。”
“好呀。”严喆珂没有矫情，惊喜地点头。
……
除夕夜晚，刚从正阙县“溜达”回来的楼成开开心心在爷爷家团年，时不时就把手伸进兜里，摸一摸新皮夹。
而由于他出息了，楼元伟去年也没折腾，一家人很是舒心，不见了潜藏的忧愁，兴高采烈地迎接着新年。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楼成正要溜去阳台给珂小珂同学打电话，突然就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
凝目一看，闪烁的名字是“小仙女”。
“好巧，我正想给你打过来的。”阳台之上，楼成背靠角落，欣喜说道。
“这不是看在你快生日的份上吗？”严喆珂“傲娇”回答，“就等着给你说句生日快乐就睡觉了！”
“反正我很受宠若惊。”楼成低笑着表达自己的心情。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
闲扯几句，外面鞭炮声开始猛烈，将所有的动静都掩盖了，楼成和严喆珂就像去年那样，没再说话，依靠敏锐的感官，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音，一丝一缕，深入心扉。
噼里啪啦的响声变小之后，楼成心情温暖而宁静地说道：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还有，生日快乐~”
“你也生日快乐。”
“噗，我哪里来的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你当然要同乐啊。”
“好吧好吧。”
“今天能再唱首歌吗？”
“想听什么？生日歌？”
“唱‘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不要！”
“唱嘛。”
“……就一句，一句！”
……
窗外烟花四起，新一年的起始灿烂而辉煌。

第140章 内爆拳
大年初一的天亮得很晚，楼成锤炼完毕，吃了老妈煮的长寿面，便背上行李，提着原度酒，在昏暗的环境里出了门，嘴里低声哼着“今天你要嫁给我”的旋律。
等到坐上前往机场的动车，他才有空在回复严喆珂的消息之外刷刷网页。
刚进论坛，楼成就看见置顶换了一个帖子，来自“楼成的女朋友”！
严喆珂在昨晚发帖道：
“祝大家新年快乐，红红火火！”
“沙发，同乐同乐！”“幻梵”以“蹦跶”的表情抢先回复。
“卖呀卖馄饨”化身“糯米团子”道：“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好好的哦，顺便祝福我自己高考顺利，期待暑假的面基！”
“好气哦！我就吃口零食的工夫，就被挤到下水道了！”“长夜将至”闫小玲预先知道严喆珂要发帖，但竟然还是没有赶上，“好啦，倒带倒带，所有人新年快乐，楼成生日快乐！”
“哈哈，以后不能说十九岁的六品了，得改口成二十岁的六品。”“盖世龙王”大笑道。
“来晚了来晚了，就不说新年快乐了，祝大家身体健康，龙马精神，早生贵子！”“一贯纯爱俊冈本”不改本色。
……
看着大家的嬉闹和祝福，楼成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空，逐渐亮堂，升起了暖阳。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那么一群不认识的人在支持着自己，这种感觉很好很好。
一路平安无事，他于中午时分抵达了吴越省上高机场，在接机大厅看见了自家师姐施月见。
施月见戴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扬了扬手，声音轻柔却传递很远地说道：
“你怎么又给你师父提酒来了？”
“要是不提酒，我怕师父不让我进门。”楼成开了句玩笑。
施月见无奈摇头道：“你平时得盯着他一点，控制他的量。”
楼成苦笑道：“师姐，你觉得师父会听我的吗？”
“你多唠叨他，唠叨得他烦了，他就听了。”施月见笑了一声，传授起“真经”。
“这是对女儿才有的态度吧，我这种，会不会被打？”楼成自黑道。
“好吧，也是难为你了。”施月见笑了笑，转过身，领着楼成到了停车场，找到了她的轿跑。
施老头坐在后排，探出脑袋，眼睛一亮道：“臭小子，越来越懂得做人了嘛，来来来，到为师旁边来。”
“爸，少喝点，你最近咳嗽又厉害了！”施月见恨铁不成钢地唠叨道。
“好好好，就一口一口。”施老头揉了揉太阳穴，服软回答。
上了车，施月见指着驾驶座上的三十来岁男子道：“你姐夫，吴辉康。”
“姐夫好。”楼成含笑打了声招呼。
这位姐夫不是冰神宗弟子，是职业经理人，但也练过拳脚，在几年前总算入了丹境，目前代表自家师父这一脉负责冰神宗的部分产业。
吴辉康身材颀长，短发精神，文质彬彬，边发动汽车，边笑眯眯道：“小师弟好，你师姐最近半年老念叨你，总说哎呀我小师弟多厉害多厉害，多有潜力，多出类拔萃，听得我都嫉妒了。”
“我又没有夸大！”施月见抗议道。
“你啊，别把你小师弟给夸坏了。”施老头附和着女婿道，“这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时时敲打敲打，就会骄傲自满，膨胀起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楼成道：“先前那个事的补偿，我帮你要到了，火部简化外罡‘内爆拳’，回头给你，冰部的招式这次也再教你三招，北风、极地和霜寒。”
“好的。”楼成听得精神一振。
施老头看了他一眼道：“本来还能要到更多，比如那门炸拳，但你底子浅，得精耕细作，不能贪多，哼，为师的‘雷音震禅’可是赫赫有名，当年打死过多少丹境多少非人，你看看你现在，多久没能在战斗里发挥它的威力了？这是你掌握不够的关系！”
“是，师父。”被这么点了一句，楼成也觉得自己练功时有些疏漏了。
虽然不能说是猴子搬玉米，但也相近了。
副驾的施月见安静听着，此时才插言道：“内爆拳？小师弟，你得注意着点，平时和人切磋尽量不用，‘火部’的核心招式都以暴虐闻名，和咱们冰部的特点完全不同，内爆一出，对手必受内伤，哪怕接近非人，也挨不上这样三拳，我是说，三拳之后会死人。”
说到这里，她笑吟吟道：“等你非人了，可以来跟着师姐练刀嘛，‘冰部’的刀法也是一绝。”
“练什么刀？带来带去不麻烦？打几场毁一把不麻烦？武者最厉害也最值得依仗的还是自己的拳头自己的肉身。”施老头不屑开口。
而楼成这才记起了自家师姐的绰号，“黑白神刀”施月见！
四人说说笑笑里，车辆飞驰，出了城市，上了盘山公路，抵达了位于烟冰山半腰的冰神宗。
与楼成前次来时相比，这里热闹了不少，人烟不再稀薄，终于有了一大宗门的气象，当然，也就能维持两三天。
他们沿着道路入内时，所遇弟子一看见施老头，便恭恭敬敬站好，有的称呼师叔，有的叫师叔祖，神情间又畏惧又崇拜。
——上次“白茫天地”之事经过在场长老和弟子添油加醋的传播，施老头在大部分晚辈心里真成了神仙人物。
咳咳！施老头清了清喉咙，行走得愈发趾高气扬，看起来非常享受类似的对待。
楼成在后面忍着笑，没有吭声。
老小老小，师父越老，越和自己这小辈的心态差不多了。
他们一路来到了冰神殿外，掌门何易早已领着一帮长老和嫡传在等待。
“师叔祖好！”
“七师叔好！”
“小师叔好！”
一声声的问候里，朱泰和雷放等人对楼成的称呼已不见半点勉强。
等楼成跟着师父拜了祖师，上了香，与大家一起前往“雪丰殿”入席时，穿得很是素淡的莫婧婷凑到了他的身旁，小声笑道：
“看过小师叔你和彭乐云之战，朱师兄和雷师弟他们都对你心服口服了，最近碰面，大家讨论的焦点就是四月份的大学武道会全国赛，在说上清的彭乐云、崆峒的任莉、星海的安朝阳和甄焕生，以及吴越会冰神宗的小师叔你，究竟谁能独领风骚。”
“想想也是期待，五位不满二十二岁的天才六品，甚至可能出现非人……这恐怕是顶级职业赛和五大头衔战以外最受关注的比赛了。”
被莫婧婷这么一说，楼成顿时也有点期待，甚至感觉热血在沸腾。
四月份，和代表着不同大势力的彭乐云、任莉、安朝阳、甄焕生、历晓远他们一一交手，争夺唯一的冠军！
“他们甚至在投注和打赌，压了不少钱进去。”莫婧婷补充道。
“听起来你也参与了？”楼成没问大家更看好谁，换做自己，也压彭乐云或者任莉。
“我怎么敢？小师叔你和彭乐云任莉都是‘怪物’，我这种正常人哪能判断得出‘怪物’之间的事情~”说到这里，莫婧婷嬉笑道，“但我还是压了十万块在小师叔你身上，帮亲不帮理嘛！”
“帮亲不帮理？说得我没理没法赢一样？”楼成笑了一声。
“……”莫婧婷一时竟无言以对，片刻后才嫣然笑道，“小师叔你真风趣，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和我说话？”
“嗯，你真心实意当我是小师叔，没其他想法，我自然是风趣的。”楼成双手插兜，悠然笑道。
莫婧婷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感叹道：
“小师叔，你真的才十九岁吗？”
“已经二十了，谢谢！”楼成说话的时候，心思已然飘远，飘到了四月份，飘到了大学武道会全国赛。
同学年少，谁是英雄？
向往和期待之中，楼成也没有忘记自己基础未牢，很多招式未学，想与彭乐云他们争锋，还需要沉稳地再走一段路！
……
在楼成于冰神宗拜祭祖师的时候，楼家也迎来了客人。
乐宁市那边没有初一不走亲戚的习俗，所以楼志林和二子前来秀山拜访了。
对此，楼德邦非常高兴，将大儿子楼志胜和小女儿楼志贤全家都招集了回来，摆了大桌。
二子刚一进门，就左右打量，可等到开席，也没见到楼成，心中顿时犯了嘀咕，故意起了话题道：“我们这辈应该是行‘元’字，但好多人都不在意这个了。”
“是啊，你叫元长，他是元伟，都是元字辈的。”楼德邦笑呵呵说道，“我们这边是到了成子那里，才没兴这个。”
“那样的话，成子是不是该叫楼元成了？”楼元伟饶有兴致地开口。
马汐在旁边插嘴道：“不是，叫楼元霸才比较贴切！”
这话逗得众人皆笑，二子楼元长抓住机会问道：“成子？没在吧？”
“他去吴越了，要给他师父拜年，给祖师上香。”齐芳很是骄傲地回答。
去吴越了啊……二子看了看父亲，心里一阵失望。
……
中午宴席之后，施老头找到了楼成，嘿嘿笑道：
“你掌门师伯问你要不要接个任务？”
“什么任务？”楼成小心反问。
“代表咱们冰神宗去海西门、定海宗和寒螭派拜年。”施老头笑得和蔼可亲。

第141章 失望
看着师父不同以往的笑容，楼成吓了一跳：
“不会让我去踢馆挑场子吧？”
“你想啥呢？”施老头没好气地笑骂道，“海西、定海和寒螭哪家哪派没有外罡坐镇，你小小的六品，也不对，你还没拿到六品证书的，凭什么去踢馆挑场子？嫌死得不够快啊？”
楼成没有放松警惕，斟酌着语气道：
“我是说年轻一代里的切磋较量，上门打脸。”
施老头一脸“你想太多”的表情：“你都被拿来和彭乐云任莉做比较了，你觉得吴越会内部的年轻弟子谁还能和你在同一个层次？最小的非人都二十五岁朝上了，比你大了足足五岁，正式比赛里遭遇也就遭遇了，平时找你挑战，不嫌丢人吗？这样的切磋，彭乐云来也会输啊！”
“至于年轻的六品，除你之外，最小的也满二十三岁了，比你多练几年武功不说，实力也未必能稳稳压住你，找你切磋，赢了没什么风光，输了可丢脸丢大了，谁这么傻会做这种事情？”
“而你自己也不可能很狂妄很张狂地主动提出要和别人家‘小孩’切磋吧？”
“也是。”楼成点了点头道，“那掌门师伯让我去拜年是个什么意思？就单纯地拜个年？”
施老头嘿嘿笑道：“也不单纯，你想想啊，你是年轻一代里能与彭乐云任莉比较的武者，往那里一站，咱们宗门的脸就有了，对吧？都不用你出手，其他门派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就自什么形愧了。”
“掌门师伯原来是拿我当炫耀的资本啊。”楼成恍然大悟，“那遇到其他门派有年轻弟子很冲动，非得找我较量呢？”
“你还怕了不成？”施老头一瞪眼睛道。
“不怕！”楼成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沉吟了下，抛出自己刚才的疑惑道，“可师父您为什么笑得那样古怪？”
竟然和蔼可亲！
让自己不由得胆战心惊，总怀疑有事情在等着！
“为师一向是这么笑的！”施老头压根儿不认。
楼成狐疑地看着他，表示了自己的不信。
施老头嘿了一声，倒了倒酒壶，滴出两珠在嘴里，润了润嗓子道：
“为师就是想着，你这么转一圈，也算是耀武扬威，在其他宗门眼里，肯定没什么好印象了，将来你如果想代表吴越会的队伍参加顶级赛，说不定就会受到排挤，那样的话，可以考虑考虑龙虎和蜀山斋！”
“合着师父您就一直想把我往外面推啊！”楼成哭笑不得地说道。
“嘿嘿，男子汉志在四方！”施老头胡诌了一句，将话题导回正轨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吧，想当面见一见‘枪王’和‘小丑’。”楼成颇为期待地回答。
“顾见熙那小子一般不出现在这种热闹场合，黄克嘛，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人，见了又有什么意思？”施老头习惯性反驳着徒弟的话语，末了才道，“行，我回你掌门师伯去，你明天拿上拜帖，自己挨家前往。”
“好的。”应承下此事后，楼成走出了“雪丰殿”，看见了等待在旁边的莫婧婷。
“小师叔小师叔，晚上一起去唱歌吧，朱师兄雷师弟他们都在的，给你庆祝生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铁肺歌喉，不带修音的！”莫婧婷欢快笑道。
“呃，改天吧，我今晚还有重要的事情。”楼成想了想道。
“重要的事情？”莫婧婷眼珠转动道，“好吧，回头再约小师叔你。”
所谓重要的事情，就是生日得和重要的人一起度过，楼成吃过自家师姐准备的生日蛋糕，跟着师父初步练习了“冰部”第一十二式“北风”，第一十七式“极地”和第二十八式“霜寒”，至于火部的简化外罡“内爆”，因为在冰神宗内演练这个不太好，施老头没有带来，打算下山再给。
弄完这些，楼成给老妈齐芳打了电话，聊了一阵，然后便打开电脑，与严喆珂通过视频见面，共度生日。
女孩穿着白熊样式的家居服，头发刚刚洗过吹干，乌黑润泽，脸庞红润粉嫩，吹弹可破。
她面前摆着个小蛋糕，上面插了两根蜡烛，昏黄的火焰正轻轻摇曳。
听珂小珂同学哼完生日歌，楼成嘿嘿笑道：“我觉得二十岁生日的兆头好啊，你看，刚好两根蜡烛，成双成对。”
秀山风俗，整十可以用一根粗蜡烛代表。
严喆珂抿嘴一笑，被男友带坏了般吐槽道：“那三十岁生日不就糟糕了吗？”
三根蜡烛就像三炷香摆在那里一样。
她话刚说完，自己就“呸呸”了两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到时候用一个‘三’一个‘零’的蜡烛代替就是！”
“你刚才说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想着三十岁三根蜡烛怎么糟糕了，那不是象征一家三口吗？”楼成低笑道。
一家三口……严喆珂扭头望向旁边，眸光流转道：“好啦好啦，你快许愿，我来帮你吹蜡烛，你自己说的，你的生日我也同乐！”
“许愿啊……”楼成闭上了眼睛，认真地期许着未来。
第一，愿所爱的人身体安康，生活顺利。
第二，愿自己武道之路能走得更远更稳。
第三，愿和珂珂相爱一生，白头到老。
从现在开始，这三个愿望我每年生日都会重复，不是为了感动老天，而是提醒自己，珍惜身边人，不忘初始心。
“许好了。”他睁开眼睛笑道。
“许了什么？”严喆珂好奇发问。
“和你差不多，你不是说讲出来就不灵了吗？”楼成轻笑回答。
“小气鬼！”严喆珂笑意盈盈地哼了一声，启了粉唇，吐了口气，将两根蜡烛尽数吹灭，然后拿起塑料调羹，挖了块奶油，嘿嘿笑道，“橙子，生日快乐，你的那一份蛋糕我也代你吃了~！”
“吃独食小心长胖。”楼成眸光含笑道。
“哼，胖了又怎样？”严喆珂皱了皱挺俏的鼻子。
“胖些好，有点肉抱起来更舒服，手感更好。”楼成窃笑道。
“色狼！”严喆珂张了张眼眸，笑嗔出口。
不等楼成再言，她往上看了看，有些好奇又有些犹豫地说道：“橙子，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可别笑话我。”
“什么问题？保证不笑！”楼成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正经。
“就是，就是，每次那个，每次你忍不住的时候，去卫生间是洗冷水澡降，降火，还是啥啥啥？”严喆珂结结巴巴脸颊晕红地问道。
污彤老在说类似的事情，害得自己也好奇了很久！
楼成险些失笑，赶紧维持住表情，装作没听懂道：“什么啥啥啥？”
“就是，就是那个啥，那个啥。”严喆珂忽地一咬贝齿，冲口而出道，“就是你们男生说的撸啊！”
说完，她才看见楼成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羞得脸如红布，扭头望向了旁边：
“不理你了！”
“呃，都有，有的时候是洗冷水澡，有的时候是啥啥啥。”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沉默了几秒，抿了抿嘴唇，偷眼瞄了下楼成，“恨恨”道：“你笑什么笑！”
“没笑啊，我就觉得男女朋友之间的交流肯定会慢慢涉及类似的事情，挺好的。”楼成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小仙女既然主动问了，以后就能一步步诱导了！
“哼！”严喆珂再次看向了侧方，脸上红晕未消。
……
翌日上午，锤炼完毕的楼成拿上拜帖，坐入冰神宗的轿车，率先抵达了海西门。
海西门位于陌上“名胜湖”畔，周围风景秀丽，房价很高，而楼成迈步进入大门时，用眼角余光看见一位位相貌年轻的弟子都在偷偷打量自己，或自卑，或沮丧，或叹息，或仰慕，或愤愤不平，或脸露憋屈。
一步，两步，三步，他来到了“海潮殿”前，被门边弟子引领入内。
“晚辈冰神宗弟子楼成见过陈掌门，黄前辈……”楼成没做细看，先行了一礼，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
海西门掌门陈百龄呵呵笑道：
“楼师侄你名声在外，老朽我听闻已久啊。”
楼成这才抬起头，看见陈百龄须发皆疏，白里泛黄，穿着一身古代服饰，与自家掌门师伯的年龄可能相差不多，而他旁边的“枪王”黄克是位形貌只有三十来岁的木讷男子，额头宽阔，眼神幽深，只是目光一扫，便让自己有寒意彻骨的感觉。
“前辈谬赞了。”楼成将拜帖递了过去。
陈百龄拿着拜帖，抚摸着表面笑道：“我之前就在想老何今年多半会派你来拜年，果然，被我猜中了，这是好事，作为武者，除开自身内在的修行，也确实需要外在的一点刺激。”
他说话的同时，将目光望向了郑瑜和钱启越等年轻弟子，仿佛在说，看吧，刺激来了，还不好好练武，争取迎头赶上！
郑瑜和钱启越他们纷纷点头，握起了双拳，似乎又多了不少动力。
我擦，这位前辈好直接好坦然，让我怎么回答？楼成则装傻笑道：
“前辈说得对。”
海西门的年轻弟子会不会被陈前辈那句话刺激得跳出来找自己“切磋”？他有点担忧了。
又寒暄了几句，陈百龄吩咐郑瑜下午去冰神宗拜年，接着便挥了挥袖袍，端茶送客，示意楼成可以离开了。
转身往外的时候，楼成察觉钱启越等人似乎跃跃欲试，但最终又忍了下来，没有出列。
到了外面，感受到冬日暖阳的照射，他忽然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海西门的年轻一代，竟然连站出来挑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第142章 女生外向
接下来，楼成又依次去了定海宗和寒螭派，不出意外地没见到“小丑”顾见熙，而年轻一代比海西门稍弱半筹的他们，更没谁冲动地出来挑战。
回到烟冰山，他将经过原原本本禀告了掌门师伯何易。
“他们几派的年轻人很沉得住气嘛。”何易摇头笑道，“这也是好事，你这条突然而来的鲶鱼，一下把我们吴越会内部的水给搅浑了，把大家刺激得更加奋发向上了。”
他的意思，原本的郑瑜雷放钱启越等人都是十来岁就拜入宗门，同代人一天天目睹他们的成长，早就习惯了落后，而他们本身也慢慢变得骄傲，等到楼成以天降之姿，强势进入这摊局面，才一下便打破了固有的认知，激起了弟子们的各种情绪。
呃，掌门师伯竟然知道鲶鱼效应……楼成腹诽了一句，没有接茬，告辞出来，跟着师父他们下山，返回了施月见的别墅。
到了这里，施老头才翻出了一张观想图，其上有着一轮赤红如火又沉重异常的太阳，仅仅看了一眼，楼成就感觉到体内象征火焰异能的热流在奔腾，在被吸附，在被压缩！
“‘内爆’比‘当头棒喝’要难练，先观想这张‘赤日图’，接着是以‘祝融图’控制，出手时还有配合的发力技巧……你练习的时候，一定得小心，自己体内出现爆炸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施老头少有如此详细地讲解，“等你完全掌握了它，为师再把‘冰部’第十和第十一这两式简化外罡教你，当然，我估摸得下半年去了。”
“好的！”楼成欣喜拿过了“赤日图”。
见状，施老头嘿了一声：“别这么小心翼翼，这次随便弄，丢了坏了算他们的！”
“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
对物品撒气没意思！
因为还要各回各家过年，莫婧婷和朱泰雷放他们没再约他，等到了初三，楼成也告别了师父一家人，踏上了返回秀山的路途。
而他到家的第二天，严喆珂和老爸老妈飞往了江南省，去纪家团年。
……
江南省，纪家祖宅，家宴之上。
深受长辈们喜欢，不断被嘘寒问暖的严喆珂看了眼外公纪建章和外婆窦宁，鼓起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提道：
“外公，我们武道社有人练成九字诀里的‘者’字诀，‘兵’字诀和‘前’字诀了。”
她想以此打开话题，逐渐引向蜀山斋的九字诀相关内容，而之所以在众目睽睽下说，就是为了表现得坦然，表现得真只是顺口一提，免得引起老人家的怀疑。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太后停下筷子，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
看得我都有点心虚了呢！
纪建章头发浓密而乌黑，只鬓角有些斑白，容貌清癯，颇有出尘之气，闻言点了下筷子，笑呵呵道：“我知道，楼成嘛。”
噗！严喆珂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外公竟然知道橙子！
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她见自身已然失态，顺势就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外公，你关注我们的比赛了？”
说话的时候，她发现太后的笑容转盛，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而旁边的表哥林缺，嘴角也有微不可见的翘起。
哼，哥，说好的冷漠寡言，自闭沉默呢？
竟然看我笑话！
在严开纪灵犀等人茫然疑惑的眼神里，纪建章笑着摇头道：“这小伙子最近名声鹊起，很是响亮，我回宗门的时候，总有人在我耳边唠叨他，说是可以和彭乐云比肩的天才，至于你们的比赛嘛，有你和你哥在，我偶尔是会看一看。”
蜀山斋总部在嘉州，纪建章作为江南省人，被派来本地镇守东面基业已经几十年。
呼……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正待开口，便听见外婆窦宁含笑问道：“我也时不时听到楼成的名字，你们兄妹俩和他都是松大武道社的，感觉他这个人具体怎么样？”
窦宁外貌只有四十来岁，盘着发髻，气质雍容，与纪明玉、严喆珂的五官都有几分相像，但顾盼之间，当真神光如电，自有强者之态。
“姥姥，你问这个干嘛？”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卖了个萌。
这让我怎么回答？夸出花来了多不好意思啊！
——因着小时候江南和秀山两地跑，家里成员又有好几位北方人，她对长辈的称呼被带得很混乱，不再是外公外婆，姥爷姥姥的组合，而是外公和姥姥，等到读书了，已经养成习惯了，也就懒得改了。
“就顺口问问，这难道不好回答？有什么说什么嘛。”窦宁饶有兴致道，“你们兄妹俩都说说。”
她看的是林缺和严喆珂兄妹，没包括纪灵犀纪德言他们。
再次感受到太后幸灾乐祸的视线，以及老爸严开颇感兴趣的眸光，严喆珂往上看了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要那么温柔那么甜蜜，抿嘴浅笑道：“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的一个人，嗯，为人也特别好。”
特别特别好……
这个时候，林缺及时出言，将众人打量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很好，很厉害。”
他言简意赅，却让家宴众人对楼成更感好奇了。
我们家冰王子什么时候这么夸过别的同辈武者？
严喆珂则听得又是感激又是骄傲，骄傲于表哥对橙子竟有这么高的评价，感激于他帮忙引开了亲戚们的关注。
“不错，身边有这样一位队友，是很好的事情，就像龙王和武圣，彼此激励，互相追赶，才能有目前的成就。”纪建章满意颔首，“缺儿，这一年多来，得益于此，你比我预想得进步要快，现在都有准七品的实力了，而且遗传的根髓异变也出现了征兆，好好练，但也不要焦躁，走得慢不代表走得不好走得不远。”
看见林缺微微点头后，他转而望向最宠的外孙女道：
“珂珂，你提楼成做什么？”
噗……严喆珂差点又把自己给呛到了，忙娇声回答：“外公，我没想提楼成呀，我重点是九字诀，九字诀~！我们蜀山斋不是搜集了很多九字诀相关的东西吗？怎么没见有谁练成？”
纪建章摩挲着酒杯，感叹道：“从九字诀兴盛的年代到现在有过太多次的战乱，不少典籍和事物损毁都很严重，宗门内的那些九字诀图谱早失去了神髓和韵味，只古音和印诀比较齐备。”
“好可惜啊。”严喆珂发自内心地叹息道。
“是啊，不过嘛，大家都不会觉得自己不如古人，前辈能创出九字诀，我们难道就复原不了它们？宗门这几代都有人在摸索，想根据音秘、身秘和古籍内容反推出‘字意’。”纪建章语气平淡，但却蕴含着一股豪情壮志。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严喆珂关切问道：“那他们有成果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是我在负责。”纪建章笑道，“看情况应该还差了关键。”
“外公，我能看一看有关的笔记吗？”严喆珂试探着问道。
纪建章想了想道：“如果反推没什么太实质的进展，给你看看也无妨，但要是已经接近成功，你就只能看前人的笔记了，呵呵，说不定你这丫头灵光一闪，歪打正着，弄出点什么东西来呢，是吧？”
“嗯嗯！”严喆珂欣喜回答。
能拿给自己看，就不算宗门机密，不主动外传就没事。
而给橙子看，能叫外传吗？
说不定橙子真悟出了什么，我还能为宗门立一功呢！
情绪振奋之中，她眼角余光瞄向了老妈纪明玉，只见太后一脸“女生外向”的“嫌弃”表情。

第143章 寒假最后
大年初八，楼成心情愉悦地再次改变锤炼地点，来到了后水湖畔。
珂小珂同学昨天从江南省回来了！
晨曦薄雾里，他刚发出消息没多久，便看见女孩穿着一身白色武道服，扎着清爽的马尾，慢跑出了别墅小区。
目光交接，尽是温暖。
一前一后，两人没有说话，拐入了岔路，向着往常熟悉的地点靠近。
这个过程里，楼成脚步慢慢加快，没用多久就与严喆珂并肩，呼吸到了那让自己心神宁静的芬芳。
“橙子，给你看样东西~！”到了老地方，严喆珂微扬下巴，目光明亮地晃动着手上提的袋子。
“这个不急。”楼成轻笑一声，眼瞅着天色尚黑，四下无人，一把就将女孩拉了过来，拥入了怀里。
“你……”严喆珂的眼眸陡然睁大，清细的抗议被堵回了嘴里。
好半天后，她才推开楼成，撩着凌乱垂下的发丝道：“说正事呢！正事！”
“这就是更重要的正事。”楼成低笑回答。
“哼！”严喆珂抿嘴扭头，喜意浮动，将手上的袋子递了过去，“咯，给你的！”
“九字诀的东西？”楼成先前就有所猜测。
“嗯，我外公打电话回蜀山斋，让人专程送到江南的。”严喆珂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她之前没说能如此快拿到，就是为了给男友一个惊喜。
“严教练真好！”楼成确实很欣喜，但这更多来自感动，而不是惊讶。
打开袋子，翻看了一下，他发现里面不仅仅有失去了神髓和韵味的九字诀图谱，还有手印等身秘，还有几代蜀山斋高人反推书写的字样和相关笔记，它们各具神韵，各有特色，当然，能拿给严喆珂，肯定都是错误的实践。
于旁人而言，怎么从里面去伪存真，找到有用的部分，是非常艰难的一件事情，但对楼成来说，用金丹来验证轻而易举！
“怎么样？是正事吧？”严喆珂抿嘴扬头。
“是正事，可我不也说了，刚才那是更重要的正事，本末不能颠倒！”楼成故意挑了下眉毛。
“你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严喆珂“怒”道，而她的眸光却流泻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意。
按部就班锤炼完日常内容后，楼成瞄了眼在认真修行“流星劲”的女孩，从袋子里抽出了一叠笔记，仔细研读，尝试观想，以做试错。
“临！”他双手交握结印，于脑海内分别勾勒着蜀山斋前辈们书写的十九个不同“临”字。
他没有特别地去完成观想，那样的话就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了，仅仅是抓住其中一点点神韵，看能否引起金丹的共鸣。
一个个“临”字吐露，他下腹处的星云缓慢依旧，不见异常。
等到楼成排除完“临”字诀和“斗”字诀的厚厚笔记，时间已接近八点，他停下观想，和锤炼完毕的严喆珂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后水湖，吃了一圈的早饭。
“橙子，你别太着急，这些资料不慌着还的，等我外公催了再说。”别墅区门口，严喆珂宽慰了他一句。
先前她注意到楼成已经在不断尝试，怕他太过心急，误入歧途。
“放心，我和九字诀有缘。”楼成开了句玩笑。
回到家中，洗过热水澡，他继续着自己的试错之旅，将前人反推的“皆”字诀、“阵”字诀和“列”字诀的字意又一一排除了。
虽然还是没太大收获，但他并不失落，有了蜀山斋前辈们犯的错误和总结的教训，自己也能沿着这条道路进行反推，求得神韵了，不过，那就得花费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了。
抽出最后一叠笔记，他定了定神，又一次投入了修炼里。
“行！”
“行！”
“行！”
口绽古音，手印渐熟，当楼成试到蜀山斋本代斋主吴谯反推的“行”字时，体内那璀璨星云突地加快了旋转，荡起了涟漪。
“水波”之中，“冰晶”和“大日”连成了模糊的百多个古字，簇拥着一个迅捷如风的斗大“行”字！
有了！楼成心中一喜，按捺住激动，一遍又一遍地做着尝试，将金丹内“行”字的神髓与韵味印刻在脑海中，将那百多个古字一一记下，添加于小本本里。
“行”字诀内练腿脚，外用提速，与自己刚学到的“北风”步法简直天作之合！
不错不错，九字诀已得其四，接近一半了！
……
第二天清晨，后水湖畔。
“怎么样？有体悟没？”严喆珂随口问了一句。
楼成清了清喉咙，结出手印，蠕动腹部，震颤声带，吐气开音道：
“行！”
话音未落，他已然蹿了出去，高速摩擦并撕裂着气流，于无声处激荡起了一道风雷之响！
这就练成“行”字诀？
我昨天才给他资料的！
而且还是错误总结型资料，不是具体的炼法！
严喆珂眸光呆愣，粉唇一点点张开，险些成了O型。
严教练也享受到了施教练的待遇……
“就练成了‘行’字诀，其他暂时没谱，估计一年几年都难掌握。”楼成嘿嘿笑道，谦虚了一句。
“你和九字诀还真有缘啊……”听到他的话语，严喆珂回过神来，半茫然半感叹地说道。
好想好想上去咬橙子一口，看他还是不是人类！
注意到女孩磨牙似的表情，楼成咳嗽了一声，转而说道：“我回头试试能不能把‘行’字诀的神韵模拟写出，这样你就能练了，还可以拿回蜀山斋交差，嗯，如果能行，我想拿‘行’字诀去交换，争取我师父他们同意我教你‘者’字诀，这对你身体有很大好处……”
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严喆珂眼中惊讶淡去，璀璨浮现。
“好的呀~”她浅笑回答。
这次不想咬橙子了，想亲他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楼成买了墨水、毛笔和好纸，一遍遍书写着“行”字，试图将体悟出的那种迅捷如风感觉留于纸上。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浪费了一叠又一叠纸，在寒假结束前，他终于把握到了真意和方法，边观想边书写。
落笔启划，“行”字渐成，室内突有风生，吹落了旁边的废纸。
楼成收起毛笔，凝目看向纸端，只见一个“行”字古意盎然，如风所化！
哎，本身的体悟还差了不少，恐怕只有真正“行”字诀的十分之一，但也够珂珂掌握入门了……他感慨之中，看了眼日历。
距离悠闲的寒假结束，只有两天了。
而在此之前，自己还有件事情没做。
……
翌日下午，在邢成武邢局长的帮忙下，他到了百公里外的监狱，在会客室见到了汪旭。
汪旭穿着灰暗的囚服，理了个光头，脸颊伤痕浅浅，神情多有感怀。
“怎么样？还好吧？”楼成率先开口。
“挺好的，邢局长打过招呼，牢子里的几个头都很照顾我，没谁欺负我。”汪旭很是庆幸地回答——他见过那几个牢霸对付其他人的手段。
说到这里，汪旭忆起旧事，苦笑道：“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如果早点脱离乐爷他们，我现在说不定都买了房娶了媳妇了。”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在我大学毕业前就能出来了，到时候人还年轻，做什么都好。”楼成宽慰道。
“嗯。”汪旭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已没有多少共同言语，楼成扯了几句小区里的事情，便打算告辞离开，临别时，他又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脸色不是太好啊，黑眼圈很重，生病了？”
“不是，就是睡不好，老想起那天的事情，老做噩梦。”汪旭眼中残留着当初的惊惧，“吃安眠药能睡好，不吃就不行。”
楼成沉吟了下，转头望向旁边的看守警员道：
“有墨水和纸笔吗？没有的话，有墨水和纸也行。”
得到叮嘱的警员没有拒绝，热情道：“我让人找找。”
“你要写什么？”汪旭疑惑问道。
“给你画个符。”楼成半开玩笑回道。
“呃……”汪旭愈发不解了。
过了片刻，另外一位警员拿了墨水和白纸过来。
楼成将白纸展开，伸出手指，沾好了墨水，然后闭上眼眸，于脑海内勾勒出了一往无回镇压负面情绪的古字！
指做毛笔，龙飞凤舞，一个古形“前”字跃然于纸上，呈现在了汪旭眼前。
“挂在牢房里，睡前看五分钟。”楼成拿剩下的纸擦了擦指头。
“能有用？”汪旭虽然觉得那个字让自己很安心，但总觉得这种道士画符般的事情让人不敢相信。
“反正试试没损失嘛。”楼成笑着回答。
“也是。”汪旭无可无不可地点头。
夜里，汪旭将那副“前”字挂在了床头，认真看了十分钟才倒头入睡。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光芒照入牢房里时，他睁开了眼睛，自然醒转，神清而气爽。
真的没做梦！汪旭愕然坐起，怔怔望向了床头那副意蕴外显的墨字，只觉它神秘而强大！

第144章 交往已一年
正月十三，楼成背上行囊，告别父母，再次踏上了求学的路途，进入了秀山的高铁站。
就在昨天，吴庆贵给的七十万代言费已经到账，专门设计的武道鞋则将于三月份寄出，让楼成试穿，以便做最后的调整。
而楼成一拿到代言费，便前往银行，先斩后奏地给老妈齐芳转了十五万作为装修开销，吓得她以为银行系统出错，天降横财，险些报警，等听了电话，明白过来，才又喜又乐地骂了儿子两句，没再矫情地拒绝，转头就把楼成的丰功伟绩宣扬得小区皆知，让他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别人家小孩”，铸就了小区年轻一代挥之不去的梦魇。
“嗨，真巧~！”检票口前，严喆珂拖着行李箱，装作偶遇，酒窝甜美地拍了下楼成的肩膀。
“好巧啊！你也去松城啊！”楼成展现着浮夸的演技，顺手就把女孩的行李箱接了过去，并搂住了她的腰肢。
“演技太差！”严喆珂仰头望天，做了评价。
不用再顾忌父母的存在，两人就像脱缰的野马，感受到了自由与快乐。
检完票，进了高铁，楼成把行李塞入上方，挨着女孩坐下，顺口问道：
“你‘行’字诀和‘者’字诀练得怎么样了？”
他打电话请示过师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以用“行”字诀交换“者”字诀，并且施老头还暗示，教“自家媳妇”更多的东西也无所谓，谁叫那帮家伙不经同意就来做什么磨砺考验。
“有点点感觉了。”严喆珂横眸看向楼成，开玩笑道，“你这是想来找优越感吗？炫耀自己一天就练成？”
她暂时还没将“行”字诀告诉外公和姥姥，打算等全国赛前再说，免得吓到两位老人家。
有的人真是没法以常理来衡量！
与此同时，她还期待着一件事情，“行”字诀算是橙子给予蜀山斋的补偿，自家表哥也是可以学的，“流星爆”的速度，配上“行”字诀，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冤枉啊，严教练，我这是关心你，我在谁面前炫耀，也不会在你面前炫耀啊！”楼成笑眯眯回答。
严喆珂哼了一声，转而望着窗外，神情浮动道：
“这学期就是全国赛了，好期待，嗯，又好紧张……”
“我也是，但我更期待今晚，情人节啊，我们交往一周年啊，你会送我什么礼物呢？”楼成嘿嘿笑道。
今年松城大学是2月17日星期一正式开学，可两人为了一起过情人节和交往纪念日，谎报了军情，提早出发。
当然，也不能叫撒谎，提前到学校备战全国赛是多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什么礼物也没有！”严喆珂白了楼成一眼，忽地失笑道，“大姨妈算不算？橙子，我觉得你和大姨妈比较有缘诶，我们夜不归宿的时候，常常遇上。”
“这也没办法，你上个月是十七号来的，二十六天的周期，一月份有三十一天，刚好这几天，没毛病。”楼成无奈摊手，遥想着未来，“等到下次，应该就错开了。”
“那又怎样！”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往内侧了侧，靠在了楼成身上，把自己的耳机塞了一个给他，邀请他一起听歌，一起刷剧。
晚上七点多，两人抵达了松城，但没前往校区，而是来到了楼成早已订好的五星级酒店。
窗外夜色已深，霓虹流彩，屋内则温暖如春，趁严喆珂没注意的时候，楼成拨了房间的号码，假装是前台打来。
“还有个手续没弄，我下去一下。”他拿起电话，嗯嗯了几声道。
严喆珂不疑有他，边翻找出睡衣，边语气轻快地道：“快去快回哦~”
“好的。”楼成拉门而出，准备去买花！
出了酒店，为了节省时间，他顾不得价格问题，找了街上游荡的卖花小孩们，收购了一大捧玫瑰。
然后，他写了条消息给女孩，并发送了一封邮件。
严喆珂洗了澡，换上了轻薄的睡衣睡裤，赤脚踏着拖鞋，回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看邮件！”楼成的消息如是说道。
邮件？严喆珂茫然之中隐约有些期待，忙点开了邮箱APP，看到了来自男友的视频。
下载之后，她改变坐姿，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接着选择了播放，看见镜头一阵晃动，最终定格在了楼成那张熟悉的脸庞上。
“每年的情人节都是我们的交往纪念日，感觉你要少过一个节日的样子。”面对镜头，楼成有些腼腆地笑道。
知道就好……严喆珂无声回答。
楼成清了清喉咙，目光直视着前方道：
“今年的情人节，今年的交往纪念日，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关于男生追求女生的故事。”
“有个男生在读高中的几年暗恋着一位美丽而善良的女孩，将她视作自己的女神，但那个时候，他还有些自卑，不敢去追求，不敢去尝试，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不会有一点机会。”
“可是，命运让他们考入了同一所大学，来自缘分的呼喊让那个男生心里蠢蠢欲动。”
严喆珂静静听着，嘴角抿出了笑意，大概知道楼成想讲的是什么故事了。
他会怎么讲后面呢？她有了些期待。
“那天，看见女孩穿着红白相间的汉服，站在武道场馆前，那个男生又一次被惊艳了，被缘分怂恿了，终于鼓起了勇气，走了过去，进行搭讪，他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专门跑了好大一圈，累得气喘吁吁，使得自身的脸红和结巴变得理所当然。”视频里，楼成老脸微红地回忆着。
还有这回事啊……严喆珂嘴巴微张，又惊又喜。
回想当时的场景，听着背后的故事，她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笨蛋橙子……”
还专门去跑一圈，傻乎乎的！
就在这时，视频里优美的旋律响起，背景出现了变化，一张照片浮现，占据了屏幕，那是武道场馆门口，汉服女孩秀美绝伦的样子。
“啊……”严喆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橙子怎么有我那时候的照片？
他不是说太紧张，忘记了偷拍吗？
“女孩很友善，性格比那个男生想象得还要好，两人交谈得很顺利，他厚着脸皮，要到了对方的QQ号码，从此开启了一段至今难以相信的梦幻人生。”
“他克制着自己，每次只敢和女孩聊一阵，免得她觉得烦，觉得在纠缠，随着时光推移，两人越来越熟悉，聊天的时间才越来越多，他惊喜地发现，女孩私底下很萌很可爱……”
背景音乐悠扬，一个个表情包蹿了出来，有目瞪狗呆，有乖巧端坐，有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看得严喆珂差点失笑。
这个视频做得挺认真嘛……她开心地想着。
“女孩生日的时候，那个男生没敢做太多的表示，怕太热情太主动会吓跑小仙女，就这样，他抱着这种想靠近又忐忑的心态，前往了炎陵，参加小武圣擂台赛。”
“在这次擂台赛里，他和女孩找到了更多的共同语言，让她参与进了自己的生活，也正是在这次擂台赛上，他听到了武道路上的第一声加油，来自女孩的加油。”
讲述故事的嗓音停止，视频里陡然响起了一道让严喆珂异常耳熟的柔细女声：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这……严喆珂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惊喜地扭头看向了旁边。
橙子还留着当初的那条语音啊？
“来自暗恋对象的加油，人生最初擂台的第一声加油，让男孩充满了动力，澎湃着勇气，连克强敌，闯入了小组赛，而女孩在他再三恳求下，又更进一步，为他唱了首加油歌。”
背景音乐里，刚才那清澈的嗓音哼起了让人热血澎湃的旋律：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他都保存下来了啊……严喆珂发出了一声叹息，眼眸里闪烁出了璀璨。
“这些对于男孩来说，都是值得铭记一生的记忆，他保留了语音，保留了聊天记录，保留了一起度过的美好点滴，将它们藏在了不同地方，想等以后头发白了，再坐到摇椅上，慢慢回忆给女孩听。”
之后很多照片浮现，很多对话场景的截图飘出，在楼成娓娓道来的声音里，引导着严喆珂走回了过往，重历这一年多来的美好感情。
除夕夜里，两人拿着手机，静静听着对方的呼吸，迎接着新的一年……
生日凌晨，女孩打来电话，唱了一声祝福的歌曲……
情人节时，月光照耀，那一句“先让我高兴五分钟”换来了整个屏幕的“烟花”……
第一次约会前踩点的细节，第一次约会时想牵手又患得患失的心情，以及第一次牵手时，迷失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的“云端漫步”……
为了第一次亲吻而做的努力，湖畔那激动又美好的唇舌相触……
太过急切太过渴求而造成的误会，引发的矛盾……
清晨起床时老夫老妻般的感受……
互送戒指那刻的庄严神圣，以及那一声“媳妇”的逗趣……
往日重现，严喆珂眼眶发红，眸光似醉，陷入了遥想之中，似乎又一次经历了灿烂阳光下，楼成床铺上，被他一点点脱掉上衣的场景，又一次经历了他感动自己的美好瞬间，这些太多太多，视频里根本没怎么呈现。
笨蛋，怎么只记得我对你好的事情，忘记了你做的那些！
“……又到了情人节，我想把这个故事送给你，希望男生和女孩每一年都有新的故事，每一年都能再这样讲给你听。”楼成声音低沉，环绕于严喆珂耳畔，落入了心扉。
严喆珂将这个视频保存了下来，她要学着楼成，记录过往。
这个时候，她抿着嘴，藏着笑，掩着泪，把早先准备的一个音频文件发送给了楼成。
……
门外，楼成拿着鲜花，默数着时间，打算在视频最后进去，在严喆珂最感动的时候把花送给她。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看到了女孩发来的语音。
嗯？楼成又疑惑又期待地将手机凑到了耳边。
“橙子，我一直在想情人节的时候送你什么，想了很久，终于决定送你一个回答。”严喆珂柔细清澈的女声响了起来，柔柔的，低低的。
“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吗？你向我表白，说喜欢严喆珂，特别特别喜欢严喆珂，我很开心也很惶恐，非常措手不及，很害怕地希望你能等我，等到我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等到我慢慢接受改变，接受生命里多一个人存在。”
“我记得你不少事情，却不太记得自己说过的很多话语，不知道之前有没有回答过你，反正，我现在想正式告诉你。”
“橙子，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声音轻柔，情绪外露，严喆珂毫无保留展现的心灵一下击中了楼成。
橙子，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他嘴角翘起，刷了房卡，拿着鲜花，推门而入。
……
鲜花散落于地，楼成和严喆珂躺在床上，互相依偎。
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搁在楼成腿上的右脚灵活地往上。
“你做什么？”楼成吓了一跳。
严喆珂往后拉动身体，似乎颇为害怕那里，但又很好奇地用脚趾头点了一下：
“好奇怪哦，软软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诶！”
用脚而不是用手，让她觉得有了距离，使得自己没那么畏惧，没那么流氓。
“……”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看着女孩在那里灵活地用脚趾点一点，挑一挑。
“这样软绵绵的比较好玩……”严喆珂脸颊红红，似乎放松了不少，可她话音未露，就惊讶地看见那里一点点鼓起，一节节撑起，不由发出了声低呼。
“你要负责！”楼成眼中火焰燃烧般看着她。
“我，我怎么负责……”严喆珂有些结巴了，但她看起来像是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帮，帮我一下……”楼成还是没那么直接，只拉过了女孩的手。
“喂，你只伸出两根指头，是在夹菜啊……”
“这样，这样……”
呼，过了一阵，在楼成言传身教下，严喆珂总算掌握了要领，脸红地看着旁边，暗自惊心地感叹可怕。
良久之后，她逐渐敢于正视，目光又羞又亮，颇为好奇地问道：
“橙子，男生这样为什么又叫打飞机啊？”
“别，别停，等下告诉你……”话音未来，楼成发出了声满足的叹息，然后“怯怯”道，“明白了吗？”
“你个变态！”严喆珂冲下了床，冲入了卫生间。
……
良宵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哄好严喆珂的楼成回到了松大新校区，看见了林缺、李懋、蔡宗明等人。
本学期初次特训时，他们围成了一圈，手盖着手，齐声喊道：
“全国赛！”

第145章 出征
“全国赛！”
等武道社众人喊完，舒蕤示意摄像大哥停止录制，自己站到了队伍前方，欠了欠身体，颇为感怀地笑道：
“这几个月来，真心感谢大家的照顾和配合，还有四十多天，就不得不说声再见了，我们团队在这里预祝大家全国赛创造佳绩！”
舒蕤是位出色的美人，说话做事也算靠谱，不冷淡也不高傲，并且从九月初到现在，除放假那段时期，隔三岔五就会过来拍摄日常，与武道社众人混得较熟，有了一定的友谊，故而，听见她这么说，大家纷纷表示了不舍，一时感慨有声。
在这样的氛围，这学期的第一次特训拉开了帷幕，所有人都憋了口气，为全国赛而奋进。
临到尾声，看到舒蕤正挨个采访队友，楼成对身旁的严喆珂笑了笑道：
“我突然有点期待舒记者她们做的这个节目了。”
瞧见他的笑容，严喆珂忽地回忆起了昨晚，不由扭头抿嘴，低哼了一声。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想着主动一点，满足满足你的渴望，你竟然敢，敢……
她不好意思再想下去了。
“怎么了？”楼成脱口而出，旋即醒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就感觉自己不纯洁了！”严喆珂倒不是生气，只是羞怒犹存，缓了下，改变了态度，决定不再纠缠此事，低眸望着脚尖，有些“哀怨”地回答。
今早回寝室放东西的时候，污彤那眼神简直让自己抬不起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觉得吧，结了婚或者有男朋友超过一年的女孩子，纯洁就只能是相对而言了。”楼成失笑回答。
是的，我们交往超过一年了，一年零一天！
严喆珂横过眼眸，瞪了他一眼，见舒蕤靠近了这边，忙转移话题道：“橙子，你之前不是说搭讪我那次，因为太激动，都忘记拍照吗？为什么昨晚那个视频里有？”
“做视频的时候，我觉得这里没张照片好像比较缺憾，又不能提前告诉你，让你穿上那套汉服，找个机会补拍，我想啊想，想着我家小仙女这么好看，当初肯定有人忍不住拍照，于是我就挨个问呗，终于从以前那个陈长华陈社长那里要到了一张。”楼成详细地解释了下。
严喆珂恍然大悟：“是哦，当初陈师兄有让我摆拍一张，说是作为武道社活动的留底资料。”
她眉眼逐渐舒展，笑意潜藏于内，再次感受到了楼成的用心。
经过昨晚，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橙子好像又更亲密了一点。
那么隐私的部位都那样接触过了，彼此间的私密似乎又少了很多……
这时，舒蕤移动了过来，开始采访严喆珂，以假期里为全国赛做的准备为主。
楼成退后两步，不做干扰，站到了小明同学身旁。
“橙子，我觉得我有接近九品的实力了！”蔡宗明比划了下大力士的动作，神采飞扬地说道。
楼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轻笑道：
“不错嘛。”
“你丫这是什么眼神和语气？”蔡宗明斜眼看着他。
“关爱的眼神和语气。”楼成呵呵笑道，才不会说是“职业六品”关爱“职业九品”的眼神和语气。
“关爱智障的吗？”蔡宗明没好气地反驳。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过。”楼成啧啧回答。
“嘴王”竟然一时失言！
蔡宗明发现自己上套了，憋了半天憋出了一个字：
“滚！”
看见楼成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他决定岔开话题，嘿了一声道：
“你丫今早匆匆忙忙赶回来，昨晚是没做好事吧，阿强和老邱他们受到了深深的刺激。”
情人节伤害加倍！
“就不允许我坐夜里的动车吗？”楼成好笑地反问道。
“允许，当然允许！我就作为前辈提醒你丫一句，不管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可能，都先做好准备，免得惊喜出现，却被赶到街上，到处找药店超市和贩卖机……”蔡宗明露出了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
“情圣同志，我发现你的逗比经历可以写本书了。”
“虐狗大全吗？”蔡宗明白了他一眼。
两人说相声的时候，舒蕤问完了严喆珂，走到了林缺面前，自己先笑了一声才开口道：“又来采访你了。”
“嗯。”林缺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舒蕤自顾自地欠了欠身体，嫣然一笑道：
“请多指教。”
……
在这样平淡重复又艰苦奋发的日子里，时光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四月二日，而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比赛将在四月五日正式开幕！
松城大学新校区的校车点，楼成背着行囊，一手拉着严喆珂，一手拖着她的箱子，最早来到了直通机场的大巴前。
稍等片刻，林缺抵达，黑色衬衣加宽松的深色牛仔裤，左手拖了个嫩黄色的拉杆箱。
“啊……”楼成看得张大了嘴巴，惊讶地侧头问着女友，“你哥，你哥竟然用这么萌的箱子？”
人不可貌相啊！
难道大舅哥有颗少女心？
严喆珂捂嘴偷笑道：“我哥在这方面很随便的，我姨给他买什么，他就用什么，从来不挑，这箱子原先是我姨的……”
“好吧。”楼成忏悔了下自己的误会，看见蔡宗明以人帅穿什么都帅的姿态过来了，看见李懋背着高过他脑袋的大包紧随其后。
接着，孙剑戴了墨镜，拿着两人份的行李，和素裙白衣的林桦联袂出现。
另外一边，何紫摘掉了圆眼镜，剪掉了长发，留着短而薄的男生发型，竟有了几分冷艳之态，闫小玲立在她身边，反复叮嘱道：
“盒子盒子，这次全靠你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发回前线的战报！”
前往帝都的人员名单是三主力六替补加黎小文、姜浮生两位处理杂务的同学，别的人只能待在学校里，包括闫小玲，包括穆锦年。
……
山北大学校车点。
许万年与身旁的方志荣笑呵呵闲聊着趣事，觉得这位学弟只要不犯脾气，不受到刺激，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除了喜欢恶作剧这点。
等了半天，替补们到齐，围绕于了两人的身旁。
“好了，上车出发，去机场！”许万年挥了下手。
主力替补毛承均左顾右盼了一下，疑惑道：
“还差一个吧？”
差最重要的那个！
许万年哈哈一笑，指着车上道：
“彭师弟早来了！”
众人望去，只见彭乐云坐在靠那边窗户的位置，向后仰着，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出发！”许万年当头登上了大巴。
……
华海。
邢晶晶放好行李，登上大巴，看见牛高马大五官凶恶剃了个光头的朴元正拿着手机，做自拍状，外表形如老农身材圆滚滚的张栋梁则与另外几名替补说说笑笑。
往左一瞧，留着半长发的安朝阳戴着专业耳机，闭目靠着，安静听歌，神态悠闲。
没有打招呼，邢晶晶走到了最后一排，选择了靠窗的位置，与前面所有人都隔了不小的距离。
……
广南花城。
历晓远身材修长，清俊优雅，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吸引人注意的风景线。
“刚才那位学妹挺不错的。”他含笑说道。
“不错？”寸头强壮的席猛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睛，“皮肤那么黑，瘦得没点肉，长得还未老先衰似的，除了个子比较高挑，我真看不出来哪里不错！”
“……反正我觉得挺不错的。”一次又一次被嫌弃审美的历晓远摊了摊手道。
席猛决定不再说什么，这货审美奇特是好事，要不然外形如此出众的他早把优质资源给抢了！
“甄师兄还没来吗？快到时间了！”席猛岔开了话题。
历晓远望着武道场馆方向道：“甄师兄最近半年很努力啊。”
“呵，他是被刺激的，很多人都在说他态度有问题，潜力已尽，这辈子能混个高品都得感谢老天爷了。”席猛感慨道，“而且楼成横空出世，追赶得那么快，甄师兄可不想大四的时候连最后的面子都保不住。”
说话间，几人突然感受到了大地在微微震颤，扭头一看，只见甄焕生提着行李袋，步伐沉重地从远处走来。
他皮肤成古铜色，脸庞线条分明，不帅却极有男人味，每一脚的踏出都仿佛坦克在开动，然而，他走得越近，众人脚下大地的震颤越是微弱，与正常的情况刚好相反！
“出发！”甄焕生低沉着嗓音道。
……
湖东大学。
行走的“肥肉”余志看了眼吴庸和韩佩佩等人，率先挤过车门，转身喊道：
“今年我们的目标是前八！”
“前八！”武道社众人齐声附和。
……
明岛大学。
由于距离帝都较近，何氏三兄弟领着一棒纯粹是去旅游悠闲的替补来到了动车站。
“要不要喊下口号什么的？”何一方打量四周道。
何三泰玩着荣耀，头也不抬道：“别打扰我。”
……
帝都学院，武道社内。
“空蝉，社长呢？”沈忧问着包子脸的萌妹子。
“学姐说她去市武道场馆踩踩场地。”蒋空蝉无辜地回答。
沈忧顿时就紧张了：“你没送她去？”
“我送她到了地铁站，反正四号线坐完，市武道场馆下，不管哪个口出去都能直接到，她应该不会迷路吧？那样的距离，随便问一问人就好了嘛……”蒋空蝉解释道。
“希望吧……”沈忧还是不太放心。
地铁站内，“开阳门——市武道场馆”这四号线的候车月台上。
留着披肩直发的任莉眯起大大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站牌名字：
“开阳门”！
……
中型客机上，楼成让严喆珂靠窗，自己坐于旁边。
他握着女孩的手，看着她的眼眸，读出了和自己和李懋蔡宗明他们一样的激动和期待。
是的，入学一年半，终于要参加全国赛了！
舱门合拢，飞机滑行，经过一段助跑，嗖得腾空，冲上了云霄！

第146章 节目的播出
四月三日，晚上八点。
闫小玲窝在床上，打开了电脑，一边缓冲着数据，一边用手机在论坛发帖：
“摆碗摆碗，各位宝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今晚说不定有上镜哦，大家来猜猜谁是我？真人和照片还是有不同的！”
舒蕤她们制作的那期节目将在今晚的松城电视台黄金强档播出，闫小玲虽然在几次观看抽签时都没去凑热闹，但经常于武道场馆活动的她，难免还是有被拍到一二，至于最后能不能被剪辑入正式版，她也不清楚。
“啧，最矮的那个不就是？”“盖世龙王”不放过每一个黑闫小玲的机会。
闫小玲“委屈”地回复道：“才不是QAQ，我们武道社还有比我更矮的，我新认识的晴晴比我矮一公分，小黑比我矮两公分，不，三公分！”
“肉眼看不出区别吧？”“擂台之路”给了一记暴击。
黑“长夜将至”闫小玲已经成了楼成粉丝论坛的保留节目，就连隔壁的“龙虎俱乐部”论坛也经常有人过来参与。
“两公分啊！多大的区别！他们都说，我和她们站一起像姐姐，只要不说话QAQ。”闫小玲激烈反驳，“不和你们说了，节目开始了！”
“搬小板凳坐好，安静看节目（托腮）。”“卖呀卖馄饨”也从隔壁游荡了过来。
“小馄饨，你上晚自习怎么看？”“幻梵”吓了一跳。
“卖呀卖馄饨”用“糯米团子”表情道：“感冒了，请假了……等等，说好的做练习题呢？”
“我边看边做！”“幻梵”小丫头理直气壮。
这时，闫小玲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松城大学新校区的风景，湖光山色，建筑鲜艳，宛若花园。
“距离松城大学武道社上一次闯入全国赛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他们终于等到了最好的一次机会，两位天才的横空出世点亮了希望的光辉，从这学期开始，在楼成和林缺率队下，他们将向着全国赛发起强有力的冲击，我们选择全程跟随，忠实记录。”
“而录制这段话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松大武道社最终会有怎样的成绩……”
随着舒蕤很有纪录片感觉的嗓音娓娓道来，长镜头改变，从远处一直拉到了林荫路，拉到了松城大学武道场馆，拍摄着一位位同学的进入。
哒哒哒，打字机响声里，荧幕上出现了“XXXX年九月初”字样。
武道场馆内部色泽柔和，早到的几位特训成员已在做着热身，镜头一转，对准了门口，“正好”有道大家非常熟悉的身影进入。
“嗨，楼成，来得挺早嘛。”舒蕤打了声招呼。
楼成不见拘束，坦然面对着摄像头，开了句玩笑：“不早了，舒记者你们都到了。”
接下来，他用“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司机”回答了本次武道会的目标，严喆珂也以素颜上镜，大大方方接受了突如其来的拍摄，到了后面，观众们则被林缺反客为主给舒蕤加了声油的冷幽默逗乐了。
镜头如实记录，把特训成员们惊喜于内练法获得的表情分别展露了出来，把大家日常锤炼的专心刻苦和穿插其间的说笑放松一一呈现，让收看节目的人们静下了心，仿佛自己也置身于了那样的环境里，跟随着松大武道社各位队员向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一步步奋进。
因为真实，所以带感，这就是纪录片的魅力。
本来还在论坛聊天讨论的闫小玲不知不觉放下了手机，专注地看向了电脑，看见了特训之后，林缺主动约战楼成，并遗憾于没有实况记录，看见了第一次抽签时楼成他们各自的反应，看见了缩在角落里，发送着前线战报的“猫记者”何紫。
啧啧，把楼成和学姐频频对视的镜头都给剪了，这是受贿赂还是受威胁了？闫小玲莫名失笑。
然后她看见了武道社第一场比赛前，全场观众齐声高呼“我们来了”的热烈场面，看见对自己来说非常神秘的更衣室内部景象清晰呈现于了眼中，看见楼成认真地涂抹药膏，化开红肿与淤青，看见林缺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从洗浴间出来，看见大家一致认为超过明星的美丽女孩严喆珂像大学里其他千千万万人一样，等待在食堂窗口，端了盘小炒离开，看见身为当世天骄候选之一的楼成啃着馒头，喝着豆浆，平凡普通的就像身边的每一个人。
明亮的教室，专心的学习，不变的特训，李懋、孙剑、蔡宗明等人分别出镜，演绎着真实的人生，演绎出了武道社众人对全国赛的渴求。
小组赛顺利出线，八强淘汰战轻取对手，这个过程里许多不为外人知晓的细节以巧妙的方式串了起来，让观众们耳目一新，从不同的角度重新认识了楼成和林缺等人，比如反弹厄运异能后，大家对楼成下意识的害怕和逃避。
前四对决表确定，首战山北的结果让李懋等人脱口惊叹，而楼成与林缺眼里的期待激动与忐忑紧张也被若隐若现点了出来。
节目的第一个高潮出现于客场挑战山北，镜头将楼成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锤炼的事情以实录的方式分享给了观众们，将他与彭乐云在操场上偶然的遭遇和那种难以言喻的对视张力完美地刻画了出来。
穿插了激烈的比赛画面后，是众人沮丧痛苦的表情，是施老头第二天提点鼓舞的演讲，是楼成等人愈发认真的锤炼，是松大同学们于周末自发聚集，用“再接再厉”为口号给武道社加油的感动。
碾平三江和海源两个武道社，顺利出现后，节目又完整呈现了武道社队员们去大排档庆祝的过程，让观众们觉得这帮年轻人非常接地气。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练习时的汗水和对练中的碰撞在镜头里清晰勾勒，画面逐渐来到了那辆通往机场的大巴前，拍摄着楼成等人挨个登上的场景。
到了最后，一切定格在了武道社众人围成一圈，手按着手齐声呐喊那一幕：
“全国赛！”
哒哒哒，脆响声中，背景慢慢模糊，凸显出了几个黑色大字：
“四月五日，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
……
呼……闫小玲吐了口气，只觉看得异常满足，打算等下就搜集资源，把这个节目保留下来。
嗯，就跟我家楼成一样，我也是合格的松鼠党！
粉丝论坛里，“好名字都被狗啃了”最先冒头，感叹道：
“楼成平时很风趣啊……举手！有没有人觉得林缺和那个舒记者互动很萌？”
“不，我觉得林缺和谁互动都很萌！”签名是“永远十八岁”的“水兰”反驳道。
“有道理……还有还有，我总觉得楼成和那个严妹子有奸情的样子！”“好名字都被狗啃了”慧眼如炬。
“你那段时间没来论坛？”“一贯纯爱俊冈本”“摊手撇嘴”。
“我被严妹子给圈粉了，真好看啊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新人“天马行空”花痴道。
“盖世龙王”“滑稽”发言：“你们这些人啊，就只注意奸情八卦萌不萌，重点不应该是楼成、彭乐云、任莉、安朝阳、甄焕生他们即将开始碰撞，拳拳到肉，热血沸腾，看谁才是当世天骄吗？”
“碰撞，到肉，热血沸腾……不好意思，我想歪了，我去止下鼻血。”“牛魔王”花式开车。
“小龙小龙，我来认真讨论，不，我先擦下口水，真实的楼成和林缺都好有魅力！”“卖呀卖馄饨”道，“你觉得彭乐云他们现在到什么境界了啊？”
“我擦，小馄饨你居然讨论这么正经的话题！”“盖世龙王”见谁黑谁，“今年比赛有没有悬念就是看彭乐云到没到非人境界了，可能性一半一半吧，任莉估计有顶尖六品的实力了，楼成总是打我脸，都不敢猜了，但强六是肯定没问题的，安朝阳和甄焕生据说都有六品的水准了，至于是不是强六，那不好说，林缺嘛，多半强七。”
“听起来我们家偶像很厉害的样子。”“幻梵”捂嘴偷乐，“等等，你们看见小长夜没有？”
“没，玲玲太矮被遮住了吧？”“聂柒柒”滑稽笑道。
因着全国赛的关注度非常高，楼成粉丝论坛的流量节节暴涨，出现了不少新人新ID，有人黑也有赞。
……
粉丝们讨论着节目的时候，楼成也和严喆珂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收了回来。
“舒记者人很好嘛，不该播的一点也没播。”严喆珂眼眸明亮地说道。
“当然，我专门去请求过她。”楼成嘿嘿笑道。
并且还请舒蕤把剪辑下来的关于自己和珂珂的片段发了过来，等着将来派上用场！
而现在嘛，这个秘密就暂时不告诉珂小珂同学了！
“你竟然和舒记者私下有联系？”严喆珂目光炯炯地转过了头。
呃，这重点不对啊……楼成眨了眨眼睛道：“就打了个电话……”
看见他的反应，严喆珂噗嗤失笑：“吓你的啦！”
她眼眸上转，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你应该不只是单纯请舒记者不要放不该播的东西，哼哼，以你喜欢收集喜欢保存的习惯，说！是不是要了那些片段！”
“……同学，适当给自己保留点惊喜不好吗？”楼成先是哑然，接着好笑回答。
珂珂对自己的了解也变得这么深了吗？
“因为我现在就想看~”严喆珂眸光流转地说道。
两人又一次凑拢，看起了节目的另一个版本。
……
松大武道社之所以提前好几天抵达，是为了适应帝都干燥的天气和昼夜温差很大的情况，免得比赛时因此出现一些状态的起伏。
经过两天的调整，四月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分，卫冕冠军山北大学武道社所在的C组拉开了本届武道会的帷幕。
市体育馆内，一道道欢呼声里，楼成看见彭乐云最后出战，轻取了陷入疲惫的星海学院主将，拿下了小组赛首场胜利。
“还看不出来他到什么地步了……”在C组另一场比赛开始时，楼成望向了旁边的严喆珂，低声自语道。
这次全国赛的所有场次都在晚上，每天进行一个小组的比赛，也就是说，每只队伍打一场，休息接近四天，而八强淘汰战前，还有专门的两天调整时间，半决赛和决赛前亦然。
由于是以卫冕冠军开头，小组轮换的顺序是CDAB，所以，松大武道社将在四月六日晚上的第二场，挑战湖东大学武道社。
对此，楼成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一旦出线，是小组第一抽小组第二，如果出了闪失，被逼得在八强战打山北或者帝都，那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根本再无力面对之后的敌人，而且能走到全国赛的，没一只队伍好应付！
尤其华海，安朝阳肯定有六品的实力了，朴元接近七品，另外的底蕴更是比自家武道社深厚得多！

第147章 拼
“卫冕冠军强势出击，兵不血刃轻取星海！”
“十招解决！彭乐云只是热身！”
“恐怖的山北，恐怖的彭乐云，今年的冠军还有悬念吗？”
“真正的天之骄子！”
开幕赛结束的当晚，各大门户网站的武道版块和微博论坛等地方，各种标题就已然喧嚣尘上，楼成看了几眼，放下了手机，闭上了双眸，开始酝酿睡意。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特别提醒”的声音，明白珂小珂同学发来了新的消息。
“刚才光顾着晚安，都忘记说正经事了。”严喆珂“害羞红脸”道，“亲爱的，加油~！”
楼成嘴角翘上，拿起手机，按住说话道：
“亲爱的，一起加油！”
没再黏糊，两人各自入睡，天刚蒙蒙亮，楼成准时起床，来到附近的公园锤炼。
八点整，他回到酒店，与严喆珂享受了还算不错的赠送早餐，接着跟随大部队，前往了预定的武道馆进行放松性训练。
午饭后，他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到女孩房间重温了湖东大学武道社最近半年的比赛视频。
五点二十分，简单用过晚餐，他们俩和林缺等人依次登上大巴，抢在堵车最高峰前抵达了帝都市武道场馆。
快下车的时候，楼成点入APP，发了条微博：
“第一次全国赛，即将开始！”
发送成功后，他没看转发和评论，直接将手机塞入了衣服口袋里，心里默默对自己喊了一声：
“必胜！”
……
帝都市武道场馆有八个更衣室，布置都相当豪华，有长凳有沙发，有按摩椅，也有电视机。
此时还不到六点半，施老头示意大家没必要那么紧绷，该干嘛干嘛。
没去看手机影响心情，楼成和严喆珂小声闲聊到了七点半，在今晚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时，选择了闭目养神——华海与明岛的较量确实能展露双方很多东西，有助于自身了解对方，但没必要急着今晚就看，后面还有整整四天可以研究，迎战湖东前，专注、认真、不分心是好的习惯！
严喆珂昨晚准时来了大姨妈，今天虽然不怎么疼了，强行出场没有问题，但状态还是受了影响，自觉比不过李懋等人，理智考虑后，选择了放弃，以武道社利益为重。
嗯，后面的比赛都能生龙活虎了！
她睁着眼眸，右手白嫩修长的五根指头和楼成紧紧交扣，脑海内重又浮现出了湖东大学武道社三位主将的情况：
余志，大四学生，天生体型独特，勉强算有异禀，是彭乐云任莉进入大学武道圈子的直接受益者！
原本的他被认为遭天赋拖累，很难体成大丹，但分别被彭乐云和任莉虐过一次后，他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从而打通了“任督二脉”，终于迈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于去年全国赛后成功“还劲抱力”。
而他甫一晋升，就将天赋的拖累转化为了优势，直接有了接近顶尖八品的水准，其后又经历了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百尺竿头再前了一步，如今十一个月过去，实力肯定更加可怕了！
博彩公司为此开出了赔率，认为余志极大可能有了强七乃至顶尖七品的战力。
这是湖东大学能以赛区第一名身份出现的理由，但不是他们被认为在第二档里出类拔萃的原因，后者是基于另外一位选手的突破，“魂言”韩佩佩！
韩佩佩，女，大三学生，有着“音波”异能，可以娴熟地制造超声波和次声波，在她职业九品的时候，这方面还不算强势，但本次分区赛前，她也于近两年的煎熬和磨砺后，迈出了体成大丹的一步，这几个月来，虽然她提升不像余志那么快，可异能却更加可怕了，综合战力被认为接近甚至有着七品。
两位主将的强势，让湖东大学武道社名列山北、帝都、华海、广南、松大、明岛之后，位列夺冠赔率榜第七位，这也是为什么D组被称为超级死亡小组的缘由。
在这样一个小组，即使杀了出去，闯入前八，多半也“遍体鳞伤”了！
湖东大学武道社第三位主将是大二的吴庸，顶尖九品，被认为有极大希望踏入丹境。
除此之外，湖东的替补也不差，两位职九，四位业一。
……
另一处更衣室内，浑身肥肉如同相扑的余志没去打开电视机，只侧头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笑了一声道：
“明岛那三兄弟肯定会申请特殊赛制，同进同退，他们的比赛要比正常快，可能五分钟，可能十分钟，很快就会轮到我们了。”
说到这里，余志看了眼皮肤较黑眼睛明亮的韩佩佩，又环视了吴庸等人一圈，逐渐肃穆了表情道：
“楼成很强，非常强，林缺也不会比我和佩佩弱，这两点，我们没法否认，也不可能装作看不到。”
“是的，松大确实比我们强，是本届比赛仅次于山北和帝都，与广南华海并列的强势队伍！”
“但这不表示我们就一定会输，我们之间是有差距，可差距没大到怎么都无法弥补的程度！”
见队员们慢慢也变得庄重，余志略显尖利的嗓音拔高道：
“而且我们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我们的目标只是前八。”
“在出发时，我对大家喊过，目标前八，但也只是前八！”
“换句话说，我们不在意小组赛拼到什么程度，哪怕拼成重伤，主将不齐，八强战脆败，我们也无所谓！”
“而松大不行，他们想进前四，他们想争一争冠军，他们要最大程度地保留自身，对付后面的淘汰赛，真要拼命，多半会畏手畏脚！”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就是我们的优势！”
一番话鼓动得吴庸等人热血沸腾，似乎看到了掀翻热门的希望，靠勇气和毅力以弱胜强的希望！
余志抖动了下两颊肥肉，看向韩佩佩道：
“佩佩，你第一个登场，不管遇到谁，都用异能最大程度造成杀伤，为后面创造机会！”
湖东大学原本有位叫做沈劲夫的教练，但与余志起过冲突，管不住刺头，被学校忍痛解雇了。
“好的！”韩佩佩是位内向的女孩，没有多言。
环顾四周，余志指了指自己：
“我第二个出战，不计代价血拼对手！”
“吴庸，你最后镇场，不用去考虑会遇到谁，总之，全力以赴！”
布置完出场顺序，他缓了口气道：
“我没说怎么样怎么样做就能拼掉林缺，拼掉楼成，就是为了让大家不去想着会怎样怎样，而是立足眼前，一局一局地去拼，用尽全力地去拼！”
吴庸和韩佩佩等人纷纷点头，齐声附和道：
“拼！”
……
松大武道社更衣室内。
施老头拍了下掌，打破了安静的气氛，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好啦，严丫头，你来说说湖东最可能的顺序吧。”他笑呵呵地看向严喆珂。
熟悉的节奏，熟悉的流程，李懋等人莫名就放松了不少，似乎这不是一场全国赛，而只是普普通通的比赛。
严喆珂早已习惯，往上看了看，斟酌着道：
“说句骄傲自满的话，湖东想赢我们，只有立足在一个‘拼’字上。”
哈哈……这话顿时逗得楼成等人失笑，更衣室内的紧绷又缓和了许多。
严喆珂抿了抿嘴，浅笑道：“湖东既然要‘拼’，那多半是先上最具杀伤力的韩佩佩，能拼掉林缺，拼伤橙子，就是胜利。”
“余志中间出场，再拼一波，吴庸或者别的职九最后扫尾。”
“他们别的不讲，气势肯定会拿出来的。”
施老头满意颔首：“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不自乱阵脚，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严喆珂笑吟吟回答，“反正都听施教练您安排。”
“咳，这样吧，第一场比赛，谨慎为重，免得出现意外，影响之后的心情。”施老头咳嗽两声道。
“嗯，谨慎为重！”李懋和孙剑等人完全赞同。
“这个谨慎还包括考虑后续，不能第一场就伤了谁谁谁，那样的话，打明岛和华海就艰难了，对吧？”施老头呵呵笑道，“面对韩佩佩，最不容易受伤的是谁？”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齐刷刷投向了楼成，就连林缺，原本战意明显，也被说得松动了态度，考虑起之后两场比赛。
感受着大家的注视，楼成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
“师父，我想打头阵！”
武道社在全国赛上的第一枪就由我来打响吧！
“打吧，要是输了回来，看老头子我不拿鞋底抽你！”施老头笑骂了一声，转而望向林缺，“林小子，你第二位，不需要我叮嘱什么了吧？”
“不用！”林缺沉声回答。
“李懋，你最后登场扫个尾，不必紧张，前面两小子如狼似虎，你可能上不了场。”施老头笑眯眯说道。
李懋心里的紧张被彻底化去，跟着笑道：
“还是希望他们给我留点剩菜啊！”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练，掌握了入静和内练法的他有了真正职九的水准，自信心强大了不少！
“替补嘛，老样子，蔡宗明，孙剑，林桦。”施老头摆了摆手道。
稍等片刻，外面传来消息，华海付出了主力张栋梁和替补邓韵陶受伤的代价，险险破掉了明岛何氏三兄弟的阵法，而何尔龙在这场比赛里展现了丹气的境界！
三丹境阵法成形！
楼成等人没太在意这件事情，或者说没心思去想这件事情，因为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更衣室外，灯光灿烂，照落往下，楼成推开大门，当先迈步而出！
四周杂音齐响，欢呼与嘘声共飞。

第148章 首局
此时，楼成先前发的那条微博之下，已多了不少的转发和评论。
“卖呀卖馄饨”道：“好好干（拍肩）！”
“幻梵001”以“猫头”表情道：“已准备好零食，准备好尖叫！”
“长夜将至”“眼冒红心”道：“加油加油，松大必胜，你也必胜！”
……
由于楼成这条微博不包含其他，只是单纯地表示全国赛即将开始，所以几乎没引来什么喷子和黑子，当然，阴阳怪气的人在哪里都很多：
“别让彭乐云专美在前啊！”
“虽然不看好你们进入前四，但这场比赛还是相信你们的。”
“昨天彭乐云十招解决，勉强热了个身，今天你呢？”
“可别受伤了，那样又有借口了！”
……
浏览完屏幕上的这些内容，见画面回到直播室，主持人刘畅微笑侧头，看着知名解说陈三生道：
“三生，没想到楼成会第一个出场吧？”
“这，还是想过的。”陈三生是前六品强者，因为长相讨喜，解说专业，本人又是那种慵懒性子，对武道没什么太执着的追求，在成为网红主播，收入接近原本后，就慢慢淡出了职业赛，“松大这帮人是第一次参加全国赛，怯场在所难免，以最谨慎的方式应对无可厚非。”
“那你觉得楼成和韩佩佩的首局比赛会出现什么样的发展？”刘畅引导着话题。
陈三生呵呵笑道：“结果不用说，楼成要是连韩佩佩都赢不了，那他也没资格被称做当世天骄的候选了，这局比赛的看点是，楼成的消耗会有多大，韩佩佩会对他造成多少伤害。”
“是啊，韩佩佩的‘音波’异能很棘手，六品的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三生，你能抓紧时间，简要地给我们分析一下吗？”刘畅又抛了个话题出来。
陈三生早做好了这方面的功课，没瞄桌上摆的本子，口若悬河般道：
“‘音波’异能的用处很多，我主要介绍三方面，一是通过音波反射进行探查，这让韩佩佩能预判对手的动作，比有激必应高了一筹，等下我会介绍，这是她打法的核心部分，二是制造超声波，大家知道超声波碎石吧？我不是科学家，反正就做个类比，也不知道对不对，总之，韩佩佩能靠这个影响敌人身体的细微部分，干扰发力，干扰丹境的爆发。”
“三是重点，呵呵，划重点哦，韩佩佩的次声波是她最有力的杀伤武器，能通过共鸣，制造头晕，恶心，乃至五脏六腑的震荡，严重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内伤了，甚至可能致命，而且对非人层次以下的武者来说，这很难有效防范，如果分出大量精力和心神来掌控器官的振动频率，那拳脚之上又必然会有无法弥补的破绽。”
刘畅接话道：“三生说得不错，真实的武道不是小说里那样，能练出什么内劲，有真气护体，可以抵消声波，只能硬抗或者强行掌控，嘶，这么说来，楼成很难不受伤啊？”
他故意装着傻。
“也不是，次声波的影响得持续一段时间才能产生效果，呃，大概是看能量吧……我这里有组数据，据统计，韩佩佩晋升丹境，拿了八品证书以后，面对同阶的武者，五秒，只需要五秒，就能让对方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越来越明显，二十秒左右，造成内伤。”
陈三生翻了下桌上的本子，咳嗽了两声道，“六品武者的身体素质远强于八品，我们适当推理，大胆假设，面对韩佩佩，楼成二十秒的样子会受到影响，出现征兆，一分半钟后，多半就有内伤了，时间拖得越久，内伤越严重。”
“也就是说，算上‘还劲抱力’的缓解，楼成必须得在三到五分钟内解决战斗，这样才能避免内伤，避免接下来的战斗受到影响？”刘畅装出了恍然的模样。
“不，两分钟。”陈三生否定了刘畅的判断。
“为什么啊？”刘畅这次真不解了。
陈三生再次呵呵笑道：“二十秒左右就出现头晕恶心等症状了，再持续一段时间，楼成的状态会下降到什么程度？‘还劲抱力’是能缓解，但不是完全化解，如果两分钟内还解决不了韩佩佩，他将落入对方的节奏，靠着不断‘还劲抱力’来对抗影响，一则消耗剧增，二则稍有差错就会受伤。”
“是这样，没错，但六品的武者，两分钟时间足够解决八品的韩佩佩了吧？”虽然楼成还没拿到证书，名义上只是八品，但刘畅依然毫不怀疑地将他作为六品来对待。
开什么玩笑，十二月份的时候，楼成就有弱六品的战力了，如今小半年过去，以他的提升速度，六品没有任何问题！
“那可不一定哦。”陈三生笑着回答，“这就牵涉到我刚才说的韩佩佩的打法了，她以远程游斗为主，靠超声波影响敌人，以次声波削弱对手，等到差不多了，才会靠近打一波……”
“可楼成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舒舒服服地远程攻击啊！”刘畅表示了怀疑。
说得六品的楼成跟木头桩子一样！
“丹境以后，韩佩佩一次不仅仅只能制造一种声波，总能量不变的情况下，她是边探查，边用次声波攻击，换句话说，她可以预判出对手是想丹境爆发，还是使用异能回击，从而提前规避，进行闪躲，就像一只怎么都抓不住的狡兔，既然抓不住，那想打也就打不到，只能被动承受了。”陈三生解释道。
“呃，这还真是，真是挺欺负人的打法……”刘畅话音未落，便听见了导播的提示，神情一正道，“好了，双方的对话时间即将结束，楼成将怎么破掉韩佩佩以异能为核心的可怕打法呢？我们拭目以待！”
……
擂台之上，光芒照耀，仿佛白昼，楼成和韩佩佩从两侧走来，几乎同时地登上石阶，迎向本届比赛各自的第一局战斗。
因为韩佩佩是个内向的姑娘，对话时间在沉默里流逝，楼成调整着身心，最后一次推敲着自己的打法。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双手不自觉紧握，眸光隐含担忧和紧张地望着擂台。
她不怀疑男友会赢，但怕他消耗太多，怕他受到内伤。
而湖东大学那边，余志神情欣喜，觉得这是最好的对阵形式，只要佩佩能拼伤楼成，自己就可以捡个“皮夹”了，而林缺与自身相差不多，再拼一把，未必会输，到时候就看双方第三位主力的发挥了！
裁判看了眼电子钟，举起右手，退后半步，朗声道：
“开始！”
松大武道社在全国赛上的征程正式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楼成双手猛然结印，脑海内观想出了一个锋芒锐利的古字。
九字诀，“兵”字诀！
一开始，他就寻求起了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韩佩佩突地蠕动腹部，开启喉咙，抢先吼出了一道怪异的声音。
这声音似远实近，一下爆开在楼成身边，产生了相反的波动，让他口中吐出的“兵”字消弭于了无形！
音秘未成，九字诀自然没有了效果！
作为音波方面的强悍异能者，在反复观摩过楼成的比赛视频，确定他的“兵”字诀属于精神攻击后，韩佩佩苦练许久，自创了“音波抵消”之法，以本身特点为基础，时机把握异常精准地开口，直接消弭了楼成的“兵”字音！
眼见效果完美，她来不及喜悦，脚下一踩，霍然改变了方向，这时，楼成做出了丹境的爆发，双腿一蹬，于喀嚓之声里扑了过来，仿佛呼啸的狂风。
然而，这“狂风”最终只能落空。
刚一着地，楼成气血一收一放，以两连爆的气势，再次扑击韩佩佩，一如当初打柳寻真那样，境界压人，体力压人！
韩佩佩早有察觉，滑步一闪，及时避了开来。
三连爆，四连爆……一追一逃中，楼成仅仅是缩短了和韩佩佩的距离。
直播间内，陈三生看了下表，笑呵呵提醒了观众们一声：
“十秒钟了！”
见连续爆发不行，楼成神情未变，步法一改，化作了北方吹来的寒风，灵动快速地追逐着韩佩佩，让双方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对此，韩佩佩并不紧张，她对自身的探查能力和规避手段非常有自信。
当双方距离被拉近到某个程度后，楼成于奔跑之中，忽然抬起手臂，再做结印。
又来？韩佩佩怕遭精神冲击，从而出现迟缓和呆滞，不敢怠慢，又一次抢先发音。
古怪的声波里，楼成五指发劲，手印突兀变化，吐出了不同于“兵”字的另一个古音：
“行！”
轰！他以撕裂气流撞出脆响的姿态，嗖得一下蹿出，瞬间就欺到了韩佩佩近前，快速摆出了手臂！
这……韩佩佩眼前一花，已被强敌靠拢，来不及闪避，又来不及制造巨大音量震荡对手的耳水，只好“还劲抱力”，凶猛地回击了一拳。
就在这时，楼成筋膜弹动，强行收回了手臂，脚下一踩，重心一荡，恰到好处避开了韩佩佩的拳头，闪到了侧方。
冰部，第一十九式，“寒噬”！
啪！
他脑海内大江冰封，雷云震荡，右臂如棒，兜头打下！
简化外罡，“当头棒喝”！
砰！
韩佩佩勉强挥拳，挡住了这一击，可整个人却像被直接冻僵，短暂失去了思维能力，身体浮现出白霜，傻在了那里。
楼成左臂抖出，停在了韩佩佩的脖子处。
“第一局，楼成胜！”裁判高声宣布。
直播间，陈三生脱口而出：
“十四秒！”
十四秒钟，韩佩佩败！

第149章 活靶子
“十四秒！”
屏幕前的观众们被陈三生的惊呼吓到，缓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皆有点瞠目结舌。
不用两分钟，不用二十秒，在韩佩佩的次声波产生效果前，楼成就已经将她击败！
亏得主持和解说先前讲了那么大一堆，让自己等人还以为韩佩佩很厉害很难对付！
……
呼……严喆珂紧握的双手瞬间放松，对着擂台挥舞了一下，橙子无伤闯过韩佩佩这一关，接下来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她的旁边，她的身后，李懋林桦等人纷纷跃起，卸掉了最大的忧虑。
……
刷得一下，余志霍然站起，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全身肥肉乱抖。
虽然听不到解说，也没有掐表，但他还是能清楚感受到韩佩佩失败得有多么快多么神速。
楼成不仅没有受伤，就连头晕恶心等症状多半也还“没来得及”出现！
这让自己接下来怎么打？
……
“十四秒真男人……”楼成的粉丝论坛里，“一贯纯爱俊冈本”最先反应过来，发了一贴。
“我家楼成简直帅呆！那个解说大叔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鹅蛋了！”“长夜将至”发了个“可把我自己给牛逼坏了”的表情。
“幻梵”得意地“来回蠕动”：“偶像就是偶像，加上对话时间，整个战斗过程都还没解说叔叔分析来分析去花费得久~”
“一拳超人楼老师！”“卖呀卖馄饨”化作一个“糯米团子”滚来滚去，她喜欢自制表情。
……
等到前面感慨完毕，“盖世龙王”才打了一大堆字，以“滑稽”表情道：“这种异能型的武者，强的时候是真强，理论和实践上越品挑战都不成问题，但只要出现短暂无法应对的意外，那就显得很脆弱了，兵败如山倒，当然，当然，这是指越品挑战的时候。”
“是啊，谁能想到楼成又练成了九字真言的其中一音，而且还是爆发性提升速度的那种，韩佩佩意外失手也就在所难免了。”“擂台之路”唏嘘道，从在炎陵遭遇这位家伙开始，每次看他的比赛，自己都会被惊到一两次。
——有心人从楼成的“兵”字诀和“前”字诀古音追根溯源，辨认出了它们具体是哪两个字，并联想到了“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这句道门经典，然后依照大行寺“六字真言”的命名格式，称呼该门秘法为“九字真言”。
“可素，可素，楼成这么一来不是暴露出一张底牌了吗？”“卖呀卖馄饨”关切地问道。
“盖世龙王”笑道：“我认为是值得的，对付韩佩佩就得速战速决，能怎么快就怎么快，如果拖延下去，被她伤到，影响的可就不止是今天一场了！”
内伤的愈合向来较慢！
……
直播间内，听着现场观众们的惊呼与鼓掌，陈三生合拢嘴巴，掩饰住了脸上的失态。
“余志脸色不太好啊。”看见余志重型坦克般走向石阶，主持人刘畅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肯定的，韩佩佩这样子一输，余志可就坐蜡了。”陈三生久经各种战局，很好地调整了心情，重又变得轻松。
刘畅侧头望向搭档，诧异道：“余志为什么会坐蜡？”
“余志天赋异禀，那身肥肉不仅仅能提供他很强的力量，超越同阶的力量，还相当于一层横练功夫化作的盔甲，打上去又滑又软，等闲造不成伤害。”陈三生言简意赅地解释道，“用游戏术语来说，余志就是高攻高防低敏，正好被楼成这种武者克制。”
刘畅回忆着道：“我记得余志出手不慢啊，那拳头那巴掌，都快拖出残影了。”
“他出手是不慢，他移动慢啊，这不是给楼成当活靶子了吗？”陈三生先说结论，继而才详细道，“余志目前的力量和丹境爆发的威能，应该相当于弱六品了，同阶的武者实打实挨上两三拳就肯定没戏了，而他只要不被打到要害，承受个几连爆不带受重伤的，至于轻伤，以他肥肉的恢复速度，过两天又能生龙活虎了。”
“也就是说，面对强敌，他喜欢采用这种你打我一下我还你一拳的以伤换伤方式，常常弄得对方非常狼狈，胜率颇高，可楼成不同啊，简化外罡，冰火异能，砰砰砰砸下去，你余志能挨得了几下？敢挨几下？而拼速度拼反应，他就更不是对手了，这不是活靶子是什么？”
刘畅听得倒吸了口凉气：“被你这么一说，余志不就只能等死了？”
“如果楼成面对韩佩佩的时候消耗极大，残留着头晕恶心等症状，或者受了内伤，速度降了下来，余志不是没有机会，现在嘛，呵呵。”陈三生用经典的两个字给予了回答。
“简化外罡这东西，还真要命！”刘畅不由感叹道。
“可不是吗？但简化外罡也不是想练就能练得成的，第一，得有传承吧，不是开宗立派那种强人，谁都没法无中生有，第二，入静大成是必须的，很大部分七品不具备这个，第三，要么有对应异能，要么身体素质到了六品，否则练出来的简化外罡没多大效果……”陈三生抓紧时间给观众们进行科普。
这个时候，缓过来的韩佩佩做了个“还劲抱力”，将体内的“寒冷”化作白气，吐了出来。
她神情很是沮丧地转身往下，脚步略显蹒跚。
蹬蹬蹬！余志拍了拍她的肩膀，彰显着自身重量般登上了擂台。
走过来的途中，他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事到如今，还真就只有一个“拼”字。
于千难万险中拼出一条血路！
从失败绝境里拼出一线生机！
蹬！
余志站好，肥肉抖了两抖，油光水滑。
裁判吸了口气，再举右手，声传四周道：
“开始！”
楼成跨上半步，左手前勾，手腕一抖，打出了一道晶莹皓白的寒光贴地游走，与此同时，他右臂挥舞，反向甩腕，向敌人头顶抛出了一个暴虐赤红的火球。
冰火双焚！
这就是在欺负余志的移动速度了！
余志腰背微弓，猛地往前一跳，避过了寒光，泰山压顶般撞向了火球。
轰隆！
火球炸开，流焰飞舞，余志胸前衣服破烂，肥肉乱抖，它仅是略微发黑，防御力相当惊人！
砰！他双脚落地，擂台为之急晃，就像是被巨石砸中。
而楼成趁此机会，脚步一滑，已然欺到了他的身前，气血劲力和精神等感觉一缩紧跟一放。
啪！
他右臂膨胀，如握“巨锤”，抡向了余志粗壮的脖子。
余志看都没多看一眼，脖子陡然一胀，肥肉充血变大，右臂伸展，仗着身高和臂长，以极快的速度“啪”地拍向了楼成的脑袋。
你打中我脖子，我未必重伤，我砸到你脑袋，你肯定受不了！
而且说不定我能后发先至！
管你是不是简化外罡，都得输！
楼成没做硬拼，劲力一散，身体前俯，闪开了拍击，然后脚步一错，移到了侧方，再做“还劲抱力”，左拳山呼海啸般崩了出去，崩向了余志的腰眼。
余志腿部肥肉绷紧，猛然就往侧方一踹，以攻对攻，以伤换伤！
楼成筋膜弹动，腰背发劲，拖着左拳，强行移到了余志背后，而余志步法不乱，及时转过了身体。
不错嘛……楼成暗赞一句，左臂抬起，横在了胸前，右手握拳，在气劲一收一爆的催动下，闪电般擂向了敌人下腹丹田。
余志故技重施，臂展如猿，于肥肉内崩紧跟外胀中，抡向了楼成的脑袋。
就在这时，楼成忽地回流气血，又做抱丹，强行顿住了右拳，而这一次，他靠着冰火的平衡，没去喷薄“丹气”，仅是快速解开了“还劲抱力”的状态，平复了劲力。
他横在胸前的左臂猛然外荡，如般似拦一样反打向了余志抡过来的巴掌。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大江冰封，浪花凝固。
轰隆！
雷云呈现，震动八方。
砰！
楼成的左臂击中了余志的巴掌！
刹那之间，余志体表浮现了一层白乎乎的寒霜，眼眸的灵光明显变得呆滞，可他的防御确实惊人，这种情况下，还能迟缓地抽出左腿。
楼成身形一闪，抓住余志的迟钝，滑步至侧方，还劲抱力，凶猛冲拳！
噗！
拳中肋部，余志肥肉乱荡，又软又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从“当头棒喝”里缓了过来，忙收缩了气血、劲力和“寒潮”。
楼成一招得手，不做停留，脚下快速游走，爆发接二连三，压根儿不给敌人缓过劲来的机会！
两连爆，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砰砰砰砰！楼成双臂抡开，步法灵动，不断地打中了余志，打得他肥肉通红，几乎快要爆开。
余志再是钢筋铁骨，面对这可以拆楼的攻击，也承受不住，快接近重伤了，他一咬牙关，忽地就小跳步往前一扑，合身砸向了楼成，要靠着身体的优势把他扑倒在地，败中求胜！
呼！
风声一荡，余志推金山倒玉柱般砸了过来，而楼成看过他很多战斗视频，对此早有准备，突然弹动筋膜，用了“北风”步伐，灵活闪了开去，转身就是“还劲抱力”，一记抽腿，啪地抽在了对手的背上。
砰！余志被抽得横飞了出去，砸在了地面，砸得石屑横飞，裂痕蔓延。
他趴在那里，挣扎了两下，再也无力站起，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打爆了，当然，裁判也肯定早出手阻止了。
裁判看了眼楼成，见他没有再攻击的表示，于是举起右手，宣布了结果：
“第二局，楼成胜！”
现场一阵哑然，直播间内的刘畅和陈三生也短暂失语。
太快了！太残暴了！
打得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了！
静默之后，观众们兴奋了起来，看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呐喊：
“一穿三！”
呼声渐起，汇成了洪流：
“一穿三！”
“一穿三！”
“一穿三！”

第150章 一人挑翻一队
“一穿三！”
“一穿三！”
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喊声，楼成笑了笑，转头望向了湖东大学席位处，看见了个子瘦高脸色沉凝的吴庸缓缓站起。
留个职业九品的对手给大舅哥好像没什么意思啊……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犹有余力，这样转身就下场似乎有歧视弱小的嫌疑，是对吴庸这名武者的不尊重……
再说，我还没真正做到过一穿三，总得体验体验嘛！
既然如此，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心意一定，楼成双脚微分，重新摆开了架子，做出等待第三局的模样，心里颇有点跃跃欲试。
再是经历颇多，再是逐渐成熟，也无法掩盖他只有二十岁的事实，朝气和蓬勃还没有从他身上离去。
有首歌不是这么唱过吗？大概意思就是，哪怕岁数增长，变得老了，心里面活着的还是当初那个年轻人。
而一看到楼成摆出的架势，四周的观众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齐齐鼓噪，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
在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决赛圈里，“一穿三”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
“楼成看来真要‘一穿三’了啊。”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呵呵道。
陈三生摇头笑道：“没办法，以弱击强的情况下，只要一步出错，满盘就会崩溃，韩佩佩被楼成新练的九字真言晃到时，接下来的发展就可以想象了，哎，我刚才预测过余志会成为活靶子，但没想到他会输得这么快这么脆。”
“是啊，我以为他凭着那身肥肉，怎么也能撑个几十招的，结果……”刘畅叹了口气。
结果被人轻松虐败，湖东大学即将遭遇三杀，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余志的战斗风格就是逼得别人硬拼，而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要想逃过和楼成的简化外罡硬拼，那太为难他了，输只是迟早的事情。”陈三生盯着缓慢走向擂台的吴庸说道，“楼成那平衡抱丹回流气血的一手也愈发炉火纯青，让人防不胜防了，余志着了道很正常。”
“好啦，第三局快开始了，三生，你简单为我们点评一下刚才的战斗吧。”刘畅把控着时间。
“具体的情况和我赛前的分析差不多，没什么好说的。”陈三生顿了顿道，“至于楼成，如果说去年十二月份和彭乐云交手的时候，他是靠着几个强点硬拖上来的六品战力，别的地方短板明显，那现在，他是货真价实的六品水准了，各个方面各种意义上。”
“不不不，最实际的方面不是，他还没拿到六品证书，还不是真正的六品，二十岁的八品，一般般嘛。”刘畅以微博上出现的梗开了句玩笑。
陈三生附和着笑了两声，末了才感慨道：“不和彭乐云他们比较，单论本身，楼成被称为‘天之骄子’实至名归，嗯，不是候选！”
……
“哈哈，解说大叔他们夸楼成夸得我都脸红了呢，谦虚，谦虚，做人得谦虚。”“长夜将至”闫小玲以“心花怒放”的表情发帖道。
“是呀是呀，偶都替他们感到不好意思了！”“卖呀卖馄饨”“手舞足蹈”。
“嘤嘤嘤，我啥都不想说，我就喊两声，一穿三！一穿三！”“幻梵”“挥舞着红旗”。
……
“你们这群小丫头，就知道发花痴，不能有点技术含量吗？”“盖世龙王”“鄙夷”道，“要我说，那胖子还真可伶，换做别的没异能没简化外罡的弱六品，他未必会输！”
“打法被克制，前面的队友又不给力，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擂台之路”游荡过来摊手道。
“天马行空”“捶地大笑”：“胖子刚才那一脸悲壮的表情乐死我了！看见韩佩佩没造成什么伤害后，他估计就死心了。”
“也就是胖子，换其他人挨这么几连爆早挂了！赤血和白浊横飞！别想歪，我说的是脑浆！”“一贯纯爱俊冈本”滑稽道。
对方两大主将落败，胜利再无悬念，论坛的气氛活泼又轻松。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改变了坐姿，斯文而秀气，她偷偷瞄了眼自家表哥，想确认他对橙子“一穿三”的看法。
林缺披着的薄外套未脱，神情淡然，不见涟漪，没有丝毫的战意。
要上去欺负一位职业九品的武者，而且无关大局，他委实提不起劲来。
坐等橙子“一穿三”！严喆珂彻底放下心来，乐滋滋地望向了擂台，李懋孙剑等人已拿出了手机，装作围观群众，开始记录松大武道社时隔多年后的全国赛第一场胜利！
擂台之上，余志双手支撑，艰难爬起，头部已变得鼻青脸肿，挂上了两条血龙。
他对楼成点了点头，肥肉抖动地走向了石阶，虽然有些踉跄，但脚步还是不见虚浮。
看了看他的背影，又望了望地上的人形浅坑，楼成不由倒吸了口气，有些佩服对手的抗击打能力。
这走在路上，哪怕被车撞了，也只是翻个身，拍拍灰尘，屁事没有吧？
换做自己，如果不发力去抗，直接拿身板挡，那受伤是肯定的！
缓步离开，余志望着脚下的道路，心里忽然有了些莫名的感叹。
我的大学武道生涯真的快接近尾声了……
吴庸苦笑着和他对视了一眼，卸掉了所有的包袱，一步步登上了擂台。
于他而言，要想在这种情况下翻盘，只能寄希望于天降陨石，砸死砸伤松大武道社一票人，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所以，那就什么都不想，好好地体验一下与六品丹境的较量吧！
来到楼成对面，他摆好架子，目光望向了敌人。
楼成腰部一沉，右臂前伸，做出了开门迎客的起手式。
裁判没做耽搁，挥舞手臂，朗声喊道：
“开始！”
啪啪啪，吴庸体内筋骨齐鸣，仿佛一台跑车在极限提速。
呼的风声之中，他步法灵活，三蹿两进便抢到了楼成身侧，猛地内抵双脚，拧腰转背，以手臂为单鞭，凶猛地抽了出去。
砰！楼成身形不动，一个抬手，准确架住。
就在这时，吴庸左脚飞快踢出，肌肉的蠕动抵消了摩擦的迹象，无声又无息。
致命暗腿！
可是，他腿刚发力，楼成便已侧踢而出，准确踹中了他的脚面，化风波于无形。
吴庸忍着心绪的波动，步法展开，绕着楼成进行攻击，正捶，反捶，逆捶，斜捶，双乱捶不断使出，啪啪作响，而楼成不移不晃，总是及时出招，恰到好处挡下了对手的每一次进攻，就像是师父在给弟子喂招。
一轮狂攻过后，到了缓气阶段，吴庸正要退后，拉开距离，却看见楼成啪地反抡出了右臂，快若迅风般临近了自己的拳头。
他慌忙收势，可楼成肘部一弹，五指张开，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急发了回拉之力。
吴庸承受不住，身体前晃，被楼成顺势屈肩横肘，抵在了胸口。
裁判隐蔽地打了个哈欠，举手喊道：
“第三局，楼成胜！”
“本场比赛，松大武道社胜！”
不错不错……听到裁判的声音，吴庸反而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发挥正常，没有丢脸。
当然，也是楼成厚道，压根儿就没用“还劲抱力”和异能杀招等。
他刚直起身体，忽然凝固了眼眸，发现了一个事实。
从开战到现在，楼成没有移动半步！
立在那里，就把自己给赢了！
轰的一声，观众们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三杀！”
“三杀！”
“三杀！”
喊了几遍后，不知谁带头，全场逐渐响起了另外的声音，从杂乱到整齐，回荡于了四周：
“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
楼成嘴角勾勒，对着观众们挥舞了下手臂，然后转身离开了擂台，返回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视线与严喆珂喜意明显的眸光交汇在了一起。
“按照规矩，‘一穿三’的人得请全队吃大餐！”蔡宗明跳了出来，像是一颗灯泡，明晃晃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来到帝都，和女朋友近在咫尺，他状态是异常的好，各个方面各种意义上。
“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楼成狐疑地看着他。
小明同学得意笑道：“我们队委会刚才一致通过的规矩。”
“哪来的队委会？”楼成好笑问道。
“刚成立的！”蔡宗明嘿嘿笑道。
“那今晚请你们吃帝都的烤串吧。”楼成本来也想拉大家去稍微庆祝一下开门红的。
“咳咳。”施老头插言道，“既然大家都没累到，明天的放松性训练取消，开始进行配合练习，夜宵悠着点。”
下一场，松大对明岛！
施老头没急就章地让缺乏阵法基础的队员们学习相关东西，只是让他们进行着针对性的两人配合三人配合。
“是，教练！”严喆珂等人兴高采烈地回答。
……
夜宵归来，和楼成腻歪了一阵，严喆珂回到房间，洗漱上床。
互道晚安后，即将入睡前，她顺手刷了下各个门户网站的武道版块，“悄悄”地看别人怎么夸橙子。
页面浮现，一个个标题跃入了她的眼眸：
“十招热身算什么？楼成一人挑翻湖东！”
“本届比赛第一次‘一穿三’，楼成游刃有余！”
“因为他，死亡小组不死亡！”
“候选去掉，当世天骄！”

第151章 打赌
新闻之外，微博上也掀起了一股热潮，很多人因此@了知名武道大V“江湖百晓生”：
“有什么想说的吗？”
“来，走两步看看。”
“（坏笑）坐等你对楼成的表现做点评。”
……
这种跟红顶白的趋势里，“江湖百晓生”再次发表了长微博：
“我有什么想说的？我能有什么想说的？”
“去年十二月份那条长微博里，我写得很清楚，楼成到今年四月，因为掌握更多的绝学和丰富了战斗经验，有望从弱六升至正常的六品，这难道没说对？难道不是在我预料之中？他现在直接就非人了？”
“我那时候之所以说他‘当世天骄’的地位有待再观察，是因为他的突飞猛进他的跳跃式提升得益于两次异能觉醒带来的红利，而不是像任莉和彭乐云一样，脚踏武道实地，一步步走出来的。”
“这样的区别将很大程度上决定他们发展轨迹的不同，大家都是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彭乐云最近一年实力的提高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出现了加速，即将弯道超车，任莉也是这样，虽然因为年龄问题，练武时间问题，不像彭乐云那样快，但相比以往，也有了加速的趋势，而楼成，失去红利后，提升的速度明显变缓！”
“一年到七品，四个多月从弱七到弱六，这都是堪称恐怖的突飞猛进，可现在呢，差不多也有四个月了，楼成仅仅从弱六到了正常六品，不少修炼至这个层次的武者都可以做到！”
“当然，楼成第一战表现得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我说上面的话太过武断，他的战力或许已经有了强六，甚至顶尖六品，不过嘛，我敢打赌，他绝对没有到非人层次，并且以他断崖式放缓的提升速度，再有一年也够呛。”
“他将遇见武道路上的第一个瓶颈，能不能迈过去，能不能在两年内迈过去，决定了他是否算当世天骄！”
“作为一名理智中立客观的评价者，我把话搁在这里，如果楼成能在年内成就非人，我就自封此号，再也不用！”
面对“江湖百晓生”红口白牙斩钉截铁的话语，不少前来凑热闹踩场子的人受到感染，默默做了截图，就等着将来有可能拿出来的一天！
真实粉丝数几十万，日常转发和评论都能上千的大V号，每个月打广告的收益光是想想都让人眼馋，一旦删号，“江湖百晓生”的损失那就不只是几万几十万的问题了。
“我听说这个档次的大V网红，发条小广告就能有几万……”
“每天一条，那得多少钱啊？”
“也不可能每天都打广告啊，反正一个月几十万绝对不成问题。”
“江湖百晓生这是下血本了！”
“他是下血本了，可对楼成没任何好处啊，除了感情上受到的激将，没有别的好处，简直损人不利己！”
“啧啧，你们别被江湖百晓生骗了，你们想想啊，彭乐云十二月份就接近非人了，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好像还没有突破，楼成目前肯定没到他当初的层次，提升速度确实又明显放缓，花费的时间翻个倍不过分吧？八个月内突破不了几乎是肯定的吧？而八个月后是什么时候，十二月了！江湖百晓生的原话是什么，年内！”
“我擦，他这不是稳操胜券了吗！”
“他没和谁赌啊，赢了也是白搭！”
“不会啊，有这么个噱头，他能涨很多粉丝，大V号的价值不知会提升多少！”
“嘿，精明呀。”
“坐等年底，坐等奇迹发生！”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也激烈讨论起了此事，见有博彩公司开了盘口，闫小玲忍痛拿出了五百块的零花钱，买了“楼成年内非人，江湖百晓生自封其号”这个选项，赔率一赔十三！
“来来来，想买就买，几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一贯纯爱俊冈本”化身戒赌吧老哥在论坛里到处吆喝。
他压了一个月的烟钱！
……
楼成准时醒转，准时起床，收敛了昨天“一穿三”的兴奋和欣喜，重新沉下心来，继续着日常的晨练。
等他回到酒店，与严喆珂共享自助早餐时，女孩翻出了“江湖百晓生”那条微博递给他看。
“这人好可恶，借你炒作！”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
“年内非人……”楼成咀嚼着这四个字，有些受刺激又有些好笑地说道，“他就真能肯定我到时候突破不了？这四个月的提升速度是比以前放缓了不少，但也比我预期得好很多啊……那次生死之战的磨砺挺有用的……”
意志的突破是最直观的，而这是丹境修炼的核心内容之一，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反馈到精神，影响至肉身。
严喆珂没多说此事，怕影响到楼成的心境和状态，只勾勒出酒窝道：
“嗯嗯，到时候给他个‘惊喜’！”
“嗯，努力！现在就不做回应了，免得他顺杆子又炒作。”楼成塞了块烤面包在嘴里。
用过早餐，休息了二十分钟，他们步行至预定的武道馆，开始了今天的特训。
由于明岛何氏三兄弟这个对手早已确定，寒假归来后，施老头就逐步增加了每天的配合练习，但专项的针对性的东西永远不能代替常规的锤炼，不能喧宾夺主，否则将影响到每一位选手本身的提高，正因为如此，直至闯过了湖东这一关，松大武道社赛前的练习内容才以配合为主。
一番辛苦不提，午饭后的楼成原本想拉着严喆珂逛逛帝都，放松半天，但女孩对明岛时必然上场，对此非常重视，不愿意出门，就想待在房间内反复看昨晚华海与明岛之战的视频，把握住每一个细节。
楼成当然是以小仙女的意见为重，留了下来，和她一起琢磨，当看到精神疲惫，需要放松的时候，孤男寡女的两人难免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时不时的旖旎风光中，楼成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比什么逛故宫看樱花有意思多了！
……
帝都学院，女生宿舍。
裘海琳梳着马尾，露着大大的脑门，快步走向小寝室。
这段时间，她觉得周围的世界好像变得不太真实了，上课时，宿舍里，学生会工作中，大部分同学大部分老师总会兴高采烈兴致盎然地讨论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事情，哪怕里面七八成人平时不怎么关注武道圈子！
光是这点，裘海琳还不至于产生迷幻的感觉，可同学老师们交流武道会之事时，经常挂在嘴边的却是她非常熟悉的一个名字，楼成！
这是仅次于任莉和彭乐云，被提到频率最高的一个名字！
对裘海琳而言，高中的同学，放假偶尔会见面的同学，被周围的人，日常生活里的人，反复提及，多有赞颂，委实让她觉得像在做梦。
省青年赛时，她现场观战，身旁的熟人都是认识楼成的那种，听着他们议论，听着他们感慨，顶多觉得橙子变得很厉害，不再和大家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感受。
等到青年赛结束，她回到秀山，风潮已经过去，也就父母亲友会问几句是不是她的高中同学，接着便唏嘘感慨一阵，没有下文，换句话说，此事没怎么“侵入”她的日常。
而现在，身边或熟悉或陌生的同学，往常说着大道理的老师，都将他们并不认识的“楼成”挂在了嘴边，缭绕于自己的耳畔，甚至同一寝室的好友丁亦心都快成迷妹了！
霍然之间，裘海琳浮现了些往常没有的想法。
如果，如果我给她们说楼成是我高中同学，大家关系还挺好的，她们会有怎样的反应？
抱着这样的期待，她推开了小寝室的门，看见丁亦心等人或在电脑前或躺于床上，边刷新闻和微博，边讨论着楼成，讨论着何氏三兄弟。
“你们在说什么啊？”裘海琳明知故问。
“在说武道会呀。”丁亦心五官普通皮肤白皙，很是兴奋地说道，“何氏三兄弟的阵法肯定难不住楼成的！”
“楼成？”裘海琳抓住机会，反问出声，“你们说什么楼成？”
“海琳，怎么了？”见平时不怎么在寝室讨论武道会的好友脸露惊讶，丁亦心茫然笑道，“楼成和你还是老乡呢，都是兴省人！”
“他也是兴省的？我看看照片！”裘海琳适时表现出了惊讶和激动。
丁亦心将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老乡见老乡……”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裘海琳短促地低呼了一声：“我同学！”
“你同学？”丁亦心等人一下睁大了眼睛。
“是啊，我高中同学，同班的，关系还不错，他，他都这么有名了吗？”裘海琳解锁手机，翻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合照，拿给了丁亦心等人看。
“真是诶……”丁亦心猛然激动了，爬下床铺，拉着裘海琳的衣袖道，“看不出来啊！海琳你真人不露相！快快快，给我说说楼成以前是什么样子！”
“你这个花痴，海琳海琳，帮我要几张楼成的签名照吧！”杜依伊“鄙视”地白了丁亦心一眼。
叽叽喳喳之中，裘海琳很是兴奋地和室友们分享了楼成的高中趣事，在她们明亮的目光里，享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等稍微平静了下来，她才记起查一查楼成他们下场比赛的时间，打算有空就看一看。
“呃，就在明天晚上……”裘海琳低声自语。
松大VS明岛！

第152章 三人合一
晚上七点半，帝都学院女生宿舍内。
抢不到市武道场馆门票的裘海琳与丁亦心杜依尹等室友一样，打开了电脑，缓冲了节目，看见了直播室内的主持人刘畅和解说嘉宾陈三生，唯一的不同在于，她的桌子上没摆零食，只得一瓶酸奶。
“今天楼成他们是第一场吧？”裘海琳顺口问道。
“是啊……”丁亦心声音含糊地回答，嘴里塞了好吃的咸蛋黄饼干。
“好像是什么特殊规则？”平时不怎么看武道比赛，只是被周围热潮带动的杜依尹撕掉零食包装，拿着米卷问道。
丁亦心喝了口水，满足地开口：“肯定的，琴岛，不，明岛三兄弟肯定是联手上阵，我看新闻说，他们昨天已经申请特殊赛制了，以三打六！”
那松大不是很占便宜？裘海琳心中泛起了疑惑，可没好意思再问，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屏幕，专心听着嘉宾解说。
直播间里，主持人刘畅引导着话题：
“今天这场比赛对松大和明岛都相当重要，后者如果输了，差不多也就告别全国赛了，几乎没有退路了，而松大要是没赢，在小组第一的争夺里就处于劣势了。”
“山北已经强势两连胜，帝都也表现得游刃有余，都算锁定了本组第一的名额，其他组里，谁也不想落到第二，被逼得提前和他们火并。”
陈三生玩着梗道：“想想八强战就有类似山北对松大，帝都对华海这种焦点战，只能用句歌词来形容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其实这也是好事，至少八强战受到的关注会提高很多。”刘畅望着搭档道，“三生，你觉得这场比赛，松大有多高的赢面？”
“很难说，明岛不是好对付的，那天华海不也拼到有人受伤才拿下吗？”陈三生想了想道。
“嗯。”刘畅点了点头，“何氏三兄弟的同进同退，形如一人，确实很强，要不是被邢晶晶的幻术异能影响，华海恐怕还得付出点代价才有希望赢他们，至少，至少安朝阳的消耗会翻倍。”
“是啊，何氏三兄弟最强的一点就是这个，他们像是有心灵感应，能在高速移动里维持阵法，默契出手，不至于留在原地，被动挨打，那天让安朝阳很有些顾此失彼。”陈三生附和着道，“松大稍有不慎，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刘畅闻言失笑：“这哪是阴沟？以明岛的实力，算得上大江大河了，他们的主动进击可以有效抵消其他队伍的人数优势，甚至还能以此牵制对手的强点，不过话又说回来，楼成九字真言里的‘兵’字音有精神攻击的奇效，何氏三兄弟的阵法，目前来说，比较怕这种手段。”
“所以我不也讲过吗？湖东其实很克明岛，他们只要让三个替补和吴庸这个主力直接下场，免受波及，余志当好盾牌，韩佩佩游走发次声波，何氏三兄弟难道还能比可以挨N连爆的怪物扛得久？”陈三生呵呵笑道，“至于楼成的‘兵’字音嘛，我注意到它是结合手印和观想来使用的，多半有指向，即使没有，这种秘法的特点也是首当其冲的人受到的影响最大，依次往外，效果递减，这样一来，何氏三兄弟不至于完全手足无措。”
刘畅接过话题道：“被你这么一说，我越发期待这场比赛了，对了，三生，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天微博的热点？”
“你是说‘江湖百晓生’赌楼成年内成就不了非人的事情？”同为武道圈子的“网红”，陈三生和“江湖百晓生”见过几次面，还算熟悉。
“对，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你觉得谁能赢？”刘畅含笑问道。
陈三生圆滑地回答：“真没法判断，楼成是位善于创造奇迹的武者，差不多每次都能掀翻别人的预判，而‘江湖百晓生’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左右为难啊，经过深思熟虑，觉得都有可能，然后去买了‘楼成年内非人’……”
“哈，为什么呢？嘴上说不要，心里也迷茫，身体却很诚实？”刘畅打趣道。
“也不是，就是看赔率高嘛，反正也没花多少钱，万一出现奇迹呢？我不就赚了一大笔？”陈三生自嘲笑道。
刘畅摇了摇头：“你以为博彩公司怎么赚钱？赔率越高的基本就是白送钱给他们，好啦，这个话题打住，让我们看一下对阵双方前场比赛的集锦。”
“楼成的前两局还能剪得出集锦来啊？加起来也就那么几十秒而已！”陈三生抬了下杠，等待着时间的倒数。
……
更衣室内，施老头喝了口酒，笑呵呵看着队员们道：
“这场比赛没什么好说的，何氏三小子怎么样，大家应该很清楚了，楼成，林缺，严喆珂，李懋，蔡宗明，林桦，你们六个出场，别太紧张，记住平时练习的内容，别看我，臭小子，我不是说你，你和林小子见机行事，随意发挥。”
“是！”楼成等人兴奋回答，士气相当得高。
临到比赛快要开始，他们让孙剑、何紫与王大力加入，再次围成了一圈，手叠着手，齐齐喊道：
“必胜！”
松大必胜！
拿下这场比赛，我们就是全国前八了！
就算湖东能赢华海，自身下场输掉战斗，进入比拼小分的阶段，剃了湖东光头的我们也不是针对谁！
喊完口号，楼成推开更衣室的大门，一马当先，走了出去，四周人潮如海，头顶灯光似昼！
……
明岛大学这边，何一方没好气地看着依然在玩手机的三弟道：
“你就不能休息下吗？都快比赛了？要是再输，我们就得收拾收拾回学校了！”
“好了好了，这局打完就好了，妈蛋，玩个游戏都有人秀恩爱拖后腿。”何三泰头也没抬地说道，“哥，你这么在意干嘛？你才大三，还有一年机会的。”
“彭乐云任莉也才大三……我们突飞猛进的阶段结束了，明年顶多有一个七品，整体实力提高的有限，而彭乐云任莉百分之九十九是非人了，呃，楼成说不定也是了，那还有个屁的机会！等我毕业了，只剩你们两个，更不用打了！”何一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旁边的替补们津津有味地欣赏着拌嘴日常，毫无比赛的压力。
何三泰终于玩好，抬起头来，诧异地看向大哥：“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你竟然想拿冠军！”
当真人不可貌相！
“我，我没有啊……”何一方愣住了。
“没有的话，你在意彭乐云任莉楼成是不是非人做什么？反正明年我们小组出线不会成问题的，看运气能不能进前四吧。”何三泰一脸“你想太多”的表情。
何一方愣住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但”不出来。
何尔龙插言道：“人得志存高远嘛……”
他话未说完，就被何一方和何三泰同时转头，各自吼了一声：
“动漫控闭嘴！”
“把你的手办全扔掉再说这句话！”
短暂的静默后，毫无存在感的蹭旅游型教练拍了拍手，弱弱道：
“该出去了……”
互相看了一眼，何氏三兄弟慢慢褪去了日常的状态，眼中神采焕发，多了明显的战意。
“走！”他们默契开声，如同一个人在说话。
松大虽强，可我们不会束手就擒！
而且也不是毫无希望！
……
在楼成粉丝论坛的发帖频率降低，闫小玲等人将目光移回了直播画面时，两边共九位选手已然登上了擂台。
严喆珂和林桦侧身背靠着背，蔡宗明与李懋也是如此，楼成、林缺分别立于他们前方，凝视着对面的何氏三兄弟，以何一方为箭头的三兄弟！
特殊赛制没有对话时间，一分钟的调整之后，裁判举起了右手，声荡四周道：
“开始！”
咚！
何氏三兄弟齐齐往侧方迈步，动作整齐，落地划一，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人的复制粘贴。
蹬蹬蹬！
他们步伐大小相同，速度快慢一致，于高速奔跑里保持住了最开始的位置和距离，要以正常无法想象的三人合一似灵巧与敏捷绕过楼成，游走往严喆珂和林桦！

第153章 分进合击
“这他妈是影分身吧？”
“除了身高长相，他们三简直一毛一样！”
……
比赛刚刚开始，类似的评论就如雨后春笋，在论坛、微博和弹幕里冒了出来，楼成则勾动手腕，抖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和一枚暴虐赤红的火球，分别从地面和空中拦向了何氏三兄弟。
冰火双焚！
紧跟着，他双腿肌肉一鼓，撑起了裤子，仿佛打了激素的猎豹，嗖得一下就侧过身体，凶猛地扑向了敌人背后，行衔尾追杀之事。
严喆珂和林桦保持着极近的距离，以宁慢一分不抢一秒的姿态，主动前行，迎向了对手们，林缺、李懋与蔡宗明亦赶将了过来，从两侧夹击。
就在这时，何氏三兄弟半途顿步，借力转身，齐刷刷面朝了楼成，让贴地游走的寒光和半空飞来的火球擦身而过，爆开于无人之处，弥漫出了火光和雾气！
楼成正好抢近，也不减速，挟裹着庞大的动量，挺腰舒背，回拉右臂，啪地一记冲拳打向了正中央的何一方。
何一方手臂化剑，反抽横削，刚与楼成的拳头有所接触，便感受到了对方胜过自己许多的磅礴大力，忍不住往后摇晃，做出撤步。
对此，他早有预料，肩膀炸劲，手臂所化“长剑”绕了个半弧，化抽为牵，化削为引，领着楼成的拳头“主动”砸向了自身。
这与楼成冲击之势叠加，带得他重心一晃，身形往前，脚步迈开。
与此同时，两侧保持落后半步距离的何尔龙何三泰动了，一个飞身抢前，右臂高速刺出，点向了对手的腰眼，一个跨步抽腿，啪地踢往了敌人的双腿之间，与何一方的牵引带动形成了完美配合。
天地红尘剑阵！
他们真正的目标压根儿就不是林桦和严喆珂，声东击西而已！
刚一开场，打个时间差，抢攻对手主将，以收出其不意之效！
面对可怕的夹攻，楼成快速吸了口气，让气血猛然回流，还抱于了下腹丹田，身形就此稳住。
轰！
丹劲喷薄，他左手横栏，反弹琵琶般抽向了何尔龙的右拳，然后尾椎过电，右腿条件反射似弹出，金鸡独立！
楼成这连续的出招看似仓促，实则乱中有序，前后有别，主次有分，对两位敌人的攻击洞若观火。
啪！砰！
何尔龙的拳面被硬生生抽出了五根血红的痕迹，何三泰的鞭腿被踹得反荡了回去。
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如果只有楼成这么一位敌人，后撤的何一方此时肯定已重新抢前，直取中宫，将“天地红尘剑阵”的轮转配合发挥到极致，让六品的丹境强者也顾此失彼，但是，松大有着人数优势，林缺、严喆珂、蔡宗明等人即将靠近！
何一方当然不愿意一开始就落入重围，后撤步连接转向，趁楼成对付何尔龙何三泰的时候，脚下发力，霍然急奔，抢到了严喆珂和林桦的面前，气势汹汹地扭动腰背，抡出了手臂。
啪！
他拳若剑尖，闪电般划向了严喆珂的脸庞。
严喆珂没有惊慌，按照平时的练习，不管其他，自顾自内抵双脚，于喀嚓之声里架起胳膊，挡向了何一方的拳头。
而林桦不做防御，跨前半步，劈拳下打！
如果只面对一位敌人，她们的配合原则就是一个守一个攻！
这个时候，何一方忽地散去劲力，重心如汞滚动，鬼魅地绕到了严喆珂的背后，既让她的防御失去效果，也使得林桦的进攻落了个空。
啪！何一方沉腰出拳，以海底崩的架势打向了严喆珂的背心偏右。
换做别的敌人，他肯定是直轰脊椎，可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孩，难免有些不自觉的手下留情。
正像某人所言，长得好看相当于弱化的魅惑异能了！
另外一边，手背遭楼成抽出了五条血痕的何尔龙也趁楼成“金鸡独立”的机会，顺势抽身，紧跟着何一方扑到了两位姑娘所在，左臂啪地抖出，快如迅雷般打向了试图救援严喆珂的林桦。
而何三泰脚尖点地，蹦跳转身，气势滔滔奔跑如风地抢向了李懋和蔡宗明，带得林缺半途转向，以做救援，楼成则放下右腿，一蹬地面，冲向了女友位置。
这是“天地红尘剑阵”的另一种轮转，短暂将松大六人分隔成了两波！
防御未成，严喆珂心知不好，脑海里闪过了记忆深刻的画面，学着男友曾经的应对，往前急速俯身，顺势半侧过来，绷紧了左腿，往后横扫抽出！
啪！
她的脚背及时踢中了何一方的手臂，挡下了那危险一击，但她的力量与已入丹境好久的对手相差颇大，没能踢动敌人，再想借力站直，只会落入后续的连环杀招里。
念头一闪，严喆珂没顺势收腿，而是绷紧筋膜，顿住反弹，脚腕轻巧一抖，踩了何一方小臂一下，借力后跃，靠拢了即将赶到的男友。
何一方得势不饶人，似乎无视了楼成，大步一跨，欺近了还未来得及站稳的女孩。
就在旁边，林桦被何尔龙一拳打得做出撤步，勉强支撑，岌岌可危。
此时，楼成已至，身躯舒展，仿佛化身成了巨人，右臂肌肉绷紧，啪地轰向了何一方，他另外一只手则抖出了皓白寒光，让它急速游走向了何尔龙，以解林桦之险。
何一方不闪不避，猛地鼓胀了肌肉和筋脉，小跳半步，反向挥臂，强行格挡。
砰！
两者碰撞，他又被打得后退卸力，可原本扑向李懋和蔡宗明的何三泰却半途停顿，脚弓一踩，凶狠转向，像是一只大鸟，扑向了楼成背部，再行夹击之事，将林缺、蔡宗明和李懋等人抛在了身后。
“天地红尘剑阵”轮转如意！
当此情景，稳住了身形的严喆珂侧过身体，横肘一撞，啪地炸裂了空气，撞向了何三泰，代替男友抵挡来自身后的攻击。
不过，楼成和她没有那种心灵感应分毫不差的默契，遭遇何三泰的突袭时，本身出现了迟疑，被何一方蹬蹬蹬撤步，绕了半圈，逃离了锁定，欺近了李懋和蔡宗明。
与此同时，何尔龙也放弃了追击林桦，闪过冰焚后，配合着何一方，从另外一个方向急扑两位男生。
砰！
何三泰抵住了严喆珂的肘击，借势变向，避过了林缺来自背后的一拳，身形画了个弧线，也奔向了蔡宗明和李懋。
瞬息之间，危险降临，从来不怯场的蔡宗明也不由咯噔了心脏，忙稳住情绪，观想出雪山崩塌的画面，抢先打出一记炮拳，轰向了高速靠近的何一方。
而李懋也以“狂风暴雪”之势，腿做软鞭，霍然绷直，抽向了何尔龙。
砰砰两声！
何一方和何尔龙或手削或腿劈，轻描淡写地破掉了两人的攻击，有了他们在前，何三泰未做停顿，从中央超车过去，双拳如电，分打蔡宗明和李懋的脸庞。
慌忙间，两人或缩头或退后，一下失去了架子，眼见着就要被何氏三兄弟快速拿下。
还好，林缺和楼成已然临近，三兄弟没有冒险，化整为零，从三个方向绕着弧线离开。
啪啪啪，砰砰砰！之后的战斗里，何氏三兄弟就像在练梅花桩，于楼成等人之中不断穿插，时而分进，时而合击，并且绝不贪功，不做冒险，牵扯得他们左奔右跑，停不下来。
“天地红尘剑阵当真不凡！”直播间内，陈三生击节叫好。
阵法不只是固守，还在于分进合击，全局布阵！
“三生，能给我们说说好在哪里吗？”刘畅见战局平稳，时间足够，笑呵呵问了一句。
陈三生笑着回答：“大家可以注意下，从开场到现在，何氏三兄弟虽然要比对方人少，但一直是在以多打少，以强打弱，为什么会这样呢，那是因为他们靠步法和游走，靠彼此间的轮转，始终制造着局部性的优势。”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仔细研究下他们的游走路线和相互间的距离变化，很有意思的。”
“继续这样下去，松大较弱的四位迟早被拖垮，不说其他，光体力也比不过何氏三兄弟吧？到时候，明岛就真正有人数优势了！”
“听起来是很不凡，但楼成他们好像也还没怎么尽全力啊，连九字真言都没用过。”刘畅若有所思道。
陈三生分析道：“用了也未必有效果，何氏三兄弟间的距离保持得很好，你影响得了一个，影响不了另外两个，而且他们还能及时救援，除非楼成能连续用，但我看多半不能，要不然他一个兵字音接一个行字音，不就能快速搞定一个了吗？”
“有道理啊！”刘畅感慨道。
这时，见战局焦灼，何氏三兄弟也分别被严喆珂她们带到了较好的位置，楼成对林缺使了个眼色，抬起双手，勾勒古字，向着何一方吐气开声道：
“兵！”
十面埋伏，兵峰所指，何一方顿时陷入了颤栗，陷入了呆滞。
何尔龙与何三泰想都没想就靠拢过去，进行救援。
只要缓过两秒，警报就解除了！
就在这时，他们耳畔又是一声勾动神秘的低喝：
“行！”
这一声不是楼成所发，而是林缺！一直被忽视的林缺！

第154章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行！”
带着奇妙韵律的低沉嗓音回荡擂台，伴随着一道宛若流星般的身影砰地扑向何一方，看傻了直播间内的刘畅和陈三生，惊出了何尔龙与何三泰一身白毛汗。
林缺会“行”字音！
他竟然会“行”字音！
这种秘法不该是同门同派才有可能同时掌握吗？
念头一闪间，何尔龙与何三泰的瞳孔收缩如针尖，顾不得想太多，本能便做出了应对。
他们仿佛有心电感应，几乎同一瞬间让气血回流，使劲力、精神、活着的感觉等尽数凝缩于了下腹一点。
轰！
火山爆发，丹境喷薄，两人的大腿明显一胀，脚下踩裂了地面，身形腾空而起，如同破云之箭，急射向了何一方所在。
突遇意外，单个实力本就差了不止一筹的他们没办法再藏私，没办法再按照既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执行了！
“天地红尘剑阵”秘诀，“穿云电剑”！
这是爆发和提升速度的绝学，让布阵弟子被敌人打乱节奏后，互相之间能够及时救援！
先前何氏三兄弟跑位灵活，轮转有序，始终保持着阵法的某一个变化，让楼成和林缺即使追赶上了一位，也会瞬间遭遇联手，不得不先行应对，难以纠缠住敌人，被他们顺利脱出。
外罡以下，或者说非人层次内练根髓有成以下，不是修炼金刚不坏等功法的武者和类似余志的家伙，面对低品阶的敌人联手，依然得小心翼翼，避免顾此失彼，因为稍有不慎，挨上一两下，那也是会伤筋动骨乃至受到严重内伤的。
处于这个阶段的武者绝大部分属于高攻低防，打中别人两三下会造成致命伤害，被别人打中两三下也会如此，当然，他们是能用“还劲抱力”来卸力反打，不超过一定程度不怕被命中，可何氏三兄弟的“剑法”招招要害，那就不得不防，不得不避了，即使林缺有“阴阳转”也一样。
正因为如此，先前的穿插轮转里，何氏三兄弟不仅没用“穿云电剑”，就连丹境爆发都未施展，初步完成了保存自身并拖累较弱敌人的战略目标。
可现在，林缺异军突起的“行”字诀，与楼成的“兵”字诀完美配合，一下就打乱了他们的规划，逼得他们不得不仓促间爆发全力！
砰！砰！
空气被撞得炸开，何尔龙与何三泰“电剑”穿云，仗着距离较短，眼见着就要只比林缺慢半拍地赶至大哥身旁，那样的话，林缺除非不顾自身，强行出手，才能拿下还未从“兵”字诀里回神的何一方，可如此一来，他不仅会同时离场，还有不小可能受伤，将严重影响到后续的比赛。
就在这时，几乎快拉出残影制造音爆的林缺突然顿步，一如以往每次施展“流星爆”之前那样。
尖锐刺耳的摩擦之声里，何尔龙与何三泰没想林缺会停，扑了个空，与对手擦身而过，率先赶至了何一方的旁边。
啪！
林缺收缩了急刹车的动量，旋即通过“还劲抱力”和“阴阳转”将它们导向了脚底，猛踩了地面。
斗部，第十六式，“地裂”！
哐当！
擂台急切晃动了两下，何尔龙与何三泰还没来得及收住先前“电剑”穿云之势就遭遇了此劫，不由短暂失去重心，差点撞到了何一方，而何一方更是狼狈，刚从“兵”字诀那锋锐酷烈的感觉里恢复少许，脚下就已裂开了一道缝隙，并有碎石往上“喷”出，于是，他左脚猛地拉起，身体向后一仰，脑袋尚晕，肌肉犹颤。
林缺一脚踏出，顺势便借力跃起，化作一只威猛的猎鹰，跳过了半挡在前方的何尔龙与何三泰，施施然将手一伸，在因“兵”字诀胆战心惊，因“地裂”散去了架子的何一方头顶撑了一下，跳了过去，半空转身，落往地面。
旁边的裁判当即拉过何一方，将晕乎乎的他扔出了擂台，使得他脱离了战团。
何一方，淘汰！
林缺刚才那优雅的一撑，如果真正发力，那现场观众都能听见何一方颈骨断裂的声音，看见他的脑袋被按进胸腔！
何尔龙和何三泰知大势已去，但不愿就此服输，当即互相碰撞了一下，借力反弹，化了个弧线欺往林缺，要趁他立足未稳，连环爆发，左右夹起，扳回一城。
可这个时候，他们背后风声激荡，一道阴影笼罩而来，楼成已高速临近！
在现场的观众眼里，楼成用出“兵”字音后，缓了一下方才扑出，于林缺急冲、停顿、跃起的瞬息过程里及时抵达。
后背汗毛一炸，脚下阴影呈现，何尔龙和何三泰心头一颤，不敢继续夹攻林缺，重心一荡，步法变化，又一次划着弧线，进行快速穿插。
但是，没有了何一方，楼成和林缺就能各自锁定一个目标，紧追到底了，不用再担心遭受轮转跑位后的联手。
何尔龙何三泰真要靠拢，二对二，谁怕谁！
而擂台之上并不是只有他们四个，严喆珂林桦和蔡宗明李懋虽然经过和丹境强者的多次交手，体力下降严重，但还是未接近极限，犹能做出拦截围堵的事情。
有了他们的干扰，几十秒后，何尔龙何三泰的穿插就被逐渐限制住了，与楼成林缺的距离越来越短。
啪！
林桦鼓起余劲，迅猛抽腿，矫捷踢向了前方，逼得何尔龙要么硬拼要么变向。
重心如汞，滑溜一荡，何尔龙及时拉动脊椎，闪向了林桦左侧。
可是，严喆珂已等待在了那里，小跳半步，肩膀下沉，啪地一记崩拳轰向了他的腹部。
快速吸了口气，何尔龙猛然收缩了小腹，接着强行横移，试图绕过严喆珂。
然而，有了这样的耽搁，楼成没用“行”字诀都已轻松赶上，气血劲力一收一放，将丹境爆发的澎湃大力导向了腿部，以极快的速度踢出了右脚，快得如有残影。
再也无法闪避，何尔龙重心一沉，“还劲抱力”，腿部霍然粗大，凶悍地侧踢了出去。
砰！
何尔龙直接被踢得往侧方踉跄，赶紧回流了气血，以两连爆稳住了身形，楼成则将反弹之势纳入了本身的“还劲抱力”，完成了“狂风暴雪”与丹境爆发的糅合。
啪！
他拳头再出，钻心一捶，与何尔龙及时架起的手臂碰撞在了一起。
后撤步，再撤步，何尔龙连连倒退，方才稳住，楼成神闲气定，气劲一收，又做爆发。凶猛地扑了上去，一下就欺近了失掉架子的敌人，右手闪电探出，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气血劲力精神又是一抱，楼成身体膨胀，腰背急转，一把便将何尔龙提了起来，然后舒展手臂，直接把对方扔了出去！
啪！
何尔龙双脚着地，傻傻站在了擂台之外的地面！
到了避无可避的阶段，楼成的N连爆和“狂风暴雪”式的衔接能让每一位七品和八品丹境怀疑人生！
另外一边，李懋以浩浩荡荡“大雪崩”之势，手成单鞭，抽得何三泰临时转向，被蔡宗明靠入了咫尺范围。
小明同学背部微弓，右臂前伸格挡，左拳夹杂着风声，又快又狠地轰向了何三泰的丹田位置。
这种距离下，何三泰根本不可能去做闪避，只能炸了肩膀之劲，猛提手臂，及时伸掌，垫在了下腹。
噗！
蔡宗明刚有打中，便感觉对方气血精神和劲力齐齐一缩，连带着自身仿佛打在了空处。
何三泰刚做“还劲抱力”，便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脚底擂台的深处位置如有炸弹被引爆，猛然就晃动了起来。
林缺已至，斗部“地裂”！
轰！他气劲一放，下意识就发力脚底，抵住了地面的裂开和破碎青砖的喷薄，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啪！李懋赶上，侧过身体，横肘一撞，直击何三泰背部脊椎，蔡宗明则张开五指，化拳为掌，靠着关节和筋膜的二次发力，忽然上弹，贴着何三泰腹部衣物就是一按！
前有狼，后有虎，而且蔡宗明那种已非“还劲抱力”可以化解，何三泰只能叹了口气，看见对手被裁判按住，听见一道声音压过了观众们的小喇叭声：
“最终结果，松大武道社胜！”
特殊赛制时，裁判不止一位。
……
“最终结果，松大武道社胜！”
伴随着裁判的宣告，四周的观众们欢呼齐鸣。
……
“最终结果，松大武道社胜！”
直播间内，自林缺用出“行”字诀后就哑然失语的主持人刘畅和嘉宾陈三生终于回过了神。
“精彩啊……没想到林缺也会‘行’字音……”刘畅感叹出声。
“是啊，谁能想到呢？”陈三生语气复杂。
刘畅想了想，泛起了疑惑道：“既然林缺会‘行’字音，那他和楼成之前为什么不这样配合？”
“距离问题，先前何氏三兄弟间的距离更好，不同时受‘兵’字音影响，且救援更方便，林缺哪怕用上‘行’字音，也未必能抓得住对方被‘兵’字音侵袭精神的两三秒钟，更不用说让他们忙中出错了。”陈三生详细解释道。
“不不不，我是说最早。”刘畅赶紧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最早？最早的时候，楼成不是被何氏三兄弟轮转攻击吗？腾不出手来用‘兵’字音，而何氏三兄弟都是一碰就收，一招就撤，林缺就算用了‘行’字音，也抓不住他们的尾巴啊。”陈三生分析着开场时的战局。
刘畅摇了摇头，再次纠正道：“不，我是说最早最早，楼成用‘冰火双焚’阻拦何氏三兄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只要用一个‘兵’字音控制住最后面的何三泰，何尔龙和何一方不仅惯性往前，救援会有迟钝，还会因为距离较近，受到一定影响，然后林缺‘行’字音过去，不就能解决掉何三泰，重复刚才的事情了吗？”
也就是说，当时松大如果这么做的话，战斗在几十秒内就结束了！
“这……”陈三生顿时听得目瞪口呆，使劲去想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因素阻碍了松大如此做，但半天之后，他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只能苦笑回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第155章 双双出线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哈哈哈哈，他们怎么想的还不简单，不就是打算趁机练练替补吗？”陈三生话音刚落没多久，“迷信思想要不得”这勉强称得上是大V的ID就发了条微博，“捶地大笑”。
他的备注是“知名解说贺小伟”。
同行是冤家……
“是啊，没想到松大这么强！”
“上一场华海拼到损兵折将才拿下明岛，他们竟然玩出了猫戏老鼠的感觉！”
“而且楼成还是没真正发挥，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倒是林缺暴露出了点东西。”
“陈三生眼光不行嘛，亏他还是曾经的六品，还没贺教主你看得清楚。”
“事后诸葛亮谁不会当？”
一条条评论里，兴奋刷着微博，遍地寻找夸奖楼成文字的“长夜将至”闫小玲也看到了这个，心中一喜，激动外冲，便转发问道：
“这是不是说明松大比华海强？下场赢的可能更大？”
刚发送成功，她忽然咯噔了一下，记起了贺小伟的种种毒奶传闻。
如果，如果他表态站松大这边，那我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吗？
念头泛起，闫小玲打了个哆嗦，秒删了自己刚才的转发提问，并默默祈祷道：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做完这些，她切换至楼成粉丝论坛的界面，觉得还是请教“盖世龙王”比较好。
此时，一个个庆祝帖子已占据了版面：
“So.easy！”“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用“弹响指”的表情道。
“幻梵”“仰天大笑”：“哈哈，亏我看得那么紧张，原来一切都是套路啊，偶像他们太坏了！”
“哎，这个月套套钱没有了……”“一贯纯爱俊冈本”“呆滞”说道，“我压了明岛，想的是如果松大输了，我至少能赚一笔钱来安抚我的心灵，要是松大赢了，就相当于拿钱换开心，怎么样都不吃亏……”
闫小玲看得忍俊不住，笑了一阵才@“盖世龙王”：
“我家楼成他们赢得比华海轻松，小组第一是不是稳了？”
“稳你个头啊！没听说过‘打法克制’这四个字吗？特点不一样，擅长不一样，拿同一个对手作为判断标准，完全不够准确啊！”“盖世龙王”笑骂了闫小玲一句。
闫小玲“哭唧唧”道：“我就是不懂才来请教你啊，宝宝委屈宝宝难过宝宝闹小情绪了！”
“好啦好啦，我认真讲，事前谁能想到林缺也练成了九字真言里的‘行’字音，呃，恐怕不止，这和楼成的‘兵’字音搭配，正好克制这方面存在短板的何氏三兄弟，赢他们相对就比较轻松了，而安朝阳没精神攻击类秘法，又没异能，纯凭武道实力来破，顶多有邢晶晶的幻术配合，难度当然就不一样了。”
“盖世龙王”详细解释道，“从实战里可以看出，安朝阳至少有了正常六品的水准，他将是楼成本次比赛遭遇的第一位强敌，必须拿出全部本事才有希望赢下的强敌。”
闫小玲看得很专注，良久后才“撒花”道：
“期待我家楼成火力全开的样子！”
……
擂台之上，听着现场观众们的欢呼、鼓掌与喇叭声祝贺，看着何氏三兄弟背影颓丧地离开，楼成收起架子，第一时间就神情欣喜地转到了严喆珂的身前，对着她伸出了右手，勾勒着嘴角问道：
“感觉怎么样？”
严喆珂的脸蛋因激烈打斗和兴奋开心而绯红，眼眸晶晶亮地与楼成击了下掌，喘息着道：
“很不错！”
虽然何氏三兄弟每次攻击她都不会超过两招，免得被楼成和林缺赶上，完成合围，破掉轮转，但他们的配合确实出色，本身又有境界上的优势，依旧让严喆珂和林桦这两人组遭遇了不少考验，让女孩真切体会到了与不用“还劲抱力”的八品丹境货真价实打一场的滋味，收获匪浅。
两人相视一笑，楼成迈步来到林桦旁边，边和她击掌，边进行赞扬：
“发挥得很好！”
当孙剑和林桦都因为不能入静，内练难以深入掌握，武道实力出现提升缓慢的情况后，两人间的水准差异是越来越小，几乎持平，这个时候，更细心的林桦在出场顺位上便超过了男友。
“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林桦幽默地回答道。
身形移动，楼成又对着李懋伸出了手，呵呵笑道：
“打得不错！”
李懋吐了口气，抬手与楼成相击，意犹未尽地回答：
“真没想到我能和丹境强者过这么多招……”
虽然不是连续的！
楼成回以笑容，转头望向了旁边的蔡宗明，还没来得及伸手和说话，就听见小明同学美滋滋地主动开口道：
“哈哈，我赢了一位丹境强者！”
是你最后出手的没错，但……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搭理这货。
最后，他面对了林缺，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因此就只是单纯地伸出了右手。
林缺表情淡漠，眼眸幽深，啪地与楼成击了下掌，平平静静开口道：
“打得不错。”
不要学我……不要抢我台词……楼成傻眼地看着大舅哥转身走向石阶，忽然深刻体会到了舒记者口中的那种“冷幽默”。
开学没多久，严喆珂就将“行”字诀交给了林缺，等到他初步掌握，才让他代替自己向外公和姥姥汇报。
故事的背景是，林缺对九字诀也感兴趣，从表妹手里要来了资料，时常钻研，并因此和表妹一块请教楼成，掌握了三门九字诀的楼成，而楼成古道热肠，助人为乐，不计代价地帮忙琢磨，结合自身所学的琢磨，终于，他悟出了“行”字诀。
善良厚道的楼成没有隐瞒此事，主动将“行”字诀的真实字意交给了林缺和严喆珂，甚至还过意不去地补偿了“者”字诀，算是和蜀山斋进行交换。
看看，看看，多好的有为青年啊！不欺暗室，君子慎独，拾金不昧，不贪便宜！
至于严喆珂的外公和姥姥会不会信这个故事，楼成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现在有足够的信心登纪家的大门。
松大武道社几人对着四周挥手进行致意，因为接下来还有场比赛，他们没多做停留，相继走下了擂台，与施老头何紫等汇合，转向了更衣室所在。
走着走着，楼成侧头看了下身旁的严喆珂，只见她神思浮动，眸光璀璨，注意力不知飘到了哪里。
“在想什么？”楼成压低嗓音笑道。
严喆珂抿嘴浅笑，眼眸仿佛含着星子般道：
“在回味刚才的交手过程。”
说到这里，她难掩骄傲地补了一句：
“感觉自己打得真棒~！”
噗……楼成险些失笑，觉得这样的珂小珂同学挺可爱的。
快进更衣室大门时，他回头望了眼后面的队友，恰好与蔡宗明四目相接。
“嘿嘿，我赢了一位丹境强者！”小明同学乐呵呵重复着。
“你有完没完？”楼成笑骂了一句。
蔡宗明啧啧道：“当然没完，我还等着比赛重播，截下最后的画面发空间和朋友圈！”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楼成干笑一声，损着“嘴王”道。
“谢谢夸奖！”蔡宗明浑不在意。
两人的相声还没说完，就听见先进更衣室的孙剑等人齐齐呐喊道：
“前八了！前八了！”
山北之后，松城大学武道社也锁定了一个八强名额！
接下来将是小组头名的争夺！
……
三分钟后，另外的更衣室大门打开，安朝阳领头，华海武道社一行人鱼贯而出。
他们也与楼成等人上次的选择一样，比赛前没去关注同组的对阵。
当然，赢下了明岛的楼成他们，此时洗完了澡，正好整以暇地边涂药放松肌肉，边通过电视收看直播。
第一局，安朝阳率先登场，同样面对了“魂言”韩佩佩，在没有“兵”字诀和“行”字诀的情况下，他靠着流水潺潺般的步法，迅速缩小了和对手的距离，等拉近到一定程度后，他做出了丹境十一连爆，靠速度靠反应生吃了韩佩佩的音波反馈，就像当初楼成对付柳寻真一样。
四十三秒，韩佩佩败！
第二局，修行星海“水部”传承的安朝阳展现了超过正常六品的体力，并首次用出了简化外罡招式“洪水”，在恶心和眩晕残留的情况下，险胜了余志。
第三局，安朝阳主动离场。
第四局，朴元轻取吴庸，华海三比一拿下了湖东。
至此，D小组两支出线队伍确定，谁第一谁就将在八强战占据有利身位！
……
更衣室内，看完了安朝阳的战斗，李懋孙剑等人下意识就望向了楼成。
楼成拍了下武道服，眼中战意凸显，故作悠然地站起道：
“走吧，该回去了。”
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四天！
回程的大巴上，严喆珂残留着激动，时而与楼成讨论着自己先前在擂台上的应对有没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时而和他交流着刚才安朝阳的表现。
等到堵在半途，她的兴奋褪去，消耗颇大的后遗症呈现了出来。
“橙子，我睡会儿啊，到了叫醒我。”严喆珂动了动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偏头靠着楼成。
“嗯。”楼成微笑点头。
没过多久，严喆珂就进入了梦乡，睡着睡着，嘴角有可疑的晶莹滑落。
大半个小时后，大巴终于开回了酒店，楼成侧过头，含笑看了看女孩，动作轻柔地伸出手去，拿住了她另外一边的胳膊，然后腰腹发了巧劲，将她抖上了自己的背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严喆珂完全没有被惊动。
拿上装武道服武道鞋和女孩杂物的几个袋子，楼成背着严喆珂，脚步沉稳地走下了大巴，看得后面的林桦忍不住掐了下孙剑，低声嗔道：
“看看人家橙子！”

第156章 海报
孙剑听得又好笑又有些委屈，想当年热恋的时候，自己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情，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橙子这个家伙，和严喆珂交往都一年多了，竟然还保持着这样的态度，不愧是每天五点半自觉晨练风雨无阻的变态！
“他这是要做男性公敌啊！”孙剑小声嘀咕道。
说话的时候，他转头看向了武道社其他男性同胞，试图寻找认同。
然而，环视一圈后，他“悲哀”地发现，大家都“无动于衷”，自己甚至能帮他们脑补出台词。
不好意思，我没女朋友……李懋。
我也没有女朋友……王大力。
女朋友是什么……林缺。
老婆早死了……施教练。
我有女朋友，但她看不到橙子秀恩爱……蔡宗明。
“哎……”孙剑掩面叹了口气。
楼成背着严喆珂，脚步轻柔地穿过大堂，乘坐电梯，来到了她的房间外，熟稔地打开她的包包，拿出了门卡，滴地刷了一下。
推门而入，及至床边，楼成降下重心，往后仰体，缓慢将女孩放到了床上，拉过被子另外一端，盖在了她的体表。
活动了下筋骨，楼成绷紧筋肉皮膜，控制着震劲，力度适中地帮严喆珂按了按手臂、胳臂、大腿和小腿等地方，让她明早起床不至于出现酸痛。
最后，他蹲了下去，帮女孩除掉鞋袜，用心按捏了一番，将她的双脚塞入了被窝。
做完这一切，楼成来到床头，半俯下身体，轻吻了严喆珂粉唇一口，低声笑道：
“晚安！”
他拉好了窗帘，关上了总控，缓步离开了房间，用力恰好地拉拢大门，没弄出明显声音。
此时，屋内变得异常安静，四周一片黑暗，只少许微光透过窗帘照入，带来了几分宁和之感。
呼吸绵长的严喆珂忽地半睁开左眼，悄悄打量四周，接着坐了起来，双眸流彩地望向门边。
“傻橙子，晚，安。”她小声自语了一句，眉梢眼角皆藏着甜甜的喜意。
作为一名有自制力的女孩，当大巴停住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醒来，只是还处于比较混沌的状态，等到被楼成背上，她干脆就装起了睡，默默享受着男友的照顾。
滴！她的手机突然有特别提醒的消息进来。
呃……严喆珂略显茫然地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屏幕就已看见楼成“坏笑”道：“睡美人，可以起来刷个牙了。”
“你，你，你，你知道我醒着！”严喆珂顿时“目瞪狗呆”。
“你熟睡时的心跳，各方面的反应，和醒过来以后是完全不一样的。”楼成“推了推墨镜”道，“我一直都接触着你的身体，要是没有察觉，这听劲功夫，这冰镜绝学，不就白练了吗？”
严喆珂“掩面流泪”道：“那我以后不就不能装睡了吗？那还有什么惊喜，摔桌！”
“可以啊，我会认真配合你的，就像刚才那样。”楼成“窃笑”道。
“……我竟无言以对了，你知道吗？”严喆珂侧过身体，打了下靠枕，然后将脸贴了过去，把它抱在了怀里，脸上的笑容明粹而干净。
楼成已回到自家房间，坐在床上，靠着抱枕，“奸笑”道：“那就别说话，吻我就行了！”
“呸……”严喆珂啐了一口，忽然记起刚才之事，联想到了某个问题，“橙子，我问你个事啊，好早前就想问你的，一直忘了。”
“什么事？”楼成越来越觉得自家女友其实是个“好奇宝宝”。
“你是什么控？”严喆珂发了个“眼珠转动”的若有所思表情，“像污彤是锁骨控，有的人是长发控，你呢？”
“我啊？我是小仙女控啊！”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严喆珂抿了抿嘴，两侧梨涡无意识地浮现了出来，她暗自“哼哼”道：“总感觉这个答案有点笼统，怕被套路吗？”
“真的，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耳朵，你的耳垂，你的脖子，你的锁骨，我都喜欢都控啊，还有，还有……”楼成双手打字，忽然发现这个话题好暧昧。
“停停停！你这个流氓，再下去就色情了！”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下就绯红了脸蛋。
“好吧，那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控？”楼成克制住了去女孩房间的冲动，转而反问道。
严喆珂眼眸上转，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道：“我每次穿裙子的时候，你都爱往我腿上瞧，有的时候还是偷偷瞧，给我捏脚的时候感觉也很奇怪，其实，你是腿控和足控吧？”
咳……这都能发现？女孩子的第六感吗？楼成老脸一红，“挠着头”道：“有点吧……而且不是说过吗，你身上每个地方我都喜欢……”
“嘿嘿，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睡啦睡啦~我去刷牙睡觉了，你也早点！”或许是早被李怜彤灌输过这很正常的观点，严喆珂没太在意，反而有种“看吧，我猜对了”的欣喜，伸了伸双臂，翻身下床，按亮灯光，直奔卫生间而去。
等互道了晚安，消耗颇大的严喆珂真正睡去，楼成见还有不少时间，顺手刷了论坛和微博，看大家的评论，享受着他们对自身武道社的赞美，期待于他们对下一场比赛的展望。
这里面，他也去逛了“龙虎俱乐部论坛”。
自从绝大部分时间被练武、恋爱和学习占据，他虽然还保持着每天浏览一下，免得和“社会”脱节的习惯，但发言已经很少。
而这一年多来，“龙虎俱乐部论坛”也出了很多是是非非，比如爱晒自己美照追逐者不少的“sun”，被人揭穿了用别人照片假冒自己的事实，引得大批坛友愤怒，甚至怀疑她究竟是男是女，从那以后，“sun”这个号就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过。
此次事件的后遗症就是没有后遗症，过了一两个月，又有女坛友晒美照后，大家又纷纷赞美，热情对待。
一个大论坛，就是一个小社会，而且表现得更加直接，楼成默默旁观，偶尔发言，倒是见识了不少人情世故，奇葩之事。
翻完第一页，他很有自制力地关掉了APP，前往卫生间刷牙，回来之后，看见“老班”裘海琳发了条消息：
“恭喜你们小组出线。”
老班的口吻还是这么官方化……楼成笑了一声，回复了两个字：
“谢谢。”
……
帝都学院，女生宿舍内。
“他回复了诶，他回复了诶！”丁亦心和杜依尹等人半蹲在裘海琳身边，兴高采烈地大呼小叫。
裘海琳把头发往后扎了个马尾，露出标志性的脑门，矜持笑道：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同学之间回复很正常嘛。”
……
距离帝都市武道场馆不远的一家酒店内，安朝阳、朴元和邢晶晶等人聚集于前者房间，看着松大对明岛的比赛重播。
“松大还真是每一次都给人‘惊喜’啊，不是楼成，就是林缺。”朴元摸着自己的光头道。
受伤未愈的张栋梁皱眉开口：“楼成这有发挥多少实力？百分之三十有没有？”
“差不多吧……”同样受伤的刘韵陶表情凝重地回答。
旁边的邢晶晶与他们都隔了一段距离，但态度非常认真。
“呼，楼成真像前两年的彭乐云。”朴元吐了口浊气。
有着那种强势闯入无法阻挡的影子！
安朝阳睁了睁眼睛，微笑道：
“去年和彭乐云交手前的楼成，可以说他有几分对方的影子，但那一战之后，他就是不同于任何人的楼成了。”
这是值得重视也值得尊敬的对手！
……
过了两天，当帝都和广南也强势出线后，“全国大学武道会”这官方微博发了张海报，预告了第三轮最焦点的比赛。
海报左侧是深蓝色武道服的安朝阳，他面容俊秀，眼睛难得有神，带着几分文艺气质，右侧则是穿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楼成，身形挺拔，五官线条分明，气质温润中透出了强者的感觉。
另外，海报之上还有他们各自的配词：
“昔日冠军，三年浴火，今朝再飞！”
“初入武道，流星蹿起，强势闯关！”
“沉睡猛虎VS震天之犼！”
看到这张海报时，楼成刚开始真是热血沸腾，等浏览至最后一行，差点就泪流满面。

第157章 万众瞩目
看完海报，侧头望了眼表情复杂的男友，本来盘坐在床上的严喆珂忽然倒向一边，真实地展现了捶地大笑，不，捶床大笑这个表情：
“哈哈，其实‘震天犼’这个外号挺适合你的，尤其你练成‘九字诀’后，每次战斗都吼来吼去的！哈哈！”
楼成无奈地看着她道：“就感觉逼格好低，一股子野蛮野性野生的味道，哎，真像那句话说的，高汾电视台‘点将录’节目的负责人没被真地挂路灯，只能说明我们省的武者实在太遵纪守法了！比如我这样的……”
严喆珂没多调侃男友，顺手刷新了微博，看各路人等对这场比赛是什么态度，有怎样的评价。
“莫婧婷”用猫头表情微笑道：“我小师叔最厉害了！”
“吴越会施月见”“捂嘴笑”道：“感觉是一场微缩的吴越会和星海俱乐部的较量。”
“陈家三生”发了条字数较多的长微博：
“刚才有朋友私信我，问如果楼成和安朝阳以最顶峰的状态遭遇，谁的赢面更大？我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安朝阳最开始无门无派，身体也不是特别有天赋，但靠着对武道总有别具一格的见解和创新，不仅一步步成就了丹境，还得到了星海‘意后’的青睐，开始接触顶尖的传承。”
“到了今年，大家都看见了，他的这些积累开始喷发，有了六品的水准，练成了简化外罡，等等，等等，可以说，算是标准的大势力嫡传了，各方面都没有太明显的短板。”
“而且星海的传承除开一半‘水部’的东西，还有涉及‘大地’和‘太极’的内容，安朝阳在之前的比赛里并没有展现出这些，也就是说，大家看到的还不是完全体的他。”
“至于楼成嘛，全国赛开始以来，都显得游刃有余，有人怀疑他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拿出来，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给了我们‘行’字音这个惊喜，以管窥豹，全力以赴的楼成会有怎样的发挥呢？真是让人期待啊！”
“前面两场比赛不能作为太客观的比较标准，毕竟存在打法的克制，而且，安朝阳虽然没有精神攻击类秘法，但‘水部’的海纳百川之势对类似法门有着不错的削弱能力，他不会因此吃太大的亏。”
“综上所述，我认为他们五五开。”
仔仔细细看完了这条长微博，严喆珂手指一滑，寻找起契合自己目前心情的评论。
果然，第一条就很符合：
“看了那么多，你就给我来句五五开？”
之后也是相仿的内容：
“还有没有职业道德！”
“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
含笑和楼成分享了这些，女孩继续看着别的微博。
“江湖百晓生”道：
“楼成看似深不可测，实则是手段太多，能针对性克制较弱对手的打法，而安朝阳同样还没有展现出极限的状态，并且他练武多年，各方面的经验都要优于楼成，我个人谨慎看好他。”
“迷信思想要不得”“笑哭”道：
“这有什么好预测的？记住一个真理，什么是天之骄子？那就是没大境界或者两品阶差距的情况下，你看好他们，他们会赢，不看好他们，他们还是会赢！楼成现在就是天之骄子！”
贺小伟这条微博一发，立刻多了不少评论：
“好，就听你的，买安朝阳赢！”
“小伟老仙，法力无边！”
“分析得太好了，就压安朝阳了！”
严喆珂看得又好笑又担忧，脱口而出道：“哇，橙子，那个毒奶解说看好你诶！”
楼成正在刷论坛，怔了一下，呵呵笑道：“我不怕毒奶！”
“为什么呀？”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很是好奇。
楼成嘿了一声：“因为有严教练你的人品光辉照耀啊！”
噗……严喆珂听得忍俊不住，故作为难地颦眉道：“可这次我也要上场呀，人品光辉不够诶……”
“不仅要上场，多半还是闺蜜间的厮杀！”楼成轻笑补充，末了有些担忧地说道，“只论武道实力，你并不比她差多少，就是那个影响空气的幻术异能很麻烦……”
“这个还好啦。”严喆珂往上看了看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晶晶姐的异能来源于害怕，来源于想要躲避想要逃避的精神状态，面对你们这些糙汉子的时候，那肯定能良好发挥，我是女生，又是她好朋友，她很难有那种真正害怕和恐惧的心态。”
“而精神状态一不对，幻术异能的效果应该也会打折扣吧？”
楼成听得一拍大腿：“有道理！”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当然~”严喆珂扬了扬下巴，眸光往斜上瞧去，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不愧是严教练！”楼成从不吝啬对珂小珂同学的赞美。
……
四月十四日，晚上七点十分。
帝都飘着小雨，让干燥的状况得到了滋润，而市武道场馆外面，依旧涌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观众，他们有男有女，皆兴高采烈，时不时交头接耳，讨论着本届比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焦点战。
……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办公室里，沈忧陈敌国等人已然聚集，弄好了投影屏幕。
过了几分钟，看见任莉在蒋空蝉陪伴下靠近，大家齐齐松了口气，暗自给包子脸的姑娘竖了拇指。
这次比较靠谱！
……
一间酒吧中，山北大学武道社众位聚在一块，看着直播，周围很多武道爱好者和临时凑热闹的人喝着啤酒，歌舞喧哗，将气氛弄得异常劲爆。
身处这样的环境里，旁边甚至不乏衣着火辣举止妩媚的姑娘，彭乐云等人面前摆的却是矿泉水，周遭一米没有闲杂人等。
对此，许万年很是无奈，他原本是打着一起在房间内看比赛很拥挤很拘束很容易吵到别人的旗号，提议大家出来找间有直播的酒吧，顺便放松放松，为八强战蓄力的，谁知道，资历深威势重的教练黄清答应是答应了，本人却跟着来了！
他忍不住瞄了眼对面头发全白的中年男子，只觉心里的骚动都被他严肃的表情给浇灭了。
哎，专心看松大和华海的较量吧！
……
装修不错的酒店内，历晓远的房间灯光大亮，电视闪烁，桌子上和地毯上则摆着烤串卤味等一盒盒食物。
将自己带来的游戏主机收起，历晓远瞄了眼肤色古铜的社长甄焕生，发现他在席猛等人的热烈讨论里沉默不语，非常安静。
甄师兄压力有点大啊……历晓远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油然想道。
……
以松大和华海武道服为背景的直播间里，主持人刘畅看了看手上的资料，笑呵呵道：
“湖东和明岛的情况等下再说，三生，趁现在有空，我们先聊聊华海和松大吧。”
今晚第一场比赛是湖东对明岛。
“聊什么？这几天里，对他们比赛胜负的预测满天飞，没必要再说吧？”陈三生无意识转着手里的笔。
“诶，可以聊聊他们今晚出场的选手和最可能的顺序。”刘畅找着话题。
陈三生转笔转出了花，低笑一声道：“出场的选手没什么好猜的，松大那边，楼成和林缺雷打不动，另外一个嘛，多半是上替补里相对最强的严喆珂，华海原本是比较难说的，张栋梁和邢晶晶的战力差不多，各有擅长，各有特点，谁上谁不上都有道理，可现在嘛，张栋梁伤势未愈，够呛能赶上八强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道：“这种队员间强弱悬殊的队伍，还真就只有大学武道会能看见，职业赛里，楼成的替补最少也得是顶尖八品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学重点不是搞这个，每年能网罗到的人才有限，前几年还好，大家都差不多一样弱，等到彭乐云和任莉他们进来，顶尖战力那是一年赛一年的水涨船高，可相应的，轮换主力和替补队员们就没那么快成长了。”刘畅主持过几届全国大学武道会的转播，对此相当有感触，“好了，不说这个，还是聊华海和松大的出场顺序吧。”
“就是因为这样强弱悬殊，严喆珂和邢晶晶应该都会被放到最后，至于谁先出场……”陈三生忽然笑道，“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一种可能？”刘畅配合着反问。
“对，这个年纪有这个实力的武者，体内哪会没有傲骨，心里哪会没点傲气？我觉得楼成和安朝阳肯定都想碰一碰最顶峰状态的对方！”陈三生的眼神略显迷离，仿佛回忆起了自己年少轻狂时纵横擂台的场景。
……
松大武道社的更衣室内，楼成看着似笑非笑的施老头，按捺不住心里的战意，跨前一步，朗声开口：
“师父，我想第一个登场！”
……
华海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中，安朝阳拿出发带，将半长的头发箍住，语气平缓，眼神坚定地说道：
“教练，我打头阵吧。”

第158章 天外飞仙
面对安朝阳的请求，经常被队员们私下调侃为“阿卡林”男的华海大学武道社教练葛烈推了推眼镜道：
“好。”
他是混迹大学武道圈多年的教练，与山北的黄清一样，更擅长教导新人，指点炼体层次和初入丹境的武者，对于以往很少出现于这个圈子的天之骄子类生物明显缺乏经验。
得到了教练的同意，箍好了头发的安朝阳缓缓站起，环视了更衣室一圈，闲聊般对朴元邢晶晶等人笑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眨眼就大四了，还有不到三个月，我就得去星海报到了，得向大家说一声再见了。”
“我还记得大一那年，我刚入校的时候还是职九，除了心高气傲，什么也没有，多亏了师兄师姐们用最大的善意接纳，我才能一步步成长，赶在了那年全国赛前踏入丹境，和大家一起捧起了象征我们这个圈子最高荣誉的‘飞天杯’。”
“直到今天，我依然能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的场景，记得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的感动，记得他们流下的汗水和泪水，记得最后那种无法言喻的狂喜。”
“这一切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师兄师姐们和我这一届的其他队友们早已离开了这里，走向了人生的下一段旅程，开学之前，我也认真想过，要不要提前退出，每天都去星海俱乐部跟着外罡强者们修炼，而不是隔三岔五才去。”
“说句可能有些矫情的话，我觉得自己割舍不下，我想善始善终，想和你们一起分享那种极致的喜悦和感动，想将冠军的‘基因’传承给你们，传承给一届又一届的师弟师妹们，想告诉你们一句话。”
他顿了顿，感怀的表情突然肃穆，声音陡地变大：
“我们是冠军！”
朴元和张栋梁等人听得各有感触，就连冷情的邢晶晶也涟漪了眸光，他们心中热血沸腾，跟着安朝阳就齐声呐喊道：
“我们是冠军！”
我们要拿回失去的荣誉！
……
松大武道社的更衣室内，看见楼成主动求战，施老头啧啧道：
“年轻就是好啊，想当年，哎，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去吧，去为大家拿下最至关重要的胜利！”
“是，师父！”楼成庄重点头，精气神意仿佛化作实质冲出。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望向林缺和严喆珂等人：
“这场比赛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不用！”仿佛受到楼成请战的感染，林缺也跟着蔡宗明他们张开了嘴巴，激荡地回答。
“不用就好，老头子我就多说一句，别看不起华海，也别被吓到，要想拿到最高的荣誉，注定得掀翻以前的一个个冠军！”施老头难得正经地开口。
“嗯！”楼成他们用力点头，再次围成了一圈，左手搭着旁边人的肩膀，右手伸到中央，彼此重叠。
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先是往下一压，旋即抽手，高喊出声，喊出了心里的紧张忐忑和激动期待：
“必胜！”
宣泄出大部分负面情绪后，施老头转身打开了更衣室的大门，缓步往外走去。
楼成正要跟随，却被严喆珂拉了一下，不由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楼成压低声音，疑惑问道。
两人落到了最后，被前面队友的身形所遮住，严喆珂什么也没说，双手抓住楼成的衣服，脚尖踮起，粉唇印在了他的嘴上。
香舌暗吐，主动纠缠，女孩热情地做了几秒深吻，然后退了开来，脸蛋红扑扑眼眸亮晶晶地握拳低喊：
“亲爱的，加油！”
楼成还茫然回味于突如其来的嫩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愣了两秒才明白严喆珂的用意，当即惊喜开口：
“亲爱的，你也加油！”
看着女孩水光润泽的唇瓣，他艰难收回了视线，和严喆珂一起快步跟上了林桦他们，险些掉队。
唔，有种打了鸡血的感觉……楼成嘴角勾勒，每一步都走得愈发沉稳，对蔡宗明挤眉弄眼的调侃视而不见。
此时，四周小喇叭声接连不断，武道场馆内掀起了海啸般的热浪。
等到松大和华海各自落座，头发花白的裁判穿着黑色武道服出现于了擂台中央，向着两侧招了招手，广播员则配合地喊道：
“华海大学武道社对阵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比赛开始。”
“第一局，安朝阳，楼成！”
轰的一声，欢呼爆发，场馆内仿佛低空掠过了一架飞机。
刷！
楼成拉下衣链，一把脱掉了薄薄的外套，霍然站了起来。
另外一边，安朝阳岳峙渊渟般缓缓起身，搭在他肩膀上的白色毛巾飘飞跌落。
天骄之战，一触即发！
和严喆珂林缺他们击了下掌后，楼成在连续的闪光里一步步走向了石阶，每走一步，他的意志就勃发一分，气势也随之高涨一分，而安朝阳内敛着所有，越靠近擂台越是内敛。
当他们登临往上，看到了彼此的时候，各自眼眸突有精芒闪过。
安朝阳的感觉里，楼成便像是一座巍峨高耸又沉稳厚重的雪山，在惨烈呼啸的北风里一寸寸靠近着自己，显露出了能让牧民匍匐朝拜的“身姿”，而楼成的心灵内，安朝阳仿佛漫无边际的大海，浪花轻荡，包容着一切也吞没着一切！
啪！
两人视线接触，气机似要化作电火花在半空冒出。
这是气势的争锋，这是意志的较量！
蹬蹬蹬！两人的步伐同时变重，于精神锁定住对方中缓缓来到了预定的位置，忘记了裁判，忘记了还有所谓的对话时间。
三分钟过去，他们谁也没占到上风，裁判举起了右手，声压四周道：
“开始！”
音犹在耳，早已于脑海勾勒好古字的楼成猛地抬起双手，结出印诀，低沉喊道：
“行！”
砰的一声，他的身形撞破了“空气障碍”，眨眼的工夫就抹平了八米的距离，出现于安朝阳的面前，并顺势侧身，鼓胀肌肉，化作真正的铁山，靠向了对手。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撞击，别说血肉之躯了，就算铁皮人在此，也一样无法承受！
刚一开场，楼成就全力而为，以安朝阳的境界都来不及闪避！
面对于此，安朝阳快速吸了口气，双脚一抵，腰背导力，右臂粗大着按了出去。
他的手掌刚一接触到楼成的左边胳膊，感受到那高速冲撞的恐怖力量，当即蠕动肌肉，微缩筋膜，并向后甩身，做了一个撤步。
砰！
楼成的贴山靠被抵住的瞬间，他腰背发劲，蓄谋已久的右臂隐蔽摆出，借着前冲之势，轰向了位于左侧的敌人胸腹之间，拳面上白气弥漫，脑海内大江冰封。
冰霜劲！连续招！
近在咫尺的较量中，安朝阳压根儿没法躲闪，只能凭借本能，抽动两肋筋膜，快抬左臂，伸掌挡在了楼成的拳头前方。
啪！寒流奔涌，劲力灌注，就要冻僵安朝阳的肌肉，迟钝他的关节。
可这个时候，楼成只觉对方体内仿佛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自己的“冰霜劲”涌入后立刻消失无踪，没能荡起丝毫的涟漪。
“水部”核心劲力，“汪洋劲”！
就在“冰霜劲”被“汪洋劲”化解的时候，安朝阳抵住楼成左边胳膊的手掌陡然凸显出青黑的筋脉，即将发力擒拿，生撕硬扯！
楼成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吸了口气，一下让左臂肌肉和筋膜鼓了起来，撑开了对手的五指，让他的力量急切间无法深入。
与此同时，楼成大腿肌肉一提，脚尖已啪地直踹向敌人的膝关节，攻其薄弱！
啪！安朝阳仿佛“听”到了动静，及时踢腿，脚对脚地挡住了对手的突袭。
啪啪啪！楼成上身不动，双腿连环，疾风暴雨般踢向了敌人的膝关节和踝关节，从开场到现在，他一直在攻，不断在攻！
经历过两次生死搏斗后，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在同水准的较量里，谁占到了先机，谁就将更靠近胜利，处于被动的那方得付出更多，或者更加地灵机应变，才有希望扳回。
一步先，步步先！
砰砰砰！安朝阳也是疯狂地抽腿出脚，或许是靠了接触听劲，他总能险险挡住楼成的进攻。
眼见着一时难以得逞，楼成刚踢出的左脚忽然于半途踩落，接着反弹之势，他肘部一甩，让右臂抖了起来，脱离了安朝阳的左掌，电射向他的面门。
这一击蕴含着“祝融劲”和异能的外放，一旦打在空处或被挡住，将立刻喷薄出火焰，烧向敌人的脸部，逼得他只能匆忙闪避，暴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安朝阳汗毛一炸，感应到了危险，试图擒拿楼成左臂的手掌改抓为推，让对手的身体往后一晃。
紧跟着，他腰腹发力，另外一只手搬拦往上，及时打在了楼成右拳的腕部。
啪！
楼成的拳头被身体的后晃和腕部的上拨弄得斜斜一“仰”，赤红的火焰擦着安朝阳的脑袋冲入了半空，焦曲了他几根头发。
身体后晃，楼成顺势撤步，安朝阳好不容易扳回局面，当然立刻上抢，转守为攻。
可是，他刚迈出左脚，就感觉落地处滑溜异常，身体止不住地想要仰倒！
两人间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已凝出了一层晶莹的寒冰！
楼成刚才的每一次踢腿，落脚时都抖出了一股霜劲，隐蔽地制造出了陷阱。
冰部，第一十七式，“极地”！
这是其中的一种应用！
楼成的故意后退，就是为了给安朝阳挖坑！
刺啦！
安朝阳左脚一滑，重心失去，当即收缩了瞳孔，回流了气血。
虽然以丹境的特点，这个时候用重心如汞来控制身体并不困难，但他很清楚，对方立刻就会趁势狂攻，那样的话，刚恢复平衡的自己多半来不及发力，既然如此，用“还劲抱力”连消带打，后接爆发，更锲和当前的危局！
安朝阳凝聚气劲精神于丹田时，楼成却没有抢攻，而是施施然抬起双手，结出印诀，庄严肃穆地吐气开声：
“兵！”
你有海纳百川之势可以对抗精神攻击类秘法，那我就选择你所有的一切都收缩在下腹时使用！看你拿什么来抗！
“兵！”
四周气氛瞬间惨烈，兵锋交错的冷酷凸显而出。
安朝阳的精神刚往外喷薄，就遭遇了这个，一时似乎陷入了绝境，正被敌人排队枪毙。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动作颤颤巍巍，丹境的爆发凭空流逝。
啪！
楼成气血一抱一放，右臂绷紧，拳头擂出，轰向了对手。
安朝阳确实强横，这种情况下，竟还能勉力架起了双臂。
砰！
力量一炸，他被打得失去了架子，往后连退。
而楼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大步抢前，连续观想出了“天寒地冻”和“大江冰封”的画面，高举了左臂，做出“棒喝”之势！
嘶！呼！
观众们或倒吸了凉气，或发出了惊叫。
从裁判喊出“开始”起，他们就被楼成没有停息的连续抢攻和两人间的近身短打拳拳到肉弄得快喘不过气来，生怕一个眨眼，激烈的比赛就已结束。
这个过程里，他们只觉把握着主动的楼成打法阳刚威猛，深具暴力美学的精髓，不由分泌了肾上腺素，颤抖了心灵。
而现在，楼成更是凶猛到没有朋友，安朝阳似乎即将败北！
“方寸之间，生死之境……”对于两人先前的那段交手，解说嘉宾陈三生油然喟叹。
严喆珂看得美眸璀璨，眼睛里似乎只剩下了男友的身影。
安朝阳刚一后退，就看见楼成欺到了近前，他明白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了，当即做出观想，牵扯筋膜，蠕动肌肉。
蹬！
他双脚一沉，忽然就稳住了身体，而脚下的擂台出现了晃动。
这一秒，他仿佛变成了大地，与擂台连成了一体！
可是，他稳住身体的瞬息，楼成高举的手臂已化作铁棍，啪地劈打了下来，不给他闪避的机会，也不给他“还劲抱力”和观想出招的时间！
简化外罡，“当头棒喝”！
安朝阳似乎已放弃了希望，只破罐子破摔地炸了肩膀之劲，一提右臂，搬拦往上。
噗！
楼成的拳头甫一打中对手的胳膊，勃发出那种冻结思维的寒潮，就感觉在那稍纵即逝的刹那之间，安朝阳的气血精神和劲力急剧收缩。
这时机是如此恰好，以至于安朝阳体表浮现出寒霜，眼眸变得呆滞后，“还劲抱力”依旧在进行！
各种感觉一收一炸，冻结之力被轰然喷出，安朝阳当即恢复了神智，甚至膨胀了身躯，反冲出了左拳！
要以这种方式化解“当头棒喝”，没有对楼成出手时机最精准的把握，根本不可能办到！要么迟了，思维冻结，无法做出“还劲抱力”，要么早了，寒潮还未进入，不能以此化解，依旧呆滞精神！
“幽湖圆镜智！”这个瞬间，楼成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词。
这是“水部”与自家“冰镜”类似的绝学，外罡以下武功里最难练的那种！
想不到安朝阳竟然练成了！
不愧是“意后”亲传！
啪！
安朝阳的左拳仿佛一条蛟龙，冲出了低洼，冲出了浅滩，以矫捷的“身姿”直袭楼成。
楼成来不及闪避和抱丹，只能学着对手刚才，架起双臂，强行抵挡。
砰！
他身体急晃，眼见着就要步步后退，失去架子。
当此关键时刻，楼成猛地回流气血，稳坐了金銮，保持住了重心。
安朝阳顺势回荡手臂，又做抱丹，以水流连绵的姿态做出了“两连爆”，抖出了右手，握拳急砸！
楼成知道不能去躲，丹劲喷薄，胳膊膨胀，往上一架。
砰！
闷响声里，安朝阳掌握着主动，借力又打。
啪啪啪！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六连爆，楼成只觉对手的进攻很像自己的“暴雪二十四击”，一下重过一下，一下猛过一下，并且还兼具了流水的圆润通畅！
砰砰砰！七连爆，八连爆，九连爆，十连爆，落于被动，借力不够的楼成被安朝阳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之势”打得连连退步，每一步都踩出了坑洞，踩出了裂缝，踩出了脚印。
但这样的情景里，他并没有慌乱，不就是被压制，被打得后退吗？
那晚拆楼之战，我已经体会过了，而且这里还没有墙壁来伤害我的背部，阻挡我的撤步！
十一连爆，十二连爆，十三连爆……安朝阳一口气打到了十四连爆，头顶的发带断裂，半长的发丝飘扬于了空中，楼成勉力抵挡，虽退不乱，针锋相对地做出了十四连爆，两人经过的地方就像被炸弹给犁了一遍。
“胜负之势逆转了，不愧是安朝阳，不愧是沉睡的猛虎！”直播间内，陈三生击节叫好。
严喆珂和蔡宗明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站了起来，眸光紧张地望着擂台，观众们的热血则被刺激得愈发澎湃，欢呼之声震耳欲聋。
十四连爆后，安朝阳缓下了狂攻，步法一改，绕着楼成不断出拳推掌，每一击都夹杂着“汪洋劲”。
楼成不落颓势，以“冰霜劲”和“祝融劲”交替应对，但寒潮和热流都被对手海纳百川般的劲力给包容消解了。
当然，他的劲力掺杂着异能，要强于对手，安朝阳的脸色渐渐有了青白与潮红的变化，显然还是受到了影响，正一点点叠加的影响！
而楼成也被“汪洋劲”侵蚀少许，慢慢有了筋脉鼓胀，呼吸不够通畅的感觉，像是正一寸寸沉入大海！
水部，第十五式，“溺”！
面对这样的处境，楼成几次试图以“冰焚”和“雪茫”等打开局面，缓一口气，可安朝阳掌握着主动，又对他的招式相当了解，始终没给他脱离的机会。
战至酣处，安朝阳目光扫到周围，忽然又改变了打法，观想出了“水潮疯涨”和“堤坝崩塌”的画面。
啪！
他全身肌肉鼓胀，凭空高了几分，右拳凶狠擂出，直冲直打！
楼成趁他观想的机会，做出了“还劲抱力”，凝缩了那种溺水般的感觉，然后喷薄了丹劲，摆动了腰背，轰出了粗大的右臂。
砰！
声响惊人，回荡四周，全力爆发的楼成竟然被没用“还劲抱力”的安朝阳硬生生打退了两步。
“水部”简化外罡，洪水！
取其汹涌澎湃，势头难挡，淹没一切之意！
它没有冻结或者麻痹敌人的效果，只有纯粹的力量，刺激产生的力量，超过了丹劲喷薄的力量！
当然，这种刺激气血的招式，安朝阳也不敢多用，一场比赛顶多三次，用于现在，刚刚好！
啪！
楼成退后两步，稳住了身形，眼角余光突地看见了擂台的边缘线。
再退一步，自己就要跌落下去了！
安朝阳忍耐了那么久，就是因为现在环境合适，才用出了简化外罡“洪水”！
他抢步跟上，脑海内先是呈现了“浑浊洪流滚滚而来，水面不断高涨”的场景，接着变化为“两岸堤坝再难以承受，突然垮塌”的画面！
轰！
堤坝坍塌，“洪水”奔涌，安朝阳再次直冲直打地崩出了右拳，要凭借那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楼成打落擂台！
“楼成输了……”直播间里，陈三生喟然长叹。
蔡宗明等人一下屏住了呼吸，严喆珂则紧咬住了下唇。
楼成心中无数念头闪过，背后就是失败的边缘。
他抓住其中一个想法，于心灵内观想出了一轮赤色太阳高踞正中的画面。
这恐怖沉重的“火球”一现，楼成体内的热流便开始凝聚，开始坍缩，开始抱团！
刹那之后，楼成观想的画面转换，兽首人身的火神祝融脚踏赤龙出现，一下让暴虐的火团沉静了下来，变得可控。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啪！
他双脚一抵，对轰出了拳头。
轰！
两个拳头短暂的凝固里，安朝阳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爆开了，让自身脏腑翻滚，气血乱流，脑海嗡隆一片，喉咙处更是直接冒出了铁锈味。
他想都没想，立刻“还劲抱力”，化解来自体内的震荡。
而楼成没能抗住“洪水”的狂暴，往后退了两步，跌下了擂台。
在一道道惋惜的感叹里，他眼眸冷静如冰，于半空迅速转身，将剩下的所有火焰异能集中在了右手，往着地面就是一抖。
“火球”成形，炸向了场地。
轰隆！
擂台旁边的地面被炸出了坑洞，往上翻滚出了弥漫的烟尘和冲击气浪。
借助于此，楼成调整肌肉，神灵天降般“凭空”反弹，以大鹏展翅之势重归擂台，扑往了敌人！
身在半空，他又将大半寒潮汇聚，化作一道晶莹流光丢向了安朝阳，正“还劲抱力”消除内爆的安朝阳。
紧跟着，楼成右臂伸出，劈打向了对手，而他的脑海内，“大江冰封”，“雷云震荡”！
皓白光芒一闪，精神内缩的安朝阳被直接砸中，体表凝出了白霜，结上了冰层，但他迅速喷薄的丹劲一下鼓胀了躯体，撑裂了这些。
寒冷带来的迟钝里，他只见烟雾簇拥之中，楼成“从天而降”，扑到了自己身前，他的右臂已然临近！
天外飞仙，当头棒喝！
砰！
安朝阳下意识抬手格挡，抵住了楼成的拳头，但他的思维随即一空，念头似乎全被冻结了。
楼成一招得手，化拳为按，重又腾空，头上脚下地翻过了安朝阳的头顶，并施施然用双手从两侧贴了他的太阳穴一下。
啪！
楼成双脚着地，只觉寒潮、热流与精神都已贼去楼空，差点就引发了金丹的失衡，而他的背后，安朝阳还呆立在那里，面朝擂台之外。
这时，裁判收回试图阻止的双臂，举起喊道：
“第一局，楼成胜！”

第159章 半筹
“第一局，楼成胜！”
裁判的声音回荡四周，观众们却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傻傻呆在原地，没有喝彩，没有鼓掌。
楼成跌下擂台的画面犹在眼前，炸弹引爆的巨响尚残存于耳畔，他怎么就反败为胜，瞬息间拿下了安朝阳呢？
等到大屏幕回放起刚才的慢动作，看见楼成借助爆炸气浪的反冲，天外飞仙般重归擂台，观众们才印证了自身的记忆，弄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惊呼不断，感叹连连。
什么是绝地反击？这就是绝地反击！
什么叫绝处逢生？这就叫绝处逢生！
品味着楼成以超越正常人想象的方式将自身从失败里强势拉了回来的过程，观众们难以遏制地呐喊起来，以宣泄出心中激荡的情绪。
精彩的战斗！激烈的战斗！
厉害的安朝阳，更加厉害的楼成！
呜呜呜！
小喇叭之声不再此起彼伏，而是同时冒出。
……
“第一局，楼成胜！”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一听见裁判的宣布，目不转睛盯着擂台的严喆珂就猛挥了下手臂，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粉嫩的嘴唇上则有着浅浅的牙印。
我就知道橙子不会那样“举手投降”的！
一声声的欢呼里，她听到侧方的蔡宗明惊喜交加地自语道：
“这一集好像在哪里看过！”
不等严喆珂去想这句话的意思，小明同学就自问自答道：
“对！龙珠嘛！龟派气功反冲回擂台那次！”
呃……念头闪过，严喆珂顿时记起了有关的往事，橙子那次提到小学后几年家境不算太好，没钱看新漫画，只能蹭堂哥楼元伟和同学们的旧收藏，所以最爱的是“七龙珠”这部漫画。
当时自己的回答是：
“橙子叔叔，我没看过这种老漫画！”
难道他就是从这里面得到的灵感？严喆珂酒窝一现，眸光闪亮地望向擂台，只见男友立在那里，挺拔而昂扬，被汗水浸湿的武道服则贴到了他的身上，勾勒出了让人眼红的身材。
看到这一幕，女孩又油然回想起了楼成在先前战斗中的身影，阳刚，威猛，极具男人味道，这与他平时的温润体贴，沉稳风趣形成了鲜明对比，糅合出了使自己怦然心动的感觉。
嗯，该怎么形容这种反差呢？
想着想着，严喆珂突然噗嗤失笑，惹得旁边的林桦很是好奇：
“珂珂，你笑什么？”
严喆珂眼波流转，抿嘴嫣然道：
“就是想到了一句话来形容橙子日常和比赛时的不同表现……”
“什么话？”林桦更感兴趣了。
严喆珂梨涡深深，眉眼含笑：
“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
“第一局，楼成胜！”
华海大学武道社席位处，形似佛门武僧的朴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竟忘了第一时间站起，他旁边的邢晶晶张栋梁等人一片沉默，短暂之间仿佛还不能接受安朝阳功败垂成的变化。
安师兄已展现出了让自己等人都感觉震惊的实力，可楼成竟然还是赢了！
……
从楼成跌出擂台，抖甩火球起，直播间内就陷入了深深的哑然，直到裁判宣告了结果，陈三生才喟然长叹道：
“精彩……厉害……”
楼成竟然能以这种方式扭转局面！
“这，这不算输吗？”主持人刘畅下意识询问了一句。
“不算，他还没碰到擂台之外的东西，呃，空气除外。”陈三生收敛情绪，举例解释道，“至于他轰向地面的火球，不能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正常打斗时，也会有外放型异能落空，飞出了场地的情况，难道那样算输？”
刘畅神情复杂地笑道：“除了顶级职业赛，我是没见过类似这样的情况，而顶级职业赛的擂台又不是这种，所以脑子一下没转得过来。”
顶级职业赛的擂台是依环境而布置，让主场者有利，比如星海俱乐部有段时间以一条停于海上的废旧巨轮为主场，充分发挥了“水部”的优势，观众们各自乘船，远远围观，VIP席位则在直升飞机内。
“别说你脑子没转得过来，我也差点没转过来。”陈三生感慨道，“我刚才还以为安朝阳赢定了的，没想到楼成的火焰异能全力爆发有这么大的威力。”
当然，必须经过修行，对本身变化有了极强掌握，武者才能一瞬间把所有异能用出，否则只能像楼成以往觉醒时那样，一次次地用，一次次地耗，而且这种方式一般不会出现于战斗里，因为对手又不是傻的，不会闪避，一旦全力爆发的异能落空，自身就坐蜡了。
刘畅附和着道：“他们两人的表现都超出了我的预料，安朝阳有强六品的水准了吧？”
“对，而且还要再强一点，他最后是犯了错误才失败，否则还有战力……”陈三生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楼成嘛，顶尖六品没问题！”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从弱六到顶尖六品了！
这成长的速度虽然算不上惊世骇俗，但也绝不像“江湖百晓生”说得那样断崖式放缓！
“顶尖六品？楼成不是险胜吗？”刘畅诧异反问。
趁朴元还没登场的机会，陈三生快速说道：“以我的看法，我自己的看法啊，楼成要比安朝阳强半筹，不是强在境界啊实力啊这些地方，而是强在气势强在打法，你不觉得楼成今天比以往更具有侵略性吗？很有种分生死于瞬间的味道！他最开始那轮狂攻，一直把握着主动，侵略感十足，如果不是犯了错误，安朝阳多半找不到扳回局势的机会，只能一点点被压制，逐渐落到无法挽回的失败边缘。”
“这话怎么讲？你刚才说安朝阳犯了错，现在又说楼成也犯了错……”刘畅看见朴元站起，冲向了擂台，抓紧时间最后问了一句。
陈三生眼中又现感叹之情，语速极快地做了回答：
“同境界同水准的较量里，谁胜谁负很多时候就是看谁能把握住主动，谁犯的错误更少，哪怕一个错误，或许都会为此付出失败的代价，如果是真实战场，可能还将葬送自己的生命！”
“楼成一开始的打法太具侵略性，安朝阳明显不适应，落到了下风，一步弱，步步弱，但胜负契机出现时，楼成太想赢了，本能选择了可以让对手僵直的‘冰部’简化外罡，打算直接解决战斗，被安朝阳趁机用我提到的‘幽湖圆镜智’翻盘了。”
“在这个时候，楼成要是能不那么急，用他最后硬抗‘洪水’的新简化外罡来打，嗯，那很有爆发感的简化外罡，安朝阳的‘还劲抱力’就不可能完全消解，也就做不出反击，并且还会受到影响，他的被动将一直持续到最终。”
“楼成的这个错误让他丢掉了大好局面，落到了险境，可关键时刻，安朝阳也犯了错，他挨了对手新练成的简化外罡后，可能是觉得楼成已经跌落擂台，注定失败，没有先行移动，防备意外，而是原地抱丹，以做恢复，结果成了活靶子。”
简化外罡的重点在观想，在体内的变化，在肌肉和筋膜的配合，与出拳的招式无关，陈三生隔着屏幕自然没办法判断楼成新练的简化外罡究竟是哪招，只能等安朝阳赛后接受采访，汇报感受，才能最终确定。
刘畅听得频频点头，很有感触地说道：
“这个水准的较量真的是瞬息百变，胜负刹那，谁犯的错多，谁犯的错大，谁就将受到惩罚，好了，让我们将目光重新投回擂台，第二局的比赛快开始了！”
……
主持和解说分析战局时，贺小伟用“迷信思想要不得”这个号“捶地大笑”道：
“看吧！看吧！我说了吧，楼成肯定会赢！天之骄子肯定会赢！你们以后谁再说我毒奶，搞迷信活动，小心天打雷劈！”
他这条微博下迅速多了N条回复，一致地沮丧：
“妈蛋，光顾着想你有毒奶能力，忘了楼成能反弹诅咒了！”
“明天新闻的标题就是，毒奶不敌幸运星！”
“你还高兴？你吃饭的家伙都被楼成克制了！”
这些回复看得闫小玲、“盖世龙王”等人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赶紧搬运往了粉丝论坛，和大家一起分享快乐。
与此同时，他们瞄了眼“江湖百晓生”的微博，发现他死鸭子嘴硬地发了条内容：
“胜负只在一念间，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谁赢谁输都正常！”
切！闫小玲对着屏幕竖起了中指。
……
酒吧内，许万年和方志荣等人短暂静默。
十几秒后，“乌鸦嘴”同学才叹息道：
“楼成厉害啊……”
“嗯。”彭乐云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转播画面。
帝都学院武道社办公室里，任莉与彭乐云的表情相仿，只是右手五指微分，舒展张合，似乎想要出招，与周围沈忧陈敌国等人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历晓远的房间中，甄焕生往后仰了仰头，压力仿佛又大了不少。
……
擂台之上，楼成大口喘气，以弥补精神消耗过多造成的大脑缺氧般症状。
他体内的金丹静静转动，甩出热流，抚平着肌肉筋膜等的疲劳，但异能的恢复很是缓慢，就像涓涓细流想要填满大海。
而且最后的火球炸地里，他因为平时没练习过这个，无法把握标准，只能尽力而为，所以反冲的气浪不仅掀起了他的身体，还震伤了他的脏腑，不算重，可也有些影响。
“精神还能做个两连爆吧……”楼成快速评估着自身的状态。
老实说，他原本以为自家精神已经到极限了，但受到苦战得胜，拿下强敌的刺激，竟短暂亢奋，清醒了不少。
至于“者”字诀，要么内练，要么对别人用，无法见效于自身。
此时，安朝阳恢复了过来，犹有余力地转身，与楼成握了下手，不急不缓地走向了石阶，保持着昔日冠军的风采，只是背影略显落寞。
朴元迎上，与安师兄击了下掌，快步登临了擂台，不给楼成更多恢复的时间。
第二局，即将开始！

第160章 无胆匪类
看着五官凶恶牛高马大的朴元快步跑上擂台，楼成本能就凝聚了注意，转动起念头，开始思考这一局比赛该怎么打。
虽然自己被犯下的错误弄得接近了极限，但在接下来的战斗里肯定也不会虚应故事，胡乱敷衍。
这是团队比赛，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大舅哥是要强过朴元不少，珂珂却弱于晶晶姐很多，综合来看，胜负难料，所以自己这边能多大程度削弱对手，就得尽量去做！
可惜啊，大家都知道我的体力不是没有极限了，要不然还能以此诈一诈朴元，看能否搏出个胜利来……
朴元往预定位置站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
他知道对方战胜安师兄后应该也差不多了，但这种顶尖六品的“凶人”，就算已经做不出丹境的爆发，自己也不敢有任何轻视，垂死挣扎的猛兽反而是最危险的一种存在，“回光返照”可不仅仅只用来形容人死前的情况！
自己个性是很冲动，经常和人发生摩擦，从小学开始就不断地背着处分，是同学邻居眼里的“恶人”，但一直只是处分，而没去过局子里，难道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是，我身高、长相和凶恶的气质在那里，矛盾的另外一方往往不敢反抗，但也足以证明，我打人时下手是非常有分寸的，不会因为愤怒而失控，心思还是比较缜密的，外粗内细说得就是我！
对付现在状态的楼成，还是得“稳”字当头，绝不能和他去拼生死瞬间！
念头喷涌，旋即落下，朴元双脚分开，不丁不八地摆出了架子。
裁判喘了口气，决定这场之后就和比赛监督对换位置。
他举起右手，猛地挥下，声音洪亮异常：
“开始！”
言犹在耳，朴元压根儿没去看楼成会做什么，双腿一粗，关节发力，就像一只棕熊，摇摇晃晃但速度极快地奔到了右侧十几米开外。
不管怎么样，先做闪避不会错！
千万不能给楼成用“行”字音爆发加速的机会，安师兄就是开场一着不慎，才落入了被动！
楼成为之哑然，险些失笑，干脆不动不移，甚至半垂下了眼帘，做出“你尽管游走，跟一步算我输”的样子，仿佛要抓紧时间吐纳调息，以求更大程度地恢复。
看到这幕，朴元的脑袋顿时就大了，不敢给对方那样的机会，硬着头皮便改变了方向。
蹬蹬蹬！
他似乎长了两只象腿，有力又“轻盈”地迈步，带着高壮沉重的身体，风驰电掣般冲向了楼成。
象形，“野象冲撞”！
大象是挺笨重，但它的冲锋可一点也不慢，甚至很快很快！
蹬蹬蹬，擂台被朴元踩得轻微摇晃！
眼见着快接近楼成身侧，他忽然一荡重心，像是一头矫捷的羚羊，画着美妙的弧线，闪到了对手的背后，紧跟着，舒展身体，化作巨熊，凶猛前靠！
熊形，“巨熊撞树”！
这一招在接近七品的朴元使来，别说是大树，换做铁杆，也一样能撞断！
可他发劲狠撞的刹那，一直没动的楼成突地提脚，往前小跳了一步，就像是在进行演练过千百次的配合。
脑后没长眼，心内有冰镜！
啪！
朴元一下撞到了空处，炸响了气流，心中知道不好，当即就回流气血，还劲抱力。
脚尖一点，楼成借力转身，反向急扑往对手。
他右臂绷紧抖出，脑海内观想出了冰封的大江，凝结的动能和震荡的雷云。
简化外罡，“当头棒喝”！
之所以选择这招，没用“内爆”，是因为楼成还在寻求胜利，而不是只图削弱敌人！
在火焰异能和冰霜异能都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他的简化外罡，无论“当头棒喝”，还是“内爆”之拳，威力都下降了不少，所以后者仅能造成内部的震荡和翻腾，让朴元受到一定程度的轻伤而不会失去大部分战力。
至于前者，对精神和思维的冻结虽然也会变弱许多，但因此造成的僵直和迟缓还是会出现——哪怕只是短暂出现，也足以让自己在近身肉搏的情况下把握住！
啪！
楼成的右拳劈打往下，脆响之声像是暮鼓晨钟，悠然回荡于了擂台四周。
这个时候，朴元凝缩于一点的气血精神和劲力喷薄爆发，胀大了他的躯体，但他并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挥拳反冲或者抽腿伤人，而是谨慎小心地一撑双脚，踩裂青砖，往后急退。
不管怎么样，先闪远点不会错！
啪！一拳击空，楼成真是好气又好笑，这货看起来三大五粗，恶形恶状，并且据说劣迹不少，非常善于欺压别人，怎么就这么胆小这么谨慎呢？
他不见沮丧，当即回抱了劲力，爆发于脚底。
喀嚓！
地面一裂，他腾空跃出，瞬息间就扑到了朴元身前，双手探出，肘腕连抖，虚实不定地笼罩了敌人七处地方。
“冰部”，第一十三式，“雪茫”！
这一次，没有异能配合，他只能靠着霜劲的波动，降低周围的温度，制造出了稀薄的白雾。
雪雾茫茫，朴元来不及闪避，根据之前看视频集锦时思考过的应对，直接就绷紧大腿，弹挺膝盖，抢先踢出了一脚，以让敌人的“寒从脚下起”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他肘部一抖，两手抬起，挡住了要害，摆出随便你打的姿态。
这一切在楼成的冰镜里都被清晰映见，他不慌不忙，往后一撤左脚，让朴元的弹腿啪地踢中了空气。
而随着左脚的后撤，他身体反向前倾，强行带动了双手的出招轨迹变化，啪地闪过了敌人的格挡，捶打向了对方的两侧肩膀。
“雪茫”之式虚虚实实，手上动作也能为真！
朴元心中一惊，眼见着肩膀就要被砸中，忙顺势踏脚，跺向地面，以此引领身体急速下蹲，让楼成的“双捶”虽然碰到了目标，却没能发上力。
啪啪两声！楼成关节发力，筋膜拉伸，十根指头齐齐弹出，一下就按在了朴元的肩头，借力腾空，翻身往上。
这吓得朴元想到了安朝阳失败的那招，就要匆忙回流气血，炸出丹劲，喷射往前，抢先避开。
就在这时，楼成忽然十指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于半空腰腹发劲，肌肉鼓胀，循着本身前翻之势，猛地就将朴元抓拿扔出，扔向了半空！
“漂亮！”直播间内的陈三生击节赞叹。
这番打斗简直能写进教科书写进秘籍了！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嘴巴微张，神情又呆又喜。
将朴元扔到上方后，楼成双脚着地，好整以暇地观想出了一轮灼热沉重的赤色大日。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极限将近，也就不用“当头棒喝”了，改为“内爆”制造杀伤！
看你这次还怎么躲！
虽然在半空就调整了姿势，但朴元没有飞行异能，无法阻止下坠之势，身体一缩一放，配合着丹境的爆发，化作一颗“陨石”，“撞”向了楼成。
灼热的波动凝缩抱团，“赤色大日”变化为了兽身人首脚踏火龙的祝融，楼成不闪不避，腰背一沉，握拳上擂。
啪！
冲天之炮！
砰！朴元抡出的拳头与楼成的“内爆”之拳碰了个正着。
轰隆！
他体内气劲一炸，五脏六腑尽数晃动，眼睛甚至都有充血。
蹬蹬蹬！已近极限的楼成被丹境爆发的力量一压，顿时往后急退，免得腿部出现骨折。
噗通！生受了内爆的朴元难以稳住身形，险些跌倒，但他瞬间“还劲抱力”，消解了大部分影响，维持好了重心，然后身形一弹，又电射出了十几二十米。
对，远离了楼成十几二十米！
这厮貌似凶恶，怎么是这样的无胆匪类，如此滑不溜丢？还打算欺负下对方立足不稳的楼成忍俊不住，摇了摇头。
见自身连冰镜都无法保持了，他干脆举起右手，示意放弃。
裁判看到他姿态悠然，险些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高抬手臂道：
“第二局，朴元胜！”
这一瞬间，朴元竟莫名感动，楼成再能撑下去，自己真不知道会不会输了……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林缺一跃而起，早就已经脱掉了外套，放好了毛巾。
我等很久了！

第161章 炫耀
直播间内，看到楼成一步步走下擂台，陈三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可惜啊……”
“三生，可惜什么？”主持人刘畅很配合地问道。
陈三生喟叹道：“只差一点，楼成只差一点就把朴元给赢了……接近极限的情况下，他竟然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见刘畅一脸茫然，陈三生补充解释道：“最后那一击时，楼成如果不用新练成的简化外罡，而是施展能冻结思维和精神的那招，朴元在半空就会像一头瑟瑟发抖的羔羊，留下一个任人宰割的时刻。”
“对啊！楼成为什么不用呢？他又犯错了？”刘畅轻拍了下桌面。
“不是，是他已到极限，没办法接后续了，我就可惜这个，但凡他再能来一次‘还劲抱力’，朴元就输定了，不过这样也证明了安朝阳的不好对付，必须拼到油尽灯枯，才能拿下。”陈三生回答了刘畅的疑问，“你看，最后的一击里，楼成被朴元丹境爆发的下压弄得连退了几步，他如果用的是‘冰部’简化外罡，又无法‘还劲抱力’，显然来不及抓朴元身心冻结的那个机会，还不如施展新练成的简化外罡，让对手受到内伤，方便林缺解决。”
“明白了！”刘畅恍然大悟并举一反三，“而且，要不是到了极限，楼成也不会被顶尖八品的丹境爆发打得连退几步。”
“对，那种状态下，他必须这样卸力，要不然腿骨和关节会出问题的。”陈三生的目光望向了转播画面，看见林缺快步迎向了楼成。
抓紧最后的时间，刘畅略显疑惑地开口问道：“楼成抓着朴元肩膀，顺势翻身，将他丢向半空的那下，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会，直接把他摔到地面，制造他的眩晕？”
那样的话，不就拿下了吗？
都完成抓取了，为什么还要给对方留下硬碰硬的机会？
作为一名参与过好多好多场武道比赛直播的主持人，他以往再是不懂，现在也算半个行家了。
“如果可以，你以为楼成不想啊？他刚才的抓取是顺水推舟，没法制住朴元的关节，也灌注不了什么劲力，这种情况下，朴元是能做出动作，完成反扑的，光是一个‘还劲抱力’就能化解掉他本身的窘境，甚至有不小可能趁隙进攻，把握到胜机，所以，楼成用最快的速度脱手，将他扔向了半空……”陈三生像是酒鬼得到了陈酿，细细品味起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和双方背后的种种考量。
刘畅听得微微点头：“呼，高手的应对还真是充满了学问，好了，让我们将目光重新投回擂台，欣赏接下来的比赛。”
……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长夜将至”闫小玲发帖道：
“QAQ，那个解说大叔真是好人啊，我都能听懂具体的战斗变化了！”
“就是听懂了才难过，要是偶像再多点体力，嘤嘤嘤……”“幻梵”用“哇哇大哭”的表情道。
才来没多久的“天马行空”滑稽道：“这是你们，也是我们，不够给力啊！要是大家齐心协力，一人给楼成续一秒，不，续一点体力，事情不就简单了！”
“一贯纯爱俊冈本”当即将话题导向了污的地方：“这就不对了！坛子里万一有三秒男呢？这一秒多重要啊！”
由于整场比赛还未结束，大家没多去庆祝，也没有过多的欢欣鼓舞，迅速就将注意力移回了直播画面，只有闫小玲有些紧张地@了“盖世龙王”：
“你说这场比赛松大能拿下吗？我们家楼成做到这种程度了都！”
“盖世龙王”“十脸滑稽”道：“还不好说，华海可不是软柿子，朴元号称接近七品，能做到五连爆的程度，只是因为没练成劲力，也没顶尖传承，才失败在定品战，简单来说，他虽然耗了三次‘还劲抱力’，但都不算连爆，消耗不是太大，不过嘛，他挨了楼成一记简化外罡，肯定有些内伤，状态估摸只剩下顶峰时的七成，或许还不到。”
“林缺要赢他不难，难的是控制消耗，因为接下来还有位幻术异能强力的邢晶晶，邢晶晶去年七月底参加兴省青年赛的时候，就被誉为有八品战力，是后来‘点将录’里的一员，如今八九个月过去了，她虽然还没踏入丹境，但相信肯定也有了进步，尤其幻术异能这块，不遇到强势对手，没有对比，外人很难判断具体到了什么水准。”
“所以，林缺就算不能一穿二，也得把邢晶晶耗到楼成刚才那种程度，要不然幻术欺负同阶还是很给力的，职九的严喆珂很难做出有效应对，除非她练成了类似‘冰镜’的绝学，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楼成也是丹境后好几个月才入门。”
“幻梵”一直默默看着“盖世龙王”分析，此时拉了拉辫子，发了个“天马流星拳”的表情：“我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了，又被你说紧张了！”
“是啊，瑟瑟发抖攒人品中。”闫小玲用“生旦净末你”的表情道。
……
啪嗒！
楼成走下擂台的过程里，汗水不断滴落，砸在地面，分成了无数小瓣——金丹能补充他的体力，抚平他的疲累，但没办法不让他在发劲时产热，不让新陈代谢变化，这是出拳劲力的基础之一，所以，楼成相信金丹的补充不是没有极限的，至少它不能凭空造水，而一旦出现缺水严重的症状，再强的武者也会蔫。
刚踏完石阶，走了几步，他就看见林缺迎面过来，快而不急。
笑着伸出右手，楼成本来想说“接下来都交给你了”，但考虑到大舅哥习惯性将压力堆积到内心，不善于纾解，于是临时改口，低声说道：
“加油！”
啪！林缺与他击了下掌，轻轻点了点头，幽深淡漠的眸子里早燃起了无形的火焰。
两人擦身而过，楼成看到一袭俏白的严喆珂拿着毛巾，喜意浅荡地迎来，本能就加快了脚步，蹭蹭蹭返回。
“快擦下汗！”严喆珂将毛巾递给了男友，鼻端闻到了淡而熟悉的汗味，脑袋竟有点晕陶陶很舒服的感觉。
她微甩了下头，眼眸明亮地笑道：“我知道你能赢安朝阳，但没想到你赢了安朝阳以后，还可以把朴元逼到快输的程度。”
她是有些遗憾男友到了极限，没能抓住机会一穿二，但这都是细枝末节，不应该在此时提。
严教练也是不吝啬夸奖的！
“要不是那光头又怂又滑，我还真可能把他赢了。”楼成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和脸部的汗水，一边与女孩并肩走回了席位处，心态相当得好。
这时，蔡宗明凑了过来，挑眉笑道：
“橙子，你用火球轰地面制造反弹的那一招，是不是学龙珠里的？”
楼成斜眼看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秘密！”
秘密……小明同学愣在了那里，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面对的是林缺。
妈蛋，橙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林缺感染“冷幽默”了！
就在他还有点傻眼的时候，忽然看见楼成和严喆珂并肩坐下，听到女孩压低声音问道：
“橙子，真是从龙珠得到的灵感？”
楼成轻笑一声，毫无隐瞒地回答：
“对啊。”
呃……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从未见过如此重色轻友的人……我蔡日天不服！蔡宗明捂脸长叹。
楼成擦完了汗，刚放下毛巾，突地看到珂小珂同学从脚边的袋子里翻出了一瓶AD钙奶大小的液体，瓶身透明，水波轻晃。
“姐姐赏你的~”严喆珂故作随手地将这瓶液体递给了男友。
楼成瞄了眼，见没有标签，疑惑道：“什么东西啊？”
“安神补脑液！你不是每次体力没什么问题，但精神消耗很大吗？嗯，纪家祖传，我妈公司最近做了研发改进，正好适合你。”严喆珂凑到了楼成耳畔，不让旁人听到。
“你都准备好了？”楼成惊喜交加地脱口问道。
“当然~！我可不是糙汉子，一向靠谱！”严喆珂微扬了下巴，斜眼偷瞄了楼成。
楼成顿时喜笑颜开，竟有种比赢了安朝阳还满足的感觉，他正要低声赞美严教练两句，忽然听到旁边的师父在讲电话。
“哈哈，我傻徒弟在战斗这块还是不傻的。”施老头拿着手机，笑得见眉不见眼。
“你啊，咳，还是太守规矩，都没把九字诀教给安小子。”
“不要谦虚不要谦虚，真有九字诀，咳，我傻徒弟肯定得拼到极限才能赢……”
师父这是在“意后”面前炫耀吧？炫耀吧！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假装没听见，靠向了小仙女，赞美她的靠谱，赞美她的用心。
啪！他拇指一滑，直接将瓶盖弹开，让安神补脑液些微的清香弥漫往外。
……
擂台之上，看见林缺面无表情，冷酷如冰，朴元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了先前看过的对手的战斗视频。
这也是个擅长开场抢攻的主！
而且他现在还练成了“行”字音！
所以，我还是先做闪避！
裁判看了看左右，举起了右手，挥舞往下：
“开始！”
华海对松大的第三局比赛开始！

第162章 东施效颦
“开始！”
朴元与上局一样，依旧没去看林缺会做什么，两腿一粗，向着侧方就奔了出去，身形看似摇摇晃晃，速度却是不慢，就像一头奔跑的野熊。
他在这里耍了点小心眼，怕林缺有了楼成前车之鉴，抢先扑出，拦截自己的闪避，故而对奔逃的方向做出了一定调整。
我上一局是往右边躲，林缺会不会想我这次将改为向左？
可能不小！不能向左，不能冒险！
继续往右的话，也很麻烦，万一林缺比我想得更深一层呢？
至于直接后退，对方一个“行”字诀不就撵上了？
还是选“右”吧，但变为“右后”，这样最稳妥！
蹬蹬蹬！朴元步法沉重又轻盈，把两种矛盾的感觉糅合在了一起，就如同一只野象正渡过河流，本身走得很稳，却因浮力而略显发飘。
每一步落下，反弹便仿佛河水般往上一托，朴元将象形的身法发挥到了极致，然后才敢去看林缺是怎么做的。
这一看，他心脏吓得差点从喉咙里跳出，只见对手慢了半拍，等到自己做出了选择才行动，以腰背为弓，以腿脚为弦，将身体用硬弩急射的姿态投向了自己，一路之上，撕裂了气流，掀起了狂风，将地面的尘埃和较小的碎石吹了起来，拖成了一道笔直的烟尘。
“流星劲”不仅仅可以制造敌人内外的震荡，还能帮助本身提高速度！
千里快马算何物，飞火流星急似电！
朴元迅速稳住心态，不让气势被夺，象腿一甩，转变了方向，和林缺兜起了圈子。
他想得很清楚，自己本来就要弱于林缺，又在楼成手下受了内伤，消耗不少，已经几乎不可能再赢对方了，所以，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耗，能耗多久是多久，能耗多少是多少，争取给邢晶晶创造胜利希望很大的局面，至于松大的第三位选手，“半残”的“幻蜃”也能轻松解决她！
既然要耗，那就放下“形象包袱”，带着他好好跑呗！
等到躲不开了，再打一场！
蹬蹬蹬！朴元不断地奔跑变向，身形沉稳，步法不乱，而林缺运转着“流星劲”，以直线加速的优势和“重心如汞”配合“阴阳转”得来的转折巧妙，慢慢压缩着对手的活动范围，一点点却坚决不变地缩短着双方的距离，但是，碍于擂台广阔，他一时半会还未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跑着跑着，朴元目光扫过，瞄了林缺一眼，想从他脸上看出心浮气躁的迹象，以此肯定自身的策略没错，可是，他只发现对方眸子幽深，表情缺失，与最开场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一点都不急吗？
不想快些拿下我，以集中精力对付后面的邢晶晶吗？
朴元颇感沮丧，觉得自身努力的效果不是太好，但他还是保持着谨慎小心的游走，不到最后阶段不做正面的碰撞。
蹬蹬蹬！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眼见着林缺即将进入自身无法闪避“行”字音的距离，朴元吸了口气，突然顿步。
啪！
他膝盖发力，脚背一抽，将地上的一块青砖碎片踢了出去。
呜！
青砖碎片高速摩擦着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强弓硬弩般电射向了林缺，而一踢之后，朴元顺势下踩，借力反弹，紧随着“箭矢”，带着烈风扑击而出。
这个过程里，他还抱了劲力，喷薄了丹气，让身姿于舒展里胀大，“真真正正”变做了一头巨熊，威猛又凶恶的巨熊！
哐当！
一脚落地，擂台轻晃，朴元侧过了身体，泰山压顶般撞向了对手。
熊形，巨熊撞树！
风声激烈，力量满溢，前有“碎石”，后有“人熊”，林缺一下就落入了险境，应对稍有不当，便可能败在这可怕的连环攻击下！
吱嘎！
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刺耳声里，林缺说停就停，竟无刹车的过程，高速奔跑的动能被“阴阳转”化为了出拳的冲力。
冲力内蕴，尚未爆发，林缺左掌探出，极有太极韵味地一揽一转便让“电射而来”的青砖碎片驯服安宁地贴在了掌心，它先前的威势，先前洞穿金石般的力量，就仿佛流水被海绵吸走，未剩分毫。
肌肉颤抖，“阴阳”一转，林缺右臂膨胀粗大，快速摆动，迎着“撞树”而来的巨熊就是一招“流星爆”！
轰！
半空像是有炸弹被引爆，气浪翻滚至沸腾，“巨熊”以恐怖的姿态撞破了“爆炸区域”，直接撞中了对手的拳头。
砰！
两人同时静止，脚下踩出了一圈“蜘蛛网”，平分了秋色。
呼，气浪往上，袭向了朴元的面门，吓得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垂下了耳朵，贴住了鼻孔。
而与此同时，他顺势转身，正对了敌人，蓄势已久的右臂化作单鞭，抡了出去，抽往林缺的脖颈处。
该怂时怂，该狠时一样也能狠！
林缺身体再颤，借来刚才碰撞之力，木头人般机械地一摆一荡，轰出了左拳。
冲天之炮！
砰！
闷响爆发，两人的拳头似乎做了一个暂停，凝固于了半空瞬间。
刹那后，林缺和朴元各自回臂，身形皆有摇晃，后者更是呈现撤步仰倒之态。
一个是七品强者，一个天生蛮力，林缺靠着“阴阳转”的技巧，抢到了上风！
面对于此，战斗经验丰富的朴元当即回流了气血，稳住了身形，凝劲力和精神于下腹一点。
林缺不做回避，跟着收放了气血，完成了爆发，更快更猛！
啪！两人同时鼓胀了大腿，抽出了左脚。
砰！
有风四起，林缺颤抖着身体，借来了反弹之力，并快速收腿，又做抱丹。
阴阳转，两连爆！
朴元牙都疼了，这种距离下，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还劲抱力”，硬打硬拼！
啪！林缺右臂后拉，拳头凶猛击出。
啪！慢了半拍的朴元握拳下捶，只做防御。
砰！
拳头对拳头，劲风呼啸而生，两人的肌肉明显有胀大的趋势。
林缺表情未变，颤栗着筋膜，流转了劲力，又一次将气血精神和内外影响等凝缩在了下腹。
喀嚓！他双脚一抵，左拳横劈打出。
三连爆！
朴元心也苦了，瞬息间跟着做出了丹境爆发，架起了手臂。
砰！
他被连续借力的林缺彻底压制，身体一晃，就要做出撤步。
撤步一点，知道不好的朴元抢先“抱丹”，回拉自身往前，不退反进！
而这个时候，林缺气劲一抱一放，出腿踩地，一跺一犁！
他竟然没做进攻，而是用了斗部招式“地裂”！
四连爆！
轰！
擂台深处如有火山爆发，青砖当即裂开，并喷薄往上，打疼了朴元的脚底，也让以丹境爆发之势前扑的他一下失去了平衡，成跄踉姿态。
一跺之后，林缺顺势一转，闪到了朴元身侧，看着拳落空处，失去架子的他，收放了丹气，快摆手臂，凶猛横打，铁索大江！
五连爆！
他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七品武者了！
眼见着自身已岌岌可危，朴元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顺着踉跄前冲之势，猛地矮了腰背，倦鸟归巢般扑了出去，扑到地面，懒驴打滚！
林缺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膝盖一挺，大步抢前，急追而去。
滚了几下，感受到劲风来袭，朴元模仿着曾经让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幕，抓起前面两局制造的众多碎石，扬手就打向了后面的追兵。
嗖嗖嗖！
一个个碎片以摧云裂锦之态急射林缺面门！
林缺再次说停就停，于肌肉的颤栗里，右手往脸前一抓，掌心兜住了那一枚枚碎石，还在滴溜溜转的碎石！
借此机会，朴元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就在这时，林缺右手反甩，让滴溜溜转的碎片回射向他，弄得他忙矮下身躯，匆匆闪避，异常狼狈。
滑步一赶，林缺欺到近前，施展了出招最快的“流星劲”！
他手臂急摆，啪地一下轰向了敌人的胸腹之间。
朴元来不及做其他，只能匆忙前架了双臂。
砰！
他像是被加农炮轰中，受到了强烈的震荡，而这震荡还引发了他体内残存的伤势。
脑海嗡得一响，朴元喉咙处泛起了铁锈味道。
他想以“还劲抱力”化解时，因内伤的干扰，慢了半拍，被林缺又是一拳擂出，停在了喉咙处。
裁判举起了右手，高声道：
“第三局，林缺胜！”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看得莞尔一笑，横眸瞄向男友道：
“刚才这一幕好眼熟啊！”
想当年，橙子不就是靠着“飞沙迷眼”，才逃过了魏胜天的追击，从失败的边缘挣扎了回来吗？
没想到朴元今天竟然做出了类似的事情！
当然，结局完全不一样。
楼成哑然失笑：
“不一样好不好？我当初‘飞沙射眼’后，可没急着翻身站起，而是直接滚到了魏胜天面前，近身短打，连连抢攻，这才真正地把握到了脱离失败的契机。”
“这怂货，就知道鲤鱼打挺，没有拼的勇气，自然翻不了盘。”
这就是东施效颦吧？

第163章 八臂
严喆珂听得低笑不已，既因为楼成对朴元的吐槽，也由于自家表哥拿到了胜利，即将面对华海最后一位选手。
抿嘴笑了几声后，她略显担忧地问道：“我哥刚才会不会打得太急了？”
“不会啊，朴元是天生蛮力且能完成五连爆的八品，运气好点，都可以拿到七品证书了，这种对手，一旦抱着我怂我就消耗你的心态比赛，那真是滑不溜手，轻易没办法拿下，你看之前，他都舍得用丹境的爆发来逃跑，什么事做不出来？”楼成喝了口“安神补脑液”，笑呵呵回答，“在你哥的连招被所有人提防着的情况下，对于朴元，就必须一口气爆发下去，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直接将他压垮，否则的话，要是被他脱离了接触，那又是一个轮回了，消耗反而会更大。”
这就像当初第一次挑战闻圣派时，周正泉面对自己，打得很“节约”，试图以最小的代价获胜，留更多的体力“迎接”后续的大舅哥，结果呢？越是这样，消耗和受到的影响反而越大，自然无法完成目标。
武道比赛，瞻前顾后是要不得的！
“道理我都懂……就是担心我哥消耗太大。”严喆珂皱了皱挺俏的鼻子。
楼成摇了摇空瓶子，觉得精神没那么发紧了，轻笑一声道：
“你哥现在是正常的七品，能做出六连爆七连爆的七品，还内练了‘者’字诀，搜集了那么多提高体力的法门，再做个五连爆没任何问题，消耗控制得还行啊。”
自己将“者”字诀传授给珂珂后，她很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能不能让自家表哥也学一学，让他的体能尽快突破极限，达到货真价实的七品程度，自己的答案不言而喻，既是亲戚，又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有了由头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教？
光靠自己一个人，可没办法在两年内掀翻山北的“统治”，能赢彭乐云就算不错了！
正是因为额外内练了“者”字诀，林缺才能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从准七品提升到正常七品，完成了一次突飞猛进。
“也是哦……竟然忘记这茬了……”严喆珂一脸“我就是关心则乱，你咬我啊”的表情。
“哈哈。”楼成笑了两声，很想伸手揉一揉珂珂的头顶，但看着她盘好的头发，又知趣地忍住了冲动。
……
“第三局，林缺胜！”
直播间内，陈三生微笑道：
“松大的替补是比不上四大，可第二主将强啊，要比其他所有队伍的第二主将都要强。”
四大是指山北、帝都、华海和广南，第二主将分别为方志荣、陈敌国、朴元和历晓远，其中，朴元接近七品，历晓远和他相差仿佛，但打法更有灵性，方志荣输给林缺后，受到很大刺激，卧薪尝胆地进行了苦练，目前表现出来了准七品的实力，陈敌国是大四生，“老牌”强者，正常的七品，没有顶尖传承的正常七品。
“双骄打天下嘛，大家都知道。”刘畅开了句玩笑，转入正题，“朴元最后是被‘流星劲’打中，受到震荡，引发了先前的内伤，才慢了一拍？”
“对。”陈三生简短回答。
刘畅顿时就疑惑了：“那林缺为什么不一开场就用‘流星劲’找机会，非得比爆发？”
“一开场哪有机会？”陈三生笑道，“先不提七品丹境使用劲力也是有次数限制的，极少数特殊劲力除外……”
“楼成用新掌握的简化外罡打中朴元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招式的威力剩不了几成，制造的伤势也就不会太明显，不把朴元的‘丹境爆发’耗一耗，逼得他处于慌乱状态，他一个‘还劲抱力’便能及时化解震荡，压制内伤，连消带跑，对，别人是连消带打，他是连消带跑。”
作为解说嘉宾，他忍不住也吐槽了朴元一句。
“哈哈，没想到看起来又凶又恶的朴元会是这种打法！”主持人刘畅好悬才克制住了自己，没说“怂”这个字，“他先前的很多场战斗不是这样的啊……”
“那是因为对手没他强，欺负弱小的时候，他还是很凶很恶很有侵略性的。”陈三生呵呵笑道，“这么说吧，他贯彻预定的策略很坚决。”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里，邢晶晶已站了起来，安朝阳知道她畏惧和男人身体接触，也就没有找她击掌或者碰拳，而是挥了挥手臂道：
“加油！”
邢晶晶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石阶，于半途遇到了朴元，看见他往旁边吐了口唾沫，夹杂着血色的唾沫！
“伤很重？”邢晶晶保持着距离，下意识问了一句。
“没。”朴元脸部肌肉抽搐道，“楼成的‘内爆’，嗯，应该是‘内爆’，再加林缺的‘流星劲’，把我牙给震痛震出血了，你快上去吧，别给他多余的呼吸机会！”
“嗯。”邢晶晶绕了个半弧越过朴元，抵达了石阶前方。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她身形一下闪现到了擂台之上。
“瞬移？”主持人刘畅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不是，幻术异能全力发动了而已。”陈三生饶有兴致道，“有点意思……”
这种扭曲度，要比邢晶晶以往厉害不少啊！
林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对手完成了“准备”，呼吸平稳而悠长，额头和身上的汗水并不算多。
这时，早已和裁判进行了对换的比赛监督，站至场地中央，举起了右手。
顿了几秒，在林缺和邢晶晶的“视线”终于对上后，他才猛然挥下手臂，吐气发声道：
“开始！”
音波的回荡里，邢晶晶长腿一蹬，身形轻盈矫捷地扑向了林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幻象，然而，又不能不郑重以对，万一敌人以假为真，故意没用异能呢？
林缺半闭上了眼睛，默数了两秒，忽地抬起双臂，以筋膜的拉伸和关节的甩动发力，向着四面八方连打了十几拳。
啪啪啪！
他仿佛长了好多条手臂，将周围的大部分地方都攻击了个遍，脆响之声如同炒豆子般接连爆出。
斗部，百一十三式，“八臂神拳”！
这是衍化至斗部第一式“星如雨”的武功！
斗部前九式是外罡绝学，以第九式为尊，后面则是衍化来的丹境武功，用第十式“死劫”引领。
啪啪啪！
大范围的快速攻击里，虚空里突地发出了一声闷响，拳头似乎打中了实处，与此同时，扑过来的邢晶晶身影陡然消失了！
林缺左侧不到一米的地方，高挑的女孩重又出现，右手做前架之势，挡住了敌人刚才的轰击。
一确定邢晶晶真实的位置，林缺右手按于腹部，腰背一摆，脚下发劲，侧身就横撞了过去，仿佛一颗流星要砸向地面。
斗部，第三十五式，“陨石落”！
噗！
林缺这一撞激起了肆掠的劲风，让空气都出现了晃荡，可是，他撞中的邢晶晶身影再次四分五裂，镜花水月般消失了！
就在这时，林缺汗毛一炸，按在腹部的右手急速往下，半抓半挡。
自己刚才确实和邢晶晶完成了一次交手，确定了她就在此地，而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不可能做出有效的闪避。
排除了种种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啪！
一个白皙秀气的拳头凭空冒出，抡向了林缺的下阴，砸中了他的右掌！
刚才暴露位置后，邢晶晶一边制造了自己没动的幻象，一边原地蹲了下去，避开了林缺的“陨石”撞击，然后顺势挥拳，侧打要害！
在“陨石落”的各种应对变化里，这是不算太出人意料的东西，早被前人总结过好多遍，要不然林缺用这一招时，右手不会按在下腹！
正是因为站在了一代代武道强者的肩膀上，顶尖传承才是顶尖传承！

第164章 “分身”
砰！
林缺的右掌刚被砸中，往回一弹，手臂旋即就出现了颤栗，机械前甩，绕了个美妙的弧线，反向抓拿敌人的腕部。
邢晶晶一击不中，当即后拉拳头，顺势侧翻，脱离了接触，避开了对手的擒拿。
啪！她的身体刚离开原位，林缺的左腿就已绷成鞭子，抽了过来，擦着她的衣襟踢到了空处。
邢晶晶的反应只要稍慢刹那，就避无可避了！
眼见着她翻滚远离，林缺记下了运动的趋势，脊椎一弯紧跟一弹，身形电射而出，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追击，不给敌人重新站起的机会！
他清楚对方能影响空气，扭曲光线，制造幻象，所以没怎么在意面前的身影急速消失，只按照最先的预判，向着那确定的地点扑去。
这是基于刚才实质接触后对敌人翻滚趋势的预判，是一名武道强者对战局的本能把握！
啪！林缺一个顿步，转变“阴阳”，将动能化为了右腿抽出的力量，掀起劲风，炸出脆响，踢向了身前的无人之处。
这是他预判的邢晶晶所在。
噗！风声一荡，林缺的鞭腿没抽中任何事物，空气除外。
他的瞳孔随之一缩，险些就怀疑起自己对敌人异能的把握，但很快，他便醒悟了过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的，自己预判邢晶晶的翻滚趋势没问题，但现在的“地点”就真的是自己刚才脑海里的“地点”吗？
邢晶晶没办法在实质接触后瞬间掩盖住本身的运动趋势，却能于之后扭曲光线，影响自己的感官，将“落脚点”“横移”到旁边，于是，自己看似走的预想路线，实则已不自觉偏斜或者短缩，当然也就扑了个空。
此时，他前方几米外，邢晶晶高挑苗条的身影浮现，冷着张脸，寒着双眼，滑步一靠，左拳跟上，直崩小腹。
林缺瞳孔的收缩早已恢复，幽深着眼眸，不慌不忙吸了口气，将自身的所有感觉凝缩于了下腹一点，整个人似空似朽，缺乏了存在感。
轰！火山爆发，丹劲一冲，他右臂膨胀，继而紧绷，化作了一柄大锤，狠狠地擂向了身前。
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轰隆！
两人之间像是有枚炸弹被引爆，空气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白浪，向着林缺之外的四面八方翻滚冲击，一下就撕碎了邢晶晶的“身体”，让她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不仅如此，右前方七八米外，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瞬间凸显，正是邢晶晶本人。
林缺很清楚，对方的异能是靠掌控空气这转播媒介来扭曲光线、音波和味道等事物，从而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象，自己是没这个本事去比拼这点，但可以破坏！
“流星爆”引“炸”后的冲击波会让周围的空气陷入疯狂乱舞的状态，让邢晶晶的掌控变得困难，甚至无效！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这就是林缺准备的破幻之法，虽然消耗会很大，但绝对有效，反正是最后一局了，不需要考虑其他！
翻滚的气浪里，林缺腰部一沉一荡，气血一收一放，完成了“两连爆”。
喀嚓！
碎裂声里，他高速冲向了右前方的邢晶晶，整个过程中，没制造出任何动静，诡异非常。
七八米的距离，对丹境爆发后的速度而言，也就是那么一瞬之间，说时迟，那时快，林缺已靠近了对手。
呜！林缺说停就停，突然顿步，立在了邢晶晶身前差不多一米的地方，尖锐刺耳的摩擦响声爆出，将刚才的静默彻底打破。
伴随着这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他颤栗着身体，扭转了阴阳，左拳撕裂屏障，凶猛打出。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炸响，又是斗部百二十七式“流星爆”！
气浪成形，肆掠翻滚，邢晶晶的身形猛然晃荡，四分五裂，而左侧不到两米的地方，几缕发丝飘扬，一道人形轮廓飞快勾勒！
在林缺急速奔来的时候，她勉强做出了移动，又造了幻象！
可谁知道林缺如此谨慎，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继续使用“流星爆”。
一拳既出，林缺再次回流气血，做出了丹境三连爆。
砰！还未平息的气浪里，他将全身之力圆润通畅地导入了右脚，霍地跺踩了青砖，像是要将擂台直接犁开。
哐当！
邢晶晶脚下剧烈一晃，地面裂开了缝隙，碎片喷薄而出，弄得她瞬间后仰，失去了重心。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直到此时，林缺才借着跺脚反弹之力，闭上眼睛，滑步前冲，不受外在干扰地欺到了预想的位置。
啪！他右臂一抖，手掌急伸，便要做出抓拿，完成“死劫”连招。
面对这样的险境，邢晶晶放弃了掌控重心，直接后仰倒地，右腿则化作了鞭子，顺势上抽，威势惊人。
与此同时，她全力爆发了异能。
林缺前探的右手一顿，身体颤栗着微晃，大腿肌肉一胀，及时弹挺了膝盖，绷紧了脚面，迅捷踢出，挡住了敌人的抽击。
砰！
腿脚各自后弹，林缺正要跟上再踢，拿下对手，背后汗毛却突地一炸，皮肤和肌肉陡然有些微刺痛产生，感应到了袭击的来临！
他身后几十厘米的地方，“邢晶晶”的身形出现，右手握拳，啪地冲打往前，直击背心！
换做不少丹境武者，当通过“有激必应”明显察觉到危险时，肯定会先图防御或者闪避，宁可错过，不犯过错，但林缺却没有这样做，他神情未变，眸子依旧深沉内敛，充分相信着自身的判断，右脚跟上，啪地凶狠一甩，低踢向了邢晶晶已然倒地的身体。
砰！
邢晶晶勉强架臂，挡住了这一脚，却被踢得往后翻滚，彻底失去了防御应变的能力。
就在这时，林缺背后的“邢晶晶”也打中了他的背部，一股力量产生，推得单足站立的他向前一伏，就要扑倒！
不是演习！不是虚假！
准确来说，不是真正的虚假！
最近半年来，邢晶晶的异能又有提升，已能凝缩空气，制造轻微的爆炸，与“幻术”结合，便有了在比赛里“分身”的能力，她一共可以分出两个“自己”，每道“身影”都能“打”出相当于普通人一拳的攻击，以假乱真，以真做假，虚虚实实，再难以看透。
这样的攻击，林缺平时不会放在眼里，可此时此刻，低踢出脚的他被弄得失去了平衡！
气血急速回流，右脚轻点地面，林缺以“还劲抱力”维持住了身形，而这个时候，邢晶晶还在翻滚，未能抓住机会站起。
砰！丹劲一发，林缺双脚一踩，合身扑出。
可是，他没攻向翻滚的邢晶晶，而是有了略微的偏斜。
啪！
他身躯舒展，侧体一撞，虚空里顿时就被撞出了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正是邢晶晶！
在林缺失去重心的刹那，她又制造了幻象，掩盖了自身，于刚才鲤鱼打挺站起。
踉跄之中，林缺大步一赶，肩膀炸劲，双臂抖出，手掌停在了邢晶晶的两侧太阳穴旁。
裁判瞄了一眼，确认了真假，方朗声道：
“第四局，林缺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华海席位处，安朝阳低笑了一声，神情略显怅然，朴元握起拳头，砸了下自己光光的脑袋。
输给了松大，就意味着他们只剩华山一条路了，死拼山北、帝都或者广南！
擂台之上，邢晶晶怔了一怔，突地开口问道：
“你最后怎么发现的？”
他没用“流星爆”破掉幻象啊……
林缺收回双手，眼眸的幽深不再那么紧绷，淡漠回答道：
“擂台告诉我的。”
邢晶晶是能掌控空气，扭曲转播，制造幻象，但擂台也是媒介，且不受她的影响，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自己可以通过它“听”见对手翻身站起的动静，“听”到眼前翻滚的身影其实没有重量！
“我哥在说啥，感觉好酷的样子……”举臂欢呼后，严喆珂兴致勃勃地问道，“晶晶姐竟然主动和他说话诶！”
“看来我得学习唇语这门技能了。”楼成开了句玩笑，他背后的李懋孙剑等人已然站起，彼此击掌，互相庆祝。
不愧是林缺，看着要被继续耗下去，耗到极限时，竟然赢了！
感慨之中，严喆珂微微嘟嘴，小声“抱怨”道：
“好气哦，又没有上场的机会！”
“没事，八强战多半是我压阵你先上，再说，你和晶晶姐打，我总是有些担心。”楼成笑呵呵宽慰着女友。
邢晶晶只要还能打，还能发挥异能，那就是职九很难应付的对手！
严喆珂左右看了一眼，凑到楼成耳畔，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道：
“橙子，我告诉你个秘密啊。”
“什么秘密？”楼成一下就好奇了。
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扭头望着旁边，小小声道：
“我之前给你说晶晶姐异能的来源是恐惧，这是真的，但说她面对我会有安全感，发挥不出异能的全部威力，是，是我的推测……”
“是，是我给自己壮胆的理由……”
有异能这么多年了，晶晶姐说不定早自如地掌握它了！
噗！楼成听得哑然失笑，只觉珂小珂同学好萌好可爱，好想亲她一口，于是反凑过去，也压低了声音道：
“珂珂，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是什么啊？”严喆珂睁大了眼睛，流露出好奇的色彩。
楼成嘿嘿一笑：
“我现在想亲你。”

第165章 何为生不逢时
听到男友口中的“秘密”，严喆珂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好气又好笑地斜了他一眼，用口型说道：
“流，氓！”
橙子怎么突然就开撩了？
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多不好意思啊！
难道就像书里说得一样，男人激烈打斗挥洒热血后，会比较亢奋，荷尔蒙分泌也跟着变多？
就在女孩“严肃”地思考学术问题时，楼成又低笑着补充道：
“被自己给自己壮胆的小仙女给萌到了，一下子特别想亲你。”
哦……严喆珂顿时恍然，心里羞羞的，喜喜的，眸光一横，嘴角微翘道：
“那你就想呗~”
光想啊？听到这句话，楼成当即失笑，险些就控制不住地去偷亲一口，但他快速打量四周时，却发现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这边，正在拍摄胜利者的风采，只好又强行忍住了。
……
华海大学武道社席位处，看了看周围神情沮丧的朴元等人，又看了看低垂着目光走回来的邢晶晶，安朝阳暗自叹息了一声，鼓了鼓掌，挤出微笑道：
“怎么一副我们已经被淘汰的样子？”
“输给松大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们还有机会的，万一八强战抽中了广南呢？三分之一的机会抽中他们啊！”
“再说，就算抽到了山北或者帝都，我们也不是必输无疑，还是有一定希望的，反正我们没别的选择了，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听到安师兄的话语，想到这届比赛后他就将离开武道社，朴元张栋梁等人一时感慨万千，重又被激起了热血。
他们彼此打量了一眼后，齐声呐喊道：
“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这里面，邢晶晶站得有点远，没有那么激烈地开口，但眼神明显出现了波动，双拳已悄然紧握。
……
直播间，主持人刘畅感慨道：
“恭喜松大闯入前八，四强可期，也祝福华海拼出血路，走得更远。”
“这就是武道，大家都在成长，没有谁会因为当年拿过冠军就受到礼让。”陈三生也跟着喟叹道，“没想到安朝阳以这种方式告别本届比赛，告别大学武道圈子。”
刘畅诧异道：“不能这么说吧？华海要是抽中了广南呢？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我信，哪怕他们抽到山北或者帝都，我也信他们有一拼之力，但拼完之后呢？会不会多了伤号？消耗会大到什么程度？在半决赛时能恢复到什么水准？”陈三生吐了口气道，“华海顶多也就四强了，安朝阳连续三年止步于此，遗憾告别。”
刘畅以主持人的风格抒情道：“也是，安朝阳的华海到这里结束了，但华海本身还存在，还有一批厉害的选手，大三的朴元和邢晶晶，大二的张栋梁，大一的刘韵陶，等等，等等，他们将撑起一个新的时代，明年肯定会卷土再来！”
听到这句话，陈三生苦笑道：
“我想说句实话，虽然这可能会伤害到华海同学们的感情，但事实就是事实……华海的梯队建设做得确实很不错，陆续都有强力武者出现，然而，有个词叫‘生不逢时’。”
“彭乐云和任莉只是大三，楼成和林缺更才读大二，对朴元对邢晶晶对张栋梁来说，真的是‘生不逢时’！”
“换做几年前，或者几年后，他们都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格成为大学武道圈子的闪亮星辰，可这几年，‘九’日横空，彼此争辉，哪会有他们发光发热的余地？”
刘畅闻言叹息：“这让我想到了一句话，算了，还是不说了。”
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得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历史的进程，朴元邢晶晶他们就是遇上了一个很好也很残酷的时代。
好在有人做比较，有人当榜样，有人传经验，有人给磨砺，大学武道圈子水涨船高，很多原本没什么希望进入职业赛的武者受到刺激，收获匪浅，百尺竿头更进了何止一步，于是也就改变了命运。
残酷在于他们始终还是陪衬。
“哎，不管怎么样，祝福安朝阳，祝福他在人生新的道路上再创辉煌。”陈三生衷心说道，“而楼成和林缺的组合也彻底展现了水准，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夺冠热门了，仅次于山北和帝都的第三大热门！”
刘畅呵呵笑道：“我现在迫不及待想知道八强战的抽签情况了。”
那将确定半决赛的对阵！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那还得等两天，总之，恭喜松大，恭喜他们以小组第一的身份闯入前八！”陈三生握拳轻挥道，“而楼成天骄之称实至名归！”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发了个庆祝贴：
“正名之战！”
她还没来得及沙发，就看见“幻梵”“放着鞭炮”道：
“赢了赢了赢了~！”
“你就不能多发点感想吗？”“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用同样的表情道，“赢了赢了赢了赢了赢了！两倍！”
“@楼上，我帮你按住数学老师的棺材板了。”“盖世龙王”滑稽道。
闫小玲做“咳嗽状”：“静一静，静一静，大家都静一静，发车的，蹦迪的，都缓一缓，让我们请前线猫记者小高同学发回第一手的报道，嘤嘤嘤，我都激动得饿了，我得认真想想，寝室里有什么吃的……”
“你不会点外卖啊？”“擂台之路”诧异道。
“点外卖还得去拿……”闫小玲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懒。
“我也是不懂你们这些十来岁的小丫头了。”“擂台之路”“掩面叹息”。
这时，“很多只小高”发帖道：
“楼成和林缺刚接受完赛后采访，进入了洗浴间冲澡，哗啦啦的动静里还有歌声飘出，‘这里的山路十八弯’……具体是谁唱的，我嗷呜一声，替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楼同学保密，要不然会被揍的！”
“之前的采访里，林缺只用了三个字就回答完了所有的问题，‘嗯’，‘对’，‘不’，再创新高，老实说，很怀念他和舒记者的互动。”
“施教练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眉飞色舞，趾高气昂……”
“严学姐在玩手机，笑得很美，或许大概可能是在偷瞧你们耍宝，她身边放着特制药膏，就等着楼成出来秀恩爱，闪瞎我们的狗眼，别问为什么猫会长狗眼！”
“孙剑师兄李懋师兄他们在兴高采烈地讨论八强战可能的对手，以及谁能上场的问题，以及以及拿到转播奖金后怎么用……”
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关注度很高，版权费要多于职业选拔赛，没进前八的队伍分到的部分就足够满足他们机票、住宿和伙食等的开销了，而一旦闯入八强，奖金更多，队员们也就能有所收获了，具体是多少，还得看最终排名。
“说完了他们，那你呢？除了进行前线报道之外？”“盖世龙王”“窃笑”问道。
“很多只小高”“老脸一红”：
“在整理我的购物车，就等着发钱了！”
……
比赛之后，为了庆祝小组第一出线，也为了准备八强战，施老头大手一挥，宣布明天放假，各自松口气，而今晚，“公款”夜宵，征战小龙虾。
吃饱喝足归来，时间接近十点半了，楼成站在严喆珂的门口，和她互道着晚安，走廊里则还回荡着众人先前的短暂喧哗。
“嘴王好像没上来？”严喆珂随口问了一句，以做闲聊，似乎舍不得就此回房。
“他那位要来探班，必须去门口跪着等啊。”楼成打趣着小明同学。
扯了几句，严喆珂翻腕看了下表，抿嘴笑道：
“还不去睡？安神补脑液的效果可比不上深度睡眠！”
“好吧。”楼成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见走廊有别人路过，收敛了心情，挥手作别。
他刚要转身，却看到严喆珂扭头望向了旁边，眸光发飘，声音很小很小地说道：
“之前你不是说想，想亲我吗……”

第166章 上下半区
严喆珂知道自己那句话会引来怎样的状况，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在目睹了楼成绝地反击打败安朝阳，经历了松大战胜华海的兴奋和被男友撩拨的羞喜后，她莫名想和自家橙子亲近，想和他耳鬓厮磨。
可是，她没料到楼成的反应会如此热烈如此激动，当自己手中的门卡被他轻巧拿过，当身体被他紧紧拥住，抱入房间后，自己就一直处在晕晕陶陶的状态，仿佛做了场旖旎迷幻的梦境，直到最后一波浪潮平缓，才从云端回归现实，看见了窗外照入的微弱光芒，感受到了床铺的绵软和身旁那赤裸体魄传递来的熟悉温度。
呼，她觉得自己还有点喘息，随即记起了先前的场景，不由“羞愤”地用秀气的右脚轻踹了楼成的小腿一下，嗔声道：
“不是说就想亲吗？”
楼成右手揽着女孩赤裸光滑的背部，嘿嘿笑道：
“对啊，我是在亲，没错。”
他得意地像是偷腥成功的猫。
严喆珂脑海内顿时就浮现出了刚才的一幅画面：橙子埋在自己胸口，而自己的双手无力也无意识地抓拿揉捏着他的头发……
羞意上涌，脸蛋极烫，她肩膀一抖，右臂挥出，拳头就要擂向男友的胸膛。
啪！风声之中，女孩忽然想起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已是很强很强的职业九品，一拳下去，足以崩碎石头，忙散了劲力，让小拳拳只轻碰了楼成一下。
“没事，我做好‘还劲抱力’化解的准备了。”楼成低低笑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正待“呵斥”，突地噗嗤失笑。
“笑啥？”楼成疑惑地搂紧了她。
严喆珂抿了抿嘴，眼眸转动，残留着妩媚道：“我想起我表姐的一件糗事了~”
“纪灵犀？”楼成好奇反问。
“对，我外公家家风很保守，我表姐也是读了大学才第一次谈恋爱，那个时候，她都已经职业九品了，而且天生怪力。”严喆珂眉眼含笑道，“她初吻是在学校亭子里，她坐在条石凳上，那个男生居高临下地吻她，她说她当时很激动很迷糊，没能控制好自己，右手紧紧地抓住了条石凳的一角，啪地一声把它给扳断了，扳断了……”
“噗，然后呢？”楼成光是想象那副场景就觉得好笑。
“然后？然后那男生吓得脸都白了，隔了几天就在Q上说分手，我表姐当时都懵了，哈哈……”严喆珂笑得说不下去了，缓了十几秒才羞羞地自我表扬道，“还好我潜意识里一直都有控制这个概念，都成为本能了呢~”
楼成故意露出“怀疑”的神色：
“真的？你看看周围……”
严喆珂迷茫地左右打量，只见大床两侧的被褥全部堆在了靠中央的位置，凌乱不堪。
霍然之间，她记起了之前最旖旎的一幕，自己紧咬着唇瓣，两只手用力地抓着床单，往内紧拽，双脚急一阵缓一阵地踢着橙子，可他却怎么也不愿意停下来，依旧俯在那里……
要不是到了关键时刻，两人最后一丝理智想起还有比赛，恐怕已经真正地擦枪走火了……
哎，情到浓时，真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画面闪现，严喆珂脸色殷红如血，不敢再看楼成，哼哼着拧了他几把，腰肢弯折，探下右手，将挂在脚踝的贴身衣物提起穿好。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她“狠狠”地连捶了楼成三下，力道皆是不重。
楼成笑得很满足，脑海里忍不住回味起了之前的事情和那种兴奋若狂的感受。
不愧是小仙女……他美滋滋地想着。
“你，你怎么又，又……”严喆珂缩了缩身子，吓了一跳。
污彤不是说男的都有什么什么不应期吗？
“咳，说明你魅力太大，对我吸引力太大。”楼成的甜言蜜语技能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严喆珂喜意和恼意并存地瞪了他一眼，想起刚才为了不被弄到身上，竟然被他诱拐着换了种方式，以至于双脚发酸，忍不住又踹了楼成一下：“还不快去把我的睡衣拿过来，我要洗澡！”
全身都黏糊糊的！
楼成轻笑答好，赤着身体就去旁边的沙发拿珂小珂同学的睡衣。
严喆珂瞄了一眼，忙又匆匆闭住，将脸埋在了枕头里。
接过睡衣，在被子里穿好，她翻身下床，走向了卫生间，几步之后，突然顿住，不敢回头地吩咐道：“你把，你把床收拾下……”
“遵命，严教练！”楼成窃笑回答。
哗啦啦，热水冲下，严喆珂闭上眼睛，舒缓着状态，既觉得刚才的事情有些急，让自己有些慌有些乱，又觉得一切都很美好，和橙子这样亲密很美好。
她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对这段感情完全笃定，真要彻底地将自己“交给”橙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自己还是会怕，怕那件没经历过的事情本身，怕书里说的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怕一旦走完这个过程，热恋期慢慢褪去，感情会发生变化，怕太多太多的未知……
自己相信橙子，可又不由害怕这些，于是顿步不前。
这就是女孩子的患得患失吧？
洗完澡，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侧对楼成，眼望前方，不太好意思地道：
“你也快去洗一下。”
“好，洗完我给你吹头发。”此时此刻，楼成的心里充满了柔情。
“都快十一点半了，你不晨练了？”严喆珂诧异扭头。
“要练啊……反正都耽搁了这么久，再耽搁会也无所谓啦，偶尔一天睡眠不足没关系的。”楼成笑容满面道，“哪边轻哪边重，我还是分得清的，嘿嘿。”
“清你个头，快去洗澡！”严喆珂往上翻了白眼，可脸颊的酒窝却是那样的明显。
洗刷过后，楼成拿着吹风机出来，找了插头弄上，让严喆珂坐到旁边，细心地帮她吹起长发。
严喆珂乖巧坐好，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言的温存。
忽然，楼成眼角余光看见了床上的一块布料，下意识就开口问道：
“你没穿内衣？”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故作寻常道：
“穿内衣睡觉不舒服……”
“你以前要穿的……”楼成茫然不解。
“以前和你不太熟呀~！”严喆珂低笑了一声。
还不熟？睡一张床还不算熟？楼成好笑吐槽，末了道：“那现在是因为很熟了？”
“不，破罐子破摔了！”严喆珂“恨”声道，“反正我认识的女孩子里，就没一个喜欢晚上睡觉还穿内衣的。”
楼成默默点头：“感觉又学到新知识了……”
“当然，谁叫我是严教练呢~”严喆珂眼眸上转，再现好奇宝宝本色，“橙子，我问你个问题啊，在那种时候，男生是不是都和平常不太一样？一点都不正经！你平时那么沉稳那么有风度的一个人，怎么到了那种时候就嬉皮笑脸，说话流氓了？”
楼成笑了一声，清了清喉咙道：“这才正常吧？难道那种时候还要板着张脸，苦大仇深，或者一本正经，做扑克脸，一边亲，一边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噗……别说了，我要笑死了……”严喆珂捶着床边道。
弄好一切，时间已过零点，楼成搂着香喷喷软乎乎的珂小珂同学进入了梦乡，并在五点半准时醒来，而严喆珂这一次并没有被他起床的动静打扰，依旧睡得很香很安稳。
小心轻柔地穿衣洗漱完毕，楼成俯下身体，吻了女孩的嘴角一口，心宁意暖地拉开房门，走向了外面。
帝都天亮得很早，天边一抹赤红的光辉已若隐若现。
……
过了两天，在小组赛完结的那个晚上，组委会举行了八强战抽签仪式，楼成他们都被邀请到了场馆，作为嘉宾旁观。
除开D组波澜壮阔，其他小组没什么意外，山北、帝都和广南外，国阳、锦丰和九衢这三支第二档的队伍都顺利出线了。
按照规定，八强战抽签分成上下两个半区，获胜者在决赛相逢，也就是说，分在一个半区的小组第一，只要不阴沟里翻船，将在半决赛遭遇。
简短的致辞和介绍后，方金钰老爷子从小组第一里抽出了上半区的第一支队伍：
“松城大学武道社！”
呃……楼成和严喆珂等人不知不觉改变了坐姿，期待着自身的对手，更猜测着半决赛可能遇到的强敌。
“锦丰大学武道社！”方金钰老爷子从华海之外的小组第二里抽出了松大八强战的对手。
反正都一样……楼成没太在意，盯着第二位嘉宾抽出上半区的另一支小组第一。
短暂的等待后，那位嘉宾拿着手中的圆球，一边展示，一边微笑道：
“帝都学院武道社！”
呼，果然没有抽中广南的运气……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失落不多，战意很足。
要挑战任莉她们了！
上半区确定，下半区抽出的第一支队伍是：
“山北大学武道社！”
紧跟着，山北的对手确定：
“华海大学武道社！”
听到这个抽签结果，安朝阳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半是昂扬半是解脱地笑道：
“这样也好……”
是啊，最后还能面对一次挑翻了自己“王座”的对手，再和他心无旁骛地打一场，真好！

第167章 兵不厌诈
当华海抽出，广南与九衢的对阵也随之确定，关注着直播的网友们纷纷对此发表了评论，或弹幕或微博：
“感觉山北占便宜了！”
“是啊，不管帝都和松大谁胜谁负，那肯定是拼到极限了，不说有没有人受伤，光产生的疲劳也不是两三天能够恢复的。”
“也别这么说，帝都和松大只有互相间这一场很难，另外的对手不是太强，山北可是要连打华海和广南的，谁的赛程更有利还真不好说！”
“期待山北和华海的对决，之前的比赛里彭乐云压根儿就没认真打过，这次终于可以确定他到什么层次了！”
“想嗖得一下跳过八强战，我要看任莉对楼成！”
……
纷纷扰扰中，博彩公司的赔率有了变化，山北的低了一点，说明大家更看好他们了，帝都和松大有所调高，但彼此顺位没改，且依旧低于广南，华海则一路暴涨，已经算不上夺冠热门了。
众人的期待和预测如何，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
当夜十点二十分，在严喆珂房间看了锦丰大学武道社最近几场的比赛视频，刷了最新的评论和分析，楼成被女孩坚决地“赶”了出来，回到了自己那屋。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楼成一时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深感空虚寂寞冷。
自那天关系再有突破后，他虽然想着要控制自己，不能影响到珂小珂同学的状态，不能让这事暴露，使得她被大家在背后指指点点，但每到夜里，还是忍不住腆着脸留下，或者趁走廊无人，“鬼鬼祟祟”地溜过去，然后又难免胡天胡地一番，过得异常满足。
哪怕最后关头还是刹住了车，楼成也对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产生了怀疑，为什么能坚持每天五点半起床晨练，坚持不碰烟酒，坚持太多太多的事情，一碰到小仙女却控制不住了呢？
是珂珂魅力太大，是我太喜欢她了吧……楼成思绪飘飞地想着，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回想种种，除开以往看书看片的经验，与男女之间有关的实质事情，自己初次体验的，印象最深刻的，兴奋若狂的，竟然都与珂珂有关，自己心里，自己骨头上，因此而留下了烙印，一道一道，逐渐增多……
别人都说第一次总是难忘，刻骨铭心，那我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是和珂珂一起经历的……
心潮起伏，激荡难平，楼成猛地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我在想啊，初恋就是你，真好！”
严喆珂无需五点半早起，正拿着手机刷论坛，忽地看见这条消息，不由抿起了嘴巴，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又有着点难以言喻的小得瑟。
她手指按动，飞快回了楼成的消息：
“都过点了，还不睡！”
哼，别以为突然说句情话就能让我晕头转向！
“一下没有小仙女抱着，睡不着……”楼成故作“可怜兮兮”地说道。
严喆珂好气一笑，磨了磨牙，发了十二个字：
“抱元守一，入静得定，深层睡眠！”
楼成看得一阵莞尔，正要回“谨遵严教练吩咐”，却发现女孩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过，过来吧……除了睡觉，什么都不能做！！！”
楼成嘴巴微张，先是诧异，继而惊喜满怀，掀开被子，直接跳下了床。
女孩的房间内，严喆珂突地侧身，将有点发烫的脸蛋揉进了靠枕里，并把刚才打好的第三条消息发了过去。
她用“正直帅气的神兽表情”道：
“姐姐这是可怜你！”
“小姐姐真好！”楼成没有脸皮地回了一句，拿上明早锤炼的武道服就拉开了房门，左顾右盼了一下，蹭蹭蹭溜到了女孩的屋前，没有敲门，而是发消息说“我到了”。
这一夜，楼成控制住了自己，只是抱着珂小珂同学说了会话，甜言蜜语了一阵，便进入了梦乡，而严喆珂刚解人事，喜欢这种相处更胜于肢体纠缠的亲热。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楼成准时醒转，发现珂珂将自己当做了抱枕，不但搂得紧紧的，一条腿还横了过来，压在了自己身上。
体温相感，肌肤细腻，馨香诱人，楼成足足用了三分钟时间才聚集好起床的念头，动作轻柔地拿下女孩的腿，挣脱了她的环抱，蹑手蹑脚地爬起，不想将她惊醒。
然而，一下失去温暖可靠怀抱的严喆珂还是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眨了眨又黑又长又密的眼睫毛，用略微失焦状似无辜的眼神望着男友。
窗外微光照入，让她染上了晨曦般的辉芒，一切就如同一张经典的黑白照片。
楼成用脑海记下了这一幕，俯下身体，吻到女孩微嘟的嘴唇上。
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鼻，慵懒又嫩滑的舌头钻入，他享受到了女友的主动。
过了一阵，严喆珂往后缩了缩，分开了两人紧贴的唇瓣，眼神残留着迷离地随口鼓劲道：
“好好锤炼，嗯，赚钱养家！”
噗……楼成失笑一声，又吻了吻女孩的额头，低道了一句“好”。
换好衣物，开门出去，行于空旷无人的走廊时，楼成脑海里回闪过了刚才的画面，再一次忍俊不禁。
“赚钱养家……”他默念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灿烂，脚下的步法愈发得坚定，从黑暗“走”到了日出。
……
两天的间隔后，第三日的晚上七点，帝都市武道场馆再次人满为患，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的八强战即将开始，今天是上半区的两场。
楼成等人早已乘坐大巴抵达，甚至在侧方入口碰到了帝都学院一行，看见了任莉陈敌国他们。
彼此间没有言语，只是遥遥点了点头。
“每次看到任莉，都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么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厉害……”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慨。
任莉的外形是大眼睛长直发娇娇弱弱的那种。
“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而且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危险，我记得有种特别漂亮的水母还是什么的，毒性超高。”楼成随口说道。
话音未落，他忽然就察觉不对，感受到了小明同学揶揄的目光，忙凑到女友耳畔，小声补了一句：“小仙女除外！”
见严喆珂一脸的不信，他又换了个理由：“再说，我都有六品的实力了，我们家还是你做主，这说明你比我更厉害啊！”
他故意强调了“我们家”这三个字。
严喆珂哼了一声，眸光里染上了少许笑意，没纠缠此事，转而说道：“帝都的替补很强诶，比山北还强。”
“是啊，要不是彭乐云太厉害，帝都前两年至少能拿一次冠军。”楼成附和着感叹。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将任莉是与彭乐云并称的天骄，大四的陈敌国是真正的七品，大二的蒋空蝉年后已然踏入了丹境，而大三的沈忧原本被认为非常有希望接陈敌国的班，成为二号主力，但却在去年年初出了场惨烈的车祸，大脑受伤，左眼视力有损，以至于到今天都没能突破，还是顶尖职九，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到了操心武道社之事操心不靠谱的社长任莉上面。
除此之外，大四的蒋景峰也是八品丹境。
说话间，松大武道社众人进入了更衣室，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按照抽签出来的顺序，第一场就是松大对锦丰！
锦丰虽然是以赛区第一的名头闯入的全国赛，但本身却要弱于湖东，大四的主将魏荣目前只得弱七的水准，另一位主将，大三的高胜利更是才八品，不过他修炼的是铁布衫类功法，战力不错，算是强八，他们另一位主力则是顶尖职九的刘春来，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比较，锦丰都不是余志韩佩佩这组合的对手。
施老头环视了一圈，突然开口道：
“林小子，你这场休息。”
啊？楼成等人一阵惊讶。
虽然锦丰是不强，但也没必要这么托大吧，万一阴沟里翻船了呢？
不等林缺反对，施老头补充道：
“后面的赛程相对就比较紧了，你这次休息，下场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帝都，至于锦丰嘛，臭小子他都能一穿三打湖东了，还会怕这个？要是他敢输，你们回去就好好找他说道说道。”
呃，赛程是紧，疲劳是会累积，但问题在于，我有“者”字诀啊，“者”字诀啊，秒秒钟让大舅哥恢复！楼成愈发疑惑了。
这一点，自家师父是非常清楚的！
呃，他这是在放烟雾弹了？
有了这场的休息，以及和帝都的激战，山北那边肯定会顺理成章地推断出大舅哥没法以最顶峰的状态参与决赛，实际则不然。
这，帝都都还没打呢，师父就在谋划决赛了？
隐约明白过来的楼成看了眼严喆珂，发现女孩正若有所思，而林缺保持住了沉默。
施老头见状，笑呵呵再道：
“锦丰那边肯定不对战胜我们抱有希望，会尽量让每个主力多打比赛，我们也一样，臭小子你镇场，蔡宗明你先发，李懋第二。”
“我？”小明同学又惊又喜地指了指自己。

第168章 诚恳老实蔡小明
面对蔡宗明大喜过望的反问，施老头只轻轻颔了颔首道：
“好好体会。”
“好的！”小明同学险些“泪流满面”。
等待了这么久，自己终于有打开场的机会了吗？
而且按照施教练的说法，锦丰那边多半也是由弱到强的顺序，自己先用嘴炮把人给弄晕，说不定就能轻松击败同为职九的刘春来，拿到首杀，威风一把，在方圆面前风光一次！
旁边的楼成见严喆珂略有些失落，隐蔽地拉了拉她的手，压低声音道：
“这是要让你全力备战帝都啊。”
挑战帝都，光靠自己和大舅哥可不行，另一位出场的队员也得拼到极限，才有希望获胜！
而所有替补里，还是自家珂珂最强！
“希望吧……”严喆珂小声回答，有些憧憬半决赛，又有些羡慕即将登上擂台的蔡宗明和李懋。
……
锦丰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内。
染了搓黄发的主将魏荣看了眼教练郑非，见他没什么表示，干脆轻拍了下长条凳的表面，自顾自对高胜利和刘春来等人道：
“这场比赛，大家心气都不太足啊，呵呵，我也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楼成和林缺的表现如何，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想着逆天出奇迹的事情了，老老实实订个小目标吧。”
高胜利皮肤黝黑，整个人仿佛铁铸的一样，听到魏荣的说辞后，疑惑开口道：“什么小目标？”
这时，颇有学者气质的郑非微笑说道：“松大那边多半会让其中一名替补先打，做个锻炼，积累实战经验，然后是楼成，尽量一口气解决我们，不让林缺出场，保留体力，应对帝都。”
“那我们的小目标就是不让楼成一穿三？”高胜利再次反问。
“不让楼成一穿三还不简单？”擅长吐槽的刘春来笑道，“先输给松大的替补一场，楼成就只能一穿二了。”
从逻辑的角度来讲，这没任何问题！
甩了个白眼给刘春来，魏荣吸了口气，站起身道：
“我希望我们三个能车轮战打败楼成，这希望很渺茫，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楼成还得考虑半决赛，不会太拼命，多半见好就收！”
“胜利，你打第一场，争取速胜松大的替补，尽量保留较顶峰的状态挑战楼成，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拼他，拼他的保守心态。”
“好！”高胜利说话隐有金铁之声。
魏荣指了指自己：“我第二个上，再死拼楼成，春来，你最后收个尾，希望能让你看到获胜希望吧。”
“没问题。”刘春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将出场名单报上去以后，锦丰一行人推开更衣室的大门，走向了席位处，还未坐定，便听见四周的声浪一下爆发，似乎有海潮即将来临。
松大那帮人出更衣室了……魏荣和高胜利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有所明悟的同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不平等待遇，刚才迎接自己等人的只有稀稀拉拉的鼓掌和小喇叭声！
短暂的停顿后，他们知道了松大提交的“主力名单”，没发现林缺这个名字！
“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魏荣额头青筋一跳，声音不由自主拔高。
松大竟然让了第二主将？
这是自信楼成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是，他是很厉害，是快并肩任莉和彭乐云的天之骄子，有不小的希望打穿自家队伍，但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啊！
这太瞧不起人了！
当我们是什么？鱼腩吗？
被轻视被看不起的愤怒同时涌现于了锦丰大学武道社每一个人心里，彼此对视了一眼后，魏荣瞄了瞄招手的裁判，对高胜利道：
“这口气你能忍？”
锦丰市是关外盟所在地，武道风气很浓，汉子们都有输人不输阵的观念！
“不能！”高胜利咬牙回应。
“那就去打！那就去拼！尽快解决前面两个！”魏荣握紧拳头，摇晃了一下。
高胜利铁布衫有成，是比自己更适合欺负弱小的那种，由他当先锋，刚刚好！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在黎小文转达了锦丰的出场名单后，蔡宗明嘴巴半张，愣在了那里，下意识转头看向施老头道：
“不是说锦丰会从弱到强的上吗？”
说好的职九刘春来呢？
说好的拿下首杀威风一把呢？
想到看过的锦丰视频，想到高胜利那黑猩猩般的形象，小明同学就不由打了个寒颤，仿佛回到了当初，回到了被前任社长陈长华这另外一头“猩猩”蹂躏的血泪历史里……
施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道：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
打锦丰还用得着认真分析啊？
楼成忍着笑，拍了拍嘴王的肩膀，一脸“节哀顺变”的沉重表情道：
“该上场了，裁判在示意了。”
蔡宗明瞄了眼擂台，脱口而出：“这该怎么打？”
“好好利用对话时间。”楼成诚恳地给予了建议。
“靠嘴炮侃晕他，然后把握机会？”小明同学若有所思地反问道。
“不，我的意思是，好好利用对话时间爽一爽，至少口头上占了便宜不是？”楼成低笑了一声。
对嘴王这种个性的人，越安慰越没用，损两句就好了！
蔡宗明仿佛得了绝症的人听见医生建议多吃点好的，心里一凉，反倒没了包袱，鄙视地斜了楼成一眼道：
“我蔡日天要逆天！”
“不错，这样的状态很好。”楼成夸了一句。
蔡宗明伸出右手，挨个和大家击了击拳，最后揍了下楼成的肩膀，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姿态走向了石阶。
登临擂台，站到中央，他看着愤怒浮现于眼底的高胜利，念头急转，思忖起方略。
裁判等电子钟到了整分，举手下挥道：
“对话时间开始。”
“弱弱”地瞄了眼对手，蔡宗明诚恳开口道：
“我们不是瞧不起锦丰，而是为了进决赛在冒险。”
呃……高胜利从未遇到过有人用对话时间来解释类似事情的，短暂竟有点发愣，不知该如何回应。
蔡宗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帝都很强，我们必须拼尽每一分力气，榨干每一丝潜能，才有希望获胜，而林缺不像楼成有变态的体力，休息一天又能生龙活虎，所以我们只好让他这场轮休，以最顶峰的状态迎战帝都。”
道理是这样没错……高胜利仔细一想，竟不由微微点头。
蔡宗明保持着诚恳的态度：“我们知道轮休林缺会让这场比赛出现不确定，但为了赢帝都，只能这么做了，只能冒一冒险，真不是瞧不起你们……”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而是在走钢丝。”
见他说得如此诚恳，且非常有礼貌，并自嘲了选择，高胜利心头的怒火一点点熄灭了，放下被对方言语影响的戒备，微微点头道：
“换做我们，估计也会这么做，反正楼成是有实力一穿三的。”
闻言，蔡宗明笑了一声，以相见恨晚的姿态道：“而且这也是给我们这些替补机会，让我们真正见识下以弱挑强的战斗是什么样子，见识下丹境的铁布衫有多么厉害，要不然把林缺放在镇场的位置，不也有很大机会不用比赛吗？”
这家伙说话很中听嘛……高胜利心里熨帖，看蔡宗明的眼神慢慢变得和善，谦虚道：“比不过同境界的金钟罩、金刚不坏神功和不灭绵体、淬玉诀这些。”
“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都打不破防御。”蔡宗明似乎将对话时间当成了闲聊的机会，侃得高胜利心情一阵一阵的舒畅。
临到最后，他故意左顾右盼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其实教练派我上场，还有另外一层用意，那就是打磨和锻炼，为什么是选我，而不是其他替补呢，嗯，你看过我的资料和以前的战斗视频吧？”
“资料了解一些，视频就看了两个。”高胜利坦然直言。
“我去年二月份才正式加入特训队伍的，之前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练了好些年的武功，还只有业余五品。”蔡宗明做唏嘘和自得状，“特训了九个多月的样子，从业五到了职九水准，现在嘛，你看我气血，有强九了对吧？”
“对，你才用心练武一年零两个月？”高胜利有些诧异道，看资料的时候，他只关注对手如今是什么水准，而不会去探索成长背后的故事。
这小子天赋还可以嘛……这就是他们教练让他上场，打磨他的原因？
“对，所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蔡宗明笑了笑道，“这是我们教练看好我的一个原因……”
他瞄了眼电子钟，咳嗽了两声才道：“另外一个原因是……”
当高胜利聚精会神听答案的时候，裁判忽然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开始！”
对话时间结束了！
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他有异能？他有战斗天分？遭遇“断章”，高胜利一时竟控制不住自己地浮想联翩。
就在这时，蔡宗明已然闭上了嘴巴，以脊椎为弓，以腿脚做弦，嗖得一下电射而出，仅仅一扑一迈，便到了对手近前。
啪！
蔡宗明肩膀炸劲，右手探出，五指一弹，直抓高胜利的双眼。
铁布衫再厉害，也是有脆弱地方的！
与此同时，他尾椎一夹，大腿绷紧，右脚抽了出去，踢向了对手的两腿之间。
上打下踢！
直到此时，高胜利才霍然醒悟，明白了蔡宗明刚才是故意断在那里，以让自己走神，从而创造偷袭的良机。
而他之前的诚恳之前的尊敬之前的礼貌，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卸掉防备才那么说的！
轰的一下，高胜利心里腾起了熊熊怒火，来自被欺骗的愤怒，来自善意白给的愤怒，来自智商被侮辱的愤怒！
自己竟然会当他是好人！觉得他很诚恳很不错！
高胜利猛地扭腰转胯，以大腿挡向了对手的抽踢，并埋下脑袋，将额头对准了敌人的戳指。
当！
蔡宗明一脚踢中对方鼓胀的大腿，就仿佛踹到了铁板，弹出的五指忽然柔和，改抓为按，在高胜利额头推了下后，借力反弹，抽身急退。
愤怒冲脑的高胜利想都没想就回抱了气血，炸了丹劲，双脚一撑，于喀嚓之声里凶猛地扑向了对手。
蔡宗明刚见站稳，已然弹动脊椎，强行变化了方向，险之又险避开了对手的猛扑，当然，还是被敌人欺到了近前。
上台的时候，他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自己要战胜身怀铁布衫的八品丹境，那是天方夜谭，所以目标就是耗，耗掉他的大部分体力！
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必须激怒对方，且让他没有时间平复！
这就得靠对话的设计来完成了。
正好，我很擅长这个！
来呀，来打我呀！小明同学的念头油然一闪。

第169章 我刚才到底在干啥
啪！
凶猛的扑击刚被蔡宗明躲过，高胜利已然借反弹之力顺势转身，拧腰摆拳，以推金山倒玉柱的姿态劈打而出。
他虽然怒火冲脑，但还是残余着最根本的认知，那就是自己只能完成“两连爆”，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这么做！
蔡宗明甫一变向，就感受到劲风的吹拂，来不及闪避，大腿肌肉和小腿肚子猛地内绞，双脚横拧，往地面发了股钻震之力。
喀嚓！地面有陷，腿脚反挺，蔡宗明腰背一紧，右臂霍然上抬，刚劲有力地出拳轰向了对手的劈打。
搬山拳！
这是一门以发力“刚”“急”“猛”“狠”著称的拳法，施老头最初教给郭青，配合她的天生之力，可惜郭青掌握之后，实力提升虽然变快，却还是比不上其他人，又受到新加入武道社的成员冲击，心灰意冷，希望破灭，选择了退出特训队伍。
她是退出了，但这门拳法依旧被大家练习，因为在“暴雪二十四击”上面，该掌握的也掌握得差不多了，总得找点新东西弥补手段匮乏的短板。
砰！
以力量见长的两个拳头碰撞于半空，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闷响，蔡宗明终究境界有差，仿佛遭遇了泰山压顶，手臂往回一弹，脚下做出了后撤之步。
他不得不以此化力，要不然架子立刻被打散！
喀嚓！他落脚之处，“蜘蛛网”蔓延诞生。
退得好！高胜利内心咬牙切齿一喊，为了抓住机会，顾不得收招，右脚一抵，身体一侧，当即就气势汹汹地靠了过去，啪地炸响了气流。
面对于此，蔡宗明没了往日的油滑，知道“自古华山一条路”，忙鼓起悍勇，不退反进！
他刚落地的右脚一蹬，脚踝抖动，腿弯打直，筋膜紧绷，驱动身体一侧，也电射撞出。
砰！
两具身体在极短的距离内碰到了一起，肩膀抵肩膀，胳膊对胳膊。
“开！”高胜利一声暴喝，生铁浇铸般的肌肉鼓胀，直接将蔡宗明撞得踉跄后退。
和我比力量，你还差得远！
蹬蹬蹬！蔡宗明虽在撤步，但刚才不避不让的抢攻让他抵消了对方大部分的力道，退而不乱，有条不紊！
高胜利一撞得手，立刻滑步上抢，以连绵不断之势攻击敌人，趁他病要他命！
蔡宗明退了两步，见对手急欺而来，心中一紧，顾不得其他，直接下腰回臂，做了个后手翻。
啪！啪！
后翻之时，他双脚接连撩起，从下往上，连环踢向了敌人的双腿之间。
高胜利抢得太急，来不及变向，只好一顿一侧，让劲风擦着裆前吹过，紧跟着才重新起势，靠拢对手。
而蔡宗明后手翻接落地弹，身体已横向射了出去，险险避开了连环打击，重又拉开了距离。
这一番交手里，高胜利有着很多更好的选择，但急火冲心之下，越想尽快赢就越是赢不了！
躲过一劫的小明同学没忘记自身的预想，百忙之中，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深具嘲讽意味的笑容：
人傻无药医！
上当了吧？
眼角余光瞄到蔡宗明的笑容，高胜利试图压抑的怒火轰然炸开，脑海嗡得一下，尽被赤红的颜色占据。
我从未见过如此能挑衅如此讨打的人！
啪！清脆的破碎声里，高胜利气劲一缩一放，两条大腿瞬间粗壮，整个身体披着烈风，嗖得一下就扑到了对手的身前。
电光石火之间，蔡宗明做出滑步，闪开了正面。
啪！高胜利再做“还劲抱力”，气血一炸，左腿鼓胀，迅猛地侧踢了出去！
两连爆！
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尽管嘲讽，几招内赢不了你，算我输！
高胜利的侧踢又快又狠，蔡宗明无力闪避，忙沉下重心，急抖双臂，往下腹前方一架。
砰！
一脚踢中，丹境爆发的狂蛮之下，蔡宗明的架子直接散开，身体倒飞了出去。
蹬蹬蹬！不等他落地，高胜利几步抢上，肩膀甩动，右手探出，一把就拿住了他的肩膀，往回一拉，屈肘上顶。
就在这时，裁判伸掌，抵住了他的肘关节，发力分开了两人，然后举起右手，朗声喊道：
“第一局，高胜利胜！”
听闻此言，高胜利先是一阵欣喜，觉得自己讨回了面子，没用多少招就拿下了那个可恶的家伙，可清醒之后，他忽然觉得不对，靠自己的铁布衫抗击打能力，靠丹境的各方面优势，不用“还劲抱力”，也有很大希望击败对手的！
而现在，我不仅单独用了次丹境的爆发，还使出了“两连爆”！
我，我刚才到底在干啥……
看见他脸色的变化，蔡宗明心头好受了不少，觉得自己虽然没能威风一把，但也完成了智商和嘴炮上的俯视，算是从另一方面获得了胜利。
他吐了口气，暗自哼起了小曲，就要转身离开擂台。
这时，他身前的高胜利嘴唇嗫嚅了几下，突地脱口问道：
“第二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件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不管对方是骗自己的，还是真有缘由，总得有个解释，否则就像小说烂尾，电视剧腰斩，一直让人记挂，堵得心慌。
蔡宗明闻言一怔，眼神闪烁了几下，学着某人，微微笑道：
“秘密。”
个人秘密，无可奉告！
高胜利眼睛一瞪，要不是裁判挡在身前，已扑过去进行厮打了！
哈哈哈……蔡宗明暗笑三声，优哉游哉地走下石阶，返回松大武道社席位处。
李懋见状，猛然站起，眼里只有兴奋，不见紧张，因为镇场有楼成这个坚实的后盾。
忽然，施老头侧过脑袋，微笑提点了一句：
“登场的时候可以走得慢一点。”
走得慢一点？不是应该尽快上场，不给高胜利更多的恢复时间吗？李懋茫然不解地问道：“为，为什么啊？”
“自己想，看你悟性。”施老头卖了个关子。
呃……李懋皱眉前行，都忘了和楼成他们碰一碰拳头，下意识还是按照教练的吩咐，放缓了步伐。
等半途与蔡宗明相遇，看见对方伸过来的右掌，他才收敛疑惑，好奇问道：
“你刚才说了什么？高胜利怎么那样愤怒？”
啪！他和小明同学击了下掌。
“嘿嘿，这不是三两句能说得清楚的，回头告诉你们。”蔡宗明得意一笑，不见失败的沮丧，“李懋师兄，你快上去，他被我说得郁闷了，还有不少怒火存留。”
“好。”李懋刚做回答，忽地又记起施老头的吩咐，这与蔡宗明的建议完全相反。
呃……走慢一点就是给高胜利时间平复情绪？
等他不再愤怒，又有空闲，应该会反思刚才的战斗吧？
反思之后，他是不是会痛定思痛，下意识做出相反的打法选择？
这很有可能！正常人遇到类似的事情，多半都会这样，物极必反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何况才过去几十秒一分多？
也就是说，高胜利将打得谨慎保守，等闲不会再用“还劲抱力”。
这就是我的机会！
念头一清，心里豁然开朗，李懋看向擂台中央的高胜利，再一次放缓了步伐。
等待的过程里，高胜利一边调息，一边就深深地懊恼起先前被激怒的事情。
不是说要“节约”地解决蔡宗明和李懋，保留大部分体力去耗楼成吗？
结果竟然在一个无名小卒身上就用去了大半的“丹境爆发”次数！
隐约间，他仿佛能想象到魏师兄失望的眼神和刘春来私下的吐槽，心里一阵难受，决定从第二局开始，尽量弥补！
光靠铁布衫，我一样能赢职九！
……
蔡宗明一脸得意地回到了席位处，看着楼成道：
“我发现高胜利一点就炸啊。”
快！快问我怎么激怒他的！
楼成哪还不了解他，只嘿嘿笑道：
“我觉得吧，是因为你太贱太讨打了，属于那种有着负面异能的人，嗯，身怀‘看见就想揍’的光环，哎，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每一次都得费尽苦功，才能控制住想打你的洪荒之力。”
蔡宗明斜眼看他，好气又好笑道：
“下一次特殊对阵，我们表演个相声吧。”

第170章 悬念？
一步步走上擂台，李懋已然确定了等下的打法，那就是当高胜利是个修炼铁布衫天生蛮力的顶尖职九来对付，不考虑“还劲抱力”的可能——不到紧要关头，他应该不太可能再浪费丹境爆发的次数了。
心一定，行就稳，李懋越走越有信心，等他站到高胜利对面时，甚至有了几分想战而胜之的欲望！
没有一位武者喜欢品尝失败的滋味！
裁判左右瞄了一眼，神闲气定地举起了右手，轻飘飘挥落：
“开始！”
李懋腰背一弓，猛然挺直，身体以雪山崩塌之势，浩荡又迅猛地扑向了高胜利，半点没有本身是弱者的自觉。
来得好！高胜利暗喝一声，不闪不避，跨步相迎，身体舒展，肌肉勾勒，仿佛半截黑色铁塔！
自铁布衫有成，我最爱的就是拳拳到肉的近身乱战，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没简化外罡，七品也得跪！
啪！甫一靠近，李懋顿步摆腰，右臂回拉，拳头冲出，直奔对手的鼻梁而去。
铁布衫再厉害，头部也成问题，毕竟不是铁头功！
高胜利见状，肩膀炸劲，左臂上弹，随意地架在了脸前，自身并不停止，就像冒着炮火冲锋的士兵，滑步急靠，鞭腿待出，以攻对攻，以险攻险！
李懋脊椎起伏，散去了右拳劲力，强行拉动身体，闪到了侧方。
与修炼铁布衫的“职九”战斗，最要紧的一点就是得有耐心，不能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避免陷入乱战，等到有真正的机会出现，才以敢打敢拼的精神去把握！
啪啪啪！砰砰砰！李懋不断地变化方位，向着高胜利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太阳穴、咽喉、腰眼和下阴等要害发动进攻，拳拳见响，腿腿似鞭，可只要对手做出招架，发动反扑，或者拧腰摆胯，以非要害位置强接强打，他都会及时抽身，不贪功，不冒进，不做纠缠。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阵，怀着保守想法的高胜利体力缓慢但坚决地下降着，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拿下敌人。
李懋的疲惫也开始累积，可他依旧不慌不忙，于游走缠斗里认真地观察对手，等发现高胜利出拳抽腿时有了些不耐烦的感觉，眼神才忽然变得锐利。
再这么继续下去，对方恐怕得控制不住地使用“还劲抱力”了！
必须把握好这个不前不后的时间节点！
啪！
他右拳一摆，迅捷如雷地打向了敌人的太阳穴。
高胜利一边抬左臂上架，一边跨右脚前抢，气势汹汹，抖臂抽打。
就在这时，早有准备的李懋右臂劲力一斜，腰胯一摆，顺势就侧过了身体，滑步游走到了对手的背后。
他身体一直，两臂啪地抖出，手掌相对着拍向敌人的太阳穴，双峰贯耳！
高胜利不急不忙，左脚忽地往后一撤，急踩李懋的脚面，与此同时，他脑袋一缩，身体一靠，右臂屈起，肘尖猛地回撞。
啪！
刚劲有力的声响荡于四周！
当此情景，李懋竟未后退闪避，而是改双峰贯耳为劈拳下打，紧追对手缩起的脑袋！
而顺着劈打之势，他腰背一弹，放弃了架子，整个人做横身腾空状，险险避开了高胜利的后踩，并让他的肘击仅是擦着胸肋打中。
啪！李懋肋骨一疼，额头有汗水泌出，劈打的双拳落在敌人的脑袋上时失去了大半劲力。
还好他早有准备，忍着疼痛，啪地弹出十指，往对手眼窝处就是一抓一抠！
高胜利的视线突地就被李懋的指头占据满，心中一紧，想再做“还劲抱力”也无法化解这种攻击了！
裁判见状，忙以就在旁边的右手闪电般推了李懋的肩膀一下，将他横移了出去，避免了高胜利瞎眼之祸。
紧跟着，他举另外一只手道：
“第二局，李懋胜！”
呼，呼！高胜利喘了两口气，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样就输了，明明还能做两次丹境爆发的！
李懋捂住右肋，难以掩饰地露出了欣喜之情。
自己居然真的赢了一位八品丹境！
即使付出了受伤的代价，即使他被蔡宗明消耗了大半的体力，这也是了不起的事情！
高胜利脸庞发烧，有种火辣辣的疼痛感，认清现实后，不想再停留，转过身就蹬蹬蹬跑向了擂台边缘，沿着石阶往下，奔去锦丰大学武道社席位处。
半途之上，看见染了撮黄发的社长魏荣，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嗫嚅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荣又气又恼，又有恨铁不成钢的苦涩，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
“就这样吧，反正也赢不了。”
自己加刘春来根本没任何希望赢楼成，只能这样了……
算了，好好体验下和天之骄子的战斗吧，以后未必还有类似的机会……
即将离开大学武道圈子进入职业赛的他，很清楚自身几乎没什么希望进入非人层次，以后多半就是混迹于南北分区赛，打打对应的个人战，收入是很丰厚，地位也还不错，可与天之骄子们再不处于同一个“世界”了，除非运气不错，能在“武圣”“王者”等头衔战的预选阶段碰上。
擂台之上，李懋右肋的疼痛加剧，不敢再强撑，未等对手登临，就转身走向了石阶，缓步返回。
“第三局，魏荣胜。”裁判平静地宣布了一场未曾进行的战斗的结果。
楼成与严喆珂碰了下拳头，迎向了李懋，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
李懋吸了口凉气，没有一点苦涩地笑道：
“还好，多半就是一点点骨裂。”
都骨裂了能说“还好”？楼成先是哑然，继而摇头道：“李懋师兄，你没必要这么拼啊，反正高胜利就算能赢你，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对我没什么影响。”
李懋低着头，笑了一声道：
“大家都是武道社的一员，每次看着你和林缺那么拼，而我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就感觉很，很羞愧，很不好意思。”
“所以，只要有机会上场，我都希望自己能拼一场胜利出来，对得起松大武道社替补队员这个名头……”
说到这里，他没讲煽情的话，只洒然笑道：
“反正下场打帝都应该轮不到我了，就让我在这里发下光发下热吧。”
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我是武道社的一员，感觉和你们同在一个集体……
如果最终能捧起那至高的荣耀，至少我不是什么也没做，还是有着微不足道贡献的！
楼成感慨暗生，没再多说，握拳和李懋碰了碰道：
“打得很好，我还以为你赢不了的。”
“嘿嘿，嘶……”被他这么真心实意一夸，李懋忍不住就流露了得意的笑容，由此扯动伤处，换来了抽痛。
越过李懋，楼成心里莫名觉得感动和温暖，走向擂台的步伐不急不徐。
……
直播间内，解说嘉宾陈三生对主持人刘畅笑道：
“接下来只有一个悬念了。”
“还有悬念？什么啊？”刘畅表示不信。
“就是楼成多久能一穿二。”陈三生呵呵回答。
“我估摸着不会长，两场加起来超不过一分钟，不，也许三十秒都要不了！”刘畅含笑猜测。
陈三生微微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楼成的手段太丰富了，直追彭乐云和任莉。”
……
登临擂台，楼成看见染了撮黄发的魏荣早已站好，显得有些畏缩，战意不算太足，求胜欲望可以说几乎没有。
气势不够啊……暗道一声，楼成心里有了计较，边走向魏荣对面，边调整起了精神和身体状态。
当他抵达了预定位置，半闭上眼睛后，裁判无可无不可地瞄了眼双方，举手下挥：
“开始！”
声音未落，楼成突地睁开了眼睛，眸子内精芒汇聚，身体中意志勃发！
霍然间，魏荣眼前仿佛一亮，似乎看到了云雾散去后白雪皑皑、巍峨神圣的沉重山峰。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楼成身躯高大，如同雪峰，气势惊人！
电光石火之中，他精神一缩，竟短暂发怔。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双手抬起，对着他结出印诀，庄严肃穆地吐气开声道：
“兵！”

第171章 喝口水的工夫
“兵！”
低沉的声音回荡于耳畔，魏荣顿觉四周硝烟密布，气氛惨烈，自家就仿佛处于了十面埋伏之中，而且还被人将锋利的刀口架在了脖子上，锐意直透身体，让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凸出。
就在他精神摇晃，心胆俱丧的瞬间，楼成气血精神和劲力回荡收缩，旋即爆发。
喀嚓！
他一个急扑，直接就越过七八米的距离，抢到了魏荣的身前，然后抬起了手臂，做劈拳下打之势，脑海里则大江滚滚，尽数冰封，连蕴含着强大动能的浪潮也凝固在了半空。
啪！
雷云震荡，楼成一拳打出，“当头棒喝”！
直到此时，魏荣才从心惊胆战里勉强恢复，看见一个泛着寒白和青黑的拳头愈来愈大，迅速占据满了自己的视线，占据满了自己眼前的整个世界。
不好！他来不及闪避，也来不及做丹境的爆发，只能扯动筋膜，快抬手臂，往上一架。
砰！
魏荣双臂一寒，脑海当即冻结，眼前直接一黑。
等他从休克般的僵直里挣脱，重新看到了别的色彩，蹿升出“完了”“快逃”等念头时，却发现楼成已退回一步，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看向裁判。
裁判举起右臂，宣布了结果：
“第四局，楼成胜！”
输了，这就输了？哪怕对战胜楼成没抱任何希望，魏荣也没想过自己一开场就会失败，就会被秒杀。
这是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惨败，即使以前职九打八品，也未遭遇类似事情！
刷得一下，他脸色发烫，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
刚才的战斗，对方就像在欺负小学生一样，对，我就是那个小学生……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输了！
直播间内，刘畅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瞄了眼陈三生道：
“这有几秒啊？”
“呃，不算楼成退后，等裁判宣布的时间，两秒多，不到三秒……”陈三生想笑又笑不出来。
自己是预测过楼成能速胜，但谁能料到他会这么“速”，那可是弱七品啊！
要是生死战，那就两三秒一条命了！
刘畅附和着感慨了几声，最后才问道：“魏荣也不算太弱啊，从牌面上讲，和楼成过个十来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怎么就脆败，秒败了呢？”
陈三生沉吟了下道：
“心态问题，这么说吧，第一局打完，高胜利和魏荣他们的心态就算崩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应该没抱什么希望，这种状态下打比赛，发挥不出最强水准，但也不会被压力影响，还算正常，等发现松大压根儿就没让林缺进上场名单，锦丰多半有了被轻视的愤怒，想要搏一搏，而要搏，那必须首发的高胜利快速解决蔡宗明和李懋，尽量集三人之力车轮战楼成，只有这样，才看得到一线希望。”
“结果，呵呵，我不是唇语专家，我还不清楚第一局的对话时间里，蔡宗明说了什么，总之，高胜利被激怒了，不惜代价地全力爆发，几招之内就搞定了对方，这赢是赢得爽快了，可消耗也绝对超过了他的预计，到了第二局，还残留着希望的他仗着有铁布衫，肯定就不想轻易‘还劲抱力’了，谁知遇到李懋拼命，明知会受伤，还要去搏，那个距离，那种场景，高胜利就算有激必应，再要爆发，也来不及了。”
“这场比赛，高胜利既轻敌，又保守，用个成语来形容是非常贴切的，那就是进退失据，于是便大失水准。”
刘畅听得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武道比赛里，心态是个很关键的因素？”
“没错，要不然为什么要设立对话时间？有的武者就擅长营造‘势’，擅长攻心，让对手或愤怒，或沮丧，或害怕，十成水准里发挥不出五六成，兵法不也有云吗？上兵伐谋，还有，那副对联也说了，能攻心者，反侧自消。”陈三生微笑掉着书袋，“高胜利就是第一局怒火冲脑，一步错，步步错，第二局才进退失据，心态彻底崩掉，你别看他输了比赛，实际上战力还有着不少，再打一名职九也是有希望赢的。”
刘畅想了几秒，疑惑道：“高胜利输，我倒是不觉得惊讶，他第二局确实进退失据，打得明显有问题，没能发挥出应该有的水准，可这和魏荣有什么关系？高胜利一输，他就不会再抱什么希望了吧？这样的情况下，心态足以支撑他享受比赛了啊，哪会崩？”
只要是人，都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丹境强者也不例外，当他们心态出了问题，或者疲劳积累过多，都有可能出现类似的事情，要不然小武圣擂台赛时，顶尖职九也不存在拼不拼的问题了。
“说魏荣心态崩是有些夸张，可他也绝对谈不上享受比赛……”陈三生顿了顿道，“一直没有希望还好，一旦有了希望又破灭，那是人都难免沮丧，难免想着尽快脱离该处场景，所以也就没什么战意，出现畏惧的心态，而我之前给大家也说过了，丹境以意志为驾驭精神，沟通肉体的核心，而意志又能反映于本身气势，越往上走，意志越强，气势也就越盛。”
“然后就有了气势的交锋？”刘畅对这种丹境常识还是颇有了解的。
“对，七品八品的时候还不明显，到了六品这个层次，气势足以影响对手的精神了，大家还记得先前楼成和安朝阳的比赛吗？我当时说两人气势的争锋平分了秋色，就是指这事，这也是对话时间的用处之一。”陈三生详细地解释道，“一旦面对这种境界的强者有了心灵漏洞，那绝对会被对方抓住，用气势直接压制精神。”
刘畅轻轻点头道：“难怪会有输出心理阴影这种说法，正常人有了心理阴影都会受到影响，武者再被气势上这么一压，结果可想而知。”
“魏荣就是类似情况，他的畏缩和没战意被楼成抓住，遭气势一压，立刻失常，而失常之后，‘兵’字音侵袭，丹境爆发靠拢，‘冰部’简化外罡控制，这套连招一用，他就只能等着被人收割头颅了。”陈三生瞄了眼转播画面，及时止住了话头。
……
锦丰大学武道社席位处，看见刚上场的社长魏荣几秒就被击败，刘春来眉头跳了下，讪讪对教练郑非道：
“我能弃权吗？”
话音未落，他立刻被高胜利泛着血丝的眼睛盯住了。
“哈哈，我就开个玩笑，擂台上输是男人，直接弃权是太监。”刘春来干笑两声，迈步走向了石阶，脑海里不知为什么闪过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
“温酒斩华雄！”
与低着头匆匆返回的魏荣擦身而过，刘春来站到了擂台上，心态已然平和，想着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是男人就撑一百秒！他吐槽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裁判机械地举手挥舞道：
“开始！”
话音刚落，刘春来学着前几天的朴元，腰背一摆，脚下一撑，当即向着右侧奔去，像是一只中箭的兔子。
可是，炼体巅峰的发力哪有丹境圆润通畅，快速隐蔽，做出动作前有着一定的征兆，而楼成冰镜入门，近距离能感应对手肌肉筋膜的变化，日积月累了经验后，对此算是半个大行家了，刘春来尚未真正奔出，他眼睛一瞧，已是判断无误，跨前半步，身体微弓，左手一勾一抖，向着敌人的右侧便打出了一道飞快游走的贴地寒光。
轰！
怪异的爆炸声里，奔向右侧的刘春来正正撞中了皓白的寒光，“冰焚”蹿起，在他的体表覆盖了一层晶莹的冰霜！
楼成大步飘飘，走向了“冰雕”。
当刘春来打着寒颤挣脱了冰封时，已看见了楼成微笑的脸孔，听到了裁判的宣告：
“第五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欢声鼓动，喇叭齐鸣，观众们莫名有些同情锦丰大学武道社了。
我才喝口水的工夫~！严喆珂皱鼻抿嘴，对着擂台上望过来的楼成晃了晃保温杯，笑意如同枝蔓，生长于她的眼眸里。
……
直播间内，陈三生摇着手指笑骂道：
“这是破坏市场啊！都像楼成这样，以后武道赛的版权怎么卖！”
电视台怎么插播广告赚钱！
“哈哈，这次用了几秒？”刘畅笑道。
“呃，不到两秒……”陈三生决定不继续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恭喜松大率先闯入前四，等待他们的将是硬仗了。”
接下来，楼成等人返回了更衣室，李懋则在蔡宗明搀扶下去了急救室处理伤处，被叮嘱两个星期内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之后，他们在更衣室内旁观了帝都与国阳的比赛，镇场的任莉依旧没怎么发挥，轻松解决了陈敌国和蒋景峰两道大闸后的漏网之鱼，让楼成无法准确判断她最近一年有多少提升。
——崆峒院以“风部”立派，掌握了部分“瘟部”残篇。
……
尘埃落定，主持人刘畅对此做了收尾总结：
“这一场，帝都的陈敌国和蒋景峰打得都很收敛，累了就下，较好地保存了体力。”
“上半区的两场八强战都已结束，没出意外，松大将与帝都在半决赛相逢。”
“让我们期待这场比赛吧！”
“让我们期待楼成和任莉的当世天骄之战！”

第172章 大战在即
松大武道社的更衣室内。
看完了帝都和国阳的比赛，施老头拍了下掌，吸引到了楼成等人的注意，咳嗽了两声道：“今晚就不要出去吃宵夜庆祝进前四了，早点休息，明天正常锤炼，到半决赛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三天了。”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
“老头子我明白，你们这帮小家伙都不累，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你们把那根弦绷紧，挑战帝都就该有挑战帝都的样子，不能再松松垮垮了！”
听见施老头这番话，楼成和严喆珂他们对视了一眼，霍然有了大战在即的感觉，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是，师父（教练）！”他们齐声回答，思绪都已飘飞到了两天之后的那个晚上。
是一飞冲天，还是差了火候，仍需积累，就看这一战了！
……
乘坐大巴返回酒店的途中，他们闲聊的话题已从轻取锦丰，“嘴王”这外号没有取错等转移到了帝都学院武道社相关的事情上，少年热血，气氛高涨。
临下车时，正提及任莉武功的严喆珂忽然捂嘴轻笑，引来了楼成诧异的眼神：
“怎么了？”
任莉的武功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起了一个典故~”严喆珂语气轻快地说道，蹦下了大巴最后一层踏板，跳到了酒店门口。
“什么典故啊？”楼成微笑看着女孩的一举一动，不快不慢地走在她的侧后。
这引得蔡宗明凑到李懋耳边，低声吐槽道：“你看橙子，这笑，妈蛋，我看出了宠溺一笑的味道！”
李懋这条单身狗羡慕地说道：“我也想有个女朋友让我宠溺一笑……诶，嘴王，你别说橙子啊，你自己在女朋友面前不这样？”
“不会，在我家那口子面前，我更多是谦卑地笑……”蔡宗明摊了摊手道，“我的审美，我的情趣，你这种凡人不会明白的。”
另外一边，严喆珂眼眸上转，笑意盈盈道：“崆峒院不是以‘风部’绝学为根基，并掌握了一部分‘瘟部’残篇吗？”
“对。”楼成配合着回答。
“因为得到的‘瘟部’功法只有残篇，缺乏最高深的内容，崆峒院前辈试图将它糅合进‘风部’里，再创‘魑魅魍魉&#183;黄泉之路’这‘瘟部’外罡里的杀招，结果弄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武功。”严喆珂与楼成手拉着手走进了酒店大堂，分享着自己知晓的那个典故。
“有多奇怪？”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呃，举个例子吧，练成这些奇怪武功的崆峒院前辈被取了好几个有趣的外号，比如，‘人形生化武器’，‘行走的毒气弹’，‘世界公约禁止者’，‘大规模杀伤性外罡’……”严喆珂越说越想笑，“就差我国庄重承诺，绝不首先使用崆峒院外罡武者了~”
楼成听得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道：“这还挺可怕的……还好任莉没到非人，就算接触到这些奇怪武功，也练不出什么明显的效果来。”
严喆珂抿嘴一笑，酒窝浅浅道：“傻孩子~你不用担心这个，因为这些奇怪武功杀性太重，容易误伤无辜，崆峒院一直进行着严控，非通过重重考验心性不错的嫡传弟子和长老不得传授，就算顶级赛里，也很少出现，要不然我刚提那些外号的时候，就不会说‘有趣’，而该讲‘恐怖’了。”
“顶级赛里很少出现，难怪我不知道……”楼成恍然大悟。
说说笑笑中，两人进了电梯，来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
滴！严喆珂刷卡进屋，临关门时，她忽然转身，通过缝隙，眼眸晶亮地看着楼成，嘴角含笑道：
“今晚还要一起看帝都的比赛视频吗？”
这个时间点，这样的邀请，楼成心中热血一沸，直冲脑门，便要推门而入，抱着小仙女就开啃，可想到先前师父的吩咐，想到大战在即，一时又有点犹豫，觉得还是该修心养性，全力准备才对。
短暂犹豫之中，他看见严喆珂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慧黠，听到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看来是不想咯，那就算了吧~”
话音未落，她早有准备，已是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了一阵没有掩饰的清澈笑声，非常得意。
霍然之间，楼成恍然大悟，珂小珂同学这是故意在逗弄自己，她很清楚，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会考虑与帝都的大战，考虑师父的提点，必然出现犹豫，所以，她从开始就压根儿没想过真让自己进房！
“你竟然会反撩了！会捉弄我了！”楼成拿出手机，发了消息过去，用叹号表现自己的感受。
“嘿嘿……”严喆珂迅速回复，先是笑了一声，接着才道，“我也就你不会做什么的时候才敢撩撩你~”
要不然多不好意思啊！
“谁说的？那天谁在门口说‘你不是想亲我’吗？”楼成调侃了一句。
他算是明白很久了，和女孩子相处，一味讨好一味甜言蜜语是不行的，时不时打趣打趣，捉弄捉弄，才能亲密无间。
“忘记它！不，我才没有说过！”严喆珂羞恼回复。
人家好不容易主动一回，你竟然敢笑！哼哼，以后才不和你亲近！
楼成见好就收，转而笑道：“你猜我现在在考虑什么？”
严喆珂“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考虑下一次我再敢反撩你，你就不管其他了？哼，才没有下一次！”
“不是。”楼成“窃笑”道，“我在考虑要不要破门而入，以及这扇门死无全尸之后，要赔酒店多少钱？”
别说门了，墙都挡不住自己！
“……”严喆珂发了个“怒气勃勃”的表情，“快回去睡觉！”
“好吧。”打情骂俏了一阵，楼成回到自家房间，进行了洗漱，等躺到床上，边和严喆珂聊天，边刷着论坛网站和微博，时不时与“嘴王”蒋胖他们闲扯几句。
此时，微博的博彩公司官网号已公布了最新的赔率，帝都和松大半决赛的赔率：
帝都，1赔1.3（含本金），松大，1赔1.5（含本金）。
双方的赔率相当接近，帝都略低一点，说明大众认为他们的赢面要稍高少许。
“还算合理……”楼成目光扫过，看起了知名武道大V们对这场比赛的分析和预测。
“陈家三生”道：
“林缺强于陈敌国，严喆珂弱于蒋景峰或者蒋空蝉，最终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楼成和任莉谁胜谁负，要是楼成赢了一招半式，稍微再消耗一点陈敌国，那林缺就能保持还算不错的实力面对蒋景峰或者蒋空蝉了，哪怕依然会输，也能将对方耗到很疲惫的程度，让严喆珂有不小的希望获胜，毕竟这两位八品都是纯粹的武者，没有异能。”
“如果任莉获胜，那林缺会提前有所消耗，再面对正常七品水准甚至更强一点的陈敌国时，稍有不慎，都可能失败，即使赢下，也差不多接近极限了，这样的话，蒋景峰或者蒋空蝉能保留大部分体力面对严喆珂，他们心态不崩，不发挥失常的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
“那么，楼成和任莉谁的赢面更高呢？从目前表现出的实力来看，楼成有着货真价实的顶尖六品战力，而任莉还未完整展露过水准，当然，我们都确信她必定有顶尖六品的境界了，甚至说不定已经接近非人。”
“从这个角度看，两人相差仿佛，但另外的方面，任莉知己知彼，楼成知己不知彼，所以，我谨慎地看好任莉险胜，帝都再进决赛！”
“江湖百晓生”这次没发长微博，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胜负概率，任六楼四，帝都胜！”
“迷信思想要不得”同样如此，铿锵有力地说道：
“松大替补太弱，他们拿什么去拼赢帝都？”
不错，这口毒奶喂得好……楼成笑了一声，正待点进去看评论，却被严喆珂转发了一个采访视频过来：“快看快看，任莉的赛后采访！”
呃……楼成缓冲了数据，认真地看了起来。
画面上，任莉绑了个半丸子头，洋娃娃般站在记者前方，个头中等，不高不矮。
“今天还是三个问题，但不涉及本场比赛。”记者明显和任莉较熟，笑吟吟说道。
“嗯。”任莉微微点头。
“第一，大家其实都很好奇，你不像彭乐云，对物理有着异乎寻常的喜好，为什么还要考进大学，而不是接受崆峒院的安排，一步步参与职业赛呢？”记者饶有兴致地问道。
任莉嘴巴微张，眼眸上飘道：
“我爸妈都是大学里的教授，我要是不读个本科，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和他们会有代沟的，而且掌握的知识越多，对武道更能触类旁通吧。”
“原来是书香门第。”记者赞了一句，“那第二个问题，我听说你平常都很迷糊，尤其路盲，已经到了绝症晚期？”
任莉不自觉嘟了下嘴，略显委屈地回答：
“他们说我经常处在‘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的状态，我是这么认为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只能专心做好两三件事情，至于其他，就那样过吧……”
“哈哈，我怎么感觉你这个答案很无力。”记者笑了一声，“第三，你对自己和楼成的比赛怎么看？谁的赢面更高？”
“从实力上讲，五五吧，看谁临场发挥更好。”任莉诚恳回答。
记者摇了摇头：“不对诶，你这次全国赛还没暴露过底牌，光从这点上讲，你就有优势啊！”
任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哎呀，你不要拆穿我嘛”。
这采访的视频里，弹幕一条条飘过，都是在说“哇，好萌”“萌我一脸血”“任莉，我永远支持你！”“支持你，打爆楼成！”等话语。
楼成看得好气又好笑，愈发期待起接下来的半决赛。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旁观彭乐云和安朝阳的战斗，从中窥出前者如今的真实水准！

第173章 时间倒数
四月二十日，晚上七点五十六分。
彭乐云三年内第三次击败安朝阳，展现了距离非人境界只有半步的实力，并于接下来的战斗中以疲敝之身力克朴元，在强强对话里完成了一穿二的壮举！
随着许万年用“乌鸦嘴”战胜邢晶晶，华海以最近五年最差的成绩告别了全国赛，送别了昔日的冠军安朝阳。
这位沉睡的猛虎黯然退场，在本届武道会观众们的心里只留下了一道落寞的背影，输给楼成后的那道落寞背影。
情怀难敌实力，热血无法逆天。
……
四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零七分。
某门户网站放出了对华海大学武道社的专访，其中朴元和安朝阳都详细描述了楼成新掌握的简化外罡的特点，怀疑它是“火部”的“内爆”拳。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皆是哗然，完全没想到身为冰神宗嫡传的楼成竟然还获得了“火部”的传承，不少人开始认为他和龙虎俱乐部关系匪浅。
粉丝论坛内，“幻梵”欢欣鼓舞，兴高采烈，爆照以贺，可爱粉嫩的样子引来诸多怪叔叔怪阿姨的围观。
龙虎俱乐部的论坛里，版主“骑猪大侠”，活跃ID“天空之上”“水管工吃蘑菇”等人认真讨论起楼成将来加入的可能性，甚至酝酿着为他取更好的绰号，这让默默偷窥大家聊天的楼成略感羞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满意的外号去引领风潮。
……
四月二十一日，下午三点半。
因为盛传楼成和“龙王”有渊源，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再有变化，帝都上升，松大下降，相差已是微乎其微。
各个博彩店里，不少常年游荡于此的“爱好者”研究完盘口，分别作出了选择，另外，平常不涉足这块的观众抱着小赌怡情的心态，纷纷走入了这些店铺或在网上投注。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十一分。
帝都市武道场馆入口，四面八方涌来的观众们已排起了长龙。
拿着爆米花吃着烤肠的丁亦心左顾右盼，很是兴奋地对裘海琳杜依尹等人说道：“人果然超多！”
半决赛对阵确定后，帝都学院武道社仗着本土作战的优势，拿到了一部分门票的贩卖权，让同学们支持者们可以到现场助威，而裘海琳靠着在学生会积攒的人脉，成功让自身小寝室四人都买到了票。
“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杜依尹被周围不少观众的载歌载舞感染了热情。
“什么问题？”裘海琳露着光洁的脑门，茫然问道。
“亦心这种花痴，会支持我们学校武道社呢，还是支持楼成？”杜依尹含笑望向正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丁亦心。
丁亦心闻言愣了一下，吞咽完半口烤肠道：
“我会跟着你们给武道社加油的，但心里还是会期待楼成赢，身许学校心许他！”
“咦，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裘海琳又是好笑又是疑惑。
就在这时，他们看见一群穿格子衬衣的男生拿着横幅路过，听到他们在高声叫喊：
“任莉！任莉！”
这样热闹喧嚣的气氛里，类似的喊声不绝于耳，半是玩笑半是宣泄。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二十三分。
灯光和摄影等到位，直播开始。
“欢迎屏幕前的各位收看本届大学武道会的两场半决赛，先是松大对帝都，然后是山北战广南。”主持人刘畅以露八颗牙齿的职业笑容说道，“今晚和我一起解说的还是我们的老朋友，陈三生！”
“谢谢大家，谢谢刘畅。”陈三生双手合十，微笑摇了摇道。
短暂的寒暄后，转播的画面切回了现场，将陆续被占满的看台呈现给了屏幕前的观众。
可以明显发现，帝都的支持者们相当有组织，占据了一侧看台，或举横幅，或拉素描，或吹喇叭，或兴高采烈的歌唱着，很能点燃旁观者的热情，而其他观众，有穿松大白底黑边武道服的，有举楼成林缺和严喆珂卡通形象的，零零散散，各自为阵。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二十九分。
闫小玲爬下床铺，坐到了书桌前，将电脑摆好，把零食翻出，一边刷新论坛，和“幻梵”“盖世龙王”等人扯淡，活跃着气氛，一边关闭了弹幕，听着陈三生和刘畅解说。
她的背后，穆锦年左手捏了串菩提珠，进行着赛前祈祷。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松大武道社更衣室内，施老头拍手唤醒了闭目养神的楼成等人，咳嗽一声道：
“今天就不考虑帝都会怎么排兵布阵了，我们做好自己，以最强的姿态挑战！”
“楼成，林缺，严喆珂，由强到弱，形成长枪冲锋之势，一个一个地上去拼，拼到弹尽粮绝！”
“如果帝都没有先上任莉，那臭小子你就争取速胜陈敌国他们，把握好先机，要是开场就和任莉遭遇，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不要去想为决赛保留什么，不要去担心疲劳和受伤的问题，嘿，如果输了，考虑这些没有任何用！”
“明白吗？”
楼成、林缺和严喆珂等人吸了口气，齐声回答道：
“明白！”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三十六分。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更衣室中，兼职了教练的沈忧左眼略显无神地环视了一圈，清淡笑道：
“大家还记得去年决赛后的事情吗？”
去年决赛，帝都以微弱劣势败给山北，未能染指冠军。
听到沈忧这句话，不管是去年决赛的主力陈敌国，蒋景峰，还是彼时以新人身份担当替补的蒋空蝉她们，都油然回想起了那悲伤又感怀的一幕幕场景，记起了大家手拉着手大喊“明年冠军”的事情。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可是预定今年要拿冠军的队伍！”陈敌国握拳轻晃道，“等到决赛后，我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去彭乐云他们面前，装逼地把我最喜欢的那句小说名言说出来：痛苦是我的朋友，请容许我向你介绍！”
沈忧听得微微一笑，颔首起身道：
“大家还记得就好，我们的目标是冠军，而从现在开始，我们将遭遇最强大的两个对手，容不得一点懈怠和轻视！”
“我们走了一年，终于又走到了这里，现在，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走’了，得冲刺，冲刺！”
“冲刺！”陈敌国和蒋空蝉等人的战意顿时被彻底点燃，任莉也收敛了平常的心不在焉，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喊出了心中积压的所有情绪。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分。
两边更衣室内：
楼成等人再次围成了一圈，半俯下身体，一手搭着旁边人的肩膀，一手伸到中央，彼此重叠。
任莉和陈敌国蒋空蝉他们分别伸出拳头，交触于半空。
“必胜！”楼成和蔡宗明等人疯狂地喊了一声。
“冲刺！”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力和替补们齐齐呐喊，碰撞了拳头。
哐当！
两边更衣室的大门同时被打开，外界的光芒带着滚动的声潮照射而入。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一分。
裁判登上擂台的同时，武道场馆的广播员嘶哑着嗓音道：
“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出场名单，按顺序排列，任莉，陈敌国，蒋空蝉！”
爆发的欢呼声里，他继续宣告：
“松大武道社的出场名单，楼成，林缺，严喆珂！”
他话音未落，满场的声浪就沸腾了起来，将所有的杂响尽数排除，绝对超过了125分贝！
无需旁人再多言，大家都很清楚，第一场对决是什么了！
……
四月二十二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帝都学院武道社与松城大学武道社的半决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任莉VS楼成！

第174章 风步
帝都市武道场馆内，灯光辉煌，气氛爆棚，身在其中，只要心尚未冷，都难免热血澎湃，楼成便有如此感受，甚至忍不住微微颤栗。
看见裁判向两侧招手，看到电子钟走至四十三分整，他缓缓站起，脱掉了披着的薄外套，看向了身边的女友，想着她这次会如何给自己加油。
就在这时，严喆珂也跟着起身，握着白嫩的拳头，轻晃了几下，柔细铿锵地喊了一声：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腔调，熟悉的语句，楼成一阵恍惚，竟有了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心里情怀激荡，分外珍惜起这一路行来的美好和不易。
这是自己人生最初几次擂台赛收获的第一声加油！
那个时候，自己压根儿就没奢望过大二的下学期能够参加武道会全国赛的半决赛，与任莉这种当世天骄在这种等级的舞台上对决！
从加入武道社开始，花费了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自己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决赛的门槛前，是进是退，在此一举了！
“我会好好加油的！”楼成用彼时的回复做出了回答，只是多附加了一个动作，伸拳与女孩碰了碰。
空闲的时候，他偶尔会翻一翻以往的聊天记录，到了一定阶段，还会将它们导出，备份保存。
严喆珂似乎也记起了当时的场景当时的对话，和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旁边的李懋、孙剑和蔡宗明等人则对这返璞归真的加油和回答一脸迷茫，觉得不符合这对天天秀恩爱撒狗粮的情侣的风格，不是应该一次比一次肉麻，一次比一次亲昵吗？
打华海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回头，但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你们在后面做儿童不宜的勾当！
这一次，怎么如此纯情如此平常？
对于他们的不解，楼成和严喆珂皆有所察觉，再次微笑互望了一眼，心里有种两人共享着一个专属秘密的甜蜜。
没再多言，楼成伸出手，和林缺、蔡宗明他们都碰了碰，在一声声的“加油”里转了过去，迎着滚动的大屏幕，走向了擂台的石阶。
每走一步，他都因刚才的回忆而坚定一分，越行越快，越行越稳，意志缓缓勃发，气势逐渐高涨。
当他登上擂台，看见披肩直发优雅盘起的任莉时，已然如同皓皓雪峰，高耸入云，在凛冽的北风呼啸里，又沉稳又冰凉，又险峻又神圣，引人膜拜。
而任莉仿佛一团无根无形的风，时而潜入夜晚，隐匿无声，时而刚劲急猛，刮面如刀，时而澎湃席卷，化身末日！
她气势最奇妙的一点则是意志藏于风中，飘忽不定，聚散如意，让楼成没法针对性地进行交锋，只能被动防御，当然，高原雪山又岂是飓风能够撼动的。
“风部”的功法还真有几分玄妙……楼成暗赞一声，与任莉分站在了裁判两侧，相距八到十米的样子。
直播间内，陈三生忍不住清了清喉咙，向收看转播的观众们道：
“当世天骄之战要开始了！”
楼成和任莉各自的粉丝论坛内，先前灌水闲聊的ID们纷纷停住了发帖的动作，将目光投注到了屏幕上，现场的男男女女们亦屏住了呼吸，看着电子钟走向四十五分整，看着裁判举起右手。
“对话时间开始！”身为高品丹境的裁判声盖全场。
作为武道圈内的准高层，他很清楚这场比赛受到了多么大的关注，不说爱好者们，以及冰神宗和崆峒院的长老、弟子会看，就连“龙王”和董霸先他们据说也专门空出了时间，打算瞄一眼战斗。
滴答，时钟跳动的声音里，睁着大大眼睛的任莉忽然开口了，略显疑惑和好奇地问道：
“你新练成的简化外罡真是火部的‘内爆’？”
身为大派嫡传，身为“耀日剑”祁铃这上辈高手的关门弟子，她自然知道施老头和军方关系匪浅，而军方和龙虎俱乐部的瓜葛，外罡皆知！
此事早被人揭破，楼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然回答道：
“对。”
任莉问这些做什么？以此挑起话头，行攻心之术？可她据说不擅长这个啊，陈敌国这么做还差不多。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叫“嘴王”的！
任莉满足地叹了口气，再次问道：
“那你练的是‘炎帝劲’还是‘火德劲’？”
这是“火部”最核心的两门劲力，号称外罡之中“攻击前三，我占其二”！
楼成老脸一红，想了想还是不做欺诈，不虚张声势，老老实实道：
“祝融劲……”
要是任莉不信，因此浮想联翩，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她到底想在对话时间做什么？
我要不要抓这个机会，学“嘴王”那样影响对手的情绪。
“哦……”任莉像是解开了心中萦绕已久的疑难，眉眼间浮现出浅浅的欣喜，沉吟了下道，“你回答了两个问题，唔，那我也告诉你两件事情，我不仅练成了‘风部’的简化外罡，还掌握了‘瘟部’的简化外罡，还有，我的劲力是‘风后劲’。”
呃……听到任莉主动吐露秘密，楼成一时竟有点傻眼。
同学，我们是擂台比赛，没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你究竟当“对话时间”这么神圣的阶段是什么？（来源，“嘴王”语录）
任莉说完之后，紧紧闭上了嘴巴，眸中神采逐渐汇聚，仿佛在凝成一道精芒，与身上浅绿为底淡白点缀的清新武道服相得益彰。
此时，从傻眼中恢复的楼成犯了嘀咕，有些弄不明白任莉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她真是礼尚往来，主动透露，还是故意以此误导自己，让自身分出更多精力在防备常常神不知鬼不觉的“瘟部”简化外罡之上？
算了，不去多想，反正任莉自己不说，我也得预防这方面的事情，免得莫名其妙着了“瘟部”绝学的道！
念头纷呈，逐渐回落，楼成收敛了心情，将状态重又推高。
就在两人沉默之中，裁判瞄了眼电子钟，举起右手，猛烈挥下，高声喊道：
“开始！”
呜！
任莉率先动了，往左一踏，旋即扭向右方，步法与筋膜、肌肉、劲力等配合，忽然于原地掀起了一道环绕呼啸的小型龙卷风！
风旋成形，肉眼可见，带着震撼心灵的呜呜之声直线冲向了楼成，卷起了地面的诸多尘埃。
而任莉身在其中，便仿佛消失了一样！
“佛音相随！”“踏斗布罡！”正结出印诀，打算使用“兵字诀”的楼成脑海内瞬间闪过了这两个词语，明白任莉在最擅长的“风步”上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也就是准非人的层次。
这和“佛音相随”“踏斗布罡”类似，但自身之前遇到的邱霖未能触及外罡才可以掌握的“大云雷音”“大狮吼音”“大智慧音”，仅仅“步步生莲，云雷相随”，而且“云雷音”也没练出那种让人醍醐灌顶的效果，只是刚有入门。
任莉在这方面明显已经不是初窥门径的层次，足以称得上“登堂入室”了，如果拿邱霖来做比较，那就是“步步生莲，云雷相随”接近了最高水准——罡风环绕，如在庇佑，风声激荡，振聋发聩！
这不仅是步法，还是音功了！
楼成耳畔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呜呜”之声，仿佛天魔即将降临，眼前则是“化形”而出的龙卷之风，忙改变印诀，于脑海内勾勒出新的古字，低沉开口道：
“前！”
“前”字诀，镇一切“魔”！

第175章 当世天骄之战
“前”字音低沉回荡，楼成心头的颤栗和惊悚旋即平复，脑海内再没有“天魔幻生”之感，只体前肉眼可见的小型龙卷风真实不虚。
有了“罡风环绕”的庇佑，任莉无需再担心遭“冰火双焚”直接打中，也不必畏惧“兵”字诀的影响，而楼成除了做出闪避，等待时机，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可是，气势争锋还在继续，他如果刚一开场就被逼得退避三舍，心灵上难免就会落于弱势，对后续的较量将有一定的不利影响，真到了毫厘之差决胜负的时候，这或许就是关键因素了！
楼成念头一闪，不退不避，反倒往前迎了半步，摆动右臂，对着呼啸而来的小型龙卷风打出了拳头。
轰隆！
拳击虚空，气流膨胀，火光腾起，翻滚往外，与龙卷风形成了对冲。
火焰异能的最初级应用，爆裂拳！
“呜”的风声一下拔高，焰浪和旋风齐齐崩散，四下流逸，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解体的“风涡”里蹿出，绕了个小弧线，半俯着身体，侧击楼成。
楼成早有预料，大腿一绷一胀，左脚啪地就踢了出去，凭空炸出了一声脆响。
任莉尚未临近，就有所感应，身躯再往下弓，右拳张开，化作掌刀，刚劲凶猛地斩向了楼成脚踝往上一点的那块骨头，连挡带攻！
砰！
楼成只觉小腿一阵疼痛，似乎受了少许硬伤，不由自主将它往后一甩，收了回来。
任莉手刀上弹，与左掌交错相对，中央只留下了一张A4纸厚度的薄薄缝隙。
啪！她腰背一拧，体内筋骨齐鸣，劲力奔腾，然后双掌一错，激荡出一道薄如蝉翼的风刃往外飞旋。
嗖的一声，楼成有激必应，头皮发麻，想都没想就埋下了脑袋。
刷！锐“风”吹过，他短短的寸发掉下了一撮，断处整齐光滑。
“风部”，第一十八式，“凛风”！
头刚埋，楼成身已动，左手前甩，腕部一抖一勾，打出了一道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以攻代守，不给任莉趁隙连招的机会，并顺势侧过了身体，紧跟着冰焰靠撞了出去，一招接一招，仿佛永不停息的“狂风暴雪”！
两人是拳脚能够相遇的近距离，任莉打出“凛风”后，刚要前扑，便面临了“冰焚”的袭击，眼见着躲避不过，大腿一提，脚踝一转，瞬间发劲，绷紧了脚背，硬生生踢出了一股劲风。
轰！
风中冰焰，寒光冲霄，隔在了楼成和任莉之间。
砰！楼成撞散了皓白“火光”，撞向了对手！
可这个时候，任莉似乎没有了重量，随着“冰焚”爆开和贴山靠撞制造的急风，轻飘飘向后一荡，恰好让楼成的攻击落到了空处。
她左脚落地，气血一收一放，当即踩裂了青砖，反向扑出，侧身一靠！
喀嚓之声里，楼成来不及做别的变化，跟着“还劲抱力”，舒展身体，膨胀肌肉，以硬对硬。
砰！
风声呜咽，两人的身躯同时往后一荡，又同时弹动脊椎，回折向前，轰出了拳头，“配合”之默契，像是演练过千次百次。
这让楼成相信，任莉应该也掌握了感应敌人动静的类似功夫，只是没自家“冰镜”那么玄奥而已。
砰！两人的拳头齐齐从腰侧崩出，分毫不差地碰撞在了一起，一边是炽热烧灼的气息灌注，一边是胀痛撕裂筋脉皮膜的波动肆掠。
“祝融劲”对“风后劲”！
呜！来自九霄的狂风消耗自身，吹灭了“火流”！
而到了这个地步，“狂风”并未平息，依旧连绵不绝地肆掠着！
这就是“风后劲”最大的特点，持续时间长，比任何劲力持续的时间都长！
楼成对此不是没有了解，“祝融劲”刚被吹“熄”，体内的寒潮就在冰火平衡的驱动下，自行涌来，层层冻结，将侵入的“狂风”彻底消弭了！
两人一个肌肉筋膜撕裂般疼痛，一个血管经脉灼意明显，齐齐缓了半拍，楼成仗着劲力有异能辅助，造成的伤害更大，抢先恢复，屈起了右腿，在这种极近距离中膝撞往敌人的下腹。
任莉银牙一咬，微侧身体，同样提腿屈膝，回撞了过去。
砰！
楼成和任莉的脸上同一瞬间闪过了同样的痛苦之色——关节之处是人体薄弱位置，膝盖也不例外，所以，两人谁也不敢收力，那样的话，必将遭遇粉碎性骨折。
忍着疼痛，楼成以膝盖为支点，忽地弹出小腿，侧踢对手，而任莉并未慌乱，腰肢一斜，移出了空当，险险避开。
没有缓气的余地，两人各自回撤一步后，又都做出了收缩劲力和精神的尝试。
轰！丹劲喷薄，任莉转动腰背，啪地横抽出了左腿，快得近乎在风中留下残影，楼成针锋相对，膨胀肌肉，回以鞭腿，以“鞘末”发劲。
砰！
闷响声里，两人的脚背似乎短暂凝固在了半空，周围有一股股的白色气浪翻滚，转瞬即逝。
啪啪啪啪啪啪啪！任莉快速收腿，回旋再踢，一连踢出七脚，以连爆的姿态制造出了腿法残影，整个人都仿佛腾到了空中！
风部，第二十七式，“龙卷”！
砰砰砰砰砰砰砰！楼成以大雪崩之势驾驭着连爆，虽然每次都没能借到太多力量，但却以一次快过一次的法门险险跟上了任莉的“龙卷”，守得固若金汤！
两人寸步不移，酣战之处像是挨了一枚炮弹，出现了浅坑，出现了裂缝，出现了劲风，出现了碎石！
眼见着“龙卷”没有止境，越来越快，连环往复，楼成不敢再以“暴雪二十四击”硬挡，“八连爆”后忽地观想出雷云震荡的画面，绷紧了脚背、小腿和大腿的肌肉筋膜，抽出了一记“震禅”！
这几个月来，他在“雷音震禅”上的造诣早非昔日阿蒙！
轰！
两腿横向交错，碰撞于虚空，剧烈的震荡沿着任莉的脚部瞬间上涌，晃动了她的气血和肌肉。
颤栗之中，她“还劲抱力”的尝试一缓，未能做出“九连爆”，而没有借力的楼成在“龙卷”的压迫下，也不由自主往后晃了晃身体，做出了撤步。
脚弓刚落，楼成双手忽地抬起，结出了印诀，庄严肃穆地开口低喊：
“兵！”
苦战许久，他终于找到机会使用“兵”字诀了！
风声一烈，残酷的气息弥漫而出，任莉就像来到战场，面对了几百名骑手，他们戴着铁质头盔，披着锁子甲，骑着神骏的马匹，然后，同时放下了面罩，抬起了长枪，俯下了身体。
紧接着，他们双腿一夹，冲锋往前，枪尖指处，所向披靡！
蹬蹬蹬！
大地摇晃，寒意入魂，不是久经沙场之辈，都难免心惊胆战，魂不附体，任莉也不例外，但她的意志和精神就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风，受到压迫和刺激后，先是散开，继而重新聚拢，眼中的神采跟着迅速恢复。
不过，楼成压根儿没想过自己还不算大成的“兵”字诀能影响任莉这种大派嫡传多久，只是借此抢出一个先机。
声音回荡之中，他后撤的左脚发力，整个人反弹前扑，脑海内观想出了一轮沉重又高温的赤色大日！
吸取上次对阵安朝阳的教训，他这次先用了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赤色大日一现，楼成体内的热流便仿佛受到引力的影响，瞬间坍缩，凝聚成了一团。
脑海内观想画面改变，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祝融横空出世，让即将炸开的“火团”稍微变得平静，可以被控制了。
楼成前跨一步，手臂摆动，向着对手就崩打出了右拳。
任莉在他反扑后便已恢复，见躲闪不开，也是沉下了心神，观想出了一团上接九霄下连大地的青色飓风，巨石、树木和海水等被卷入其中，卷向了上苍！
肌肉胀缩，内脏蠕移，波动产生，她观想的画面为之一变，一尊由各种各样风构成的女性神灵之相浮现，镇压住了失控的一切。
面对楼成崩打而来的拳头，任莉略微侧身，肩膀炸劲，手臂一胀，左拳毫不退让地“海底捞月”。
“风部”第十式，简化外罡“九霄息”！
轰！
拳头抵住了拳头，狂风涌出，吹散了大半“火团”，但剩下的还是涌入了任莉的体内，猛烈炸开，翻腾出火浪，摇晃了她的脏腑，撼动了她的气血。
就在任莉喉头有铁锈味道弥漫的时候，楼成则感觉她那一拳不像是从正面打来的，它仿佛是从自家脚底升起，“风劲”往上呼啸，一边试图撕裂肌肉筋膜，一边想带动自己“飞升”九霄！
任莉牙齿紧咬，腰背一挺，手臂膨胀，忽地用劲一拖一挑，便让楼成腾空而起，没有重量般直去上苍！
这就是“九霄息”的特殊之处，送人“飞升”！
而一旦脚离实地，又没有飞行异能，武者往往就很危险了！
曾经有异国武士体验过，给了它一个来自漫画的绰号，升龙霸！
一招挑飞楼成，任莉快速做了个“还劲抱力”，消解了“内爆”带来的大部分影响，然后对着即将下落的敌人，踩出风步，转动身躯，化作一团螺旋劲风，呼啸着往上腾起。
“罡风”的庇佑下，她两手握拳，如扮钻头！
连招，再见连招！
在任莉“还劲抱力”的时候，楼成已然调整好重心，见她杀招连环，不敢怠慢，忙凝聚了热流，往下一压一勾左掌，打出了一团暴虐赤红的火球。
“焰焚”！
轰隆！
火球正中任莉，却被旋风驱散，一朵一朵，落往下方，而任莉的身影却从风形旁边蹿出，上升速度不减，一下就与楼成平齐。
对此，楼成暗道了一声侥幸，如果自己刚才不留余地，直接压缩所有的火焰异能打出，试图炸飞对手，那就会落到空处，白白浪费，陷入坐蜡的境地。
啪！
他右手手腕一勾一抖，甩出了一道晶莹的寒光，直打任莉面门，与此同时，他下压的左掌握紧，勾拳袭向了对手的下腹。
这个过程里，楼成在下落，任莉上冲之势刚刚停息。
任莉的右拳本就在脖颈前方，见冰焚射来，不慌不忙张开，反掌一崩，原地抡向了虚空。
啪！
脆响声里，一股劲风生出，提前引爆了寒光。
而对于楼成的左手勾拳，她只是下探了手掌，便稳稳接住。
紧跟着，任莉吸了口气，身体有所膨胀，下落之势顿时放缓，像是背部短暂有降落伞张开，或是有风在托着她。
一个快落，一个缓降，楼成和她的位置迅速变成了一下一上。
啪！任莉吐出浊气，恢复了下落速度，左脚踢出，凶猛一踹，以居高临下的威势攻击向楼成的头部。
楼成架起右臂，主动上迎，保持着心如冰镜感应入微的状态进行格挡。
砰！
任莉借了下落之力，一脚踹得楼成手臂弹开，然后，她顺着反弹之势，又抽出了右腿，连环攻击，没有丝毫空隙！
一脚不够，那就再来一脚！
楼成左臂再架，勉强挡住，可就在任莉要趁他架子完全散开之际，回旋再踢，一脚克敌时，却啪地踢到了空处。
被连踹两脚后，楼成下落的速度变快，脱离了接触，“撞”向了地面。
蹬！
刚一落地，楼成便往后撤步，化解急坠之势，刚有稳住，任莉也已重踩擂台，往左一跨，反旋向右，以“风步”荡起了一股小型龙卷风，吹出了一阵直钻人类心底的呜呜之声！
这撼动精神的声音里，楼成“冰镜”瓦解，脑袋发晕，然后才以沉稳坚韧的意志守住，观想出了古字，结印低喊：
“前”！
他脑海重归清明当中，风声一锐，任莉从龙卷里电射而出，欺到了他的身前，快得让现场的观众们差点没能捕捉到身影。
风部，第二十二式，呼啸！
快速拉近距离的过程中，任莉观想出了一副人体画面，有着无数诡异黑气钻进钻出的人体画面。
脚步一顿，她脑海场景变化，一尊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三头六臂，竖眼幽深的神灵从天而降，各只手分别持着印、钟、幡等物。
啪！
脑海神灵摇动旗幡，震响磬钟的刹那，任莉右臂一抖，挥出拳头，斜下一捶！
“瘟部”简化外罡，“病痛”！
有“前”字诀的楼成并未受“风步”的音功影响太久，任莉靠近时，他就已经完全清醒，见即使闪避也可能被擦中，干脆又一次观想出了赤色大日和火神祝融，以“内爆”强硬“回答”任莉的攻击！
哪怕你接近非人，有简化外罡产生的劲力和波动消解“内爆”的威力，三招多半重创不了你，但也能让你受到不轻的内伤，实力急剧下降！
这是第二下！
砰！楼成身体忽感空乏，只觉自己胸闷气短，手脚无力，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而任莉倒退了一步，晶莹如含星子的眸中冒出了一条条血丝，五脏六腑翻滚到她脑袋发胀，恶心想吐。
不能给他“还劲抱力”消解“病痛”的机会！任莉咬紧了牙关，忍着身体的难受，抢前抖臂，啪地一声抽向了敌人的脑袋。
楼成气虚体弱，发劲艰难，勉强才抬起手臂，往上一架。
砰！他被打得后撤一步，摇摇晃晃，而任莉顶着眼前冒出的一颗颗金色星辰，腰背一摆，左腿急促踢出。
摇晃之中，楼成干脆顺势后弹，踉踉跄跄，步伐虚浮，险险避开了这一记踢腿。
任莉还想再抢，抓住机会拿下对手，可体内气血脏腑的翻腾让她出现了眩晕，没能及时迈步，只好吸了口气，回流气血、劲力、精神和“内爆”震荡的影响，将它们还抱于了丹田。
楼成见状，也赶紧以意志驾驭精神，勉强着做出“还劲抱力”，将“病痛”收缩于了冰火之中。
从开战到现在，两人的战斗竟然还是第一次出现平缓阶段！
“精彩！”直播间内，陈三生很想以粗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真他妈精彩！
这场战斗，双方胜负之势是不断在转化的，时而任莉，时而楼成，两人一直在尝试抢攻，一直在试图把握住主动，全程打得没有一处尿点，让人连喝口水都不敢，生怕一眨眼就错失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如果把刚才的战斗分割成一段一段，大家会发现，他们是在以生死相搏的状态激战，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才算有所缓和，换作大部分六品，早在这种压迫式的侵略性打法下崩溃了，他们却竟然双双坚持住了。
不愧是当世天骄！
我还能说什么呢？陈三生脑海内冒出了一个有趣的表情。
现场观众们则从最开始的呐喊喝彩发展到了后面的渐渐静默，直到楼成和任莉短暂分开，才如梦初醒，大声疾呼，疯狂叫好！
“好！”
“厉害！”
声浪如海，惊醒了目不转睛看着擂台的严喆珂，她松了松紧握的双拳，缓和了下嘴唇被咬住的疼痛，从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激烈里恢复少许。
就在这时，她眼眸再次专注，因为楼成和任莉都不想放过对方虚弱的机会，各自“还劲抱力”后，当即前扑，凶猛靠拢！

第176章 “暗香”
喀嚓！
楼成和任莉各自带着“还劲抱力”之势缩地成寸般急扑，眨眼间，双方已近在咫尺。
这个时候，任莉忽然一顿，像是变做了纸片人，在楼成高速靠拢掀起的劲风下轻飘飘往后一晃，旋即侧荡，步伐神妙地与对手错开，避过了正面，闪到了旁边，破坏了节奏。
啪！她沉腰坐胯，还抱了劲力，借着丹境喷发的冲击，炮拳直打，中规中矩。
楼成知道任莉为何要这样打乱自己的节奏，因为她害怕再来一次与“内爆”拳的碰撞，那样的话，她虽然不至于遭受重创，但也肯定受伤不轻，在实力相差不多的对决里，这基本就意味着胜负已分。
换做没练成简化外罡的部分六品，三拳“内爆”可是有希望直接打死人的！
所以任莉不会在楼成有了充分的准备时间后，还与他正面交锋，必然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扰乱他的节奏，让他的蓄势落空。
这对楼成而言，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没奢望过能轻松再给身为当世天骄的对手一记“内爆”！
不过，他有替代的打法！
楼成的目光收缩，与气血劲力等合抱于一，并喷薄而出，灌注入了他的右臂，让那里的筋膜肌肉等不胀反绷，紧紧贴住。
“内爆”会残留震荡，影响脏腑，我将以别的方式来引发它！
来，试试我的“雷音震禅”！
轰隆！
楼成抓住最后的瞬间，短暂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雷云震荡”的场景，右臂反抡，捶打向了任莉的炮拳。
砰！
响声高爆，任莉体表肌肉一颤，五脏六腑的难受仿佛得到了催化，忙又做出“还劲抱力”，以平复气血，消解震荡。
而楼成正待抡开双臂，用丹境连爆的威风频发“震禅”，鼻端突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水果清香，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味道！
他体内残存的胸闷气短和虚弱无力似乎受到了这水果清香的影响，重又蠢蠢欲动，让他脑袋微痛，犯了恶心，呼吸略有发紧。
不会是珂珂提到的崆峒院弄出来的奇奇怪怪武功吧？
杀人毒气？“生化”武功？
任莉先前不用，是因为她不是非人，更没接近外罡，练不出明显的效果，哪怕施展，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等到我挨了“瘟部”的简化外罡，身体内部有了“引子”，这“气体”才可以大展拳脚，让我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影响到战斗？
念头闪动间，楼成当即回流气血，以“还劲抱力”来化除影响，然后屏住呼吸，往右转身，抡出左臂，如握大锤般凶狠地擂向了任莉。
任莉丹田劲力喷薄，胳膊一胀，左拳斜斜上冲，挡住了楼成的又一记震禅。
砰！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出现微跳，气血再次翻滚，胜过了刚才，而方圆一米内的“水果清香”随着拳头的碰撞，愈发明显，往内的浓缩速度胜过往外的扩散。
楼成闭着呼吸，又做抱丹，又发震禅，要争取在自身症状影响明显到战斗前彻底引发任莉身体里面的“内爆”震荡。
他这段时间还练成了一些新的冰部招式，但此时此刻，最管用最有效的只有“雷音震禅”！武者不可能总是为了出其不意而舍近求远，那会犯下大错的！
一言以蔽之，武道战斗最本质的原则就是以最适合的招式在最恰当的时机解决敌人！
任莉一次又一次以“还劲抱力”消解和克制着体内的不适，并借助爆发挥拳，打出“暗香”，试图在自身震荡被完全引爆前，瓦解楼成的战力，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是她目前能看到的最容易产生效果的打法！
三连爆，四连爆，五连爆！楼成牙关紧咬，不呼不吸，双臂抡开，啪啪啪地频发震禅，就像一位铁匠，正鼓胀肌肉，挥动大锤，用力敲打着面前的刀剑。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他眼睛怒睁，忍受着瞳孔的收缩，胸口的发闷，身体的逐渐无力，一拳又一拳地抡了出去！
砰砰砰！任莉半步不退，同做爆发，硬生生以“还劲抱力”压制着翻腾的气血和颤抖的脏腑。
一根根毛细血管被打破，她白皙的皮肤出现了淡淡的艳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喉咙的铁锈味和牙龈的出血则“交相辉映”。
不对！楼成早该到极限了，早该气短乏力，出现明显征兆了！
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任莉看见面前的楼成须发皆张，气势勃发，战意昂扬，竟有种生死边缘游走过来的强硬，让人窥不出他的实际状态。
不行……不能这样死拼……任莉气势被压，念头一闪，有了几分退意，想要改变打法了。
又一次“还劲抱力”后，她腰背往前一顶，右脚腾起，凶猛抽出，以“龙卷”之势连环踢腿，强行震退了楼成，找到了空隙，接着，她缩身往后，快速调息，配合“抱丹”，尽量着平复体内的难受。
那样剧烈的战斗里，那样高强度的碰撞中，楼成早就憋不住气了，吸了好几口水果清香，脑袋开始疼痛眩晕，胸口闷得呼吸不畅，身体力量有所空乏。
见任莉一退，他忙收放了气血，于喀嚓之声里往侧方电射而去，冲出了先前立身的地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再不缓一下，就要撑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任莉隐有些懊恼，她没想到楼成竟已在极限边缘了，而刚才自己还能撑三四下震拳的！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目睹男友对空气的饥渴后，严喆珂隐约明白场上发生什么事情了，一颗心揪了起来，七上八下，又是担忧又是祈祷，还夹杂着淡淡的骄傲。
橙子竟然将任莉逼到用出那一招了？
这恐怕是她留着对付彭乐云的底牌吧？
就在这时，缓过少许的楼成没做别的考虑，双手结出印诀，脑海勾勒古字，低沉喊了一声：
“行！”
他身形急蹿而出，一下就奔到了任莉近前，心里充满了一种“不要怂，就是干”的强烈战意。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气血一抱，旋即喷薄，外散了“残香”，楼成手臂后拉，退击往前，又凶猛地打出了“震禅”！
任莉刚才气势被夺，负面情绪有所生发，影响了她的状态，竟没能避开楼成的靠近，只好跟着“抱丹”，再激“暗香”。
砰！
任莉身体肌肉颤跳，眼中血色更盛，喉咙快要压不住翻滚的气血了。
楼成憋着气，不做呼吸，收放了气血，抡出了左臂。
砰！砰！砰！他一拳一拳爆发凿出，一下一下捶打着任莉，闷响之声回荡往外，像是敲在了刘畅陈三生的心头，敲在了闫小玲穆锦年等人的心头，敲在了每一位观众的心头。
砰！
砰！
砰！
楼成的视线似乎都有所模糊了，右臂抖出，拳头紧握，从上往下，又抡出了一记震禅。
轰！
任莉支臂挡住，气血再受震荡，身体里面的“内爆”残留影响被彻底引发了！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痉挛，脑袋眩晕难挡，喉头血丝外溢，任莉的架子霍然散开！
机会！
楼成双目一睁，强撑着炸了肩膀之劲，就要勾拳侧打，轰向对手的太阳穴。
可这个时候，他眼前的一切不仅变得模糊，而且恍恍惚惚，迟迟钝钝，像是一场电影的慢动作回放。
到极限了吗？他看见自己的拳头“慢悠悠”擂向了任莉的头部，看见对手“缓”摆胳膊，败中求胜般冲打自己的喉咙。
噗！噗！
两人的拳头同时被裁判接住了。
最后的这一瞬间，楼成抢到了先机，但发力迟缓，动作有顿，任莉同样如此，只是相对要好一点，因此找到了拼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于任莉而言，她其实来得及格挡楼成那一击，只不过格挡之后，再无力反扑，只能束手就擒了，在不知道楼成还有没有余力的情况下，拼一把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至于楼成，要不是靠着坚韧强硬的意志和生死间淬炼出来的那种气势，根本撑不到这最后，哪还有余力？这一拳如果不中，也就没有下文了。
裁判稍微掂量了一下，举起手臂，高声宣布道：
“第一局，平！”
本届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第一场平局！
裁判朗声喊话的时候，手臂一挥，已是发了脆响，掀起劲风，吹散了徘徊于楼成周围的“暗香”，让他的脑袋为之一清，找回了自己，不再看什么都像是慢动作，包括本身。
对于这局战斗的结果，楼成并不懊恼，反倒颇感欣喜，从实际战力来讲，任莉确实要强过自己三分，也比去年十二月份时的彭乐云厉害，如果不是自身在气势上压住了她，以生死搏斗的气势压住了她，也许失败才相对合理。
而现在，有了这场比赛的经验，我又能总结提高了！
很好，比上一次的当世天骄之战有很大进步！
没再丢脸！
楼成侧过身体，对着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挥了挥拳头，无力但却昂扬地挥了挥拳头！
严喆珂吐了口气，眸子中泛出了璀璨，下意识便对着楼成竖起了拇指，观众们也吐了口气，齐齐鼓掌，为楼成和任莉奉献的这场经典战斗，为他们展现出来的武道风采！
不愧是当世天骄！

第177章 嘲讽不过夜
喝彩的浪潮一阵盖过一阵，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最高分贝，楼成“呼”“呼”“呼”地喘着气，以此化解胸口的发闷和呼吸的不畅，只觉自身的肌肉略有痉挛，明显乏力。
过了十几秒，他才勉强缓了过来，脑袋不再迷迷糊糊，可以集中精神，“还劲抱力”了。
气血一收一放，楼成肌肉鼓胀，胸口蠕动，喉咙张开，吐出了一口味道难闻的气息，然后才感觉自身活了过来。
犹是如此，他依旧体虚气短，这就需要以强壮身体的旺盛新陈代谢来缓慢化解了，非一时一刻之功。
果然没什么再战之力了……最后那两三下真是靠着意志强撑才压榨出来的……楼成眼中神采重凝，对着任莉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承让”。
任莉刚才也艰难地做出了一次“还劲抱力”，稍微平复了气血的翻滚，此时回了一礼，正要开口，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巴，往掌心吐出了一口艳红的鲜血，并感觉几颗牙齿在一次次的震荡颤抖下出现了松动，即将脱落。
对丹境强者而言，气血旺盛，生机厚藏，牙齿即使被打掉，过段时间也能重新长出，等于换牙，不算是什么伤势。
要做好些天的闭口禅了……任莉紧抿着嘴唇，没再说话，转过身体，走向了石阶，她的双腿肌肉还残存着颤栗和抽搐，步伐相当得虚浮，身形颤颤巍巍。
沈忧、蒋空蝉等人当即快奔过来，进行搀扶。
楼成也是如此，返回的途中，每走一步都觉得小腿肚子在跳动，并且有点喘不过气来，必须做出深呼吸。
严喆珂和蔡宗明他们迅速迎上，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牛逼，竟然打出平局来了！”蔡宗明空闲的那只手竖了竖拇指。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嘲讽我？”楼成好笑问道，他说话的过程中，竟出现了断续，足见身体状况的不佳。
蔡宗明嘿嘿一笑：“当然是夸你，不知多少赌狗要上天台了，不，天台都站满人了，下面的尸体一层一层，堆到了天台边缘。”
绝大部分人都是下注谁输谁赢！
“我也没办法……其实，任莉赢面更大……我强拼出来的平局……”楼成坦然承认着自己目前确实要比任莉逊色三分。
他还未说完，另外一边的严喆珂又嗔怒又关心地开口了：“别说话了！这么吃力……要不要去急救室？”
“不用了，呼，比刚才好很多了……过几分钟就差不多正常了。”楼成被吼了一句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
因为是平局，没有抓紧时间登场，不给对手恢复机会的说法，裁判示意林缺和陈敌国稍等，然后召唤了工作人员清扫擂台。
借着这个空隙，直播间内的刘畅好笑地感慨道：
“没想到竟然是平局，很少见啊！”
“裁判做出这样的决断，也是很为难吧？我看最后那一下，判谁赢都可以，唬弄我这种外行绝对不成问题。”
陈三生呵呵笑道：“裁判应该掂量过他们会两败俱伤的，他定平局问题不大，任莉和楼成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不是那种油尽灯枯的极限，而是负面状态让他们没法再战斗的极限，这种情况下，他们低一低头，侧一侧脖子，有不小希望躲过对手攻击的，然后就大眼瞪小眼，谁也出不了招了。”
“哈哈，确实，看得出来，楼成和任莉的身体状态是越打越差。”刘畅若有所思道，“任莉应该是挨了两下‘内爆’拳，残留了伤势，接着又被楼成以‘还劲抱力’的震拳一下一下打中，叠加了震荡，负面状态才被彻底引发，她的情况很好理解，可楼成呢？莫名其妙就力量越来越弱了……”
陈三生认真思考了十几秒，示意导播回放几个画面：
“停！停！就这里！看到没，在任莉退缩后，楼成没有追击，而是离开原地，冲到了侧方边缘，大口地喘起了气，像是憋了很久。”
“你是说，之前那轮碰撞里，楼成没怎么呼吸，或者说不敢呼吸？”刘畅略感惊悚地反问。
“对，‘瘟部’的绝学都奇诡难测，伤人于神不知鬼不觉当中。”陈三生感叹道，“我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武功，但可以推测楼成遭遇的情况，他和任莉对拼大招的第二下应该是挨了‘瘟部’的简化外罡，体内残存了影响，到了后续交锋，任莉肯定不会放过这点，多半是不断使用了‘瘟部’绝学，加深了效果。”
“这‘瘟部’绝学似乎是通过呼吸系统来起作用的，真心奇诡啊！”刘畅惊讶附和，“既然如此，楼成为什么不采用游斗的打法，避开‘气味’沉淀的区域？”
“这是武道比赛，是两个人的战斗，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的。”陈三生摇头笑道，“你没看到吗？任莉当时明显想抓这个机会瓦解楼成战力的，丹境爆发一下连一下，根本不给他抽身脱离的可能，从这点也能看出，这段时间，任莉其实占到了上风，赢面高过了楼成，当她觉得自身撑不下去，看不到曙光时，能主动震退对手，从容后退，而楼成不行。”
“这一退，胜负之势就逆转了，楼成当然得咬紧牙关把握这个契机，他采用游斗打法的话，任莉也能趁机平复气血，缓和伤势，消除心灵层面上的动摇了，而以两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对比，她将重新拿回主动，提升赢面，虽然结局如何还是未知，但至少将更有利于她。”
刘畅听得一阵恍然：“原来是这样……楼成之前那气势，啧啧，简直惊人，一下一下凿打，似乎没有极限，就是要一口气拿下你，拼了命也要拿下你！难怪任莉会信心动摇，自行退缩……”
“是啊，打到那个程度，他们彼此是无法准确把握对手身体状态的，全靠意志、气势和信心来支撑，来影响敌人，这方面，楼成确实要强过任莉，靠它们弥补了实力上的稍微不足，呵呵，我不是说楼成弱，他练武才多久，就几乎能和任莉平齐了，当世天骄名副其实！”陈三生既分析又夸赞。
此时，微博之上，“长夜将至”闫小玲，“幻梵001”和“盖世龙王”等人齐齐@了“江湖百晓生”：
“我就来笑两声，哈哈，哈哈，捂嘴跑开。”
“越来越觉得你有毒奶潜质了，是时候接贺教主的班了（狗带表情）。”
“练武一年半，和任莉平手，这不算当世天骄，怎样才算？”
“坐等你发长微博，看你怎么胡搅蛮缠！”
……
看着这一条条内容，“江湖百晓生”呼吸变粗，突地抓起桌上的杯子，用力将它扔了出去。
砰！
杯子撞在墙角，化作了一块块碎片。
而“迷信思想要不得”之前的预测微博下，很多人来围观了：
“总觉得你这次给了帝都好一口毒奶。”
“没有了楼成对诅咒的反弹，你果然发挥了特长，我看好你哟！”
“别这么说，人贺教主预测的是松大替补弱，整体上会输，这不是还没到应验的时候吗？说完我就去加了一百块的松大赢。”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施老头瞄了眼楼成，啧啧道：
“不错嘛，能拼到这种程度，看祁铃这老妖精还怎么在我面前夸她徒弟。”
老妖精……楼成缓过来很多，嘴角抽搐了下道：“祁前辈的年纪应该比师父您小吧？”
也就五十刚出头的样子。
“是比我小。”施老头嘿了一声，“但她为老不尊啊，遇到小辈还自称祁姐。”
女性这样不是很正常吗……楼成不是太理解师父了，回到位置坐下，接过严喆珂递来的“安神补脑液”，喝了一口。
“祁前辈当年是武道圈子有名的美女，而且博学多才，能书会画……”女孩压低声音，八卦了一句，旋即“埋怨”道，“你怎么一点都不顾及自己，非得那样和任莉硬拼……”
她知道楼成肯定是审时度势后才这么做的，但还是忍不住唠叨了一句。
楼成深吸了口气，微笑道：“用别的招式别的打法，或许能降低任莉‘瘟部’绝学对我的影响，但这是持续性的，不可能完全隔绝，虚弱的速度是会变慢，可很难彻底停止，在我一点点变弱的时候，不用震禅给任莉叠加影响，让她也跟着变弱，局面就扳不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裁判检视过场地，向着陈敌国和林缺招了招手。
林缺早已站在席位边缘，见状侧过身体，和楼成他们挨个碰了碰拳头，向着石阶大步走去，面容平静，目光幽深，隐有暗火。
能不能战胜帝都，就看他接下来与陈敌国的战斗了！
现场的观众们也收敛了对刚才精彩战斗的回味，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擂台。
“陈敌国加油！”帝都学院武道社的支持者们有组织地助威道。
其他人则零零碎碎地喊着：
“松大加油！”
“林缺加油！”
奉献了激烈比赛的两位当世天骄，终有一位会留在半决赛。

第178章 暴风劲
清扫过的擂台很是干净，除了坑洼的地方暂时无法填平，其余皆已经处理，林缺站在中央，看着头缠红色英雄巾的陈敌国一步一步登临，虎背熊腰，气柔势刚。
这位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二号主将也是任莉和彭乐云进入大学武道圈子的直接受益者，他原本只小有天赋，想着大学四年能踏入丹境就算没白白浪费人生，再加上肯定拿到的文凭，不混职业武道圈子，亦能过得很好很好，可等到大二任莉入校，他才发现自己的眼光是多么狭窄，追求是多么的低，一下就燃起了雄心壮志，想要有番作为，觉得不如此对不起最蓬勃最朝气的青春！
在任莉的帮助和引见下，在自身苦练不辍的表现前，他成功拜入了崆峒院，得到了“风部”功法的传承，于大二那年的五月，周身劲力浑然如一，气自体生，进入了丹境行列。
之后接近两年的工夫里，他稳步提高，当前已是货真价实的七品丹境，属于大学武道圈子里的第二档强者。
当然，他也为此付出了一定代价，那就是被任莉“感染”，时常会在走路的过程里思索武道疑难，兴致一来，随便找个路边无人之处，都能练上好一阵，以至于沦为了“路痴”——他的路盲和任莉截然不同，并不是不认路，只是等回过神来，周围的一切已然陌生。
曾经有一次，帝都学院武道社正副两位社长同时走丢了……
这不是一位好应付的对手……林缺如是想着，脑海内闪过了关于敌人的点点滴滴。
陈敌国半年前就拿到七品证书了，如今只会更加强大……
脚步一顿，身形稳住，陈敌国摆好架子，右掌前伸，做出了起手式。
气机牵引，林缺心中念头回落，眼睛里只剩下对面的敌人和他的一举一动。
腰部一沉一荡，他也摆开了架势，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肃穆。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严喆珂双手合十，抵在嘴前，重又变得紧张，不再和男友闲扯。
楼成身体前弓，将喝掉的“安神补脑液”瓶子放到了脚下，然后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口，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自己勉强算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是龙是虫，就看大舅哥接下来的发挥了！
哎，任莉下半年应该就能突破至非人境界，成为高品丹境，而彭乐云只会更快，说不定已经推开了门扉，就待水磨功夫后迈步过去，而我自己，只是说综合战力有顶尖六品，身体内炼的境界则还未到达这个层次。
——“丹气”是大境界的跨域，“非人”是小境界的提升，从本质上来讲，前者对武者的改变显然更大，但是，从表现的效果来看，“突破至非人”对实力的提升明显要大于“踏入丹境”。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武道越往高处走，积累的威能就越强，哪怕只是相对的“小提高”，得到的绝对量也会非常恐怖。
就在众人再次屏气凝息时，裁判举起了右手，干脆有力地挥下：
“开始！”
林缺身体的微荡忽然止住，气息一凝，旋即炸开，涌向了他的双脚。
腿部肌肉一粗，膝关节一挺，他于喀嚓之声里急扑而出，一掠就是七八米，快若流星。
身为现代武者，陈敌国早就看过不知多少遍林缺的战斗视频，对他开场的抢攻印象深刻，有所准备。
啪！
他提起右腿，脚踝在半空急速一摆一震，反向踢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劲风，直奔林缺的双眼而去。
这是“凛刀”的一种化用，但他的境界、劲力皆不如任莉，制造不出那种锐利可怕的风刃，只能以此袭击薄弱处，试图干扰对手的视线。
而且，林缺的前扑是如此高速，两者叠加，产生的撞击效果会更加好，说不定能压迫他眼球的毛细血管、晶状体和视神经，让他短暂失明！
呜！月牙般的劲风呼啸急奔，林缺架在胸前的左手霍然一抬，挡在了面门前，飞掠的姿态不减，强行撞破了“凛刀”。
陈敌国也没想过光靠“脚刀”就能阻挡强势的对手，右脚踢出劲风后，迅速回点，配合起气血、劲力和精神的收缩凝聚。
轰！
丹气如同火山的爆发，他跨前一步，主动上迎，左臂拖在了后面，显得极其沉重，仿佛有了几千斤的加持。
与此同时，林缺忽地顿步，身体肌肉颤抖，筋膜跳动，将高速前冲的动能转化为了右手炮拳轰出的力量。
轰隆！林缺的拳头就像是从炮膛里飞射出来的炸弹，急打前方，引爆了气流，翻滚出足以让普通人受到内伤的冲击波浪。
啪！
陈敌国拖在后面的左臂蓄势完成，往前抽出，像是一根钢鞭，凶猛地抡向了林缺的“流星爆”，半步不让。
而他这一抽带出的劲风吹向地面，竟制造出了沉闷的撞击响声，足见其威能的恐怖，换做清扫前的擂台，肯定会因此扬起碎屑，散洒尘埃。
强者交手，飞沙走石，绝对不是神话传说！
砰！
手鞭抽中气浪，硬生生将它打爆，陈敌国身形往后一晃，顺势抬腿，向前一抽，斜斜上撩。
他很清楚林缺擅长在“流星爆”之后接“地裂”，进行连招攻击，干脆就施展出了“风部”腿法绝学“龙卷”，既做抢攻，又避锋芒。
啪啪啪！他两只脚连环抽出，每一击带起的劲风都融入了后续的衔接里，将他的身体托得半浮，如有腾空。
见此情状，林缺身体一弓，重心往下急沉，双臂拉开，靠着筋膜的拉伸回缩和关节的甩动弹跳，啪啪啪地疯狂打出了好多拳，像是长了不少的胳膊。
斗部，百一十三式，“八臂神拳”！
砰砰砰！激烈又沉闷的响声之中，陈敌国的“龙卷”被完全挡住了，等到他招式用老，新力未生时，林缺突地改变了打法，观想出了一颗划破天际燃烧起火焰的流星。
他肩膀一炸，手臂快摆，对准敌人的脚背就轰出了一记“流星劲”！
轰！
陈敌国仿佛踩中了地雷，麻意和颤栗从他的脚部直蹿往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右腿不再是血肉之躯，与自身失去了联系。
身体后荡，气血起伏，他用略微缓过来的脚尖轻点，强忍住了立刻“还劲抱力”消解影响的冲动，反倒观想出了充斥于天地间的呼啸狂风，以此控制肌肉、筋膜和脏腑，通过它们的变化和配合，制造出了一阵阵特殊波动，并让它们盈满全身。
风部，“暴风劲”！
他非常清醒，此时如果回流气血，那林缺就能抓住机会，施展“地裂”，使得自身彻底失去平衡，遭他后续的“死劫”拿住，所以，必须另做应对！
呜！陈敌国的身躯仿佛被灌满了气，轻飘飘失去了重量。
而林缺气血一抱一放，右脚往下急跺，用力一犁！
哐当！
擂台猛烈一晃，内部仿佛有火山复苏，陈敌国脚下的地面一裂，喷薄出了气浪和碎石。
可是，他却如同风筝，随着急晃和上涌，潇洒地往后荡开了。
林缺眸中淡漠依旧，见状抬起手臂，结出印诀，低沉快速地喊了一声：
“行！”
他身躯电射，瞬间就欺到了陈敌国的面前。
陈敌国一荡紧跟着“抱丹”，气血回流，直接稳住了身体。
他以此消解“流星劲”震荡影响的同时，摆臂冲拳，发动了反扑，让林缺看起来像是在主动凑往他的拳头。
不过，林缺来得太快，他这摆臂还未完成，刚才做出。
就在这时，林缺说停就停，猛然止住，阴阳流转下，他肌肉颤抖，将前扑的动能化为了晃荡重心，牵扯筋膜的驱动。
啪！
林缺身躯横移，顺势侧过，让陈敌国的凶猛冲拳擦着他的体表击在了空处，然后，他舒展肢体，反抡出了左臂，虎啸风生地劈打向了敌人的脑袋。
不错……楼成看得微微点头。
开战以来，大舅哥看似一直很急很猛，实则粗中有细，并非表面那么鲁莽，如今终于抢到了先机。

第179章 连招凶猛
陈敌国一拳未中，立刻就知道不好，当即后仰腰背，跷跷板般带动落空的右臂上撩，险之又险格挡住了林缺反抡劈打的左拳。
砰！
他仓促招架的手臂被打得往下弹开，而林缺以“暴雪二十四击”糅合“阴阳转”的技巧，回摆了左臂，斜跨出右脚，于转正身体的同时，毫无空隙地送出了右拳，崩向了对手的胸腹之间。
陈敌国拜入崆峒院之前，已小有名气，属于顶尖职九，修炼的是家传的太极捶法，号称陈氏一脉，当此危急关头，他借助右臂下弹之势，重新挺直了腰背，以惯性带得左拳抖出，横架在了身前。
砰！闷响声里，匆忙格挡的他做出撤步才算稳住了身形，可林缺的“大雪崩”一经展开，哪有如此简单，拳收腿绷，膝盖一弹，脚尖已低踢而出，接得通畅而凶猛，根本不给敌人“还劲抱力”的机会，似乎要以这炼体武功直接把对手连到死。
不断炸出的响声里，陈敌国勉强招架着狂风暴雪般的攻击，逐渐有了喘不过气来的感受。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被林缺这样一点点积累胜势，对方想击败自己就根本不会有太大的消耗了。
啪！
陈敌国急抬左臂，以铁索横江的状态抵住了林缺的炮拳，于身体的摇晃之中，突然高速振动了右腕，配合“暴风劲”的灌注，抖甩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劲风，直袭对手的双眼。
陈氏专属，“腕剑”！
他在崆峒院只能算是一般弟子，非是核心嫡传，得授的“暴风劲”不属于“风部”顶尖绝学，而且也不像楼成的“冰霜劲”一样，能无缝进阶核心劲力，在它的推动下，“凛刀”的威力自然不如同境界时任莉打出的效果好。
陈敌国接受这个事实，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每日苦思，时时锤炼，在任莉的指导和诸多资料的参考下，将“凛刀”的技巧改得更加适合了自身，创造出了“腕剑”这门功法。
从效果上看，它没有提升，可发招更快更隐蔽了，成为了陈敌国的杀手锏之一，最大的作用便是破连招，乱节奏！
当然，他有工夫去琢磨这些，也是因为实力提高缓慢，不像楼成林缺他们飞速蹿升，有太多东西需要去学去掌握，哪有空闲搞类似的东西。
呜！“腕剑”刚出，林缺的眼睛就是一痛，感受到了危险的来袭。
这不会伤到他什么，但足以压迫他的眸子，造成短暂的不良影响，就像被小孩子一巴掌拍在了双眼位置。
他正呈攻击之势，来不及招架，当即急降重心，埋了脑袋。
就是要让你放缓节奏！陈敌国“腕剑”一甩，毫不犹豫就回流了气血，趁“大雪崩”出现停顿的机会，丹劲一炸，左臂一胀，拳头凶猛崩出，转守为攻，进行反扑。
林缺也是久经战斗，知道一旦仓促躲避“腕剑”，后续必遭连环打击，沉下重心的同时就已收缩了气血，还抱了劲力，如今流星坠地，火山爆发，正好也轰出了一拳，与陈敌国的抢攻正面进行了碰撞。
砰！
他们各自的拳头皆见微小肌肉的膨胀和青黑筋脉的凸显，在半空仿佛粘在了一起，并凝固于原地。
刹那之后，劲风四溢，刮动了他们踩出的碎屑。
而发散的气浪中，他们同时后晃，手臂往回弹动。
就在这时，陈敌国再做“抱丹”，以“两连爆”的凶猛气势摆腰提胯，踢出了右腿。
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以“腕剑”找到了机会，那就必须做出连爆，能连多少是多少，逼得林缺也跟着去连，这样一来，哪怕自己最终输给了他，也差不多榨干他的体力了，将给最后出场的小蝉奠定好胜局。
从前面的比赛可以看出，林缺提升很快，顶峰状态时大概能完成七八连爆了，再加上斗部的顶尖传承，说他强七品绝对没错，但自己也不赖，虽然得授的劲力不算顶尖，掌握的“风部”招式也不多，却是老资格七品，也能做出七八连爆！
近距离，同境界对手的连爆，两个条件相加，林缺自然无法等闲视之，他只能跟着收缩了气劲和刚才碰撞的反弹，做出爆发，快速抽腿，砰的一声挡住了敌人的踢踹，掀起了一股狂暴的乱风。
啪！啪！陈敌国毫不客气，做出了三连爆和四连爆，肘击接膝撞，没有任何停息，不断地进行着抢攻。
砰！砰！林缺牢牢抵着，将“暴雪二十四击”和“阴阳转”融入了丹境的连爆里，招招借力，越打越猛，越打越强！
陈敌国是知道林缺擅长借力打力的，但没想到他能做得如此好，堪称炉火纯青，登堂入室，四连爆后，他惊恐地发现快压不住对手了！
啪！
林缺将所有的感觉尽数收缩于了下腹，借着爆发之势的牵扯，舒展了身体，手握巨锤般斜捶出了拳头。
陈敌国咬紧牙关，气血一收一荡，以硬碰硬地做出了五连爆，驱左臂搬拦往上！
他不得不这么做，要不然立刻就会被打得屁滚尿流，他刚才苦心经营的无法闪避局面成为了拘束他自己的陷阱！
砰！
拳中小臂，声响爆开，陈敌国只觉对手的力量浩荡澎湃，再非自己能够抗衡，身体不由自主就往后做出了急退。
林缺眼眸幽深，没有吝啬体力，气劲收缩，旋即炸涌，粗大了他的双腿。
他右脚时机恰当地猛然一跺，前翻犁地，抢在敌人运转“暴风劲”前用出了斗部绝学“地裂”！
六连爆！
轰！陈敌国落脚处的擂台陡然急晃，裂出了缝隙，喷薄了劲力，让他重心再仰，短暂失衡。
林缺膝盖打挺，借着跺脚反弹之力，合身前扑，一下就抢到了陈敌国近前，急探出右掌，张开了五指，试图抓拿肩膀，完成“死劫”连击。
就在他刚触及对手肩部时，陈敌国及时回流了气血，往下做出了一个俯身团躯的动作，险险避开了擒拿，然后鼓胀丹劲，便要抖臂反抓，缠绕敌人。
风部，第一十四式，缠！
可林缺的“死劫”哪有如此简单，一抓未中，当即跨前下蹲，带动手臂曲起，让肘部直接抵住了陈敌国反打的胳膊，位置恰好是发力的关窍之处。
他以正常的招式化解了丹境的爆发！
紧跟着，林缺一个侧身，像是陨石坠地，飞快靠撞向了陈敌国。
在这里，“死劫”不再是收式，已然变做了中间的衔接！
砰！
陈敌国勉强架臂挡住，身体继续后退。
林缺滑步抢上，右臂再探，抓拿又出，还是“死劫”！
眼见着对手的五根指头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肩上，陈敌国急促吸了口气，观想出了呼啸于天地间的狂风，将劲力“灌注”往了身体各处。
他肌肉鼓胀，像是充满了气体，林缺五指一捏，竟被反弹。
“风”怎么能被抓得住？
而刚有反弹，林缺又做侧身。
这一次，他用出了“还劲抱力”，身形变得高大，以恐怖过先前的威势猛烈一靠。
砰！
陈敌国刚回荡手臂，抵在身前，又被撞散了架子，并且由于新劲未生，失去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番交手，林缺攻得密不透风，宛若惊涛骇浪来袭，让人觉得他随时能够获胜，但陈敌国却连连躲过，总是“幸存”，哪怕他已使尽了浑身本事，也看得楼成等人惊心动魄，生怕林缺一个不慎，就被对手以风一般的“飘渺”逃脱了，那样的话，后续还有番苦战。
陈敌国不愧是老牌七品！
这个时候，林缺第三次上抢，还是探出右臂，要连“死劫”。
陈敌国重心不稳，架子不存，已然没别的想法，只能强撑着准备回流气血，身体则提前往下一缩。
就在这时，吸取了教训的林缺化抓为掌，配合肘关节的甩动，啪的一声反打在了陈敌国的肩膀上，打得他浑身一抖，气血散开，“还劲抱力”未能成功。
他颤动之中，林缺五指张开，终于拿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观想出流星划破天际的画面，将劲力灌注入了敌人体内，短暂冲击着筋脉，瓦解了对手的反抗。
肘关节一抵，林缺提着陈敌国便跳了起来，将他狠狠撞向了地面。
斗部，第十式，“死劫”！
砰！
碎石纷飞，烟尘四起，晕头转向的陈敌国浑身疼痛，一时竟难以动弹，耳畔则是裁判宏大的声音在回荡：
“第二局，林缺胜！”

第180章 蒋空蝉
“漂亮！”直播间内，陈三生一拍大腿，高声赞道，似乎有点见猎心喜。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里，主持人刘畅莫名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的大腿移开了少许，免得搭档误中副车，然后才笑呵呵开口道：“确实不错，三生同学，你能抓紧时间给大家讲讲‘漂亮’在哪里吗？”
“时机，节奏，衔接，没有一处不漂亮！林缺的‘死劫’登堂入室了！”陈三生赞不绝口地回答，“我举个例子吧，真正擒拿住陈敌国那下，林缺对时机的把握就非常棒，他早瞬间化爪为掌拍打对手的话，陈敌国能够顺势往下塌肩，卸掉部分力量，接着才‘还劲抱力’，彻底化解，而如果晚个瞬间，陈敌国的‘还劲抱力’已完全做出，气血劲力等开始收缩，那他拍打的力量将会有落到虚处的感觉，没法产生太好的效果。”
“所以，不早不晚刚刚好？”刘畅以反问的方式附和道。
陈三生点头道：“对，这就是‘死劫’的精髓，一旦陷入‘劫’中，遭近身欺打，那就总是会被林缺衔接巧妙、时机恰当的连招打断势头，无法挣脱，只能疲于应对，最终落入绝境，这从‘斗部’第十式不是简化外罡，而是‘死劫’，就可见一斑！”
“不错不错。”刘畅连赞两声，转而问道，“三生啊，你觉得林缺目前还剩多少实力，能赢帝都最后登场的蒋空蝉吗？”
“不好说不好说。”陈三生摇头笑道，“我不是不敢判断，不敢预言，反正做解说嘉宾以来，经常被人打脸，早就习惯了，而是确实推测不出，因为不管林缺，还是蒋空蝉，最近两个月来，都还没展现过极限的状态。”
“也是，林缺先前几场赢得也算是游刃有余，蒋空蝉更是没怎么打比赛。”刘畅微微颔首，“不过看林缺现在的样子，消耗不小啊。”
导播适时地将画面切换到了现场，对准了擂台上的林缺，只见他汗如雨下，头发半湿，隐有贴伏的迹象，正大口喘着气，进行调息。
“是啊，陈敌国可不好对付，是所有第二主将里次强的那位，林缺还剩三四成实力就算不错了，而蒋空蝉年后入的丹境，且拜在了崆峒院门下，得到了‘风部’功法的传承，这虽然不是核心内容，但也足以让她进入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了，如今两个多月过去，她实力如何，真不好说，嗯，帝都选择她而不是蒋景峰，说明她至少要比正常八品强一点。”陈三生语速极快地说道。
大境界突破后，因为接触层次和修炼功法的不同，几乎全部武者都会有个突飞猛进的时期，楼成如此，林缺如此，任莉如此，彭乐云如此，陈三生相信蒋空蝉也不会例外，顶多没有那些变态增幅大。
“这么说来，蒋空蝉赢的希望不小啊，松大有点危险了……”刘畅若有所思道了一句。
话未说完，他忽然呵呵一笑：“不说没什么，一提我才觉得好玩，这帝都是崆峒院后花园啊，怎么都是崆峒弟子？”
“也不全是，蒋景峰就不是。”陈三生笑道，“有任莉在这里，一旦出了好苗子，有了不错的年轻武者，哪门哪派能竞争得过崆峒院？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可山北不是这样的……”刘畅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那是因为方志荣入校前就已经背负了传承，而许万年这么久以来，除了异能有提升，武道实力一直停步不前，怎么可能被上清宗看中？就算这样，他现在也算上清宗外围人士了。呵呵，各个学校武道社情况不一样，组成人员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陈三生刚一说完，导播又将画面切回了现场。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呼……林缺终于拿住陈敌国，将他投摔到地面时，楼成暗中松了口气，为自己竟然怀疑大舅哥的临场发挥感到惭愧。
话又说回来，“死劫”还真是有意思啊。
“呼……”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反应，拍了下胸口，长吁了口气。
她眉眼间喜意一闪，旋即涌现担忧，压低声音问道：
“橙子，你说我哥还剩多少实力啊？”
楼成望着擂台上的林缺，将脑袋凑到女友耳边道：
“全国赛前，我不是和你哥切磋过一次吗？他的连爆极限是七连爆。”
楼成体内还残存着“暗香”的影响，呼吸有点发紧，不过靠着强横的肉身和旺盛的新陈代谢，他已经彻底缓过来了，无需再去接受治疗。
“我哥刚才做了次‘六连爆’，又零散地爆发了几次，还用了劲力和连招……”严喆珂眼眸上转，扳着指头算道，“他还能做两到三次‘还劲抱力’？”
丹境连爆的难度是逐渐叠加的，能“七连爆”的林缺，可以进行两个“五连爆”，可一旦他做出“六连爆”，剩下就绝对做不到“四连爆”了，只能说“三连爆”绰绰有余，再算上那么久的激烈战斗里的其他消耗，结果可想而知。
楼成沉吟了下，宽慰道：
“之前是切磋，大家没有打生打死，你哥应该还有潜力，而且这都大半个月了，你哥又不是没在练武，没打擂台赛，多半又有一定的进步了，我估摸着吧，他再做个‘两连爆’加零散的一两次‘还劲抱力’不成问题，这方面和初入丹境者差不多。”
“这是不用劲力的情况……而且一个身体疲惫，状态下降，一个刚好登场，所有方面都处在鼎盛水准……”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眸光蕴含着担忧和紧张。
楼成低笑一声，抓了下女孩的手掌道：
“实际战斗里，致胜的因素太多了，你要相信你哥，他赢面不小的，就算最终输掉，也肯定将蒋空蝉耗得差不多了。”
说话的时候，楼成隐约也有些忐忑，蒋空蝉具体的水准还是未知数啊，只知道她年后入的丹境，之前的寥寥几场战斗中规中矩，不显山不露水。
严喆珂正待再言，忽地抿住了嘴唇，因为看见蒋空蝉登上了擂台。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呜呜呜，好紧张好紧张。”楼成的粉丝论坛里，“幻梵”“瑟瑟发抖”。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个输字，进四强已经不错了。”“盖世龙王”故意开了个玩笑，用“要坚强”的表情回复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冒了出来：“你走！我没这样的长辈！嘤嘤嘤，不想看到楼成的努力白费。”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等人纷纷浮出“水面”，发表了一句感叹，旋即又“沉”了下去，将目光投向了转播画面。
第三局比赛，即将开始！
……
帝都学院席位处，当陈敌国被抓起撞向地面时，有着可爱包子脸的蒋空蝉并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双手合十眼神专注地望着擂台，似乎还抱着一定的希望，觉得陈师兄还能抢救一下。
等到裁判宣布了结果，她才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
这时，从震荡内伤里缓过来的任莉握拳挥了挥，很有啦啦队员潜质地低喊道：
“小蝉，加油哦！”
“空蝉，别紧张，好好打，能赢的。”清清淡淡的沈忧在旁边鼓了下劲。
蒋空蝉捂嘴笑了一声：“沈师兄，我不紧张的，早被学姐每天一个状况接一个状况的日常折磨，不，锻炼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了！”
“你这么说，我不会高兴的……”任莉嘟囔了一句。
她对结果很在意，但没有表现出来，反倒配合着说笑，就是怕影响学妹的状态。
说话间，蒋空蝉做了个深呼吸，大步走向了石阶。
途中，她遇到了被摔得浑身疼痛晕晕乎乎的陈敌国。
陈敌国握拳与她击打了一下后，沉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不要被吓到了，林缺现在硬拼的话不一定拼得过你。”
最后那几下交手让他大致窥到了林缺目前的状态。
“嗯！”蒋空蝉用力点头，收敛了种种心思，往着擂台快速靠近。
当她站到林缺对面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被吓到，也不能轻视对方，不要担心自身被林缺快速击败，也不能认为他已近极限，自己硬拼几下就能解决。
发挥擅长，平时怎么打，现在就怎么打！
裁判左右看了一眼，不再耽搁，举手下挥，朗声喊道：
“开始！”
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
在观众们各自的呐喊助威声里，林缺动了，他猎豹一样扑出，掠过七八米的距离，抢攻对手！
看到这一幕，蒋空蝉又是松气又是敬畏，松气是因为林缺的消耗果然极大，他不愿意在开场时以丹境爆发和“行”字音来发动进攻了，敬畏则是由于对手气势很盛，不现一点弱相，意志非常强横。
蒋空蝉脚步一迈，身法轻灵如风，巧妙的一个转折后，避过了正面，闪到了敌人的侧方。
林缺忽地顿住，于身体肌肉筋膜的颤抖中化动能为冲击之力，往右侧反抡出了手臂，打得四周回荡起嗡隆闷响，如有雷鸣。
而就在他招式将出未出之际，蒋空蝉有激必应，轻飘飘向后一掠，脚尖点地，旋即反弹往前，手臂上冲，拳头电射。
呜！风有软弱，也有刚猛，尖锐的摩擦声里，蒋空蝉一拳抵住了林缺的反捶。
砰！
两人的身体齐齐晃动了一下，蒋空蝉油然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神色。
林缺的力量下降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层次了！

第181章 强弩之末
虽然双方的力量目前还属于同样的层次，但一个久战疲惫，各方面皆在下降，且越打下降得越快，一个刚刚登场，身体状态处于巅峰，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谁占便宜谁算艰难，一目了然。
念头一转，蒋空蝉心中有底，胆气便壮，反映于外，就是气势瞬间高涨，于微妙的交锋里占据了上风，右拳刚刚回荡，左肩炸劲，往前一送，胳膊、小臂和手腕相继抖出，大枪般绷直，拳头啪的一声电射向了侧对自己的敌人，直奔太阳穴而去。
林缺反捶被挡，立刻借力后拉右脚，转正了身体，让脸部朝向了蒋空蝉，他横在胸前的左臂一个急抬，半般半拦地打向了对手的拳头。
就在这时，蒋空蝉脚下步法配合，往左一跨，再次闪到了敌人的侧方，由此强拖着左拳变向，让它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目标不变！
此刻，拳头旧力已尽，她猛然驱动关节，拉伸筋膜，啪地弹出了五指，以寸劲反扇向了林缺的太阳穴！
这是“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本，将八形糅合着使用，衍生出了诸多的变化，最大的特点号称“脚步生风”。
这不是形容该门武功的身法快速灵动，而是指打法核心在脚下，在步法，以此“指挥”身体，再经由身体拉扯改变拳掌的“指向”，让攻击变得飘渺难测，颇为克制“有激必应”——短距离和突然间的目标改变，丹境武者就算能应激察觉，也多半来不及做出太好的应对了。
蒋空蝉虽然确定了林缺的疲惫，增强了信心，但她向来不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人，依旧记得对方的真实水准，知道他还有一扑，两扑，甚至三扑之力，所以用“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来战斗，蕴危险于游斗中，不给敌人可乘之机，逐渐地消磨他，拖垮他！
这种打法就叫“柔中带刺”，“绵里藏针”！
啪！
蒋空蝉五指弹出之时，林缺太阳穴一阵刺痛，下意识就往另外一边侧了脑袋，以避锋芒，并且顺势提肩甩肘，化右掌为刀，以“尖端”戳向了对手的脉门。
蒋空蝉的左臂当即缩回，身体微弓，右脚往前踏出，踩向了敌人的踝关节，与此同时，她右拳藏于腰间，阴风般悄无声息地打了出去，崩向了对手的腰眼，衔接之流畅，仿佛旷野里那连绵不断的风声，而且杀招暗藏，式式夺命。
林缺吸了口气，重心往左一荡，身体横移了出去，恰到好处地躲过了包子脸女孩的连环攻击。
他脚尖刚一着地，立刻发劲，让身体化作坠落的陨石，凶猛地靠撞向对手。
然而，蒋空蝉一击不中，早就一点右脚，灵活地闪到了侧方，还是刚才的套路，还是“呼啸八形”的丹境版本。
“不错啊。”直播间内，陈三生赞了一句，“真有几分风的韵味了，把一门不算太厉害的‘风部’功法打出这种效果来，最近五年，也就只有任莉在同境界同阶段强过她了。”
这不是指实力，而是指对武功精髓的把握。
“是啊，我还记得任莉刚八品那会，以弱挑强的时候，当真是身形如风，呼啸连绵，飘渺难测。”主持人刘畅附和着说道。
这是以弱击强时的打法，任莉在之前与楼成的战斗中，将他视作了相差仿佛的对手，所以没有这么来，而是招招抢攻，夺取主动，争占上风。
主持人和解说嘉宾说话间，蒋空蝉和林缺已经且战且走地过了好多招，啪啪啪的脆响之声不绝于耳。
“不行啊，林缺这样下去不行啊。”陈三生吧嗒了下嘴唇，“不管他刚才是不是想示敌以弱，诱使蒋空蝉犯错，现在都必须改变打法了，再这样下去，只可能是蒋空蝉拖疲他拖垮他。”
那位包子脸的女孩打得确实又谨慎又耐心，且没有一点畏缩之感。
他话音未落，蒋空蝉滑步一避，闪到了林缺的背后，右臂抖出，化作大枪，啪地撕裂气流，点向了对手的后脑勺。
而林缺竟没有按照正常的打法来应对，仅仅是往前埋头，跨出了左脚。
机会！
身为武者，对于这样的破绽，岂有放过之理？蒋空蝉本能便炸肩甩肘，化“枪戳”为捶打，短距离反抡向下，直击林缺的后颈。
这就像是那句话描述的一样，林缺的姿势摆得太好，自己实在忍不住了，必须给他一拳！
就在这时，顺着跨脚下踩的动作，林缺猛地收缩了气血、劲力、精神和诸般感觉，整个人一下变得空空荡荡！
紧跟着，他丹劲一炸，尽数涌向了脖子，瞬间将它鼓胀粗大，骇人至极，仿佛一条蛇蟒化作了蛟龙！
噗！
蒋空蝉的反捶仿佛打在了充满水的皮球上，一时竟有发不出钻不透的感觉。
说时迟那时快，林缺突然抬起了脑袋，挺直了脖子，一下将蒋空蝉的拳头抖了出去，阻止了她后续的发劲。
与此同时，他身体颤栗，将本身的和借来的所有力道尽数导向了右脚，猛然往后一跺，旋即一犁。
斗部，第一十六式，“地裂”！
哐当！
还没来得及游走开的蒋空蝉脚底剧烈摇晃，一条裂缝向着四周扩展，喷薄出了磅礴劲力，让她再也稳不住身形，就要向后仰倒。
不好！蒋空蝉暗道一声，不敢再有藏私，当即回流了气血，保持住了重心，然后，鼓胀肌肉，向前打出了一记炮拳，制造出了轰鸣之声。
关键时刻，她不守反攻！
而林缺一招得手，立刻便借了脚下反弹之力，凶猛转身，抡出了右臂。
砰！
闷响爆开，回荡四周，林缺虽有借力，但还是有点承受不住蒋空蝉的“丹境爆发”之威，身体向后一晃，似乎就要做出撤步。
可这个时候，他又一次颤抖了肌肉和筋膜，旋即收缩了气血和精神，以“阴阳转”的技巧衔接“还劲抱力”！
轰！他往前迈出半步，快速摆动手臂，在气流的爆炸声里轰向了对手。
再等等，再耗林缺一次“丹劲爆发”就好了……念头电转间，蒋空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做出“还劲抱力”，以“两连爆”驱动了左拳，让它呼啸打出。
砰！
撞击之声蹿高，蒋空蝉稍逊借了力量的林缺半筹，做出了撤步，并顺势弹动腰背，风一般地后掠了几米。
林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抬起双手，观想古字，低沉开口道：
“行！”
声音回荡之中，他已风驰电擎般冲向了蒋空蝉，刹那间便已欺到了对手近前，再次收缩了气血、劲力、精神和种种感觉，打出了流星坠地的爆炸一击。
等到这招打散了蒋空蝉的架子，就是“死劫”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因为已是“两连爆”，蒋空蝉短暂无力去再做抱丹，猛地吸了口气，调整了身体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对应的景象。
啪！她中规中矩冲拳迎敌。
轰！
原地如有炸弹爆开，凭空翻出了气流，蒋空蝉的攻击勉强穿透，抵住了林缺的拳头。
青黑筋脉凸显，她承受不住对方的恐怖力量，手臂弹开，身体晃动，失去了架子，蹬蹬蹬后退了几步。
林缺正要滑步上抢，探出右掌，连接“死劫”，却忽然感觉身体一阵空乏，体虚气短！
这……瘟部劲力？
她练成了劲力？
而且，蒋空蝉踏入丹境才两个多月，又没有异能，就算可以练成，也根本来不及掌握一门以上的劲力，也就是说，她不是主修风部辅修瘟部，而是相反，主瘟部辅风部！
林缺瞳孔收缩，只觉自身出现了虚脱，肌肉无法发力，短暂难以前行。
以他的身体素质，不说全盛之时，就算这场战斗刚开始那会，挨了这样的瘟部劲力，也不会完全地虚弱，一个“还劲抱力”就能轻松解决，但现在，他已作出了三次丹境爆发，虽不是连爆，可也让他接近了极限状态，自然也就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侵蚀了。
换做疼痛和创伤，他能忍，可这种负面状态不是忍一忍就能强撑着继续进攻的！
而且，他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以“还劲抱力”来减弱影响了，因为这属于连爆，三次爆发后的他没办法再进行连爆！
林缺身形卡顿时，蒋空蝉已用重心如汞的技巧调整了身体，恢复了平衡，止住了后退之势，她没有再做游斗，而是脚弓一紧一放，电射往前，抢到了对手的身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啪地抽出了右脚。
林缺勉强抬腿，挡了一下，蒋空蝉顺势再起，身体半浮腾空，双脚连环踢出。
风部，第二十七式，龙卷！
啪啪啪！几下之后，虚弱的林缺找不到“还劲抱力”的机会，被对手踢散了架子。
裁判按住了蒋空蝉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连环踢腿，朗声道：
“第三局，蒋空蝉胜！”
“呼，蒋空蝉看来练的是瘟部劲力，如果是风部劲力，林缺还能强撑着打一打，以‘死劫’解决对手，劲力啊，这还真是惊喜啊！”陈三生感慨道，“松大这下危险了，蒋空蝉消耗是不小，但至少还能做一次丹境爆发，还能用几次瘟部劲力，顶尖职九想赢，很难，很难。”
能用劲力，就是七品的标志之一，蒋空蝉的身体素质只要能跟上，达到标准，都有希望拿七品证书的，所以，陈三生谨慎地看衰松大。

第182章 最后一局
陈三生感慨的同时，微博上的贺小伟已经发了条内容：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松大替补太弱，拿什么去拼帝都？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偶尔预测错几次，你们就追着我喊毒奶，现在该相信我其实很靠谱了吧？”
“偶尔……”前排位置，有人“破涕为笑”。
他的下方，则是一系列相近的留言：
“完了，抽完这根烟就上天台了……”
“同去！”
“等等我，路上有个伴不寂寞！”
……
沉默了一阵的“江湖百晓生”也在这个时候更新了微博：
“每个人都有状态好和差的时候，武者也不例外，任莉今天发挥得确实有些问题，但最终的结果不会有变化。”
言外之意就是，打平状态不佳的任莉不表示楼成就能和对方并称了。
至于任莉状态是好是差，那就有的说道了，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
如果有人较真，还可以用最终结果来反击嘛！
这条微博下面暂时没人骂他无耻，因为闫小玲等人正在粉丝论坛内紧张担忧着第四局也是最后一局的比赛。
“555，真的要输了吗？”“幻梵”“缩在墙角画圈圈”道。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长夜将至”“泪流满面”，“我要许愿了！要是今天能赢帝都，我就坚持早起一个月！”
“咦，你上午的课都逃了吗？”“盖世龙王”诧异问道。
闫小玲用“微笑里透着疲惫”这个表情道：“我们是自主选课，谢谢！除了武道课，上午第一大节的课都被我调到下午或者晚上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得跟着我许愿，祈祷能赢帝都！”
“何必呢？输给帝都多正常的事啊，类似情况的交手有输有赢才是常理嘛。”“擂台之路”插嘴道。
作为修炼“呼啸八形”的武者，他心里一直当自己是半个崆峒院外门弟子，看今天这场比赛的时候，支持哪方不言而喻。
“不！不记得是谁给我说过一句话，就是武者如果对失败坦然，不感觉痛苦，那他就已经麻木了输赢，不再有一颗想强大的心灵。”“幻梵”“敲着木鱼”道，“作为粉丝，作为支持者，也得这样，要是对他们输掉比赛不难过，那就说明不够爱了！”
“啪啪啪，鼓掌鼓掌，说得真好！”每当这种时候，闫小玲总是词穷，“你们快来，一个一个排队许愿！”
“要是今晚松大能赢，我再去浴室裸奔两圈！”“好名字都被狗啃了”道。
“牛魔王”滑稽道：“要是今晚松大能赢，我戒色一周！”
“我戒烧烤半个月！”“盖世龙王”凑了个热闹。
看见大家都在踊跃许愿，闫小玲稍微松了口气，@了“很多只小高”：
“盒子盒子，不，前方猫记者，你紧张吗？有什么内幕要爆吗？”
“很多只小高”并未及时回复她，因为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忘记了玩手机。
楼成跟着严喆珂站起身，故意笑道：
“需要什么样的加油方式？尽管说，我肯定办到，哪怕是跳夏威夷摇滚草裙舞！”
他试图以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帮助女友缓解紧张，减弱压力。
严喆珂用鼻音笑了一声，吸了口气，自我鼓劲自我纾解道：
“如果我赢了，今晚你得给我按摩到睡着，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占便宜！”
“好，没问题，加油！把握好机会，有希望赢的！”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伸手和女孩碰了下，悄然握了一把。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她没再耽搁时间，没挨个和李懋蔡宗明等人击掌，只侧过身，对着他们握拳挥了挥。
脚步迈开，严喆珂迎着返回的林缺走向了石阶位置。
……
帝都学院武道社席位处，陈敌国如扯风箱般吐了口气，叹息道：
“不容易啊！”
要不是小蝉练出了瘟部劲力，她刚才多半就输给林缺了，而自己最后一年的大学武道生涯将以遗憾结尾。
还好还好！
“空蝉可不能大意啊……”陈敌国旁边的沈忧双手抱胸，立在位置前方，略显担心地自语了一句。
“小蝉一贯很谨慎。”任莉喝着调理脏腑的罐装“九安汤”，漂亮的眸子专注地望着擂台。
陈敌国闻言，赞同点头：“是啊，别看小蝉平时爱卖萌，偶尔还显得呆呆的，但做事很认真很沉稳，只要她不大意，赢职九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嗯，你说小蝉呆。”任莉记住了重点，目光未曾转移，依旧直视前方。
等看到严喆珂快速登上擂台，帝都学院武道社的主力和替补们忽地安静了下来，似乎一下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一局将决定谁留谁走，谁笑谁哭！
……
看台上，观众们有喜有忧，也有感慨，呐喊助威之声减弱了不少，“双料”粉丝丁亦心更是紧张得不敢再看擂台，将身体缩到了裘海琳旁边，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至于吗？”裘海琳好笑地问了一句。
说话的时候，她心脏也噗通噗通乱跳，说不清究竟是紧张母校还是同学。
“至于！想到，想到等下输的那一方只能无奈告别这里，带着满满的遗憾，不管之前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多少的汗水，多少的青春，我就好难过，好紧张，这太，这太残酷太残忍了。”丁亦心出口成章。
她是帝都学院中文系的学生。
“一颗文青的心……”杜依伊一针见血地说道，眉眼间也有些害怕，似乎不忍见到最后的伤悲。
……
直播间内，随着镜头浏览了一遍看台和武道社席位的主持人刘畅叹了口气道：
“这就是淘汰赛的残酷，只能有一个赢家，输掉的队伍必须离开，等待明年再来，也或许永远错过。”
“也许还会永远遗憾。”陈三生感性地附和道。
刘畅还要编织悬念，主动问道：
“三生，你觉得松大真没希望了吗？”
“也不是，希望还是有的，只不过没那么大而已，能不能把握住，全看双方的临场发挥。”陈三生想了想道，“老实说，蒋空蝉的消耗不小，‘瘟部’的劲力也得打中才能发挥，而且硬拼了林缺的‘流星爆’后，说不定还有震荡残留，换做丹境前的楼成或者林缺对阵现在的她，赢面不会小，就像他们打疲惫受创时的魏胜天和周正泉一样，可惜，严喆珂不是丹境前的他们……”
他话未说完，忽地止住，因为导播又将画面切到了两边的武道社席位处，只见楼成、任莉、林缺、陈敌国等人分别站起，各自与本方替补们手拉着手站成了一排，朝向了擂台，既是加油，也是期待，既是在向出战的队友彰显无论输赢，你永远不会独行，也是在齐心协力祈求上苍！
气氛一下变得肃穆，愈发得凝重和紧张了。
“呼，让我们好好欣赏松大或者帝都在本次全国赛上最后的表现吧。”主持人刘畅唏嘘说道。
这时，擂台之上，严喆珂已站到了蒋空蝉的对面，沉下了重心，摆好了架势。
蒋空蝉抓紧最后的时间做着吐纳，脸色略微发白，嘴唇隐有暗青，显然之前的硬拼和使用“瘟部”劲力让她压力不小。
裁判看了两侧的女孩一眼，举起右手，声盖全场地喊道：
“开始！”
第四局比赛开始！
松大或者帝都的最后一局比赛开始！
蒋空蝉重心前荡，掠向了严喆珂，步法轻灵，行走如风。
她要主动进攻，以风步追逐对方，找到空隙就以“龙卷”等武功完成压制，创造出敌人不得不硬接自己“虚弱劲”的机会，而还能进行一次的“还劲抱力”留于防备意外。
严喆珂没傻傻地留在原地，轻盈如羚羊般往侧后方退去，然后画了个弧线绕上，试图游走缠斗。
一追一避，两道身影仿佛在擂台上翩翩起舞，渐渐的，无论哪方面都占据着上风的蒋空蝉以重心如汞接连变向，一点一滴缩短了距离。
终于，她一个鬼魅似的身形转折后，锁定了严喆珂，欺到了对手近前，右腿肌肉一绷，便要横扫出去。
就在这时，她清澈眸子里映照出的秀美女孩身影抬起了双手，结出了一个她异常眼熟的印诀！
不好！蒋空蝉瞳孔急速收缩，已然听到了低沉却悦耳的声音：
“兵！”
九字诀，“兵”字诀！
林缺都得到了“行”字诀的传授，严喆珂又如何没修炼九字诀？
她不仅练了“行”字诀，还练了“者”字诀和“兵”字诀！
而且楼成为了让女友尽快掌握，还专门请师父借来了“兵”字诀和“者”字诀的原版拓片，没用自己的伪劣模仿品！
前面比赛没怎么发挥的严喆珂为了创造最好的效果，冒险等到蒋空蝉靠近才使用出这招，要不然以她的意志和精神，远程施展的话，强大的敌人很快就能恢复，没有趁隙进攻的机会！
“兵！”
寒冷锋锐的意念侵入，蒋空蝉像是被一口口长剑一把把钢刀指住，心灵近乎崩溃，想要大喊大叫大声求饶。
就是现在！
严喆珂脑海内观想出了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太阳穴陡然鼓胀，右臂快摆，轰出了拳头。
斗部，“流星劲”！
是，我是不能成就丹境，但我可以将其他做到职九的最好，我哥能在丹境之前练出“流星劲”，我也可以！
这么多个月以来，我没有浪费时间！
啪！
一拳崩出，劲风四溢。
蒋空蝉应激清醒，慌忙架起手臂，勉强格挡，然后便要“还劲抱力”，化解所有的意外。
轰！
她似乎被炸弹的冲击正面打中，体内残余的震荡受到激发，翻滚了气血，晃荡了脏腑，嗡隆了脑海，让她收缩劲力的念头遭到了打断。
严喆珂左臂一抖，弹了出去，停在了蒋空蝉的喉咙前。
裁判嘴巴微张，旋即举起右手，朗声道：
“第四局，严喆珂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严喆珂闻言，一下松了口气，要是这套“连招”赢不了，自己今天多半就赢不了了！
松气之后便是狂喜，她回过身体，向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队友们挥舞了拳头：
赢了！
四周一片寂静。

第183章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
“第四局，严喆珂胜！”
“最终赛果，松大武道社胜！”
裁判声音滚荡之中，除了楼成和林缺有心理准备，回应了严喆珂的激动挥拳，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的蔡宗明和李懋等人一片茫然，呆呆愣愣，不敢相信这就赢了。
在他们想来，即使严喆珂能打败蒋空蝉，那也必定是历经苦战，饱尝曲折之后，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么轻松？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们短暂难以回神，未能及时享受到胜利的喜悦。
他们如此，看台上的观众们同样如此，忘记了呐喊，忘记了鼓劲，忘记了喝彩，满场静默。
这不科学啊！
说好的蒋空蝉实力明显占优呢？
她怎么一下子就输了？
输得那样干脆那样没有反抗之力！
等等，松大的严喆珂竟然也会“九字音”！
她是货真价实的秘密武器啊！
直播间内，陈三生默然十几秒后，脱口而出道：
“‘兵’字音？严喆珂也练成‘九字音’了？”
“是啊，这种秘法，松大武道社怎么是个人都会……”主持人刘畅还处于发懵状态。
类似“九字音”级数的秘法，哪门哪派哪家势力不会敝帚自珍，非核心弟子等闲不会得授？
松城大学武道社这是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了？
陈三生倒吸了口凉气，同样不解道：“刚我们说帝都是崆峒的后花园，那松大这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刘畅摊了下手，还有点没法消化这场比赛的戏剧性收尾，除了震惊，无悲也无喜。
帝都学院武道社席位处的陈敌国也有着类似的感受，他坐在那里，怔怔望着擂台方向，看见蒋空蝉呆立原地，看见严喆珂欢呼雀跃，激动挥拳。
于他眼里，这一切的色彩迅速褪去，两道身影仿佛变成了黑白默片里的角色，那样的遥远，那样的虚幻。
……
“赢了？这就赢了？”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懵逼地发了帖子。
不是我不懂，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
“好不真实……”“幻梵”也是“一脸迷茫”地说道。
惊喜太大反而一时找不到感觉了。
就在这时，“很多只小高”浮出水面，用“鄙视”的表情回复了闫小玲之前的问题：
“你以为我会紧张？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被她这么一说，闫小玲瞬间找到了感觉，回到了现实，飞快按动键盘道：
“哈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哈哈哈，林缺都练成‘行’字音了，以严学姐和楼成的关系，她怎么可能没练？哈哈哈，我也是傻了，白紧张了一阵！哈哈哈，好开心，我明天开始早起，早起！”
“不错，看来许愿还是有效果的嘛，我也正式戒色一周，嗯，女朋友昨天出差了，十天！”“牛魔王”“滑稽”道。
“盖世龙王”则道：“刚严喆珂也很冒险啊，等蒋空蝉靠得那么近才用‘兵’字音，要是出现紧张，慢个半拍，那肯定会被对方踢中，来不及使用秘法了……”
他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战斗，觉得严喆珂接“兵”字音的那招有点眼熟，手臂快速摆动，出拳好似流星，并且造成了蒋空蝉身体肌肉的明显颤抖，感觉和林缺一毛一样！
“哈哈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快，@盖世龙王，扔掉你的烧烤！还有，还有，那位裸奔的同学，快跑快跑！”闫小玲激动得都快语无伦次了。
“容我吃完最后这串大腰子，然后开始斋戒。”“盖世龙王”“捂脸长叹”。
闫小玲浑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哈哈哈，感觉我等下会好忙，要管理大家灌水的帖子，要盯着老司机，看他开什么车，要去毒奶解说那里围观一下，要去百晓生那里嘲笑两句，要给所有表扬松大和楼成的评论点个赞，好忙好忙！”
此时，“迷信思想要不得”之前的那条微博下，评论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我竟然怀疑贺教主的毒奶能力，我忏悔我道歉……”
“上三根香，一拜贺教主，再拜贺教主，三拜贺教主，入我毒奶神教，言出法随，逆转因果！”
“贺教主，求求你，快骂我一句，就说你这浪货，每天都在玩游戏看比赛，考试怎么及得了格？”
“喂，天台上的朋友，你们可以下来了！”
“你……喊……得……太……迟……了……”
……
比起贺小伟这里的逗比谐趣，“江湖百晓生”那边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长夜将至”以“跳舞”表情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笑笑，我什么都不说。”
“抓住楼上操子！”“卖呀卖馄饨”用“猫头”表情回复。
“幻梵001”“张嘴大笑”道：“楼成粉丝观光团到此一游。”
“松大观光团紧随其后。”
“挤挤，不跟团旅客到这里排队了。”
看到这些内容，“江湖百晓生”额头的血管跳了跳，手指滑动，直接删除了前面的几条微博，然后关上电脑，静音手机，退出APP，远离了电子产品。
过了风头，又是一条好汉！
……
擂台之上，兴奋的严喆珂对蒋空蝉拱了拱手，转过身体就要跑回席位处，和楼成他们分享喜悦。
虽然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矜持，要淑女，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有点跳跃感。
这时，她忽然听见满场的静默被打破，一道道声音汇成洪流，响在了自己耳畔：
“严喆珂！严喆珂！”
身形下意识放缓，严喆珂略显茫然地望向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以关键比赛胜负手的身份接受这样热烈澎湃的喝彩。
观众们已然回过了神，他们对以弱胜强者天然就有极大的好感，而且严喆珂还是那样漂漂亮亮，那样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严喆珂！严喆珂！”
呐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得女孩神情振奋，浑身上下都洋溢出了“我好开心”的味道。
她举双手过顶，向着四面八方鼓掌致意，而脚下的步法再次加快，奔向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迫不及待想和傻橙子分享这一切。
楼成他们已手拉着手迎了上去，像是前涌的波浪，将严喆珂围在了中央，混乱了别人的视线，这里面，楼成激动异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林缺略显僵硬，不太习惯和别人这样紧密的接触，可嘴角却止不住地有所上翘。
女孩忘情地跨前一步，狠狠地抱了楼成一下，然后才清醒过来，羞红了脸庞，挨个和林缺、蔡宗明、林桦他们碰了碰拳头。
“赢了！”
“赢了！”
……
他们笑容满面，似乎忘记了别的词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赢了”这两个字。
是啊，我们赢了，艰难地赢了帝都！
是啊，我们赢了，我们进入决赛了！
看着严喆珂激动的背影和松大众人的庆祝，蒋空蝉怅然若失，心里空空荡荡的，仿佛缺了一块，那里不去触碰还好，只要接触，就有钝钝的痛苦往外弥漫。
她不仅掌握了“兵”字音，还练出了斗部的“流星劲”……
这两者若只有其一，自己预留的防备意外的“还劲抱力”足以解决，谁知道，事情总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蒋空蝉吸了口气，鼓起了腮帮子，以此克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等到她飞一般离开伤心之地，返回了帝都学院武道社的席位处，任莉已然迎了过来，不复日常的迷糊，伸出双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闻着淡淡的兰花香味，感受着学姐温暖的怀抱，蒋空蝉再也压抑不住，将脸埋在了任莉的肩头，眼眶一红，泪水溢出。
“对不起，学姐，对不起……”她哽咽着哭道。
“没事，没事。”任莉望着前方，拍了拍她的背部。
“我，我，陈师兄最后一年了都……”蒋空蝉泣不成声。
旁边的陈敌国听到这个，本想开口宽慰包子脸女孩一句，表示自己还能承受，可话到嘴边，却难过得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侧头看了眼任莉，看见那漫画般的大眼睛蒙着一层雾气，充盈着明显的痛苦和失落。
身为当世天骄，也有难以弥补的遗憾……陈敌国心中生出了这样的明悟，暗自叹息一声，走向了帝都学院武道社支持者们所在的那面看台，高举起双手，于横移前行中轻轻鼓掌，做最后的告别。
不知谁开头，那些支持者像以往每次比赛那样，喊出了他的名字：
“陈敌国！陈敌国！”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助威，陈敌国忘记了男儿流血不流泪的箴言，眼眶变得湿润，鼻子仿佛堵住，但他依旧坚持着完成了告别。
对不起，没能给大家带来一个冠军……
对不起，再也没办法为这个冠军拼搏了……
看着他遗憾远离的背影，丁亦心哭得很是伤心，跟着周围的观众们高声喊道：
“陈敌国，陈敌国……”
她的身旁，裘海琳和杜依伊等人也是莫名伤感，哭了出来。
笑过疯过，或许只是凑个热闹，但伤过哭过，必然刻骨铭心。
再见，帝都。
再见，陈敌国。
……
一间灯光较为昏暗的更衣室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学生模样的青年还没进入就大声喊道：
“松大赢了！”
“松大进决赛了！”
随着他的话语，外面耀眼的光芒照入，满室变得明亮，一位干净清爽的年轻人从神游天外的状态里“醒”了过来。
“松大吗……”他低声自语道。

第184章 兴之所至
烟花会熄，悲伤会散，激动和喜悦同样如此，几分钟后，楼成和严喆珂等人返回了更衣室，任莉陈敌国他们黯然远去，观众的呐喊和喝彩只剩余音袅袅，工作人员则抓紧时间修补着场地，抬来了青石，使用了材料，让擂台重新变得平整。
一番忙碌之后，第二场半决赛拉开了帷幕，山北迎战广南。
庞大的压力下，甄焕生发挥出了最强的水准，展现了超越之前颓势的精神面貌，可惜，他遇到的对手叫做彭乐云，苦战许久，依旧无奈落败，而彭乐云再接再励，又险胜席猛，完成了一穿二，然后才主动离场，将历晓远留给了方志荣。
名声曾经相差仿佛的两人境界接近，一个弱七品，一个准七品，打得很是激烈，方志荣靠着目前强过对方的传承、略高半筹的实力和蕴藏着愤怒的求胜欲望，赢了一招，锁定了结局：
山北三年内第三次闯入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而之前他们已经两夺冠军！
有的时候并不是你不强你不够努力，只是有的人比你更强，努力也一点不少！
这场比赛中，看台上有些特殊观众不像周围的人们那样激动，那样投入，而是抱着审视的态度在观战，他们是海渊俱乐部等势力的观察者，正考量历晓远、方志荣值不值得拉拢，如果值得，又愿意付出多少的代价。
彭乐云、任莉、楼成、林缺、安朝阳和甄焕生他们早已名花有主，也就目前没加入任何势力的历晓远和方志荣等寥寥几位值得招揽了！
精彩的战斗后，这些观察者各得收获，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帝都市武道场馆。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则做起了“总结陈词”：
“两场半决赛都是超乎寻常的激烈，非常的精彩，没辜负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期待，尤其松大和帝都那一场，焦灼、曲折、意外、小概率等元素全部具备，绝对是可以载入大学武道会史册的较量，让我们恭喜彭乐云、楼成和林缺等人，恭喜他们会师决赛，从同一个赛区来，又相遇在了最终。”
“另外，也让我们感谢和祝福陈敌国、安朝阳和甄焕生等即将离开大学武道圈子的同学，感谢他们这四年来为我们奉献的一场场精彩战斗，祝福他们在人生新的旅途上越走越好。”
“说了这么多，言归正传，让我们期待两天之后吧，期待最强的两个大学武道社决出赢家，看谁能捧起最高的荣誉！”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老时间，老朋友，我们不见不散！”
他刚刚说完，转播画面就切换到了目前破烂不堪的擂台，以此为背景，响起了哒哒哒的清脆敲击声，两行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
“山北大学武道社VS松城大学武道社！”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收尾！
……
返回酒店的大巴上，楼成等人还没有太多的决赛感受，依旧沉浸于险胜帝都的快乐之中。
是的，险胜！如果严喆珂的两张底牌在之前的比赛里被逼用了出来，那有了心理准备的蒋空蝉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上钩，无奈地陷入了“连招”当中，有超过七成的希望获胜！
赢下笃定能战胜的弱者，喜悦不会持续多久，因为这理所当然，但费尽心思，绞尽脑汁，终于力克强敌后，兴奋和激动能残存好一阵子，乃至过了十几天，几十天，几百天，当事人也还是偶尔会美滋滋地回味。
严喆珂目前就处在这种状态里，精神明显亢奋，如果不是施老头禁止庆祝，禁止夜宵，以培养决赛自觉，她肯定会招呼大家去Happy一顿。
看着变成“小话痨”的女友，楼成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
“要不我们等下偷偷出去，吃个夜宵，约个会？”
他个人是更乐意回酒店进行按摩活动，卿卿我我的，但看珂小珂同学的样子，明显是希望有点其他活动，让先前比赛的情绪得到锦上添花的满足。
“不好吧……”严喆珂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街景道。
她话虽这么说，眸光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彩。
哼，不怪我，每次都是橙子诱惑我做坏事的！
“怕什么，我师父这人一向嘴硬心软，只要不是大家一起出去，他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楼成嘿嘿笑道，嘴巴已凑到了女孩的耳边，生怕背后说坏话被施建国同志给逮个正着。
严喆珂的耳朵非常敏感，只是说话间的气息吹拂，便让它染上了一抹娇红，煞是好看。
女孩侧了侧头，眼眸上转，一脸“我很为难”的样子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邀请了，那我就想想等下去哪里，吃什么吧。”
说话间，大巴停在了酒店门口，众人陆续下车，施老头当先就进入了大堂，前往了电梯，行色匆匆。
娘的，太高兴了，随身带的酒喝光了！
就在这时，严喆珂眼角余光瞄见路旁有几辆共享单车停着，心中一动，脱口提议道：
“橙子，要不我们骑单车夜游帝都吧？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出去逛过呢。”
看见她眸光流彩，美不胜收，楼成毫无原则地就要答应下来，可严喆珂却先行颦起了眉头，自我否定道：“不行，你中了瘟部绝学，身体还很虚，不能这么骑单车……”
她倒是不怎么累，因为赢得太快，没过多的消耗，也就是用了一次“兵”字诀和流星劲，以及做戏做全套地闪避了一阵，精神亢奋的刺激下，哪有半分疲惫。
“没事，早缓过来了，除开负面状态，我和任莉当时其实都还没到极限的。”楼成自告奋勇地宽慰道。
自己的精神还未枯竭，至于体力，有金丹补充，更是没任何问题，目前顶多也就是脚有点发飘，根子不太稳。
“不行不行！”严喆珂心疼地摇了摇头，抿嘴上看，做思索状，希望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忽然，她酒窝一现，笑容嫣然道：“要不这样，我骑车载你夜游帝都？以前都是你背我，你载我，这次让我来！”
“呃……”楼成愣了下后，颇感有趣地回答道，“好啊！”
他倒不担心珂小珂同学会载不动体重增长了很多的自己，她好歹内练了“者”字诀，气血旺盛，是顶尖职九了，等她累了，再换自己就是，先满足满足她的奇思怪想吧！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严喆珂扬了扬下巴，甚是娇俏。
可她话音刚落，重又皱眉道：
“共享单车没后座诶……”
这还怎么载人？前面那小小的置物框怎么塞得下这么大坨的橙子？
这个难题倒是很具体啊……楼成念头转动，思索起了解决的办法。
这时，小明同学凑了过来，贱兮兮地笑道：
“你们需要有后座的单车？”
“你听到了？”楼成脱口反问，“等等，你不是应该进酒店了吗？”
和其他人一样！
“我在等我们家方圆。”蔡宗明表情一正道，“你们说得那么大声，我隔五米都听到了，要不是考虑到我们的相声情谊，我才不过来帮忙！”
楼成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惊喜问道：“你有办法？”
“当然，我家方圆的学校离这里不远，每次都是骑车过来的，自己的车，有后座的。”蔡宗明啧啧笑道，“说吧，该怎么感谢我？”
“三天不损你？”楼成试探着回答。
“你丫这算什么感谢？这样吧，回头教教我九字诀的手印和发音，不是让你私传绝学，就是纠正下我自学的内容。”小明同学毫不客气地说道。
“光有手印和发音，没具体的观想，也没用啊……”楼成略显茫然。
“本山人自有妙用！”蔡宗明得意洋洋道。
楼成突地恍然大悟，好笑说道：“狼来了的故事听说过吗？”
“不用你操心。”蔡宗明笑了一声。
“谈妥”之后，他往外走去，迎接方圆，严喆珂抿着嘴，忍着笑道：“橙子，我突然好期待你们的相声组合。”
“咳，妙句偶得，专门去讲多半讲不出来。”楼成故作认真地回答，再次逗笑了女孩。
没过几分钟，穿着深色系衣物的方圆抵达，将自行车借给了楼成他们。
道过谢后，两人推着单车，走到了路边，严喆珂翻腕看了下表道：
“没太多时间了诶，我们就骑去近点的地方吧。”
“好！严教练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往哪骑，我就跟着去哪里！”楼成嘿嘿笑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骑上车，摆好架子，拍了拍后座，笑意盈盈道：
“来，姐姐载你去玩~”
“有种在诱拐我的感觉……”楼成低笑一声，侧坐了上去，抓住了支撑的地方。
“出发~”严喆珂很是兴奋，语气都有上扬。
她双脚踩动踏板，载着楼成，摇摇晃晃地骑向了道路另外一头。
等她骑得比较平稳了，楼成两只手抬起，放到了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上，环绕于了前方，同时将上半身贴了过去，呼吸着女孩的芬芳。
严喆珂还是第一次载人，第一次被这样抱住，身体顿时一僵，单车的轨迹一下变得歪歪斜斜。
“小心，小心！”楼成赶紧调整肌肉，改变重心位置，帮她稳住。
“你手别乱动！”严喆珂羞恼地娇嗔道。
“我手都没动过……”
“好好放着，不要移来移去！”
……
声音渐远，两道身影留下了一路的欢快，单车重又走正，此时天空夜色深重，四周华灯如虹。

第185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夜晚的帝都，有热闹更胜白昼的喧哗街道，有停着各种车辆，门面零星开着的宁静小巷，也有黑暗冷清中的古老城墙和府邸。
楼成坐在单车后方，眼前飘舞着严喆珂滑落的发丝，鼻端缭绕着熟悉又美好的馨香，手上感受着柔软弹性的纤细腰肢，耳畔是刮过的凉风和女孩清澈柔细的嗓音，被她载着，穿行于都市的繁华与温馨，穿行于光明和黑暗，穿行于古代的历史和真实的当下，天地之间，所有都仿佛退化成了背景，只留下了这辆单车和单车上的两人，互相依靠着，无论骑到哪里，都无所畏惧。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两人时而停下自拍合照，时而闲扯着之前半决赛胜利的侥幸和终于拿下的激动，以及感触帝都被淘汰后的伤悲，遥想决赛对阵山北的艰难与期望，说着说着，他们话题发散，在夜里的风声里，在两侧行道树的摇晃中，畅谈起了各自的理想和共同的未来，忐忑于一年之后就将异国相处，笃定着彼此能够战胜距离和时间的考验，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年少轻狂，分离尚早，他们很快将这件事情抛诸了脑后，策划着五一去哪里旅游，惋惜着因为闯入决赛，不得不错过定品的事情。
对楼成来说，参不参加其实都无所谓，他自信本身还能提升，一年半载内或许就可以踏入非人境界，直接定为五品，而目前的他也不需要六品的证书来彰显本身的实力和水准，以此作为敲门砖进入职业赛队伍或者拿到富豪们的安保请求。
倒是严喆珂，因为先天不足，丹境无路，颇想取得职业九品的证书了却一个心愿，不过，明年十月，她还有机会，到时候，一是作为赛区前两名，松大将以种子队伍的身份进入小组阶段，不用再参加前面几轮的淘汰赛，和定品的事情不会产生冲突，二是替补们也成长起来了，其中部分抽空参加定品赛没有任何影响。
灯光明媚，风也温柔，严喆珂骑着单车，载着楼成，回到了酒店门口，眉眼间精神奕奕，眸光喜色甚浓，显得很是开心。
兴起而去，兴尽而归，沿途还有互许一生的爱侣相伴，这美好得让她异常沉醉。
“嘴王是住哪间房？得把钥匙还他。”严喆珂锁好了单车道。
此时，楼成看见她鞋带散开，于是蹲了下来，边帮她系边笑呵呵道：“你想直接去敲门还？”
“不是我，是你~”严喆珂低着头，抿着笑，像个小姑娘般看着男友的发旋。
“我也不行啊，鬼知道嘴王他们两口子现在在做什么，去敲门不是破坏人家好事吗？”楼成嘿嘿笑道。
“你这人思想好污！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就爱动手动脚呀！”严喆珂啐了一口。
“这能叫污？男女朋友交往这么多年了，那是正经大事，而且万一他和方圆也出去约会了呢？”楼成系好鞋带，站起身道，“我先给嘴王打个电话，确定他在没在房间，做没做什么，然后再把钥匙送过去，保险起见！”
“别……”严喆珂忽地出言阻止，话到一半，又缩回了嘴里。
“为什么啊？”楼成拿着手机，略显茫然地反问。
严喆珂用“你是不是傻啊”的目光道：“你刚还说不要破坏人好事，怎么转头就忘了？”
“就打个电话的事，哦……”楼成恍然大悟，窃笑道，“你还懂这个啊？”
严喆珂扭头望向旁边，哼哼道：“我好歹以前也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男女主角即将发生，发生那啥事情的关键时刻，经常有手机突然响了的状况，男主就会特别郁闷……”
说着说着，她低笑了两声，似乎对这种事情特别喜闻乐见。
——自从日常时间开始不够用，她就很少很少看小说和电视剧了，经常得靠李怜彤灌输最近流行的桥段。
“是啊，绝对郁闷得不得了。”楼成附和笑道，“那我给嘴王发条消息。”
其实吧，以我对小明同学的了解，以他充满诸多狗血事情的丰富人生经历，关键时刻肯定是关了手机，拔了客房电话线的，正因为如此，我刚刚才会提议直接打过去。
要不怎么叫“情圣”呢？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了两下头。
楼成当即飞快地按动屏幕键盘，给蔡宗明发了条消息，“坏笑”道：
“有没有人在？不在的话，我就直接敲你门了！”
一时之间，无人应答，楼成揣好手机，笑眯眯看着严喆珂，摊了摊手道：
“我没说错吧？”
“哼！”严喆珂横眸瞪他，转而说道，“那钥匙放你那，他什么时候回消息，你就给他拿过去，要是过了睡觉的时间，你就明早再还。”
说话的时候，她将钥匙递给了楼成，然后俯下身体，捏了捏小腿肚子，笑意盈盈道：“我载了你那么久，轮到你给我按摩放松了！”
之前单车夜游帝都的约会里，她几次拒绝了楼成换班的请求，在路上行人好奇打量的目光里，载着男友骑完了全程。
“好！”楼成对此也充满了期待。
听见他的回答，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突生晕红，“咬牙切齿”道：“你答应过我的，今晚不能动手动脚占便宜！”
“不动手动脚怎么按摩？”楼成轻笑了一声。
“我是说，那种意义上的！”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横了他一眼。
灯光映照下，她明艳得惊心动魄。
“好好好，不动手动脚。”楼成边说边拉着珂小珂同学走进了电梯。
嘿嘿，不动手动脚可以动其他嘛，再说，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能叫占便宜？
“橙子，你怎么笑得有点猥琐……”严喆珂狐疑地看着男友。
“哪有的事，你看我这一脸正气！”楼成指了指额头。
说话笑闹间，他们来到了所住楼层，停在了女孩的房间门口，不知为什么，两人同时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颇为微妙，昏暗的光芒里，有什么在暗自涌动。
“我，我开门了。”严喆珂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脱口而出了这样一句废话。
楼成正要说话，他裤袋里的手机突地剧烈振动了起来，一下打破了刚才的氛围，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捂嘴失笑，花枝乱颤。
无奈地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老妈齐芳的来电，楼成更加无奈地选择了接通。
严喆珂也不刷卡了，背靠着房门，笑吟吟地看着男友。
“喂，成子，你没事吧？我听解说讲你中了什么瘟部的武功，很厉害的样子。”齐芳开口就问道。
她和楼志胜一直在关注全国赛，之前是刚比完就电话过来慰问儿子，后来遇到楼成他们宵夜庆祝，周围环境太吵闹，就将惯例改在了十点左右。
“没事了，这种只有很短时间影响的，我身体又那么棒，妈，你听我声音，是不是中气十足？”楼成宽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笑道，“那解说夸得你哟，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美得你爸哦，专门又去开了瓶酒……”
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不对：“……你爸这是故意找借口喝酒吧？”
“老妈英明！”楼成毫无愧疚感地出卖了老爸楼志胜。
齐芳絮絮叨叨了一阵，忽然不经意般提道：“你们武道社那姑娘，严喆珂，对，严喆珂，是不是也是秀山一中的？我记得去你们学校遇到过她一两回。”
呃，老妈竟然主动提到珂珂……楼成对严喆珂眨了下眼睛，笑呵呵回应着齐芳道：“是啊，就隔壁班的，我们刚好一起考到松大。”
这就是缘分啊！老妈，你儿媳妇就是这样来的！
“我就说嘛，你爸还不信，你之前青年赛的时候，她也来看了。”齐芳用“我掌握着真理”的语气道。
又聊了几句严喆珂，她终于挂断了电话，楼成含笑看向女孩道：“我妈好像在旁敲侧击你的事情，你说，她是不是在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比赛的时候，珂珂用了林缺都没掌握的“兵”字诀……庆祝的时候，虽然场面有点乱，那忘情的一个拥抱没被拍下来，但自己和珂珂间的感觉还是比较特殊的……
“哼，你不是不怕你妈他们知道吗？”严喆珂皱了皱鼻子。
“是不怕啊，我随时随地都想领你去见家长。”楼成笑呵呵说道。
严喆珂听得眉眼一弯，眸光柔藏，转过身体，就要刷卡进屋：
“该好好给我按摩了……”
她话未说完，突地顿住，后知后觉般回身看着楼成道：
“橙子，你妈都有点怀疑了，我爸他们会不会……”
是啊，老爸到现在都还没专门打电话来夸奖我，以前比赛不会这样的！

第186章 好好表现
楼成认真地想了下，得出了个“可怕”的结论：
“我觉得吧，有可能……”
我妈不太了解珂珂，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何况一向宝贝女儿的岳父大人！
说话的时候，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半开玩笑道：“珂珂，你说你爸和太后会不会就坐在里面，等着我们进去？”
“你是不是傻啊？就算他们提前来了帝都，房卡在我这，他们也进不去呀。”严喆珂翻了个可爱的白眼，不信邪地拿门卡刷了一下。
滴的响声后，她推开房门，往内走去，脚步莫名有顿，似乎真怕看见老爸和老妈。
还好，里面空空荡荡，拾掇得整整齐齐，飘荡着女孩住所特有的淡淡幽香。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缓解下气氛吗？”楼成笑了一声，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沉吟了下问道，“珂珂，要是你爸真发现了，怎么办？”
“他要是真发现了，我就，我就，我就带你回家！”严喆珂扬了扬手，结巴了几下，最终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那句话。
呼，心意一定，她的忐忑便平复了许多，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打给了太后纪明玉。
她还是不敢直面父亲，准备迂回一下。
嗯，迂回一下！
楼成目前虽说充满了底气，非常地自信，但面对牵涉女方长辈的事情，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毕竟有的人成事不足，败事却绰绰有余，家长里短是很容易破坏自己和珂珂之间感情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拿到省青年赛冠军后，不介意继续和珂小珂同学偷偷摸摸谈恋爱的原因，在两人感情完全稳固，差不多将走向婚姻殿堂前，要是被自我感觉良好的长辈胡乱插手，瞎搞搅合，一不小心就会闹出矛盾来，而矛盾多了，感情也就消磨淡了。
所以，在严喆珂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他也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当然，也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喂，妈？”过了片刻，严喆珂娇声开口道。
电话那头，纪明玉低笑道：“舍得打电话回来了啊？”
“妈，你怎么能这么讲，我哪天没和你说话啊？我今天赢了那么重要的比赛，想和你们分享一下不行呀？”严喆珂俏脸一红，以撒娇地口吻反驳，末了问道，“爸呢？”
今晚就太后发了几条消息来夸奖我，老爸一直没有反应！
“你爸？”纪明玉突然嘿了一声，“他正在买飞帝都的机票。”
“啊？”严喆珂一脸懵逼，楼成吓了大跳。
纪明玉很欣赏女儿的反应，笑吟吟道：“老丈人要见见拐跑自家小白菜的毛脚女婿不是很正常吗？”
“他，他，他知道了？”严喆珂结巴着反问。
老爸会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啊？橙子肯定不敢对他怎么着，好吃亏的……
不知不觉，她的心就有了偏向。
难道要负荆请罪……楼成此时只冒出了这么一个好笑的念头。
“你和楼成眉来眼去的，还用了‘兵’字诀，庆祝的时候，恨不得长对方身上去，你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还没察觉？”纪明玉以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太后这样的语气反而让严喆珂稍微放松了点，关切问道：“我爸，我爸是什么反应啊？说了什么没？”
“他当时的表情很精彩，惊讶，错愕，愤怒，失望，交替上演。”纪明玉毫不客气地损着自家老公，依稀间仿佛回忆起了自己和他被“捉奸在床”时，珂珂外公的那副表情。
那时我爸没当场打死他，算是好脾气了……
“然，然后呢？”严喆珂追问道，楼成听得更加专注了。
“你爸就瞪我啊，问我是不是早知道了，我说迹象这么明显，我不知道也知道了啊，他那个失落呀，脸上都写满了‘崽，爸对你很失望’的感受。”纪明玉轻笑道，“我就跟他讲，想想我们那会，他顿时无言以对了，等我说了你的态度和小楼的承诺，他就一直跟我念叨你和他不贴心了，喜欢上男生，谈了恋爱，瞒他瞒得死死的，都不主动和他说一句，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封建专制的家长，女儿怎么就疏远自己了呢，你爸这人真矫情！”
严喆珂被太后给逗笑了，舒了口气道：
“我爸这就认了？”
“没说认不认的问题，就一直在那里查小楼的资料，要不是我知道你爸不会什么巫蛊之术，都怀疑他想咒死毛脚女婿，查完以后，他呆坐了半个小时，破天荒地抽了两根烟……”说到这里，纪明玉开始心疼自己老公了，“你说你们谈个恋爱至于那么张扬吗？好好地瞒到毕业不行吗？反正你爸发完呆就开始挑航班订机票了，嘴上说是给你决赛鼓劲，顺便看看楼成是不是老实可靠的人，有没有花心浮飘的迹象，免得你被骗了，真是，哎，操心得不得了！”
严喆珂听得心里一暖，开口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订的是后天的机票，他明天还有两台手术，说是决赛前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比赛，打完再说，你爸原话。”纪明玉啧了一声，“你爸洗完澡回来了，要和他说两句吗？”
“嗯。”严喆珂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
“喂，珂珂啊，庆祝完回酒店了？”严开的声音依旧磁性，只是透着隐约的疲惫。
严喆珂心虚地回答：“为了准备决赛，没庆祝，刚，刚和楼成出去逛了会回来。”
既然老爸介意自己隐瞒，那就直说吧……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严开笑着叹了口气道，“不知不觉啊，女儿就长大了……爸不是反对你大学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不因为爱情失去自己的人生，在更成熟更能理解，算了，不说这些了，喜欢了就谈吧，不管怎么样，不要委屈了自己，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和你妈永远在这里，家永远在这里，呃……等决赛打完，要是合适，约小楼一块吃个饭吧。”
“嗯，好的。”严喆珂眼眶微红地点头，哪怕父亲看不到。
“好啦，早点休息，好好准备决赛。”严开情绪复杂地挂断了电话。
严喆珂拿着手机，定定看了楼成几秒，握拳轻打了他的胸口一下，半叹息半微笑地说道：“少年，好好表现吧！”
“嗯！”楼成伸手握住了她的拳头，将女孩拉到了怀里。
这比打彭乐云似乎都还紧张……
决赛的时候也得好好表现，虽然严叔叔之前肯定也看过我的比赛，但这一次不再是以同学长辈的身份旁观了，岳父看女婿，越看越挑剔啊！
两人依偎了一阵，严喆珂忽然“哎呀”了一声：
“我爸能看出来，我外公姥姥，我爷爷奶奶，我舅舅我表姐他们，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她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自暴自弃”道：
“不打电话去问了，随便他们吧！”
楼成看得想笑，打趣道：
“很少见你这样诶，嗯，这样的小仙女也很萌！还要按摩吗？”
“要！”严喆珂磨了磨牙道。
等躺到了床上，享受着震劲缓慢放松肌肉的舒服，女孩半是回忆半是感叹道：
“我妈说，我出生前，我爸就特别希望是个女儿，愿望实现后，就买了一堆关于家庭教育的书，从婴幼儿阶段到青少年时期，全部都有，一旦有空，就刻苦钻研，希望能做个好爸爸……”
“岳父大人挺有心也挺有趣嘛。”楼成赞了一句。
他感觉得到珂小珂同学目前的情绪不适合亲热，也就摒除了旖念，专心地按摩着陪聊着。
自己又不是那啥上脑的人，只会想着那种事情。
“我爸对我期望很高，希望我能做个属于自己的女性，能有成熟的三观应对恋爱和婚姻，能实现理想和目标……”严喆珂的语气里有着少许的愧疚，觉得辜负了老爸的期待。
但是，我不后悔……
说着，聊着，时间流逝，洗漱过后的女孩在舒服的按摩里睡着了，而还过钥匙的楼成依旧留了下来，在黑夜里搂着柔软芬芳的娇躯，只觉心很圆满，不空不缺。
睁眼望着天花板，他悠然想到了见岳父的事情，想到了决赛，想到了山北。
不知道彭乐云现在在做什么……念头一闪，楼成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眠。
两天以后，就将和他再战一场了。
……
酒店顶层的游泳池内。
彭乐云穿着泳裤，赤着上身，坐在池底，四周水波荡漾，透着微光，宛若梦中的世界。
他没有了呼吸，心跳却起起伏伏，仿佛回到了最初，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内，回到了那四周都是水液的环境里。
复返先天，寻找根髓！
周围的一切已然远去，体内的种种浮现于脑海，彭乐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所有，以一种奇妙的状态体悟着身体的微妙细节。
突然，他身躯一震，自行浮了起来，冒出了水面，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身上的肌肉不夸张也不畸形，但却明显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不错，又有提升！多坚持了快两分钟！”泳池旁边的许万年拿着手机，竖着拇指道。
刚翻上边缘的彭乐云微微一笑道：
“还行吧。”
他的头发全湿，贴着脑袋，一缕一缕，让他有了几分别样的男性魅力。
“你歇会儿，我游泳放松下。”许万年放下手机，噗通一声跃入了池水里。
突然，他发出一声怪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了一下，疑惑道：
“哪里漏电了？”
话音刚落，他忽地醒悟，双脚踩水，脑袋支起，望向了躺椅上发呆的彭乐云。

第187章 这时间会不会有钦定的感觉
同样的夜晚，楼成严喆珂单车夜游、彭乐云泳池练功时，帝都学院武道社场馆内，灯光全灭，寂静空荡。
窗外月华照入，洒下了一地的银霜，陈敌国踩着“它们”，来到了更衣室门口。
他停滞了十几秒，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走了进去，然后双手插兜，借着微光，认真地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金属的长条凳子，隔断的洗浴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卫生间，尽收眼底。
陈敌国迈了两步，站到了更衣柜前，用另外一把钥匙打开了挂着自己名字的那个。
里面杂物很多，洗发水和备用剃须刀等应有尽有。
一个个拿出，放入背包里，他的动作很是缓慢，似乎挂着沉重的铁制秤砣，足足用了三分钟才收拾停当。
望着里面空空荡荡的情景，他嘴唇嗫嚅了几下，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将柜门合拢，喀嚓一声，重新锁上。
他没再取钥匙，任由它挂在那里，垂下了备用，轻轻摇晃，若有似无地碰响。
深深地看了一眼书写着“陈敌国”三个字的纸制铭牌，他嘴角勾起，吸气望向了侧方，眼眸内似有晶莹反光，然后伸出手，将它扯了下来，认认真真地展开平整，来回摩挲，放入了皮夹装照片的地方。
负上背包，塞好皮夹，陈敌国倒退着往后，一步一步，靠近了门边。
再退一步，他凝望着前方，于几十秒后探手抓住门把，将更衣室的大门回拉。
喀嚓！
锁芯嵌住的轻微声音里，陈敌国仿佛在面壁思过。
他依旧将钥匙留在了门上，背着背包，用脚丈量起了武道场馆：器材众多的力量房，石阶略显陈旧的擂台，共有五层的观众座位，以及依稀能看得见各种锻炼痕迹的宽阔场地。
一步一步，缓慢沉重，陈敌国最后进入了荣誉室，停在了摆放帝都学院武道社曾经拿过的诸多冠军奖杯的橱窗前。
他再一次伸出手，却轻触到了冰冷的玻璃。
悬停片刻，他收回右掌，转过身体，走向了外面，身后的背包不大，像是什么也没有带走。
一步一步，陈敌国不断打量着四周，用蜗牛前行般的速度回到了武道场馆门口。
翘首再望，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哐当！
大门缓缓合拢，熟悉的一切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底，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天空明月万古依旧，陈敌国转身离开，身影拉长，摇摇晃晃，渐行渐远。
武道社办公室外的阴影里，长发披肩的任莉和清淡里藏着隐约忧郁的沈忧静静望着，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站出去。
良久之后，又是两声叹息。
……
这个夜晚，留着长发，很有古典优雅气质的历晓远坐在咖啡厅角落里，对面是位懒散靠坐的老者。
“这是我们海渊俱乐部的条件，只要你答应，现在就能从暗部、磁部和瘟部里挑选你想要的丹境武功，呵呵，虽然都是残篇，都不齐全，但对应的外罡内容还是有的。”穿着深色复古武道服的老者微笑说道，“我们目前是还不在顶级职业赛，但你也清楚，‘女巫’成长很快，老头子我再战个五年不成问题，并且我们还在邀请别的外罡强者，从武道学校培养潜力后备，总之，你毕业前，我们肯定已跻身十二大势力之一。”
“听起来还不错。”历晓远喝了口红茶，含笑点头。
“意动了？”老者挑眉笑道。
“我们可以先草签个契约，等你们把正式合同传过来，确认了没有问题，这事就定了。”历晓远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这不是关系自己武道人生的重要抉择，仅仅只是去超市买点东西。
不，去超市买东西还会纠结于选啥，他现在则不然！
老者颇为惊讶道：“不再考虑下，不再谈谈，就这么定了？”
对方答应得太快，他都感觉不真实了！
“这是有原因的。”历晓远笑道。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老者颇感兴趣地问道。
历晓远又抿了口红茶道：“我爸是看着您比赛长大的。”
“呃……”老者愣住了。
你都二十了，你爸怕是四十好几，看着我比赛长大……真是一句不那么让人愉快的恭维……
就在老者感叹之中，历晓远笑了一声，补充说道：
“其实，这是开玩笑的……”
“……”老者哑口无言。
“真实原因是，你们第一个正式邀请我。”历晓远往后靠住了椅背，微笑回答。
“没开玩笑？”老者不太放心地问道。
“我像是一直开玩笑的那种人吗？”历晓远认真地反问道。
老者沉吟片刻：
“那我们先草签个协议吧。”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对绝大部分武者而言，这不会带来任何提升。
四月二十五日，帝都白云蓝天，温度适中，不晒不霭。
楼成他们离开酒店，进入大巴时，黄昏尚未降临，一切是如此的光明。
车辆停停走走，没用多久就到了帝都市武道场馆外面，这里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群，神情悠闲，姿态放松。
正要下车，严喆珂的手机忽然振动，响起了铃声，来自“太后”。
“喂，妈，是提前给我加油吗？”严喆珂努力让语气轻快，不让父母感觉到自己对比赛的紧张。
再是心理素质良好，面对奋斗了一年，不，何止一年的决赛，也难免会出现忐忑。
纪明玉轻笑道：“我们现场观战还不叫加油啊？我和你爸已经在外面的咖啡馆等着了，正好看见你们的车过来。”
“你们这么早就到了啊？”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看了看楼成。
楼成咳嗽一声，腰背挺得更加笔直了，下车的动作愈发潇洒。
他保持着姿态，回过身，扶了下女友，免得她边打电话边下车会绊倒。
“决赛”的压力，开始呈现！
……
天色渐暗，外面聚集的观众越来越多，有了横幅，有了卡通相，有了小喇叭，有了充气锤，有了一阵阵的歌声。
对山北和松大而言，这里不是主场，铁杆极少，大部分关注者也就是初步有个倾向，所以，他们彼此间相处得很是融洽。
山北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内，已历经过两次决赛的他们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没谁太兴奋，没谁太紧张。
等一切弄好，社长许万年敲了敲金属长凳，笑眯眯道：
“为了这次决赛，我可是很久没去泡吧了。”
“哈哈，社长，你别说话，从现在开始你别说话，不要诅咒到我们！”来自北欧的金发青年用古怪的口音笑道。
他长得强壮粗犷，极有自信。
“你这样说我，信不信你今天要被雷劈？”许万年气乐了。
“好啦，别吵了，万年，你大四，还有几个月就要离开学校了，这场好好打，别留遗憾。”教练黄清压手说道。
许万年微微点头，看了眼闭目不语的彭乐云和方志荣，抖了抖肩膀，起身握拳道：
“那就用华丽的结尾送别我吧！”
……
松城大学武道社更衣室中。
施老头环顾一圈，咳嗽了两声道：
“我们是要比山北差一点，这个不用怀疑，但我们走到这里，不是为了输，不是为了把冠军拱手送给他们！想想吧，我们松大还没有一个全国赛冠军，荣誉室等待着你们去填充！”
“拼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听到这两句话，楼成油然望向了林缺，望向了埋着头不发一言的他。
珂珂说过，自家武道社的历史最好成绩就是她姨父林缺父亲创造的，然而，只是亚军，折戟沉沙于决赛。
大舅哥放弃职业赛规划，报考松大，为的就是弥补这个遗憾！
这个遗憾，就由我们，由我们大家一起来弥补！
……
直播间内，屏幕正回放着山北和松大一路行来的历程：
轻取别的对手，相遇于赛区循环战，山北完胜松大；
卧薪尝胆，松大再有提高，不仅是楼成和林缺，替补们也有飞跃；
卫冕冠军轻取小组对手，兵不血刃出线；
身在死亡小组，松大却打出了游刃有余的感觉，最后的强强对话里，更是尤有余力地击败了华海，其中楼成反败为胜，力克安朝阳，展现了顶尖六品的战力，林缺以一穿二，不让前者专美；
八强战风平浪静，各自轻松进阶；
半决赛，山北又一次完胜强敌，冠军气质扑面而来，彭乐云全国赛大魔王的称号当之无愧；
松大历经苦战，险胜帝都，主力与替补都发挥到了极致，拼到了极致；
如今两者相遇于最高的舞台，将了断前尘旧事！
回顾完毕，主持人刘畅深有感触地说道：
“其实，不需要做这些专题节目，这场比赛的氛围也不需要去渲染什么，因为只用两个字就能更好地做到这些。”
“这两个字是什么呢？”
说到这里，刘畅顿了顿，继而拔高声音道：
“决赛！”
是啊，“决赛”这两个字包含了赛会制擂台战所有的意义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期待！
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
山北VS松大！
彭乐云VS楼成！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即将开始！

第188章 请战
“决赛啊……”
带着耳机的闫小玲听到主持人刘畅的说法，莫名就紧张了起来，身体出现了轻微的颤栗，呼吸隐约有点不畅。
这就是决赛的气氛，决赛的感觉吗？
她刷了下论坛，看见自己立的许愿楼又高了几层，看见“盖世龙王”、“擂台之路”和“一贯纯爱俊冈本”等人在高谈阔论，争执着松大该怎么做才能抓住少许的希望去赢得最终的胜利。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这个时候该插科打诨，胡言乱语，以活跃论坛的气氛，可是，今天她怎么都定不下性子灌水，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没看到梵梵，没看到小馄饨，没看到狗啃了，没看到柒柒……她们刚还冒泡的……这是和我一样开始紧张了吗？
喝了一口水，又喝了一口水，闫小玲只觉胸口发闷，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
这时，她看见穆锦年在那里进行深呼吸，忙关心了一句：“锦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比赛快开始了，突然有些透不过气。”穆锦年穿着心爱的汉服道。
她的电脑桌面是林缺的卡通图。
哦……闫小玲恍然大悟，突然感觉紧张得像鹌鹑的自己不孤单了。
别看锦锦那么厉害，平时打我五个不成问题，还不是一样的喘不过气！
……
微博之上，屡败屡战的贺小伟坚韧不拔地再一次发了预测贴，并且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未来：
“我就不信山北今天会输！从哪一方面讲，他们都赢定了！如果这都能输，我就改掉昵称，改成‘毒奶教主’，以后随便你们怎么喊！”
这段时间，他火了不少，下面的回复蹭蹭蹭就冒出来好多条：
“我擦，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开始发威了！”
“给跪了，才梭哈了山北……”
“怎么办，我是不是该当掉裤子，搏一搏松大？在线求解答，挺急的！”
“你等着！今晚要是山北输了，我给你寄一车的刀片。”
“毒奶之威，真的能逆天改命吗？”
……
众人调侃打趣之中，消失了两天多的“江湖百晓生”悄然发了微博：
“我不做预测，只是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彭乐云已经踏入了那扇门，开始往非人的方向蜕变，这意味着什么，你们懂的。”
突破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
点了“发送”后，“江湖百晓生”长舒了口气，觉得几天来的郁闷得到了极大缓解，接着，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刷新了页面，看到了新的回复：
“也就是说，彭乐云要真正成就非人，还有十天半个月的样子？”
噗……“江湖百晓生”一口水喷了出去，弄花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但这不是我想表达的重点！
开始蜕变，就意味有神异产生，意味着彭乐云的实力又有一定的提高！
本来就占据了极大优势的山北将轻取松大，不，横扫松大！
抽出纸巾，擦干净屏幕，他看到了后续的评论：
“我去，隔壁毒奶教主才发功……彭乐云这是要逆天啊，要正面破掉毒奶异能？”
“你做分析和预测虽然都不太准，主观倾向太明显了，但内幕消息一贯还是很真的，不愧是江湖百晓生。”
“这这这，作为松大的学生，我只能祈求今晚楼成他们不要输得太难看了，三比二，三比二最好！”
“彭乐云蜕变的还真是时候啊，不愧是大魔王……”
……
看到这些讨论，闫小玲和“幻梵”她们又紧张了不少，愈发得呼吸不畅。
……
帝都市武道场馆的看台上，眉眼疏朗的严开习惯性地用右掌握着纪明玉的手，满脸肃穆地望着场地中央。
“别这种表情，弄得和小楼有深仇大恨一样。”纪明玉好笑地打趣了自家老公一句。
“没有吧？”严开左手摸了摸脸颊，不觉得自己表情有什么问题。
纪明玉摇头笑道：“你啊……珂珂迟早要长大的，迟早会有喜欢的男孩子，迟早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只不过提前了那么两三年而已。”
“我只是担心学生时代的恋情没法走到最后，让珂珂受到伤害，这个年纪，大家都还太青涩，太理想化。”严开叹息道。
“就你会操心！那也是我女儿，我会看着的。”纪明玉撇嘴说道，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低语了一句，“别想这些了，好好看比赛吧，这可是决赛！”
我这辈子，都还没打过决赛的！
严开轻轻点头，环顾起四周，感觉有种叫做“决赛”的气氛在一点点发酵。
……
直播间内，带动起气氛的主持人刘畅侧头看向解说嘉宾陈三生道：
“三生同学，这次你好像没预测决赛的胜负啊？”
陈三生笑了笑道：“因为相对来说很好预测，没必要再专门发微博了。”
“彭乐云在前面的比赛里展现了胜过任莉半筹，胜过楼成一筹的水准，而这还不是他的极限，他随时会开始蜕变的进程，这样一来，他就算完不成一穿二，也能让方志荣轻松打败苦战后剩下的那位。”
“严喆珂是展现出了顶尖职九的实力，而且手段丰富，打法莫测，但不提方志荣，光是‘乌鸦嘴’许万年，也能稳稳胜她。”
“不管从哪方面看，山北都有百分之七八十的赢面。”
“不过，比赛战斗要考虑很多方面的因素，比如临场发挥，比如相生相克，就像楼成非常克制许万年一样，哪怕只剩残血，也虐他没商量，所以，如果出现类似的情景，松大也是有获胜希望的。”
“这就看他们怎么努力创造这种情景了！”
“百分之二三十的赢面不是绝境，希望松大不气馁，不放弃，打出精神，打出风格！”
刘畅听得失笑道：“你这最后八个字是在诅咒松大吧？”
“没有没有，真心诚意的。”陈三生摇头轻笑。
“我懂，真心诚意地诅咒！”刘畅打趣道。
他们努力地配合导播提示，将比赛的气氛渲染得愈发庄重愈发紧张。
……
山北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内，英年早白的教练黄清看了下手表，站起身道：
“这是决赛了，一旦疏忽，没有再弥补的余地，我先提醒大家一句，绝对不能大意失荆州！”
“我们以最强硬的方式迎接松大，乐云，你第一个上场，不用再考虑后续，能赢几个是几个！”
彭乐云从恍惚里清醒了过来，眼中神采逐渐凝聚，他微微颔首道：
“好。”
他语气平缓，不慷慨，不激昂，似乎理所当然。
“志荣，你第二个，争取不要让万年出战。”黄清侧头望向方志荣。
知道决赛的重要性，知道楼成目前的恐怖水准，也知道林缺当下确实力压了自己一头，方志荣没耍性格，没去争取当先锋，咬了下牙道：
“嗯！”
黄清最后看向了许万年，微微一笑道：
“如果真有你上场的机会，结尾是华丽还是悲苦，就看你自己怎么发挥了，懂吗？”
“懂！全力以赴！”许万年握拳一晃，高声说道。
他的情绪感染了伯恩哈德等替补队员，也跟着喊了一声：
“全力以赴！”
……
松城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中，施老头正要布置今天的出场顺序，就看到林缺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
“施教练，我想第一个出战！”
这……楼成和严喆珂错愕地对视了一眼，没有插言，等着看施建国同志怎么说。
施老头不见意外，呵呵笑道：
“你要考虑清楚啊，第一个出战很可能遇到巅峰状态的彭乐云，不是老头子我打击你，你很可能脆败。”
林缺没看其他人，就盯着施老头：
“我知道，但这也是我们唯一能获胜的方式。”
“之前的战斗里，楼成还没机会展现他体力悠长的特点，只有利用好这个，我们才有希望赢山北。”
自有了六品的水准，除了和安朝阳朴元之战打到了极限，楼成确实还没发挥过金丹可以弥补体力的优势，而那一战，之所以会到极限，是因为他陷入绝境，仓促着全力打出火焰异能造成的，也就是说，大家虽然清楚他不再是体力无尽，但却摸不透他目前境界下的极限在哪里。
当然，比其他六品更持久是可以预见的。
见施老头只颔首没说话，林缺继续道：
“楼成只比彭乐云差一筹，如果我能拼一拼，多消耗点彭乐云，他未必没希望赢下来，而只要残余的状态好过对朴元那场，他就有可能再赢方志荣，至于许万年，太放纵自己，没有‘乌鸦嘴’，连蔡宗明恐怕都比不过。”
等等，我很弱的样子吗？小明同学傻眼自嘲。
楼成更加诧异了，不是诧异林缺的分析，而是感觉自己可能遇到了个假的大舅哥。
他竟然说了这么多话！
难道越在意，他话越多？
他侧头看了眼严教练，发现女孩的眼神和自己类似。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的担子就重了，如果被巅峰状态的彭乐云速胜，那我们就可以洗洗睡了。”施老头难得严肃，看着林缺道。
林小子的心理问题一直存在，要是因此背上包袱就不好了。
林缺表情不变，郑重点头：
“我愿意承担。”
“好。”施老头不再说其他，答应了下来，转而看向楼成道，“臭小子，你第二个上，拼赢彭乐云！”
“是！”楼成吸了口气，鼓荡着战意回答。
“严丫头，你最后收尾，如果有幸遇到许万年，不要怕，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是。”施老头笑呵呵望着严喆珂。
“是！”严喆珂用力点头。
说到这里，施老头笑了一声，环视了李懋孙剑何紫和蔡宗明等人一圈道：
“没给你们什么上场的机会，是不是很遗憾？”
“不遗憾！”蔡宗明当即回答，“我最喜欢这样了！施教练，您想想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橙子和林缺他们赢下比赛的时候喊几声666，就可以等着拿奖金了，多美好的事情啊！”
看着如此厚颜的小明同学，施老头一时竟无言以对。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要接近决赛的正式开始了。
两边更衣室内，队员们自发地围成了圈。
山北众人手叠着手，摇晃了一下后，霍然喊道：
“冠军！”
松大这边，楼成他们依旧是彼此搂着肩膀的姿态，齐声高呼道：
“必胜！”
哐当！
两个更衣室的大门齐齐打开，在楼成和彭乐云分别领头下，松大和山北的教练队员们鱼贯而出，走入了聚光灯的照耀里。
而这时，裁判也登上了擂台，核对着时间。
四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四十，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正式开始！

第189章 不言悔
夜色如墨，都市霓虹闪烁，武道场馆内人山人海，喧嚣嗡隆，不断有“冠军冠军”的声潮回荡起伏。
突然，广播员拉长了嗓音喊道：
“本届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第一局比赛……”
“彭乐云！”
“林缺！”
轰的一下，两个名字换来了掀翻屋顶般的热浪，在场绝大多数观众扯开了喉咙，放浪了形骸，忘乎所以地宣泄着往常被拘束于肉体内的激情。
擂台中央的裁判微微眯眼，侧头感受着这样的氛围。
他忽地叹了口气，不知是在缅怀逝去的青春年华，还是自怜人生已走到了最后的这一段旅途。
决赛啊，年轻啊，多么美好的名词啊！
裁判的情绪迅速收敛，向着两侧招了招手，示意选手可以上场了。
山北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没披外套的彭乐云缓缓站起，眼中精芒一点点汇聚，从容易被忽视的路人甲慢慢变为了气势高似山渊如海的恐怖生物。
他伸出双手，与旁边的方志荣许万年等人击了下掌，然后气定神闲姿态洒然地走向了石阶。
松城大学武道社这边，主动请战的林缺早已立在位置前方，看见裁判的手势后，他侧过身，向楼成伸出了右手。
啪！
楼成不仅仅是击掌，还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要将自身的力量和勇气全部加持给他一样。
“加油！”楼成用力摇了下手掌。
林缺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微不可见却足够坚决地点了点头。
有了楼成做“示范”，严喆珂、蔡宗明、李懋和孙剑等人也是于击掌的同时紧握住林缺的手摇了摇，似乎想把祝福、期望等化成额外力量送给他。
“加油！”
“加油！”
“加油！”
一道道真诚的声音里，林缺少见地一一做了回应，然后才转过身体，一步一步，盯着擂台而去。
那擂台被聚光灯洒下的辉芒照耀，灿烂得仿佛梦幻，与前面比赛时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同，可是，林缺却一阵恍惚，感觉眼前所见与多年前记忆里的场景开始重叠。
那也是光辉笼罩的擂台，那也是决赛的场地，那也有松大武道社的队员庄重靠拢。
只不过，那一次自己只能在看台旁观，对场上的胜负无能为力，对父亲和大哥哥大姐姐们的悲伤无能为力。
而现在，我将代替他们登上这荣耀的所在，用自己的拳脚拼一拼，搏一搏，以求拒绝遗憾。
我走了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这里。
……
直播间内，解说嘉宾陈三生喟叹道：
“松大果然采用了最冒险也最有希望的策略。”
“是啊。”主持人刘畅附和道，“林缺如果能较大地消耗彭乐云，那以楼成体力悠长的特点，松大拿到冠军的概率确实会提高，但要是林缺脆败给彭乐云，那松大之后就几乎没任何翻盘的希望了，而我觉得后者出现的可能更大，毕竟有先例在前。”
“话也不能这么说，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林缺是脆败给了彭乐云，但那次他先苦战了方志荣，实力顶多还剩两三成，而之后的这小半年里，他的提升也堪称突飞猛进，有了强七品的水准，再非吴下阿蒙，相应的，彭乐云确实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可跨越的幅度明显不如林缺，两人的差距其实是缩小了的。”陈三生说着自己的看法。
非人境界是个难关，以彭乐云之能，也难免陷入瓶颈，实力的提高有所停滞。
刘畅呵呵笑道：“三生，你也得考虑另一个因素，去年速胜林缺的彭乐云明显没尽全力。”
“也是……再说，彭乐云如果开始了蜕变，那肯定伴随有一定程度的提升……”陈三生顿了顿道，“具体情况还得等下打起来才知道。”
他没做判断和预测，因为掌握的信息不足，但话语里的态度和倾向不言而喻。
……
石阶在脚下一层层减少，道路于眼前一寸寸缩短，林缺终于“看清楚”了擂台的真实模样，也终于看到了对面一步步登临的彭乐云。
这个瞬间，他忽然感觉对手高旷威严，仿佛那无可穷尽深邃难测的壮丽自然，让人像目睹雷暴目睹星空般油然而生渺小感敬畏感，身心皆有颤栗。
六品层次才会有的气势压迫！
这让林缺顿生明悟，去年十二月份和自己交手的彭乐云压根儿就没尽全力！
那个时候的他更多是抱着体验和尝试的心态在比赛！
不愧是“大魔王”……
林缺还没类似的手段，无法进行反击，只能收敛住情绪，谨守自身，不动不摇，他眼眸幽深似谭，心则如承载着流星的无垠天空。
两人分别站到了预定的位置，楼成和严喆珂等人调整了坐姿，观众们屏住了呼吸，决赛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裁判对了下表，举起右手，朗声喊道：
“对话时间开始！”
林缺当即闭上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酝酿着什么。
彭乐云施施然沉下腰，摆出了架势，嘴角噙着笑容，没去打扰对手的思绪，自有一番宗师的气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上的一切仿佛停滞，只有彭乐云和谐自然的起伏轻荡才昭显出真实不虚的感觉。
“我很想统计下，林缺打了那么多场擂台赛，经历了那么多次对话时间，总共说过有没有超过十句话。”闲着也是闲着的陈三生调侃起了“沉默是金”的林缺。
主持人刘畅不由笑了一声：“这样不挺好的？反正我们也听不到对话时间说什么。”
“我这是随便唠几句缓解下决赛的紧张。”陈三生解释道，“我看网上互动的朋友们都显得比较沉寂，在线人数是挺多的，发言者很少。”
“别说他们，我都有点紧张，决赛啊，这可是决赛啊。”刘畅感慨出声。
他们舒缓气氛的对话中，滴答滴答的声音未停，三分钟眼见着即将过去。
这时，林缺睁开了眼睛，眸子幽暗深邃，仿佛藏着满天的星斗。
彭乐云锲和自然韵律的起伏随之变缓，当即就营造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裁判再举右手，猛地挥下，声震全场道：
“开始！”
第一局比赛开始！
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决赛的第一局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林缺突地抬起双手，结印于身前，配合着脑海的古字，低沉开口道：
“行！”
他依旧选择了开场抢攻，不改风格，针尖对麦芒！
“行！”
勾动了微妙神秘的声音回荡，林缺的身影像是拖着残相一样蹿了出去，抢在了彭乐云发动“闪击”前。
仅仅一个瞬间，林缺就已欺进了可以出手的范围，而彭乐云左手前伸，右臂后拉，身体半沉，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不知是来不及闪避，还是不愿意闪避。
就在这时，林缺体表一阵刺麻，从头到脚，无有遗漏，似乎全身上下都即将遭遇袭击！
滋滋滋！
他眼前的彭乐云身影微妙扭曲！
滋滋滋！
转播的画面里，微弱的水波荡漾，几点“雪花”飞舞，让战斗的场景出现了少许模糊！
“这……”陈三生目现愕然，脱口而出，“彭乐云真的开始蜕变了！”
根髓有所改变，雷电之威外泄！
“蜕变……”刘畅喃喃自语，难掩惊讶。
虽然有传闻指出了这种可能，但真的目睹时，还是让人备受震动。
一朝有蜕变，从此非凡人！
彭乐云在大三结束前就必然能拿到五品的证书！
而有了一定的雷电异能辅助，以他本来的实力，今天做到一穿三也不是不可能！
松大的冒险，林缺的冒险，刚刚开始就似乎破产了！
不愧是“大魔王”彭乐云！
“嘶……”楼成倒吸了口凉气，已然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严喆珂、蔡宗明等人也站了起来，全部站了起来。
在最关键的时刻，彭乐云竟然再有突破，这他妈是主角啊……
“我就说吧。”微博上，“江湖百晓生”适时发了这四个字，并配了个摊手的表情，自得之感溢于言表。
“迷信思想要不得”以“二哈”表情道：
“看吧，这就是当世天骄！”
楼成的粉丝论坛里，“盖世龙王”掩面长叹道：
“要是松大因为彭乐云再做突破被一穿三，那只能说‘毒’不改命了，什么叫气运所钟，这就是！”
众人震惊和感慨中，场上的局势早已有了变化。
林缺全身微痛刺麻，似乎每一寸皮肤都接触到了少许静电，都出现了“有激必应”！
当此感官混乱之际，他忽地顿住脚步，瞬间刹车，于刺耳的摩擦声里，颤抖着筋膜和肌肉，将庞大的动能转化为了右手出拳的力量。
与此同时，他略侧脑袋，听风辨音，确定了彭乐云的动作。
啪！
彭乐云气血一收一放，身形当即前荡，在间或浮现转瞬即逝的道道银白“小蛇”衬托下鼓起了手臂一根根大筋，九龙出海般一拳拦腰擂出。
“惊雷劲”的进阶，“天罚劲”，雷部最核心的两门劲力之一！
啪！
林缺快摆手臂，轰出了右拳，快得像是流星划破天际。
轰隆！
两人拳头碰撞处突然翻滚出凶猛的气浪，掀起了呼啸的狂风，转播画面里的点点雪花和微弱水波刹那消散。
彭乐云身体一颤，如被炸弹爆发打中，肌肉筋膜皆有所抖动，经脉火辣辣的痛，而林缺右臂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耳畔似乎听到了体内有滋滋滋的声音作响。
他半边身体短暂麻痹，难以发力，难以出招！
细节见功底，彭乐云受到的震荡影响明显弱于林缺的麻痹感，抢先回神，做出了“还劲抱力”。
半拍之后，林缺也收缩了气血、劲力、精神和麻痹等负面影响，让它们凝一于下腹丹田。
轰！
丹劲一炸，彭乐云侧了过来，舒展了身体，化身成雷霆巨人般凶猛地靠撞往前。
林缺还是慢了半拍，只能跟着喷薄丹气，鼓胀肌肉，以撞对撞，以硬碰硬！
从被“静电”影响了感官，对敌人攻击出现误判开始，他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砰！
闷响声极大，穿透了观众们的呐喊和加油，林缺承受不住，身体后晃，做出了撤步。
就在他要回流气血稳住重心时，彭乐云腰部流畅自然地一压一荡，身形便如同浮云，突地弹了出去，瞬移般靠拢了林缺。
雷部，第三十六式，“闪击”！
刚一欺近，彭乐云眼中精芒刹那凝聚，亮得像是有两道闪电照破了黑暗。
他脑海内的观想画面连连变化，定格于了一张悬浮于虚空里的青色玉符，上面的一笔一划皆似闪电，搅成一团，构成了复杂的文字。
滋滋滋！
银白闪烁，阴阳相激。
雷部，第一十一式，简化外罡，彭乐云专属改版，“雷篆”！
啪！
彭乐云身形胀大，每块肌肉仿佛都有充血，这个瞬间，他就是降临地表的雷神，以拳为捶，刚猛无俦地劈打往下，代天行罚！
滋滋滋，他的拳头缭绕出了一层若有似无的电蛇。
到了当前的境界，他的简化外罡已不比楼成的逊色什么！
林缺已来不及闪避，只好接着“还劲抱力”稳住身形的势头，于丹气的爆发里，凸显出一块块肌肉和一根根大筋，蛟龙缠身般打出左拳，搬拦往上。
砰！
响声震耳，两个泛出青黑的拳头短暂凝固于了半空。
林缺眼前一亮，尽是闪耀的电光，头发一根根竖起，七窍如有冒烟，他肌肉自行震颤，浑身皆感麻痹，雕像般僵在了那里，脑海念头拼命指挥着行动，身体却完全不做配合，“还劲抱力”难以完成！
蹬蹬蹬，未用丹劲爆发之力的彭乐云退了几步，旋即便稳住了身形，深具自然韵味地反弹往前，扑向了林缺，扑向了还在麻痹之中的林缺！
他肩膀一抖，手臂便要弹出。
“果然……”直播间内的陈三生脱口感叹。
林缺果然要脆败给彭乐云了！
不是他不够努力，不够强大，委实是对手太恐怖太夸张！
电脑屏幕前的闫小玲伸手捂住了两只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不敢看即将到来的结局。
而穆锦年咬紧了牙关，眼眸内流露出了难以接受的悲伤。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楼成和严喆珂等人没有了其他动作，皆怔怔望着擂台，看慢动作般看着彭乐云手臂抖出，打向了林缺的太阳穴。
这个时候，就算林缺从麻痹里恢复少许，可以做出“还劲抱力”，也已经来不及了。
“好！”“江湖百晓生”握拳猛挥了一下。
这就是结局了！
什么是真正的当世天骄，这才是！
林缺身体的麻痹刚有缓解，幽深如潭水的眼中就映照出了彭乐云那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拳头。
在他的感官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下来，天地间只剩下彭乐云和他的拳头，只剩下自身脑海里闪过的一个个念头：
略显陈旧的擂台前方，自己正一板一眼地演练着招式，父亲走了过来，笑得满怀期待：“明天就是决赛了。”
聚光灯下，一道身影跌落出台，父亲的表情异常失落，自己扶着栏杆，站在座位之前，不太明白地望着这一幕。
父亲旧伤复发，憔悴衰老，立在奖杯橱窗前，半是自嘲半是无奈地对自己道：“就差个全国赛冠军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蓝白色的单调墙壁，匆匆忙忙来来去去的医生护士，喉咙荷荷作响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的父亲，哭成了泪人的母亲，以及缩在角落，害怕地看着这一幕的自己。
耳前目下，过去重现，林缺的眼神忽然变得决绝，仿佛燃烧起来的火焰，再无一丝的冷清。
这个时候，彭乐云打过来的拳头突现迟缓，像是陷入了沼泽之中，像是被绑上了千斤重担，不仅如此，他整个人也有往地面匍匐的“冲动”。
星辰的力量！大地的力量！
看着彭乐云终于露出些许诧异的目光，林缺牙关咬紧，身体的肌肉不正常蠕动。
春节的时候，我遗传的根髓异变就已出现了征兆！
按照正常的流程和前人的经验，我将控制着它，压制着它，让它平缓而自然地改变细微，免得弄出可怕的反噬，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等到一年半载后，有了顶尖六品的素质，再彻底释放，借此弯道超车，一步跨入非人！
可是，我不想等到那个时候再来争冠军，未来有着太多太多的变数，我只想把握当下，为此不惜一切！
去年一月份，楼成靠着异能的觉醒，以恐怖的爆发打败了高过他一品的叶悠婷，今天我想以此挑战彭乐云！
半决赛不用，是因为一旦释放，身体或许半年都恢复不了，甚至可能留下隐患。
我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林缺淡漠的眼睛里蒙起了一层雾气，少见地出现了感伤，但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看到了吗？我要为松大争冠军了！
啪！
他右臂摆动，轰了出去，拳头擦过空气，燃起了一层火焰，发出了刺目的光彩。
流星真地划破了天际！
江南，纪家老宅。
容貌清癯的纪建章一掌拍碎了红木案几，低声怒吼道：
“胡闹！”
林缺拳头打出的同时，那种无形的束缚当即消散，彭乐云眼中精芒再现，腰腹扯动，手臂回拉，抵在了身前。
轰！
真正的爆炸声出现，“流星坠地”，冲击狂暴，火光四溢，彭乐云被打得倒退了几步，但迅速就回流了气血，稳住了身形！
借着那彻底释放的“恐怖”，林缺丹劲收放自如，一放一弹就已欺近了对手，“流星爆”不要钱般打出。
轰隆！轰隆！轰隆！连续制造了三次“爆炸”的林缺死盯着彭乐云，紧咬住牙关，忍耐着痛苦。
砰！砰！砰！火浪翻滚里，彭乐云连做了“还劲抱力”，他不断退后，却不见败相，只是衣服已出现了烧焦的地方，脸色苍白了几分，这看得山北大学众人面面相觑，如在梦中，看得解说嘉宾陈三生一时失言，忘记了给观众们解释，看得楼成他们惊心动魄，莫名悲伤。
林缺还要迈步，继续强攻，可身体一晃，已再难支撑，那种细微结构瓦解般的痛苦彻底浮现！
他顿了下来，无奈地立在那里，似乎快要瘫倒。
裁判抓紧时间，当即宣布：
“第一局，彭乐云胜！”
他话音刚落，施老头的身影已出现在了擂台，一指点下，冰封了林缺的体表，摇头骂道：
“胡闹！”
他边骂边提着林缺往回走，一步就是半个路程。
周围一片的安静里，林缺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了跑过来的楼成和严喆珂，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容，纯净的笑容。
“我尽力了……”他盯着楼成，目现请求，“之后交给你了。”
“好！”楼成热血一涌，用力点头。
回答完毕，他抬首看向了擂台，看着身形屹立的彭乐云，情怀激荡，再难遏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啸。
“啊！”
声音由远及近，楼成快速靠近了擂台，气势如同呼啸的北风，越来越猛，越来越烈！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190章 大魔王
“刚发生了什么情况？”直至林缺被施老头拎下擂台，直播间内的主持人刘畅才如梦方醒，一脸茫然地问着身边的解说嘉宾陈三生。
第一局最后阶段的连续变化委实违背常理，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先是即将拿下比赛的彭乐云诡异呆滞，似乎成为了木偶，让陷入死地的林缺莫名其妙翻盘成功，扭转了局势，接着实力明显逊色很多的林缺开了挂一样疯狂压制住彭乐云，“轰隆”“轰隆”的声音和火浪营造出了真实的爆炸场景，可这样的发展又未持续太久，短短几招后，林缺主动停止，裁判火急火燎地宣布了彭乐云获胜。
这里面单独一段拿出来都称得上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更别说它们组合着发生了！
不是我脑袋不够用，实在是这个世界太奇妙！
刘畅的话语惊醒了陈三生，他收敛住失态，回味了一下道：
“应该是林缺觉醒异能了……”
“觉醒异能？”刘畅略显呆滞。
他还真没见过大派嫡传以不受控制的方式觉醒异能。
“对，看这段。”陈三生指着导播及时给予的慢动作，“彭乐云并不是僵直在了那里，仅仅是出招的动作变得缓慢，像是陷入了泥沼，阿畅，你想到了什么？”
“大地的力量……斗部的特点之一！”刘畅恍然大悟，“林缺突然觉醒异能，短暂束缚住了彭乐云，这才跳出了死地，而之后，他试图依靠异能觉醒时的那种爆发打败对手，可彭乐云并非等闲之辈，于狼狈中稳稳守住，等到‘爆发’宣泄完毕，受到强烈反噬的林缺当然也就没法支撑了……”
他先前的疑问尽数得到了解答。
“可是，可是，他是蜀山斋的弟子啊，他家长辈没指导他怎么缓慢觉醒吗？”刘畅产生了新的迷惑。
一般人觉醒异能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
陈三生作为曾经的武者，又搜集过资料，耳闻了林缺父亲曾经在松大做教练的事情，顿时有感而发：“林缺肯定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也明白必然得不偿失，但对他来说，对武者来说，有的事情义无反顾，虽千万人，吾往矣！”
刘畅还待再说，转播画面因为楼成的登台已重新切换到了场地中央。
看见彭乐云身前衣物布满焦痕，脸色略显苍白，肌肉微微颤栗，他愕然之色再现，脱口而出道：
“彭乐云受伤了！”
“这下有意思了……”陈三生眉毛一挑，语气复杂地叹息道。
林缺的“燃烧”真地为松大点亮了希望，就看楼成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跨越大魔王了！
……
“呃……”听见主持人和解说嘉宾的讲解，闫小玲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掌，有些欣喜有些鼻酸。
她下意识扭头，望向了穆锦年，只见室友已然抽泣，正扯着纸巾擦拭脸庞。
再回首，论坛也出现了一张张或赞叹或感慨的帖子：
“林缺还真是拼啊……”“盖世龙王”如此写道。
……
“不会吧……”贺小伟摸着下巴浓密的胡子，无声自语了一句，“难道我真有毒奶异能？”
他随手刷新了微博，看见了好几条新的评论：
“认真地跪下，我不该产生动摇的。”
“老仙，收了我吧！”
“这也能翻过来，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捂耳朵）。”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命运，最后我，无力地看清，强悍的是毒奶。”
另外的地方，另外的房间，“江湖百晓生”则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哪怕受了伤的彭乐云，楼成也未必能赢得了，即使能赢，也必然拼到了接近极限，再奈何不了后续的方志荣。
……
看台上，太后纪明玉右手握了张，张了握，嘴里念念有词：
“这小子简直，简直……”
她“简直”了几遍也没能想出合适的骂词。
我们纪家祖传“任性”和“倔强”两大血脉？
“还真是林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严开一声长叹，他常年耳濡目染，自然清楚林缺刚才的举动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侧头看了眼媳妇，他松开手掌，拍了拍纪明玉另外一边的肩头，宽慰道：
“别担心了，有施教练看着，有爸妈他们护着，不会有太严重后果的，年少的时候谁没轻狂过，谁没冲动过？”
纪明玉叹了口气道：
“这么来一下，他成外罡的希望至少降低了一半。”
如果林缺能按正常的流程走，那他二十二岁前踏入高品，成就非人，轻而易举，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潜力去冲击外罡境界，可现在一来，等他养好身体，差不多都是一年半载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因着异能觉醒，身体素质提高，他六品水准倒是很快能有，非人却不再那么容易，后续也将越走越难，越走越慢。
严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看见拐走自己小公主的家伙站在了彭乐云对面。
气氛顿时又变得紧张，哪怕没什么太强烈倾向的观众也体会到了决赛的窒息感。
……
松大武道社替补席，施老头压制了林缺体内的反噬，稳定了他的情况，吩咐李懋和蔡宗明将他送去了急救室做后续处理，严喆珂看着肤色青白凝着冰霜的表哥，眼眶明显泛红，双拳紧握着，想要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眼里映照出了楼成昂扬挺拔的身躯。
这一次，没来得及给你加油，但我的心与你同在！
山北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方志荣许万年等人的神情凝重了几分，感受到了某种叫做“压力”的东西。
他们第一次感觉本届比赛的冠军不是那么保险！
是好是坏，就看接下来的这局战斗了！
……
长啸之声，犹在回荡，似乎凝成了一根音柱，上接了九霄，由远及近，震动心灵。
楼成战意燃烧，气势如虹，化作呼啸的北风，蹬蹬蹬“卷”上了擂台，与彭乐云不远不近地相对而立。
他热血奔腾，情怀汹涌，激素由此分泌，刺激得气血愈发强盛，力量和速度都似乎有所提升，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按照正常的想法，他此时就该顺着这股气势，狂猛进攻，宣泄情绪，哇呀呀地一通压制，彻底击败对手，但是，楼成很清楚，彭乐云岂止等闲，当世天骄不含一点水分，大魔王的称呼实至名归，对于类似的敌人，哪怕他已受到创伤，也不是一口气能吃下的，如果急躁，如果鲁莽，反而会被他抓住机会，一举战胜！
当然，现在这种“燃烧”，这种“激荡”，这种气势冲霄的感觉，也不能舍弃，白白丢掉一定的优势，所以，得按照师父曾经的说法来打：
意如火，心似冰！
侵略如火，冷静似冰！
嗯，以彭乐云目前的状态，挨上三记“内爆”必然无法承受！
他念头转动之间，裁判已举起了右手，彭乐云也重新凝聚了眸中精芒，这像是有两道闪电凭空跃出，照得四周白茫茫一片，刺激得楼成心神略有颤栗。
呼的一声，裁判手掌落下，声音蹿出：
“开始！”
喀嚓！楼成和彭乐云同时动了，前者爆发了丹劲，双腿一粗，气势如虹地飞掠而出，后者气血一收一荡，腰部一沉一放，如同云朵般飘弹向前，“闪击”对手。
他们都选择了开场抢攻！
本场战斗，甫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皆是高速扑击，八九米的距离瞬间消失，互相对冲下，他们根本没有调整的余地，只能分别侧身，鼓胀肌肉，进行硬顶硬的贴靠。
砰！
擂台中央仿佛有两台轿车撞在了一起，声响震天，气浪翻滚。
楼成和彭乐云的身躯如有定格，肌肉的颤抖，大筋的弹跳，细微而清晰，刹那之后，他们齐齐往后退开，蹬的一步，踩裂了青石。
刚有稳住，楼成身体前弓，两条手臂自然下垂，腕部一勾一抖，打出了一道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和一个穿透气流的赤红火球。
冰焰双焚！
如此短的距离，如此紧凑的袭击，彭乐云连“踏罡布斗”都来不及做出，除了硬抗，似乎再无别的法门。
就在这时，他眼中精芒更盛，双掌泛出丝丝银白，突然于身前一拍。
轰隆！
这一拍不再是清脆短促的“啪”，原地如有惊雷炸响，音波和气浪席卷往外，瞬间就破坏了结构不稳定的晶莹寒光与暴虐火球，让楼成身心一震，于烟花盛开的场景里短暂惊悚！
兹兹兹！
彭乐云合拢的双掌拉开，拉出了一条像是薄薄刀刃的银白电光。
啪！
电光一闪，已是“斩”到了楼成身前！
如果没被突如其来的雷鸣影响，在彭乐云双掌即将分开时，楼成就该有所察觉，做出躲避和防御，可是，他慢了半拍，闪电一出，再非人力可以挽回！
兹的一声，他头发根根竖起，胸前衣物焦化出了一道裂缝，露出了炭黑的皮肤。
“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直播间内的陈三生愕然开口，吐出了八个字，没想到受伤的彭乐云还能这么快抢出主动，创造胜机！
这是雷部外罡绝学里的杀招，彭乐云当然没有练成，连简化都谈不上，只是仿效它的特点，自创了形似它的武功！
而就在陈三生说话的同时，彭乐云身形自然流畅地反弹，欺到了楼成近前，脑海内则观想出了青雷银电轰击地面，燃起喧烈金火的场景。
随着这画面的浮现，他似乎被闪电击中了气血枢纽、下腹丹田和臀部尾椎等地方，体内爆发出了超过以往的力量，手臂肌肉一鼓，拳头裹着赤红的火焰，以腾得一下往外燃烧的速度轰向了楼成。
雷部，第十五式，简化外罡，“霹雳火”！
这一招的效果是爆发性提升力量，并伴随火焰的灼烧——直到开始蜕变，有异能加持，彭乐云才算掌握了它的精髓！
这个时候，楼成才刚从麻痹里缓了过来。
他想象过彭乐云的难以对付，想象过受伤的他依旧有击败自己的实力，但没想到他是如此的厉害，如此的恐怖，刚一开场，就让自身陷入了险境！
心如冰镜，映照细微，楼成脑海念头一闪，没赶着去做已来不及的“还劲抱力”，而是驱使体内寒潮集中于了右边手臂。
啪！他肩膀炸劲，胳臂急抬，挡向了对手的“霹雳火”！
噗！
彭乐云的拳头刚打中楼成上臂，就感觉到他顺势一沉，喷发出了冰意，然后气血、劲力和精神等尽数收缩，凝聚往了下腹丹田，连带着本身的磅礴力量也被吸收，仿佛打中了虚空。
而原本该向着四周向着内部扩散灼烧的“火焰”被束缚在了那里，遭提前外放的冰晶雾气扑灭。
楼成这是仿效安朝阳故智，仗着“冰镜”对敌人出招时机的准确把握，以“还劲抱力”来抵挡霹雳火！
当然，两次情况不一样，面对的招式不一样，处理的细节顺序也就有了区别，安朝阳是怕被“当头棒喝”冻结思维，因此要恰好收缩精神，以避此劫，而楼成担心被灼烧之意侵入身体，造成内伤，所以必须提前喷薄“冰霜”，做出抵消。
此时此刻，所有感觉尽数还抱于了他的丹田，平衡旋即打破，汹涌的浪潮奔向了他的左臂。
楼成及时观想出了雷云震荡的画面，肩膀一抖，肌肉绷紧，左拳迅猛擂出，从上往下，捶打向了彭乐云。
雷音震禅第一击！
彭乐云的“霹雳火”未成之时，就已知道不好，早回流了气血，跟着做出了爆发，慢了半拍地反向挥抡右臂，往上画了个弧线。
砰！
他手臂刚与楼成的拳头接触，就感受到了胜过自己不少的力量和急速扩张的冲击波浪，身体不由自主一跳，肌肉筋脉等当即受到震荡，与内在的“流星爆”伤势有所叠加。
喀嚓！
这股力量直上直下，彭乐云双脚陷入了地面，没能撤步卸劲。
靠着借来对方力量的“合击”，楼成一招打停了彭乐云，立刻就抓紧时间调整肌肉，观想出了一轮沉重灼热的赤红大日。
焰流汇聚，出现凝缩，压成了即将爆开的一团，一尊人首兽身的神灵从虚空跨出，镇压住了这一切。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楼成正要抬起右臂，轰出关键之击，可刚才架住彭乐云“霹雳火”的位置却有一阵刺痛产生，直钻他的脑海。
靠“还劲抱力”来化解简化外罡确实太冒险了，并且“霹雳火”又是以力量爆发见长，刚才那一下，虽然我卸掉了部分，借走了部分，剩下的还是伤到了我的肌肉、筋膜和骨头，让发劲受到影响……他的心头瞬间冒出了这个明悟。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右臂有点骨裂了！
妈的，不管了，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想到大舅哥下场时纯净的笑容和恳切的请求，想到珂珂的期待和感伤，楼成咬紧了牙关，忍住了疼痛，右臂如约摆动，拳头直崩彭乐云的小腹。
彭乐云一受震荡，双脚陷入青石之中，就知接下来会有什么遭遇，眸中神采不摇，第一时间便收缩气劲，缓解伤势，完成了“两连爆”。
啪！
他左手五指张开，青黑外显，急速下按，半接半推！
轰隆！
他体内仿佛有了一枚定时炸弹，于此时轰然爆发，直接摇晃了他的五脏六腑，翻腾了气血和体液。
先前的伤势再现，愈发得严重！
彭乐云忙吸了口气，做出了连续的第三次“还劲抱力”。
而楼成则被他丹劲爆发的一推弄得失去了重心，跌撞往后。
蹬蹬两步，他直接回流了气血，稳住了身形，并借助脚底的反弹，合身前扑。
啪！他拳头凶猛侧摆，勾打向了对手的太阳穴。
彭乐云神色如常，不慌不忙，顺着丹劲喷薄之势，肩膀一提，手臂架起，及时格挡。
砰！闷响声里，楼成关节啪啪作响，筋膜拉伸，五根指头弹了出去，戳向敌人的脑袋。
这还没完，他每根指头都射出了一道晶莹闪烁的微弱寒光，美得梦幻，如箭似针！
冰部，第二十一式，“极光”！
刹那之间，彭乐云头皮发麻，太阳穴位置刺痛袭脑，连忙向旁边一侧，并顺势用出了“乌龟缩头”的闪避招式，险之又险躲过了致命的“极光”。
见此情状，楼成哪能放过，当即又观想了赤红大日，要以左拳再轰一记“内爆”！
就在这时，彭乐云体内仿佛有一个个涡轮浮现，急速旋转，周身缭绕起了若有似无的电火花。
一股庞大的斥力袭来，正在准备简化外罡的楼成向后一仰，被硬生生推出了一米。
彭乐云立刻抢上，脑海内观想画面连连变化，定格于了一张悬在虚空里的青色玉符，其上文字繁复，像是闪电缠绕而成。
兹兹兹，阴阳相撞，银白亮起。
啪！彭乐云手臂高举，身体膨胀，化作了代天行罚的神灵，一记劈拳，刚猛下打。
雷部，简化外罡，“雷篆”！
楼成散去劲力，迅速“抱丹”，握拳上擂，强硬“回答”。
砰！
他头发再竖，似有青烟冒出，身体完全麻痹，连站立都仿佛变得艰难，而彭乐云被丹境爆发的力量往外一摆，蹬蹬退后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楼成有了缓气的时机，以“还劲抱力”摆脱了影响，彭乐云亦是做出连爆，抡开了双臂，劈下一道又一道“闪电”般疯狂攻击。
啪啪啪！
这像是机关神拳的另一种版本，速度稍慢，力量更大，衔接与丹境的爆发完美融合。
楼成根本没时间去借力，只能硬着头皮，靠着冰镜，连续爆发，不断招架。
砰砰砰！
两人身形移动间，碎片纷飞，裂痕蔓延，完美呈现了飞沙走石的效果。
“这场比赛哈……”此时，陈三生才有空闲点评两句，“有点惨烈。”
对，不是漂亮，不是精彩，是惨烈！
楼成和彭乐云总是能于对方招式的衔接和电光石火间创造出机会，使得简化外罡对简化外罡的情况一直没有出现，都是以丹境的爆发来硬抗，相当得惨烈。
这也说明了双方目前的棋逢对手和战斗的胶着！
“或许，要想打败大魔王彭乐云，这是必经之路。”旁边的刘畅感慨附和。
啪啪啪，砰砰砰！各自再做九连爆后，彭乐云主动求变，抓住节奏的脉搏，突地顿住了劈打，吸了口气。
嗡嗡嗡！他体内又有一个个“涡轮”在疯狂转动，诡异的吸力在银白电光的衬托下浮现而出，正用震拳攻击对手的楼成猝不及防，向前一栽，脚底打滑！
在战斗的技巧上，沉浸多年的彭乐云肯定比他强！
机会！
彭乐云没做抱丹，没用简化外罡，务求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右臂绷直，化作单鞭，啪地抽向了敌人的脖颈处！
眼中的拳头急速放大，楼成似乎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要么散掉架子，就地打滚，以做躲避，要么稳住身形，避开要害，用受伤换时机，当然，彭乐云后续的攻击必然是连环来袭，两种办法都只能应一时之急，无法扭转劣势。
眸中神采不变，楼成重心一固，向右侧了一寸，将肩膀“送”给了彭乐云。
“完了……”陈三生低语了一句。
喀嚓！
彭乐云单鞭抽中，破裂声响，但碎的不是楼成的骨头，而是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凝聚出来的一层冰晶。
冰部，第一十五式，“冰甲”！
这招是对异能的运用，楼成掌握得极快，三月份的时候，几天便已练成，它虽然扛不住简化外罡和丹境的爆发，但应付普通的招式还算有用！
强者对决中，一招失手，立受反扑，彭乐云想都没想，瞬间回流气血，以防杀招。
楼成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先前身体右侧的同时就在观想赤红大日和火神祝融了！
此时此刻，他身躯舒展，忍着右臂的疼痛，将压缩的火团导入了拳头，啪的一声崩出。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第二下！
轰隆！
彭乐云虽然及时下捶拳头，以丹境爆发之力硬生生打退了敌人，但体内再遭“空袭”，仿佛燃起了一片火海，让他异常难受，险些吐血。
然而，他的意志同样坚定，一个“回抱”，勉强压住了创伤，并顺势反扑，“闪击”楼成！
楼成则以丹境的爆发稳稳守住，不动分毫，打算接下来用“雷音震禅”来彻底引爆敌人的伤势，就像对付任莉一样！
可是，之前的连番碰撞里，彭乐云已敏锐察觉到了他右臂有伤，出招有疵，于是调整了步法，频频向他的右侧进攻，逼得他不断以右拳硬挡，骨头和筋膜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砰砰砰！
雷音震禅之声回荡，彭乐云不断地收缩又喷薄丹劲，以十连爆强行支撑了下来，而楼成额头冷汗泌出，右臂的抬起愈发艰难。
他咬紧牙关，以疼痛刺激自身，在敌人的又一轮攻击里，突然探出右手，张开五指，不做格挡，反向抓拿。
是时候了！
喀嚓！楼成听到了骨头裂得更开的声音，也抓住了彭乐云的拳头，手背和手指青黑筋脉凸显，像是有一条条蛟龙在加持。
然而，他没做发力，只是直接将体内的冰霜寒流灌注了过去。
霍然之间，彭乐云有所僵直，但他迅速恢复，没以雷电异能回击，仅仅收缩了气血。
丹劲一成，旋即炸开，带动他的身体向后跃开，以避楼成接踵而来的袭击。
他可再也硬扛不住第三记“内爆”了！
可是，楼成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直接用简化外罡，而是跟着做出“还劲抱力”，克服了伤处的疼痛。
他双腿一粗，踩裂地面，身体腾空而起，追到了对手的近前。
紧接着，他急抬双手，结出印诀，脑海内观想出了古字，喉咙里发出了低沉之音：
“兵！”
刚出招反扑的彭乐云顿时僵住，身体像是到了极限，被一口口刀剑架在了脖子上。
正常的时候，他自能及时克制惊慌，观想出雷神镇压外邪，并反向攻击，但如今，内伤叠加已然不浅的他精神摇晃，短暂失态！
就是现在！
楼成战意勃发，再次观想出了沉重的赤色大日，凝缩了暴虐的火焰。
虚空里，祝融踏出，脚踩火龙，镇压住了即将爆发的一切。
啪！
楼成死死盯着彭乐云，身躯膨胀，左臂抖出，一拳擂向了对手的胸腹之间。
“内爆”第三击！
彭乐云勉强恢复，双臂一架，挡在了身前。
轰隆！
他眼前一片赤红，那是毛细血管有所爆开，脑海内则嗡鸣不断，失去了对外在的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感觉。
楼成上步一抢，忍着疼痛，将右拳停在了彭乐云的咽喉处。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宣布：
“第二局，楼成胜！”
第二局，楼成胜……听到这句话，楼成才敢放松，猛地吸了口气，觉得这真是生平最艰苦的一战。
彭乐云稍微平复，正想说话，却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倒地。
“大魔王”倒下了。

第191章 “让”一只手
啪！啪！
随着彭乐云吐出的鲜血落地的还有四颗莹白如玉的牙齿，它们往前往侧翻滚了几圈，于即将停止时被“大魔王”噗通倒地的身体再次掀动。
这一切便仿佛电影结尾的慢动作，一帧一帧映入了楼成的眼眸，让他产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自己真的打败“大魔王”了，哪怕是受伤的大魔王……
回想整个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艰险，要不是林缺拼得彭乐云受伤，自己恐怕还会落败，顶多给对方造成点麻烦……
至于现在，从正式打擂台开始，这还是彭乐云第一次无力软倒！
前面三四年，他是输过几次车轮战，但每一次都保持住了较为良好的形象，从未如此狼狈过！
呼……楼成吐出了一口浊气，既庆幸于自身没被刚才异常艰苦的战斗压垮，又亢奋于最终打败了那仿佛永远没法战胜的“大魔王”。
虽然彭乐云是提前受伤了，但他已经开始蜕变，两者抵消，自己赢的心安理得，更别说，这还是大舅哥拼命换来的成果！
此时此刻，楼成情绪激荡，恨不得再长啸一声，以抒发心里的喜悦和兴奋，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将类似的宣泄尽数融入了自家气势，侧过身体，霍然望向了山北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望向了有着不少雀斑的方志荣！
刷的一下，方志荣只觉楼成的双眸精芒闪耀，竟让自身有了正午直视烈阳之感，忍不住便眯起了眼睛，与此同时，他耳畔有虚幻的呼啸声回荡，四周仿佛快要刮起飓风暴雪。
身体微微颤栗，方志荣刹那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明悟：
经过刚才一战，楼成已然气势冲霄！
如果他被消耗得极大，或者受到不轻的伤害，那气势再强，也只是点缀，无碍大局，可如今，他们明显在拼到极限前就已分出了胜负，以楼成“变态”的体力，再激战一场并非不可能，这种情况下，气势就相当重要了！
方志荣猛地吸了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激动和身体的反应，陡然起身，谁都没看地走向了石阶。
……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彭乐云这样狼狈……”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喟叹有声。
“是啊，拼得太惨烈了。”解说嘉宾陈三生拿着签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我没想到受伤的彭乐云还这么难以对付，也没想到楼成能坚持下来，等到了曙光的出现，这份意志，这份对时机的把握，确实非比寻常。当然，也能看得出来，相比练武多年的彭乐云，急速蹿升的楼成根基稍显浅薄，呵呵，这不是指学的武功招式，而是指对它们的合理应用，以及激烈战斗里的节奏变化等等，他还较为青涩。”
“对，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惨烈。”刘畅点头笑道，“不过，楼成是很有战斗天赋的武者，临场发挥总是能给人惊喜，再经过这么一场非人以下最高水准的较量，相信他很快就能扎实好根基。”
陈三生闻言，颔首感慨：“所以说彭乐云输得这么狼狈也不冤枉……林缺的决绝和勇气，楼成的意志和实力，两者相加，必然能创造奇迹。”
他说的有些不够通畅，但意思表达了出来。
“好了，彭乐云被搀扶下场了，三生同学，你感觉他伤得有多重？能不能简单预测下楼成和方志荣的较量。”刘畅抓紧时间问着。
陈三生沉吟了下道：
“彭乐云应该是挨了三记‘内爆’，又被轰了十几记震拳，体内还有林缺爆发造成的伤势，换做之前，他即使不死，也必然重伤，少说得躺上几个月，当然，换做之前，他不可能挨到第三记内爆才输，战斗早就结束了，伤势也就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嘛，他开始了蜕变，身体承受能力有所增强，呃，重伤差点吧，目测一两个月能康复。”
“楼成消耗是挺大的，但他这方面号称‘变态’，就不能以常理推断，我认为他应该还有与正常七品一战的体力，问题在于，阿畅，你有没有注意，楼成的右臂明显受伤了，而且最后两三下中伤势加重了很多，算是暂时废掉了，顶多也就能勉强动一动。”
刘畅点头道：“我有注意，彭乐云最后在针对着这点做文章，可惜，没能撑到见效，呵呵，楼成这是让了一只手啊。”
“所以，方志荣的机会来了，第三局的比赛里，他们六四开吧，他六，楼成四。”陈三生说着说着，忍不住补了一句，“而如果楼成能拼赢方志荣，那松大拿冠军就稳了，他最后一场只要还可以动，哪怕做不出丹境的爆发，也能吊打许万年。”
“不会吧？许万年就算不用‘乌鸦嘴’，也是职业九品的水准啊。”刘畅不相信地反驳道。
陈三生呵呵一笑：“这得看和谁打，没了‘乌鸦嘴’，楼成到时候只要找到机会丢个‘兵’字音，我不信许万年有办法免疫……品阶差距太大，对方手段太多，擅长的东西又被克制，这些都是客观事实，注定了许万年面对楼成没好果子吃，除非楼成右臂再受创伤，连印诀都结不出来，不对，就算这样，以他连胜两场，打败了大魔王的气势，吓也可能把许万年吓死。”
“这么一听，许万年还真惨啊，不过楼成接近极限的话，他反弹诅咒的异能会不会跟着效果减弱？”刘畅疑惑地问了一句。
异能来自根髓的异变，来自身体的细微结构，与本身的状态也是息息相关的。
“有可能……可许万年敢赌吗……”陈三生低语了两句，听到了导播的提示，忙坐直身体道，“不管如何，楼成只要能撑到许万年登场，赢面不会低，本届冠军的归属很大程度上将被接下来的这局战斗决定。”
“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拭目以待，是楼成再接再厉，气势如虹地完成一穿二，还是方志荣抓住对方受伤的机会，稳住局势，助山北三连冠！”
……
“真不容易啊……”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卖呀卖馄饨”冒了出来，发出感慨。
之前的战斗里，她捏紧了一把汗，一颗心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盖世龙王”滑稽回复：“要不怎么叫‘大魔王’？我刚还以为楼成会输的。”
“嘤嘤嘤，看得我水杯打翻了。”“幻梵”“握拳流泪”道，“咱偶像真不容易啊！打倒大魔王，迎娶飞天杯！”
“你们别激动，还没赢呢，楼成的右臂现在算废了，能不能打败方志荣还得两说。”“盖世龙王”给她们泼了盆冷水，“上天更偏爱悲剧，你们不觉得热血少年拼到了最后一口气，却无奈地倒在了最后一步，更让人印象深刻吗？”
“你成为太监更让我印象深刻……”“长夜将至”闫小玲如是说道，她心里的紧张再次弥漫，又有了呼吸不畅的感觉。
大家拼到了这一步，千万别倒在成功门口啊！
小姑娘们忘了去微博等地方炫耀围观，默默地开始了祈求和许愿，而“一贯纯爱俊冈本”他们却进行起了刷版活动，用同样的两个字刷版：
“打穿！”
“打穿！”
“打穿！”
……
“我擦嘞，‘大魔王’都被你奶死了！”
贺小伟之前的微博下出现了这样的回复，整齐划一，排成了队形。
“我真有这么强……”贺小伟再次摸了下自己的浓密胡须，点到了改昵称那里，犹豫再三，决定不信那个邪，于是再发微博道：
“我就不信一只手的楼成能赢方志荣！山北最后还是能拿冠军的！”
这条内容一被刷新出来，回复那是嗖嗖见涨：
“我去，不奶死山北你不罢休啊！”
“我不扶老太太，就服你！”
“小心山北事后买凶废你！”
“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说吧，楼成是不是给你好处了？”
“江湖百晓生”也看到了这条微博，就感觉挨了一记闷棍，恨不得化身管理员，封掉这毒奶解说。
刚彭乐云输掉比赛时，他心跳是缓了一拍的，险些就跟着倒下了，好不容易才以“楼成手臂受创，方志荣正值鼎盛”平复过来，结果又看见了这样的东西。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
松大武道社席位处，看见楼成右臂动作迟缓，严喆珂心疼难掩，细碎洁白的牙齿紧咬住了嘴唇。
受伤也就算了，橙子还得以受伤的状态再打一场……
思绪翩飞间，她忽地回想起了楼成上一次的受伤，回想起了他炫耀左手也能夹菜，回想起了他弄巧成拙时的呆滞表情，回想起了自己羞涩的喂饭，回想起了有关的点点滴滴。
莫名之中，甜蜜涌现，严喆珂嘴角不自觉勾起，心里的紧张和忐忑被冲淡了几分。
不行，不行！这个时候我得严肃，得郑重，怎么能笑呢！
她赶紧扳起了俏脸，双手合十，抵住嘴巴，认真地做着祈求。
而此时，无独有偶，楼成也想起了这段往事。
要在接下来的养伤阶段有心情享受类似的甜蜜类似的美好，那就不能带着遗憾离开！
嗯，减掉麻痹伤势造成的影响，不靠金丹，我还有四五连爆的体力，算上金丹，七八连爆足以做到，这点压过方志荣一筹！
既然有希望赢，那就去把握这个希望！
楼成收敛住念头，抬首看向了已站在对面的方志荣，听见了观众们终于从惊心动魄里缓过来的呐喊之声。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
决定冠军谁属的一战即将打响。
裁判挥下了手臂：
“开始！”

第192章 境界压人
“开始！”
苍老浑厚的嗓音回荡于武道场馆每个角落，所有观众都暂时停止了呐喊和喝彩，专注地看向了擂台。
接下来将决定本届全国大学武道会的冠军了！
正与毛承均搀扶着彭乐云去急救室的伯恩哈德愣了一下，忍不住便回头眺望，关心则乱。
而这个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兹兹兹的声音，肉体被银白的电流通过，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
麻痹的感受一闪而逝，伯恩哈德茫然转头，一脸无辜地望向了彭乐云，另外一边的毛承均同样出现了肌肉的颤栗，显然也遭受了电击。
彭乐云低咳一声道：
“不好意思，情绪出现波动了。”
他内伤本就较重，情绪再一波动，雷电异能难免短暂失控。
“没事，我们也牵挂着比赛的。”毛承均很是理解彭乐云听到“开始”两个字时的感受。
伯恩哈德听着他们的对话，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真被雷‘劈’了……”
……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楼成就已忍着疼痛，抬起了双手，结印于下腹之前。
紧跟着，他脑海勾勒出古字，腹部蠕动，喉咙张开，低沉发声：
“行！”
白底黑边的身影一闪，砰地撞破了气流屏障，以瞬移的姿态扑向了方志荣。
对此，方志荣有所预料，明白气势冲霄的楼成开场必定抢攻，以发挥优势，压制自己的精神，故而腰背早弓，半俯了下去，如狼似蛇地迈开脚步，贴地游走般及时闪到了旁边，避过了锋芒，展开了游斗。
他的身法飘忽诡异，弓俯下去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在地面营造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这影子随着他的奇诡变向扭曲蠕动着，明明很正常，却让旁观者头皮发麻。
暗部功法，自有慑人之处！
楼成“化身”为北风，呼啸着追赶，步法兼具了快与灵两大特色，一点一点缩短着两人间的距离。
他因为提升太快，需要掌握的新东西太多，步法仅有小成，还未触及“布罡踏斗”的境界，更别提任莉那样了。
沉淀的时间不足！
几分钟后，自觉楼成已“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方志荣突然转向，发动了反扑，攻向了楼成手臂受伤的右侧！
啪！
他大腿一绷，膝盖提起，右脚离地不高，直接踩向了楼成的脚面。
与此同时，他肩膀炸劲，左臂抖出，拳头上抢，随着踩脚之势，崩打对手的右臂。
下踩上打，“暗箭伤人”！
这一招，方志荣欺负的就是楼成右臂有伤，行动不便！
而且，他知道楼成能凝出冰甲来进行防御，因此已准备好了后续的衔接，一拳打破晶莹后，立刻弹出五指，暗毒“攻心”！
这招便叫“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
可是，就在他右脚刚要踩出时，楼成像是有了心电感应，直接一弹腰背，向右向后转身，恰到好处避开了这一踩一崩。
“冰镜”有成，照见纤毫，周围几十厘米内，方志荣的尝试无所遁形！
不靠着它，楼成还真撑不过彭乐云的“连环雷劈”。
避过还不算完，他的双手已然结印，脑海早有古字浮出！
先前的猛扑追赶是楼成故意做出的姿态，等的就是自身气势衰竭后方志荣的反扑，等的就是利用“冰镜”准确闪躲，及时音攻！
不好！一见楼成的架势，方志荣心头大震，再顾不得施展“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这个变化，忙快速做出了观想。
他眼中幽芒一闪，绿意瘆人，仿佛化作了一条剧毒王蛇，鼓胀着脖子，伸缩着舌头。
暗部，精神气势秘法，“噩梦”！
“兵！”
玄奥的古声荡出，百战兵锋的血煞之感侵入了方志荣的心灵，让他瑟瑟发抖，胆气飘散，身形一阵呆滞。
楼成如今的意志堪称强横，又对暗部的精神气势秘法不算陌生，短暂的颤栗，已然缓过少许，观想出了“前”字诀。
他没有发音求彻底恢复，仅是以此镇压，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滑步上抢，左拳当胸捶打。
刺痛袭来，方志荣霍然惊醒，他来不及去想其他，勉强支撑着做出了“还劲抱力”，并随着气血、劲力和精神的收缩，往下团起了身体，变成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肉球，险险避开了楼成的开山之捶。
一蹲紧跟一弹，方志荣丹劲勃发，炮弹般射了出去，凶猛地撞向了楼成的腰胯之间。
然而，拳头刚有落空，楼成已是经验丰富地回流了气血，抱丹于下腹。
轰！他肌肉鼓胀，右腿绷紧成鞭，啪地一声抽了出去，抽在了方志荣架起的手臂上。
咚！
一声闷响，半空无处着力的方志荣就像足球一样，被抽得倒飞了出去。
楼成吸了口气，再做爆发，双脚一撑，于喀嚓之声里掠过地面，轰炸机般嗡隆着追赶而去。
蹬蹬两声，方志荣刚有站稳，便看见对手欺到了近前，气血一收一放，左臂肌肉膨胀，拳头电射而出。
大雪崩塌三连爆！
方志荣处处落于下风，只觉每一招都被敌人提前洞悉，不敢怠慢，忙做出观想，让体内一个个“涡轮”开始疯狂旋转，彼此增压。
啪！他每一块肌肉都有充血，身体因此变得高大，右拳带着千钧之力冲打向前。
磁部，“两极转动”，磁场转动！
砰！
气浪翻滚，两人的拳头凸显出了青黑的筋脉，肌肉瞬间再鼓！
刹那之后，楼成身体颤动，将“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融入了“还劲抱力”之中，再次收缩了气血和精神等各种感觉。
面对这样的情况，方志荣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做出丹劲的爆发，免得被“狂风暴雪”直接吞没。
啪！楼成右腿肌肉一胀，脚背绷紧抽出。
四连爆！
啪！方志荣被动地鞭腿还击。
砰！两条腿刚制造出闷响，楼成仗着目前的力量更胜一筹，脚尖踩地，侧过身体，又做爆发，凶狠靠撞。
他这番攻击，气势之恐怖，似乎要将方志荣压制到垮！
方志荣不得不也以“两连爆”还击，身体膨胀，双脚内抵，侧身前贴！
砰！
撞击之声又沉又响，方志荣往后一晃，做出撤步。
对此，他头皮一麻，忙又回流了气血，在稳住身形的同时，保留了防御的可能。
楼成如同永不停息的暴风雪，气血一收，旋即炸开，以五连爆的蛮横，上抢右脚，踢踹膝盖。
砰！
脚背对脚背，两双武道鞋齐齐变做了蝴蝶，四散纷飞。
到了这个时候，方志荣清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自己以毒练劲，体力差于同阶，虽然号称弱七品，实际只能完成五连爆，而对方气势惊人，六连爆，七连爆，八连爆似乎也能做出，比拼这个的话，自己即将步入绝境！
不知不觉间，他就被楼成的气势压住了心灵，影响了精神。
拼！方志荣牙关一咬，脚尖回点，抢先做出了连续的第四次“还劲抱力”。
紧跟着，他左掌探出，五指张开，手臂根根大筋凸显，抓向了楼成的右臂。
而且，他每根指头都泛着浅墨的幽光，让人望之头晕，仿佛闻到了什么腥臭的东西。
暗部，暗毒劲！
正常来说，劲力与丹境爆发的配合施展是非人后才能完成的大招，但方志荣的毒素是预先存留于体内，存留于手指的，只要不怕反噬，倒也能勉强做到和丹境爆发一块用出。
关键时刻，他用出了杀敌一千自伤五百的杀招，务求扳回局面。
啪！
方志荣左掌刚出，却霍然感觉不对，因为楼成“狂风暴雪”的节奏出现了一个迟缓。
就是这样一个迟缓，楼成没再做连爆，而是又一次抬起了双手，结出了印诀！
他通过“冰镜”的感应，提前刹那判断出了方志荣拼命招式所指，打算做一个看似冒险的应对。
喀嚓！方志荣心中一骇，手指已直接抓破了覆盖于楼成右臂的冰层，抓破了他的衣袖，将“暗毒劲”直接灌注于了他的体内。
楼成身体一虚，精神急疲，但却于同一时间，肃穆着表情，低沉开口道：
“兵！”
血煞之气入侵脑海，方志荣瞬间失神，战战兢兢，如被包围。
暗毒劲一入，楼成先前遭雷电弄出的内伤被引发，身体和精神都在急速虚弱，丹境爆发的次数由此减少。
他强撑着做出了最后一次“还劲抱力”，收缩了各方面的影响，将它们化作了丹劲，喷涌向左臂。
啪！
如此短的距离内，他拳如闪电，抢在方志荣恢复少许前，悬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裁判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第三局，楼成胜！”
这一局，楼成虽然拼得很凶，消耗到近乎极限，而且右臂的伤势再有加重，但依靠着冰镜，依靠着刚从彭乐云身上偷学来的节奏变化，整场战斗尽在他掌控之中，压根儿没给方志荣发挥的余地，他新练成的瘟部招式，暗部招式和磁部招式，统统没能派上用场！
这便是境界压人！
“啊！”
身心舒畅，战意冲霄，楼成再也忍耐不住，又一次发出了长啸，仿佛在回应先前的那一声。
是的，我办到了！
长啸声里，他侧过头，目光如炬，气势夺人地望向了山北大学武道社席位处，望向了许万年。
许万年刚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莫名便打了个哆嗦，仿佛每次小便时那样。
下一个！

第193章 机智的楼成
被楼成的激情与战意感染，被那一声长啸催发，看台上绝大部分观众刹那热血沸腾，不约而同地喊出了那两个字：
“冠军！冠军！”
“冠军！冠军！”
今天的松大，今天的林缺，今天的楼成，无愧于冠军！
妈的，我还没登场呢……弄得我是来打酱油一样……许万年终于从楼成的眼神和气势里摆脱，半是腹诽半是发愣地想着。
老实说，他心里确实打鼓，毫无信心，这样的楼成就像是新的大魔王，让自己只能仰望，难生战意。
要不是他的异能克制我的“乌鸦嘴”，我，我不会这样……
中年白发的教练黄清暗叹一声，拍了拍许万年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别怕，志荣的‘暗毒劲’比去年又有提升，楼成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了，你闭好嘴，认真打，赢他的希望不小。”
被这不急不徐的话语安抚，许万年紧张畏惧的心情缓解了很多，用力点头道：
“嗯，我会好好打的！”
大学四年，前面渐入佳境，及至完美，我可不想以失败结局！
他站了起来，深吸了口气，就要向着擂台大步行去。
这时，黄清眼神闪烁了一下，又叮嘱道：
“如果到了绝境，可以搏一搏‘乌鸦嘴’！”
大部分异能的效果会随着身体状态的下降而减弱，楼成接近极限后，未必还能反弹“乌鸦嘴”！
但是，事情总有特例，而且即使楼成这方面异能真变弱了，也未必会减到扛不住许万年诅咒的程度，一开场就尝试“乌鸦嘴”等于扔骰子，一半成功一半自杀，将命运交给上天，非智者所取。
等到即将失败，没有了退路，再死马当活马医！
“好！”许万年惜字如金，想象着自己用一条拉链缝上嘴巴的场景，以此告诫自身等下不要胡乱开口。
蹬蹬蹬！他走得很急，步伐很重。
擂台之上的方志荣已从“兵字诀”的影响里回神，虽未受到什么伤害，但脸色却阵青阵白，眼眸里充满了对自己对一切的恼怒。
面对苦战过彭乐云的楼成，面对消耗极大身负内伤的楼成，我竟然输得这么没反抗之力，从头到尾，始终被动，仿佛一直在被对方戏耍。
而一年半前，他还是没练过武功的菜鸟，和我相差甚远！
方志荣无颜再立于擂台，转过身体，涨红着脸庞，目光又羞又凶地冲向了山北大学武道社的更衣室。
途中与许万年相逢时，他咬了咬牙，恨恨道：
“别被楼成骗了，他到极限了！”
最后的交手里，他捏住了楼成的右臂，灌注了毒劲，“听”到了他状况的不佳。
许万年微微颔首，信心随之充足了几分。
就由我来结束战斗吧，由我来担负起三连冠的重任！
……
“不得不说，这一场的发展出乎了我的预料。”直播间内，陈三生唏嘘叹息道。
“你不觉得楼成会赢？”主持人刘畅诧异反问。
三生同学刚不是说楼成有百分之四十的赢面吗？
“不不不，我知道楼成可能会赢，但没想到他赢得这么轻松，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陈三生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个轻松不是指他节省了体力，没怎么消耗，而是整个战斗的过程里，他始终没被实质威胁到，始终占据了主动，在自身挑选的时机，以自身认可的方式，如愿拿下了对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仅身体的素质、掌握的招式和具备的异能比方志荣强，在另外的很多方面，也是高过对手一个境界，一个品阶的，甚至不止。”
能在非人之前就练成“冰镜”类绝学的武者一向稀少，绝大部分顶尖六品都没这本事，当然，彭乐云和任莉这种当世天骄，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境界，只是缺乏相仿的武功，这也证明了意后的眼光不差，安朝阳已初步掌握了“幽湖圆镜智”！
“有道理……我还注意到，楼成这一场有了明显的节奏变化，他果然战斗天赋超群啊，才接受教育，立刻就掌握了！”刘畅感慨赞叹道，“第四局的比赛马上开始，呵呵，三生，以你刚才的分析，松大的冠军差不多稳了？”
“那还差点。”陈三生谦虚道，“我只想送许万年一句歌词。”
“什么歌词？”刘畅好奇问道。
“我已经看见，一出悲剧正上演……”陈三生唱了起来。
刘畅哈哈笑道：“你这是在毒奶松大毒奶楼成啊。”
“不怕，楼成有反弹诅咒和毒奶的异能。”陈三生诙谐笑道。
粉丝论坛内，开始激动的“长夜将至”闫小玲发了个“挥舞皮鞭”的表情道：
“哪里是悲剧，我等着无厘头喜剧的上演！”
“警报警报！未来几分钟千万千万不能喝水~”“幻梵”兴高采烈地回复。
他们兴致勃勃讨论中，松大武道社席位处，严喆珂眸光变柔，愈发明亮，低啐了一口道：“笨蛋橙子，不是讨厌那个外号吗，怎么还吼来吼去的……”
“真是没有取错的外号？”她噗嗤失声，嘴角的弧度美丽异常。
有了和穆老汉那一战的前例，她对男友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信心，不再那么忐忑和担忧，喜悦与兴奋开始酝酿。
嘿嘿，我可是为这个冠军出过力，流过汗的，不是只会喊666的咸鱼！
李懋和蔡宗明等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就等着喜剧过后，一拥而上，举起楼成，抛向空中！
蹬蹬蹬！
许万年刚来到楼成对面，被他战意澎湃的眼神一瞧，莫名又有了点打鼓，小腿肚子持续发紧，油然冒出了个念头：
这样的气势真是可怕啊！
然而，此时的楼成看似外表强硬，气势惊人，可实际的身体状况却是相当得差。
方志荣苦练提升后，他的“暗毒劲”除开让人胸闷气短呼吸不畅的效果，还多了让人身体虚弱精神疲惫的特点，楼成由此开始困顿，脑袋出现了发木症状，即使有金丹对体力的补充，也无法再维持“冰镜”，更别说使用“还劲抱力”和简化外罡了。
——“者”字诀内练是打磨身体，提高素质，凝练精神，外用则是帮别人恢复体力，并无疗伤的效果，也不能帮助自身重登巅峰，而且方志荣的暗毒劲是有真实毒素存在的，“还劲抱力”无法大幅度消解，要不是趁着毒性彻底发作前，抢先完成了一次丹境的爆发，楼成现在的状态会更差。
不过嘛，这些都不足以为他人道也……唱空城计的我一样有希望打败许万年……楼成微沉腰部，重摆架子，试图从气势上动摇对手。
他右臂的伤势比上一局结束时并无明显加重，因为方志荣最后那一抓以灌注毒素为先，等到他要接撕扯后续时，已被“兵”字诀震住了，换句话说，楼成只要能忍得住痛，右手勉强还是能动的。
念头起伏间，裁判已举起了右手，吸了口气喊道：
“开始！”
或许是最后一局的比赛开始了！
蹬蹬蹬！楼成压低腰背，再化北风，大步呼啸着“卷”向了许万年，招式未出，气势先行。
许万年信心不足，不敢正面硬抗，怕遭遇“兵”字音或者简化外罡，脚下一错，踩着禹步，转折玄妙地闪到了旁边，然后拉开架势，以右臂做长柄巨锤，横扫往前。
雷部二十四捶法，板荡捶！
他认为必须给楼成足够的压力，免得对方边打边恢复，重新聚集起一拼之能！
这个过程中，许万年始终紧闭着嘴巴，怕习惯成自然地吐出什么话语，好的不灵坏的灵。
楼成脊椎一弹，腰背一折，重心圆润如意地“滚动”，以游斗的姿态轻松避开，滑步来到了敌人的侧方，欺到了他的近前。
啪！
他膝关节一响，右脚飞快踢出，凶猛地蹬踩向许万年的踝关节。
厉害，不愧是六品的底子，比我不知灵活到哪里去了……许万年本就不是以身法和敏捷见长的武者，见来不及抽腿硬挡——那样的话会直接将关节送给对方，干脆后扯腰背，回拉了左脚，退了一步，闪过了踩踏。
楼成右脚点地，左脚紧凑跟上，同样又是蹬踩踝关节和脚面的低踢。
啪啪啪！
他连踢了三下，许万年连退了三步，由慌乱渐至从容。
经过这一番交手，他察觉到了楼成的虚弱，动摇的心灵开始平复，气势有所回升！
楼成不依不饶，又是一脚蹬踩而出，许万年应激后退，打算抓住空隙就反弹抽腿，展开狂攻，压制敌人。
就在这时，楼成身体后倾，踢出的那一脚早有预谋般中途散去了劲力，变得软软绵绵。
而他的双手已然抬起，结出了印诀，表情肃穆而庄严。
这是节奏的变化，这是“兵”字诀！
看到这一幕，许万年顿时亡魂直冒，正做后撤步的自己除非不要架子，否则来不及躲开秘法的正面了！
电光石火间，他没有多想，按照看视频时推测过的应对，将舌尖抵住了牙齿，轻轻一咬，以疼痛刺激大脑，抵抗“兵字音”的侵袭。
与此同时，他一手上抬，一手下按，护住了身体要害。
撑过这一招，他肯定就到极限了，胜利将属于我！许万年给自己打着气。
可是，他眼眸里表情肃穆的楼成却于嘴角处突然扯出了一丝笑意，结印的左手闪电般探出，腕部一勾一抖，打出了一道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
不好意思，不是“兵”字诀！
我哪还有精神用“兵”字诀！
我操！许万年心头立生怒骂，舌尖处的疼痛却已袭上了他的脑海，让他为之一颤，而摆好的架子哪是说散就来得及散掉的！
“卧擦！这贱人！”蔡宗明嘴巴半张，脱口而出，好气又好笑。
橙子这货剽窃我的创意啊！
啪！
寒光击中了许万年的双腿，“晶莹”如苍白的火焰般跃起，一下冻住了他的身体！
就是现在！
楼成强撑着精神，腰背一挺，滑翔踢腿，直踹许万年的双腿之间！
许万年被冻得瑟瑟发抖，脑袋瞬间清醒，想到教练的提点，再顾不得其他，夹紧了臀部，脱口喊道：
“拉伤！”
他目前的“乌鸦嘴”是有限制的，不是说天降陨石就能真地天降陨石，而这样的距离下，这样的姿势中，喊“踢空”那多半是没用的。
楼成未受任何影响，滑翔踢腿凶猛异常。
砰！
裁判出腿抵住了他这一脚，举起右手道：
“第四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观众们愣了一下，旋即高呼出声：
“冠军！冠军！”
“松大！冠军！”
“楼成！冠军！”
这样的浪潮里，许万年表情痛苦地望向了裁判：
“能不能找个人扶我，我屁股抽筋了……”
也可能是臀部肌肉拉伤了……

第194章 昨日种种昨日死
“第四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裁判说出第一个字时，李懋和孙剑等人已激动地冲向了擂台，再无任何顾忌，嘴里啊呀呀地胡乱喊着。
最后一局换做是之前楼成赢彭乐云或者方志荣时的场景，他们多半没这么快反应过来，会不敢相信，会惊喜太大觉得不够真实，可历经了两场艰苦的战斗，对手又是异能被楼成死死克制的许万年，他们心里的期待早已膨胀，就等待着裁判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宣泄和爆发。
“冠军！冠军！”
满场的欢呼声里，替补席实力最强的严喆珂像是灵活的小鹿，当先冲上了擂台，一下抱住了楼成。
此时此刻，她再无法压制汹涌的情绪，在现场的观众面前，在收看比赛的爱好者眼前，光明正大秀了一把恩爱。
管他们呢，反正老爸都知道了！
这个过程里，她兴奋失态之余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男友受伤的右臂。
比起小伙伴们的早有心理准备，楼成反而比较恍惚，各方面都到极限的他对战胜许万年把握不小归把握不小，却失之于笃定，最坏的打算是为小仙女登场创造必赢的条件，骤然获胜，当真恍然如梦。
及至一具弹软火热的娇躯带着熟悉迷人的馨香扑入怀里，他才大梦初醒，翻滚着喜悦，用不确定的口吻愣愣问着女孩：
“我们冠军了？”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眼眸晶亮生辉。
我们是冠军了！
看着男友狂喜里难掩疲惫的神色，闻着他身上明显的汗味，她不仅不觉得肮脏，不觉得厌恶，反而认为橙子现在真是帅呆了，情怀激荡热血奔涌下，她粉唇开合，就要踮起脚尖，在万众瞩目之中给楼成一个激烈的深吻。
而清醒过来的楼成只觉情绪就像炸弹一样爆开了，再也克制不住，直接低下了头，打算狠狠吻住小仙女，于“相濡以沫”间和她分享自己内心的感受。
就在两人目光相吸，即将失控拥吻的时候，蔡宗明他们已涌了过来，围住了楼成，有的抱腰，有的抬腿，有的抓住肩膀。
“冠军！”
他们欢呼出声，将楼成抛向了半空，再稳稳地接住了他。
“冠军！”
庆祝仪式还在继续，严喆珂好笑地退后了一步，右手不自觉摸了下粉嫩的唇瓣，既惊讶于自己刚才的失控，又遗憾于失控被队友们打断。
飞腾于半空，楼成转过脑袋，望向了秀美俏丽的珂小珂同学，对她投去了欣喜中带着无奈的眼神，表达了自身的遗憾。
视线交接，严喆珂噗嗤一笑，嫣然如百花盛放，旋即想起一事，忙又担忧地提醒道：
“他手上有伤！你们注意点，注意点！”
“冠军！冠军！”
看台之上，听着耳畔热烈汹涌的喊声，目睹着女儿的激动和松大武道社一帮人等的兴奋，严开轻轻吸了口气，边回忆楼成之前的表现，边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意志品质不错，实力也很强。”
纪明玉耳聪目明，闻言低笑一声道：
“我女儿的眼光不会差，他们刚谈恋爱那会，我都没想过小楼能这么快成长到这种程度。”
“啊？你说啥？听不清楚！”周围喧嚣震耳，实力不算太强且没有异能的严开茫然侧头，开口问道。
纪明玉忍俊不禁，横了一眼呆头鹅般的老公，懒得重复，抓起他的手，往上一晃，高声喊道：
“冠军！冠军！”
这样的场景里，再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多不协调！
偶尔这么放纵一下有利于身心健康！
严开被媳妇带动，渐渐也融入了周围的气氛里，短暂放弃了向来的儒雅。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事情放不下，楼成少年得志，将来前途无量，会不会受到诱惑，沉于声色，纸醉金迷，放纵滥情？
类似的例子举不胜举！
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找的男朋友差了会担心，很好也会担心，怎么都会担心，操不完的心！
……
“第四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急救室内，被绑了不少仪器的林缺听到医生的转告，霍然吐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随之放缓，牢牢握着的拳头伸展了开来。
他闭上眼睛，身前仿佛出现了一位极有男人气概的硬朗中年。
“爸，我做到了，我拿到飞天杯了……”林缺无声自语着。
那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神色间充满了宽慰。
旁边的房间内，伯恩哈德和毛承均拳头紧握，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笃定的冠军失去了！
彭乐云躺在床上，没走神，没思考，表情少见的黯然，有着强烈的怅然若失感。
自正式练武以来，他还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挫折！
“本来还说明年就不参加大学赛了……”他嘴角勾动，自嘲一笑。
此时，方志荣早回到了更衣室，将脸庞埋在了白色毛巾里，许万年被工作人员搀扶着，忍耐住臀部的抽痛，慢慢走下了擂台。
他没想到自己是以这样的姿势“华丽”收尾。
……
“第四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很快反应过来，呵呵笑道：
“恭喜松大，恭喜楼成和林缺，恭喜松大武道社的每一位成员，恭喜他们拿到了本届全国大学武道会的总冠军，恭喜他们赢得了松大历史上的第一个全国冠军！”
他一口气说完，竟有几分热血沸腾。
陈三生满是感触地接过话头：
“相信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山北确实要强于松大，但林缺敢于牺牲的勇气，敢于拼命的决绝，为他们抹平了差距，而楼成顶住压力的意志，毫无争议的当世天骄表现，则为他们带来了最终的胜利！”
“我想说的是，最强的队伍输了，但最好的队伍赢了！”
“恭喜松大武道社，你们是最好的！”
激动地吼完这些话语，他缓了口气，呵呵笑道：
“我现在特别期待我的一位老朋友怎么履行承诺。”
对着微博界面，看着群魔乱舞般的回复，贺小伟怔了足足一分钟，才手臂沉重地点入了改昵称那里。
一番准备后，他闭上眼睛，盲打输入了新的昵称：
“毒奶教主！”
呼……刚刚完成，他往后一靠，悲伤地闭上了眼睛，感觉曾经坚持迷信思想要不得的自己死掉了。
喀嚓！
裁判刚宣布结果的时候，江湖百晓生恼怒异常地猛拍了桌子，将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给拍成了几块，而他的手腕处，一阵刺痛，似乎出现了创伤。
冷静下来，他忽然发现那个“楼成年内非人就删号”的赌约不太保险了……
……
“第四局，楼成胜！”
“最终赛果，松城大学武道社胜！”
松城大学艺术学院的寝室里，闫小玲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地去发帖，去开车，去庆祝，可真目睹了结果时，她却潸然泪下，哭得眼眶红透，视线模糊。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楼成和林缺他们都不容易啊……
经历了多少挫折，付出了多少努力，才终于拿到了这个冠军！
泪眼婆娑中，她刷新了下论坛，看见满坑满谷都是“冠军冠军”的宣泄，顿时哭得更加厉害了。
大家也不容易啊！
闫小玲下意识回过头，看向了穆锦年，只见她同样珠泪连坠，红了眼，花了脸。
“你也在哭啊……”闫小玲哽咽着说道。
这个时候用“好巧”会不会有点画风不对？
“嗯……又开心又担心……”穆锦年抽泣着说道，“玲玲，你许愿的效果真好……”
“那是……”泪眼朦胧里，闫小玲有些得意了。
穆锦年擦了擦眼泪，很认真地说道：
“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反噬，从明天开始，我要，我要监督你早起！”
“啊……”闫小玲的嘴巴张成了O形，一脸的懵逼。
……
欢闹的庆祝后，工作人员开始清扫擂台，重新铺垫，这个过程里，有歌星演唱，有热舞动人。
等了二十分钟，一切就绪，全国大学武道联合会会长方金钰老先生带着几位嘉宾登上了擂台，先是给难掩低落和沮丧的山北大学众人颁发了银牌。
“下面请本届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冠军，松城大学武道社登台！”主持人高声邀请。
呜呜呜！
一浪高过一浪的小喇叭声里，施老头领队，楼成等人依次走了上去，看见一块块金牌正被礼仪小姐托着，看见武者飞天状的奖杯正安放于身前的桌上！
刹那之间，情绪莫名再涌，楼成眼眶有些发热地扭头看向了旁边的严喆珂，只见她眼眸生雾，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洁白的脸颊缓缓滑落，梨花带雨，动人至极。
“你不是说从来不会哭吗？”楼成缓和着情绪，故意开了珂小珂同学一句玩笑。
严喆珂抽着可爱的鼻子，横眸瞪了他一眼，略显哽咽地回答：
“我是说难过和悲伤的时候从来不哭，现在这么高兴这么感动……”
这时，李懋和蔡宗明搀扶着林缺从急救室走了出来，伤势初步稳定的他强烈要求参与颁奖典礼。
楼成往严喆珂身边挤了一步，将右侧的位置留给了大舅哥。
没等他们说什么，方金钰老爷子靠近过来，挨个挨个给他们颁发起金牌。
“这玩意能换多少酒……”施老头嘀咕了一句，让假装不认识他的方金钰险些闪了腰。
咳嗽两声，方金钰将金牌挂在了林缺的脖子上，微笑赞道：
“有坚持，有勇气，有行动力，武者不外如是。”
林缺轻轻颔首，以做回应，看似清淡依旧，眼眸却绝不平静。
“少年英才，无愧于天骄之名。”方金钰移动脚步，赞了楼成一句，并把金牌给他戴上。
“我才刚上路。”楼成半自嘲半风趣地回答。
等发完奖牌，方金钰拿起了象征最高荣誉的飞天杯，就要递给教练施建国同志。
施老头摆了摆手，指着楼成道：“给臭小子吧。”
“给林缺吧。”楼成赶紧插话。
方金钰没问为什么，用郑重其事的姿态将飞天杯递到了林缺面前。
林缺双手接了过去，感受到了那沉甸甸的重量，视线忽地模糊。
他未再回忆过往，猛然发劲，高举起了奖杯，全国大学武道会总冠军的奖杯！
“冠军！”
观众们随之呐喊，楼成他们随之呐喊！
砰砰砰，礼炮爆发，数不清的白黑碎片洋洋洒洒飘落，化为了林缺、楼成和严喆珂等人的辉煌背景。
“冠军！”

第195章 繁华落去
“冠军！”
装修不错的烤串店包厢内，楼成等人举杯相碰，又双叒叕一次欢庆起来之不易的全国赛冠军。
颁奖仪式后，他们先是接受了采访，拍了合影，接着各举一段路程地携带奖杯绕场致意，于观众们的热烈呼唤里返回了更衣室。
等洗完澡，上了大巴，回酒店放了物品，他们重又集合，再续一摊，来到此地进行队内庆祝，当然，重伤的林缺除外。
施老头见大家非常开心，放宽了限制，允许喝酒助兴，愿意喝的喝，不愿意喝的也不勉强，只有一点要求，不能喝醉！
楼成和严喆珂有自己的原则，没有为此破例，分别端着苏打水和酸梅汤敬着师兄师姐和师弟师妹们。
又一轮举杯过去，喝至酒精上脸的孙剑拿起啤酒瓶，咕噜咕噜倒了个满杯，然后拉着林桦起身，望着众人，幽默说道：
“我这个只会喊666的咸鱼给大家敬一杯吧。”
楼成蔡宗明等人哄堂大笑，纷纷道：“你敬酒就敬酒呗，为什么还要让林师姐陪？”
孙剑笑了笑，叹了口气道：
“等这次回了松城，我和桦桦应该就不来武道社了，趁着这个机会，一起给大家敬个告别酒吧。”
他和林桦要去华海工作，有些东西得提前敲定，论文答辩也必须紧锣密鼓地提上日程了，接下来有太多的事情要忙。
这是楼成他们早就知道早就预见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然而真正听孙剑说出，还是一阵伤感，大家相处了快两年，每天特训一起流汗一起吃苦，哪会没点友情的存在。
然而，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不等蔡宗明等人开口，孙剑很有感触地说道：
“虽然这次的全国赛，我不像桦桦，没能捞到一次上场的机会，但印象依然深刻，不觉得我就不是这个团队的一员。”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声：“最早进武道社的时候，我只想着练练武打打比赛，发泄下平时积压的情绪，根本没想过什么分区赛全国赛，等遇到陈师兄他们，他们，呵，算了，不说他们坏话了，总之，那两年，我没觉得自己是武道社的成员，有空就用用场地和力量房，没空谁也不搭理。”
“这两年，和大家一起为了全国赛而特训，而锻炼，而拼搏，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武道社的一员，输了我难过，赢了我高兴，用我爸的说法就是，我有集体荣誉感了……”
他絮絮叨叨说着，楼成和严喆珂他们安安静静地听着，临到末尾，孙剑咕噜喝掉了杯中的啤酒，情绪勃发地说道：
“这杯是万年替补孙剑敬大家的！”
楼成等人端起各自的杯子，一口喝掉了里面的东西，齐声回答：
“我们敬孙师兄！”
孙剑又给自己满了小杯白酒，拉着林桦的手道：
“我曾经看过一本书，上面说人这一生绝大部分时候是平淡无奇的，是乏善可陈的，是日复一日循环的，只有偶尔才能跳出去，找到光芒，给自己的生命留下不一样的色彩。”
“我将来的人生或许就是这样的平凡，但我可以自豪地说，在我人生最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和桦桦，和你们，一起为梦想拼搏过，一起尝遍了失败的痛苦和成功的喜悦，一起创造了奇迹！”
“燃烧过青春，留下了痕迹，真好，真好！”
他和林桦共同举杯，声音又喜又伤地道：
“以后谁到了华海，都记得联系我们。”
“再见！”
“真的要再见啊！”
说着说着，他竟哭了出来，一口喝光了杯里的液体，林桦忍着眼泪，随之扬首，干掉了自己的那杯。
黎小文他们泛出了泪花，纷纷举杯，表示大家一定会再见的。
楼成和严喆珂亦是眼眶发热，情绪复杂，跟着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又笑又哭，又欢乐又悲伤，又兴奋又黯然之中，松大武道社的队内庆祝步入了尾声，孙剑违背了施老头的禁令，喝得酩酊大醉，不断重复着“再见，要再见啊”的话语，可是，没谁怪他，没谁责骂他。
站在店外，夜风吹过，众人皆是一阵凉爽，脑袋为之一清。
“嗝，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酒店了，得和我家方圆压压马路。”蔡宗明酒量一直很好，指着公路对面的骑车少女道。
“去吧，过了这两天看你怎么浪！”楼成打趣了一句。
到时候又是异地狗了！
目送小明同学的背影安全穿过人行横道后，施老头咳嗽了一声：“这段时间忙着全国赛的事情，到了帝都都没怎么见老朋友，你们自个儿回去吧，老头子我还有事。”
“是，师父（施教练）！”楼成和严喆珂等人挥了挥手。
等到施建国同志离开，黎小文何紫她们更加活跃了，对楼成严喆珂、孙剑林桦这两对情侣笑道：“我们打算去逛会街，散散酒，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注意安全啊。”楼成叮嘱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们有保镖！”黎小文笑吟吟指着李懋道。
嘻嘻哈哈间，他们几个穿过街道，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林桦招手喊停了一辆出租车，指着孙剑，对楼成和严喆珂道：“他醉成这个样子，我只能先送回去了，你们要一起吗？”
“酒店又不远，我们打算散步回去。”楼成微笑说道，帮着林桦将孙剑塞进了车里。
“拜拜！”林桦坐了上去，隔着车窗，向着两人挥手。
“拜拜！”楼成和严喆珂含笑回应。
车辆开动，驶离了此地，两人忽然发现凉爽夜风里只剩下了彼此，先前的热闹，先前的喧哗，已然归于宁静。
短暂的适应后，楼成噙着笑，左手捂在胸口，以绅士的姿态弯腰行礼道：
“美丽的女士，不，美丽的仙女，能邀请你一块散步吗？”
他的右臂被绑了一层又一层绷带，打上了夹板，进行了固定，只能笨拙地前挥。
按照医生的说法，以他身体的恢复能力，过个几天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三个星期左右肯定能完好如初，当然，前提是别再伤到了。
严喆珂噗嗤低笑道：
“你这个伤残人士就别这么爱演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任由楼成握住。
吹着风，沐浴着霓虹，两人悠闲地漫步于街头，享受着喜悦的淡淡余味。
“哎，孙剑师兄和林桦师姐刚说再见的时候，我还真有点难过呢……”闲聊之中，严喆珂忽然感叹道。
楼成也有同感，点了点头，转而打趣道：“严教练，我记得您教导过我，朋友分为两种，一种是短暂交集，必将渐行渐远的，没必要为此伤悲。”
严喆珂堆起了“恶狠狠”的笑容，“咬牙切齿”地白了他一眼：
“道理我都懂！”
可情绪哪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楼成被她的眼波这么生气勃勃地一扫，心里忽然有了些荡漾，眼角余光打量过四周后，用下巴指着一个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道：“我们走那边吧。”
“啊？”严喆珂眨了下眼睛，一脸的茫然。
“那里可以抄近路。”楼成面不改色地回答，拉着女孩便走了过去。
严喆珂脸上满满的都是懵懂，见男友如此坚持，也就不再怀疑，步伐重又变得轻快，每一下都必须踩在地砖格子里才行，摇摇晃晃，裙摆轻舞。
楼成贪恋地看着，等到往巷子里走了几步，手上忽地用力，将女孩拉入了自己怀中。
“……”严喆珂懵逼地抬头，正要开口，已被楼成用嘴巴堵住了嘴巴，动作激情而热烈。
“唔唔”了两声，她身体软了下来，双手抓住了楼成的衣服，主动吐出雀舌，任由男友吸吮着甘甜。
楼成越吻搂得越紧，呼吸着女孩温热的气息，感受着她娇躯的美妙。
过了一阵，他们终于分开，轻轻喘起了气。
严喆珂眸光又亮又湿地瞪了楼成一眼，好气又好笑道：“你，你怎么这么激动，马上就回酒店了的！”
楼成嘿嘿一笑道：“我想过的，你爸你妈今晚肯定会来找你谈心，回了酒店我们就得暂时分开了，所以，先亲了再说！”
“哟，都学会抢答了！”严喆珂转眸一想，是这个道理。
“都是严教练教得好。”楼成低下脑袋，用额头贴住小仙女的额头，将先前没来得及说出的内心感受以梦呓般的喃呢道，“真好……我们是冠军了……和你一起拿冠军了……”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话语，严喆珂整颗心都软了，脑袋抬起，粉唇微张，眼眸忽闪忽闪地看着男友，一副等待亲吻的样子。
楼成自然如她所愿。
两人缠缠绵绵，磨磨蹭蹭，十几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小时，当他们终于看见酒店大门，看见纪明玉和严开的身影时，一辆车抢先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换上了T恤和休闲裤，一身清爽的林缺略显艰难地下来，站到了两人面前。
“哥。”严喆珂下意识喊了一声。
林缺微微点头，看了他们两眼，声音低沉道：
“我可能就不回松大了。”
啊……楼成呆了一下，严喆珂则像是早有预料。
楼成知道林缺是为了弥补父亲的遗憾，为了全国赛冠军才来松大读书，不像彭乐云那样真正爱好学习，也不像任莉是单纯不想做“文盲”，平时的课程和最后的学位，于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一旦心愿了结，自然再无羁绊。
可是，楼成没想过林缺的告别会来得如此快如此让人没有防备。
林缺还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比以前要稍微多话了一点，他平静地说道：
“我以前听过一首歌，记住了一句歌词，叫做‘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懂事就结束’。”
顿了顿，他又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用和往常一样又隐约有点不同的淡漠语气道：
“我轻狂过了，也该懂事了。”
说完，他转过了身体，拉开车门，重又坐了进去，只给楼成和严喆珂留下了一个孤单的背影。
车辆驶动，林缺没有侧头，只是架起手，漫不经心般挥了挥。
车和他渐行渐远，渐至无影。
繁华落去，一地冷清。
楼成闭了闭眼睛，耳畔仿佛还在回荡着林缺先前的那句话语：
“我轻狂过了，也该懂事了。”

第196章 生活还得继续
夜灯昏黄，道路车行，楼成和严喆珂沉默了下来，并着肩向酒店大门走去。
“我哥应该是胡乱觉醒异能被外公骂了……”走着走着，严喆珂声音略显缥缈地说道。
楼成叹息了一声：“他付出是挺大的……反正拿冠军了，心愿也完成了，也没必要再和你们外公硬顶了。”
作为一个完整经历过高中的人，他其实不缺乏对离别伤悲的体验，但那个时候，心智和三观都远不够成熟，对未来充满憧憬，觉得再会是经常能有的事情，对类似的感触也就比较浑浑噩噩，不够深刻。
而现在，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对大家一起拼搏，一起吃苦，一起闯关的日子，也就越加地珍惜，明白有的人有的事，一旦结束，未必还有以后，于是伤感从中而来，不可遏制。
还好，还好，林缺是大舅哥，将来也要进职业赛的，见面的次数不会少，只是很难再像之前两年一样，为了同一个目标，精诚合作，共甘共苦了。
“是啊，但还是好惆怅……”严喆珂扁着嘴巴，一脸很委屈的样子。
楼成正待附和两句，突地看见自家岳父和岳母大人从旋转门内走了出来，忙挺直了腰背，小声清理了喉咙。
不过，他握着女孩的手却没有一点松开，像是在表明什么。
“爸，妈……”严喆珂喊了两声，脸颊急速染红，但右手倔强着未曾缩回。
“严叔叔，纪阿姨。”楼成跟着喊道，并无手足失措的感觉。
严开看了他们紧握着的双手一眼，轻轻颔首回应了楼成的问候：
“好。”
他嘴巴张合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再开口。
纪明玉则呵呵笑道：“小楼，伤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今晚的比赛发挥真好，又惊掉了一地眼球。”
“阿姨夸奖了，伤没多大事，几个星期就好了。”楼成没表现口才，也没表现幽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错，好好养伤，珂珂，今晚和妈一起睡吧，咱娘俩好好聊聊，让你爸睡外面沙发。”纪明玉笑吟吟望向了女儿。
“嗯。”严喆珂微微点头，侧身看着楼成说，“我先到我爸妈那边去了……”
她顿了顿，抿起嘴巴，略微歪头笑道：“明天见~”
“明天见！”楼成含笑回应，主动挥手对严开和纪明玉道，“叔叔，阿姨，再见。”
“明天见。”纪明玉轻笑重复了一遍女儿的话语，严开则儒雅颔首。
目送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楼成暗叹了一声见岳父岳母的气氛果然比较尴尬和微妙，见识过大场面的自己都相当拘谨。
不知道嘴王这种强者，面对他岳父岳母时是不是依旧挥洒自如……
胡思乱想中，楼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按开了灯光。
右侧是好多天没睡的大床，左边是凌乱摆放着的物品，楼成突然有种出差几月回到孤寂家里的感觉，一室光明，满怀离索，触目陌生。
这就是夺冠后的夜晚？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楼成唏嘘出声，没有换鞋，走到了落地窗边，外面高楼耸立，灯火万家，星河入世，既繁华又冷清。
怔怔看了一会，楼成忽然感受到手机的振动，忙拿了出来，看见了严喆珂发的消息。
“在和我爸我妈聊天，他们对你印象都挺好的。”珂小珂“害羞”笑道。
楼成的嘴角顿时上翘，刚才的伤春悲秋感一下消失地无影无踪，“坏笑”着回复道：
“所以，可以结婚了？”
“噗，想得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严喆珂“握拳敲头”道。
楼成失笑一声，抬手看了眼那枚定情戒指，又再次望向了外面。
这一次，他只觉夜色里的灯火透出了淡而隽永的温馨，为晚行的路人照亮了归途。
……
翌日，拿到了全国赛冠军的楼成依然早起，没有松懈，没有偷懒。
他手臂有伤，很多招式难以修行，只能专注于内练、步法和腿功，在晨光里转折生风，呼啸如意。
七点四十，楼成结束了惯常的锤炼，返回了酒店，艰难地清洗了身体。
到了这个时候，彻底闲下来的他忽然有些感触，觉得昨晚拿到全国赛冠军的经历还是那样的不真实，还是那样的梦幻，如果不是金牌就摆在旁边，恐怕真不敢相信。
“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就想回味了呢……”楼成摇头失笑，遵从着内心的悸动，拿上卡，出了房，准备打车前往帝都市武道场馆。
沿途无事，两侧高楼倒退，类似的景色每个城市一般无二，楼成心态悠闲，饶有兴致地看着，时而与严喆珂聊上几句。
不知不觉，目的地抵达，他拿出了副平光眼镜戴上，双手插兜，漫步走向了武道场馆大门处。
周围的广场里，昨晚入场和离开时的人潮早已不见，就连地面都变得干干净净，再没有之前的丝毫痕迹留下。
越过几位来开店铺门的男男女女，楼成心情不知为啥变得极好，连脚下方砖的轮廓都觉得颇为顺眼。
场馆大门已重新打开，里面空空荡荡，人烟稀少，两侧的墙上则还贴着他和彭乐云“对峙”的宣传海报。
微微一笑，楼成插着兜，一步一步来到擂台附近，找了位置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昨晚大战的地方，看着在那里“嘿嘿哈哈”拳脚搏击的两个小孩。
他们招式中规中矩，但身体尚未发育，力量不足，脚步虚浮，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威力，而且学着电视电影，每出一招都要喊上一声，打的热热闹闹，活力十足。
“诶！小心点！”
“别伤到自己了！”
几位家长在旁边不断提醒，直至被教练撵到看台这边。
注意到楼成正微笑看着擂台，一位外向的家长呵呵笑道：“小孩非得学武，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趁刚好有空陪着。”
楼成想了下，含笑说道：“练武是好事。”
说着，他洒然起身，又补了一句：“适度锤炼有助于发育，不适度的话，有碍发育。”
“啊……”家长们面面相觑，莫名所以。
楼成没有再说，插着兜走向了门边，临到快出去时，才回头望了一眼，望向那熟悉又陌生的擂台。
依稀间，他仿佛从旁观者角度看到了举起奖杯的林缺，看到了仰天长啸的自己，看到了奔向擂台的严喆珂……
嘴角勾起，他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
场馆外，楼成拿出手机，拍了张门口的照片发给严喆珂。
“诶……武道场馆！”严喆珂先是诧异，旋即“怒气勃勃”道，“都不带我！”
“下次一起！”楼成“憨笑”道，“突然心血来潮了而已。”
严喆珂“捂嘴”笑道：“我家傻橙子还有这么不粗糙的一面啊！”
说完这句，她又补了一条：“太后让你中午来吃饭，地址是……”
楼成悠闲回味的心态褪去，忙问了一句：“要买烟酒水果吗？第一次上门好像得带这些东西……”
“不用吧……”严喆珂“头冒问号”，“又不是正式上门，就一起吃个饭，而且我们还是学生。”
“但还是第一次见家长，见岳父岳母，总得表现我的重视嘛。”楼成“手摸下巴”说道。
礼多人不怪！
“我没经验诶，我，我问下太后去！”严喆珂犹豫片刻，决定请教过来人。
楼成“窃笑”道：“太后应该也不懂吧，你爸都是你出生好几年才第一次上门的。”
“没关系。反正重点是我爸我妈，他们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了！”严喆珂停了会道，“太后说不用带什么东西，让你放松点，别太拘谨。”
“好吧……我这就厚着脸皮过来？”楼成问道。
严喆珂“眼睛滴溜溜转动”道：“别急，先回去换身衣服吧，穿，穿那件深色的衬衣，还有，还有……”
看着她絮絮叨叨地吩咐，楼成忽地失笑道：“珂珂，你有点紧张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这傻孩子不知道怎么做吗！”严喆珂“翻了个白眼”。
“嘿嘿。”楼成没戳穿她，“举手敬礼”回复，“一切听严教练吩咐！”
因为在意自己，在意两个人的未来，珂珂才会紧张和忐忑……
嗯，我也一样……
回到酒店，他将衣物翻出，按照严喆珂的提点一一穿好，这才叫了车，准备过去。
下至大堂，他遇见了嘻嘻哈哈出去玩的李懋黎小文等人，感受到了他们愉快的心情。
挥手作别，楼成站到门口，等待车来，此时阳光明媚，天地灿烂。

第197章 沉淀
约饭的地方是个没挂任何招牌的院子，楼成走到门口时，穿着白色及膝连衣裙的严喆珂已等待在了外面，乌黑亮丽的长发被穿过巷子的风刮动，轻然起舞，美得仿佛一张画卷。
看见男友，她眼睛一亮，迎上两步，伸出手帮楼成整理了下衬衣的领子和褶皱，抿嘴含笑道：“别紧张，就普通的吃吃饭说说话。”
“我本来不紧张的，你这么一说，忽然又有一点了。”楼成故意开了句玩笑。
严喆珂美眸流盼，横了他一眼，拉着他没受伤的手，转身朝向了院子：
“走吧！”
穿过有着斑驳痕迹的大门，穿过攀爬着藤蔓的花架，穿过水色清澈的小池塘，楼成和严喆珂在淡淡花香味的缭绕中，进入了东边的那排房子，进入了安静隐秘的暖阁。
一张古朴的四方桌摆放于靠窗的位置，外面有花绽开，有叶繁茂，有波轻荡。
楼成顾不得打量墙上悬挂的字画，多宝阁上衬托的物件，将眸光投向了四方桌，投向了自身认定的岳父和岳母大人：
“叔叔阿姨好。”
“坐吧。”纪明玉笑着指了指严开对面的位置。
“好。”楼成落后半步，随着严喆珂坐下。
就在尴尬和微妙的气氛一点点酝酿时，纪明玉笑吟吟说道：“单论帝都本地菜，这家在我心目里能排前五，而且环境更合适，呵呵，我现在的口味更偏秀山，你应该能吃得惯。”
“其实我这个人不挑食的，食材不奇葩，味道还可以，我都没问题。”楼成微笑回应。
纪明玉点了点头：“用最好的食材做出好吃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能用一般的食材弄出让人赞不绝口的普通菜式，才算真本领，两者再结合，最好的食材，真正的本领，出来的就是美味佳肴了。”
“比如说这家？”严喆珂故意反问，活跃气氛。
有了气场极强的太后主动引导话题，尴尬的气氛褪去，楼成自在了不少，有问有答，中规中矩。
严开没怎么和他说话，只是时不时会附和纪明玉两句，或者感叹地瞄一眼严喆珂不断为她“半残”男友夹菜的举动，心酸于女儿的细心和体贴。
珂珂真地长大了……
一盘盘菜肴布上又撤去，胃口已经非人的楼成没好意思展露本色，以聊天为主，吃饭为辅。
嗯，菜确实还不错，就是分量不太够……好在太后点了何止十人份……不愧是武道世家，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他默默地想着。
临到尾声，严开看了他一眼，抿了口茶水，第一次主动发问：
“小楼，你对将来是怎么安排的？”
安排？楼成愣了一下，正要组织语言，严开已补充道：“你师父和军方关系匪浅，少不了这方面的纠葛，你是想走这条路，还是打职业赛？”
“严叔叔，我这个人其实很怕死的。”楼成想了想，自嘲笑道，“没必要的话，我真不想拿生命去冒险，还是打职业赛过日子更适合我。”
严开微微颔首：“那你有什么目标吗？成外罡？”
“对。”楼成坦然回答，“一是我熟悉的印象深刻的武者都是外罡，我希望有挑战他们的实力，能够和他们一争长短，二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二嘛，因为珂珂的外公和姥姥都是外罡。”
话短意深，严喆珂听得眉眼一弯，浅笑浮面，贝齿咬了咬嘴唇，想娇嗔一句，又碍于父母在场，强行忍了下来。
严开则仿佛被勾动了往事，一下有了感触，沉默半晌后才道：
“不错，好好努力。”
虽然我自问也算事业成就，涵养足够，但每次面对身为外罡强者的岳父岳母时，感受还是相当复杂……而且明玉的生意大部分也是仰仗着纪家，仰仗着两位外罡……
严开没再多言，纪明玉岔开了话题，重新让气氛变得自然，等到最后，她微笑望向楼成道：“小楼，你们是明早回松城？”
“对，十点多的飞机。”楼成如实回答。
纪明玉又转而看向了严喆珂：“珂珂，今天还是跟着我们吧，到了帝都，有些长辈还是得拜访一下的。”
“好的。”严喆珂清脆地答应了下来。
一番告别后，她将楼成送到了院子门口。
“这就结束了？”楼成回头瞄了眼，满脸茫然地问道。
这和自己想象的见岳父岳母场景完全不同啊！
“对呀，不这样结束，你还想做什么？”严喆珂眨了下眼睛，好笑反问。
“不是应该问我具体的情况吗？比如姓嘛，叫嘛，从哪来，往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楼成用开玩笑的口吻回答。
按照别人的经验，类似见面都会有盘问啊！
“噗……”严喆珂莞尔失笑，“你具体的情况，他们又不是没渠道查到，就算没有，也应该是先私下问我，哪有直接开口问你的，这多不礼貌多尴尬啊！”
“好吧。”楼成松了口气。
严喆珂抿了抿嘴，忽然羞不自胜地扭头望向旁边，补了一句：
“太后现在对你特别，特别满意……觉得你有天赋，又可靠，说到能做到……她支持了，我爸，我爸也就只能接受了。”
楼成心里一喜，故意浮夸道：
“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美得你哟！”严喆珂回头白了他一眼，可眸子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意。
两人又扯了几句才各自返回，楼成下午没事，放松了心情，但未找帝都的几个高中同学聚会，只是在Q上和他们聊了一阵，偷得浮生半日闲。
到了夜里，齐芳按照每天的习惯，在十点多给他打来了电话，分享这一天里自己得到了多少的恭贺。
翌日，楼成没有放松，依旧来到附近的公园锤炼。
快要结束时，他突然发现自家师父不知什么时候已拿着酒壶站到了旁边。
“林缺被‘抓’回蜀山斋了，之后应该不来了，你有什么打算？”施老头扬了扬下巴。
不等楼成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着：“为师帮你们校长拿到冠军了，也休息够了，你也勉勉强强可以出师了，是时候离开了，臭小子，你想提前进入职业赛，还是怎么着？”
师父也要走了啊……楼成一阵恍惚，心里那个念头却更加清晰和坚定了，他沉吟了下道：
“师父，我一年半提升到现在的程度，走得太快太急了，这次全国赛都已经暴露了不少问题，我想沉下去，沉淀一年，好好打磨，等有了非人境界再进入职业赛，嗯，这可能更好。”
“还有，林缺走了，您也走了，我要是再走，武道社不是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情况吗？是，是比以前强不少，但大家都还没来得及真正成长起来，下学期多半又没法赛区出线了，这会对他们造成很大打击，而且松大的同学好不容易才重新支持我们，有了热情，突然回到原点，他们肯定很失望，很难过……”
“我想，我想再留一年，带一带其他人，等他们成长起来，有了后续的新鲜血液，再离开，呵呵，到时候，我也大四了，没什么课了，就算提前走，也能混张文凭……”
施老头闻言一笑，喝了口酒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抬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嘿，突然爆发异能是林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而你肯定会选择再留一年……不过嘛，到时候老头子我也有些事情交给你做。”
“什么事？”楼成诧异问道。
“有关‘九字诀’的，有关‘炎帝劲’的，我会挑一些简单的事让你自己去做，既让你有收获，也给你点磨砺，到时候再说吧。”施老头难得正经道。
因为没有“祝融劲”进阶的“炎帝劲”，为了冰火平衡，楼成的“冰霜劲”才一直没往“冰魄劲”衍变。
“好的。”楼成压住好奇，没再追问。
此时，施老头背过手，啧啧了一声：
“好好沉淀吧，看你多久能进非人。”
……
锤炼结束，武道社众人会合，赶去了机场，飞回了松城，沿路之上，只知道林缺回蜀山斋养伤的其他人嘻嘻哈哈，很有点衣锦还乡的兴奋，楼成则将自家师父也要离开的事情透露给了严喆珂，两人皆是感伤。
下了飞机，有校车来接，楼成等人返回了阔别多日的松大新校区。
这一次，校车直接停到了武道场馆外，让他们能先将全国赛冠军奖杯放入荣誉室，等到周一，则会去见校长，接受表彰。
下了车，走向武道场馆门口，楼成侧过头，微笑对严喆珂吐槽：
“忽然有点陌生了……”
说话间，两人临近了大门，突地愣在了那里，因为里面坐满了同学，自发地坐满了同学，男男女女，好几大千！
他们举着横幅，有组织地齐声呐喊道：
“我们来了！”
“我们是冠军！”
热烈澎湃的气氛扑面而来，楼成的心却突然沉淀了下来，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微笑。
“我们是冠军！”
第三部 且行且珍惜

第001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叮”的一声短信响，楼成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冠军奖金已然到账：
“您尾号是XXXX的储蓄卡账户4月30日9点45分电子汇入收入250000.00元，活期余额904724.84元……”
由于本届大学武道会全国赛关注颇高，转播的版权费用和门票收入等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每一支赛区出线的队伍最少能拿到50万元，填补完来回交通费、大半个月食宿费、大巴和练习场地租赁费等还有剩余，可以给教练和队员们发点补贴。
而要是打入了前八，至少能拿到80万，前四是110万，亚军是140万，冠军独揽180万！
这一次，松大校方比选拔赛时还要慷慨，扣掉38万的各种开销后，只拿走了30万的管理费用，施老头、楼成和林缺作为核心，作为中流砥柱，各自得25万。
上场较多且在帝都一战里拿下关键胜利的严喆珂10万，拼到受伤的李懋8万，单独登过场的蔡宗明6万，对付何氏兄弟阵法时有出战的林桦4万，孙剑、何紫和王大力三位替补每人1.5万，操劳琐事处理日常的黎小文1万。
剩下的里面，参与特训却没能前往帝都的队员每人三千的训练补贴，其余归入武道社公账，应付平时的小开销，比如电脑维修啦，聚餐啦，聚餐啦，聚餐啦……
“不知不觉，我快是百万富翁了啊……”楼成又欣喜又好笑地截了个图，毫不掩饰地将自己小金库的虚实炫耀给了严喆珂。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真算有钱人了，而是作为一名大学生，暂时无需购房，不考虑买车，什么结婚的准备，蜜月的花费，奶孩子的基金，未来养老的储备，也都还遥远得形不成具体概念。
并且，自己每个月还能去冰神宗的产业领一份丹药和材料，日常则都在校园里，一两周才会外出约会一次，其中，吃得再多，不追求顶级食材的情况下，这方面的消耗也就那么回事，类似种种加起来，即使算上配合“者”字诀内练的额外丹药开销，从二月中到现在，总共用了亦不足十万。
这对以往的楼成来说赚钱压力是不小，可有了吴婷他爸的代言合同70万，全国赛冠军的奖金25万，他难免会生出钱怎么花都花不掉的美好感受。
看来我还是太淳朴了……他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严喆珂迅速回复，“捂嘴”笑道：“我的奖金也到了，算上我的，正好是百万富翁~”
“不是应该说咱们家正好是百万富翁吗？”楼成“得意地推了下墨镜”，顺口说道，“我收拾完行李了，现在过来找你？”
他们已经做好了五一的外出旅行计划，想着前面大半个月都没上课，全靠自习，也就不在乎多逃一天课了，决定提早出发，晚归一天，既避开交通高峰，又让假期近乎翻倍！
多美好的事情啊！
严喆珂“茫然呆坐”道：“你再等等，我抹点东西，稍微弄一下。”
“咦，这是要化妆吗？好郑重的待遇，我有点受宠若惊啊！”楼成“挑眉笑道”。
“你不是说我见女孩子才特别重视，和你约会都不太慎重了吗？哼，满足你的心愿！”严喆珂发了个“扭头望天”的表情。
“期待！”楼成开始浮想联翩。
放下手机，一时呈空闲状态的他左顾右盼，正好看见“劳模”张敬业背上行李，走向了门边，路过了自己。
“和你家那位旅行去？”楼成低笑问道。
“对啊，你也是？”西北汉子张敬业瞄了眼桌上的大背包。
“嗯，下午的课不上了？”楼成调侃道。
张敬业斜眼看他，好笑道：“我觉得你应该也是不去的。”
“是啊，好巧啊！”楼成浮夸回答。
“好巧！”张敬业回以笑容，走出了小寝室的门。
这时，室长赵强抽出几本书，塞入了挎包里，打趣了一句：
“羡慕你们这些有女朋友的人，我只能认真上课了！”
“嘿，阿强，你前阵子不是说想对一个老同学下手吗？”楼成心中一动，八卦问道。
寒假的时候，赵强和一位也在松城读书的高中同班女生重新联络上了，这几个月聊得颇为火热，在寝室里宣称要抓住机会下手，摆脱单身狗的标签。
赵强咳嗽了两声，面露赧色道：“也就是想想而已……”
“同学，追女孩子这种事情不能光靠想啊，必须付诸行动，不要害怕失败。”楼成先是一本正经地提点，继而窃笑道，“失败多了，你也就习惯了！反正隔壁有‘情圣’，多讨教没错的！”
赵强忽地哎了一声：“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能耐，早信心十足地下手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着？只能勉为其难地骄傲一下了。”楼成笑着摊了摊手，“不过话说回来，我鼓起勇气追我家珂珂的时候，也没什么本事啊，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他开玩笑地抹了把头发。
当然，不昧着良心地说，和珂珂的关系有实质突破，还是因为自身在小武圣擂台赛时让她有了代入，和她共同经历了一段昂扬奋发又屡创奇迹的旅程，并且展现了让女孩子觉得可靠的品质和潜力。
“鼓起勇气追”这五个字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追一个女孩子，人家就必须得接受的规矩。
“也是啊……”赵强仿佛才想到这点，认真沉吟了下道，“算了，有位长者用自己的人生经验教育我们，得趁年轻多读书，多学习，多掌握各方面的知识，不能浪费于情情爱爱。”
“……”楼成无言以对，目送赵强背上挎包离开寝室。
玩了一阵手机，他终于收到了严喆珂的消息，女孩“乖巧端坐”道：“再等五分钟你就可以出门了。”
“好的。”楼成迅速回复，小心翼翼将右臂穿过背包的带子，负好了行囊。
这五分钟还是到珂珂宿舍门口等吧！
他正要迈步，老邱邱志高满脸汗水地跑了回来，嘴里嚷嚷道：
“我擦，迟了迟了，要迟到了！”
抬眼间，看见楼成，他露出笑容，满怀期待地问道：
“橙子，你说，我有希望在大四前到业余三品吗？”
经过快四个学期的刻苦努力后，他悲伤地发现自己可能真不是学习这块料，虽然没挂过科，但也不是全班前百分之二十的水准，连最低等的奖学金都没拿过，怎么追都追不上去，于是开始现实地思考问题，打算将武道捡起来，混个业余前三品的证书，为大四时找工作增添砝码。
“以你的体格和力量，只要能坚持一周三次以上的锤炼，希望蛮大的。”楼成中肯地回答。
邱志高顿时眉开眼笑，在他的心里，楼成已是大学武道圈子的宗师级人物，他确定自己没问题，那就真没问题了！
“好的，有空的话，你指点我两句啊，回头有什么事尽管说。”老邱急着去上课，匆忙收拾了书包，跑进了寝室卫生间，直接冲起了冷水澡。
呼，每个人大学的发展都不一样啊……楼成感叹了一声，背着行囊出了小寝室的门，路过隔壁时，他随意瞄了一眼，忽然被惊呆了：
小明同学正埋头苦读，时而奋笔疾书，打着草稿！
“我擦，你这是受到什么打击了？”楼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
蔡宗明抬头侧脸，没好气道：“认真学习怎么了？都快一个月没怎么上课了，得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说着，他露出了一抹“自暴自弃”的笑容：“这不是我说的，我家方圆说的……”
“那你怎么不去教室自习？”楼成恍然大悟，下意识问了一句。
“在寝室自习有问题？”小明同学疑惑反问。
“你不怕承受不住电脑游戏的诱惑？”楼成呵呵笑道。
“自从手游大火，想玩的去教室一样能玩，我不追求表面的形式。”蔡宗明“正气凛然”地回答。
楼成啧啧道：“可教室自习的氛围不一样啊，大家都在学习，你一个人玩手游，会不好意思的，也就会克制住自己了。”
蔡宗明嘿了一声，一脸你图样图森破的表情：“橙子，你丫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别人影响，会被气氛感染，然后就不玩游戏认真学习的人吗？”
“……不是。”楼成竖了下大拇指，扭头就走，冲向了门口。
……
在三栋宿舍外没等几分钟，楼成就看见女友拉着新的行李箱娉娉婷婷走了出来，刘海清丽，五官精致，裙袂飘逸，双腿笔直，如诗如画。
认真打扮过的珂珂真美……楼成没有掩饰自己喜爱而灼热的目光，看得严喆珂下巴微扬，目光向旁，得意略放。
“我来。”楼成要伸手接过她的拉杆箱。
“不用了，我自己拿，你这个残障人士~”严喆珂美眸一横。
楼成好笑道：“残就不说了，障是什么鬼？”
“嘿嘿……”严喆珂先是笑而不语，接着转眸娇道，“你得空出手牵我呀~！”
楼成闻言笑道：“没事，我都没打夹板了，牵个小仙女还是不成问题的。”
严喆珂正待说话，手机突地发响，有电话进来。
“我外公……”她看了一眼，疑惑地对楼成说道，然后才选择了接通，“喂，外公？”
“喂，珂珂……”纪建章略显苍老的声音笑道，“五一把小楼带过来让我和你外婆瞧瞧吧。”

第002章 纪家
“啊……”听到外公的吩咐，严喆珂一时有点懵逼，下意识看向了身前的楼成，没直接做出答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外公怎么突然就让我带橙子去江南？
也不早说！
楼成如今的感官异常强横，咫尺之间，早有耳闻，念头起伏中，已含笑对女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
虽然不能和珂珂单独旅行，比较失望，但早日得到她长辈认同，等于登堂入室，会给她很强的安全感。
反正以后有的是类似机会！
征求了男友的意见后，严喆珂才算缓过神来，鼓了鼓腮帮子道：
“外公，你怎么不早说？我和橙子都还有别的安排呢，好啦，好啦，我们过来我们过来，马上去改签。”
纪建章微笑道：“我以为你会主动带他来见见外公我的，结果等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消息，只好厚着老脸，自己来邀请了。”
严喆珂被说得俏脸一红，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想着等暑假的时候吗……”
她怕自家傻橙子被欺负，打算等楼成踏入了非人境界才领到纪家走一圈。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把小楼的身份信息发过来，我吩咐人帮你们安排行程。”纪建章呵呵笑道。
通话结束后，严喆珂瞄了眼楼成，略显不好意思地撒娇道：
“外公真是，我们都订好机票和酒店了才说！”
“没事，去哪里旅游不是旅游？”楼成宽慰笑道，“不过我做的攻略就派不上用场了，接下来只能靠严教练你‘带路’了！”
“放心，不会把你弄丢的~！”严喆珂眉眼一弯，感动于男友的理解，接着故意活跃气氛道，“好气哦，退不了全款，都怪外公，得让他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红包？”楼成茫然反问。
“江南习俗，确定了关系的男女，咳……”严喆珂的脸颊略微泛红，扭头望向旁边道，“第一次上门的时候，长辈会给红包的。”
“外孙女婿红包啊！”楼成笑眯眯地进行了总结。
老实说，他对见严喆珂外公和姥姥并不紧张，在自身这一辈年轻人的认知里，岳父岳母是直接与女友相关的，自然会更重视，也就更忐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这些，隔了一代，影响似乎已经不是太大了。
至于那是外罡强者这点，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外罡，没外罡撑腰！
两人说说笑笑间，严喆珂将自己存在手机里的楼成身份信息发给了外公，等待他协调，而周围来往的松大同学，早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致以了无声的问候，其中不乏鼓起勇气过来要签名的。
自拿到全国赛冠军后，楼成已处于“松大无人不识君”的状态，成为了不少师哥师姐学弟学妹和同届同学的偶像，走到哪里，都能吸引眼球，感受善意。
就在他考虑着阳光渐盛，围观者增多，要拉着珂小珂同学找咖啡馆等地方避暑等待时，很快就有电话联络了女孩，转告了几个头等舱的情况，让她进行选择，并说如果还不满意，可以用蜀山斋的私人飞机和申请的航线。
“就中午十二点半的这班。”严喆珂没太劳烦别人，迅速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他们按照原先的规划，乘坐校车离开了松大，抵达了机场，只不过，航班已变，机票上的目的地也由隔壁省改成了江南省。
没有晚点，没有延误，航班准时起飞，楼成喝着本身制冷的矿泉水，随口与女友闲扯着：“珂珂，我在想个问题啊。”
“什么？”严喆珂转过头，眸子清澈而美丽地望着男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你妈，还有你外公姥姥爷爷奶奶，都不满意我，不想你和我结婚，你会怎么做？”楼成低笑问道。
正是因为太后满意自己，岳父没有反对，他才敢问这事，仅是作为情侣间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
严喆珂眼眸上转，洁白的牙齿轻咬了下嘴唇，梨涡一现道：“当然是听他们的~”
“啊……”楼成愣了一愣。
珂小珂同学，这答案不对啊！
看见他的反应，严喆珂捂嘴轻笑，流泻出泉水般的愉悦，末了才道：“你好好骗哦！”
打趣完毕，她抿了抿嘴，边思索边说道：“是我结婚，又不是他们结婚，我自己的意见才最重要嘛，他们不反对我很开心，他们反对，我也会按自己的想法来，只要有能力养活自己，过得很好，其他人的意见就只是点缀，我一向不觉得什么双方亲戚的祝福很重要，当初太后什么祝福都没有，不也乐呵呵地过下去了？”
“我发现你受太后的影响很深啊……”楼成因女孩的答案而眉开眼笑。
“珠玉在前嘛~”严喆珂尾音上扬地笑着，转而问道，“那你呢？要是你爸你妈不喜欢我，你会怎么做？”
我擦，问类似的事情果然都会烧回自己身上……楼成腹诽了自己一句，先恭维道，“我家珂小珂这么可爱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这么懂事，我爸我妈肯定会很喜欢的……”
他顿了顿，改用正经的态度道：“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嗯，都是严教练熏陶得好，还有，也许是我翅膀硬了吧，有实力有底气不依赖父母，自己就能过得不错，所以，他们的意见对我只是参考，我会孝顺他们，但不表示什么都得听他们的，其实吧，我家现在，关于我的事情，差不多都是我自己拿主意了。”
这是一种家庭地位的自然衍化，只要本身性格不懦弱，不愚孝，拿得定主意，那自身事业有一定成就后，差不多都是替父母做主，而不是父母来做主了。
严喆珂静静听着楼成诉说，眼眸晶亮泛漪，可最后却突地噗嗤失笑：
“橙子，哈哈，我想到了一句话，哈哈，有了媳妇忘了娘！”
“喂，正经点！”楼成无奈摊手。
情侣在一起，只要是认认真真想结婚，想过一辈子的，都免不了幻想未来，讨论婚姻生活里的方方面面。
不知不觉，飞机开始下降，平稳落到了停机坪上，一段滑行后，楼成和严喆珂出了舱，向着到达大厅行去。
途中，女孩接了个电话，转头对楼成道：
“橙子，我们等下直接去停车场，灵乾哥来接我。”
纪家上一代行“明”字，这一代用“灵”，纪灵乾不是纪建章这一支的，属于他弟弟那脉，二十八岁的武者，入非人已经两年，五品，在纪家的安保公司做副总裁，与这边的关系相当好。
而严喆珂大舅舅的女儿是她关系最好的表姐，纪灵犀，二舅舅家两个孩子，表姐纪灵方，表弟纪灵云。
“灵乾哥亲自来啊，哈哈，每次你提到他，我都想起零钱……”楼成开了句玩笑，左手拖着拉杆箱，右手被女孩牵着。
严喆珂抿嘴低笑道：“我也是，弄得喊他的时候经常笑场，呃，你等下也跟着叫灵乾哥，见了我外公和姥姥，你就喊纪爷爷和窦奶奶，或者纪前辈窦前辈……”
她认真地叮嘱着称呼问题。
没用多久，两人找到了纪灵乾说的位置，看见了辆深蓝色的商务车。
纪灵乾个子瘦高，眉眼俊朗，气质沉稳，随意穿着深色系的休闲衬衣和裤子，看见楼成和严喆珂手牵着手过来后，摇头笑道：
“楼成，你手臂不是受伤了吗？别惯着我妹。”
“灵乾哥，你说什么啊？他非要牵我的，还不准我自己拿行李！”严喆珂娇嗔了一句。
“灵乾哥。”楼成跟着喊道，微笑着动了动右臂，“初步愈合了已经。”
纪灵乾叹息了一声：“看见你们这样子，就想起了我初恋，哎，上车吧，车上再说。”
车门打开，里面空间宽阔，有帘子和隔断遮蔽了驾驶位置，让司机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两排座椅则调成了相对的状态，周围有吧台和小冰箱等施设。
放好行李后，楼成没怎么打量车里别的地方，跟着严喆珂坐了下来，纪灵乾则一屁股落到了对面的位置。
“要喝点什么吗？”他微笑指了指吧台。
“我不喝了，刚飞机上喝了好多。”严喆珂侧头望向楼成，“你呢。”
“我也不用了。”楼成摇头回答。
说话间，车门合拢，车辆平稳前行，安静转弯。
纪灵乾双手交叉，放于身前，低沉笑道：“楼成，唔，我喊你小楼吧，要不然太生疏了，你大学赛的几场关键战，我都看过了，不错，珂珂很有眼光，比我当年强多了，难怪二爷爷主动请你过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严喆珂：“这事二爷爷弄得太仓促，大家都不在，过节出去玩了，就我前段时间去南边做了个安保任务，累得不行，正在家休息，被抓了壮丁。”
“我以为外公早安排好了……这样也好……”严喆珂先是疑惑，继而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橙子就只需要见见外公和姥姥，相对更轻松，不那么尴尬。
自家的男友自家心疼！
“好什么？灵犀灵方她们都说要赶回来见见当世天骄。”纪灵乾嘿了一声。
不管纪灵乾是不是真心实意，听到这句话时，楼成莫名就有了几分虚荣感，心里一阵暗爽。
一路之中，主要是严喆珂和纪灵乾聊天，楼成间或插嘴几句，倒也不是太拘谨，等车辆开到了纪家老宅，入了院子时，气机牵引，他霍然外望，透过深色的玻璃，看见一位鬓角略微斑白的清癯老者立在花架旁。
“外公~”严喆珂蹦跳下车，喊了一句。
楼成跟着过去，恭敬开口：
“纪前辈。”
这便是鼎鼎有名的“倾天剑”，气势不露，渊深似海！
纪建章微笑颔首，对严喆珂道：“珂珂，你先进去见见你外婆。”
说到这里，他转而看向楼成：
“小楼，陪我去散个步吧。”

第003章 暗助
“外公……”严喆珂吓了一跳，本能往侧方跨了半步，挡在了楼成的身前。
外公支开我想对橙子做什么？
见状，纪建章摇头失笑：“你这丫头，和你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女生外向啊，女生外向……放心，我就和小楼说几句话。”
严喆珂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一副“你要保证”的狐疑样子。
“珂珂，没事的，你先去看看姥姥。”楼成吸了口气，故作从容地安抚着女友。
纪前辈真想为难我，在场谁也挡不住啊……
“那我等下来找你。”严喆珂轻捏了下楼成的右手，故意这么说了一句，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宅子，纪灵乾则指挥着司机找地停车，假装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走吧，我们绕宅子走一圈。”纪建章穿着一身暗蓝色的宽松武道服，双手负在背后，慢悠悠往前踱步。
“好的。”楼成刻意落后半步，走得不急不徐。
旁边池塘水色分明，道路芳草萋萋，纪建章腰杆笔直，两鬓斑白，行走间自有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外通天地的浩大，虽然他一时没有开口，但越不说话，给人的压迫感越是恐怖。
如果不曾直面过“意后”“罪火天君”等顶尖外罡强者，光凭与自家不正经师父的相处，楼成此时多半已战战兢兢，手脚发软，可现在，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既保持着对长辈的尊敬态度，也流露出心意坚定的自若，并且不贸贸然寻找话题，而是享受着无声的沉默。
我敬你，不是为了其他，只因为你是珂珂的外公，是武道路上的前行者！
又走了一阵，纪建章背着双手，目视前方，叹息笑道：
“灵犀和灵方带回来的两小子虽然家学渊源，号称精英，但别说陪我散步了，单独和我待个两三分钟都受不了，那额头的冷汗哦……”
说着说着，他微不可及地摇了摇头。
“晚辈是被我师父他老人家操练惯了。”楼成谦虚回答。
他心里充满了谨慎之情，觉得珂珂她外公找自己谈话不会那么简单。
纪前辈昔年以两仪磁光剑名动天下，如今是否用剑法入话术，藏着什么微妙含义？
“你师父那性子，能教出你这种徒弟，也不容易。”纪建章低笑一声，转而望向天边，语气苍老而飘忽地说道，“珂珂那丫头，打小身体不好，先天不足，我们做长辈的，难免就多疼爱几分。”
“晚辈会好好照顾她的，不让她受委屈。”楼成言简意赅地承诺。
“她最终能够好转，能健康长大，有不少方面的因素，我和她外婆算是做了些事情，对她身体状况的了解，要胜过她妈和她爸，有一点，始终瞒着他们。”纪建章缓慢说道，视线已收了回来，投在了池塘被微风荡起的涟漪之上。
有什么需要瞒着太后和岳父大人，瞒着珂珂的？楼成心里咯噔了一下，涌起了不好的预感，莫名地发慌。
以纪前辈的身份和地位，以他对珂珂的疼爱，不会在类似事情上欺骗我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开始胡思乱想时，纪建章忽然顿步，回过脑袋，目光锐利地望了过来，声音沉缓地开口：
“珂珂先天不足，将来子嗣艰难，你能接受吗？”
他的话语就像他的剑法，凌厉，锋锐，没有掩饰，直指心底。
预料的庞大冲击如约而至，楼成反倒松了口气，因为这比自己想象的珂珂先天不足活不过三十岁等状况好太多！
在他这个年纪，以他所处的校园环境，对后代，对孩子，还只停留于和严喆珂偶尔畅想时的印象，没什么具体的概念和深沉的渴望，心情莫名沉重之中，更多是对女友的心疼，替她感到难受。
回视着纪建章的目光，楼成默然了十几秒，组织起语言道：
“我和珂珂在一起，是因为喜欢她，而不是她能生孩子。”
纪建章眼睛微眯，嘿了一声：
“别说得这么绝对，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是很能体会这种事情，等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你认识的朋友，你身边的亲戚，都有了孩子，享受着天伦之乐，你会不遗憾，不失落，不后悔？”
他描述得极富感染力，以楼成如今的年龄和阅历，竟也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情顿时就黯淡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睛，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未来，沉吟着道：
“我能接受，大不了去领养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他苦中作乐般想道，即使不领养，俗话不也说了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爱情就变成亲情了，我可以把珂珂当做女儿来疼，也算是有孩子了……
当然，这句话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纪建章表情严肃，双手依旧负于身后，又开口问了一句：
“就当你能接受，但你父母能接受吗？你家人能接受吗？”
气氛愈发地凝重，楼成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老妈的反对老爸的沉默，他吸了口气，拳头握了一下后松开：“珂珂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爸我妈，不是嫁给我亲戚，他们接受那很好，不接受，也不妨碍我们在一起，大不了我家的事情，就一直由我自己出面处理，不让他们有什么接触，没了接触，也就少了矛盾。”
纪建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过头，继续往前方踱步，语气悠悠地说道：
“不错，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珂珂只是子嗣艰难，不代表没有希望，以你旺盛的气血和必将非人的身体，希望挺大的。”
说话间，他嘴角微勾，流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再不复之前的严肃和凝重。
啊……楼成已经傻在了那里。
不必太在意……希望挺大的，挺大的，大的……
这么说来，我之前的挣扎和难过，心疼与决绝，都是因为一个虚幻的假设而来，白白浪费了感情？
外公，你可是珂珂口中威严而亲厚的长辈，是我心目里德高望重的前辈，你，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以欺骗的方式来考验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不对，他老人家也没骗我，只不过一开始没把话给说完而已……
这……不怕武功真，就怕套路深！
纪建章仿佛能察觉到楼成的心思，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脚步顿住，等在前面，岔开了话题，悠然道：
“其实，我早知道你们俩在谈朋友了。”
“啊？”楼成一脸迷茫。
早知道？有多早？
见他已然跟上，纪建章再次负手，慢慢前行，笑眯眯道：
“老宅子嘛，隔音不是太好，我耳力也还算行，虽然不会刻意去听什么，但珂珂那丫头有时候太开心，没怎么控制音量，我又恰好路过，于是听到了两三句，而且谢家那小子还提过一次，嗯，你一直表现得都不错，过年的时候，嘿，那丫头还装模作样帮你求九字诀，我顺水推舟就答应了下来。”
我擦，外公你这么厉害，珂珂知道吗？楼成嘴巴半张，险些无法合拢。
敢情我们这么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谁都没瞒过啊！
不，就瞒过了岳父大人……可怜的他……
话又说回来，有了太后前车之鉴，纪前辈对类似的蛛丝马迹自然不会再粗心大意了！
吃一堑长一智！
此时此刻，楼成心里的纪建章形象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那种威严含蓄但疼爱儿孙的封建家长。
如果说自家师父只是故作高深，心眼其实很直，那纪前辈就是货真价实的老狐狸！
“当时珂珂还很得意……”楼成说到这里，险些笑出声，心情一下愉悦，迫切地想看到珂小珂同学对此的反应。
纪建章摇头一笑，再开口时，已问起了别的事情：
“小楼，你是以冰火平衡来还劲抱力的？”
作为蜀山斋长老，接触过不少修真的典籍，他自能比一般外罡看出更多东西，而他话题的不断改变和跳跃，始终让楼成摸不到脉络，就像面对那飘渺难测的剑法，只能被动应付。
想了一下，楼成坦然回答：“是的，我师父他老人家和军方有关系，晚辈很早就见识过修真的东西，结合自身的情况，有所融合。”
纪建章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再往上走，想突破非人，对冰火对阴阳得有更深的领悟和把握。”
不等楼成回答，他自顾自说道：“我以两仪磁光剑入武道，蜀山斋又执掌着太清道德篇，对阴阳还算有几分心得……”
纪建章话音刚落，楼成顿觉天色忽地变暗，星空仿佛直接降临于了地面，和荷塘月色等融为了一体，似幻似真。
福至心灵，他没有再言，一边跟着负手前行的纪建章散步，一边半闭上眼睛，细细体悟着周遭虚幻与现实难分的气势场。
火为阳，冰为阴，璀璨星辰为阳，无垠漆黑为阴……动为阳，静为阴，顺转为阳，扭转为阴……世间万物由一而来，本身便有阴阳正反之分……
种种感受浸入，楼成莫名就想到了自身所学，0为阴，1为阳，00111100，万事万物，皆能描述……
不知不觉，纪建章停下了脚步，周围阳光灿烂，哪有什么深邃星空。
此时，两人已回到了散步的起点。
“明白了吗？”纪建章微笑问道。
“一点点。”楼成略微不好意思地如实回答。
“有一点点就好。”纪建章笑了一声，轻振手臂，向着宅子正厅飘然行去。
楼成怔在了那里，心中泛出了诸多念头：
我和珂珂还没有结婚，纪前辈不好直接教导什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我体悟他的阴阳两仪气势？
他这是在暗助我尽早成就非人？

第004章 一脉相传
纪建章刚入宅子，严喆珂就一阵风般蹿了出来，又是担心又是好奇地望着楼成道：“外公和你说了什么呀？”
“他关心我们生孩子的问题。”直视着女友清澈晶莹黑白分明的眼眸，楼成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总结能力满分！
“啊……”严喆珂满眼懵逼，白嫩的脸颊迅速泛起了一抹晕红，不敢相信地嗔道，“怎么可能？外公怎么可能和你谈这种事情！”
这多不好意思啊！哪有第一次上门就聊生孩子问题的！
楼成笑了出声，清了清喉咙道：“纪前辈最开始是说你先天不足，子嗣艰难。”
“我怎么不知道……”严喆珂茫然脱口。
“他说这一点只有他和你姥姥清楚，连太后和岳父大人都被瞒着。”楼成哪忍心小仙女难过，没卖关子，当即补充道，“不过嘛，只是艰难，不是没有希望，你外公很满意我身体强壮，即将非人，再加上气血旺盛，那都不是事儿~嗯，和正常人差不多啦。”
严喆珂粉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啐了一口，好气又好笑道：
“怎么感觉你说得好污！”
她还没来得及自怜身体，就被打消了失落和难受，感觉颇为复杂。
“哪里污了？你别被污彤给带坏了啊，看什么都觉得污，总之，这说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楼成顺势就说起了甜言蜜语。
严喆珂眼眸一翻，目光带笑地哼唧了两声：
“外公肯定是拿这事来试探你……”
她没问楼成是怎么回答的，外公满意的表情说明一切！
遥想着橙子会有的应对，会有的表态，会有的坚决，她眸光转润，亮得异常柔和，心里忽生羞喜之意，一时竟不敢直视楼成，只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他两下，故作淡定地说道：“走，我领你去见姥姥。”
“嗯。”楼成伸手拉住了严喆珂的纤掌，与她肩并肩往内行去，并顺口把纪建章展露气势暗助自己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这都是爱屋及乌，明白吗，爱，屋，及，乌~！”严喆珂听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以浮夸的方式自赞了一句。
“是是是，都是沾小仙女的光。”说到这里，楼成忽然失笑，“你外公早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过年的时候，他根本是顺水推舟给的九字诀参考典籍。”
“什么？”严喆珂愣了一下，等听楼成详详细细地解释完，突地缩回手，捂住脸，又羞又急地嚷嚷道，“我不要进去了！橙子，我们走！好丢脸好丢脸！当时外公和姥姥肯定在看我的笑话！”
我那次竟然还觉得自己演技很好，机智无双！
楼成憋着笑，欣赏和记忆着女友的反应，末了才收敛情绪，哄了一阵。
“忘记这件事情！”终于，严喆珂“恶狠狠”地瞪了眼男友，迈开步伐，走入了正厅，嘴巴嘟得老高，都能挂个酱油瓶子了。
正厅内，纪建章和窦宁坐于上首两个位置，看见宝贝外孙女的表情后，相视一笑，略过此事，直接招呼着楼成就坐。
对于珂珂她外婆，楼成一直是怀揣着敬仰心态的，她在二十九岁前，抽空生了三孩子，竟然还能踏入外罡境界，让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武者情何以堪！
有的人就是为了打击别人而存在的，珂珂她外婆就是其中之一，轻轻松松证外罡！
“小楼，你比珂珂大了快一岁吧？”窦宁神采奕奕，眉眼间不见丝毫皱纹，只是岁月沉淀出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仅得四十来岁，与纪明玉严喆珂都有几分挂相。
“对，我二月的生日，她十二月的。”楼成微笑回答。
窦宁轻轻点头：“不错，如果你能在年内成就非人，将来外罡的希望不小，呵呵，比我和珂珂她外公当年都强。”
“姥姥，你也知道年内成就非人这个赌约呀？”严喆珂忘记了“生气”，又惊又喜地开口问道。
“你别以为姥姥我是老古董，不懂得玩电脑和手机，我都学会刷微博快半年了……”说到这里，窦宁笑着“指责”外孙女，“珂珂，你不关心我！”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乖乖低下了头，“诚恳”道歉，“姥姥，我错了，你微博昵称是什么，我马上关注你！”
“仗剑心不死。”窦宁脸颊上露出了标志性的酒窝。
“呃，和我的好像……”严喆珂怔了一下。
她的微博昵称是“仗剑不喝酒”。
“我就比照着你的昵称取的。”窦宁说得兴高采烈。
听着一老一小的对话，楼成有些傻眼，这和自己预想的珂珂外婆的形象不一样啊。
在他看来，能于武道提升的关键十年，怀了三次孕，生了三孩子，珂珂她外婆应该是那种偏传统，个性较为温柔的前辈女侠，谁知道压根儿不是这么回事！
之所以抽空去生三孩子，不是因为其他，就是想生，就是任性……
我总算明白太后遗传谁了……
楼成下意识望向了纪建章，只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倾天剑”也是一脸“无奈”的笑容。
这时，纪灵乾如回自己家般走了进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窦宁则从自己的微博昵称发散，讲起了当年和纪建章仗剑走天涯的往事。
那个时候，职业赛草创，各方面都不规范，高手们每年能打的擂台有限，时间相当宽裕，为了锤炼，也为了满足心里的任侠情怀，已结为夫妻的纪建章和窦宁南下战乱地区，经历了不少事情，比如“跳伞关双剑斩大日”，“黄沙绿洲大破邪教”，“万里雨林追杀降头师‘蛊王’”，“摩罗城刺杀传教士首领”，“两人双剑，甘冒奇险，夜入军营，擒下了一位割据一方的军阀”……
他们与军方没什么牵连，参与的事情无需避讳，不用像施老头那样，每次想吹个牛，都碍于保密承诺，讲不出什么花来，所以，楼成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自身也经历了一番类似的事情，严喆珂和纪灵乾则多有耳闻，配合着发问，活跃着气氛。
到了晚饭，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窦宁和纪建章意犹未尽，在餐桌上又絮絮叨叨了一阵。
等吃饱喝足，老爷子和老太太心情不错地出门遛弯去了，纪灵乾看着楼成和严喆珂，背后打趣了两位长辈一句：
“佳婿入门，老怀安慰啊。”
“哪里哪里。”楼成客气回答，转而笑道，“这都是看珂珂的面子！”
“知，道就好……”严喆珂横眸看他，小声笑道。
这时，纪灵乾沉默了一下，忽然摇头叹息：“我现在真信一壶水不响，半壶水响叮当了，小楼，今天来接你的时候，我其实挺担心的，想着少年成名，当世天骄，多半很傲很自负，不是那么好相处，可实际一聊，才发现你这个人自信内敛，温润如玉，真有宗师气度，我问一句啊，彭乐云、任莉他们是不是也这样？”
“他们的性格可能各有不同，但都傲在骨子里，而不是表现于身外，不难相处。”楼成根据自己的感受说道。
纪灵乾闻言，呵呵一笑：“和传闻的一样……当世天骄是这样子啊……想当年，我二十二岁有着六品实力的时候，那真是狂得没边，走路生风不说，简直恨不得横着走，看周围的同辈谁都是傻逼废物，等到后来受了几次挫折，足足四年多才踏入非人，外罡近乎无望，才算明白过来，沉下了心，要是，哎，要是早点认识你，多被你打击几次，我说不定就不止于现在的成就了。”
“早几年认识我？那我还是个小屁孩呢。”楼成刻意开了句玩笑，“灵乾哥，想想梁一凡前辈，你还是有希望的。”
纪灵乾没再说什么，转而笑道：“你们要出去玩吗？我可以当司机。”
“不用了，灵乾哥，我会开车的！”严喆珂笑吟吟回答。
“那行，不打扰你们俩约会了。”纪灵乾笑着挥了挥手。
目送他远去后，严喆珂看向楼成，下巴一抬，尾音上扬道：
“走，姐姐领你游车河~”
“你会开车？”楼成之前都没问过这事。
“崇拜吧？我高三暑假的时候就把驾照考了！”严喆珂背后似乎有条小尾巴翘了起来。
“厉害！”楼成夸了一句。
接下来，他跟着女孩进了车库，上了一辆白色的轿车，看见她在那里捣鼓了半天也没发动，于是疑惑问道：“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发动机被点燃的声音传出，严喆珂欢呼了一声道：
“准备出发~！”
说完，她扭头看向楼成，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从拿了驾照，我就没摸过车了……”
楼成吓了一跳，嘴巴半张，脱口问道：“那你能开吗？”
“能啊，开车多简单呀！我熟悉下就好了！”严喆珂专注地看向前方，开动了轿车。
听到女友的回答，楼成顿觉自己误上了贼船。

第005章 客人
两侧风景后退，轿车飞快奔驰，楼成看得有点胆战心惊，忍不住劝阻了一句：
“珂珂，你没必要开这么快啊……”
严喆珂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松开了油门，放缓了速度，俏脸微红地讪讪笑道：“我看到别人超过我，还开得那么快，就想着得反超，想着开快点也没什么事，他们不都一样？”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认真地观察起左右，用眸光丈量着周围的细节。
“你在想什么？”严喆珂穿着白色休闲鞋的右脚不知不觉又加重了油门。
楼成表情复杂地回答：“我在想如果真出了问题，怎么方便发力，怎么脚动刹车，怎么抗住对面的冲撞。”
“……”严喆珂再次放缓了油门，一时竟无言以对，等停于红绿灯前时，才好气又好笑地问道，“我真开得那么差吗？我觉得除了最开始点火那里，今天都很顺诶。”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珂小珂同学，你心态不对啊，不能老想着超别人，不能老开那么快，要节制，要控制，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楼成怕以后自己没在珂珂身边时，她开车出事，难得严肃地提醒了她一句。
严喆珂嘟了嘟嘴：“好吧，我尽量。”
绿灯闪亮，轿车再启，这一次，女孩听取了楼成的意见，开得很是平稳，偶尔几次想超车，想加快，都及时察觉，控制住了自己。
“我们去哪里兜风？”楼成此时才有心情打量车外的风景，只见高楼耸立，灯火成河。
严喆珂酒窝浮现，语气轻快地说道：“姐姐先带你去见识下临宁的夜市，然后去江边吹吹风。”
江南省的省会叫做临宁。
“夜市？什么样的？”楼成想到了秀山曾经的跳蚤市场。
“嘿嘿，你到了就知道了。”严喆珂眉眼带笑地卖了个关子。
轿车左拐右绕，于半个小时后抵达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一眼望去，这里灯火如昼，简易的铺子排成三列，蜿蜒向远方，四处人头攒动，声音弥漫。
在倒车雷达和影像的辅助下，严喆珂很有成就感地停好了车，拉着楼成的手，进入了夜市，这里有卖各种各样的便宜物品，比如衣服和手机壳等，比如香味四溢的诸多美食。
楼成左手伸出，揽在了女孩另外一边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与接踵摩肩的行人稍作隔离，免得擦到碰到。
两人走走停停，严喆珂充分享受着讲价的愉悦，虽然她压根儿看不上那些东西，但就是想体验下生活，并义正辞严地批评了楼成，说他一直以来都没学会怎样砍价，每次都是“多少钱”“一百五”“能便宜点吗”“不能”“那行，给我”的对话流程，万变不离其宗。
逛到后来，严喆珂领着楼成找了家路边摊，要了两块大鸡排，于等待的时候说道：
“他们家最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现在都成全国连锁了，但除了这里，其他都不好吃了。”
“是吗？我觉得他们家其他店的还可以吧……”楼成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那是你没吃过好的。”严喆珂用“鄙视”的眼神看向男友，接着转为“同情”，低低笑道，“可怜的孩子，只能姐姐带你多长见识了！”
说话间，鸡排弄好，装入袋子，两人各拿一块，手牵着手，边吃边走，彼此都认为这特别有学生情侣约会的感觉。
“诶，真的，比松城的好吃多了！”楼成啃着香嫩的鸡排，惊喜地表达了自己的赞叹，三口两口，吞下一半。
严喆珂下巴微抬，带着点小得意地笑道：“我就说吧，你还不信！来，我们照一张。”
她拿出手机，让楼成将脑袋和身体靠了过来，一起举着鸡排，进行自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不爱拍照的她喜欢上用这种方式记录两人共同经历的有趣事情。
喀嚓！
严喆珂抿着唇，偏着头，勾勒着美好的形象，楼成则无所谓地张扬着本色，末了呵呵笑道：“珂珂，你之前不是没怎么吃过路边摊吗？从哪知道的这家鸡排啊？”
“我表姐，嗯，灵犀姐带我来过一次。”严喆珂笑意嫣然地回答。
“灵犀姐果然是资深‘玩家’。”楼成恍然点头。
纪灵犀是纪家这一代的长女，比珂珂大四岁，天生怪力但不爱练武，走的是求学做管理的路子，大一就有职业九品的水准，大四还是职业九品，毕业两年后，才算摸到了一点丹境的门槛。
她是个非常爱玩的人，滑板冲浪，高山速降，唱歌跳舞，旅行远足，游轮出海，收藏买包等样样都做，除此之外，对体验各地不同特色，发掘路边美食和有趣店铺等也颇感兴趣，属于上得了宴会下得了大排档的那种。
说说笑笑，两人从鸡排铺位置吃到了夜市尽头，吃了一摊又一摊，都是“美食家”纪灵犀“认证”过的那种。
绕了一个圈，从夜市外兜回车上，严喆珂领着楼成前往了江边，吹着凉飕飕的夜风，散步消食。
宁江碧波宽阔，望之心旷神怡，水意扑面而来，滋润着皮肤和心灵，女孩一边拉着楼成，一边于护栏旁走着一字，嘻嘻哈哈，摇摇晃晃，仿佛还是个几岁的小姑娘。
“不早了诶，得回去了……”她意犹未尽地看了下手表。
“我们可以夜不归宿。”楼成半真半假地怂恿道。
严喆珂白了他一眼，学着他的口吻道：“那你会被我外公和姥姥追杀八条街的！”
“瑟瑟发抖……”楼成开了句玩笑。
刚上门第一天，就拐带着别人外孙女夜不归宿，这是讨打呢，还是讨打呢……
按开门，两人分从左右进了轿车，严喆珂刚坐好，还没来得及绑安全带和点火，就感觉自家身体一歪，倒向了副驾，被橙子拉入了怀里。
“你……”她刚抬起头，就看见了楼成灼热幽黑的眼眸。
经历过全国赛期间的连续同床，亲密共枕，在过去一周因严开纪明玉的干扰和其他缘由没怎么卿卿我我的情况下，楼成早就蠢蠢欲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严喆珂闭上了眼睛，白皙修长如天鹅的脖子挺直，婉转相就。
她双腿侧坐蜷缩，与男友叠在了一个位置上，挤得很是紧密。
楼成早观察过周围的环境，知道这里寂静无人，一边热烈亲吻，一边就让双手展开了动作，先从肩膀背部和腿脚爱抚，渐渐深入。
“珂珂，这座位……能放倒吗……”楼成亲到女孩耳边时，急切地问了一句。
这样施展不开啊！
“我，我不知道怎么弄……你搜索下……”严喆珂声音细微而迷糊地回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这个时候去搜索下？楼成哪愿意分心，恨不得“还劲抱力”，贴身一靠，直接将座位撞倒。
就在这时，铃声尖利响起，不断环绕。
严喆珂推开楼成，眸含羞恼水意地横了他一眼，抿了下润泽的唇瓣，拿起手机，选择了接通：
“喂，灵犀姐？”
“你回来了啊，对，我们在外面，我带橙子来逛夜市。”
“好的，我们正要往回。”
楼成在旁边无奈发笑，伸手过去，帮珂小珂同学整理着衣物。
“哼，和你在一起好危险！”严喆珂坐回驾驶座，平复了下心情，脸颊娇红地开始点火。
“我这不是好久没和你亲热了吗？”楼成移了移自己的裤子。
严喆珂侧脸瞪他，旋即咬了咬唇道：“这几天过了就好了，反正，反正我明天开始大姨妈~”
说着说着，她噗嗤失笑。
“我知道……对了，你姨妈呢？”楼成岔开了话题，问起正经的姨妈。
“她去蜀山斋照顾我哥了。”严喆珂缓和了状态，开动了轿车。
一路顺利，没出车祸，两人在四十分钟后抵达了纪家老宅。
停好车，往正门走去，楼成和严喆珂还未靠近，便听见里面有人在高谈阔论：
“我这三十多万一克……有药香的……能治很多病……”
“还好还好，不如历哥你那串佛珠……”
“我这串念珠材质很普通啊，只不过专门找大行寺的高僧开过光，每天念经温养，足足半年……我去年不是挺倒霉吗，我爸才舍下面子去求了这么一串，具体值多少，很难说……”
“行啦行啦，别每次都炫这个，有本事给我们一人弄一串……”
……
什么鬼……楼成听得一片茫然，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严喆珂瞄了他下，压低声音道：“别管他们，他们就爱玩这些，没意思的……”
她扭动把手，推开了大门，只见正厅有两男两女在聊天。
不用介绍，楼成一眼就认出了纪灵犀，她比自家珂小珂同学更像太后，个子高挑，秀美雅致，但眉毛不够锐利。
“你们回来了？”纪灵犀白T恤牛仔短裤加高跟凉鞋，将自家身材展露得淋漓尽致，她微笑起身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金地集团的少东张历，他爸和大行寺几位高僧关系很好。”
张历皮肤较黑，眉眼普通，腕上戴着一串暗棕色的佛珠。
“这是韩正操，他妈是我们省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纪灵犀笑呵呵指向另外一人。
韩正操比张历要英俊几分，但眼袋很重，气血不够旺盛，手中正拿着一块绿色的吊坠。
“这是郭果，珂珂，你认识的，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她爸现在独当一面了。”纪灵犀看向身旁披着波浪长发的女孩。
说完，她指着严喆珂道：“不用我说了吧，我表妹严喆珂，好几个家伙想追她，可惜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人抢先了……诶，珂珂，你那位你自己介绍。”
严喆珂看了看楼成，想了片刻，嘴角勾勒，没加任何后缀，简简单单地说道：
“他是楼成。”

第006章 今时不同往日
“他是楼成。”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气氛陡然庄重，让张历郭果等人沉默了十几秒。
“看吧，这就是当世天骄。”纪灵犀最先回神，勾勒出笑容，望向了同伴，然后转头对严喆珂“抱怨”，“他们听到楼成要来，都超兴奋超好奇，死皮赖脸要跟着我回家，想见识一下当世天骄是什么模样，有没有三头六臂。”
“合着我是怪物啊？”楼成幽默地回应了一句。
“不不不，不是怪物，练武一年半，就有了顶尖六品的实力，你哪是怪物，明明是超人嘛！”张历微微笑道。
他气质相对沉稳，左手转动起了那串暗棕色的佛珠。
“对，超人！”韩正操笑容浮夸地附和，末了疑惑道，“楼成，我怎么觉得你和电视里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楼成含笑看向严喆珂，发现她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距离自己上一次进入转播，也才五六天的事！
郭果是个矮小玲珑的女孩，五官却颇为大气，此时，她也沉吟般开口：“是有点不一样，电视上的你，更，更，怎么说呢，更张扬，更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质。”
“哈哈，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激烈战斗的时候，肯定会外放气势去压迫和影响对手的心灵嘛，等到比赛结束，接受采访，还没完全平缓下来。”楼成恍然回答。
电视上的自己算是“战斗形态”吧！
“原来是这样，闲时徐如林，战时侵似火。”张历若有所思颔首。
他们几个都是不爱武道的那类人，也就关注度极高的比赛才会浏览一二，所以，哪怕身边长辈不乏强者，也未能注意到一些细节性的问题。
经过这么一番寒暄，气氛相对活跃了起来，纪灵犀韩正操等人分别就坐，开始闲扯各方面的事情。
明显看得出来，他们是以楼成为话题中心，见他不太感兴趣，也就没再提念珠黄玉龙涎香等东西，转而说起了武道圈子的蜚短流长。
楼成倒是不在意他们讲些什么，哪怕他们收藏的一件物品就胜过自身的全部积蓄，也没觉得有丝毫的自卑，反而当做建广见闻的机会，安静地旁听着。
心有底气，自然无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楼成按了按手机，看了下屏幕，微笑起身：
“不早了，我得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他语气平常，却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纪灵犀跟着站起，诧异道：“这么早？”
“他从开始练武，就是老年人作息了，嗯，我也是！”严喆珂笑吟吟帮男友解释了一句，顺便为自己想好了脱身之辞。
“那我们也该回去了。”张历转动着佛珠，微笑道，“我们明天要出海，一起吗？去钓钓鱼，吹吹风，对了，公海那里还有几场不限生死的黑拳。”
擂台赛有裁判的存在，精彩有余，刺激不足，某些富豪为了满足自身的欲望和发泄需求，私下里有在战乱地区和公海之上组织地下擂台赛，没有裁判的擂台赛！
这样真刀真枪打下来，就算没死人，那也肯定有鲜血四溅骨折可闻的场景出现，分外激发人兽性的一面。
当然，愿意打这种擂台赛赚快钱的武者实力都不会太强，真有个丹境，真有个七品六品，哪怕欠了一屁股债，也有的是人担保，有的是机会慢慢偿还。
“不用。”楼成看了眼严喆珂，含笑婉拒了此事。
明天陪珂珂宅家里，给她揉肚子，之前作废的旅行计划里也是空出了这一天的！
“好吧，下次出海再找你们，以你的听劲功夫，肯定能钓上很多鱼。”张历没有强求，和韩正操郭果出了纪家老宅，上了自身的SUV。
他将暗棕色的念珠取下，套在了手动变速杆上，静了几秒才问道：“怎么样？你们觉得楼成怎么样？”
“挺温和挺友善挺内敛的一个人。”韩正操揉了揉眼袋，认真地回答。
“可是，你们不觉得他气场很强吗？就是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只能乖乖听着的感觉……”郭果皱眉轻语。
“哈哈，这很正常啊，这是一场场胜利一次次提升积累出来的强者自信，我妈也是这样，不用发火，不用大声说话，只要她决定了一件事情，我屁都不敢放一个。”韩正操自嘲笑道，“何况这种当世天骄？”
“嗯。”张历点火起步，换挡开动。
“总之，不管楼成将来能不能成外罡，我觉得他蜕变为非人是板上钉钉的。”韩正操补充道，“我们几个实力都不强，也没心思练武，多交点类似的朋友是大好事！”
“哟，没想到我们爱酒爱车爱女人的韩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郭果嘲笑了一句。
韩正操平时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做派。
“我这叫居安思危！”他啧啧回答。
张历认同点头，缓缓开口：“你能有这份认识，也不枉我经常劝你，你觉得灵犀为什么非得今天就赶回来？姐妹情深？”
“不是吗？”郭果和韩正操愕然反问。
张历嘿嘿笑了一声：“纪家是标准的武道世家，别看外面产业众多，有钱有势，但内部还是看实力来排位的……”
他话未说完，就被郭果打断，她撩拨着自己的波浪长发，皱眉说道：“纪伯伯他们四兄妹很和睦，感情很好啊。”
“那是因为上头有老爷子老太太压着，呵呵，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钱有权的地方就有纷争，纪伯伯为了有实力不错的子女稳固根基，外面养了多少情人？可惜，没一个成器的，都不敢带回家。”张历叹息道，“灵犀为了这个，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地玩着，实际上比谁都清楚。”
“她知道自身是不可能在武道上有什么成就了，也不想争夺什么，就希望保持现在的地位和生活，那继续交好本身感情就不错的严喆珂是最正常也最实际的选择，尤其她还有了个了不得的男朋友，真正了不得的那种……”
别看楼成最近常与当世天骄打交道，显得这个层次的年轻武者很多，可实际上，几个省都未必能出一个，至少张历韩正操他们身边，之前也就林缺能稍微摸到边。
在非人境界的高品丹境都能作为一省上层的情况下，那冲击外罡希望不小的当世天骄受到极端重视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历哥……”韩正操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你深藏不露啊！”
看事情看得这么清楚！
张历冷笑一声：“我家一大帮人，真傻早被人吞了，轮得到我做少东？”
说到这里，他再次叹息：“我现在真羡慕楼成他们，自身强大，不怕勾心斗角……反正，我等待着有帮他或者被他帮的机会。”
无论哪种，都能提升双方的交情。
……
纪家老宅的客房内，身处外罡眼皮底下的楼成没去做什么潜入闺房的事情，洗漱完毕便躺在了床上，接到了老妈打来的电话。
闲扯了几句后，齐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哥最近发达了！”
“啊？”楼成两眼懵逼。
楼元伟真折腾创业折腾成功了？最近没听他说啊！
“二子把生意做到秀山来了，让你哥去帮忙，还给了他股份。”齐芳兴致勃勃地八卦道。
她并没有因此泛酸，毕竟自家儿子出息得很，不是别人随便能追赶上的。
楼成愣了一下，疑惑道：
“二子是谁？”
齐芳一时无言，缓了下才道：“就是青福老家那边的亲戚，最近常常来看你爷爷和奶奶。”
“啊，我想起来了！他人还挺不错嘛。”楼成随口敷衍道。
“就是没眼光，竟然找你哥帮忙，也不看看他做败多少事情了。”齐芳坚持着楼元伟没那个创业能力的看法。
“无所谓啦，反正亏得又不是我们。”楼成哈哈笑道。
“那也是，还有，你爸最近升职了，郭胖子让他管全厂，还要给他股份……成子，你说是不是看你面子上的啊？你刚拿全国冠军，郭胖子就提这事，什么什么，那个成语怎么讲呢，锦什么……”齐芳文化水平不高。
“锦上添花。”楼成帮老妈补充道，“郭胖子人还是不错的，当年不也是雪中送炭吗？”
“也是，反正他真找你帮什么忙，你别考虑我们，能帮就帮，不能帮拉倒。”齐芳关心地叮嘱道。
“是是是。”楼成含笑回应。
等电话挂断，四周安静下来，他才生出了几分感慨。
随着自己在全国赛上正名，当世天骄的美誉加身，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以前或许也有，但绝对没如今这样明显，无需自己开口，亲属朋友们的命运都有了转折……
直到此时，楼成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份地位的改变。

第007章 突如其来
楼成和老妈齐芳通话的时候，严喆珂的专属闺房内，纪灵犀蹬掉了拖鞋，盘腿坐到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刚换好睡裙的表妹：
“珂珂，你也太能保密了吧？还当不当我是你姐！我都前几天决赛的时候看见你和楼成抱在一块，才猜到你们好上的！”
换做今天之前，被表姐这么一说，严喆珂肯定会有点小得意小骄傲，可楼成转告的事实早打消了她的沾沾自喜，闻言哭笑不得地回答道：“我没刻意骗谁呀，外公姥姥他们早知道了！哼，是灵犀姐你过得太潇洒，都没怎么把我这妹妹放在心上，才没发现吧？”
瞒了半天，除了老爸，该瞒的人一个没瞒过！
当初和橙子那么小心谨慎到底是为了啥！
纪灵犀一时语塞，拢了拢头发才道：“我之前不是说有几个家伙想追你吗？哼，你给我讲的什么？‘暂时不想找男朋友！’这不是骗我是什么！”
她中途换了类似严喆珂的嗓音和语气来描述原话。
“没骗你啊，我都有男朋友了，当然不能再找男朋友，感情的事得一心一意，怎么能脚踏两只船呢？”严喆珂“义正辞严”地反驳道。
说话的同时，她的唇瓣勾勒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
我可是早就想好该怎么解释了！
纪灵犀嘴角抽搐了一下，“恨恨”道：“好想掐你的脸！”
童年的严喆珂有着可爱的婴儿肥，让纪灵犀差点养成了掐脸的爱好。
不等表妹开口，她主动转移了话题，兴致勃勃地八卦道：
“珂珂，你和楼成什么时候好上的？多久了？”
她先前在Q上就已问过类似的事情，但严喆珂总是熟稔地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不太想将自己和橙子的私密情事分享给他人，哪怕是表姐。
如今，纪灵犀终于找到正面拷问的机会了！
严喆珂的眉毛扭动了一下，粉唇抿了抿，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我们去年情人节的时候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她忽生甜蜜，不知不觉又补了一句：“他先前追了我有一个学期的样子。”
哎呀呀，好想让橙子再追一回，那个时候懵懵懂懂没什么感觉，没能好好享受呢！
“去年情人节？那个时候楼成还没到九品吧？”纪灵犀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楼成介绍。
“大概有弱九品了。”严喆珂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纪灵犀吸了口气，颦起黛眉，诧异道：“也就是说，你们好上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冒头的新人，压根儿看不出当世天骄的兆头？珂珂，你这眼光不错啊……”
“我那时也没想过他这么有天赋，能这么快到六品。”严喆珂眼眸上转，贝齿轻咬了下粉唇道：“我就是觉得他傻乎乎的，对我特别用心，嗯，特别用心，人也很上进，肯努力，和他聊天和他一起经历擂台赛都挺有趣挺有意思，才喜欢上他的……”
说着说着，她语气渐柔，眉眼间洋溢出了明显的甜蜜和喜意，眼波则仿佛春风吹拂下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这个瞬间，纪灵犀有种表妹美得不可直视的感觉，被那一言一语里透出的幸福闪瞎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我三任男朋友都是没担当没奋发之气的货色，而珂珂随便找个初入九品的老同学都能挑中当世天骄？
是我眼光真有问题，还是挑选的标准不对？
严喆珂述说完毕，收敛起回忆的心情，眸光轻柔而明亮地望向表姐，在她眼前晃了下白皙的手掌：“灵犀姐？”
纪灵犀回过神来，决定不继续这个让自己感觉悲伤的话题，低笑了一声道：“珂珂，我之前给你那个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了你和楼成的好事？”
严喆珂先是一怔，旋即明悟过来，想起了车上的旖旎，俏脸止都止不住地腾起了羞意，脱口否定道：
“哪有！”
“嘿，你姐我可是过来人，初恋那个不提，正儿八经的好歹也还有两个，你接电话时那声音哦，我作为女人都听得心肝一颤，换做男的，还不得跪下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要什么给你什么！’”纪灵犀调侃了一句，伸手戳了下表妹的锁骨位置，“而且这不是有物证吗？”
严喆珂茫然低头，看见自己落在外面的精致锁骨处有枚红红的、明显的吻痕。
——她先前的衣领有薄纱汇成褶皱，以脱俗飘逸的姿态遮住了锁骨，连楼成亦没发现自己留下了痕迹，等到换了睡裙，一切才暴露了出来。
刷得一下，严喆珂只觉自己的脸烧得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进去，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微妙感受。
她又羞又恼地跳下床，奔到了穿衣镜前，自拍了锁骨位置，给楼成发了过去：
“都是你！都是你！被我表姐看见了！”
楼成刚感慨完周围亲属朋友的命运因自己发生了转折，就看到了女孩的消息，“老脸一红”道：“刚，刚太激动了……”
而纪灵犀目睹完严喆珂下床拍照用文字娇嗔的整个过程，心头忽然一阵失落。
这是真正初恋时才有的那种纯粹与热烈啊！
自己儿戏般的第一次恋爱戛然而止，还谈不上“初恋”，等到第二次恋爱，喜欢得死去活来，也伤得彼此死去活来，及至最终分开，第三次交男朋友，心已老化，想的更多，做的更少，再没有那份毫无保留的纯粹了。
见严喆珂羞意难解地归来，纪灵犀整理了心情，微笑道：
“珂珂，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我还有好多事情想问你！”
“……好吧。”严喆珂迟疑了下才点头答应。
在纪灵犀回房洗澡换睡裙时，她趴到床上，将脸埋在了靠枕里，双脚翘起，一荡一荡。
她原本打算以此平复心情，褪去脸颊的晕红，可却莫名回想起了江边的激情，回想起了两人当时的急乱。
场景闪过，严喆珂忽地坐起，咬着下唇，拿起手机，点开了搜索页面。
她认真地想了想之前开的那辆车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然后眸光羞羞中带着几分笑意地在搜索栏打了一行字：
“XXX车的副驾驶能不能放平，怎么放平……”
喀嚓，搜索结果刷新了出来，严喆珂刚浏览了几条就忽地收到了男友的消息。
“珂珂，我们刚出去那辆车是什么牌子什么型号啊？”楼成“推着墨镜”道。
看见熟悉的问题，严喆珂的脸一下又涨红了，恨恨回复了两个字：
“色狼！”
色狼？楼成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回答，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我就觉得这车不错，速度快，跑得稳，将来如果需要代步，可以考虑它，所以才问的。
这怎么就成色狼了？
……
翌日清晨，没能问出为什么的楼成暂时将疑惑抛诸了脑后，准时起床，洗漱出门，在纪家老宅的宽阔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观想起“者”字诀，以及“冰霜劲”和“祝融劲”对应的内练法。
他手臂的伤势得五月下旬才能痊愈，因此并没有急着锤炼招式，转为收缩气血，体悟冰火平衡的“还劲抱力”，于实践中细微感受着昨日纪老爷子展露的阴阳两仪心得。
非人层次的关键是，根髓因意志的变强和精神掌控的提高，在内练的日积月累打磨下渐渐改变，身体随之出现异能的征兆，素质有所蜕变，但这并不是说，有了异能，就可以无缝进入非人。
因这个境界而具有某些特征，和具有某些特征而类似这个境界是截然不同的，从本质上就不同！
楼成的冰火异能来自金丹的激发和力量的糅合，与他的“冰霜劲”和“祝融劲”有着一定的差别，要想进入非人，还是得按部就班地内练打磨，改变根髓，让它契合功法而不是金丹，等到“冰火异能”与“冰霜劲”“祝融劲”完美融合，再无差别，那才标志着他具备推开非人门槛的主要条件之一了。
气血、精神和劲力尽数收缩，平衡相抱，又迅速崩解，奔涌而出……楼成借此体察着身体的细微，寻找着阴阳冰火变化的痕迹。
不知不觉，天空大亮，阳光刺人，楼成收起架子，吐出了口浊气，结束了清晨的锤炼。
自身各方面的素质都还没到顶尖六品的水准，非人哪是一蹴可就的？
心态平缓，楼成返回了宅子，遇见了同样练功归来的纪建章和窦宁，得到了他们满意赞同的颔首。
早饭后，纪灵犀出海游玩，严喆珂肚子开始疼痛，回了闺房躺下，楼成摸将过去，睡到了她的旁边，手掌温热地帮她揉着肚子。
严喆珂感受着熟悉的依靠，享受着缓解疼痛的照顾，觉得受苦也不是那么的难奈。
侧脸偷瞄了楼成一眼，她突地想起了昨晚表姐纪灵犀的问话。
“珂珂，你还出国吗？”
“要啊。”
“你舍得你家楼成？不怕，不怕出问题？”
“我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那好好享受吧，还有一年零三个月了。”
话语回放，严喆珂的心情莫名一暗，忍不住往楼成身边挨了挨，和他靠得更紧了一点。
只有一年了，得好好珍惜和橙子过的每一天……
……
头天的疼痛过去，楼成和严喆珂跟着“导游”纪灵犀，在临宁玩得很是开心，于四号下午踏上了归程。
这几天，除开姨妈是去蜀山斋照顾林缺，严喆珂的大舅、二舅和灵方表姐灵云表弟各有借口，始终没有赶回来。
等重归校园，楼成和严喆珂的生活再次充实，每天特训依旧外，还得加班加点补上先前缺掉的课程，幸好他们全国赛时，每天少有外出，看完对手视频后，将大部分时间留在了学习上，这才终于在期末考前追上了进度，对成绩有了把握。
最后一门课考完，严喆珂正要去等楼成，忽然被班长通知去学院办公室，说是有事要讲。
“橙子，我去下院办，你考完等我~”她先酒窝隐现地发了条消息，然后才跟着班长来到院长办公室，看见了三位和自己一样处于共同培养计划中的同学。
头发从一边横搭往另外一边的院长见人已到齐，双手交叉，咳嗽了声道：
“伊文大学那边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将培养计划提前一年，让你们大三就过去，这样能更好地适应，更好地学习，学院考虑过了，觉得这很好……”
看着院长的嘴巴一张一合，严喆珂完全没听进去他后续的话语，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提前一年，提前一年……

第008章 要是有如果
提前一年，提前一年……
此时此刻，严喆珂没有丝毫的惊喜，反倒一阵慌乱与难受，就仿佛突然被医生宣布了绝症。
五月初，纪灵犀问她是否还坚持出国时，她回答的是那样坚决那样肯定，可当一切提前发生，事到临头，她才霍然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强烈不舍，说好的暑假和橙子去漂流，说好的明年一月份到北地看极光，说好的一起度过自己二十岁和橙子二十一岁的生日，说好的交往两周年去鸳鸯山求爱情锁，说好的去见过他父母后，恋情公开，每天黏在一块，卿卿我我……
畅想得太多，承诺得太多，而时间太少……
“你们把我刚说的材料尽快拿来，学校统一帮你们办各种手续，如果一切顺利，八月初就能出发，到了那边，先有个短期的语言培训，我相信以你们的外语底子，很轻松……好了，都回去吧，记不清楚需要哪些材料的这里有清单……”院长爱惜地抚摸了下自己日渐珍贵的头发。
八月初？现在是六月底……也就是说只有一个月了，再有三十多天，就要和橙子分开，每年或许只能见那么两三回……严喆珂突有呼吸不畅，心脏发紧之感，她忍着那突如其来的悸动，呆呆拿过清单，跟着前面的同学，走出了院长办公室。
“严喆珂？”忽然，她耳畔响起了一道略显尖利的嗓音。
女孩霍地回神，抬起头来，看向了黄熙雯，和自己一样拿到了共同培养名额的黄熙雯，刚才喊了自己一声的黄熙雯。
“什么？”她颇为茫然地回应了一句。
“你刚想什么去了，我说，到了那边，我们俩住一块吧？大家都认识，都是同学，互相能有个照应嘛。”黄熙雯埋怨了一句，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她脸蛋肉肉的，冲散了五官的艳丽，显得容易亲近，旁边的两位男同学也在讨论着类似的事情。
严喆珂是难过时候绝对不哭泣的女孩，习惯将种种负面情绪压在心底，紧紧包裹，不让它们外散，等黄熙雯说完，她已控制住了自身，浅笑着回答：“好的呀，如果我家里没别的安排。”
他们都是同学，彼此间联系方式不缺，没多说什么，于学院大楼前分头离开，各有各事。
向基础教学楼行去的途中，严喆珂徘徊于林荫之下，品尝着心里的不舍和留恋，陡然生出了要不要放弃这个机会的想法。
这一去，多则五六年，少则三四年，上千个日日夜夜，比我和橙子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多的是意外，多的是偶然，多的是考验，多的是猜忌，一不小心，感情就会脆弱，就会流散……
而即使不出国，我也能深入学习，也能为太后分忧解难，也能在自身喜欢的领域撒野……
每天和橙子这样腻在一块，陪着他一步步登上武道巅峰，分享他的痛苦与煎熬，感受他的喜怒和哀乐，看着彼此一点点变老，直到最终，不是很好吗？
可是，如果真要放弃，那我肯定会遗憾一辈子，会感觉前面好多年的努力付诸了东流，会有种本身人格不再完整，变成橙子附属品的惆怅……
理想，还是爱情？严喆珂再次有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叹息。
或许真像老爸和太后说得那样，大学不谈恋爱，走得轻轻松松，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莫名跳出了一段旋律：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是的，不管怎样，还是想爱那个傻橙子！
严喆珂咬着嘴唇，心绪涌起又落，落了再涌，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还是决定把握机会，出国留学。
我相信自己，也相信橙子，相信我们能经受住时间和距离的考验，相信我们最终能走在一起，走过人生所有的苦与乐！
呼……她吐出了心里的惆怅和悲伤，听到了手机响起特别提醒的声音。
从包里拿出一看，她发现是楼成传来的消息：
“珂珂，还没好吗？要不我到你们学院大楼接你？”
刷得一下，严喆珂的眼眶就因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红了，她扭头望向旁边，忍了片刻，才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回复：
“我好了，你站在原地，等着姐姐……”
她按动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故作轻快地打出后面几个字：“来接你~”
“好的，老地方！”楼成“憨笑”回应。
这时，他手机突地响起，来自老妈。
“喂，成子，都考完了吗？感觉怎么样？”齐芳习惯性关心了句学习。
“刚好，还行。”楼成实在找不出别的词语来形容。
自己的成绩大概属于没有挂科，六十以上，七十左右的那种。
齐芳也不怎么在意儿子的学习了，简短一句后便问起重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订票没？”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兴致勃勃道：“成子，把你那同学带回来让爸妈见一见呗，就是那个严喆珂，你们还真是有缘啊，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武道社队友……”
总决赛打败山北后，严喆珂和楼成那忘情的拥抱和险些上演的亲吻，在闪瞎了一群单身狗眼睛的同时，也将本身的恋情暴露在了楼志胜和齐芳面前，当天晚上，在日常的通话里，楼成见识到了老妈的八卦本领，被轰炸了好久好久。
在儿子终于长大，有了媳妇快忘了娘的复杂情绪淡下来后，齐芳对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不错的严喆珂颇为满意，加上又是本地本乡人，知根知底，风俗相同，她的满意度就更高了，一直在催儿子把女朋友带回来让老两口看一看。
老实说，如果不是自家儿子拿了全国赛冠军，被称为什么什么当世天骄，她觉得自己会比较心慌，担心儿媳妇太好，儿子配不上，将来情海生波，对，情海生波，刚从电视上学到的词语……
“妈，我和珂珂说过了，等回了秀山，一有空就带她上门。”楼成没具体定下是哪一天，因为他还想着诱拐珂小珂同学，争取在回秀山前两人找地方旅行一次。
“行行行，你得提前说啊，妈得去买菜，得准备，还有见面礼什么的……”齐芳絮絮叨叨说道，突然，她记起了一件往事，“上门，上门，咦，去年暑假的时候，韩二他媳妇不是说小区来了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子的女朋友吗……嘶，成子，老实交代，是严喆珂吧？是来找你的吧？”
“对。”楼成抹了把冷汗，对老妈在八卦上的记忆力深表佩服。
当然，他对此事也是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于现实里看见和感受到女孩子美妙的娇躯，而且还是自己心爱姑娘的。
“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齐芳的声音霍然拔高，“你小子翅膀硬了啊，瞒得这么紧，瞒了我快一年！”
“妈，我错了，我想的是和珂珂的关系完全定了再告诉你。”面对老妈，楼成的道歉是信手拈来，熟能生巧。
齐芳倒也不是生气，沉吟片刻道：“我就说你小子这一年多穿着打扮显精神啊！”
还好，儿子上了大学才敢偷摸带女朋友回家，不像其他那些，初中高中就被抓住在家里鬼混了！
又聊了一阵，楼成挂断了电话，看见珂小珂同学正快步走来，T恤、牛仔短裤、白色运动鞋的打扮尽显学生的青春洋溢。
“去院办什么事？”楼成关心地问了一句。
严喆珂抿嘴低眉，浅浅笑道：“那个培养计划的事，有点改动，等定下来我再给你讲，你刚和谁打电话呀？”
“我妈，她催我带你回去见家长。”楼成故意挑眉低笑，心里则泛起了嘀咕：有点改动？什么改动？
对于严教练的事情，他总是特别上心。
本来想就此娇嗔两句的严喆珂嘴巴翕动了几下，只微笑吐出了三个字：
“好的呀。”
“你不紧张？”楼成诧异反问。
严喆珂被逗乐了，横眸瞪着他道：“还不是你每天都给我灌输你爸你妈人很好，对我很满意，没任何意见，我才不紧张的！”
“也是，不紧张好不紧张好。”楼成转而饱含期待地问道，“那我们订几号回去的票？要不先找个地方玩几天，约个会？”
严喆珂抬头展眉，深深看了他一眼，主动提议道：
“唔，我们就在松城玩几天吧？”
这里承载了自己和橙子太多太多的回忆。
“好啊，我等下就做个攻略，看看松城还有什么值得玩的值得吃的。”楼成对去哪里玩其实并不在意，重要的是和小仙女一起。
严喆珂歪了歪头，勾勒出酒窝，“兴高采烈”地扬了扬手：
“下午就去海洋水族馆吧，一直说去，一直错过！”
说到这里，她嬉笑了一声：“你的海洋生物学还记得多少？”
“忘得差不多了……”楼成刻意捂脸叹息。
严喆珂噗嗤一笑道：“这样最好，要不然显得我特别无知！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抹抹脸，和橙子约会，得重视呢！”
被女友出乎意料的兴奋和喜悦感染，楼成心情变得雀跃，回到寝室后，飞快收拾了行李，挥别了赵强和蔡宗明等人。
今天天气阴凉，不复前几日的炎热，楼成等待了一会儿，便看见严喆珂拖着拉杆箱走了出来，她已换了身打扮，穿着白色及膝的棉裙，披着粉色小外套，脚踏一双可爱的帆布鞋，双腿套着肤光丝袜，脸上涂着淡妆，让本就秀美绝伦的容貌愈发光彩照人。
这是她去年三月份邀请楼成去海洋馆时的样子，楼成当初着实被惊艳了一番，印象极为深刻，接过拉杆箱后，又好笑又疑惑地说道：“珂珂，这是要重温过往吗？”
“你还记得啊？”严喆珂颇为惊喜地反问。
“当然，我那时都差点移不开眼睛，怎么会忘记？”楼成含笑说道。
严喆珂颇有点小得意地轻笑了一声，握拳挥了挥道：
“这是弥补去年遗憾的约会，所以得照旧！”
“期待！”楼成笑容灿烂地回答，然后咳嗽两声，隐含期待地说道，“我已经订好酒店了，就一间房……”
以我和珂珂如今的关系，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开两间了吧？
“嗯。”严喆珂眼望前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第009章 有没有那么一张书签
得到女友肯定的答案，楼成心中一喜，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觉得双方的关系再有突破，他没继续提住宿的事情，怕加重严喆珂的害羞，适得其反，转而沉思道：
“弥补去年遗憾的约会？一切照旧？可我不记得我那时候穿的是什么了……”
严喆珂认真地想了想，噗嗤失笑道：
“我也不记得了诶！”
就记得橙子疲惫的模样、睡着后微皱的眉头和那让自己想要亲吻他的萌动。
想到这里，她抿嘴低首，眼眸忽闪，看向了脚尖，双手则环住了男友的臂弯，让身体与他靠得更紧了一点。
“没事，糙汉子每天穿得也差不多，将就啦，没啥区别。”楼成以女孩惯常的称呼自嘲了一句。
说说笑笑间，两人登上了校车，抵达了市区，找到了楼成订的那家五星级酒店。
往前台走去时，严喆珂忽然顿步，扭头望向旁边，故作寻常地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道：“你去办入住，我在这等你……”
说着说着，她脸颊不自然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见状，楼成有所恍然，忍住笑意接过了女孩的身份证，不动声色道：
“好的。”
之前的夜不归宿，都是先开得两间房，后来才有取消，而且都是自己单独出面，让珂珂与自己一块面对前台，只要一间房，确实为难了喜欢害羞的她！
嗯，等多来几次，习惯了，她也就无所谓了，现在就交给厚脸皮的男生吧，嘿嘿！
放下行李，来到前台，楼成将两人的身份证递了过去：“网上预订了的。”
前台妹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忽地怔住了，脱口而出道：“楼成？”
“你认识我？”楼成好笑反问。
“嗯嗯！”前台妹子用力点头，“我看过你们全国赛！特别，特别喜欢你的表现，很厉害，很帅气！”
她颇有点激动。
呃，真是出名了啊，以后得戴眼镜做伪装了……楼成念头浮动，微笑回应：
“谢谢，谢谢。”
“你等下给我签个名吧！”前台妹子拿起身份证，开始办理入住，愣了一下道，“两个人？”
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楼成厚着脸皮，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道：“嗯，我和我女朋友。”
“哦……”前台妹子没再说什么，手脚麻利地复印了身份证，办好了入住手续，末了将单子交给楼成道，“这里签个名，还有还有，这张白纸也给我签个名吧，给岳晓慧！”
刷刷刷弄好，楼成拿过了房卡，返回到严喆珂身旁：
“1506。”
严喆珂好奇地望了眼前台：“刚你们在说什么呀？”
“那前台妹子看过全国赛，认识我，让我签个名。”楼成如实回答。
“……”严喆珂愣了下，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了明艳的赤红，忙背过身，对着大门羞道，“我，我不住这里了！”
第一次和橙子开一间房，就遇到了他的粉丝！没，没脸见人了！
早知道我就自己单独办理入住，让橙子偷摸混进房间！
“怕什么，我们名正言顺！”楼成笑着安抚道。
都已经拿到了房卡，别人该怎么想已经开始想了……随便她们吧！严喆珂冒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收敛了情绪，跟着男友来到十五楼，将行李放入了房间。
“中午吃啥呢？”楼成望着窗外发阴的天色问道。
他们考的是第一场，十点就结束了，到现在也不过十二点。
严喆珂没做思考，像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鼎上香辣蟹！”
“就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家？”楼成哪会遗忘此事。
“嗯！回味一下。”严喆珂可爱地点了下头。
稍作收拾，两人牵手外出，打车来到了去年第一次约会那里。
还好，还没搬，还开着门……楼成望着“鼎上香辣蟹”的招牌，心情一阵愉悦。
对于承载着自身美好回忆的地方，他肯定是希望永远都在，永远不做改变的。
严喆珂也是如此，酒窝都深了几分，笑容愈发甜美。
走进店内，服务生刚迎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看了眼价格标签的楼成就噼里啪啦地说道：“两位，一百九十九那种，十二只，手打面，虾饺，肥牛……”
服务生傻了几秒才道：“您，您慢点，我记一下。”
正常不应该是先点好螃蟹，入座以后才勾菜单其他选项吗？
严喆珂在旁边看得笑意难掩，这都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点过的那些，只不过分量翻了何止一倍。
橙子竟然还记得……她眸光转柔，刻意以打趣的口味道：“哟，抢答越来越熟练了嘛！”
“嘿嘿，都是那次点过的。”楼成牵着珂小珂同学找到位置坐下。
“你还记得呀？”严喆珂单手托腮，眸光盈盈地看着他。
楼成低笑道：“那时候我有观察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点了哪些菜就有点印象，原本还比较模糊，只隐约有大致的记忆，到这里一下就想起来了……”
听着男友娓娓道来，略含炫耀，严喆珂眼眶一热，忙扭头看向了旁边，她强忍住心里的悸动，缓了几秒，岔开话题，“娇嗔”着开口：
“我也有注意你不喜欢吃什么，结果，结果你都没有！”
“这说明我很好养啊，给什么吃什么。”楼成笑着自夸道。
呃，如果是小明同学在对面，那他多半会回答，翔给你吃不吃，而珂珂肯定不会这样。
“那以后姐姐剩下的给你吃~”严喆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快。
鼎上香辣蟹一如既往，两人吃得很是满足，胃口之大，又加了两次菜，看呆了服务生，看出了老板，非要给他们发VIP卡。
这种中等价位没什么奢侈菜品的餐厅里，两个人就能吃出三千多的存在，不管在哪里，都能得到会员待遇。
吃饱离开，楼成和严喆珂沿着初次约会的路线前行。
“橙子，你还记得你是在哪里拉住我手的吗？”女孩饶有兴致地问道。
楼成认真回想了下，自嘲笑道：“根本就没注意走到了哪里，身处什么地方，满脑子都是要不要牵，怎么牵，你会不会甩开，等真地牵上了，那激动的，高兴的，都忘记东南西北了，心里只有你，只有你的手，就跟走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恨不得飞起来……”
严喆珂听得嘴巴一抿，眼波流转，似乎真切感受到了男友当初的状态，仿佛有种突如其来的喜悦撞中了自己心头。
她扭头，侧脸，望向街边，对上午的决定竟有了几分动摇。
“你呢？你还记得是在哪里牵上的吗？”楼成反问了一句。
严喆珂眼眸上转，嘟了下嘴：“你都不记得了，我哪还记得！我那时也特别紧张，心思都在你一直往我这边靠的手上，想着你是不是要牵我，我该做什么反应，会不会打击到你，够不够矜持，是不是……总之，也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没撞到其他人就算幸运了，等后来察觉到你又笨又呆，牵手都牵得傻乎乎的，心里一软，莫名其妙就主动拉你了！”
说到这里，两人都彻底回忆起了当初的那份青涩、懵懂、甜蜜和激情，相视一笑间，竟同时抬了抬从吃过饭出来就一直十指交扣的双手。
虽然已经没了那时拉个手都激动得不知该往哪儿走的心态，但他们牵得更加从容，更加笃定，有种淡淡的隽永味道。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过街头，走得温馨泛甜。
“还记得我们在这里买了块鲜奶蛋糕吗？”熟悉的店铺映入眼中，楼成微笑指着“美美面包”这招牌道。
严喆珂咬唇轻笑：“我不仅记得这个，还记得某人当初骗我！”
“啊……”楼成一阵茫然。
“某人给我说这里鲜奶蛋糕不那么甜，正适合我，说这是他在网上查到的。”严喆珂哼哼了一声，“甜度是正好，可我在网上都查不到这家店！”
楼成这才恍然是什么事情，讪讪笑道：
“事前来踩过点，试吃了一下，那时候，你不是说还要调整心态，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吗？我怕说出来像是强求着你感动，给你太大压力……”
他话未说完，严喆珂已听得眼眶急红，眸光涟漪，突然斜跨了一步，投入了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拥住，把脸埋在了他的肩头。
“怎么了？”楼成吓了一跳。
严喆珂用强忍着流泪的嗓音嗔道：“感动不行吗！”
“嘿嘿。”付出有回报有回应，总是让人喜悦的事情，楼成抚摸着女孩光滑亮丽的乌发，笑得很是满足。
“我们等下再买一块鲜奶蛋糕，晚上一起吃~”半晌之后，严喆珂退出了楼成的怀抱，神情已恢复了正常。
“好的！”楼成拉着她进了面包店。
买好蛋糕后，两人打车前往了海洋水族馆，这一次，再没有意外的情况来打断。
“看，这是海星，把它撕成几块后，每一块都能成为新的海星。”楼成指着玻璃后面的一种生物道。
严喆珂诧异道：“你不是说你的‘海洋生物学’都忘得差不多了吗？”
“刚等你的时候又恶补了一下。”楼成沾沾自喜回答，随手指了一种水族道，“它是，它是，它是……”
妈蛋，忘记了！
装逼不成变逗比！
“哈哈。”严喆珂捂嘴失笑，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好半天才擦了擦眼角道，“旁边应该有介绍吧，实在不行，允许你用手机搜索一下，楼解说~”
笑笑闹闹的参观到闭馆，两人找了第二次约会的餐厅享用晚饭，趁着点菜，楼成假装去洗手间，蹬蹬蹬下楼，像以往那样买了一束鲜花。
“美女，你掉了一样东西。”他左手背在身后，微笑对严喆珂道。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场景，严喆珂嘴巴一点点张开，眼睛蒙上了雾气，强做笑颜道：“花吗？”
“对，果然是你掉的！”楼成学着绅士的样子，微微鞠躬，将花递给了女孩。
严喆珂捧着花，赶紧闭上了眼睛，装作在轻嗅那香味，好半天才看向楼成道：“可我还掉了一样东西呀。”
“什么？”楼成含笑反问。
严喆珂眸光忽闪，盈盈若水，抿嘴扭头道：
“男朋友~”
楼成噗嗤失笑，干脆直接坐了过去，与女孩紧紧挨着，十指交扣，心里高兴的同时，莫名觉得珂小珂同学今天有点黏人啊。
吃过饭，散过步，捧着花的严喆珂和提着蛋糕的楼成返回了酒店，房间灯光昏黄，窗外星河入地，四周安静私密，让已有过多次同床共枕经历的楼成也忍不住浮想联翩，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严喆珂将花束放到桌上，自己坐于床沿，摸了摸小腿肚子，娇声道：
“走得好酸，橙子，你来帮我按下脚，捏捏腿~”
这原本是两人经常会有的事情，没什么奇怪，可严喆珂说着说着，忽然就殷红了俏脸，羞意难掩地低头望向了自己撑住床铺的右手，美得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此景此语入耳，楼成心中顿时一荡。

第010章 一夜鱼龙舞
珂珂这是在邀请什么吗？
伴随着这个让他遐想万千心跳加速的念头，楼成已然忘记了提着的鲜奶蛋糕，将它丢弃于一旁，走到了床沿，半蹲下去，握住了严喆珂左边的脚踝。
刚触及那抹丝滑，他忽地“听”到了女孩皮肤和肌肉的阵阵颤栗，“听”到了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听”到了她渐渐变烫的体温，这与往常按摩前的反应截然不同。
咚咚咚！
严喆珂的每一下心跳，都仿佛勾动了楼成心脏的共鸣，让他口干舌燥，让他身体发热，让他莫名地期待着什么。
没有别的接触，没有其余暧昧，他已感觉血在往下涌去，战斗时稳得没有一点颤抖的手发紧地提起女孩的左脚，然后吸了口气，一寸寸拉开了她的鞋带，一点点褪去了她的板鞋。
这个过程里，严喆珂心跳得愈发厉害，楼成屏住了呼吸，觉得自身快化为了狼人。
咚咚咚！
被朦胧笼罩的纤美脚掌露出，楼成将它搁于了自己膝盖，双手开始按捏，可渐渐的，动作改变，更像是在抚摸，而且一次比一次激烈。
“嗯……”终于，咬着嘴唇的严喆珂，喉咙里发出了一道压抑许久的轻微声音。
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像来自小仙女的召唤，就像发令枪响，楼成霍然失控，埋低了脑袋，从下往上，留下了一个个灼热又激动的痕迹。
当他终于直起身体，将女孩压倒于床上时，严喆珂已是有所回应，动作青涩生疏却同样激烈。
“你个变态，别亲我……”娇嗔声里，她已主动送上粉唇，吐出香舌，任由楼成饥渴地吸吮，感受着他快把自家棉裙撕破的粗鲁。
粉色小外套落地，白色裙子云朵般轻飘飘飞落，楼成的衣物一件件覆盖于上。
“关灯……”严喆珂喘着气，娇羞地喊了一声。
但这一次，楼成没有听她的，在灯光熏染下，以半朝圣半亵渎的渴望目光将那无限的美好烙印于了脑海。
他再次压了下去，从额头开始，吻了女孩不安悸动的眼皮，吻了她黑长细密轻轻颤动的睫毛，吻了她早已通红如宝石的耳朵，吻了她挺俏可爱的鼻尖……
顺序与刚才相反，楼成一路往下，严喆珂白嫩的双手抓住了两侧的床单，时紧时松，嘴唇紧紧咬着，间或才有一点声音发出，诱人至极。
过了一会儿，她眉头突地颦起，脸颊温热潮红，牙齿霍然松开了少许，让喉咙里的天籁流泻出了一道。
楼成听得气血沸腾，迅速脱掉了身上最后的遮掩，让女孩仅剩的防御滑落往下，挂在了丝袜堆起的脚踝处，两人彻底坦诚相见。
他压了下去，双手支于旁边，不让自身的重量完全由严喆珂承担。
对于两人完全的结合，对于和珂珂的灵肉交融，他一直非常渴望，非常期待，每次都相当有侵略性，直到被女孩确实阻止，才会尊重地放弃，此时此刻，他同样如此，做着我就蹭蹭的伪装，一边亲吻，一边抚摸，一边动着腰部。
忽然，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抹湿滑里，心中一喜紧跟一惊，忙抬起头来，看向女孩，只见严喆珂从脸蛋到锁骨到更下，白嫩里潮红片片，眼眸水光明澈，仿佛藏着一颗又一颗的星子。
她侧着头，咬着唇，像是并未发现楼成已兵临城下。
“珂珂……”楼成喊了一声。
听到男友那蕴藏着焦灼和渴望的声音，严喆珂猛地颤抖了睫毛，缓缓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回答：
“嗯……”
嗯……楼成如闻天籁，如奉纶音，当即就激动道：
“我去，我去找下套套！”
都没听嘴王的建议，随身备上一个，不过五星级酒店里肯定有，大不了结账的时候，任由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这能比现在重要？
就在楼成急切着要下床时，忽然被严喆珂抓住了手腕，她不敢直视男友，侧着头，看着旁边，脸色殷红如血道：
“不用了……”
“啊……”楼成愣了一下。
“外公，外公不是说，你非人前，我很难，很难……”严喆珂羞不可遏，结巴着没有说完。
这个时候，她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外公说我子嗣艰难，在橙子非人前很难怀孕，那这段时间就试一试，如果这接近零的概率都中了，那说明老天爷也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
我想为橙子不理智一回……
“也对啊！”楼成哪舍得离开温香暖玉，有了理由后便再次摆好了姿势，边爱抚边调整，边看着女孩逐渐痛苦的表情、越颦越紧的黛眉和愈发潮红的白嫩脸颊，边艰难地开拓着道路。
一寸一寸，当他抵达了尽头，体悟着两人终于合为一体的间不容发感受时，严喆珂忽地支起了腰，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粉唇凑到耳畔，于星眸半醉中吐露着温热的芳香，似痛苦似依恋地喊道：
“橙子……”“橙子……”“橙子……”
一声一声，如泣如诉，仿佛永远都喊不完，喊得楼成心都酥了，喊得他感觉女孩融入了自己的骨髓里。
“珂珂……”他低沉回应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吱吱嘎嘎，很难摇晃的酒店大床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细压抑的嗓音悠悠荡开，仿佛天籁，多有润意，紧跟着，吱嘎的动静到了极点，低沉的男声发出满足的叹息。
窃窃私语声响，两人不断诉说着自身的爱意，安抚着彼此的身体和心灵，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都没洗澡！都是你！脏死了！”忽然，严喆珂低叫了一声，轻拍了楼成的胸膛。
楼成低笑回应，心灵异常满足，而身体还在躁动。
“你怎么又！”就在严喆珂动作颇为艰难地要翻过他，去卫生间时，突地碰到了刚才那欺负自己的坏蛋，它又精神抖擞了！
“咳，以我身体的恢复能力，以我旺盛的气血，这很正常嘛……”楼成略显得意地回答。
“哼！”严喆珂停下了动作，摸摸索索，不知在做些什么。
“喂，你别这样，我忍不住的啊！”楼成原本很怜惜小仙女第一次的痛苦，想着今晚就到此为止，结果却受到了女孩主动的“挑衅”。
严喆珂眼波流媚，比以往多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味道，娇声“呵斥”说：“就准你欺负我，不准我欺负你呀~不准动！”
楼成哪还忍得住，一个翻身，已是将小仙女压住。
夜短情长，起起伏伏，几番波澜，当楼成在生理钟催促下醒来时，鼻端暗香流连，娇躯嫩滑相贴，一切就如同一场美梦。
回忆昨晚种种，他不自觉露出了傻笑，只觉身心皆是满足，精神圆满无暇，这世上的所有都是那样美好。
他略微支起头，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于自己怀抱的严喆珂，看着她残留有几分痛苦、让人异常怜惜的纯净表情，看着那乌黑长发衬托下的白皙秀美脸庞，感受着女孩吹弹可破的肌肤和令自己爱不释手的触感，感受着她紧紧抱住自己害怕失去般的依恋，楼成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耳畔似乎还有那一声声“橙子”在回荡。
这就是灵肉的交融……
这就是和我最亲密的另一个人……
这就是我要守护一生的那个女孩……
他虔诚地低下头，吻上了女孩长长的睫毛和红红的嘴唇，双手不自觉就开始游动，让清晨的剑拔弩张愈发凶悍。
“唔……不来了……”严喆珂迷迷糊糊打了他一下，嘟囔了一句，翻个身又睡着了。
用了极大的毅力，楼成才爬下了床，甚至开始担心珂小珂同学醒来要是没看到自己，会是怎样的失落，会有怎样的不安，这让他险些就不想去晨练了。
“这就是珂珂常说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自嘲一句，换衣出门，就在附近找了地方开始锤炼，精神和身体都很亢奋——虽然他昨晚睡了不足两个小时，但不见一点疲惫。
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内练完其他，楼成再次进行“还劲抱力”的体悟，只觉自身意志似乎又浑厚坚实了几分，只觉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打败”自己。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人生！
冰火交织，平衡相抱，于汹涌喷薄中牵扯来身体最细微处的响应，幽冷闪烁，暗火跳跃，楼成在心灵圆满的映照里终于把握到了那点征兆，把握到了那构成自身每一个细胞每一点骨血的细微。
这就是根髓！
他睁开眼睛，心中喜悦更甚，能把握到根髓，那说明自身开始触及非人的领域了！
这不是突破的充分条件，是必要条件。
自五月初归来，经过近两个月的修炼，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顶尖六品的境界，原本以为下一次的提升要等一段时间，谁知道，一夜鱼龙舞后，心意沉淀，去了躁气，精神蓬勃，意志得归，层次竟水到渠成再有拔高！
“到年底还有六个月，有不小希望推开那门槛……”楼成欣喜地想着，然后收起架子，匆匆返回，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房间窗帘紧闭，昏暗依旧，奇怪而让人亢奋的味道淡淡弥漫，楼成看见严喆珂还在沉睡，恰巧轻吸了下指头，嘴角笑容渐盛，心情愈发宁和安乐，忙三下两下脱了衣服，快速冲了澡，摸进了被窝，搂住了又香又软的小仙女，和她一起酣睡到了中午。
等他醒来时，严喆珂睫毛眨了眨，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便享受到了热烈的起床吻。
“早，不，午安。”楼成手肘支着床铺，低声笑道。
严喆珂眉眼一弯，双手伸出，勾住了他的脖子，甜甜笑道：
“亲爱的，午安。”
这样的称呼，她喊得再无羞赧。
就在楼成考虑着先吃饭还是先做点什么时，严喆珂抿了抿嘴，眸光出现波动，鼓起勇气道：
“橙子，我有事给你讲……我，我们学院那个培养计划要提前一年……”
她说得一点也不坚决，透出了几分迷茫几分摇摆，似乎在求援求答案。

第011章 不愧是太后亲生的女儿
啊……满脑子都是甜蜜和幸福的楼成一时竟没能消化掉严喆珂提到的事情，短暂出现了茫然，等他醒悟过来，明白了是什么情况，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难受击中，心脏似乎遭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阵阵发空，阵阵发闷。
提前一年？也就是说，最多两个月，最少一个月，珂珂就要远赴异国他乡了？
两人刚有灵肉结合，如胶似漆，楼成现在只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分每秒都和小仙女腻在一块，光是想想她暑假要去爷爷家外公家住个几天，与自己分隔，就感觉会失魂落魄，度日如年，更别提忽然之间将各在大洋两岸好几年了！
这个刹那，楼成心里情绪奔涌，激烈如沸，险些便脱口而出，让珂小珂同学放弃机会，选择留下，不赋离殇。
可看到女孩迷茫摇摆，可怜挣扎的眼神，他忽地就克制住了自己，想到了更多。
这不是一件自身全无预料的事情，甚至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它突然提前了一年……
这不是珂珂和自己交往以后，才不甘心地尝试，而是早在彼此真正认识前，就已确定的梦想，做好的计划……
去年三月份，她便和自己交流过这件事情，征得了自身的同意……
她先天有缺，再怎么努力，都没法步入丹境，人生的梦想在这五六年里慢慢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
她家境优渥，哪怕以后什么都不做，也不愁生活无着，品质下降，之所以想出国想求学，不是因为要拿个文凭混个证书，而是恰好有这么个机会，有这么个跟随全球顶尖学者的机会，有这么个漫游喜好海洋的机会……
纪家在国内是很有影响力，可在另外一个大国，招牌就不是那么好使了，一旦错过这个机会，未必还能再有……
最初交往的时候，太后不也提出过恳求吗，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彼此有一定牺牲才能磨合，但她不希望看到珂珂为了我牺牲梦想……
严喆珂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隐含莫名忐忑地看着楼成，因他出现的沉默而摇摆，而心疼，而挣扎。
如果，如果橙子一定要我留下，我该怎么回答，我就，我就……继昨晚冒出那个疯狂的想法，打算尝试下虚无缥缈的概率，将事情交给老天爷来做主后，女孩觉得自己又一次降低了底线，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涩。
自古情字最磨人。
就在这时，楼成挤出了一抹笑容，努力用云淡风轻的语气道：
“提前一年，这挺好的啊，不就能提前一年回来吗？我之前还担心，你大四走，我已经开始接触职业赛，不再那么空闲，可能得两三个月才能飞去那边和你待几天，现在正好，我大三主要就是带带他们，自身做个沉淀，需要打的比赛很少很少，而学习方面，院长给我说过了，会努力保我毕业，顺利拿到证书，做学校做学院的金字招牌，怎么旷课怎么考试都无所谓……”
“不就是弄个签证，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奔波一下吗？这还不简单？嗯，太后最开始应该会陪你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之后就交给我吧，我每个月飞一趟，住个一两周，等你放假，我们一样能去北地看极光，还更方便了呢，一样能去那些有特色的地方旅行……”
听着他略显啰嗦和混乱的絮叨，严喆珂怔在了那里，眼眶一点点泛红，清澈漂亮的眸子也一寸寸染上了雾气。
“而且我师父说过了，外罡前得多积累多见识多历练，这才有希望鱼跃龙门，一飞冲天，我到那边陪你的时候，正好能体验下米国的格斗术，他们可是西方世界的中心，有着不同于我们武道的特色，也肯定有比我们更强的地方……”楼成话未说完，严喆珂已猛地支起身体，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了他线条分明的胸膛上，语带隐约哽咽地道：
“橙子，我不想走了，我，我舍不得你……橙子……橙子……”
一声一声，宛若初次灵肉交融时的重演，楼成的心彻底软了，又快化了，顺势躺倒，让女孩趴在了自己身上，伸手抚弄着她因昨夜汗湿而略显凌乱的秀发，声音温柔地笑道：
“傻丫头，你真不想去了？”
越难过，越感伤，越不流泪，严喆珂抬起头来时，已忍住了哭泣的悸动，粉润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却说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位大师的年纪已经很老，据说身体一年比一年差，错过这一次，不提他还在不在人世，多半也是没有机会了，而一旦有这种情况出现，他教出来的那些优秀弟子们肯定会因彼此学术上的分歧自立门户，再不会有这么一个汇聚了诸多顶级学者的“圣地”存在了……
“去吧，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能变得更好更优秀，而不是牺牲求全，反过来，我也要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不能被你甩开。”楼成边抚弄边柔声笑道。
“可是，可是，这样你付出太多了！”严喆珂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了下嘴唇，声音里依然残留着犹豫。
这角色怎么变了，怎么成了我在劝珂珂留学了？楼成苦笑一声，认真地回答：“两个人要过一辈子，怎么能纠缠于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而且，你也得付出啊，每次放假都得回来，都得陪我，每天得坚持给我说几句甜言蜜语，遇到问题出现脆弱的时候，不要隐瞒，告诉我，我立刻飞过来。”
去年知道严喆珂要出国留学后，他一直在看类似的帖子，总结别人的得失，这才能说出如此话语。
“嗯嗯！我保证，我发誓！”严喆珂舒了口气，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卸掉了背负的挣扎，抿嘴点头，可爱地竖起三根指头道。
楼成回手刮了下她挺俏可爱的鼻梁，微微一笑道：
“你看，我有能力有空闲，随时能飞来见你，陪你几天十几天，每个月都能，嘿嘿，小别胜新婚，那边治安要是不太好，还能花大价钱请蜀山斋或者冰神宗的女性丹境前辈去陪读去保护你，而你每年至少能回来两次，也许还不止，这样一来，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就降到了最低……”
“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上面有句话挺有道理，所有对异地恋的恐惧都是对自身无能无力的痛恨。”
随口讲到这里，他笑了笑，目光变得坚定道：
“说句可能比较自夸的话，我辛辛苦苦练武，不断提升，有了目前的境界，除开本身喜欢，想要和心目里的偶像较量，更重要的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我们之间遇到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吗？为的不就是面对考验时有各种方法降低影响，不再无能为力吗？”
这便是守护的真意。
如果女朋友在国外，自身有钱又有闲，却不愿意花些工夫去看望去维系感情，那嘴上说得再好，也就是为了感动自己，仅此而已。
严喆珂听得眸现醉意，楼成刚一说完，她便匍匐向上，埋下脑袋，将润泽的唇瓣印在了楼成的嘴上，吐出了香舌，激烈缠绵。
她行动之间，因为没穿内衣，风光外泄，让楼成眼角余光瞄见，被白里透红的美好景象映入了脑海，点燃了热血。
吻着吻着，严喆珂突地顿住，娇羞地打了楼成一下：
“你这色狼，我这么感动的时候，你都能，你都能……”
她没好意思说完，楼成只能干笑一声道：
“身不由己……”
噗！严喆珂一下失笑，再无先前的阴霾，略微撑起身体，眸光流媚，如丝如漪地看向楼成，下定了决心般轻声提议道：
“橙子，我们结婚吧……”
“啊……”楼成傻眼了，迷茫反问，“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
楼成这才醒悟过来，看着认真的严喆珂，追问了一句：
“真的？”
这不是玩笑，这不是演习？
“嗯！”严喆珂眼波温柔若醉，笑意中蕴藏着似坚定似冲动的神彩，扳着手头数道，“第一，我们都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结婚了。”
华国没有晚婚晚育的说法。
“第二，我们的户口都在学校，趁还没完全放假，有机会借出来。”严喆珂娓娓说道，梨涡渐深，像是在酿制一坛美酒，让楼成还没喝就有醉的迹象。
女孩轻吸了口气，娇红着脸庞，眸光羞赧却坚定地看着楼成：
“第三，我不是强求你要做什么等多久，我只是做个承诺，我能守好自己，守到最后，我想，我想告诉你，我心里认定了，我愿意……”
我心里认定的未来另一半只有你，我愿意嫁给你，我想和你做结发夫妻！
“我也愿意！”不等严喆珂发问，情绪激荡的楼成已开口回答，“那我们现在就回学校，找个借口把户口页借出来，然后，然后去买戒指，结婚怎么能没戒指……”
“嗯！”严喆珂的眸光蒙起了雾气，轻快地点了下头。
这是无关其他，只属于我们两人只属于橙子和珂小珂的婚礼！
青春怎么能没有冲动，没有疯狂？

第012章 6月26日
决定一下，楼成和严喆珂心里顿时涌起了两情相悦的欣喜情怀和不管其他互许一生的刺激感，女孩挣扎着便要起床，可刚掀开被子，就看见了自身白嫩晃眼的肌肤和男友于激情中留下的一个个痕迹，羞得忙又裹上了自己，用左脚轻踢了下楼成：
“把我的睡衣拿出来！”
昨晚双方太过激动太过急切，以至于她压根儿没来得及换！
楼成低笑一声，伸手握了握女孩踢来的脚掌，翻身下床，就这么赤着身体走到了珂小珂同学的行李箱前，翻出了一件露锁骨的睡裙，而严喆珂一边偷瞄着他不夸张但线条刚硬蕴含着极强爆发感的肌肉，脑袋晕陶陶地回想起了昨晚，一边在被窝里摸索寻找到内衣，动作轻快地穿好。
等套好睡裙，双脚着地，刚要站直，她忽地颦起眉头，露出几分疼痛的神色。
“怎么了？”楼成一个跨步靠近，关心地扶住了她。
“都是你！”严喆珂轻抬右脚，没有用力地踹了男友一下，羞嗔道，“一次又一次……”
说着说着，她声音渐低，脸上红晕浮现，迅速蔓延，烧到了耳根，烧到了脖子。
“可第二次是你主动‘挑衅’的啊……”楼成颇有点冤枉地申述道。
“怪我咯？”严喆珂转眸瞪了他一眼，顾盼之间，莫名多了几分让楼成舍不得离开这屋子的风情，夹杂着青涩和懵懂的风情。
楼成低眉轻笑，嗓音沉厚地回答：
“都怪我！都怪我！”
他“自责”得一脸满足。
再说，除开第二次，后面确实都是食髓知味的自己忍耐不住，主动挑起的战火，并且忘记了怜惜珂珂初次的娇弱，有些太过激烈，直到她挂起了免战牌，两人搂着聊了很久，心灵沟通。
严喆珂眸光盈盈地横了他一眼，适应了下，挪动脚步，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少顷，哗啦啦淋浴声传出，勾得楼成心痒痒的，想要摸进去，来个鸳鸯浴。
但这样一来，他觉得自己肯定把持不住，那珂珂今天多半就出不了门了，于是开了瓶矿泉水，清醒了下，快速套上衣服，穿上裤子，开始搜索拿结婚证需要准备哪些材料，有什么流程。
等到他心中有了底，严喆珂已洗漱完毕，脸颊红红地走了出来，也不知是被热水熏的，还是因为照见了身上的痕迹。
她头发湿漉漉垂下，裹了一个白毛巾吸水，刘海斜斜，眉眼间的清纯与干净染上了几分慵懒几分柔意和几分焕发的光彩。
楼成含笑看着，似乎怎么都看不够，看得严喆珂嘟嘴扭头，眼睫毛轻轻颤动道：
“你傻看什么，还不来帮我吹头发！”
“好咧！”楼成先用两块白毛巾吸走了女友秀发上的大部分水渍，接着找到酒店的吹风机，用心地帮她弄干，目光温柔，动作亲昵，像是在爱抚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阵，让楼成又一次体会到了长发女孩洗头的艰难，光吹干的流程都这么辛苦，再加上其他部分，整体可想而知。
所以，一定要珍惜为你洗头的长发女生……
严喆珂静静坐在床沿，享受着暖风的吹拂、变烫后的拉远和男友细致的动作，眉眼低垂，嘴角微翘。
画眉之乐，莫过于此。
“好啦，你快去洗漱~”严喆珂拢了下乌发，娇声将楼成推进了卫生间，自己则翻找行李箱，根据天气搭配着衣物。
楼成弄好出来时，窗帘已被拉开，外面阳光明媚，一扫昨日的阴沉，于房内洒下了一块又一块的金色，而小仙女穿着浅色雪纺衫、牛仔短裙和昨日的板鞋，赤着两条白生生嫩乎乎的秀腿，背着窗，映着光，美得竟有几分不真实。
他怔怔看着时，严喆珂正将昨晚肆掠弄脏后丢弃于地的床单弄到旁边堆放，嘴唇轻咬地看了过来，又羞又臊地说道：
“等下保洁阿姨看到这个怎么办？要不我们把它烧了吧！”
“烧了的话，就不仅仅是保洁阿姨知道了……”楼成忍俊不住，打消了珂小珂同学的天真，并开玩笑道，“要不然，我们偷回去做收藏？”
“变态！”严喆珂哼了一声，自暴自弃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弯腰整理了下床铺，不知不觉从被窝里摸出了自己那双肤色丝袜，上面也留下了两人昨晚激情的少许痕迹。
她脸色一红，记起最初，忙将袜子揉成一团，砸向了楼成：
“你个变态！”
楼成只能傻笑回应了。
……
吃过鲜奶蛋糕，楼成直接约了车在酒店外等，免得严喆珂多走。
一路顺利，两人甚至来得及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饭，到了两点上班时间，便摸进了学校办公楼，找到了学生处户籍管理科。
“老师，你好，我们想借一下户口页，不知道需要哪些手续？”楼成厚着脸皮，当先进入房间，对坐在桌子后的中年妇女微笑道。
这位户籍管理科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诧异脱口道：
“楼成，严喆珂！”
松大无人不识君！
见是学校的“名人”，她脸上出现了笑容：“你们借户口页干什么？”
“老师，你知道我们俩在谈恋爱吧？”楼成说得理直气壮，毫无羞色，倒是严喆珂忍不住埋低了头，伸手拧了他腰间一下。
楼成被拧得不痛反甜，笑呵呵继续道：“我们俩想趁暑假回家前出国旅游一趟，这不就来借户口页办签证了吗？”
这是他们刚才商量好的理由，如果说要借户口页去结婚，还不把老师给吓坏了，然后便引来院长，引来校长，引来父母，于是事情就复杂了。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哦，比我们那时候会玩多了。”换做别的学生情侣，户籍科老师肯定毫不留情就将此事打回去，可眼前两位，谈恋爱谈得学校人尽皆知，上头都没说什么，自己也不好装出严肃正经的样子。
而且，真想为难他们，还得掂量下以后怕不怕走夜路……
据说喜欢那严喆珂的男生很多，可考虑过自己的身板后，都不敢靠近她了……
会玩？比你想象得还会玩……楼成腹诽了一句，堆起笑容道：“老师，帮帮忙，我们需要跑哪些流程？”
“别人得先去学院里开证明，再填这个借走理由表，找辅导员签字，找分管副院长盖章，我这里才能给你们办。”户籍科老师说了一通后，微微笑道，“不过你们嘛，不用这么复杂，校长亲自表扬过的，大家都认识，走武道社那边吧，填个表，找保卫处的老师盖个章，我这边就没问题了。”
“好的，谢谢老师！”楼成和严喆珂欣喜地说道。
武道社蒸蒸日升，和保卫处关系极好，别人去不敢说，楼成自问没一点难处。
十几分钟后，他就风风火火拿着两份盖过章的表单赶了回来，与等待在外面的严喆珂会合，从户籍管理科借到了象征自家身份的那薄薄纸张。
这事一办好，后续就简单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轻笑，身心皆是愉悦，满怀期待。
……
商场内，楼成拉着严喆珂，往订制情侣钻戒的地方走去。
“那里的都挺贵的，我们还是去珠宝店挑吧，挑个有特色的~”女孩阻止了他的行动，甜甜笑道，“你得省下钱，多来找我，这比戒指有意义多了！等真正婚礼的时候，再送我贵的~”
楼成想了想，心情温暖喜乐地点头：“好，就听严教练的！”
两人找了家知名珠宝店，经过一番挑选，买了两枚共六万多的对戒，钻石摇曳，光彩叠叠，梦幻如同他们此时的感受。
……
拐入小区内，楼成和严喆珂按图索骥，找到了家能拍结婚证照的地方。
“我们这里有古风、异族风、现代风、学生风等衣服，你们自己挑三套。”负责接待的女孩羡慕地看了眼严喆珂的皮肤。
“嗯嗯！”严喆珂颇为兴奋地点头，活泼地翻看起各种风格衣服成相的效果，在问过楼成的意见后，决定拍汉服、学生风和休闲款。
略作化妆，换好黑底红纹的宽大汉服，楼成等待了一阵，才看见严喆珂从更衣间出来，穿着与自己同款的，典雅大气端庄秀丽的女装，她的头发已然盘起，与衣裙完美搭配，更显得清美绝伦。
看着她一步步靠近，美得如诗如画，楼成脑海里莫名就响起了结婚进行曲的调调，情不自禁迎了上去。
不过他的浪漫情怀未能维持多久就被摄像师不断的吩咐给打破了。
“靠近一点！”
“头挨拢！”
“别贴着……”
“好好好，就这样，不要动！”
这样的拍摄里，楼成注意到严喆珂不断往自己身后缩，疑惑地低声问道：“珂珂，怎么了？”
严喆珂看了他一眼，嫣然笑道：
“靠后一点，显脸小。”
这可是要留一辈子的结婚证照！
“……”楼成顿时无言，可眉眼间尽是不自觉流露的笑意。
……
照片很快拿到，两人赶紧打车前往了对应的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四点半出头顺利抵达。
仔细看了门口贴着的要求，楼成让严喆珂留在大厅，填写表格，自己则拿上所有材料，在周围找店复印。
四点三十六分，一切搞定，他们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拿到了号。
今天是6月26日，星期四，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前来进行婚姻登记的情侣并不多，不到十分钟，两人就排到了号，来到了窗口前。
分别坐下，将材料递交过去，楼成和严喆珂彼此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的激动、期待、喜悦和莫名其妙出现的紧张。
工作人员是年过五十的大妈，她仔细翻看着资料，并对比联网信息，突然“咦”了一声“你们还是学生啊？”
不等楼成和严喆珂回答，她瞄到了电脑上的“八品丹境”字眼，顿时沉默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开始按照流程处理。
等了几分钟，她贴上照片，制证完毕，递给了楼成和严喆珂，并叮嘱了一句：
“你们记得去警察局办证大厅把户口页上的婚姻状态改过来。”
改过来……楼成和严喆珂一时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对方。
这是说我们是已婚人士了？
这是说我们是合法夫妻了？
过程太简单，两人短暂竟没能适应，等被大妈“赶”离了座位，才一点点品味到身份的变化。
严喆珂拿过属于楼成的那本结婚证，看了眼两人的汉服照片和下面的6月26日字样，酒窝一点点浮现，接着取出了情侣对戒的男款，几道花纹簇拥着钻石的男款。
她眸光似有含情，拿过楼成的左手，将那本结婚证塞入了掌心，把耀眼的男戒戴在了无名指上。
看着戒指一寸寸往下滑动，越来越紧，严喆珂眸光流转，忽地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个跑得不断喘气才敢来搭讪的男孩，那个面对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那个用尽心思逗自己笑让自己开心的同学，那个为了我冒着暴雨赶来，枯等一夜，只求一面的男生，那个因为我疲惫自身不言苦累的男友，那个将我呵护在掌心傻乎乎的橙子，那个为我练武，为我挡风遮雨，为我坚定守护的楼成，是我的丈夫了，是我的丈夫了！
结发为夫妻，白头求偕老……
气氛一下变得庄重，楼成从兜里拿出了情侣对戒的女款，花纹更复杂钻石更大的女款。
他伸出掌，执起女孩白嫩的纤手，将属于严喆珂的那本结婚证塞了过去，将女戒一点点套入了无名指。
外面阳光返照，一切是如此的灿烂，严喆珂害羞带怯地看着，却只有抿嘴，没做扭头。
指环一点点向下，看着女孩秀美斯文的容颜，楼成突然百感交集，脑海内似乎闪过了一道又一道属于严喆珂的身影，来自过往的身影：
那每次路过就为了看她一眼的隔壁同学，那学校里偶遇时总是忍不住偷瞄的女神，那穿着红白相间汉服站在武道社门口的美丽女孩，那仿佛永远也追不上的倩影，那比自己预想更活泼更有趣的斯文姑娘，那总是自诩悲伤时候绝不留眼泪的倔强少女；
那接受表白，说出让她先高兴五分钟的珂小珂同学，那有着撒娇特长的“小姐姐”，那喜欢沟通不掩饰自身的严喆珂，那取走了我所有对于女孩最美好记忆的小仙女，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妻子了！我的媳妇，我的老婆！
身份的改变缓缓袭上心头，严喆珂眉眼一展，看着楼成，嫣然笑道：
“严先生，你好！”
楼成心里涌起了巨大的喜悦，低笑回应道：
“楼女士，你好！”
喊完之后，他情难自禁，忍不住抱紧了严喆珂，在她耳边不断轻语道：
“媳妇，媳妇，媳妇……老婆，老婆，老婆……”
严喆珂听得美眸如醉，羞红了脸庞，低低回应了一声：
“老公……”
阳光明媚，莫名隽永。
过了一阵，两人手拉着手，出了大厅，打了车，甜甜蜜蜜挨着坐到了后排，向着晚餐地点进发。
车开了一阵，司机听的电台里，突然响起了一首歌：
怎样的情深意浓，才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第013章 免你惊免你苦
“怎样的情深意浓，才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
旋律悠悠，歌声入耳，不管整体风格如何，楼成已经因单纯的这句话心意温暖，感怀万千，涌起了一阵此刻便是永远的安宁喜乐。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严喆珂，只见女孩也睁着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望了过来，四目相接，会心一笑。
严喆珂又往楼成身上挨紧了几分，将两人戴着结婚对戒的手十指交扣，搁于膝上，压住了那两个小红本，并在层层纯净光芒的反射下，把千娇百媚的螓首靠在了新晋老公的肩膀处。
感受到那一份重量，楼成有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受，顿觉心里多了沉甸甸的责任和隽永流长的喜悦。
身边这位女孩从今往后的苦与乐，悲与喜，都将由我来承担，由我来背负了……
我想让她一生笑容纯净，无苦无忧……
车辆奔驰，音乐回荡，仿佛要开往天荒地老。
之后的晚餐、逛街和送花里，楼成和严喆珂时而兴奋交流，时而安静下来，脉脉含情地对视，似乎只是一个眼神的交触，无需语言，便胜过人间无数。
慢悠悠晃荡于“云端”，两人终于回到了酒店，回到了已被拾掇整齐打扫干净的温馨房间。
“珂珂，自从拿了证，你就变得跟刚结婚的小媳妇似的，不，就是刚结婚的小媳妇。”楼成把买的蛋糕点心等放下，调侃着女友，不，已经是妻子，媳妇，老婆了！
严喆珂转眸一横，秋水盈盈，似嗔似乐道：
“刚结婚就想睡沙发啊？这么重大这么神圣的事情，就不允许我沉淀下来，用心体会呀？哼，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像个呆头鹅似的，话都不会说了，就会看我看我，傻笑傻笑！”
楼成听得又露出了不自觉的笑容。
严喆珂放下娇艳的玫瑰，看了眼包里的小红本，忽然再生感慨：
“好神奇哦，橙子，我们这就结婚了？这就是夫妻了？”
楼成盯着她的双眸，低笑回应道：
“是啊，天上的小仙女终于是我媳妇了。”
严喆珂眸光摇曳，酒窝勾勒，浅浅一笑道：
“严教练也是你一生的导师了~”
说完之后，两人同时失笑，可目光却舍不得有一点分开，短暂的安静后，默契地齐声开口：
“珂珂……”
“橙子……”
这一次，这样的昵称代表的不再是男女朋友，而是结发到白头的夫妻。
“珂珂……”“橙子……”一声声的低喊里，严喆珂星眸如醉，楼成身心皆酥，双方一点点靠近，一点点闭上眼眸，缓缓地吻在了一起。
啪的轻响中，严喆珂的手包落到了地上。
一件一件，衣物轻柔而缓慢地飘飞，这次的相爱，两人温情脉脉，不见昨日的激烈，眼睛早已睁开，始终对视，看着彼此，除了亲吻，没有一点错离。
严喆珂搂着楼成的脖子，痴痴看着他，微微喘着气，只觉每一次温柔的撞击都仿佛进入了自己的心里，楼成则觉得自身一点点被女孩包裹，和她交融在了一起，心与身，灵和肉。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嗓音荡开，两人有了短暂的停滞，接着又拥抱在了一起。
“这就是洞房花烛夜吗，媳妇大人？”楼成舔吻着女孩精致的耳垂，低声笑道。
严喆珂缩了缩脑袋，媚意残留地横了他一眼：“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伸出纤手，抚摸着楼成脸部的轮廓，勾勒着那愈发分明的线条，故意用古典的口吻道：“是的呀，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夫君大人……我本来想依照古礼，把我们的头发剪下一缕绑在一块的，但你是寸发，根本没法绑诶~”
“这倒是个问题……”楼成轻笑一声，风趣道，“你不是经常说我腿上自带毛裤吗？可以用那个嘛。”
严喆珂抿嘴瞪眸，粉唇张合了两下才好气又好笑道：
“这样绑一起算什么！”
她心里陡然冒出了“摔桌”这个表情。
橙子还真敢想啊！
“那就把所有的头发都剪碎，搅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楼成抚摸着女孩光滑有汗的背部，没再开玩笑，正儿八经地提出了意见。
“……可以诶！”严喆珂欣喜地便要穿上贴身衣物，寻找剪刀，可动作一大，身体又不自觉停顿，脸上露出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疼痛表情。
“别急，剪下来也没地方装啊，明天去买两个可以挂脖子上的香囊吧。”楼成赶紧抱住了女孩，让她躺到了自己身上，有些愧疚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道，“我本来说今天克制住自己，什么也不做，让你好好休息好好恢复的，结果……”
以珂珂目前顶尖职九的身体素质，本来很快就能恢复的，但昨晚自己太不知节制了，太激动太激烈，甚至有点点粗鲁。
“还好啦，如果没有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婚礼就不完整了，我，我不也没，没阻止吗……”严喆珂眼波生晕地回答。
不仅没阻止，反而很投入，很沉醉。
那样的时刻那样的气氛那样的感觉，没有一个女孩能够抗拒。
“嗯嗯，那你更喜欢今天这样，还是昨天那样？”新手司机楼成颇为好奇地问道，以积累经验。
严喆珂润泽的嘴唇张了一下，本就潮红未消的白嫩脸颊愈发明艳，她扭头看向旁边，哼哼道：
“都不喜欢！”
“看来我还得更加努力啊！”楼成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点头。
从“听劲”的反馈看，珂珂应该都很喜欢……
严喆珂嘴巴张开，想脱口说点什么，最终又没好意思讲，只“愤愤”地打了楼成一下。
温馨淡远的气氛袭来，两人安静了一阵，就这样蕴含浅浅笑意地看着彼此。
过了几分钟，楼成想起一事道：
“明天周五，我们得抓紧时间去改户口页上的婚姻状态……”
话未说完，他和严喆珂对望一眼，齐声道：
“还是算了！”
“算了吧……”
短暂停顿后，严喆珂伸手在楼成胸口画着圈圈道：“要是改了婚姻状态，学校就知道了，我妈他们也就知道了，我不是不想告诉他们，是怕他们觉得你带坏了我，总让我做些疯狂的事情，对你印象变得不好，还是等快举行婚礼的时候再去改吧，呃，等有人催了再去改。”
楼成听得心中一暖，柔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我妈我爸知道我这样就结婚了，一点也没考虑过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有了媳妇忘了娘，对你会有不好的看法，会累积矛盾，珂珂，就照你说的做，先不改，催了再改，没催就等将来婚礼前去改，如果我妈他们发现了，我就说是我的错，是我害怕，是我没信心，才诱拐你去私订终身的。”
“嗯嗯，我爸和我妈要是发现了，我也这么说，说是我担心错过了你，任性了一回，非得拉你去。”严喆珂眉毛舒展，笑意蕴情地回答。
在彼此父母面前，将对方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有利于维护伴侣的形象和与长辈的关系。
两人说了很多，回忆了很多，展望了很多，快到十点半时，严喆珂才忽然清醒，想起自己很早前就打算去洗澡的。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又处于炎炎夏日，再是小仙女也免不了出些汗，回来本打算弄干净再洞房花烛夜的，结果，情感迸发之下，又遗忘了此事，被橙子弄得更加黏糊糊脏兮兮了。
“你就不嫌脏吗！”她羞恼地捶打了楼成一下，穿好贴身衣物，掀开被子，走去了旁边的沙发，拿上了睡裙。
看着女孩线条柔和美妙的背影，白皙娇嫩的肌肤，楼成赶紧默念着“前”字诀，压伏自身蠢蠢欲动的心灵，怕一个忍不住又扑了过去，将老婆大人拦腰抱起，冲进洗浴间。
夜很美好，在严喆珂有意无意的“挑衅”下，他最终破功，没能清心寡欲，没能按时睡觉，当然，体贴他第二天要早起，自身也确实有些承受不住了，女孩再尝风雨后便缩入他的怀里，疲倦睡去。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醒来，脑海里没像往常一样冒出锤炼这个概念，而是侧过身，支着头，眸光柔和地仔仔细细看着自家媳妇，自家小仙女。
严喆珂睡得很安稳，嘴唇呈现微嘟的弧度，鼻梁可爱又挺俏，睫毛长而略弯，往上有翘，看得楼成忍不住俯低头，吻了一下又一下。
吸了口气，强行站起，楼成不敢再回头，怕自己舍不得离开，略作洗漱后，换上衣物，轻声离开了房间，来到昨日的晨练地点。
这一次，他的肩头，他的怀抱，他的心上，又多了几分沉稳，对武道的攀升有了异常明确的渴望，要让所有的考验都不再是考验。
啪啪啪，砰砰砰！他一拳一脚如有罡风相随，心神澄静内敛，熟稔着对“根髓”的把握，不急不躁却充满昂扬。
感应到“根髓”是前往非人的第一步，等到能借助意志、精神和对应劲力的内练法引领“它”缓慢改变，便可以推开非人的大门了。
楼成目前处在第一步，闯过了别人或许很久才能突破的难关，正在沉淀，正在扎稳根基。
有了目标，有了为什么而练的清晰动力，他一番苦练后，只觉收获颇大，心情愈发愉悦，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回酒店，和媳妇大人珂小珂同学分享自己的进步。
跑步返回，进了房间，严喆珂已然醒来，两人因此事高兴了许久。
就在楼成考虑今天是出门买香囊还是找借口不出门时，严喆珂提议道：
“橙子，我们今天回学校吧，把户口页还了，顺便请污彤她们吃个饭。”
她前两天满心都是楼成，完全忘记了和室友们告别，要是再晚一阵，李怜彤她们已经回家，就没法在出国前最后聚一次了。
“好的。”楼成知道自家媳妇和室友的关系们相当不错，而这次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聚，抓住机会吃个饭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第014章 返家
吃过昨晚买的蛋糕和点心，楼成和严喆珂手拉着手出了酒店，坐车返回了老校区，先在周边小店买了好几种香囊，才慢悠悠去了交通点，晃晃荡荡回到生活了整整四学期的松大新校区。
当微水湖、教学楼、长桥和湖边走廊等景色一一映入眼帘时，女孩心里一下便腾起了难以排解的悲伤，往前男友现老公身上又靠了靠，挨紧了几分。
心电感应般察觉到珂小珂同学的离愁别绪，楼成右手环了过去，揽住了她的肩头，让她依偎到自己怀里，用行动用体温安抚她的心灵。
安静却不沉闷的氛围里，小两口下了校车，晃着互相紧扣的手，以散步的姿态走向了行政楼，赶在下班前将户口页还给了管理科的老师。
他们用的借口是无懈可击的事实：因为严喆珂参与的那个共同培养计划要提前一年，学校要帮忙办各种手续，两人来不及去弄签证出国玩了，只能提前归还户口页。
至于楼成确定要拿的米国签证，他不打算自己去弄，准备通过冰神宗来做，这样更稳妥更方便，如果有需要自身配合的地方再说，要不然一位接近非人的危险家伙入境，那边审查肯定会很严。
弄好这一切，时间接近中午，他们来到了学苑餐厅，推开了预定的包厢门，看见了李怜彤、施向阳和宗艳茹。
从第一次请她们吃饭开始，楼成和前女友现媳妇的室友们时常就有机会碰面，比如她们寝室聚餐，如果在校外，都会拉上他当保镖，在校内的话，一旦完结，他也会来接严喆珂，散步消食，再做约会，而拿到全国赛冠军后，小两口甚至还被她们足足敲了三次饭，所以，她们和楼成不算陌生，此时纷纷笑着打招呼：
“大武道家好！”
楼成早被调侃得习惯，举手轻挥，做出回应：
“同志们好。”
噗……几个女孩同声失笑，等她们缓了过来，分别坐好，便把菜单扔给了楼成，让他负责挑选，自身则望向严喆珂，七嘴八舌地说起她出国留学的事情。
“怎么这么突然？”李怜彤保持着端庄文静的姿态。
“珂珂，这样的话，你去几年？”预先有所知晓的宗艳茹关心问道。
“呜呜呜，好舍不得我又香又白又软的大珂珂，虽然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最爱的还是你啊！”个子高挑眼睛略微失焦的施向阳半是开玩笑半含难过地说道。
她是严喆珂寝室第二个脱单的，自称是被喂了两学期狗粮后，终于受不了了。
随着施向阳这句话，气氛一下变得低落，本就敏感纤细的女孩们回想起了近两年相处的点点滴滴，眼眶都有些泛红。
严喆珂强撑着笑道：“提前一年多好，这说明我能提前一年回来呀，那时候，污彤和白菜你们俩说不定还在念书，还没毕业呢。”
李怜彤和施向阳是七年临床，还有得熬。
“说不定你娃都有了，我们还没毕业呢！”自从和楼成变得熟悉，李怜彤伪装减少，时不时就能冒出这种惊人的话语，玩笑一句后，忽地叹息道，“怎么办，有种失恋的感觉，不能经常见到总是被我逗得脸红红的珂珂了，不能观察你谈恋爱的状态搜集经验，不能，不能……”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低，竟哽咽了起来。
这顿时让宗艳茹和施向阳润了眼角，说起了类似的话语，气氛越来越感伤，让楼成也有些难受了。
之前说得再好再有信心，关心则乱，在意则慌，他哪会对一个多月后便将到来的离别没点感怀，只不过掩饰得很好，心态摆得很正，不想因此影响小仙女的心情。
他吐了口气，起身道：
“我出去点菜吧，顺便去下洗手间。”
这样的场景实在不适合叫服务员进来点单。
“嗯。”严喆珂强忍着情绪点头。
等楼成出去，李怜彤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决定转移话题，活跃下气氛。
她勾起嘴角，望向严喆珂，挤出招牌笑容道：
“珂珂，我记得你前两天就收拾行李走了啊，茹茹刚也说考试完那天应该就通知你们了。”
“所以……”宗艳茹有些茫然地问道。
不等严喆珂开口，李怜彤嘿嘿笑道：“都走了两天，怎么突然又杀回学校请我们吃饭？这两天你们就在附近吧？做了什么？这种小两口快分开的时候，总是情难自禁，忍不住去突破以前的界限……”
“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污！”严喆珂被说得悲伤散去，羞意上涌，习惯性就打断对方，想岔开话题。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不信你问白菜和茹茹，她们肯定也不信你们这种时候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李怜彤指着一脸恍然的施向阳和宗艳茹。
见严喆珂羞不可遏，她眨了下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不是想问你们具体的进展，我就好奇，你知道的，女生写纯爱污文往往比男生脑洞更大，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体位，不，发散，我看过有好多篇是写厉害武者的，推演了他们各种能力在那啥时的应用，各种突破天际……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这样的，比如……”
“不许问！”严喆珂听明白以后，立刻打断了污彤的话语，一张俏脸变得艳若明霞，美得不可方物。
她脑海画面回闪，只觉两颊有热气在蒸腾。
见状，李怜彤笑了出声：
“看吧，我没说错吧，如果珂珂他们没做什么，刚才就不会说‘不许问’，而是讲‘我怎么会知道’，哎，我们三水灵灵的最爱的大白菜，真被外面那家伙给拱了。”
“你套路我……”严喆珂脱口而出，又茫然又羞急。
我竟然被污彤给套路了，自己承认了！
“主要是你做贼心虚！”李怜彤捂嘴笑道。
回过神，明白是什么状况的施向阳和宗艳茹也忍俊不住，或伏桌，或低头，笑得气氛转为热烈。
严喆珂被她们感染，渐渐也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真不是做坏事那块料，除非有橙子带着，帮忙掩饰。
这时，楼成从洗手间归来，推门而入，诧异脱口道：
“你们笑什么？”
施向阳宗艳茹等人对视了一眼，想起了李怜彤之前的举例，顿时笑得更加厉害了，险些就要拍桌子捶板凳，严喆珂亦是又羞又乐，说不出话来。
“……”楼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觉得自己真是没法理解。
这四位姑娘，刚还悲悲伤伤，哀哀切切，自己转个头的工夫，她们怎么就笑得这么灿烂这么高兴了？
女孩子真复杂！
一顿饭吃得时而悲伤时而欢快，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杯盘狼藉中，楼成喊了服务生，付款结账，手机买单。
出了餐厅，几人立于门口，宗艳茹又泛起了泪花道：
“珂珂，在那边要保重自己啊，放假回来记得找我们玩。”
“嗯嗯。”严喆珂强撑着不哭，只用简单的点头回应。
施向阳刚要开口，忽然失声，吸气后再道：“珂珂，有空多联络，现在，现在是网络时代，大家还是能经常聊天的……你和你家橙子要好好的，我们可等着你们结婚送红包的！”
“就是，我看好你们哟，一定能走到结婚那天的~”李怜彤学着严喆珂轻快的语气道，可眼角的发红，眸里的雾气，已深深地出卖了她。
一番悲伤后，楼成和严喆珂告别了她们，彼此看了一眼，再次拉上了手。
“要是污彤她们知道现在就可以送结婚红包了，肯定会吓一大跳。”严喆珂情绪复杂地笑道。
“何止，一地眼镜碎片是免不了的。”楼成叹了口气，微微笑道。
接下来，新晋为小两口的他们以脚步重新丈量了留下诸多回忆的地方，从草长莺飞的湖边到荒凉广袤的西区，从经常碰面的长桥到每天上课的教学楼……
之后的两天半，他们少有外出，除了用餐和练武，都窝在酒店房间里，甚至有两次还是直接点的外卖，一个体力变态，气血旺盛，一个情感迸发，曲意迎合，尽情挥洒着青春，享受着激情，恨不得变成连体婴儿。
六月三十日，周一，严喆珂拿到了严开和纪明玉寄过来的材料，交到了学院办公室，和楼成踏上了返回秀山的归途。
——等到这边有需要，她会再过来配合，只不过那时候陪伴的多半就是太后而非楼成了。
六月三十日，下午五点四十分，高铁飞驰，快要抵达秀山站了。
楼成没玩手机，斜着头，看着疲惫睡去的小仙女，想着这几天的疯狂，心里充满了柔情蜜意，觉得自家媳妇怎么看都是那样美，怎么看都是那样喜欢，最先，他是搂住严喆珂的肩膀，接着觉得这不够，又下滑揽住了纤细的腰肢，然后，感觉这还是不够，于是，侧了过去，将女孩完全拥入了怀里，呼吸着她的芬芳。
过了一阵，严喆珂睫毛颤动，从睡梦里醒了过来，抬头一看，见是楼成熟悉的脸庞，噩梦带来的怅然若失立刻散去。
她伸出手，抱住了自家丈夫的腰。
静静抱了一会儿，两人手机同时响起，分别来自彼此的妈妈。
“喂，妈，什么事？”楼成诧异接通，压低声音道，旁边的严喆珂也是类似的语言。
齐芳絮叨道：“你们快了吧？本来说今晚在家吃的，你爷爷非得叫我们过去，说是二子要请客，听说你回来了，非得请客。”

第015章 亲妈
“他们真是的，也不知道推迟一天，我都口水老妈你做的家常菜一路了。”楼成顺嘴拍了下马屁。
齐芳得意一笑：“可不是吗？我菜都买好了，不说了，等你到家再说吧，等你爷俩都回来了再去那边。”
“好的，好的。”楼成挂断了电话，侧头看向自家小媳妇，不，自家领导，微微一笑道，“我妈的。”
“真巧，我也是~！”严喆珂眉眼弯弯，摇晃着手机道，“太后和我爸在站前广场那里了。”
楼成念头转动，嘿嘿笑道：“现在我就不用避开他们，可以直接送你出去了，珂珂，你说，我是不是该改口叫爸妈了？”
严喆珂嘴巴陡然半张，往内有抿，好气又好笑地横了楼成一眼，下巴微抬道：“你要好意思喊，我也无所谓！”
两人打情骂俏间，高铁靠站，楼成起身，一只手就将严喆珂的行李箱拿了下来，就跟那是一个没重量的儿童玩具一样。
背上行囊，拖着箱子，拉上媳妇，楼成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地走出列车，进入到达大厅。
临出门时，看见外面返照的阳光，明媚的天空，蒸腾的暑气，他和严喆珂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眸里心里都有了几分突如其来的感叹：
这梦幻一样又美好又疯狂的几天结束了……
脑海内闪过了一个又一个片段，两人一下变得沉默，却拉得更紧，靠得更拢了。
出了大厅，拐过道路，楼成眼前霍然开朗，广场在落日最后的辉煌中染上了一片金红，气质儒雅的严开和成熟秀丽的纪明玉等待于几步开外，同样手拉着手，并有遮阳伞撑着。
“你爸和你妈感情真好！”楼成打破沉寂，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这都在一起二十多年了！
严喆珂得意扬首，语带笑意道：“少年，好好努力，这是你的榜样和目标！”
“所有的目标都是用来超越的。”楼成低笑回答。
说话中，两人已走到目光略显复杂的严开和笑吟吟的纪明玉近前，楼成颇有几分心虚地喊道：“叔叔，阿姨。”
“爸，妈~”严喆珂没松开楼成的手，只是撒娇般喊了两声。
纪明玉正要开口，目光扫过女儿，心头忽然就咯噔了一下。
珂珂虽然神情间藏着疲惫，但整个人娇艳欲滴，容光焕发，顾盼中，让自己这做妈的都有了强烈的惊艳感……
联想到女儿很快就将出国，与男友离别在即，作为过来人的她心里就有所明悟。
不过，她没有责怪楼成的意思，在对方踏入丹境，一举拿下青年赛冠军后，她就觉得两个小家伙随时会偷吃禁果，为此还隐晦提醒过女儿注意安全措施，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忍至最近才破功。
再想起女儿没为此放弃梦想，显然从男友那里得到了支持和理解，纪明玉对楼成更高看了一眼，愈发得满意。
“这是有了男朋友就不亲近妈妈了？”她望向女儿，开了句玩笑，提了提左臂。
严喆珂俏脸一红，松开与楼成交扣的手掌，跨前半步，亲昵地搂住了太后的臂弯，娇声道：“哪有！”
因为私订终身之事，她对父母很有几分愧疚。
纪明玉转而看向楼成，笑容和煦地说道：“小楼家在哪？一起吧，我们顺路送你回去，再打车挺麻烦的。”
“好的，谢谢阿姨。”对于丈母娘递过来的橄榄枝，楼成一点也没矫情。
说完，他悄然对严喆珂做了个口型，表示自己想说的其实是“谢谢妈”，惹得女孩皱了皱鼻子，娇俏地瞪了他一眼。
严家的车停在站前广场外，一路过去时，纪明玉和严喆珂撑着遮阳伞走于中央，严开和楼成各自相伴在旁，听着母女俩聊天，偶尔插上几句。
放好行李，上了SUV，楼成和严喆珂坐于后排，又将手交扣在了一起。
车辆启动后，严开回头看向女儿，呵呵笑道：“珂珂，你爷爷奶奶让你去正阙县住段时间，陪陪他们，怕你出国以后，一年就难得看到一回了。”
“怎么会，我长假都会回来的，和现在也差不多啦。”严喆珂下意识辩解道。
“你爷爷奶奶的意思是平时打电话这些就不方便了。”严开温和笑道。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道：“那可以网上视频聊天啊，还可以直接看到我呢，嗯嗯，我这次得教会爷爷奶奶怎么弄！”
听着他们的交谈，楼成颇有点失落，珂珂要去爷爷家住好些天，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和她得分开一阵，出国前的相聚时间又减少了许多……
这时，严喆珂转眸看了他一眼，脸现晕红语气却坚定地说道：
“爸，爷爷奶奶不是说想见见橙子吗？到时候我和他一块过去吧。”
噗……开车的纪明玉失笑出声，又是鄙视又是骄傲。
生的女儿像自己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严开沉默了一下，情绪复杂地笑道：“也行。”
楼成则听得一阵惊喜，失落全消，忍不住便将小仙女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们相视一笑中，严开已然问道：“那几号过去？”
“再等几天吧，我得，我得去橙子家一趟……”严喆珂眼波生晕，声音越说越低。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而且已经是法律意义上实际意义上的媳妇了……
严开虽有心理准备，但也莫名惆怅，总感觉女儿还没长大，怎么就被拐跑了，怎么就到了见家长见未来公婆的地步了……
“那你得好好准备下，想当年你妈我就是太不懂这些，又没人教，第一次上门差点闹笑话。”纪明玉回想着当初，“愤愤”说道。
严开则沉吟了下道：“替我向小楼爸妈问好。”
秀山风俗，除非相亲，在小辈见家长这个环节，亲家是不能碰面的，等小情侣感情稳定，准备谈婚论嫁了，才会专门有几次相聚，敲定日子等细节。
“谢谢严叔叔。”楼成赶紧代老爸老妈回礼。
不多时，按照他的指点，纪明玉将车停到了马路对面。
与名副其实的媳妇、岳母、岳父挥手道别，楼成踏入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这里大致的环境和建筑布局始终未变，十多年如一日，仿佛封存在了时光里，来往行人绝大部分也还是那些，只不过多了斑驳，多了白发，多了几张诞生没多久的面孔。
——楼家新买的房子已在四月底装修完毕，但得敞一阵，按照齐芳的说法，等十月份再挑日子搬过去。
楼成一路前行，有人招呼，有人问候，有人将他当做别人家孩子教训身边的少年，惹得他暗笑不已。
脚步轻快，上了楼梯，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他还未进去，便看见老妈迎了过来，笑呵呵道：“挺快嘛。”
“严叔叔他们送我回来的。”楼成坦然回答，瞄了眼客厅道，“老爸呢？”
“他？”齐芳没好气地回答，“自从当了厂长，比以前更忙了，非说要对得起别人的信任，每天不过六点半都不着家！”
“别提你爸了。”说到这里，她转而笑道，“喆珂什么时候来啊？你妈我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媳妇即将上门，她主动将严喆珂省略成了喆珂。
“珂珂这几天都行，看你们啦。”楼成趁热打铁。
“要不明天？不行不行，给你准备的菜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还得做个大扫除，把家里统统收拾一遍，不能这么乱糟糟见人家闺女……”齐芳自顾自地说着，“还有，我得给你小姨打个电话，让她送点自家地里的菜过来，人喆珂家境好，贵的东西肯定都吃腻了，得尝尝这种新鲜的……”
听着老妈的絮叨，感受到她对自家媳妇的重视，楼成心意温暖，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笑啥？”齐芳刚拿出电话，还没来得及拨打。
“我替珂珂开心。”楼成幽默地回答。
齐芳展眉一笑：“我打听过了，喆珂是个好姑娘，又斯文又漂亮，以前在一中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你自己不也经常在我耳边说她好话吗？”
提及一中，她突地叹了口气：
“成子啊，你读高中的时候，我还挺担心你将来找不到女朋友的……”
啊……我高中也不是很闷很内向的人啊？有那么差吗？楼成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来自亲妈的双重暴击伤害！
等齐芳沟通好齐燕那边，定下了后天，楼成忙拿出手机，给备注已经改为“媳妇大人”的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我妈说后天，她好重视你，还专门问了我你喜欢吃什么，要重新去市场买，还让我小姨送自家地里种的菜过来，还打算做大扫除，去弄个头发……”
为了家庭的和谐，他毫不吝啬地在婆媳两人面前说着对方的好。
严喆珂“红脸笑道”：“阿姨人真好。”
“得叫妈了！”楼成“窃笑”道。
“你走，我没你这个老公！”严喆珂发了个“吹哨拿红牌”的表情，紧跟着又“低头羞笑”道，“我还是有些不适应这么喊诶，刚才打字脸都发烫了，好羞耻！”
“可这几天你喊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楼成“挑眉坏笑”。
“那都是迷迷糊糊的时候……”发出这条消息，严喆珂猛地醒悟，脸如红烧，艳若桃李，“恨恨”回复道，“不理你了！”
过了一阵，楼志胜打电话来，让齐芳和楼成直接下去，说是二子专门开车来接。
“挺不错嘛……”齐芳道了一句，拉上儿子，出了门，下了楼，抵达了小区门口。
二子这次开的是辆大奔，正和楼爸楼志胜在外面吸烟闲聊着什么，一见楼成过来，顿时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成子，终于见到你了，你可是咱们老楼家的骄傲啊。”
天色微暗，楼成瞄了一眼，发现他长得和自家堂哥楼元伟确实颇有几分相像，于是谦虚笑道：
“哪里哪里，二子哥你也很厉害。”
为什么是叫二子哥呢？因为我至今还不清楚他真名是啥……

第016章 合影
“哈哈，我就赚个辛苦钱，得，我们上车吧，四爷爷那边快弄好了，不能让他们等太久。”见到楼成后，二子毫不犹豫就弄灭了手里还剩一半的烟，让旁边正吞云吐雾的楼志胜怔了足足十几秒。
楼成微笑摇头道：“你都是赚辛苦钱了，那我不是赚血汗钱的？”
流汗又可能流血的钱！
此时，楼志胜也跟着按灭了手里的香烟，将它丢弃于了垃圾桶里，和齐芳坐到了大奔后排。
等楼成绑上副驾的安全带，二子发动了汽车，向着楼德邦家驶去，边开边笑呵呵道：“我这次是从头到尾看完你们全国赛的，厉害啊，每个男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高手梦，而你现在就已经是高手了……”
沿路之上，他没讲别的事情，凑趣地聊着武道相关，间或在楼爸楼妈面前狠狠地夸楼成几句，让气氛始终轻松而融洽。
一看就是生意场上泡过很多年的那种……楼成心里做出了评价，嘴上虚应着故事，保持着礼貌。
到了爷爷家，楼成刚问完一圈好，就被表妹马汐给拉住，拖到了房间内，眼眸闪亮地指着一堆画报本子道：
“二哥，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同学他们签名！”
说到这里，她又自豪又崇拜地说道：“我们班起码一半人把你当偶像！”
“都说是偶像了，那我跪着也得把这些签完。”楼成心态极好地自嘲笑道，并拍了那一大堆画报本子的照片给媳妇大人发过去，用“头悬梁”的表情道，“成名的烦恼！”
“就你那手字，啧啧。”严喆珂“叉腰望天，得意洋洋”。
看见自家表哥笑意难掩的表情，马汐在旁边好奇问了一句：“嫂子？”
凡是看了决赛的人，都对楼成和严喆珂最后那拥抱印象深刻。
“是啊，正打击我呢。”楼成含笑摇头，拿过签字笔，开始刷刷刷地写着自家姓名，手腕很稳，力道适中，越描越烂……
“好啦！”终于，他吐了口气，结束了这摧残自身书法信心的活动。
当然，如果是写“前”“行”等字，有观想配合的情况下，他自觉还是能见人的。
“谢谢二哥，你真好！”马汐高兴地整理起画报和本子。
等他们兄妹出了房间，两张桌子已拼在了一块，做好的菜肴一盘盘一盆盆端出，香味缭绕，有别于以往。
“这是我跟村里岳叔要来的野味，尝尝，真不错。”二子笑呵呵给楼成介绍道，并夸了楼志强一句，“也是二叔手艺好，一般人还真降不住这些。”
楼志强略显自得地笑道：“这些野味也就那样，想当年我在部队做炊事员的时候……”
他巴拉巴拉炫耀着当年，完全没注意到二子的脸色黑了几分。
这些野味也就那样……
楼成在旁边听得想笑，暗叹不愧是张嘴就得罪人的二爸，及至入席，尝了几块不同的野味，他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还真不错诶……得让珂珂也尝尝……
嗯，正愁去珂珂爷爷家不知道带什么礼物……
村里的岳叔，应该就是那个说我想吃野味就找他的大叔……嘿嘿，我算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
念头转动间，他不耻下问，觉得不错的菜肴立刻问这是什么，并牢牢记住了二子他们的答案。
这一顿饭，吃得楼德邦很是高兴，破例多喝了二两酒，夸完楼成，又叮嘱楼元伟一定要好好跟着二子干，不能辜负了亲戚的栽培。
直到此时，楼成才注意到自家堂哥楼元伟已穿得人模狗样，于是关心地问了一句：“哥，你现在跟着二子哥在做什么啊？”
齐芳提到这事的那天，他便想找堂哥问问，谁知遇上严喆珂要提前一年出国的事情，哪还有心思去关注。
楼元伟还未来得及回答，二子就笑呵呵说道：
“你拿了全国赛冠军，成为当世天骄，整个秀山市都与有荣焉啊，武道风气变得很盛，加上你们市组建的选拔赛队伍这次发挥不错，只差一点就打进第二阶段，已经有了不少的支持者，所以你们市里面打算新建一个武道场馆，形成一个集养身、健体、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商圈，我初来乍到，胃口没那么大，只打算吃下其中一块，这不人手不够，人生地不熟的，就拉上元伟帮忙。”
说到这里，他看向楼德邦道：“四爷爷，您放心，元伟这段时间做得很好。”
楼成若有所思听着，没发表任何意见，倒是长辈们纷纷感叹他一朝成名天下知，在秀山算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人物了，竟直接引领了一股风潮，改变了市里的规划。
明星？二子暗笑一声，微微摇头。
四爷爷他们一家和武道相关圈子接触较少，没什么实际的体会，只知道成子很风光很了不起，但具体有多风光多了不起，在现实社会有什么意义，他们就毫无概念了，仅觉得像是明星。
可实际上，在算是半个武道圈子内部人的自己眼里，一方豪强，未来上层，有名又有势，才是成子该具有的标签。
他没有说这事，转而岔开话题，聊起了青福县那边家长里短。
谈兴甚浓的晚饭渐尽尾声，这时，脸愈发圆的楼元伟对楼成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对他说。
“我去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楼元伟主动请缨，起身走向了厨房，引得他妈王丽丽有想抹眼泪的冲动，直叹儿子总算成熟了。
楼成借口去洗手间，绕去了厨房，看见楼元伟正拿着手机，一脸止不住笑意地和人聊天。
“我，我女朋友。”他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堂弟说道。
“啊？哥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楼成吓了一跳。
自家堂哥不是相了几回亲都没成功吗？
“刚，刚好上。”楼元伟笑得见眉不见眼，“之前就认识，玩游戏认识的，但那会不是创业失败好几次吗，整个人没一点底气，哪好意思去追，最近跟着二子哥跑了些生意，才找回点信心，有了几个钱。”
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小，忽地吐了口气，满怀犹疑道：“成子，我现在过得就跟做梦一样，有点不踏实，你说，要是二子哥生意没做成，或者我一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岂不是就打回原形了？”
从他的脸上，楼成看出了“患得患失”四个字，斟酌了下，回想着珂小珂同学偶尔的只言片语，结合自身的经验和看法道：
“哥，你没必要这么担心，重要的是你能从现在这件事情里学到什么，你看，做生意一是资金，二是人脉，三是眼光，你跟着二子哥跑，肯定会接触到很多做生意的人，好好和他们打交道，不就积累了自己的人脉？然后再从这个项目里获得经验，具备眼光，即使将来这事没成，或者那边翻脸，你也变成更厉害的楼元伟了，一样能找到出路的。”
楼元伟专注地听着，神情逐渐舒展，似乎解开了不少心结。
沉默了一阵，他自嘲笑道：“成子，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成熟多了，就跟你才是我哥一样，我刚差点喊你一声哥。”
楼成指着自己，嘿嘿笑道：“喊，来喊啊！”
“没大没小！”楼元伟笑容转盛，从冰箱里拿出了水果，切盘的切盘，冲洗的冲洗。
晚饭之后，二子说这次终于凑齐了人，提议拍张全家福，由他找地方数码打印。
楼成无可无不可，站在了爷爷身旁，完成了合影。
拍完全家福，二子又主动拉着楼成，说要与当世天骄来一张。
这种小事，楼成自不会拒绝，学着小仙女，往后缩了一步，微笑面对了镜头。
闲聊许久，送楼家三口返回后，二子开车经高速抵达青福县，进入自身公司，开电脑打印出了照片。
拿着全家福和与楼成的合影仔细端详了一阵，他脸上笑容渐浓，翻出两个相框，将它们塞入，摆放于了老板桌上，面对着来客。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有电话进来。
“喂，贺哥啊，这么晚找我？”
“我在公司，你过来吧，当面谈。”
“行行行，我等你。”
放下手机，二子嘴角勾起，目光越过窗户，望向了下面的灯红酒绿。
过了快半个小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一位三十来岁容貌老成的西装男子推开了二子办公室的门，看见他坐在桌后，双手正拿着一支签字笔缓慢转动。
“楼总，好雅兴。”西装男子矜持笑道。
就在这时，他目光扫到了桌上的相框，看见了那两张照片。
“楼……楼总真人不露相啊。”西装男子先是一怔，继而展颜，矜持的笑容转为灿烂。
二子楼元长勾起的嘴角愈发明显了。
……
楼家，在老爸楼志胜洗澡去后，楼成又和老妈齐芳说起严喆珂爱吃哪些菜。
闲扯之中，他突然记起一事，插嘴问道：
“妈，你知道二子叫什么吗？你们好像一直没跟我提过。”
我之前也没想过打听……
齐芳愣了一下回答：
“楼元，楼元什么来着，哎，我记不太清楚了。”
说到这里，母子相视一笑，将这事抛诸了脑后。
管他叫什么呢！

第017章 小事
关于二子的事情就这样略了过去，齐芳话归正题，既好奇又忐忑地问道：
“成子，你到喆珂家，他们给的多少上门红包啊？”
我明天得去银行取钱准备这事了！
楼成闻言笑道：“一万零一块。”
和岳父岳母大人那次见面属于非正式，也就没有相应的礼仪，等到去了江南，陪纪前辈“散完步”，不，该叫外公了，才拿了个大红包。
其实，对纪家，对严家，一万零一块的红包压根儿不算什么，只是考虑到楼家的情况和楼成还在念书的事实，才确定的这个数，象征意义大过实际。
“一万零一……还好，还好。”齐芳松了口气，重又浮现了笑容。
换做前两个月，在买房和装修上花光了积蓄的她可能还会比较头疼红包的问题，但那边已经告一段落，楼志胜又升了职，拿了激励的股权和对应的奖金，家庭财政状况勉强缓了过来，一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至于小两口结婚，那还早嘛，起码还得三年，到时候家里肯定宽裕了！
楼成感觉到老妈的放松，不由微微一笑：
“妈，你明天不用去银行啦，我这里有快一万的现金，你凑点就够了。”
“给你媳妇……”齐芳嘴快失言，笑了两声道，“给你女朋友的见面红包，怎么能花你的钱？”
“可我孝敬自家爸妈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楼成温润平和地说道。
妈，你没说错，是媳妇了，有证的……
“不行，这事是我和你爸的心意。”齐芳摆手拒绝，“家里这段时间还行，你现金留着自己花，别委屈了人家闺女。”
“好好好。”楼成也不坚持，反正过了后天，找机会再塞点钱给老妈就是。
这时，楼志胜洗完澡出来，一家三口以电视节目为背景，围绕严喆珂上门见公婆的事情又说了很多，到了最后，齐芳将手一拍，决定明天大扫除后押自家老公去买几件好衣服，免得丢了儿子的脸。
月明星稀，夜色渐重，楼成冲洗完毕，躺到了床上，将先前讨论的内容以趣闻的形式分享给了严喆珂，完美地扮演了内奸的角色。
聊完这件事情，感受着身边的冷清和四周的安静，他叹息一笑，按动键盘道：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啊！”
严喆珂很快“窃笑”回复：“真不巧，我有太后陪，母女夜话，不懂什么叫孤枕难眠~”
说完，她发了个“你以为我会同情你？我差点笑出声”的表情。
紧跟着，她又补了一句：“好啦好啦，姐姐明天疼你，乖乖睡觉。”
体会到媳妇大人情感的微妙波动和变化，楼成嘴角上翘，“坏笑”问道：“怎么疼？”
“还能怎么疼？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朗朗乾坤，你想怎么疼！”严喆珂“摔桌”道。
“我就是想你陪我吃个早饭，你想哪去了？珂小珂同学，你最近思想有点污啊。”楼成“奸笑”回应。
“我……”严喆珂脸泛明霞，一阵磨牙，发了个“敲头”的表情道，“还不是你太污，我才会想歪的！都怪你！快，说‘我错了’！”
“是是是，严教练，我错了。”楼成一边噙着笑容打字，一边就莫名有些想念。
看到他的回复，严喆珂安静了十几秒道：
“橙子……”
“什么？”楼成疑惑发问。
“我有点想你了呢……”严喆珂拿着手机，侧躺过去，眸光变柔。
虽然才分开了四个多小时……
“我也是。”看见这段话，楼成的情绪顿时沉淀，心中一片宁静，如同窗外披着月华轻纱的景色。
与激情燃烧相对，这是感情另一面的美。
……
翌日清晨，楼成早早起床，快速洗漱，穿上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向着后水湖边的别墅小区跑去，做着锤炼前的热身。
来到小区门口，发了消息，没等多久，他便看见严喆珂快步跑出，女孩乌发束起，一身素白，又俏丽又清美。
“真巧！”楼成打量完毕，微笑开口。
珂小珂同学穿的是女款龙虎俱乐部武道服，和自己的正好是情侣装，而且事前没有沟通过！
“好巧！”严喆珂酒窝浮现，嫣然一笑。
女孩子对类似的巧合总是很喜欢，这让她们有种双方心灵相通的感觉。
没有多言，小两口深深地看了彼此一眼，含笑跑向了后水湖畔。
夏日天亮得早，晨练的人也相应变早，楼成和严喆珂换了三处老地方才找到了相对隐秘偏僻的练功点。
一番温情脉脉的亲吻后，两人分了开来，楼成摆出架子，活动起关节，让体内有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
做完这个，他忍不住侧头，看向自家媳妇，只见严喆珂正脸蛋红扑扑地收敛情绪，准备修行静桩。
“你练你的武，看什么看！”察觉到楼成的目光，女孩顿时娇嗔了一句，眼波清浅，流着少许妩媚。
“我在看我练武的动力啊。”楼成含笑回应了一句，锤炼得愈发虎虎生风。
就这样各自专心，间或相望里，两人只觉时光流逝得很快，转眼便到了晨练的尾声。
“珂珂，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慢跑去吃早饭的途中，楼成微笑问道。
严喆珂眼眸上转道：“得陪太后和我爸聊天，一起做饭，嗯，我就打个下手，还得去买提到你家的礼物……你呢？”
“本来说你没安排的话，我们就一起鬼混的。”楼成嘿嘿笑道。
“鬼混你个头啊！”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横眸瞪他。
这是什么用词！
楼成笑了一声，转而说道：“既然你要和太后岳父享天伦之乐，我就只好回家帮我妈做大扫除。”
自己和岳父岳母目前还是不太熟，强插进去过家庭日挺尴尬的，很破坏那种气氛和感觉。
“做完大扫除，去古山武馆那边借力量房再练两个小时，争取早点推开非人的大门，然后找秦锐蒋胖他们几个聚一聚……”他描述着自身的打算。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
跑着跑着，两人放缓了脚步，变成了拉手，变成了快走。
等吃过一中校外的那家粽子，将小仙女送到小区门口，楼成按照计划进行起了日常。
……
下午一点多，烈日当空，地面似有热浪蒸腾。
楼成、蒋飞和秦锐一字排开地躲在树荫下，坐在栏杆上，悠闲地看着几米开外的一中校门，看着青春飞扬的学弟学妹们一一走进去。
“橙子，你要是不戴眼镜，肯定有一大堆人围过来。”蒋胖扭头看着死党的平光眼镜道。
“是啊，橙子现在可是秀山的大名人，我们武馆招生什么都不用说，只要提一句他在这里兼职当过教练，那报名人数瞬间爆炸。”秦锐附和笑道。
他入静成功后，实力提升很快，又得到了选拔赛的锤炼，俨然有了几分九品的水准，几乎快追上戴临风了。
楼成低笑道：“我这可是一拳一脚拼出来的，你们羡慕不来，对了，老程怎么又不出来？平时Q上找他聊天也是很久才回。”
算一算，差不多有一年没见程启力了。
“我找他也一样，哎，可能大学新认识了很多朋友，有了别的事情忙，没空和我们这些老同学见面了吧。”蒋飞叹息道，“我一直以为和班上其他同学的联系，以后确实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我们三的交情应该能维持很久很久，结果，哎，以后老程想起我们的时候，多半就是送红色炸弹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一张……楼成腹诽了一句，颇有点怅然，友情这种东西，一旦有一方冷下去，那真是迅速就成为路人了。
“班上其他同学在这里表示不满。”秦锐开了句玩笑。
“我就打个比方，只是哀嚎下和老程的关系。”蒋飞指着一中校门道，“想当年，我和橙子、老程时不时就坐在这里，打望校门口，看有什么漂亮的女生值得欣赏，快上课了才进去，有次，正好看见严喆珂，长发飘飘……”
他说到这里，想起女神的归宿，哀怨地看了楼成一眼道：“算了，不说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哈哈。”楼成身心皆是愉悦地笑道。
秦锐跟着笑了两声：“我听说最近换了个教导主任，要求女生不能留长发……”
“我擦，变态啊。”蒋飞激动地骂道。
说笑了一阵校园之事，秦锐踌躇满志道：“橙子，你觉得我现在参加职九定品赛有多大把握？”
他上午找楼成指点过。
“沉下心，再苦练三个月，十月份定品赛希望很大。”楼成没夸大也没贬低。
“好！”秦锐握紧栏杆，笑意难掩。
蒋飞听得叹了口气：“感觉你们两个和我不是一个世界了，我刚入校那会，还想着将来做个成功人士，读了两年，梦想直线降低，毕业能找个好工作不啃老就行了。”
“再过两年，你的要求还会降。”楼成损了一句，“有工作就行！”
“说不定……不行，我得振作！”蒋飞仿佛受到了刺激。
他曾经想要的减肥锻炼在坚持了一个寒假后便没了下文，变成了每周一次，时常还会偷懒，于是身材保持着原样，于是依旧没有女朋友。
在蒋飞念念有词时，楼成手机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喂，师父？”他看见是施建国同志，忙选择了接通。
“臭小子，你去米国的签证在弄了。”施老头咳嗽了一声道，“今天忙吗？”
楼成一阵莫名其妙地回答：“没什么事。”
师父问这个干嘛？
“那好，我有件小事交给你做，顶多浪费你半天的工夫。”施老头嘿嘿笑道。
小事？楼成愕然自语。

第018章 林边
“什么事？”楼成心头莫名打鼓。
自家师父有些时候颇不靠谱！
施老头呵呵笑道：“冰神宗有个叫做李振华的弟子在林边遇到点麻烦，你离得最近，过去处理下。”
坐高铁到林边一个半小时，确实也就是浪费半天的工夫……楼成微微点头，追问了一句：“师父，什么麻烦啊？”
“这说来就话长了，你这臭小子一点也不体谅老头子我！”施老头笑骂了一声，“你记个电话，等下打过去，她会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你的，XXXXXXXXXXX。”
“好的……”楼成重复了两遍，示意旁边的蒋飞帮忙记下来，自己转而问道，“师父，我没在宗内兼职，做这种任务应该有报酬吧？”
“嘿，你什么时候见钱眼开了？”施老头略显诧异地笑道。
楼成讪讪笑道：“这不是珂珂要去米国留学了吗，我得多攒点路费。”
对于拿自身影响力、人脉关系和别人合伙做生意的事情，他暂时还迈不过心里那道门槛。
“不错，还知道为这事攒钱，很有责任感嘛，报酬肯定有，回头再说吧，宗门怎么可能亏待你，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我这张老脸啊！”说到这里，施老头还是不太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到了林边，如果有意外情况，记得给为师我电话。”
“好的。”楼成没再多言，于通话结束后，赶紧拨打了师父给的那个号码。
欢快的铃声响了不过三秒，那边便已接通，一道隐含着疲惫和焦灼的女声开口道：
“喂，哪位？”
“我是冰神宗楼成。”楼成嗓音低沉，言简意赅。
女声一下变得振奋：“您好，前辈，我是李振华的女朋友张潇紫。”
前，辈？楼成被喊得一愣一愣，顾不得纠正，直截了当地问起正题：“李振华出什么事了？”
都是他女朋友在接电话了！
“他们没给您讲？振华他，他失踪了……前辈，事情比较复杂，这样不太讲得清楚，等您到了，我再当面详细说。”张潇紫语气急切地说道。
师父果然不太靠谱……楼成腹诽了一句，想着反正也要过去看一看，于是首肯道：“好的，我订了票就通知你，我们在高铁站见面。”
“好好好，我等着前辈您。”张潇紫明显松了口气，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前辈……我声音有那么老吗？楼成好笑吐槽，打开APP，订了两点二十五分去林边的高铁，暂时没管回程。
“蒋胖，送我去高铁站，宗门有事让我处理。”楼成和蒋飞间向来没有客气的说法。
“啧，橙子，你这都有商务精英的感觉了啊！”蒋飞昨晚刚刷完一部讲职场的连续剧。
楼成正待自嘲两句，心中忽然一动：“等等，蒋胖，你先送我回家，然后再去高铁站。”
林边已不属于兴省，乃边疆重地，虽然距离国境线还远，但却是陆运中枢，来往的人流量极大，治安环境不是太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乱，哪怕身处秀山，自己都能时不时听说那边出个大案子，再加上又是多民族地区，风气相当彪悍，所以，即使不打算动手，也得做好动手的准备。
车辆驶动，楼成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捂脸叹息”道：
“能者多劳，被我师父支使去林边处理个后辈弟子惹的麻烦……”
我是师叔级人物，和我一辈的如果真出了事，也不是我能解决的……
严喆珂很快回复，“目瞪狗呆”道：
“好，好突然……林边挺乱的，橙子你得小心啊，换上武道服去吧，遇到什么情况也别想着留手，自己最重要……”
她一下说了好多，末尾“乖巧端坐”道：“我等着你回来哦~”
“有媳妇大人这句话，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今晚肯定能顺利返回！”楼成发了个“头缠红巾”的振奋表情，“我正要回家换武道服的。”
回到家中，他翻出了另外一套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换上了吴庆贵公司为自身特别订制的练功鞋，紧了紧袖口，拿上手机和钱包，大步出门而去。
两点零八分。
他被蒋飞送到了高铁站外。
两点十五分。
楼成通过安检，登上了高铁。
两点二十五分。
高铁准时开动，呼啸着奔向南方。
三点五十二分。
高铁停靠于林边站，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后就顺着队伍走出车厢。
三点五十九分。
他一袭藏青，沉稳厚重，大步如风地走出了抵达大厅，找到了站前广场标志性的白马雕塑。
这是他和张潇紫约定的见面地点！
“前，前辈？”一位留着清汤挂面发型的二十来岁女孩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她身材偏瘦，短袖短裤加慢跑鞋，长相只勉强算得上清秀。
“张潇紫？”楼成反问了一句。
“对对对，您是楼成前辈？不是说要来一位师叔吗？”张潇紫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地开口。
正是基于这点，她才直接喊的前辈。
一看你就不是冰神宗弟子，也没怎么关心大学武道会和类似话题……念头转动间，楼成沉稳点头：
“我入门晚，辈分高。”
不等张潇紫再问，他看向出租车排队处，理了下武道服的袖口道：
“我们边走边说，不要耽搁时间。”
人都失踪了，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是，前辈。”张潇紫加快脚步，跟在楼成身边，语速极快地捡重点道，“林边有位富豪叫司见亭，他和南边战乱地区的一个军阀有勾结，在那里靠边境的地方开了好几家地下赌场，诱骗了很多人去玩，玩得倾家荡产，振华他爸就是其中之一，在他十三岁时自杀在了场子里，他从此家破人亡。”
“他是来报仇的？有证据吗？”楼成步伐不停，直指核心地反问道。
这种没什么靠谱线索的报仇，宗门一般是不管的。
“对。”张潇紫快步至近乎小跑，“他盯了司见亭两三年，这次说能拿到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又赶来了林边，因为怕出意外，还带上了我，让我一见不对，立刻通知宗门。”
“那他是怎么失踪的。”楼成一下放缓了脚步，不是那么急于靠近出租车排队点了。
人多耳杂，谁知道有没有出租车司机认识那边的人！
张潇紫喘了口气道：
“昨晚，昨晚振华说要夜探司见亭的林富大厦，找到那几样决定性证据，我看着他进去的，可整整一晚，他都没有出来，我看不对，立刻就按照他说的电话通知了宗门的师兄。”
“宗门先是找了省厅施压，让这边的警察局来处理，可他们地方保护主义特别强，都不怎么用心，找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调监控视频看，也没有振华进去的画面，我，我明明看着他进去的！”
“我催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没结果，只好又回报宗门了，他们就让前辈您来了。”
虽然楼成比她预想得年轻很多，但这种情况下，她就像抓住了最后那根稻草，态度不敢有丝毫的变化。
楼成又加快了脚步，沉声说道：
“我们先去林富大厦看一看，你仔细回忆一下，想想有没有别的重要细节遗漏，下了出租再说。”
“是，前辈。”张潇紫走得气喘吁吁。
四点二十一分，出租车停在了林富大厦对面的街道旁。
一身藏青武道服的楼成推门走下，眺望着这座十九层的大楼，在建筑普遍低矮陈旧的林边，这算是颇有现代化气息的地标了。
“司见亭最近几年一直在转型洗白，开始涉足房地产，这是他和几家公司合伙开发的……”张潇紫介绍了一句。
她话音未落，忽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对面道：
“司见亭！”
楼成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轮廓刚硬鼻成鹰钩的半百老头在七八位保镖和手下的簇拥中，走出了林富大厦的门，顾盼之间，眼神锐利而冰冷。
这就是司见亭……在出租车上，楼成看过张潇紫手机拍的对方照片，但没有就此交流什么。
而比起司见亭，楼成更在意他身边紧靠着的两位保镖，一个皮肤黝黑，五官很有南边战乱地区的特色，一个肌肉撑起了T恤，每一步都走得不长不短刚刚好，仿佛拿尺子丈量过一般。
他们都是丹境武者，至于具体有几品，很难从外表来判断。
“他们两个很强，没他们的话，司见亭活不到现在，那个皮肤很黑的叫维森，是战乱地区的一个自由杀手，后来受了重伤，被司见亭收留，成为了他的心腹，最鼎盛的时候据说有接近六品的实力，那个肌肉男叫黄诚达，实力比维森差一点，但也是在战乱地区见过很多血的武者。”张潇紫重复着李振华搜集的资料，“前辈，您别大意，他们身上肯定藏着枪，大口径的那种……”
说着说着，她急切自语道：“他们是要去哪里？回家吗？”
“你问下这边警察局的人。”楼成冷静地吩咐了一声。
“好。”张潇紫赶紧拿出手机，问了几句，脸色忽然变得极差。
她转过头，着急地对楼成说道：“司见亭要去南边谈生意……警察局的人说没证据没线索，没法阻止他……前辈，他，他想跑！”
南边当然就是边境地方！
而司见亭一跑，李振华多半就永远失踪了……
“但没证据啊……”楼成看见两辆黑色轿车驶到了大厦门口，看见维森快跑上前，拉开了第二辆的后排车门，黄诚达则护着司见亭靠拢过去。
他想了想，拨通了自家师父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了现在的状况。
“你自己决定吧。”施老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道。
“底线是？”楼成反问了一句。
施老头沉吟几秒，咳嗽两声道：
“别弄出人命。”

第019章 艺高底气足
别弄出人命……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挂断了电话，然后观察了眼四周地形，向着林富大厦出来那个口走去。
“前辈，他们要上车了……”张潇紫小跑跟随，着急提醒。
楼成没有看她，左手沉稳下压，示意不要说话。
与此同时，他又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严喆珂的电话。
短暂的铃声后，那边像是一直有等待，一直有牵挂，迅速便已接通。
“喂，珂珂，我师父那个不靠谱的，说好的小事变成大麻烦了。”楼成苦笑了一声。
前来的途中，他充分相信自家师父，把林边的麻烦李振华的失踪当做紧迫但不危险的小事来对待，虽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也只是以防万一，并无实质上的认识，所以，还能以轻松愉快的态度和珂小珂同学聊天。
后来即使从张潇紫那里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也觉得自己的任务更多是发现线索，施压和敦促这边的警察再做搜寻，并以丹境的敏锐感觉配合，哪怕有出手，也顶多辅助，打个酱油，轻轻松松。
直到司见亭有出逃迹象，师父给出底线，他才觉得事情比较棘手，有一点点危险，必须得向另一半交代下了。
这个坑弟子的师父！
手机那头，严喆珂呼吸的加重通过电波清晰传来，她沉默了下道：“能不做吗？”
楼成笑了笑道：“关系一个师侄的生死，珂珂，放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动手的，说句不客气的话，我又不是他爹他妈他师父，得为了他冒什么风险。”
这话让旁边的张潇紫听得脸色一白，险些腿软跌倒。
得有绝对把握才出手，那不是没希望了吗？
面对两位厉害的丹境武者和五六名有枪的保镖，加上壮年时期具备顶尖九品水准的司见亭，至少得非人境界的前辈才有绝对把握吧，那都是一派上层了！
“就是，他又不是小仙女！”严喆珂稍微松了口气，关心则乱地补了一句，“你保证！”
“我保证。”楼成声音沉厚地给出了承诺。
如果司见亭不上车，不让手下分批，面对两位大概七品水准的丹境武者和好几个身怀大口径枪械的保镖，那自己虽然把握是有，但犯不着为个不认识的师侄冒风险，毕竟一旦被高手短暂缠住，让火力形成交叉，自己也不太吃得消。
就像那次去郭家做保护，七品的亡命之徒面对彼时顶多弱八品战力的自己和四个神枪手的组合，也是知难而退，不做冒险的。
但既然他们上了车，事情就简单了，因为这相当于武者进了铁棺材，拘束于狭小空间内，没法活动开，十成本事用不出五成，并且大部分枪手在第一辆车。
对其他没到非人的高手来说，未必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但在异能可以外放且威力早提升上来的自己眼中，他们就是活靶子。
“好。”严喆珂理智地知道自己不该再多说了，可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故作轻快道，“等下给我电话哦，我等着你~”
“没问题。”楼成微笑回答，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和钱包都递给张潇紫道，“你离远一点。”
手机坏了非常麻烦，并且不能第一时间给珂珂电话，而钱包更不能遭受伤害，因为它是媳妇送的礼物。
“好好好，前辈您小心。”张潇紫心中一喜，接过东西，飞快退开。
四点二十六分，司见亭车队开动，向着林富大厦出口驶去，大部分保镖在第一台车，他本人在第二辆，左右是维森和黄诚达，副驾有另一名保镖。
当第一台车拐入宽阔空旷的大道，第二辆正打转向时，安静立于对面的楼成突然跨步，气势一下勃发，像是呼啸而来的北风，让不多的行人心神颤栗，本能就逃向了远处，避开了此地。
啪！
楼成脚步一踩，身体弓下，左右手前伸，一勾紧跟一抖，甩出了两团贴地的赤红火焰。
光芒摇曳，暴虐暗藏，两道火焰拖着焦痕极速游走，分别冲向了两台车，皆是对准了油箱位置！
吱！
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响起，拖得老长，一前一后的车辆分别急打方向盘，试图躲避那看起来很恐怖的火光。
轰隆！对准前面保镖车的“焰焚”提前爆开，在它和后续车辆之间腾起了火浪，隔断了视线。
砰！楼成肌肉一鼓，脚下水泥路面有所裂开，快得掀起罡风般扑向了司见亭所在的黑色轿车！
靠着已然顶尖六品的身体素质，他强行将步法境界推至了“踏斗布罡”！
当然，也就相当于邱霖的程度，还比不上彭乐云，更别提任莉了。
“不要停！”“焰焚”来袭时，经验丰富皮肤黝黑的维森操着生疏的华国语言急喊了一句。
然而，人的本能是他无法阻止的，司机已然刹车转向，制造出了摩擦之声和明显的轮胎轨迹。
就在这时，维森体侧刺痛，汗毛立起，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他想都没想，立即吸气抱劲，猛力挥肘，打向了车门。
砰！车门两边的连接位置瞬间裂开，本身化作了一面钢铁盾牌，飞撞往外。
对维森来说，这既能给敌人制造麻烦，也有助于自身在关键时刻脱离车辆，如果被堵在这么狭窄的空间内，就很难施展拳脚了！
可是，楼成的速度比他的反应更快，超乎了他的想象，在车门连接处刚裂开时，便已靠近，腰部一沉一荡，气血一收一放，右臂瞬间粗大，手掌按在了车门之上。
砰！即将飞出的车门被硬生生按住，往内凹陷，扭曲变形，露出了电线和零件等事物，反向砸在了维森的身上，砸得他一阵剧痛和眩晕。
此时，经历过好几次类似事件的司见亭敏锐往下一缩，让出了空间，早已拔枪在手的黄诚达从另外一边向着变形的车门开了一枪。
砰！早在他试图扣动扳机时，楼成就有所感应，腰背一挺，双脚倒挂，一个翻身及时闪到了车顶，避开了子弹，而另外一台车尚未停住，保镖们还没下来，视线亦被火浪遮掩，路过的稀疏车流则注意到异常，及时做出了应对。
因为楼成选择位置的关系，他们并没受到太大影响，甚至有人想停车看热闹……
啪！楼成手腕再抖，赤红的火球成形，砸向了黄诚达所在位置的车顶，引得他有所感应，向天打鸟，砰的一声引爆了火球。
抓住这个机会，在副驾保镖刚反应过来时，楼成向后一缩，重又落地，左手及时甩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正中了被砸得晕头转向又没空间闪避招架的维森的脑袋。
噗的一声暗响，维森的头部外面凝出了一层冰晶和厚重冰霜，短暂失去了知觉。
脚步一错，楼成抢在黄诚达和前排保镖开枪前闪到了车尾，身体一弓，双手一搭，肌肉随着丹劲的喷薄鼓胀了起来。
咔嚓！楼成眉眼怒张，脚底蜘蛛网向外蔓延，双臂一抬一掀，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势直接将黑色轿车往旁翻了个个！
砰砰！身体转圈的黄诚达和前排保镖再也无法瞄准目标，两颗子弹射入了旁边的花坛内。
在他们有所惊慌又缺乏闪转腾挪空间时，楼成鬼魅般闪身，来到了黄诚达这边的车门外，避开正面，透过破碎变形的缝隙，双手结印，低沉开口道：
“兵！”
车辆一翻，黄诚达心知危险，正准备向左右乱枪射击，以逼退敌人，然后带着司见亭脱离车辆，靠拢另外那些保镖，脑海却突地嗡隆了一下，仿佛见到了童年的噩梦，一时竟瑟瑟发抖，无力做出别的应对。
这时，一道皓白寒光从缝隙飞了进来，砸在了他的脸上，同样凝出了厚厚冰霜，让他失去了知觉。
“冰焚”直接中头的效果也就比“当头棒喝”差一点，还附带击晕！
啪！楼成用劲，拉飞了车门，可身体并未过去。
砰！司见亭一脸狰狞地贴地开枪，可子弹却落到了空处。
另外一台车那里，保镖们冲了下来，有的提枪，有的拿刀。
砰砰砰！司见亭的枪声里，楼成步生罡风，一跃就跳到了维森那边的车门，双手一抖，向着惊恐回望试图枪击的前排保镖和还无察觉的司见亭一人丢了一道“冰焚”寒光。
噗噗两声，仅九品的两人被白霜覆盖，短暂化作了冰雕。
楼成俯下身体，先一把将维森提了出来，当做武器扔向了试图瞄准这边的增援保镖，让他们或闪避或成保龄球。
紧接着，他再次一抓，提出了司见亭，向四周展示了一下。
顿时，保镖们的努力停止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楼成按住打着寒颤还没清醒的司见亭，语气平和地对保镖们道：“你们还敢留在这里？身怀利器，当街枪战，警察马上就来了。”
这话让保镖们彻底恢复了冷静，见老板已经被抓住，自身无力回天，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立刻做了鸟兽散，逃之夭夭，只剩下尚未恢复的维森、黄诚达和前排保镖。
回忆了下看过的经典坏人形象，楼成伸出手，帮神采渐渐正常的司见亭拍了拍领口的冰霜，微微笑道：
“司老板，现在能和我们冰神宗好好谈谈了吧？”
马路对面，张潇紫茫然看了下手机的时间：
四点二十八分。

第020章 返回
四点二十八分。
看着眼前一身深沉藏青的年轻男子，司见亭脸上狰狞犹存，牙关因寒冷而得得作响，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似乎什么也不肯吐露。
楼成知道救人如救火，没做耽搁，立刻严肃了表情，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锐利森寒的“兵”字。
他未捏印诀，也未吐古音，只是将这种疆场血煞之感与自身的恐怖气势相融，配合嘴里的话语，压迫往司见亭的精神。
“李振华在哪里！”楼成沉声喝问。
司见亭莫名打了个寒颤，身体出现了哆嗦，但多年刀口喋血来往战乱地区的经历让他强撑着不肯服输，保留着枭雄最后的风度。
楼成眼睛微眯，再次开口：
“李振华在哪里！”
“李振华在哪里！”
一连两声，如雷灌耳，司见亭眼中难以遏制地流露出了恐惧之意，就像是回到了年少时被关于那位军阀水牢里的状态。
“李振华在哪里！”楼成气势勃发，四周如有血腥弥漫的凛风吹来。
“我，我说……”司见亭再也支撑不住，精神彻底崩溃，仿佛见到了死亡，见到了末日。
他裤裆出现了可疑的湿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道：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没死，没死，他他他在我十九层办公室的，的密室里……”
随着司见亭心胆俱丧结结巴巴的“招供”，楼成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李振华潜入后，靠着收买的内奸提示，找到了司见亭开设赌场的账本、从战乱地区走私来的一批违禁物品等关键证据，但在他搜集完成，准备离开时，被巡夜的维森发现，暴起偷袭，顺利将他拿下。
之后，怀疑是死敌下绊子的司见亭在黄诚达保护下秘密赶来，严刑拷打了李振华，结果发现对方是冰神宗弟子，脑袋顿时就大了，几乎可以想见天亮后将承受的压力。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不可能再礼送李振华离开，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不少决定性事情，且有深仇大恨，只好连夜处理了监控视频，然后找了关系拖延时间，开始分批次销毁罪证。
等完善了手尾，司见亭不存侥幸，当即布置出逃，打算去战乱地区那位军阀处避个风头，对于李振华，他有想直接灭口，但不敢动手，因为，在所有嫌疑都指向自身的情况下，一旦杀了冰神宗弟子或让他真正失踪，会彻底激怒那庞然大物，说不定就派非人甚至外罡的强者来追杀自己了，逃到不算强势的合作者那里只会让对方下手更无顾忌。
所以，司见亭准备的是这次暂时饶过李振华，反正该逃的已经逃了，该毁的已经毁了，该处理的财产也已经处理了，之后再找机会，制造意外，让人不怀疑的前提下抹掉这仇恨着自己的敌人，最终改头换面，重返家乡，拿回财产。
为什么做犯罪勾当的人都喜欢记个账……楼成回忆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默默吐了个槽，然后提起崩溃成一团烂泥的司见亭，绕到黄诚达那边，膝盖一提，脚尖一点，踢到对方耳下，将这位丹境武者彻底弄晕了过去。
另一只手拉出黄诚达，提了起来，楼成如法炮制地给维森和副驾保镖一人补了一下，途中并未阻止驾驶员逃跑。
他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感觉做事得料理干净，万一维森和黄诚达是疯子，逃跑后想报复自己报复冰神宗的人怎么办？
其他保镖没这个能力，他们有！
既然如此，那干脆买一送二，都丢给本地警察局，再通过宗门施加压力，判个极刑。
副驾保镖则没这个待遇，被楼成击晕后直接丢到了花坛里，如果能在警察赶来之前苏醒，算他走运。
在楼成刚将维森和黄诚达叠在一起，便于自身一只手拖走时，张潇紫又惊又喜地跑了过来，横穿了几乎所有车都已绕道的马路。
“前辈，振，振华没事吧？”她喘着气，又期待又忐忑地问道。
“没太大事。”楼成未亲眼目睹具体状况，只好如此含糊地回答。
张潇紫对他已是发自肺腑的相信，闻言便浮出灿烂的笑容：“谢谢，谢谢前辈……”
她话音未落，手机突地响起，拿起一看，脸色微变。
“警察局……”她颇有几分慌乱地看向楼成，请求决断。
这明显是对方接到报警后，猜到是冰神宗在行动，马上就给负责联络的张潇紫打了过来。
楼成思索两秒，气定神闲地笑道：
“就告诉他们五个字，‘没弄出人命’。”
“是前辈！”张潇紫顿时又有了主心骨，忙接通了电话。
她嗯嗯了几声后，学着楼成刚才的语气，沉稳淡定地说道：
“放心，没弄出人命。”
手机那头一下无言。
楼成见李振华那边已没迫切危险，怕小仙女担忧太久，暂时停住了拖着维森和黄诚达进入林富大厦的举动，从张潇紫那里要回了钱包和手机，一键拨号。
他一手提着司见亭，一脚贴着维森和黄诚达，藏青厚重地沉稳站立，然后看着远处绕行的车辆，等待着老婆大人接听。
四点三十二分。
电话接通，楼成怕严喆珂误会，抢先开口道：
“喂，珂珂。”
严喆珂明显吐了口气，语带欣喜地问道：
“你放弃了？”
“没，已经解决了。”楼成低低笑道，听得旁边张潇紫一愣一愣：
“专业严肃”的前辈竟也有这种胸腔共鸣发出笑声的一面……
“解决了？这，这才几分钟……你，你不是说小事变成大麻烦了吗？”严喆珂又吃惊又茫然，身心一阵放松，喜悦如要炸开。
听到小仙女清细诧异的嗓音，楼成忍不住就吹了个牛逼，轻笑道：
“我这是判断有些失误了，对以前的我来说，确实算是大麻烦，但对如今的我而言，嗯，也就是件小事。”
“你吹牛！”严喆珂又好气又好笑又高兴地嗔道。
橙子怎么可能犯不知己也不知彼的错误！
“是，是在吹牛，知我者严教练也……”楼成老脸一红，坦然承认，“主要是他们‘姿势’摆得太好了，事情也就简单了，回头再详细给你讲。”
“嗯嗯。”严喆珂的声音轻快迸出。
楼成想了下，低笑一声道：
“我有个目标，争取在四个月内，让今天这种麻烦真正变成小事情。”
“我给你记着了哦~”严喆珂含笑应道，沉默几秒，柔声又道，“橙子，老，老公，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记得问清楚了再决定去不去。”
“好！”楼成心中怜惜，庄重承诺。
但事情总是在发展变化的，很难说最开始问清楚就没问题了，更多还是得靠临场判断和知难而退。
挂断电话，楼成一手提着司见亭，一手拖着维森和黄诚达，在林富大厦一干人等惊慌害怕的眼神中，平静沉稳地登上专用电梯，来到了十九层。
根据司见亭的交代，他让张潇紫打开了一处隐秘的房间，看见了一位多有伤痕的年轻男子正蜷缩昏迷于地上。
“振华！”张潇紫扑了上去。
楼成给司见亭、维森和黄诚达一人又补了一下，扔到了待客沙发旁，接着才步入密室，查看李振华的伤势。
“没生命危险。”他做出了判断，吩咐张潇紫道，“给警察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的时候喊辆救护车。”
“好的，前辈。”张潇紫松了口气，心中大定，开始拨打号码。
楼成则给自家师父汇报了一声，让宗门处理后续。
四点三十七分。
呜啦啦的警车和救护车鸣笛声齐齐响起。
四点四十分。
司见亭的办公室外响起了蹬蹬蹬的脚步声，一群警察冲了进来，看见一位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气度沉稳，姿态悠闲。
他的脚旁，维森、黄诚达和司见亭凌乱躺着，有所重叠，皆已昏迷，那位林边有名的大佬身体甚至还在微微颤抖，隐约飘出股骚味。
另外一端，短袖短裤慢跑鞋的张潇紫安静屹立，如同侍女，眼神时不时飘向躺在别张沙发上的李振华。
楼成抬起头，微笑看向为首的警官，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官先是沉默，看了眼昏迷的李振华，沉重点头道，“可以。”
“那就好。”楼成缓缓起身，在警官们和张潇紫注视的目光下，不急不徐地走向了外面。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大家隐约听到了他在电梯口打电话的声音：
“喂，妈，我可能得晚一个小时才能回家吃饭。”
晚一个小时回家吃饭……警察和张潇紫他们面面相觑。
……
出了林富大厦，楼成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到了后排。
“去四喜总店。”他平静吩咐道，手机的显示从订票APP切换成了搜索“林边特产”的页面。
司机开动汽车，八卦地问了一句：
“诶，林富这边刚是不是有枪战啊？听说很激烈？”
楼成笑了笑道：
“我没围观，不太清楚。”
“好吧，回头多半就有新闻了。”司机没再多言。
……
四点五十二分。
四喜总店，楼成认真地挑了两盒桂花饼和两罐松茸酱，接着，又去了隔壁，买了些山竹之类的特色水果。
……
五点十九分。
他抵达了高铁站，又接到了施老头的电话。
“今天这事处理得还行。”施建国同志夸了一句，末了说道，“记住，任何事情都不一定能完全按照预期来进行，为师今天主要就是锤炼你应对意外应对变化的能力，类似方面提升上去了，以后遇到变故，你才不会手忙脚乱，才不会陷入危险。”
“也是啊！”楼成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误会了师父，竟然腹诽他不靠谱。
等挂断电话，他突生疑惑，犯了嘀咕：
刚才的那番话不会是师父为了掩饰自身的不靠谱才编出来的事后理由吧？
这，这才像他的风格……
……
五点三十五分。
高铁开动，楼成舒服地靠着椅背，玩着手机。
……
七点二十五分，林边医院内，李振华苏醒了过来。
看见身旁的张潇紫后，他急切地问道：
“司见亭抓住没有？”
“抓住了，你师门派了位年轻的前辈来处理。”张潇紫如实回答。
李振华顿时松了口气，神情一阵恍惚。
过了几十秒，他缓了过来，嘀咕了两声“年轻的前辈”……
“前辈呢？”他问道。
“走了，下午就走了。”张潇紫详细说道。
“嗯……前辈什么时候来的？”李振华随口又问了一句。
张潇紫的语气一下变得很是奇怪：
“也是下午……”
……
七点二十九分，后水湖畔，别墅小区门口。
短袖长裙的严喆珂小跑出来，略显歪头地看着楼成，又欣喜又疑惑地问道：
“你还不回去吃饭啊？先来找我做什么呀？”
楼成提了下手里的桂花饼、松茸酱和靠南水果，低沉笑道：
“给你带了点林边特产。”

第021章 谁为你忧谁在牵挂
严喆珂白纱长裙过膝，及至迎面骨中央，立在夜风之中，飘逸而斯文。
听到楼成的话语后，她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弯起眼睛，斜斜看向旁边，下巴微扬，发丝轻荡，酒窝勾勒道：
“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呀？”
说话的同时，她却已伸手接过了那袋林边特产，不带一点耽搁，并且好奇低头，翻了下具体有什么。
“疼自家媳妇怎么能叫讨好？”楼成嘿了一声，然后含笑描述起自己的心态，“我现在每到一个地方，最先想到的就是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能和我们家珂小珂分享，今天事情一做完，空闲下来，就冒出了类似的想法，只是比较赶，没什么时间，没法逛一逛，先做体验，只能网上搜索确定，过去买了就走……”
听着前男友现丈夫的娓娓道来，严喆珂眼波流转，渐至盈盈，唇线越抿越有喜乐的弧度，心里竟莫名有了几分娇羞，下意识低头，再看袋子里的桂花饼、松茸酱和特产水果们。
眼角余光扫过，看见楼成左手还提着另一个相同的袋子，自诩为家里智商担当的她若有所思地岔开了话题：
“这是给阿姨和叔叔带的？”
“嗯，我妈之前还在电话里抱怨呢，说我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去林边了，昨天还说口水了她做的饭菜一路，今天却不按时回家。”楼成微微笑道。
自己挑的特产都是双份的。
“你给阿姨说了去林边啊？”严喆珂略显诧异地问道。
“就提了一嘴，说我师父让我过去处理点小事，马上就能回来。”说到这里，楼成斟酌了下语言道，“我最开始真这么觉得的，林边治安不好也只是相对松城华海这些地方说的，一般不会有什么不好的遭遇……”
之前时间紧促，电话里没法详细解释，他觉得现在有必要交代一下，自己和珂小珂同学都已经是夫妻了，彼此肩负着来自对方的责任，生命不再只是一个人的。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怪你。”严喆珂贝齿轻咬了下嘴唇，态度体贴，语气温柔地说道，“拜了师父，加入宗门，肯定会有大大小小的任务，我家里一堆蜀山斋的人，类似的事情经常见到，而且宗门给的任务一般都不怎么难，没什么危险，炼体做不了的就给普通丹境，普通丹境做不了的就给高品非人，高品非人做不了的就给外罡强者，外罡强者也得冒很大风险的，那就没必要强撑了。”
“你说你去林边处理宗门小事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那边治安不算太好，说不定会出点意外，所以才让你遇到事情不要留手，免得阴沟里翻船，嗯，除了心里有些牵挂，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后来小事情变成大麻烦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也提前给我讲了，也是有了绝对的把握才动手的……”
讲到这里，严喆珂忽然停顿，嘟了下嘴巴，皱了皱鼻子，似嗔似泣道：
“哎呀，我说不下去了！”
她的眼眶瞬间发红：“这些我都懂，可真遇到变故，还是很难受，很，很揪心，你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我好怕是别人用你手机打过来的，通知我什么不好的事情，好怕……”
这时，她止住话头，“恨恨”中带着几分委屈地看向楼成，磨牙道：
“橙子，让我咬你一口吧！”
楼成一下被女孩前后反差的真情流露打动，想到她当时的担忧，心里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怜惜，柔声回答道：
“好。”
严喆珂当即上前一步，将头埋在了楼成肩膀处，嘴巴抵着肩颈交界的位置，张开了粉唇，露出了牙齿。
楼成放松了肌肉，不本能发力，做好了被狠狠咬一口的准备。
可是，疼痛并没有袭来，他只感受到女孩的牙齿在自身皮肤上轻磕了两下，接着就转为了温热的亲吻。
“舍不得咬怎么办……”严喆珂没有抬头，委屈地述说道。
楼成听得心头一颤，提着的袋子轻轻落地，双手难以克制地抬起，抱住了女孩，抱住了自家媳妇，轻柔地抚弄着她的秀发和背部，并且低下脑袋，不断吻着她的头顶。
严喆珂静静地感受了一阵，依旧埋首于楼成的肩膀，语气飘幽地开口：
“我知道，再安全再没问题的小事都可能出现意外的变故，发展出危险，我不可能把你关在家里，栓在我身边，什么都不许你去做……我只希望你以后做事更小心，弄清楚具体情况后才决定做不做，不要冒险，有了绝对把握才动手，如果有时间，尽量给我说得详细点，让我心里有些底……遇到困难，别逞强，该走就走，该找宗门帮忙就找宗门帮忙。”
“好。”楼成郑重点头。
严喆珂又沉默了几秒，忽地叹了口气道：
“如果我身体没问题，能练到丹境就好了，那就可以陪着你一起做这些事情，就像我姥姥和外公那样，我特别羡慕他们……”
“每对夫妻的情况都不一样嘛，不能强求和别人相同。”楼成思索了一下，安抚着小妻子，“如果你真陪我做类似事情，我反而平静不了，会一直担心着你那边，没法发挥出全力。”
天色渐暗，月亮升起，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述说了一阵，沟通着心曲。
过了七八分钟，恢复了情绪的严喆珂推开楼成，眉眼含笑地说道：
“你快回去吃饭吧，我都听到你肚子在咕噜咕噜响了！”
“嗯嗯，我先送你到小区门口。”楼成老脸一红。
“不用啦，就几步路。”严喆珂裙摆飘扬，略显蹦跳地往后。
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回身看向楼成，捂嘴轻笑道：
“橙子，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会蛊惑我去约个会才回家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某人舍不得咬我，我当然得好好疼疼她。”楼成低笑一声道，“不过太后和岳父大人还等着你的，总不能出来拿个礼物就拿了两三个小时吧，那让他们怎么看我？”
“就是就是，要是你再给阿姨说还得晚几个小时，在外面凑合吃一顿算了，她还不得抽你啊~”严喆珂调侃了一句。
楼成摇头失笑，末了又道：“而且我还记得某人说过，不喜欢每次见面每次约会都往那方面带，得注意心灵的沟通，一起散个步，说说话，刷刷剧，看个节目，写写作业，也是好的，在松城那些天，有几次我就觉得你不是太乐意，但最终还是迁就了我。”
“也不是不乐意，也不是不喜，呸，就是不喜欢！”严喆珂眸光又灿烂又娇羞地白了楼成一眼，“就像你说的一样，女孩子在那个之外还很注重其他方面的感觉，那几次，我想着我们刚，刚结婚，你又那么渴求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就心头一软，糊里糊涂就随你了。”
而且还有即将离别的因素，还有那个将决定抛给上天的疯狂想法。
哪怕现在，自己也还有那么一丝丝冲动。
或许每个女孩子都有这样不理智的疯狂的一面……
又说了几句，两人才挥手作别，目送女孩线条优美的背影进入小区后，楼成提着礼物，返回了家中。
“回来啦？我和你爸吃过了，我把菜热一热先。”齐芳从沙发上起身，理所当然地说着，压根儿没有等着儿子回来再一起吃的想法。
果然是亲妈……楼成将袋子递了过去，噙着笑容道：
“妈，爸，给你们买了点林边的特产。”
“你这孩子，就过去办个事的工夫，还买了特产啊？”齐芳笑容灿烂地说道。
楼志胜则矜持地问了一句：“你们宗门让你去林边做什么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点小事，需要个人出面而已，分分钟就解决了。”楼成含糊地回答。
齐芳接过袋子，随口唠叨了一句：“林边治安不太好吧，你师父怎么让你去那里……”
“还好吧，国内管得很严，林边治安再不好，也就那样，不去人多又杂乱的地方，不走偏僻夜路，不主动惹事，那边还是挺安稳的，要不然那里的人怎么过？”楼成笑着回应了一句。
“嗯。”齐芳没再多说，将大盘大盘的菜热了热，重新端了出来，然后和楼志胜一起围在旁边，看着儿子狼吞虎咽。
“你去了林边，你爸还不太放心，刚一个人在那里看那边的卫视台，看有什么新闻。”齐芳嘲笑了楼志胜一句。
“我就顺手打到的。”楼志胜咳嗽了一声。
楼成听得心里暖乎乎的，吃得更开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说笑笑间，电视有声音传出，却没入他们的耳朵：
“林边电视台讯，今日下午，九星路口的林富大厦发生严重涉枪案件……”
“……现该案已经破获，主要嫌疑人司见亭、黄诚达等人被抓捕归案……”
……
吃饱喝足，楼成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准备看一看下午的视频是否有被人挂上网。
还好，他做事干脆，不到两分钟就已结束，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而且当时场面惊人，不是傻大胆，没谁敢靠近，因此也就只有几个模糊不知头尾的视频和照片流出。
“嗯，这是标准的连我妈来都认不出我……”楼成笑了一声，松了口气。
后续有宗门压制，这事更发酵不起来了。
就在他打算关掉网页时，QQ有消息进来，“卖呀卖馄饨”小姑娘问道：
“小老虎，你没看群里消息吗？大家十五号要去花城面基，你要来吗？”
花城，龙虎俱乐部所在地。
“呃，我可能就不来了吧。”楼成想了下回复道。
一年前，自己对面基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可最近一年，多是不发言地浏览，和他们交流变少，陌生了许多，去参加感觉会挺尴尬。

第022章 “丑”媳妇见公婆
“咦，你不是放假了吗？”“卖呀卖馄饨”“一脸诧异”地问道。
楼成“憨笑”道：“忙着和女朋友见家长，没什么时间。”
珂珂快出国了，重点肯定是陪她。
“噗！小老虎，你还没大三吧，怎么就见家长了？不会，不会，奉子成婚吧？读大学就要做爸爸了？”“卖呀卖馄饨”小姑娘似乎被点燃了八卦之魂。
“你想太多！”楼成“捂脸叹息”道，“反正都成年了，谈恋爱又被发现了，干脆就见家长了。”
“哦哦哦。”“卖呀卖馄饨”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然后“严肃”道，“小老虎，你很重色轻友诶，自从谈了恋爱，都好少到论坛玩了，群里聊天也不是很多……你当初不是还进了武道社吗？是不是谈恋爱以后也荒废了？（捂嘴笑）”
“那倒没有，我可是为了追我女朋友才报名的武道社，这是日常，怎么可能荒废。”楼成“窃笑”道。
“咦咦咦，你女朋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是‘武林高手’哇，有业余几品了？”“卖呀卖馄饨”用“满脸震惊”的表情道。
楼成如实回答：“职九的水平，但还没去参赛拿证。”
“职九……”“卖呀卖馄饨”“鼓出了眼睛”，接着“滑稽”道，“那小老虎你岂不是有被家暴的危险？家庭地位堪忧啊！”
……楼成笑了出声，“摊手”道：“打是亲骂是爱，怕啥？”
“啧啧，你不是当初那个腼腆淳朴的小老虎了，真的不参加这次面基吗？”“卖呀卖馄饨”再次蛊惑道，“不想当面见见大家吗？不想看看大家这两年成长到什么样子了吗？小拳去年拿了职九证书，正努力地冲击丹境，小擂台借助家里的资源，快成商务精英了，未来的大佬，小玛，小龙，小骑猪，小空他们都要参加……”
她一口气报了十来个坛友，末了则放出重磅炸弹，“你不想现场看‘龙王’的比赛吗？小骑猪可是拿到票了的！”
类似大量粉丝聚集地的管理者都和对应俱乐部有一定联系，有机会拿到内部票。
“你是说16号龙虎对上清宗的比赛？”楼成心中一动道。
这场焦点比赛因为周末有个头衔战，被安排在了周中。
“对！心动了吗？要来参加吗？”“卖呀卖馄饨”“蹦跳”着问道，很有“你知道安利吗”的精神。
楼成想了下，觉得还是挺尴尬的，于是坚定地拒绝道：“算了，算了，实在没时间。”
“好吧，那以后面基再找你。”“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失望叹气”，“你和小梵真是两个极端，一个怎么邀请都不来，一个怎么阻止都想参加，你说，一个刚十四岁的小丫头，还没读初三呢，千里迢迢到花城和网友面基，我们怎么敢负责！”
“她爸妈应该也不肯吧。”楼成对“幻梵”的脾气倒是有几分了解，“你们好好劝她，就说她上了大学再弄次面基。”
“每天都在这么劝她（手动滑稽）。”“卖呀卖馄饨”“笑着流泪”道，“都想和她爸妈直接联系了……”
楼成附和着说了几句，转而问道：“小馄饨，你准备读什么专业啊？”
她高考成绩似乎还可以。
“还挺迷茫的……我外语挺好的……可能读这方面相关吧……”“卖呀卖馄饨”颇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接着“挥了挥手”道，“我去和他们讨论面基的事情了，小老虎，以后有机会要参加哦！”
“好的，拜拜。”楼成敷衍答复。
等了一阵，严喆珂洗漱出来，回了消息，他顺嘴将这事和媳妇做了分享。
“龙虎对上清……龙王对武圣……”严喆珂“手挠下巴转着眼珠”道，“好想看诶……我们都还没一起现场看过职业赛呢……橙子！姐姐邀请你约会吧！我们去现场看比赛，不面基，自己去！”
出国前我要好好浪！
“好啊！”楼成兴奋回答，继而“奸笑”道，“这算蜜月吗？”
“你说是就是呗~”严喆珂“叉腰望天”，“我去找人拿票，你去弄行程！”
“好！”楼成迅速订着机票和酒店，翻了翻花城旅游攻略。
嘿，没想到最终还是去了那里，只不过目的不一样了。
弄完这一切，严喆珂忽然发了个“泪流满面”的表情：“怎么办，想到明天要见叔叔阿姨就好紧张……”
“是爸妈了。”楼成故意纠正道。
“……更紧张了。”严喆珂“眼泪汪汪”回复。
“哈哈，怕什么，他们问什么答什么，不好回答的就看我，我来说，如果没什么聊的了，我就带你参观我房间，免得尴尬。”楼成很能理解珂小珂同学此时的心态，自己当初一样一样的。
“吃饭的时候要帮忙摆碗筷，收拾收拾吗？”
“不用，第一次是客。”
“真的？”
“反正就当在自己家，平时你在家怎么样，在我家就怎么样……”
小两口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很久，最终，严喆珂破罐子破摔，决定就照楼成说的办，本色发挥！
……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锤炼完毕，吃过早饭，换上衣服，打车前往了后水湖畔的严家。
没等几分钟，严喆珂穿着短袖、罩衫、过膝长裙和小白鞋走了出来，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型，以求凸出本身斯文和甜美的一面。
她手里提着几袋东西，不多也不少。
“都是什么啊？”楼成接了过去，拉住纤手，好奇问了一句。
“茶叶，保健品，还有水果，我妈说女孩子第一次上门要矜持，不能拿太多……反正我不懂，她说是就是呗。”严喆珂抿了抿嘴，自我调侃道，“橙子，我现在的表情就是‘微笑里透着自暴自弃’……”
“哈哈，哪那么严重，有我呢。”楼成安抚道。
过了片刻，两人上车，抵达了楼成家小区，他们一路深入时，来往邻居的目光就跟探照灯似的。
“来啦，来啦。”八号楼五层，齐芳拿着手机，冲阳台喊了一声。
今天特意请假没去上班的楼志胜走回客厅，咳嗽了一声：“我就去抽根烟。”
没眺望楼下道路看自家儿子和儿媳妇到没到……
齐芳斜眼看他，挖苦道：“不是说多大事吗？怎么还去抽烟？”
楼志胜笑着叹了口气：“哎，我原本以为还要四五年才有这种事情的，谁知道竟然这么快……”
“是啊，就跟做梦一样，好像成子一下大了十岁。”齐芳也跟着感慨，然后脸色一变道，“快去坐好，他们该上楼了。”
不到一分钟，大门打开，楼成领着严喆珂走了进来，弯腰给她拿了双昨天才买的新拖鞋。
严喆珂换好之后，便看见齐芳和楼志胜迎了过来，心中一慌，不等楼成介绍，脱口而出道：“叔叔好，阿姨好。”
“好好好。”楼志胜和齐芳眉开眼笑地看着斯文秀美的未来儿媳妇。
楼成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妈，爸，珂珂一点心意。”
“哎哟，太客气了，不用带这些啦。”齐芳笑呵呵接过，瞄了眼袋子里是什么。
“来，坐坐坐。”楼志胜指着客厅沙发道。
严喆珂腼腆点头，被楼成拉着手带了过去，四人分别坐好后，楼志胜随口找了个话题：“喆珂，你在松大读什么专业啊？”
“经济那块。”严喆珂言简意赅地回答。
齐芳笑道：“你们俩又是高中同学，又是大学同学，挺有缘的，是到武道社才认识的吗？”
“嗯，之前高中看排名，知道有楼成这么个人，但对不上号，不清楚究竟是谁。”严喆珂悄悄地笑看了楼成一眼。
“哈哈，那个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呢……”齐芳觉得这事挺神奇的。
一家人还算融洽地聊了起来，楼成负责活跃气氛和代答某些问题，并随时注意着情况，打算双方没什么话题的时候主动带媳妇去做别的事情，免得陷入强行聊天的尴尬。
过了一阵，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拍击声。
“谁啊？”楼成疑惑转头，望向门口，走了过去，拉将开来，看见外面站着表妹马汐。
马汐一脸调侃地挑了挑眉，将脑袋伸入屋内，笑嘻嘻对楼志胜和齐芳道：“大舅，大舅妈，我妈说你们上次做的辣酱特别好吃，让我再来拿一点。”
“真是，也不早说。”齐芳埋怨了一句，走去了厨房。
马汐进屋，偷瞄了严喆珂一眼，甜甜笑道：“嫂嫂好。”
“你好。”严喆珂被喊了个大红脸。
楼成赶紧介绍道：“我表妹马汐，姑姑家的，比以前调皮了很多。”
“哪有！”马汐抗议道。
她看了一阵，拿了辣酱离开，一家人还没聊上十分钟，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楼成无奈起身，走了过去。
“二婶！”大门打开，他诧异地看见了楼元伟的老妈王丽丽。
王丽丽笑着举了举手上的瓶子：“大哥，齐芳，之前不是有野味吗，志强捡了些骨头泡酒，给你们拿瓶过来。”
“我正说呢。”楼志胜起身笑道。
王丽丽入了屋，一脸笑意地看向严喆珂，上下打量了几眼。
严喆珂忙喊道：“二婶好。”
“好好好。”王丽丽笑眯眯回应。
楼成这才醒悟，敢情这都是没事找事来的，就为了围观自家媳妇！
等王丽丽回家，他们继续着之前的话题，一直到齐芳打算做饭。
就在这时，咚咚咚声响，又有人敲门。
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好气又好笑地来到入口，拉开了房门。
外面是楼元伟。
看见楼成“不善”的表情后，他讪讪笑道：“我路过，肚子疼，来上个厕所……”

第023章 网购“九字诀”？
高空昏暗，夏天的夜来得格外迟，后水湖周围微风习习，吹散了几分沉闷潮湿的感觉。
“哎，我家那群，都不打声招呼就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看你。”楼成拉着严喆珂的手，感慨着上午的事情，尤其楼元伟这个不靠谱的哥哥，用的理由简直让人啼笑皆非，还好，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即使老妈热情邀请，也没留下来蹭饭。
不过，有了他们做对比和衬托，就让老爸和老妈在珂珂心里显得不那么陌生了，只剩一家四口时，她明显放松了不少，主动赞美了其中几样菜，开心得老妈几乎合不拢嘴。
丰盛的午餐后，楼成领着严喆珂进了自己房间，分享了同学录、强者海报和以前买的侦探小说等东西，愉快地渡过了一个下午，只是碍于楼志胜和齐芳还在家中，时不时就会敲门进来送个水果什么的，两人没敢有任何亲热。
等到晚饭，楼志胜将楼德邦老两口接了过来，一直愁还没孙媳妇的他们，对严喆珂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缓步前行，严喆珂眉眼舒展，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拘谨，嗓音柔澈地笑道：
“还好啦，没什么，我能理解，真的，想想要是我哥带个女朋友回家，我马上订机票也得赶过去瞅几眼，围观下！”
她手上拿着两个红包，一个很厚，一个较薄，分别来自齐芳和楼德邦。
“你哥带女朋友回家……”楼成忍俊不住，笑了一声，“这，这很玄幻的感觉！”
简直没法想象大舅哥会有女朋友，会怎么对待女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严喆珂没维护表哥林缺，反倒认真地点了点头。
楼成瞄了眼珂小珂同学挎着的粉色小包和手里的红包，转而说道：“怎么不放进去，拿手里多累赘啊。”
“我就喜欢拿着怎么啦？”严喆珂轻快回答，抓住红包的手得意地摇晃了两下。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说笑了几句，楼成记起一事道，“珂珂，我们什么时候去你爷爷家？”
“唔，可能不去了……”严喆珂一脸凝重地侧头看着他。
“为什么啊？”楼成又茫然又疑惑。
严喆珂突地失笑，梨涡绽放：“因为我爷爷和奶奶太想我，决定直接到秀山来住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眼眸上转道：“这几天可能还有别的亲戚一起来，等他们走了，我再领你回家，见爷爷奶奶，免得你一下子面对一大帮人会尴尬。”
“这挺好的。”楼成颔首赞同。
这时，两人走到了别墅小区门口，严喆珂挥了挥手道：
“橙子，我进去了。”
“帮我向太后和岳父问好。”楼成微笑回应。
走了两步，严喆珂忽然回头，眼波流转，略显羞涩地笑道：
“叔叔，阿姨，人挺好的……有种一家人的感觉呢~”
说完，她摇晃着手里的红包，脚步轻快地过了门禁。
本来就是一家人了啊，傻珂珂……楼成目送着她的背影，低笑了一声。
……
楼家客厅内，齐芳擦着茶几，瞄了眼专心致志看新闻的楼志胜，感慨道：
“喆珂这姑娘挺秀气挺斯文的，家教很好的样子。”
“是啊，不是那种很闹的姑娘，不错。”楼志胜抿了口茶，点了点头。
老两口说话间，钥匙转动声响，楼成推门而入。
“这么快就回来了？”齐芳诧异脱口。
“不快啊，已经把珂珂送到家了。”楼成一脸茫然地回答。
“你说你怎么不长点心，不体贴点？送人家姑娘回家就只送回家啊？得拉着她逛个街，散散步嘛，男孩子得主动点！”齐芳别的不敢说，电视剧看得确实多，深感儿子没有浪漫细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已经在湖边散过步了……要不是太后他们正等着，我肯定会拉珂珂再去约个会，起码还得两三个小时才能回来……楼成吐槽了两句，岔开话题道：“刚珂珂私下给我说，感觉你们俩真好。”
“哎呀，招待的还是有点不周到啊……”齐芳笑逐颜开，谦虚说道。
楼志胜又端起茶杯，笑容掩饰不住地喝了一口。
楼成想起一事，主动提道：“爸，妈，我师父让我多见识见识其他国家其他流派的功夫，我之后可能去米国会比较多，一次得待蛮长时间的吧，我教你们怎么网络视频聊天……”
“好。”齐芳愣了一下，略显担忧地问道，“那喆珂怎么办？老分开也不是事啊？”
楼成顿时就笑了：“妈，你放心，严叔叔他们给珂珂弄了个共同培养计划，到米国念书。”
“那就好那就好。”齐芳松了口气，“那你放假要回家的吧？”
“肯定的。”楼成笑得颇为灿烂，拿过老爸和老妈的手机，开始了“教学活动”。
八点半，在楼志胜和齐芳勉强掌握了怎么网络视频聊天后，他回到自家房间，打开了电脑，进行最近几个月的日常。
等待启动之中，他拿着手机，回复着严喆珂的消息，翻看着各个群的最近几十条内容。
其中，家族群里，马汐用“喝开水”的表情道：
“嫂嫂真漂亮，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楼元伟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个“竖大拇指”的图。
见这些都是几个小时前的内容，楼成没做回应，随手点了个“一溜烟路过”的表情。
电脑彻底启动，他打开浏览器，开始在各个小众的“修真”论坛闲逛，在大型购物网站搜索……
自从他的“九字诀”声名鹊起后，有关“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的物品在网上出现了个热潮，不少人挂出“古代九字图”“金石九印”“秘法残篇”“祖传九字音图谱”等东西，能坑就坑，能骗就骗，反正就算上清宗大行寺等宗门，也不敢保证弟子们都能对着观想图练出什么东西来。
什么？你说你买了我的祖传绝学，没练出秘法来？同学，你悟性不够啊！来，我再给你介绍一份，适合低悟性人群的……还不行？你照照镜子吧，人丑就别练功了！
在这种非强力武者真假难辨的情况下，很多人抱着我就是眼光好我就是人品棒的心态，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慧眼识珠，从假货里筛选出真正的秘法，得到奇遇，成为主角，走上人生的巅峰……
楼成仗着自身能通过九字诀残留的神髓和韵味返本朔源地修炼，也加入了这个“淘金”的行列，希望能找到有用的物品。
于他而言，有了前段时间的突破，非人境界不再那么遥远，可多久能踏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他订下了四个月的目标，但也只是有一定信心，不敢说肯定，因此在日常打磨意志锤炼武功之外，打算再找些“催化剂”，找些“引子”，以求积累厚重之势，在三四个月内，洪水破堤般一鼓作气推开非人的门槛，而目前最好看起来也最有希望的“引子”和“催化剂”毫无疑问是找到剩下的“九字诀”！
这不仅有助于自身，还蕴含着师父伤势痊愈和珂珂补足身体的可能，是自己沉淀的这一学期的主要目标！
最近几个月来，楼成其实已经发现了不少本身都觉得真假很难判断的物品，不过，他没有自己去浪费时间求证，直接将线索给了施老头，让他转交给“罪火天君”等前辈。
嘿，如果是骗子，军方爸爸能把你们底裤都扒下来！他如是想道。
而目前从那边的回馈看，都是假的，假的……
当然，楼成也不是所有线索都会交给军方来处理，因为少量物品上确实有残留一点神髓和韵味，自身可以直接肯定，想着花个几百块的小钱捡个漏，不过，到现在为止，这几样物品或者残缺太多或者神韵有误，尚未给他带来新的“九字诀”。
“橙子，我，我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会不会吃太多了……”这时，回家洗过澡的严喆珂平静了下来，想起这茬，“呆呆”发消息问道。
楼成失笑一声，“手摸下巴”道：“不会，有我做对比！”
聊天中，他眼角余光扫过电脑屏幕，忽然就愣在了那里。
目前的页面上，是一块铭刻有“斗”字的锦帕，隐约给人一种战天斗地的感觉！
“咦……”楼成坐直身体，移动鼠标，点出了与卖家的对话框。
“这东西从哪来的？”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卖家叫做“从不走眼”，热情回应道：“亲，我祖上传下的，要买吗？我最近生活艰难，便宜处理，九百九十九块就属于你了，楼成同款哦，亲，斗字音哦，亲！”
“我是说，你要骗人也骗得真一点啊，手帕得做旧啊，你这是刚买没多久的吧？”楼成“嗤笑”道。
“……亲，大家混口饭吃，不用这样啊……”“从不走眼”的态度一下变冷。
“而且，你从哪拓印的？是不是也被骗了？”楼成表情郑重，语气却像是在聊八卦。

第024章 酒壶
“从不走眼”似乎被说中了心事，“鼻孔喷气”道：
“妈的，那家伙说酒壶拓印下来的‘斗’字绝对能以假乱真，结果，卖了一个月，被人揭穿了十次！十次！我真他妈瞎了眼！”
楼成“哈哈大笑”道：“什么酒壶啊？发来看看。”
“从不走眼”停顿了几十秒，发了张照片给楼成，其上有个颇显古韵的紫金酒壶，巴掌大小，侧面铭刻着一个极具爆发感永远不服输般的“斗”字，似乎喝上两口里面的酒，就能冲上云霄，大闹天宫。
“还挺有气派嘛，做工也很精致……”楼成赞了一句，不经意般提道，“我蛮喜欢你这个酒壶的，特有逼格，要不卖我吧？”
“卖你？卖你我还怎么弄‘斗’字音的手帕？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吗，亲！”“从不走眼”“鄙视”道。
“全国赛都结束好几个月了，‘九字音’的热度早过去了，你‘斗’字音手帕的销量是不是越来越差了？赶紧脱手吧，能多赚点是一点，再说，我不信你手帕没存货！”楼成巧舌如簧。
“有点道理……”“从不走眼”沉默了下道，“一千二，酒壶拿走。”
“一千二，你逗我呢？一百不能再多了！”楼成谨遵严教练的指导，尝试着漫天砍价。
“你这是侮辱性还价，亲，我收来的成本都不止一百，这样，大家交个朋友，三百八，包邮哦，亲！”“从不走眼”一副亏本大甩卖的样子。
楼成想了想，很犹豫般道：“那行，你挂上去，我来拍。”
“走别的渠道吧，我把酒壶一挂，不是暴露之前在卖假货了吗？”“从不走眼”“摊手”建议。
“好吧。”楼成似乎无可无不可。
一番交易，最后给地址的时候，他考虑到自身假假算是个名人了，没留“楼成”两个字，改用“齐芳”。
弄好这一切，他把酒壶的照片发给了严喆珂，“窃笑”道：
“你看这个。”
“咦，‘斗’字诀，很有‘斗’字诀的那种感觉啊！”严喆珂“目瞪狗呆”。
她看过蜀山斋反向创造“九字诀”的诸多笔记，里面的“斗”字诀神韵虽然已经被楼成鉴定为错误的，但也说应该比较接近了。
“是啊，我一眼就瞧出来了。”楼成“得意洋洋”笑道。
“真厉害，不愧是我家橙子！你拿下了？”严喆珂没吝啬表扬，欣喜地追问着。
“对啊。”楼成“奸笑”道，“就算到手没法参悟出什么，也应该藏着一定的线索，而且，你看这酒壶做工多好，很有古韵，是我师父喜欢的那型，正好孝敬他做个备用。”
“哟，好难得看到你对施教练这么有心！”严喆珂“眼睛睁得大大的”。
楼成“呆若木鸡”道：“什么叫好难得？我一直尊师重道的！”
“啧啧，我怎么记得你老黑他？”严喆珂“抬头望天，眼珠转动”。
“我这叫嘴上黑，心里记挂。”楼成“一脸严肃”道。
“是吗？”严喆珂“乖巧端坐”道，“那你这酒壶花了多少钱？”
“三百八……”楼成“掩面叹息”。
……
某省某市某个出租屋内。
“从不走眼”伸了个懒腰，得意地哼起了小曲，面前的电脑桌上正摆放着那个极有战天斗地味道的紫金色酒壶。
他站起身，刷地拉开了旁边一个箱子上蒙着的黑布，里面整整齐齐堆着十几二十个同款酒壶，只是少了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都是他找工厂仿制的，成本相当低！
“哈哈，想来诓我的酒壶，骗的就是你这种人！”“从不走眼”摇头晃脑地笑道。
一般没什么眼色没什么见识的家伙，“斗”字音手帕足够对付了，遇到能看出破绽和特殊之处的那种，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们诓骗酒壶，卖个好价钱。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谁能想到第一个骗局之后埋的是第二个骗局，多半还会为自身欺诈成功捡漏得手高兴！
而且，类似的人都比较自负，在几百块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肯定不愿意声张，顶多来骂自己几句，抵死不认就是！
至于宝物动人心之事，“从不走眼”并不担忧，他淘到这款酒壶时，以为真与“斗”字音有关，试图拿去讨好一位丹境武者，但对方说没有蕴藏神韵，无法借此观想，除了好看，没别的价值。
被骗的那些家伙，事后多琢磨下照片就明白了。
几百块的事，谁会跨省？
“任你奸似鬼，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从不走眼”低笑着拿出了一个批量版紫金色酒壶，装入了包裹里，开始填写快递单：
“秀山……”
……
隔了一天，楼成结束锤炼，从古山武馆返回家中时，电话响起，快递抵达。
他拿着包裹，进了房间，拆开一看，顿时挑了挑眉，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登上网站，找到“从不走眼”，他直截了当道：
“你发错了吧。”
“没有的事，你对比照片，是不是一模一样？”“从不走眼”经验丰富，老神在在。
“没照片上那种爆发不服输的感觉。”楼成指出了关键。
“从不走眼”诧异道：“这是拍照效果啊，你懂不懂什么叫PS，什么叫修图，你不会连美图都不会用吧？你看，我还有一张，这是黑白效果的，是不是很有沉静古老的味道？反正，随便你怎么说，随便你去投诉，我不怕！”
“我报警了啊！”楼成并未生气地回复。
看到这几个字，“从不走眼”立刻就放松了，话说得越大，对方越不会去做，就跟混混们打架一样，最后总得搁点狠话。
几百块的东西，警察才不会立案呢！
“哈哈，去，尽管去！”“从不走眼”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楼成复制了他家网页链接，点开了QQ上一个叫做“急行军”的人，发了过去道：
“这个很大可能有‘斗’字诀的线索。”
他之前老是通过他师父转交蛛丝马迹给军方，弄得施老头烦了，直接就给了他一个联系人，不再做中间。
“收到。”“急行军”言简意赅地回复。
……
下午两点，“从不走眼”正午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谁啊？”他翻身坐起，喊了一声。
“查水表的！”外面有人回应。
“有一个月了吗……”“从不走眼”套上汗衫和短裤，疑惑地走到门边，随手拉开。
哐当！
门刚打开，两条精壮汉子就冲了进来，一个抱腰绊腿，一个拿肩扭肘，顿时将“从不走眼”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们做什么？”“从不走眼”惊吓喊道，然后便看见了几支乌黑发亮的手枪正指着自己，两张“警官证”衬托于旁。
“我，我就只是卖个假货……”“从不走眼”吓呆片刻，委屈地辩解道，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的。”楼成坐在椅子上，看着斜坐床沿，翻瞧“批量版紫金色酒壶”的严喆珂道。
“也就是说，其实你一早就有收到假货的心理准备？”女孩若有所思地抬头，“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军方处理，有恃无恐？想凭自己真本事捡个漏？”
今天是七月初少有的阴凉日子，她穿了件精致淑女的圆领衬衣。
“差不多吧……”楼成含糊笑道。
严喆珂放下酒壶，白了他一眼：“你把我拉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假货呀？我还说领你去买两套衣服的，我爷爷奶奶比较喜欢斯文书生型。”
“这不急，其他亲戚不是还没走吗？”楼成起身笑道，“而且，什么叫就为了看这个？珂珂，你不是说过吗？两人在一起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的感觉。”
说话间，他走到门边，喀嚓将房门关上，进行了反锁。
严喆珂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楼成又走向了窗边，侧头看着呆呆的小仙女，低声笑道：
“我妈押送齐云菲回宁水，今天不回来，我爸加班，估计得七八点才到家……”
刷的一声，窗帘被他拉拢，掩去了一室明亮，让一切变得昏昏暗暗，光影共舞。
“……你这个……”
清细的女声戛然而止。
……
下午五点，隐隐绰绰的房间内，一条洁白如玉的胳膊搭在楼成身上，与披散如瀑的黑发形成了鲜明对比，满室都弥漫着无声跳跃的美妙。
楼成瞧了眼睡着的严喆珂，左手从枕边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
“急行军”在一个小时前道：
“酒壶没有‘斗’字诀神韵，应该是出自一位极高明的没什么武功的工匠之手，成形不超过三十年，从整体那种感觉来看，他多半是对照着原版铭刻制作的。”
“我们马上追查这个酒壶的来历。”

第025章 谈笑风生又一场
下午五点半，小睡醒来的严喆珂套上楼成的T恤和短裤，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回到房内，换上了自家衣物。
“都是你！”她指着身上皱巴巴的圆领小衬衫，嗔怪地看着楼成，“快去把熨斗拿来呀！”
要不然怎么见人，怎么回家！
“我家熨斗前两天好像坏了……”楼成怔了一下，旋即浮现笑容道，“不过没关系，看我的！”
“啊？”严喆珂一脸迷茫呆愣地看向名副其实的丈夫。
楼成笑眯眯伸出了右手，其表面已蒙上了一层白色霜华，继而冰寒融化，水气蒸腾，热意翻滚。
他左手拉住女孩衣角，右掌缓缓落下，所过之处，一切不正常的褶皱和扭曲皆被熨平。
严喆珂的眸中逐渐露出恍然的神彩，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橙子，你的异能越来越实用了！都开发出这种功能了！”
“主要是感应到根髓后，对冰火异能的精细掌控更强了。”楼成“谦虚”回答，“多亏了严教练你啊！”
最近较多接触修真资料的他，常将自身成为真正男人和双方结婚带来的心态变化、情绪沉淀和意志根源扎实，在严喆珂面前开玩笑为“双修有成”。
严喆珂先是听得抿嘴扭头，弯起了眉眼，继而狐疑回眸，打量着楼成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夸我有别的意思……哼，敢情你不在意假货就是处心积虑想套路我呀！”
“没，我最开始只是想着别什么都麻烦军方，虽然他们也要搜集‘九字诀’，后来收到了假货，感觉这事挺逗的，就想着分享给你，让你看看，到了这个时候，才想到看一看之后好像蛮多空闲的，似乎可以做点什么……”楼成低笑解释，“我们都好多天没亲密了。”
“那我要是不太，今天不太乐意呢？”严喆珂撩了下自己的长发，眼波一横道。
楼成微笑摊手道：“那就一起刷刷论坛微博，聊聊有趣的话题，等四五点再出门去买两套衣服，咱们一块多的是事情。”
“马后炮！”严喆珂下巴微扬，眼角隐约有所上翘。
她站起身来，走向门边，突然好气又好笑地瞥了楼成一眼：
“你说你，之前反锁什么门啊，弄得自己就跟坏蛋一样！”
“我这不是防备意外吗？万一我妈今天不住小姨家了，万一我爸提前下班了，回来顺手开我的门看我在不在，那不就超级尴尬了吗？那，那啥的时候，不是危险造成的有激必应，我哪有心思关注外面的情况，听有没有脚步声钥匙声。”楼成含笑说道。
“可发现门反锁了，不，不也挺尴尬吗？”严喆珂疑惑地偏了下头。
“不会啊，你想，在别人眼里，我们都是见过家长的男女朋友了，偶尔反锁门亲热下很正常嘛，没有才奇怪，反正具体到什么程度，他们也不知道。”楼成伸手帮女孩理了下脑后几缕凌乱的头发。
“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嘛……”严喆珂晶莹的眼眸转动，上下看了看楼成。
“哈哈，都是网上看到的别人的经验教训，做人要善于学习！”楼成轻笑了两声。
嗯，《小明同学糗事录》！
……
过了两天，军方那边还未追查出酒壶的来历，楼成则戴上了专门买的斯文型金丝边眼镜，换了搭配的衣物，提上礼品，和严喆珂一起进了后水湖畔的别墅小区，向着严家走去。
比起去年暑假提心吊胆的混入，这一次，他是如此的光明正大。
“等下爷爷奶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讲另外的事情，他们都是当过好多年班主任的老师，比较讨厌那种不正经的口花花的男生。”临入门前，严喆珂又特意叮嘱了一句。
楼成对见长两辈的老人家没什么压力，笑呵呵指着自己道：
“好歹我也是凭自己真本事考上的松大，爷爷奶奶肯定喜欢！”
高中那会，自己一直是班级前五，常常前三，偶尔能进年级前二十前十的好学生，高考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超水平发挥！
“好汉不提当年勇~”严喆珂轻笑打击了他一句，侧身按开了大门。
宽敞的客厅内，今天休假的严开正陪着严继华高芬老两口说话，听到开门的数字音乐声后，站起身来，迎向女儿和准女婿。
纪明玉今天有重要的商务会议，得吃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小楼，来了啊。”严开已能用较为平和亲切的态度对拐走自家水灵白菜的混蛋小子说话了。
“叔叔好。”楼成换好拖鞋道。
“爸，你过来做什么，橙子又不是客人了……”严喆珂活跃着气氛道，然后主动拉住自家老公的手，引着他走向沙发位置，娇声喊了一句：“爷爷，奶奶，楼成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爷爷奶奶好。”楼成将提的茶叶原度酒等礼品递了过去。
“呵呵，太客气了，小楼，坐，坐。”严继华打量了楼成几眼，接过了袋子，放到了旁边。
各自就坐后，他笑眯眯问道：
“小楼，你也是秀山一中的？”
怎么家长都爱问这事……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微笑回答道：“对，就在珂珂隔壁班，每次公布年级排名，都能听到她的名字。”
“橙子那时候也能进年级前十前二十，我知道有这么个人。”严喆珂主动帮他炫耀道。
但也仅限于听过，回头就忘了，武道社搭讪那次，愣是没觉得“楼成”这个名字耳熟……
“不错啊。”严继华和高汾对视一眼，含笑点头。
“后来小楼也考去松大了，正好和珂珂又做同学。”严开补充了一句。
这其实都是严喆珂私下已经提过的事情，但为了有话题聊，不那么尴尬，几位长辈才以此展开。
严继华很有书卷气，闻言又疑惑又好奇地问道：
“那小楼你是怎么想着要转到练武上的？”
“机缘巧合吧，偶然发现珂珂报名了武道社之后，我，我一冲动也跟着报了，练了几次，开始感觉自身有些天赋，不能这样浪费了……”楼成如实交代，连为了追别人孙女才加入武道社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这在自家爸妈面前没必要提，但严家几口这里说一说，会让他们体会到自己的真诚和对珂珂的重视。
“还有这么一茬啊……”严开心情复杂地笑了一声。
严继华笑得很是舒畅，打趣道：“小楼，你这是‘处心积虑’啊。”
话题就此打开，一家人聊起了小两口过去的往事，时不时臊得严喆珂脸泛晕红。
“小楼，珂珂要去国外念书了，我听她讲，你是打算经常过去，顺便做武道交流？”高芬关心着最实际的一个问题。
“对，争取一个月飞一次，住个一两周。”楼成表态道。
严继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得给你们请个专门的厨师了，现在的小年轻，会做饭的不多，外国菜吃几回就腻了……”
“我会一点。”楼成忍不住炫耀了一句，严喆珂在旁边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哦，会做什么？擅长什么？”严继华好奇笑道。
“其实，就会下个面，做个蛋炒饭，最擅长这两个了。”楼成自黑道。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空气安静了几分，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酝酿。
严开往后靠向沙发背，自言自语般道：
“最擅长蛋炒饭……”
我擦，似乎泄露了什么……往事重现于脑海，楼成有所明悟，愕然看向严喆珂，只见女孩眼眸里有着同样的反应。
去年暑假，自己混入严家，和珂珂恩恩爱爱卿卿我我地弄早餐，结果差点被岳父大人捉奸在房，他当时以为那碗蛋炒饭是珂珂特地为他练习尝试的，未曾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
“都是你，炫耀什么！”午饭之后，女孩闺房内，严喆珂笑骂了楼成一句，“我刚才真怕我爸跳起来，掏出他的手术刀……”
“我完全忘记这茬了！”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做人真不能得意忘形！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严开朗声道：“珂珂，小楼，给你们端了点水果来。”
“谢谢叔叔。”楼成走了过去，拉开了房门，只见岳父大人正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切得整整齐齐……
……
见过严喆珂的爷爷奶奶后，小两口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偶尔楼成到严家吃个饭，偶尔严喆珂去楼家坐坐，偶尔逛街约会，偶尔孤男寡女一下，时间很快便到了七月十四日，而军方追查酒壶的下落据说有了点眉目。
这天中午，楼成收拾好行李，走出了自己房间。
“混小子，有长进了，知道带喆珂去旅游了！”齐芳满意点头，毫无挽留的迹象。
“妈，你别小看你儿子。”楼成好笑摇头，走向了大门。
目标，花城！
龙王与武圣之战！

第026章 殊途同归
下午五点二十分，飞机顺利降落于花城黑水机场。
楼成和严喆珂刚手拉手走出到达大厅，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火浪”，蕴含着浓郁水分的“火浪”，整个人就像进入了蒸笼，皮肤随之失去“呼吸”的能力，只有闷、热、湿等感觉。
忙运转了冰霜异能，楼成的身体顿时清爽，甚至散发出了凉意，传递给了严喆珂，使得她主动凑拢，肌肤相贴，让老公改牵为搂。
“呼，这种时候就特别喜欢橙子你~！”她“表白”得不见一点羞赧，然后探头探脑地望向四周，畏惧地说道，“我们这几天就不去什么景点了吧？”
要不会热死人的！
即使有“行走的空调”在旁边，也不会有什么太美好的体验吧……
“好啊，那我们就待酒店里。”楼成闻言低笑，险些举双手双脚赞成珂小珂同学的建议。
严喆珂品味过来，眸光一转，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故作磨牙地瞪向楼成。
“哈哈，我是说，花城最有名的就是吃，各种早茶，下午茶，各种汤水点心，我们的行程就是吃吃吃，空闲时候待酒店里休息，免得晒到。”楼成大概描述着自己的打算。
“这个我喜欢！”严喆珂语气轻快地表示了认同。
说话间，他们打到了车，抵达了楼成定好的“天悦大酒店”，这里距离花城最有名的几个酒家茶楼都很近。
这次，严喆珂忍着害羞，主动去办理入住，让楼成留在原地，免得被谁谁谁给认出来。
至于楼成的身份证，照片是高三时拍的，和久经武道锤炼脸部线条愈发分明的现在有着一定区别，更别说难以言喻的精神和气质了，陌生人不仔细辨别，不专心看信息，还真认不出是当世天骄。
果然，前台没有察觉，顺利给两人弄好了房间，等进了屋，放下行李，他们直接去了最近的“花城酒家”吃晚饭，烧鹅、乳鸽、东星斑等吃了一堆，很是满足，觉得不虚此行。
再回酒店，严喆珂翻出卸妆乳等东西，走入了洗手间，打算把皮肤上涂抹的防晒给清洗掉。
楼成则坐到床沿，随意拿出手机，看了眼龙虎俱乐部那个群，虽然明天才是大家正式面基的日子，但很多人今天已经抵达，住到了本地人“水管工吃蘑菇”统一订的酒店里——这次面基有土豪“擂台之路”赞助一部分，剩下大家AA，学生党减半。
刷刷刷，一条条消息呈现，吓了楼成一跳。
“我擦，好能聊……”他低声吐槽道，往上翻了好久，才看见了最初几位坛友碰面时的情况。
当时，“卖呀卖馄饨”发了张合影道：
“啦啦啦，来认人~”
这张合影共有五位坛友，楼成一眼便能认出的是分别站在最左和最右的两个，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一拳无敌”金涛和“擂台之路”周远宁。
金涛与小武圣擂台赛那会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颇为英俊和阳刚，只是看起来更沉稳了一点，周远宁穿着商务精英风的休闲装，略有发胖，发型换成了两边寸头中间少有留长凹造型的那种。
最中央是位目测也就一米五过少许的姑娘，长得只能说不丑，娇小可人，一脸学生气，她左边是矮胖偏分的二十八九男子，右侧是超过一米九瘦高如竹竿的男生，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顶多二十岁出头。
最萌身高差啊……楼成失笑道。
“小馄饨”刚到右边那位高个子男生的胸口，挺有父女感！
“这还不好猜，就你一个女生啊，小馄饨！”“一贯纯爱俊冈本”摊手笑道，“剩下还有三个是鲍过照的。”
“卖呀卖馄饨”捂嘴笑道：“万一我是可爱的男孩子呢？”
“我来说，从左往右依次是一拳无敌、水管工吃蘑菇、小馄饨、骑猪大侠和擂台之路。”“盖世龙王”回答道。
“你们这么快就猜到了，没有一点成就感，摔桌！”“卖呀卖馄饨”“掀翻了桌子”道，“来，我重新介绍，最左边的是我们帅气的小拳，去年十月份就拿到职九的证书了，正努力地修炼，想在毕业前成为丹境强者，顺利踏入职业武道圈子！”
“谢谢，谢谢小馄饨帮我吹牛，我还有一年毕业，丹境可不是那么好成的……”“一拳无敌”金涛发了个“拱手”的表情。
有了职九的证书后，他感觉自身有了退路，不再那么没信心。
“卖呀卖馄饨”继续道：“小拳旁边是我们有才的小蘑菇，喜欢音乐、美术和武道，刚把我们都侃晕了！”
“小蘑菇……别叫的这么恶心好不好，蘑菇这种又丑又肥又矮又贱的家伙哪里配得上萌系称呼。”“一贯纯爱俊冈本”和“水管工吃蘑菇”是每天都要互黑的好基友。
“妈的，干你哦！”“水管工吃蘑菇”用“鄙视”的表情道。
“来，趴好了，你下得去屌算我输！”“一贯纯爱俊冈本”风采依旧。
“……我输了。”“水管工吃蘑菇”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我决定了，等明天小爱到了，让你和小蘑菇住一屋！”“卖呀卖馄饨”以“雪白丸子打滚”的表情道。
“小爱……我也输了……”“一贯纯爱俊冈本”默默败退。
“卖呀卖馄饨”“藏身阴影”道：“中间的我自己就不介绍了……小骑猪好高，我都只能仰望他了，人还有一门就考上注会了，平时还管理论坛，是不是很崇拜？另外，偷偷告诉你们，他把小天空拐回家了，羡慕吧？”
“天空之上”是位有点摇滚气质的女孩。
“这……监守自盗，假公济私……”“一贯纯爱俊冈本”“惊出了双眼”，打出了一连串的话语，“大佬就是了不起！”
他本来打算发“公车私用”这个词的，但觉得这超过了开玩笑的程度，又默默删除了。
“冈本同学，我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了把你踢出群的准备，还好你没用什么太过分的词。”“骑猪大侠”“挑了挑眉毛”。
“小擂台也不用介绍了吧，我们群里真正的大佬，多谢款待，一鞠躬，二鞠躬……”“卖呀卖馄饨”“红脸笑道”，“他失去武道，获得了整个世界！”
“哈哈，就是给家里跑腿的，有点闲钱。”“擂台之路”爱炫的风格几十年如一日。
楼成含笑看着，往下翻动，又发现“天空之上”和“浅海蓝”相继抵达，前者留着披肩直发，脸庞消瘦，长得还算周正，戴着“骑猪大侠”同款的黑框眼镜，没表现出喜好摇滚音乐的一面，“浅海蓝”一米六差点，圆乎乎，五官可爱，性格活络，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她们都是大四的学生。
人越聚越多，群里也越来越热闹，去了的在直播，在互黑，没去的围观和调侃。
楼成拇指滑动，快速下拉，看见海龟党“盖世龙王”在十几分钟前与众人会合了，他穿着黑T恤，又高又胖，明显给人宅男之感。
“默默注视着你们……”翻到最后，楼成发了条消息，表示自己也“参与”了这个活动。
“老虎，瞧不起你这种放假又不来的家伙！”“水管工吃蘑菇”用“鄙视”的动作道。
“就是，小老虎，等下我们要去聚餐了，会给你们发美食图片的！”“卖呀卖馄饨”附和笑道。
“擂台之路”则疑惑发问：“老虎你好像得开学才大三吧，不趁现在出来玩，以后上班了哪有空闲（手动滑稽）。”
“我争取找个比较空闲的工作。”楼成开了句玩笑。
他从未在这边透露过自己是松大学生的事情。
“比较空闲的工作一般没什么钱……”“骑猪大侠”“坏笑”着打趣了一句，“你要是路爷这种富二代就当我没说。”
“好啦，不聊了，我们要出发了，花城酒家！”“一拳无敌”说道。
“讨厌你们！都讨厌！”没能成行的“幻梵”则冒出来娇嗔了一句。
就在这时，严喆珂拨弄着秀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瞄了楼成一眼，疑惑道：
“橙子，你在看什么呀？”
“他们不是在面基吗？龙虎论坛的，我在翻聊天记录。”楼成含笑回答。
“我看看~”严喆珂颇感好奇地坐到了旁边，拿过了手机。
楼成顺势便伸手搂住了她，将脑袋凑了过去，边介绍边呼吸着女孩的芬芳。
“……小馄饨和小玲差不多高诶。”严喆珂好笑地指着照片道。
“小馄饨要高一点点的样子，她站在‘骑猪大侠’和‘盖世龙王’旁边，就跟被犯罪分子绑架的受害人一样，身高和气质对比太鲜明了，好逗，嗯，闫小玲站那里，效果肯定也一样。”楼成黑着自家两位粉丝，只觉媳妇大人身上如兰似麝的芳香怎么都吸不够。
严喆珂正待再言，突地感觉腰上揽着的手更紧了一点，耳畔的鼻息灼热了几分。
她身体先是一僵，紧跟着软化，没什么力道地横眸瞪了楼成一眼，低头看向旁边道：
“先，先洗澡！”
“好！”楼成一跃而起，冲向了卫生间。
……
七月十五日，两人按照规划，晨起锤炼，享用早茶，然后回到酒店休息。
楼成还没来得及转动什么坏念头，就被严喆珂敦促着开始练习口语，为他将来到米国打基础。
这样笑笑闹闹的学习一直维持到晚饭后，女孩才半推半就地任他施为，一室旖旎。
七月十六日，晨练和早茶后，他们出发前往花城周边的“赤霞山”，这是龙虎俱乐部的主场。
汽车进入沿山公路时，正欣赏着风景的严喆珂突然拉了拉楼成，指着外面的一辆大巴道：“橙子，小馄饨他们。”
楼成闻言侧目，只见轿车超过的那辆大巴车上坐着龙虎俱乐部论坛来面基的各位。

第027章 代表自己
车辆行驶，一快一慢，大巴迅速就被拉远，消失在了楼成和严喆珂眼底。
“还有点巧嘛……”楼成摇头失笑，推了推眼镜，感慨了一声。
他很清楚龙虎俱乐部的坛友们今天也会来看比赛，但没想到竟然能在途中遇见一次。
当然，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他们刚才就算看到了轿车内的乘客，也不会知道“那”就是水友“薛定谔的虎”，甚至极大概率认不出自己便是楼成。
严喆珂闻言，笑吟吟侧头，瞄了自己老公一眼：
“橙子，我想到了句歌词诶！”
“什么？”楼成好奇问道。
“无缘对面手难牵~”严喆珂抿嘴轻笑道。
“这都哪跟哪！”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应，机智地又补了一句，“那我们叫有缘千里来相会，百年修得共枕眠？”
严喆珂啐了一口，嘴角上翘地扭头望向旁边，旋即“嫌弃”地看着楼成：
“这么老的歌，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橙子叔叔！”
斗嘴说话间，轿车速度放缓，驶入了停车场，楼成和严喆珂付了一半的包车费用后，推门走下，按照指示，沿着道路，手拉手地再行了大概六七百米。
拐过一处山坳后，两人眼前霍然开朗，只觉空气里的“灼热因子”一下增多，而且变得极为活跃。
前方是一片越往中央越有下陷的宽广所在，每间隔几步，就有火焰自地下冒出，静静燃烧，不舍昼夜，不见熄灭。
极目眺望，楼成只见此地核心位置隐有暗红在裂缝里流动，靠近外界的部位似乎有黑灰色的盔甲凝聚覆盖，光是远远看着那里，都能感受到满是暴虐的炽热。
这就是龙虎俱乐部的主场，大名鼎鼎的“火焰地狱”！
围绕这片两三个足球场大小的所在，修筑有一个又一个的半封闭透明长廊，里面或弄出高低，分成几排，或隔成包厢的样子，正是平常意义上的“看台”，为防“手无缚鸡之力”的观众被乱飞的火焰、溅射的岩浆、爆炸的余波等伤到，这都是用高科技防爆耐火玻璃圈成的，并留有听声音的通道。
严喆珂从挎包里翻出了那两张门票，找到了对应的玻璃包厢，在安保人员的指示下，开门而入，里面有沙发，有茶几，有三块不同角度呈现“火焰地狱”的大屏幕。
“我这还是第一次享受看台VIP待遇……”楼成左右打量，微笑说了一句。
“其实我更喜欢人多的那种，气氛会传染的。”严喆珂眼眸上转，没掩饰自身的想法，“可我外公非得给我这种，怕出什么意外，我都给他说是和你一起的，他还不放心。”
“这是得有非人境界才能让外公彻底放心啊……”楼成自嘲笑道。
在外罡强者眼里，一位“才”顶尖六品的丹境武者，确实不是那么保险。
“也许，少年，冲刺吧！”严喆珂半是打趣半是鼓励地回答。
赛前的各种精彩比赛回放中，时间来到了上午十点二十五分，“看台”所有的位置都有了主人，其中不乏记者席的长枪短炮。
一架架无人航拍机起飞，各就各位，将画面传回了玻璃长廊，让观众们视线所及的场景有所印证。
楼成注意到“小馄饨”他们在自身左侧三处“看台”外的玻璃屋子内，兴奋得不肯坐下，正左顾右盼。
一番介绍和“场地”边缘的热舞后，天空忽地一暗，沉闷压抑的味道跃然于纸上。
轰隆！
一声霹雳霍然炸开，化作声浪，向着四周滚动，如成实质。
这就是“武圣”钱东楼的气势？外通天地，干扰自然？楼成若有所思，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前方玻璃半步之遥的位置。
严喆珂亦是如此，与他肩并肩屹立。
就在这时，腾得一下，宽广场地中的一处处地火齐齐蹿高，暗红的“铁流”抖落黑灰，跃出了几朵赤金的浪花！
轰！
一股岩浆喷发，冲上天际，倒落而下，照亮了昏暗，照出了“赛场”远处的一道身影。
他穿着藏青色绣有龙虎的武道服，欣长挺拔，五官英朗，剑眉星目，短短的寸发根根竖起，尽显桀骜与不驯，光从外表很难看出，这已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蹬蹬蹬！他每一步迈出，大地都在震颤，让火焰一阵又一阵蹿高，让岩浆一股又一股喷出。
没有号召，包括楼成在内，齐齐喊出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让它回荡于了山岭之中：
“龙王！”
“龙王”陈其焘！
这样的气氛里，天色又是一暗，如有乌云汇聚，压得满场观众心神不宁，压得声浪有所降低，压得蹿高的火焰和飞腾的岩浆黯然失色。
从另外一边，缓步走出了位穿着奇怪的男子，他身上的白袍似武道服似道家衣物，边缘绣有一枚枚青电紫雷，身高比楼成矮了两三厘米的样子，长相清秀，气质儒雅，深沉内敛，不见张扬。
“武圣”钱东楼！
比“龙王”还小两岁的“武圣”钱东楼！
他年少成名，在陈其焘迎头追上前，整整横压了一代武者，华国之大，无人再敢称天骄！
而随着他年龄的增长，之前的几代强者也被压服。
虽然崇拜“龙王”，更喜欢那位真性情的男人，但楼成不得不承认，“武圣”钱东楼才是自己心目里标准的宗师模样。
现在，他正以一己之力对抗“龙王”与满场观众的气势！
裁判没敢进场地中央，远远地举起了右手，尽职地扮演着人形器物的角色：
“本场比赛第一局。”
“‘龙王’陈其焘对阵‘武圣’钱东楼！”
有头衔者，在类似场合必须称呼出来，以示尊重！
“龙王！龙王！”
一声声欢呼里，裁判猛然挥下右手，朗声道：
“开始！”
话音刚落，他已急速蹿开，远离战区。
砰！
这时，“龙王”陈其焘已是一拳擂出，仿佛要击打虚空。
然而，他的拳头便像是导弹，“强拖”着自己的身体急速向前，明显地留下了残影，制造出了打破音障般的巨响。
以拳带身！
残影拉伸，“龙王”轰出的拳头处，金红的火焰瞬间点燃，急速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似乎变成了行走于地上的火神或者炎帝。
超级赛亚人……楼成脑海里莫名就冒出了这个念头。
“武圣”钱东楼和“龙王”打过不知多少场，彼此间相当了解，早就没有了试探出招的心态，面对攻击，双掌猛地一拍。
轰隆！
一声巨雷炸响，似乎滚动于了每个人心中，震得几百米外的玻璃哐当作响，让严喆珂有心灵受击，精神摇晃，注意难集之感。
发出晴天霹雳的同时，“武圣”双掌分开，拉出了一口跳跃着的紫色雷刀。
它甫一出现，立刻就斩到了“龙王”覆盖于体表的金红火焰之上。
而钱东楼紧随其后，周身缭绕着道道银白闪电，天神下凡般靠拢。
激战就此拉开，当世两大强者打得如火如荼，看得楼成如痴如醉，恨不得临摹他们的一招一式和每个变化。
比起收看直播，现场观战更有立体感，更能体会外罡强者的威能，比如时而颤抖的地面，隔着耐热玻璃也能感受到的火浪，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一战打了足足二十分钟，“赛场”中央的岩浆已是化成了喷泉，“龙王”陈其焘周身环绕起了一团团或金或红或紫或白的火球。
随着他一招一式的攻击，这些火球相继融合，凝为了一团，缩在了他的掌心。
一声暴喝，“龙王”舒展手臂，猛地蹿高，一拳下砸。
轰隆！
楼成反应极快，抢先伸手捂住了严喆珂的眼睛，这时，两大强者交手的位置亮起了让观众们眼睛刺痛，短暂模糊，有所流泪的炽白强光，似乎有一轮大日降临于了此地。
轰隆！
火浪喷射，一个小型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极尽绽放之态。
等楼成睁开眼睛时，“龙王”已仗着主场环境的优势，险胜了“武圣”半招。
看了回放，联想到之前的体验，楼成忍耐不住，脱口赞道：
“过瘾！”
这真是让武者热血沸腾的战斗！
几十百把米的范围内，人如神灵！
接下来，双方相继有五光道人、云雁道士和“洛后”宁梓潼、“擎天柱”龙真这些外罡强者出战，苦战五局后，龙虎俱乐部三比二胜，此时已过十二点。
“好精彩……”严喆珂目光兴奋地看向楼成，低声赞了一句。
“嗯嗯，没白来，比看直播刺激多了。”楼成望了眼正面玻璃上的种种痕迹。
两人情绪激荡地交流着今天的比赛，手拉手出了包厢。
就在这时，极目游走的严喆珂拉了下楼成，下巴斜指道：
“小馄饨……”
呃……楼成疑惑望去，看见娇小可人青春正盛的“卖呀卖馄饨”姑娘拿着个本子，蹭蹭蹭跑了过来，目标大概，可能，似乎，咦，是我？
她找我做什么？
不会知道我是“薛定谔的虎”了吧？
不可能，我绝对没透露过我是松大学生这点，而且说说里也没更新涉及身份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猜到？
茫然之中，“卖呀卖馄饨”小姑娘已是靠近，看了眼茫然诧异的楼成和严喆珂，甜甜笑道：
“你好，楼成。”
也对啊，她认出我是楼成，过来要个签名很正常嘛……楼成觉得自己明白了真相，微笑回应道：“你好。”
“卖呀卖馄饨”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句：“你戴了这眼镜，我们都没认出来，还是看见了……”
她没说下去，只是瞄了下严喆珂。
漂亮得有自身特色的女孩子也是很容易被人认出的！
“明白了。”楼成带着几分揶揄地看了看自家媳妇，被她回瞪了一眼。
“卖呀卖馄饨”重新露出笑容，指着后面的“水管工吃蘑菇”“骑猪大侠”等人道：
“我们是龙虎俱乐部论坛的，你应该认识那两个吧？”
她说的是“擂台之路”和“一拳无敌”。
“认识，我记性没那么差，小武圣擂台赛在我心里有特别的意义。”楼成轻笑两声道。
他又有些搞不明白小馄饨过来是做什么的了。
“他记得！”“卖呀卖馄饨”激动地喊了一声，接着回过头，诚恳说道，“从那次开始，我们不少人就看好你，目睹了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率领松大武道社拿了全国冠军，我们真地相信你是当世天骄，将来能成为外罡强者。”
“比赛前确定是你之后，我们在论坛发了贴，做了个号召，很多坛友都做了响应。”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拿高了手中那个本子，上面有“卖呀卖馄饨”“骑猪大侠”“擂台之路”等人的名字，鞠了个躬道：
“我们代表我们自己，代表一部分龙虎俱乐部粉丝，向你做个恳请，如果，如果你将来不回冰神宗，能不能首先考虑龙虎俱乐部？我们真的很喜欢你！真的相信你能在这里创造辉煌！”
“小馄饨”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擂台之路”“一拳无敌”和“天空之上”等坛友与她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不言他人，只抒自身。
楼成突然有点感动，又因熟悉的人这么做而有些微妙的情绪，笑了笑道：
“我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你们也知道的，我是龙虎的粉丝。”
他伸手接过了那个签名本。
“小馄饨”一下笑得异常灿烂：
“谢谢，谢谢！我们会在微博上发个‘楼成龙虎’的话题，一直持续到你做出选择！”
说完，她挥了挥手，兴高采烈地跑了回去，和“擂台之路”等人一一击掌。
楼成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拿着本子，拉着小仙女，走出了赛场。
“我也是龙虎的粉丝……”严喆珂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楼成望了过去，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横生。
等他们远离了此地，还在兴奋交流此事的“小馄饨”突然哎呀了一声：
“我傻了！忘记要签名了，忘记问楼成有没有咱们论坛的号了！”
……
吃过午饭，回到酒店，严喆珂进入卫生间，卸着脸上、脖子上、手臂上、腿脚上涂抹的防晒，楼成则拿了个靠枕垫在身后，悠闲地坐于床上，刷着龙虎俱乐部那个群，身边摆放着“卖呀卖馄饨”等坛友送的请愿本。
“哈哈，小龙真是体贴，帮我和楼成拍了张照！”这时，“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正炫耀道。
所谓的合照，是她向楼成解释事情原委时的场景，属于抓拍的东西，因此，她本人只有扎着马尾的背影。
不过，小姑娘对此并不介意，甚至还颇为欣喜地说道：“不用美颜了！”
“恨你！”之前在群里就听说面基众遇见了楼成的“幻梵”“泪奔”道。
“卖呀卖馄饨”“弱弱地看着”她：“我本来想着帮你要张签名的，但太紧张，除了正事，啥都忘了……”
“绝交！”“幻梵”“捂耳摇头”。
“绝交是什么体位？”“一贯纯爱俊冈本”插嘴道。
他现实与网络完全是两个人，按照“小馄饨”的说法，腼腆话不多。
“讨厌你们……”“幻梵”重复了一遍，接着@了“盖世龙王”，“小龙，小龙，我家偶像到什么境界了？”
“我哪看得出来？就算外罡强者也没法光从外表就判断丹境的具体水准啊，除非气机牵引，针锋相对。”“盖世龙王”“摊手”道，“不过嘛，全国赛结束还不到三个月，他最多将身体素质和武功招式等都推到了顶尖六品的层次。”
“那不是百晓生赢面比较高了？”“擂台之路”饶有兴致地问道。
“还有五个多月，楼成本身又觉醒了异能，年底前非人还是有一定希望的。”“盖世龙王”中肯回答。
“嘤嘤嘤，有点担心，要是百晓生赢了，我家偶像肯定很不开心。”“幻梵”被父母看着，没能参加面基，只好在群里狂刷存在感。
“哎，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前年，不，去年一月份，我和楼成也没差多少……今天我连丹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人家就在冲击非人境界了，就算年底没成，受些嘲讽，明年也一样可以完成蜕变，回击诋毁的。”“一拳无敌”极为感慨地说道。
“不说这个了，算算时间，等小梵你考上大学，就能看到楼成代表我们龙虎俱乐部出战了！”“卖呀卖馄饨”以自认为最理想的提升速度鼓劲道，“到时候你考到花城来！”
说着说着，她又“唉声叹气”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很好，结果……我之前想着楼成可能是我们龙虎俱乐部的粉丝，打算问一问他在论坛有没有号，如果没有，让他注册一个……”
“他要是注册，我就把坛草的称号让给他！”“一拳无敌”“憨笑”道。
“啊啊啊啊，小梵我对不起你，没能要到签名！”“卖呀卖馄饨”完全在自话自说，压根儿没管别人怎么回应。
“摸摸小馄饨，别伤心，这些任务可以交给小长夜，她都混入松大武道社了！”“幻梵”安慰着好姬友。
“就是，而且楼成的签名没什么价值，字太丑（手动滑稽）。”楼成忍不住冒出来黑了自己一句。
“卖呀卖馄饨”和“幻梵”几乎同时回答：
“我们就是喜欢！”
“这才叫个性！”
“哈哈，老虎，别在这种时候和女孩子讲道理。”“骑猪大侠”笑道，“我把楼成的回应贴论坛里了，大家都很热情，上清的未来有彭乐云，崆峒有任莉，大行寺已经出了智海和世善，我们也得有个楼成啊。”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到非人，还有没有潜力冲击外罡……”“水管工吃蘑菇”略显忧虑地说了一句。
好苗子不一定能长成大树。
未来是属于你的这句话往往有毒……
楼成灌水聊天中，严喆珂穿着酒店提供的拖鞋，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瞄了眼请愿本，莞尔笑道：“感觉是不是挺复杂的？”
“嗯，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就是薛定谔的虎了……”楼成感叹回答。
就此事说了几句，严喆珂一腿蜷缩，一腿下垂地斜坐于床沿，刷了刷微博和新闻，兴致盎然地轻声喊道：
“橙子，橙子，快来看，龙王这张好帅好有型……”
楼成凑了过去，发现这正是“龙王”打出杀招后被抓拍的画面，金红火焰跳跃，肌肉呈现出最完美的比例，力量感十足。
“对啊。”他附和着赞了一句。
“还有这张……这张……龙王看起来好年轻，而且特别有味道……”严喆珂时不时读出新闻报道里对“龙王”的赞美之语。
楼成听着小仙女的述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原本自家媳妇崇拜龙王，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双方有共同语言，但现场观战后，他忽地发现龙王也就比自己大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比自己帅不少，武功比自己高很多，并且，将来自己说不定会进入龙虎俱乐部，与他不再是两个世界，有所交集……
心情一下变闷，楼成慢慢沉默。
女孩子多是比较敏锐的，严喆珂分享着分享着，突然抬头，迷惑地看向楼成，眨巴了两下眼睛道：
“橙子，怎么了？”
“没什么……”楼成拿着自己的手机，假装在顺便刷论坛。
严喆珂抿着嘴，狐疑地打量着他，回忆起刚才的情况，嘴角忽地翘起，酒窝盈笑，又惊又喜地小声问道：
“橙子，你吃醋了？”
“哪有。”楼成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严喆珂改变姿势，跪坐在他的旁边，笑吟吟看着他的脸庞，自顾自说道：
“我就是崇拜龙王从不服输的精神，当偶像的话，他的自我、张扬和斤斤计较，都是挺萌挺可爱的，但要是拉近了距离，我才不喜欢这样的人！”
“而且，我一直是理智喜欢的那种，你看我是不是很少转发和评论龙王的新闻？”
“我没吃醋。”楼成脸上不自觉有了笑容，略微不好意思地否认道。
严喆珂抿嘴偷笑，举起右手三根指头，俏皮说道：
“我发誓，以后不那么崇拜龙王了。”
“我发誓，最喜欢的偶像只有一个，那就是‘震天犼’橙子哥哥~”
楼成噗地失笑，再次否认：
“我真没吃醋，我犯得着为这种事情吃醋吗？”
严喆珂美眸流盼，捂嘴笑道：
“橙子你吃醋的别扭样子好可爱……”
她话音未落，已被“恼羞成怒”的楼成扑倒于床上。
“洗……唔，洗……”
声音断续中，女孩的拖鞋脱落掉下，纤美的脚趾时而蜷缩时而舒展。
之后的一天半，两人的安排有所调整，早茶、午饭、下午茶、晚饭、宵夜，一日五餐不变，练习口语的时间却不知不觉短了很多。
七月十八日，浑身上下都透出志得意满感觉的楼成拿着行李，等着女孩从卫生间出来，准备退房返家。
几分钟后，严喆珂开门走出，脸色略微有点发白，抿了抿嘴道：
“我来大姨妈了……”
“我知道，都给你弄好红糖姜母茶了，来，我帮你揉揉。”楼成摇晃了下手里的保温杯。
严喆珂贝齿轻咬了下粉唇，情绪似有波动，不由低声说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啊……”楼成茫然看着珂小珂同学，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发脾气。
这时，严喆珂回过神来，嘴角勉强勾勒道：
“橙子，我刚情绪有点不对，不是想说你什么……”
“明白，大姨妈期间嘛。”楼成恍然大悟。
你什么都不明白……严喆珂右手按着腰，垂下目光，望向脚尖，无声低语道。
那个疯狂的想法没有实现……
老天爷也不让我留下……
接下来，就要按照计划，前往松城完善手续，于八月初告别了……

第028章 讲不出再见
从花城返回后，随着严喆珂去了趟松城，随着她一点一点整理起需要带过去的东西，随着她与顾霜、宋璃、邢晶晶的见面变多，楼成下意识不愿多想的那件事情，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人无法忽视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间多了点沉重的感觉，再是有着对策，再是充满信心，未知的遭遇和异国的恋情依旧让人有些畏惧，不太确定，何况他们才一个二十，一个十九。
这种情绪下，楼成和严喆珂格外留恋如今的光阴，抓住任何空隙待在一起，贪婪地求索着彼此，用身体的愉悦来舒缓心灵的压抑。
对于他们经常的碰面和单独相处，楼志胜和齐芳乐见其成，严开和纪明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然而，纵情的燃烧无法战胜时间的流逝，女孩离开的那一天终于还是如期而至。
八月五日，高汾机场，安检和边检区域外。
严开和纪明玉往内靠了几步，给小情侣留出了一片道别的私密空间。
严喆珂紧抿了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楼成，习惯性地帮他整理了下衣领，轻声细语道：
“橙子，你不用担心什么，太后怕我人生地不熟，各方面都不适应，打算陪我到九月才回来。”
“米国治安不好也只是有的街区，我都不怎么打算外出了，不用考虑这个的，而且太后还花大价钱从蜀山斋请了位丹境前辈给我做几年保镖，她丈夫早逝，儿子上了大学，在家也没什么事，还会做一手好菜呢。”
“每年的那两次长假我都会回国的，你得把时间给本教练空出来，知道吗？”
“保证。”楼成努力展露笑容。
严喆珂娓娓道来地说完自己，深深看了楼成一眼，眸光霍然变得温柔，满是不舍道：
“我不在，你要对自己好一点，经常拉嘴王他们出去聚个餐，慰劳慰劳自己，别老吃食堂。”
“还有，你不要每天拿到哪件衣服就穿哪件，得考虑下搭配，不懂就提前问我，或者请教嘴王，你好歹是知名武者，当世天骄了，得注意下形象……”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所发红，短暂竟无法成言。
楼成吸了口气，沉声回答：
“好，等太后确定了什么时候回国，我就订过来的机票。”
冰神宗说护照签证不成问题了，只需要自己过去走个流程。
“嗯嗯，每天记得回我消息，和我聊天哦~”严喆珂强颜欢笑，挥了下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进去啦。”
“嗯。”楼成手若千钧地挥了挥，看着女孩转过身，向严开和纪明玉靠拢。
走了两步，她霍然回首，又冲楼成摆了下手。
楼成随即回应，并点了下头。
严喆珂和父母会合，往着安检和边检区域走去。
前行几步，她秀发轻荡，回眸再瞧，与楼成没移开分毫的视线接触，痴了几秒。
走走停停，不算长的一截距离，她转头看了足足七八回。
又一次凝望后，她挤出笑容，再做挥手，用口型说道：
“九，月，见……”
转身，回头，迈步，她和严开纪明玉拐向了右侧，穿着雪纺衫、牛仔裤和小白鞋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楼成眼中，一寸一寸。
看到这一幕，楼成心中一下涌起了难以遏制难以言喻的澎湃情绪，什么都没想地迈开步伐，蹬蹬蹬往前追了几步，恰好看见那纤美的背影即将走出自身视线所及的范围。
他嘴巴张开，想要喊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口，怅然若失。
小仙女彻底走出了他的视线。
……
跟在父母身后，严喆珂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向前挪动着脚步，她下意识又回头望了一眼，想找到那熟悉的亲切的喜爱的身影，可目光所及，再非入口，皆是陌生的脸庞。
她的心陡然发空，脑海一片白茫，身体猛地转向，拉着行李，回跑了好几步，匆忙地寻找着什么。
“珂珂？”严开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让她停顿了下来。
恋恋不舍地眺望了下看不见的入口，她轻咬着嘴唇，目光楚楚地返回了父母身旁。
严开和纪明玉对视了一眼，悄然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过完检查，前往头等舱候机室的途中，变得沉默的严喆珂走着走着，习惯性往旁边伸手，试图拉着什么，牵着什么。
手掌握住，她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宽厚有力，而是体会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纤细微凉。
诧异地侧过脑袋，她看见自己拉住了太后的手。
试图遮掩什么，她想顺势将另外一只手也靠过去，变拉为挽，可手里清晰的重量告诉她，那里有一个拖杆箱。
怔了怔，严喆珂眸中突生雾气，眼眶迅速泛红，扭头看向了旁边。
纪明玉乃过来人，敏锐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变化，放下行李箱，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微微笑道：
“早知道让小楼送你去米国好了，这是嫌弃爸爸和妈妈了？”
“没有的事！”严喆珂将心里的种种情绪紧紧收束和包裹，不让它们有太多的外泄，就像以往每次遇到类似事情时一样，倔强地不肯因悲伤而哭泣。
严开背了个包，拖了两个小箱子，在旁边静静看着。
纪明玉没有多说，再次拉上行李，和丈夫女儿进入了头等舱候机室。
倒了杯果汁，放到严喆珂面前，她笑吟吟坐下道：
“听说甜味能安抚情绪？”
“嗯。”严喆珂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刺激精神。
纪明玉声音转柔道：
“我一直担心你会做什么傻事，看来是我多虑了，不愧是我宝贝女儿！按照小楼的规划，你们顶多分开一个多月就能再会了，不用难过什么……”
傻事……听着母亲的话语，严喆珂突地怔了怔，泛起了一丝苦笑。
我还真做了傻事……
我根本还没想过要孩子，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就为了心里想要留下舍不得橙子的疯狂想法，试图去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概率，将决定抛给老天爷……
现在想想，如果真成功了，那事情简直无法想象了……
这段时间真是太傻太疯狂……
不过，反过来看，橙子为我做的傻事糗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比如武道社门口搭讪那次，他跑得气喘吁吁，又局促又青涩；
比如男女寝室联谊，去召山湖划水那次，我轻巧地跳上了船，让他想趁机拉我手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又傻又逗；
比如情人节表白那次，他一点铺垫都没有，像个冲动的呆头鸟；
比如第一次约会时，他想牵我的手又怕被拒绝，僵硬而紧张，等到真牵上了，却傻乎乎地不看路不看方向；
比如那次在更衣室激吻，被舒记者敲门打扰，他又慌又乱又懊恼，似乎想打外面的人一顿；
比如他每次都忍不住想和我亲热，但又忍得住底线，总是一脸“悲愤”和“无奈”地去冲冷水澡；
……
严喆珂思绪发散，记起了楼成因自身而做过的糗事，她嘴角先是一点点翘起，又喜又乐，可随着回忆深入，笑意的弧度慢慢凝固在了那里，心里似乎发酵了什么，膨胀了什么，让一切快要束缚不住了。
比如输给山北的比赛后，橙子突发奇想，抱着我感受“跳楼”，乘风降临，两人紧紧依偎；
比如他总是一次又一次领着我做坏事，又是翻墙，又是夜不归宿；
比如那晚他给我按腿捏脚时的噗通心跳和情难自禁的寸寸亲吻；
比如关键时刻，他那一声期待又焦灼的“珂珂”，得到允许的狂喜与激动，以及那种情况下，仍然想着去做安全措施的爱护；
比如他莫名吃“龙王”醋时的可爱别扭；
……
过去两年的一幕幕再现，追求里和恋爱中的一点一滴美好与感动不曾被遗忘，仿佛气泡，咕噜咕噜冒出，充满了严喆珂的心灵和脑海，让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让她觉得自己习惯性地压抑和束缚快要被冲开了。
“珂珂，你哭了？”纪明玉颇为诧异地看了女儿一眼。
严喆珂抹了下眼睛，强笑着道：
“哪有，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越是悲伤越是难过，越不会哭。”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难以遏制地问了楼成一句：
“橙子，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楼成站在机场外围的某个高处，半是微笑半是叹息地回道：
“找了个能看到航班起落的地方……”
找了个能看到航班起落的地方……严喆珂默念了一遍，只觉心里奔涌的一切忽然失控了，只觉刚才回忆的一幕幕或青涩或旖旎或感动或温馨的画面在莫名抽离，似乎即将远去！
她的视线彻底模糊，突地感觉脸庞上有什么在滚动，滑过嘴唇，一片咸涩。
“珂珂……”纪明玉和严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的女儿，怔在了那里。
严喆珂再不控制，放纵着泪水，霍地抓住手机站起，哽咽着道：
“妈，爸，我去打个电话！”
她冲到了角落里，动作慌乱地拨打了楼成的号码。
“喂，橙子……”女孩的声音略显颤抖地喊道，脸上一滴滴眼泪划过白嫩的双颊，不断往下滑落。
“珂珂，怎么了？”楼成又紧张又关切地问道。
严喆珂视线一片模糊，边流泪边说道：
“橙子，我好像一直没给你讲过那句话。”
她吸了吸鼻子，情感迸发地低喊道：
“橙子……”
“嗯？”楼成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了。
严喆珂缓了下，泪水弥漫了双眸道：
“橙子，我爱你！”
……
一个小时后，楼成看了下手机，确定航班正要起飞，然后抬起头，怔怔望向机场，只见一架大型客机“缓缓”冲上云霄，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看到这幕，他只觉心里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角的月亮和退潮了的大海，怎么都弥补不全。
收回目光，他漫无目的地往下走去，手机忽地响起，有电话来自施老头。
“喂，师父？”楼成沉静地接通。
施老头呵呵笑道：
“严丫头起飞了吧？先前这段时间都不好差遣你这臭小子……那个斗字诀酒壶的来历有线索了，军方本来自己要追查的，老头子我想了想，决定丢给你做，锤炼下你的综合能力。”

第029章 两拨人
“斗字诀酒壶是从徵云古城‘栗家银饰’的老板栗万全手里流出来的，你跟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林边那次任务，危险程度有变高，宗门确认后，把给你的报酬提高到了十五万，这两天就会打过去，自己注意点有没有到账……”
“总之，任务有意外，出现一定风险，立刻联系老头子我或者军方，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吧？”
高铁飞驰，楼成半闭着眼睛，回想着师父的叮嘱，刚才他已经收到短信，任务奖励到账，自家的存款从八十四万多的低点回升到了九十九万一千几。
——从六月底到现在，他开销颇大，住宿五星级酒店超过十天，买了情侣对戒（女款），本身练武花费增加，吃吃喝喝只是小头，这期间，虽然有严家给的见面红包补充，但账户数字还是在飞快下降，考虑到接下来长期往返米国的开销，他时隔许久后，又有了经济的压力，充满了挣钱的冲动。
而宗门大方给予的这十五万报酬，便仿佛及时雨，恰到好处地滋润了他的荷包。
“前方到站吉顺，停靠时间较短，请下车的乘客提早到门边等候……”
这时，广播声响，让懒洋洋到连玩手机都提不起动力的楼成站起了身，一只手拿下了行李架上的背包，越过旁边的陌生乘客，进入了走廊，不早不晚地排到了门边。
徵云古城隶属于吉顺市，是最近几年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处于崇山峻岭环抱之中，交通相对不便，至今没有铁路，较好地保留了古色古香的韵味，要抵达那里，只能先到周边的吉顺等地方换乘大巴，或者雇佣黑车。
楼成没浪费精神，出了高铁站后，直奔对面的客运中心，买了发车时间最近的一班长途。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检票上车，见大家都没按座号，各行其是，习惯性找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将靠窗那里留了出来。
坐好，侧头，看见身旁空空荡荡的位置，楼成怔了怔，整个人似乎又沉淀了几分。
他移动身体，坐到了靠窗，拉动帘布，将灿烂到刺眼的阳光遮住，避免了直接的照晒。
往后一仰，贴住椅背，楼成闭上了眼睛，思绪凌乱而发散。
通过脚步的声音和车辆的轻微震动，他本能“听”见了乘客越来越多。
忽然，有人停在了他的旁边，正待说话，便看见他恰好睁开眼眸，转头望来。
“你好，这位同学，能换个座吗？”一个高高瘦瘦眉目疏朗的男生笑容可掬地说道，他指了指自己和身侧的秀丽苗条女孩，“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能帮个忙吗？”
楼成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推了下脸上呆板的黑框眼镜，微微笑道：
“好啊，你位置在哪里？”
“谢谢，谢谢。”男生和女孩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忙不迭地展现着心里的感激，并指向倒数第二排的一个位置道，“只剩那里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反正我就一个人……”楼成笑了笑，单手拿下行囊，走入了过道。
小情侣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感慨，只双手合十地不断说着谢谢。
往前两步，楼成看见了那个空的座位，也看见了靠窗的那位乘客和他撑胀了黑色短袖的夸张胳膊。
难怪那小两口找我而不是找他换座位……楼成下意识间有所恍然。
就在这时，黑T恤男子后排的女孩一个失手，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一抖，往前甩出了一片“水花”。
由于最后一排要高过前方，这“水花”直奔着黑T恤壮汉的脖颈和后脑而去。
可是，在那女孩刚有失手的刹那，黑T恤男子已是往旁一移，巧合般险险避开，让“水花”只淋湿了他原本坐着的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T恤短裤凉鞋的女孩拿稳矿泉水，又慌又怕地起身道歉。
那黑T恤男子的胳膊都能当她的大腿了！
看了眼女孩姣好的面容和身材，黑T恤男子大度笑道：“没什么，能给我张纸巾擦擦吗？”
“好，好的。”女孩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叠原木纸巾，递给了对方。
楼成在旁边静静看着这其他人不甚在意的插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激必应，气血内敛，这是位丹境武者啊……
至于具体是几品，那就没法从外在来判断了。
擦好位置，黑T恤男子借此打开了话题，半扭着身体与失手女孩及她的同伴闲聊起了徵云古城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去过不少地方，见识颇为丰富，让两位姑娘听得兴致盎然，时而娇笑。
这个过程里，楼成把背包放上了行李架，不急不慢地坐到了黑T恤男子旁边，引来他状似随意和习惯性的一瞥。
见楼成身高一米七六左右，戴着副很有书呆感的黑框眼镜，并不特别壮实，只脸庞线条较为分明，黑T恤男子收回了目光，继续和后排的两位女孩谈天说地。
楼成也顺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皮肤颇黑，眼角嘴边多有风霜之色，眉毛短粗浓烈，让人印象深刻。
没再多瞧，楼成又闭上眼睛，靠躺养神，心里浮现出了少许疑惑：
真巧啊，这里也有一位丹境到徵云古城……
不过丹境也是人，也会旅游，去徵云古城这点本身并不值得奇怪……
五十分钟后，在一男两女聊得越来越熟，楼成时睡时看手机中，在烈日的暴晒下，大巴抵达了徵云古城的入口。
这里残留着两段旧时的城墙，多有本地特色，楼成下车之后，找了个位置，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喀嚓拍了几张。
正当他要切换页面，发送图片时，坐后排的那两位女孩靠拢过来，带着恳求的笑容道：“帅哥，帅哥，能帮我们拍张照吗？先拍我们两个，再拍我们三个的。”
其中，穿着及踝棉裙的姑娘指向了黑T恤男子。
“好。”楼成沉静微笑，答应了下来。
这只是举手之劳。
接过短裤凉鞋女孩手里的数码相机，他稍作研究，退后两步，等待着对方摆好姿势。
喀嚓，喀嚓，喀嚓，楼成连按了几下，经过一番忙碌，顺利完成了两个姑娘的留影以及她们与黑T恤男子的合照。
“谢谢！”两位姑娘齐声喊道，拿回了数码相机，低下头，欣赏起先前的一张张照片，并招呼着黑T恤男子过来。
楼成没做停留，往古城门口行去，边走边将刚拍的景色发给了严喆珂：
“到徵云了，环境还不错。”
紧接着，他又用“窃笑”的表情道：
“刚有人找我给他们拍照，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啊！我拍的能看吗！”
发完，他搜索起“栗家银饰”的位置，一路直行，于第三个路口左拐，看到了那颇有时代感的招牌。
楼成没立刻入店，而是左顾右盼了一下，进了对面布置成茶铺模样的水吧，要了杯加冰的鸳鸯，坐到靠门位置，状似不经意地观察起“栗家银饰”。
知人知面不知心，从目前还没见过的栗万全口中，不管问出什么来，他都不敢完全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没有隐瞒，没有趁机夹带私货，而在别人没犯罪，没做坏事的前提下，他心里有着底线，不会用“兵”字诀去吓唬无辜者，去崩溃他们的精神，只好多打听，多准备，多做功课。
看了一阵，喝了口冰鸳鸯，楼成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有没有回复，回复是什么。
光芒亮起，对话框里安静地显示着他刚发的照片和消息，别无其他。
楼成默然了一下，旋即记起时差，心里莫名发空，又释然又自嘲地摇头笑了一声。
过了十几分钟，后排的两位姑娘逛到了这边，而黑T恤男子已没和她们在一起。
楼成又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下，接着，缓缓起身，来到收银台买单，顺口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对面那银饰店很不错，他们家老板为人怎么样啊？”
收银妹子警惕地瞄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很是真诚，含糊着回答道：
“挺小气，挺不要脸的……”
她越说越小声，要不是楼成耳力出众，都听不清最后两个字了。
如此这般，他打听了一圈，在一半人不作答一半人好心提醒中，于心内初步勾勒出了栗万全的形象，然后才步入银饰店，一眼便瞧见了那有着鲜明三角眼的半百老板。
“买什么？”见楼成没管店员，向着自己走来，栗万全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
楼成笑了笑，拿出手机，点出了那把斗字诀酒壶的照片，伸到对方眼前，开门见山道：
“听说这东西是你这里出来的？”
“对啊。”栗万全精神一振，目绽光芒道，“你想买？还有的！”
“还有？”楼成诧异反问。
栗万全没做回答，小跑到另一处柜台，拖出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好几把铭刻有“斗”字的紫金色酒壶。
“不是这种，没，没那种感觉，明白吗，那种感觉……”楼成斟酌着说道，没透露太多。
栗万全脸色微黑道：“那是我老爹做的，这是我做的……”
“那令尊还在做吗？”楼成追问道。
“他十年前就过世了，这样的酒壶只做了三把，我最早被人几十块骗了一把，没能卖上价……”栗万全撇了撇嘴道。
“三把？”楼成心中一动，愕然问道。
竟然不是只有自家师父手里的那一把！
这岂不是意味着别人也可能买到，意味着消息随时可能走漏？
听到他的问题，栗万全低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老爹当初是怎么做出这酒壶的？”
楼成眼睛微眯，盯着他，没有回答。
“你们这些外乡人，真不老实，前段时间都有两拨人来问过了！”栗万全语不惊人死不休，并用手比了个数钱的姿势。

第030章 有高手
两拨人？楼成听得目光一凝，忍不住腹诽了自家师父几句。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斗”字诀这种东西也不怕提前被人拿了，非得等到自己有空？
难道锻炼徒弟有“斗”字诀重要？
呃，对师父来说，似乎大概可能真会回答“有”……
他压根儿就不怎么在意“九字诀”……
心念转动间，楼成收敛了别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向栗万全道：
“有两拨人来问过？前段时间？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说明你没对他们撒谎啊……”
“我骗你们有钱赚啊？真是！”栗万全没好气地回答，拇指食指一搓，又比了个数钱的动作，“我听说现在有什么咨询师，回答问题就能赚钱，是吧？”
老哥，你落伍了……多上上微博，现在是个人回答问题都能赚钱……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微笑道：“你想要多少？”
“一万！”栗万全眼神忽闪，狮子大开口。
楼成故意笑了一声：“那我不如去问秀婶她们，她们刚才就说这段时间老看到些熟面孔的外乡人来找你，说不定知道这些人最近在哪转悠，对吧？”
他这是纯诈唬的话语，基于逻辑推理：那两拨人要是已经得手，自己可以洗洗睡了，剩下交给军方去处理。
而如果他们还未成功，遇到疑难，需要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极大可能重新来找栗万全，变成“熟面孔”的外乡人——通过手机没法借助表情和动作等判断对方是否有撒谎。
栗万全目光闪烁了一下，强挤出笑容道：“她们知道什么！这样吧，既然你这么诚心，我也不多要，就随便给个几百好了。”
“行啊。”楼成看了下柜台，指着个花纹精致的银制护身符道，“八百，加它。”
“好！”栗万全手脚麻利地取出护身符道，“给你！”
……妈蛋，要不要这么主动……还是有种被坑到的感觉……楼成接过护身符，拿出皮夹，点数现金，没打算用手机支付，免留信息。
接过八张红色纸币，栗万全眉开眼笑道：“去万和街15号找老邱婆吧，我老娘还在世的时候，我老爹就和她弄在一块了，那段时间经常不着家，偶尔回来次，就拿把自己做的酒壶给我老娘，对，就是你想要的那种。”
万和街15号老邱婆……楼成默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神秘秘的，经常好几天不出门，不过年纪不大那会，长得真叫个俊啊……”说到这里，栗万全压低声音道，“她有很多相好，提到她都打哆嗦，什么也不敢说，我老爹也一样……”
楼成不置可否地听着，等出了门，又找了刚才愿意回答自己问题的徵云古城居民，从侧面印证了栗万全的说法。
背着行囊，看了眼手机，他迈开步伐，根据地图，向万和街走去。
这是条相对幽静的巷子，建筑物很好地保留着百多年前的模样，不看半空穿梭的电线和挂在墙上的空调外机，楼成真有种回到古代，行走江湖的感觉。
临近15号小院的时候，楼成身体好些地方，汗毛刷得竖起，察觉到了来自暗处的几道注视！
他没有顿步，继续往前，越过了老邱婆的居处，悠闲地左右打量，像是途径此地的游客。
当一道道审视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时，15号小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楼成顺势回头，望了过去，只见车上遇见的那位黑T恤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情绪即将爆发地看向暗处，低声说道：
“人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忽地咧开了嘴角，大笑了起来，越笑越猛。
“哈哈，哈哈，哈哈……”
巷子内回荡着无法遏制的笑声，与先前的幽宁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楼成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完美地展现了围观群众的本色，甚至要拿起手机，给莫名失态的黑T恤男子拍个视频。
暗处蹬蹬蹬跑出来几个气血旺盛的男女，将黑T恤男子围在了中间，遮住了“围观群众”的视线。
几十秒后，黑T恤男子缓了下来，喘起了气，周围的男女则分出一人，故意抖动着肌肉走向楼成，试图驱赶。
楼成微微摇头，没再停留，转身前行，远离了此间。
老邱婆还真有几分古怪啊……
现在看来，像是主动“失踪”，得怎么找到她……
一个个念头在楼成脑海浮现，让他隐约体会到了师父拿此事锤炼自己的用意。
武者这一生不可能只在擂台上，怎么依靠而不依赖武功处理复杂事情的能力颇为重要。
……
之后，楼成没再去万和街15号，像个正经游客，晃荡于徵云古城内，一个人拍了很多照片，一个人吃了不少本地特色的食物，一个人旁敲侧击了很多事情，期间，又遇到过后排的两位女孩一次，但没再看见黑T恤男子。
晚上八点多，他拿着手机，靠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本地新闻。
终于，特别提醒的声音响了起来，严喆珂发了个“伸懒腰”的表情道：“总算倒过时差了，之前老想睡，今天精神抖擞！”
接着，她捂嘴笑道：“他们找完你拍照是不是又重新拍了一回？”
滴滴滴，她挨个回复着楼成之前的消息，打字速度飞快。
“没注意看，我估计是……”楼成兴致勃勃地说起了今天的见闻，严喆珂一旦有空闲，就颇感有趣地回应，临到出门时，发了张自拍照过来，“骄傲”问道：“橙子，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她戴了副楼成同款的黑框平光眼镜，遮住了小半个秀美的容颜，头发扎成了乏善可陈的形状，衣服是简简单单的T恤加牛仔裤。
“不用这么老气吧？”楼成失笑回复了一句。
严喆珂“握拳奋发”道：“必须的！拒绝骚扰，专心学习，好好努力，早点毕业找我家橙子！”
“噗，我怕你这样会压抑。”楼成颇为感动和欣喜地劝道。
“不会，学习使我快乐！”严喆珂“推了下墨镜”道。
断断续续的聊天一直持续到楼成睡觉，翌日清晨，他专门提早了半个小时起床，先给严喆珂道了声安，然后换上深色武道服，跑向万和街15号的老邱婆居处。
根据昨天的观察，他没去正门，绕到侧方，手掌一撑墙壁，在昏暗模糊的夜色里快若闪电地跳进了临近院子，落地无声。
又翻一座墙后，楼成悄然潜入了老邱婆的家，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经过昨天那些人的触发，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双脚着地，楼成借助黑暗里的微光，快速扫了遍院内的场景，只见此地凌乱放着诸多破烂陈旧的瓶瓶罐罐，有的盛水，有的种花，有的栽菜，有的装满令人作呕的污物。
地面没有用水泥平整，在一场半夜的骤雨后多了几分泥泞，出现了两个积水洼处。
楼成脚步轻柔地绕过它们，靠近了房门，正待打开，却听见了一声“吱呀”，这在安静黑暗的凌晨五点，就仿佛一道惊雷！
“惊雷”声中，房门霍然拉开，一道因夜色显得模糊的鬼祟身影与楼成狭路相逢，咫尺相对！
竟然还有别的武者，和楼成一样，选在第二天快日出前的凌晨探查这里！
不独楼成吓了一跳，那模糊的身影也是一愣紧跟一吸，快速做出了“还劲抱力”，想先下手为强，打出条道路。
有激必应，楼成汗毛一竖，脑海内瞬间勾勒出了锋芒毕露血煞惊人的“兵”字。
但他没有开口，免得被认出身份，只是将这种感觉糅入了自家的精神，化作恐怖的气势外放了出去。
右臂膨胀，即将出拳的黑影忽地打了个寒颤，动作有所迟缓。
楼成腰部一沉，气血一抱一放，以拳头做铁锤，狂猛地砸了过去。
砰！闷响荡开，黑影匆忙招架，身体急向后晃。
楼成右拳回摆，借来力量，又做抱丹，衔接如同行云流水。
砰砰砰！他拳轰脚踢，一连三下，直接将对手打得倒飞了出去。
声响已经外传，楼成没做停留，视线一扫，将老邱婆房内的景象纳入了眼里，记在了脑海，然后，抽身退后，迅捷翻墙，原样返回，不到十秒便已重归了晨练的路线。
屋里，黑影砰的一声撞翻了老邱婆的饭桌，心里一阵绝望，打算垂死挣扎，可他懒驴翻滚闪开，鲤鱼打挺站起后，却看见门口空空荡荡，幽静黑暗，哪有什么敌人。
先前的狂风暴雨进攻就仿佛一场幻梦。
黑影愣了一下，吸了口气，没敢多留，冲出房间，抢在别人闻讯赶来前，逃出了老邱婆的家。
他一路警惕，时而回望，饶了几个圈子才进入居住的民宿。
“师兄，怎么样，有什么发现？”等待着他的师弟和师妹围了过来。
黑影是位结实精神的二十六七男子，闻言脸色急凝道：“没发现什么，遇到个高手……”
“高手？”他的师妹诧异脱口。
“对！”黑影师兄一脸沉重地点头，似乎又回到了之前。
自己刚拉开门，便看见外面无声无息地站着道人影，背着微光，脸庞完全模糊，似乎彻底融入了黑暗里。
他还未出手，自己就像是陷入了十面埋伏的绝境，身心皆是战栗，差点提不起抵抗的念头。
而对方接下来的攻击，如同惊涛骇浪，三四招便打散了自己的架子，让自己生出了临近死亡的惊恐。
可就是如此状况下，对方却不见了，像是从未出现。
想起这些，黑影师兄才察觉自己背后早出了身冷汗，浸湿了衣服。
“快，回报宗门，让他们派位高手来！”他急促开口。
他的师弟皱眉道：“还没找到老邱婆啊，这么快请长老他们出手会不会太早了？”
“不，等找到了老邱婆再请就迟了！”黑影师兄斩钉截铁说道。

第031章 一场“游戏”
“黑T恤男子是一拨人，刚遇到的那家伙是另外一拨……栗万全还真没撒谎……”楼成若有所思地跑离了万和街，暂时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前往了昨天闲逛里找到的僻静无人之处，专心致志锤炼起“者”字诀和冰部绝学等，一点一滴提高着自身。
早晨八点，他收起架子，原路返回，途经一家早点铺时，停顿下来，买了四个大包子，咬一嘴就能看到油汪汪肉馅的那种。
喀嚓！
他拍了张照片，给严喆珂发了过去，“窃笑”道：
“我看网上的点评，说这家的包子相当不错，刚咬了两口，果然名副其实！不过不敢多买，怕吓到老板，只能一摊一摊地去吃，多吃几家。”
那边差不多晚饭时分，女孩迅速回复了张“餐桌照”，其上放着好多菜，有煎的牛排，有土豆炖的牛腩，中西结合，摆盘很美，味道未知。
“来呀，互相伤害！”严喆珂“摔桌”道。
楼成看得忍俊不住，心情莫名变好，胃口又开了几分，一连吃了七次早餐，心满意足地回到所住客栈型酒店。
过了一个多小时，严喆珂于断断续续聊天里忙完了别的事情，发送过来视频请求，楼成期待已久地选择了接通。
转瞬即逝的缓冲后，女孩呈现于了画面里，穿着露出精致锁骨的睡裙，盖着有小清新花纹的被子，头发放了下来，慵懒地披散于后，鼻梁没再架眼镜，眸子顾盼生辉，秀丽纯美得让楼成移不开眼睛。
“说话呀，老看我干嘛？”严喆珂下巴微扬，嘴角抿笑地侧了侧头。
“因为你好看啊。”楼成半是打趣半是真心地笑道。
严喆珂听得眉眼一弯，啐了一口：
“浮夸……”
两人打情骂俏了一阵，女孩关心着楼成这边的事情，主动改变了话题：
“橙子，去老邱婆那里发现什么没？”
“没，还没进屋就碰到位‘同行’，过了几手，我看已经惊动了别的人，就直接走了，不过嘛，从院子内的情况看，老邱婆确实像传闻里一样，比较神秘，有些阴森，古古怪怪的……”自家媳妇面前，楼成如实描述着之前的所见所闻。
“还打了一架啊……”严喆珂提炼着自身最在意的重点。
楼成咳嗽了两声道：“没什么的，好歹现在是法治社会，哪有谁敢随便伤人，真的只是过了几手，都没杀意的……对别人来说，为了一门秘法冒这种险，不值得啊。”
尤其双方一看都是丹境武者，肯定属于各自势力的中坚，真要有了三长两短，任何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一门秘法说珍贵确实珍贵，但也谈不上能让人为此坐半辈子的牢，要不是涉及体内金丹的奥秘，楼成甚至都未必提得起兴趣过来，有的东西更多是点缀，是锦上添花。
所以，他察觉得出来，先前那道黑影最开始出拳时明显很克制。
“也是。”严喆珂微不可及点头，眼眸上转，若有所思道，“橙子，你昨天说你师父不太在意‘九字诀’，就为了锻炼你，浪费了好多宝贵的时间，我想想，好像有什么不对……你师父可以不在意，军方呢？他们不是也在搜集‘九字诀’做研究吗？愿意冒着失去‘斗’字诀的风险一直等到你有空？”
呃……楼成听得一怔，心里潜藏的疑惑陡然开朗。
是啊！
“意后”和“罪火天君”等前辈很在意“九字诀”的！
军方犯不着为了师父锻炼徒弟的“任性要求”，就眼睁睁看着“斗”字诀可能丢失，他们之所以不做表示，不做插手，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那两拨人不算大势力，军方有把握吃得死死的？
可重点不是应该在老邱婆身上吗，这关键人物一旦彻底失踪，军方也会抓瞎吧？
他们到现在还没动静，是由于一直监控着事情的进展，对老邱婆的行踪有所掌握，对我的安全有所保障，在出现一定程度的失控前，卖师父一个面子，给我锻炼的机会？
呼，这么说来，他们肯定正等着我求援，光明正大出面，了结此事！
想透这点，楼成便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家长的“监管”下，玩着一场看似有风险实则稳如狗的“游戏”，而家长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小孩”请求帮助。
作为“小孩”，楼成顿时升起了强烈的好胜之心，想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想不依赖军方，在他们插手前，将“斗”字诀拿到！
不能被小瞧了！不能让“家长”如愿！
楼成一扫之前的懒洋，把自己的推测和想法告诉了珂小珂同学。
“嗯嗯，橙子哥哥加油，不要让军方的人有出场机会！”严喆珂握起拳头，欣喜回应，故意以嗲嗲的语气做着鼓舞。
嘿嘿，我果然是家里的智商担当！
有军方的“监管”，她就彻底放心了。
等到严喆珂说了晚安，恋恋不舍地被太后拉去“暖床”，楼成又有了难言的失落，沉淀片刻，点开记事本，开始以书写的办法整理思绪：
“我的优势是戴了眼镜，头发更短，进行了伪装，就算看过全国赛的转播，不是日常生活里比较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我是楼成。”
“另外两拨人要么不知道我的存在，要么不清楚是谁，可以靠这个浑水摸鱼。”
“劣势是，藏在‘阴影’里，又不借助军方的资源，显得单枪匹马，搜集消息的速度和广度肯定不如另外那两拨人。”
列完这些，楼成开始写寻找老邱婆的可能途径：
“第一，借助官方，通过警察局；”
“第二，与白的相对，古城也有阴暗的一面，消息也许更灵通，之前那些本地人提过好几次，连周威都在老邱婆那里吃过亏，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人物，可以从这条线查查；”
“三，跟踪另外两拨人，以他们的情报为我的情报，如果他们都有一定势力，多半也会利用官方资源，第一条可以合并到这里；”
“四，明天凌晨五点，再去探一次老邱婆的家，找找蛛丝马迹。”
写好之后，楼成仔细看着，进行归并和发散，最终总结出了今天要做的三件事情：
“一，打探谁是周威，暗中找他；”
“二，另外一拨人比较隐秘，还没什么线索，但黑T恤男子是浮在明面的，在做第一件事情的同时，顺便找找他和昨天露面的几个武者，实在不行，跟踪后排两女孩，那家伙很有艳遇的心思，说不定会联系；”
“三，再探万和街15号。”
完成计划后，楼成拿上手机和钱包，离开了房间，准备先吃午饭。
为了掩饰身份，他更坚持“少吃多餐”的风格了，要将午饭分摊到不同的店，和昨天一样，免得被人从食量上发现异常。
……
打电话向师门请求了援助后，侯育麟小睡片刻，做了日常的锻炼，迎着刺眼的阳光，向着“栗家银饰”行去。
长老不可能立刻就会出发，也不会飞，同样得坐高铁转大巴等，预计要明天上午才能抵达，在此之前，自己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干等在这里。
昨晚新冒出来的高手应该不是那边的，否则犯不着半夜去探查，他能找到老邱婆那里，应该也是通过的栗万全，从银饰店可以问到点情况，免得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防不胜防。
一想到凌晨在老邱婆家遭遇的那位高手，侯育麟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就像一场印入自身脑海的噩梦，每当回忆，都是那样清晰，那样让人冷汗淋漓。
真是一位可怕的强者啊，问清楚后能避则避……
侯育麟抬起头，看了眼写着“栗家银饰”的匾额，迈步走了进去。
三角眼的栗万全瞄了下，欣喜地迎了过来，期待地说道：“今天有什么想问的？”
这些外乡人，别的不好，就是大方！
侯育麟掏出钱夹，数了一叠，递了过去，边腹诽对方落后时代，都不能扫码支付，且不安监控，边不动声色问道：“这两天还有谁来问过老邱婆的事情？”
栗万全喜悦地点着钞票道：“有，有，有个年轻小伙子来问过，二十三四的样子，穿白短衫，牛仔裤，戴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笑起来挺和善的……”
二十三四的小伙子……昨晚表现出那种可怕的实力……这是哪个势力的新晋天才……侯育麟若有所思想着，又仔细问了几句，转身离开了银饰店。
来到大街，他随意打量，本能寻找着二十三四，白短衫，牛仔裤，黑框眼镜，模样和善的男子。
咦，那里有一个，呃，那也有个，三个，四个……
两条街的路程，侯育麟看到了整整五个类似的人。
“还真是大众化啊……”侯育麟吐槽了一句，放弃了寻找，开始怀疑栗万全口中的人不是自己昨晚遭遇的那位高手。
他应该是特意雇佣了位没什么特色的年轻人去问，免得暴露。
这很有可能！
这才符合昨晚遭遇时的那种高深恐怖感！
侯育麟将目光从旁边的米线店收了回来，楼成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清鲜美味的汤水。

第032章 狼来了
对于之前言谈里提到的周威，愿意告诉楼成老邱婆事情的徵云古城居民却忌讳甚深，没人敢于多说，让他忙碌了一圈后，依然未有收获，至于黑T恤男子与监视万和街15号的几名武者，似乎隐藏了起来，或者等待着什么，少有露面，在偌大个古城，不是想碰就能碰到的。
不得已，楼成将目标放在了后排的那两名女孩身上——昨天偶遇她们几次时，大概知道了她们住在哪家客栈。
经过一番等待，下午四五点的样子，他终于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婀娜，一个五官普通，颇有文艺范。
她们从外面回来，稍作休息，便又重新出发，楼成拿着手机，远远吊着，若对方有所回望，则装作在闲逛拍照，游客味十足。
两姑娘走走停停，嘻嘻哈哈，时而看看特产，时而体会下本地乐器，不像是在寻觅晚餐，倒似随缘前行。
跟了大半个小时，楼成有些不耐，绕到前方，和她们偶遇，将距离拉近了不少，靠着已然很强的耳力，偷听起两位女孩的交谈。
“溪溪，你看，又是他！”文艺范的姑娘悄然指了楼成一下。
面容姣好的溪溪姑娘皱了皱画得细细的眉毛道：“真的诶，他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哈哈，肯定是被你的美貌吸引，又不敢搭讪，只好偷偷跟着，昨天就见到他好几次了！”文艺范的姑娘一脸八卦样，“不过我们溪溪才不会喜欢这种又闷又胆小又不帅的宅男。”
溪溪姑娘咬了下嘴唇，目现恐惧地说道：“阿沈，不要这么说，这样好可怕，万一他是坏人，是变态，怎么办？”
就跟遇到个跟踪狂一样。
“对啊……”文艺范的阿沈也有了几分忐忑，“大白天的，人又这么多，他应该不会做什么吧……应该就是单纯地仰慕你，又没那胆子找你说话，又想多看几眼……”
楼成听得嘴角一抽一抽，没想到自己的跟踪行为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还被当成了尾行狂……
哎，我看起来哪里像变态！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的跟踪技巧有那么差吗？
呃……答案很肯定，我压根儿就没跟踪技巧！
以前从来没跟踪过人，不知道哪些需要避讳，哪些必须注意……
楼成险些捂脸叹息，赶紧解锁了手机屏幕，边跟着溪溪和阿沈，边给自家媳妇发了条消息，描述了刚才的事情，述说了心里的委屈，接着点开浏览器APP，进入搜索页面，急就章地输入了几个字：
“尾行技巧……”
“呸，跟踪技巧才对！”楼成于自嘲之中换了个词，有点“悲哀”地想着对方会不会就此报警。
这时，溪溪姑娘装作挑东西，快速侧头瞄了眼，吓得慌忙转头道：
“他还在，还在！”
“怎么办？”阿沈也颇为紧张了，“要不报警？”
“没用的吧，他又没做什么……要不我们快点吃完饭回客栈？”溪溪有点乱了方寸。
阿沈凝重摇头道：“这会被他发现我们住哪的……溪溪，找黄哥帮忙吧，他还欠我们一顿饭的，说这两天找我们玩，结果人影都看不见。”
“找黄哥……”溪溪明显意动。
“对啊，黄哥看起来那么壮，又说自己是武者，很能打，吓跑个没胆子的变态应该很轻松，我给你讲，恶人就得凶人治。”阿沈越想越是肯定。
说到这里，她低低笑道：“而且黄哥看你的眼神很不对，这么个英雄救美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你也失恋快三个月了，也得给自己一个解放的机会啊！”
“那，那我问下他有没有空……”溪溪拿起手机，切换到微信页面，点开了昨天才加的黄自华，噼里啪啦打了不少字。
没过几分钟，她脸露欣喜道：“他说这事他来处理，让我们去宜安桥那里和他会合。”
“好，果然美女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阿沈特意回头看了眼楼成，只见他装作在看手机，依旧跟随。
呃，这就有了黑T恤男子黄哥的踪迹了？虽然目的达成了，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开心……楼成如是想着，暗自叹息了一声。
他打算继续跟着两位女孩，快到宜安桥的时候才绕到前方，免得双方中途改变碰头地点，让自己扑个空。
嗯，途中必须好好学下跟踪技巧，等等的目标可是一位丹境武者！
直行，拐弯，再拐，又直，溪溪忽地将手机递给阿沈，压低声音道：“你看……”
阿沈疑惑拿过，凝目一看，只见黄哥说道：“你们等下不要奇怪我没在宜安桥那里等，我藏在附近，免得吓跑了那跟踪狂，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教训一下！”
“黄哥真……”阿沈没有多说，只又惊又喜地对溪溪竖了竖拇指，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嗯！”溪溪也有同样的感受。
那种变态就该好好教训！
虽然他是因为仰慕我……
又走了十来分钟，眼见着快靠近宜安桥所在的街道，两个姑娘不由放缓了脚步，等着黄哥突然冒出来，抓住后面的跟踪狂，将他拖进小巷子里，狠狠教训一顿——不在大街这么做，是容易引来围观且口说无凭，很容易被对方反咬。
而楼成此时已是打算绕到前方，不再跟踪，可他身体刚动，便察觉自己被人目光聚焦，看见黑T恤男子出乎意料地提前出现，奔向了自己！
心头一动，楼成没做躲避，任由对方靠拢，夸张的胳膊横伸，一把揽住了自己的肩膀，紧紧扣着，凶光毕露地笑道：
“我们去那边唠一唠。”
楼成暗叹一声跟踪计划就此破产，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不敢反抗地被对方拉到了旁边幽静安宁的小巷。
“Yes！”溪溪和阿沈目露欣喜，齐声脱口。
黄哥果然厉害！
那跟踪狂和他比，就跟小孩子一样！
她们返身走向小巷子，想进去看，又不敢看。
小巷子内，黑T恤男子黄哥放开了楼成，拳头捏得啪啪作响，装出凶恶的笑容道：“小子，可以啊，都敢跟踪人姑娘了，不给你点教训，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三只眼！”
就在这时，他看见戴黑框眼镜的对方双手抬起，捏成了印诀，嘴巴霍然张开道：
“兵！”
这……黄自华脑海嗡了一声，只觉自身仿佛被层层叠叠的沙场凶意所覆盖，陷入了鬼压床的境地，明明知道不对，明明知道不好，却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
此时，楼成衔接紧凑，好整以暇地观想出大江冰封浪花凝固的画面，调整了身体肌肉、筋膜和内脏制造的波动，然后快速切换为雷云震荡的场景。
啪！
他一拳打出，“当头棒喝”！
黑T恤男子黄自华刚从“兵”字诀里挣脱，眼前就是一黑，陡然失去了知觉。
在这个刹那，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我行走江湖多年，风雨无损，最后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栽了……完了……”
扑通！楼成手起掌落，给思维和身体同时发僵的黄自华补了一记，让他完全昏迷了过去。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近距离的目睹，自己只要反抗，露出痕迹，再有伪装，对方事后肯定也能想到是谁，所以，也无所谓隐藏什么了！
瞄了眼巷子口，楼成蹲了下去，翻出了黑T恤男子的手机，用他的指纹挨个挨个试，总算解锁成功。
翻看了下对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他大概弄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这男子叫黄自华，是一个叫正法门的宗派的骨干，他们和大行寺颇有几分关系。
老邱婆那天的失踪很诡异，监视的人没有一点察觉，从警察局调出附近监控看，也无任何发现，他们不得不通过各方面的资源从老邱婆以前的相好那里打探情况，但到目前为止，效果不是太好。
看来我没有落后什么……楼成将手机塞回了黄自华的口袋里，捏了捏他的人中，让他开始摆脱昏迷。
做完这一切，楼成没原路返回，继续前行，钻出了小巷，溶入了人海。
外面，溪溪和阿沈等待了一阵，好奇难掩地进入，刚走几步，猛地看见黑T恤壮汉倒在墙边，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她们一下呆住，瞳孔收缩，发出了短促的尖叫，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教训跟踪狂的黄哥怎么被教训了？
这件事情怎么感觉好诡异！
黄自华被尖叫扰动，彻底苏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看见面前真实亲切的小巷景色，他油然松了口气，明白刚才遭遇的高手没有杀心。
“兵”字音……冻僵脑子的绝学……“斗”字音线索……很年轻……这时，一个个念头在黄自华脑海冒出，串成了一条线，最终定格在了先前那略显呆板的面容上。
是他？
黄自华霍然一惊，突地站起，不顾溪溪和阿沈两姑娘诧异茫然中透着些微害怕的眼神，掏出手机，打回了宗门，异常凝重地说道：
“楼成来了！”

第033章 再探
人的名，树的影，“楼成”这两个字不提其他，光它们本身就意味着很多，绝世天骄，非人以下数得着的人物，差不多相当于彭乐云突破前水准的武者，自己等人完全不够看啊！
所以，必须请师门派最厉害的两三位长老之一前来，而且必须立刻启程，因为楼成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还存在着冰神宗这么一个庞大势力。
他可能不当回事地前来，未曾告知宗门，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少不得请求援助，哪怕冰神宗在古城周围省市影响力很低，也架不住他们高手多啊，随便来两个就不是自身势力可以抗衡的。
嗯，长老得在明天上午前赶到，然后以一天为期限搜寻，如果再找不到老邱婆，拿不了“斗”字诀的线索，就将这事透露给大行寺，争取一杯残羹剩水！
种种念头在黑T恤男子黄自华脑海闪过，让他语气凝重脸色发沉地对着电话那头争取援助，言简意赅，没有多说，一切尽在那简简单单两个字蕴含的意味当中！
挂断电话后，久经江湖的黄自华压抑住本身惊魂未定的心，看了眼溪溪和阿沈，勉强点头道：“我还有事，回头再请你们吃饭。”
老邱婆神秘失踪本就让他压力颇大，顾不得去泡妹子，直到整天努力未果，又收到溪溪的微信，才想着舒缓一下，清空清空大脑，看能不能产生什么灵感。
如今，厉害人物到来，情势出现剧变，他哪还有那份心思和姑娘扯淡。
“好……”溪溪和阿沈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目前究竟是啥状况，一脸懵逼地回答道。
紧接着，溪溪本能担忧地又补了一句：“黄哥，那，那个跟踪的不会，不会再来吧？”
黄自华深深地看她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后道：
“放心，他的目标不是你们。”
说完，他转头走出了小巷子，向着居住的客栈返回，留下两姑娘傻傻待在原地。
目标不是我……倒地昏迷的黄哥……没再出现的跟踪者……溪溪看向阿沈，心里霍然有了些猜测。
我们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跟踪者想找的恐怕是黄哥，我只是个幌子……
想明白这点后，溪溪又是松气又是害怕，又感到新奇又觉得莫名失落。
这时，阿沈皱起眉头，疑惑自语道：
“楼诚……这名字好耳熟啊……”
……
暴露了身份的楼成知道对方肯定会请求援助，自身不到最后关头，又不太乐意找“家长”帮忙，于是打包了诸多食物返回客栈，边吃边分析和推敲着黄自华那里得到的信息，准备加快进度，尝试着抢先一步。
他们通过官方，找了地头蛇周威，没问出有用的线索……
他们派人暗中盯着栗万全，期待着老邱婆自投罗网，因为对这位性情古怪手段神秘的女人来说，被人找上门源自栗万全的“出卖”，很可能就此进行报复……
他们依旧有人看着万和街15号，怕老邱婆回家取什么东西……
种种情况过脑，楼成未曾有新的发现，只是排除了不少可能。
不知不觉，时间接近晚上八点半，他的手机响起了特别提醒的声音。
严喆珂“捶地大笑”道：“哈哈，一大早就看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你好，变态橙！”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无奈，我根本就不会跟踪人……”楼成“掩面流泪”道。
做“变态”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珂小珂同学面前除外。
“那两姑娘长得怎么样？”严喆珂“捂嘴笑道”。
“一般般吧，看到能认识，看不到都快忘了长啥样了。”楼成心中一动，稍微夸大了一点地回答。
严喆珂“咬唇望天”道：“骗人，要是不好看，那什么黄自华哪会去搭讪？他好歹是个丹境！”
“大概是我由奢入俭难吧。”楼成见小仙女完美落入了自己的套路，“窃笑”说道。
严喆珂停顿了片刻，方才回复：“我刚几乎笑出声，差点把牛奶给喷了。我妈拿好奇怪的眼神看我……对了，有什么线索了吗？”
她心情美好地将话题导入了正轨。
“什么线索都断了算不算线索？”楼成将自己总结的内容告诉了媳妇。
“嗯。”严喆珂“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沉思”道，“根据推理小说，这种情况下就要回到原点再来，再出发，既然没法弄清楚老邱婆是怎么离开院子的，那就得去她失踪的地方重新开始……”
“所以，我打算今晚半夜三点就去探探老邱婆的家，看有没有被人遗漏的痕迹，他们发现不了，不代表我不行，外罡以下可没多少人能练成类似‘冰镜’的绝学！”楼成心生默契地说道。
“嘿嘿，夫妻所见略同！”严喆珂“偷笑”回答。
愉快的聊天在严喆珂收拾出门后变得断断续续，而这样的断断续续也未能维持太久，因为很快便到了楼成该睡觉养足精神的时间了。
他道完晚安，叹息一声，观想入静，沉沉睡去。
……
半夜三点，闹钟声响，楼成一下醒转，迅速振奋了精神，重又变得抖擞。
换好深色武道服，他给严喆珂也给自身说了句“出发”。
夜深人静，灯光孤寂，楼成沿着阴暗处前行，很快便到了万和街15号周围，并且靠着敏锐的感官和前次的经验，找到了两处暗桩。
他耐心等待着时机，当一名酒吧归来的醉汉路过，吸引了暗桩注意时，手一撑，仿佛黑色的大鸟，在浓浓的夜色里越过了墙头，直接进入了老邱婆的院子。
落地无声，灵猫般往前一扑，楼成动作轻柔力道抵消地开门闪入了房间，并随手进行了合拢。
借着外面的星光，他将这里的一切收入眼底，看到了不少很有古味的器皿、书画和摆件。
传闻里，老邱婆可不是什么喜欢字画的人啊……楼成心生疑惑，挨个检查，却还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厨房，他都认真看了一遍，未有收获。
不得已，楼成收敛念头，观想出“冰镜”，整个人情绪如凝，心绪沉平，映照出了周围几十厘米内的点点滴滴。
一切呈现，他依着刚才的路线，一步步返回，只觉四周安静宁和，没多出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从厨房回到卧室，从卧室回到客厅，楼成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了一声心跳，并非自己的心跳！
扑通！
他头皮一麻，停下了脚步，专注“倾听”起来，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心底”才又响起了第二声“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那心跳迟缓低沉，仿佛来自地下深处，仿佛恶鬼的召唤。
楼成吸了口气，心湖冰镜依旧，摒除了种种让自身毛骨悚然的念头。
又过几分钟，他退后两步，看向了刚才踩着的位置。
整个客厅的地面都未有处理，只是用土进行了夯实。
而那诡异的心跳就来自泥土之下！
就在这里！
我擦，这什么鬼……楼成吞咽了口唾沫，心念电转，有了几个猜测，忽地盘腿坐下，观想出了“兵”的对应古字。
他的气势旋即勃发往外，如同黑暗了天空，降低了温度，沾染了血煞的末日暴风雪，“呼啸”着压向了传出可怕心跳声的地面！
咚！楼成盘膝结跏，右手伸出，在气势的配合下，虚握拳头，轻敲了地面一记，声音低沉不出房间地说道：
“出来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奇变突生，地面似有蠕动，钻出来一只又一只颜色鲜艳的小虫，沿着他触碰泥土的拳头，潮水般奔涌往上，密密麻麻，让人身心皆有战栗！
楼成摇了下脑袋，拳面腾得一下燃起了赤红暴虐的火焰，那些鲜艳的虫子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因焚烧发黑，下雨般掉落。
啪啪啪啪啪，“雨滴”急促，铺满了左近。
等到虫子只剩寥寥十数只，飞蛾扑火的尝试终于停止，夯实的泥土内噗地一声探出来一只皮肤略微发皱的手掌，不算大，似女性。
诡异的画面里，另外一只手、头、躯干和双脚全都从地下钻了出来，勾勒出一位穿着暗红色衣物的老妪。
“老邱婆？”楼成暗自吐了口气，收回压制对方的气势，微笑问道。
老妪板着脸，身体微微颤抖着纠正道：“邱华贞。”
果然……楼成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发现她除了头上银丝较多，脸色颇为青白，并不太显老，而且端庄雅致，毫无传言里的古怪和可怕。
也是，她当年可是追求者众多的美女……楼成点了下头道：
“异能？”
要是老邱婆实力高强，也不至于以这种方式躲避……而能藏入泥土，几天不出，状若冬眠，外罡之下靠武功是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的……
“嗯。”邱华贞目光阴冷地盯着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楼成本待拿出“斗”字诀酒壶的照片询问，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器皿摆件等道：
“这些都是古董吧？”
“你都知道了……”邱华贞脸色大变。
“也不多。”楼成含糊回答，“还是你自己说吧。”
老邱婆他们看来是盗墓团伙啊，难怪能找到“斗”字诀相关，说不定还弄出过什么人命案子，所以不肯和那两拨人商量，始终试图逃跑，这是心里有鬼啊！

第034章 捷足先登
老邱婆的说法和楼成的推测大同小异，她幼有奇处，可以像动物一样冬眠，可以勉强操纵泥土，后偶然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并学到了粗浅的巫蛊之术。
她经常几天不出家门就是已悄然离开了古城，在街坊邻居眼里愈发得神秘诡异，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相好更觉得她奇奇怪怪，让人时有惊悚之感，不敢多言她的事情。
“斗”字诀相关的物品便是在这个过程里获得的，因为多有损毁，在团伙头目心里没什么太大价值，而女孩子家又喜欢类似的物品，于是直接丢给了她，让她带回了家，就像房间外那些破烂的瓶瓶罐罐一样。
有次，他们收获颇丰，且已经卖了不少钱，团伙起了内讧，有人试图黑吃黑，偷袭干掉了头目，邱华贞仗着天赋异能和巫蛊之术，浑水摸鱼，拿走了大部分金钱和物品，逃回了其他成员不知道的家乡，从此少有外出，安分生活，钱不趁手的时候，才谨慎地变卖一两件。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些年，却被突然上门的两拨人打破，老邱婆消息闭塞，不会上网，不用手机，压根儿就不知道“九字诀”的事情，不相信自身那件“斗”字相关物品有什么价值，怀疑是当初团伙成员的后人找到了自己，正等待着帮手聚集，心中难免惶恐，又不敢报警，自投罗网。
她以巫蛊之术暂时震慑住了那两拨人，于他们监视中，在白日最喧闹的时候，带上最值钱的几样物品，“沉”入了地下，打算冬眠等待半个月（这也是她异能的极限），到上门那些人不再关注此地，才潜逃外出。
——她当初多有心眼，在别的城市弄了个假身份，有两套房子，只是舍不得熟悉的故乡，才留于徵云。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邱婆目光又冷又惧地看着楼成。
她本身实力不算强，只是一手巫蛊之术诡秘神奇才能唬得住人，所以不敢和那两拨人硬拼，必须想办法逃避，面对眼前又强势又可怕的武者，很难再提起什么反抗之心。
楼成暗自感慨一声，微微笑道：
“那块有‘斗’字的玉佩呢？”
“就为了这个？”老邱婆语气诧异地反问，脸上尽是迷惑不解的表情。
当初那东西在头儿看来就是个破烂，要不是生得好看，自己都不会要！
“我随便看看。”楼成不动声色回答。
老邱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掏出了块有明显青黑腐蚀痕迹的玉佩，其花纹独特，造型精美，正面中央鬼斧神工般铭刻着一个“斗”字，极有战天斗地永不服输韵味的“斗”字！
楼成眼皮微抬，略作打量，便确认这块玉佩因时光流逝，“阴气”侵腐，损毁较重，连带得“斗”字神韵也只剩淡淡一抹，对别人来说，压根儿不可能靠它练出什么秘法来，可于自己而言，只是需要诱发金丹“共鸣”的引子，足够了！
他神情不变，眼睛微眯，示意老邱婆将玉佩放到自身近前的位置，尝试着体悟那份冲上云霄般的神髓和韵味。
过了七八分钟，轻车熟路的他勉强观想出一个只有极淡神韵的模糊“斗”字，双手结出印诀，一前一后，指向自身丹田，并低沉开口，吐露古音道：
“斗！”
嗡的虚幻声响，楼成感觉到下腹金丹受脑海“斗”字牵引，明显震颤，荡漾出一道又一道的“水波”，璀璨的“星辰”和灼热的“大日”飞快运行，呼吸间便结出了一个强横、霸道、恐怖、充满爆发感和力量感的“斗”字，那绝不低头迎战一切的神韵宛若实质。
它反向勾连，让楼成脑海的观想图谱急速变迁，呈现出正确的模样，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斗！”在老邱婆惊愕的目光里，楼成再次开口，回荡古音。
他的身体肌肉随之鼓胀，气势直冲云霄，洋溢出强烈的战斗意味，光凭那爆炸般的力量感，就骇得老邱婆忍不住往后挪动了一点。
“斗”字诀，提升力量，爆发一击！
练得越好，掌握得越深，打出的效果就越可怕！
“这有点像界王拳啊……”“斗”字诀真正“入手”，楼成欣喜地想着。
不过“斗”字诀目前提升的幅度没超过百分之三十，将来估计顶多一两倍，不会太逆天，而且它是靠刺激气血压榨身体来完成，一场战斗做不了几次，一旦超过限度，肉身会崩溃垮掉的，不经长时间的调养恢复不了，甚至可能留下严重隐患。
在使用“斗”字诀的同时，他也察觉到了金丹的变化：它不仅像以往那样，星辰移动，水波荡漾，显现出一段对应的文字，而且还仿佛“唤醒”了前面的“者”字诀、“前”字诀、“兵”字诀和“行”字诀，在“浩瀚宇宙”里化为五个“节点”，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结构。
这连带得自身对危险的预感似乎又强了一些，冰火异能也与此有了某种程度的勾连，不再内外孤立，在根髓层面愈发“清晰”，让自己有种可以真切影响到它们的感觉。
呼……再有一段时间的巩固，便能推开非人的大门，开始蜕变了？楼成若有所思点头。
彭乐云在伤愈后便完成了蜕变，拿到了五品的证书，正式踏入了非人境界，而任莉那边，听说她进入了厚积薄发弯道超车的阶段，七月底的样子便成功推开非人的大门了。
呃，我也不算慢！楼成含笑拿起那块“斗”字玉佩，对老邱婆道：
“多少钱？”
此地不便久留，他打算回去再仔细研究金丹出现的变化。
多少钱？有这么一瞬间，老邱婆怀疑自己听错了，都到了这种地步，对方直接拿走，自己还敢反抗不成？
她沉默片刻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六百吧。”
“其实，你不开价，我会留给你的。”楼成诚恳说道。
反正我已经练成“斗”字诀了！
要不是想留个纪念，我正眼也不瞧这块玉佩了！
而它实际的价值，在别人那里，也就几百。
“算了，惹祸的东西……”老邱婆抬了下眼皮，意兴阑珊地回答。
“好吧。”楼成摸了摸裤兜，突然有点尴尬，自己怕有战斗，只带了手机，没揣钱包……
他蛋疼了十几秒，“微笑”问道：“能手机支付吗？”
“啊？”老邱婆一脸茫然。
楼成清了清喉咙，故作寻常道：
“我没带钱，玉佩还是还你吧。”
老邱婆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呆了片刻道：“那送你好了，我留着指不定还有什么事。”
“嗯，回头我把钱放你屋里。”楼成收起玉佩，想了下道，“我说过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只要能躲过其他人的搜索，我就当没来过。”
老邱婆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将虫子尸体归拢后，又重新躺了下去。
夯实的泥土一下诡异变软，让她和虫豸陷入了里面，接着重又凝固，再不见一点痕迹。
楼成转过身体，小心闪出房间，在暗桩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翻墙远离，消失在了夜色里。
四下清净，他看了眼玉佩，用手机给自家媳妇报了个喜：
“得手了！”
发完这句话，他突地泛起些不真实感。
这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斗”字诀的到手太过轻松和容易了。
但仔细想想，他又变得释然，这件事情一说清楚，其实很简单，没什么弯弯绕绕，要不是黄自华那些人太重视，且有点巧合，反而吓到了老邱婆，他们早得手了！
严喆珂那边正值下午，很快就做出了回复，“目瞪狗呆”道：“真的？这么快？”
橙子似乎才出门没多久！
“是啊。”楼成心生得意，笑眯眯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并把玉佩拍给了她看。
“果然在那里……”严喆珂先是释然，接着“握拳放光”道，“橙子哥哥真棒，珂小珂姐姐也很棒！”
噗，楼成一下失笑，欣喜回复了两句，末了道：“回头我教你。”
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斗”字诀，为什么不能教自家媳妇！
“嗯嗯！”严喆珂“乖巧坐等”，“快回去补眠~不要在外面游荡了！”
“好的，我先给我师父说声。”楼成想了下，忽然“偷笑”道，“算了，过两天再说。”
军方既然一切尽在掌握，家长般看着自己“游戏”，那就什么都不说，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着急，会出手！
“你真坏……”过了会儿，严喆珂“捂嘴笑”道。
楼成心情大好，无声哼着旋律，返回了所住客栈。
他没再睡觉，花费了些工夫研究金丹的变化，确认冰火异能对应牵引的情况下，可以比较平稳地勾动金丹内部的少许能量。
至于怎么对应牵引，那就需要慢慢摸索了。
而其他收获都是自己第一时间感应到的那些。
两个小时后，楼成如常出门，找地锤炼，一直到大日东升，阳光遍照。
……
上午十点，侯育麟等到了自家师叔，黄自华也看见了本门长老。

第035章 讨打
“楼成在哪里？”黑T恤壮汉身前，正法门额头隆起如寿星的长老方发奎沉声问道。
黄自华早有准备，如实回答：
“他昨晚应该又去了趟老邱婆的家寻找线索，估计没什么收获，一上午除了练功，没有出过门。”
他通过警察局那边，查到了楼成住在哪家客栈型酒店，专门派了人盯着那里，不奢望阻拦什么，只求第一时间了解动向。
“嗯”方发奎缓缓点头，“多派个人盯着，剩下的给我撒出去，搜集更详细的老邱婆情况，我就不信这么多年来，她没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过什么异常！”
“那您呢？”黄自华疑惑脱口。
方发奎转头望向窗外：
“我也再去趟老邱婆的家，看你们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
“栗家银饰”店，向来贪心惫懒的栗万全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浓眉小眼的老者，战战兢兢回答：
“我，我真的什么都说了！”
那老者正是侯育鳞的师叔万胜江，气势如狮似虎，自有种骇人之态，他冰冷再问：
“真的？再想想吧，想想你爹提过的老邱婆事情。”
“我，我，我……”栗万全无助地看向旁边的侯育鳞，却发现对方正埋首欣赏自己做的银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身心战栗，念头急转，他记起什么便脱口了什么：
“我，我老爹说过，她，她其实很有钱……她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静静听着栗万全说完，万胜江看向师侄，若有所思道：
“老邱婆可能有点异能，靠这个才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了监视，我再去看看，应该有蛛丝马迹留下……育鳞，你们分成两拨，一拨好好盯着楼成，看他有什么动静，一拨也别隐藏什么了，跟着正法门的人走，今天要是再没收获，就不会有收获了！”
“是，师叔！”侯育鳞心头一沉道。
……
在两拨人疯狂进行搜寻的时候，楼成正坐在房间桌前，使用电脑和严喆珂视频。
两人没再提“斗”字诀的事情和外面可能的天翻地覆，闲聊着女孩这几天安顿购物、报名上课里遇到的趣事，分享着不同国度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
就在这时，楼成手机的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他拿起一看，发现是自家师父，于是对小仙女做了个手势，选择了接通：
“喂，师父，有事？”楼成隐约猜得到这个电话的意图，故作茫然地反问道。
施老头嘿了一声：“你小子很悠闲嘛？一点也不急嘛？那两方都有经验丰富的好手过来了，说不定还会牵扯大行寺他们，军方等不下去了，打算接管这事，让你就在旁边安静看着，别胡乱插手了。”
“好啊。”楼成语气轻松地回答，听得屏幕上的严喆珂噗嗤失笑，抿嘴侧看。
“嘶，你小子，不对劲啊，咳咳，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你师父我？真不急？真不怕‘斗’字诀落到别家手里？真乐意完全被军方的人比下去？”
“我不急啊，我为什么要急？”楼成微笑回答，“我都已经练成‘斗’字诀了。”
“噗……咳咳咳……”施老头似乎正喝了口酒，喷洒出了什么东西，缓了下才道，“你什么时候找到‘斗’字诀的？”
不仅找到，还练成了！
要不是为了师道威严，老头子我早问出一堆事情了！
楼成比较简略地将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连自身想看下军方笑话的心思都没有隐瞒，只是没怎么提金丹的异变，反正师父一向表现得不怎么在意这个。
“你还真是和‘九字诀’有缘啊。”施老头感叹了一声，嘿嘿笑道，“不说好，不说好，那帮家伙都骄傲到自大了。”
我擦，师父，您可是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能和我这“小孩子”抱有一样的恶劣想法呢？楼成吐槽了一句，呵呵笑道：“军方那边有什么反应，师父您可要转告我啊。”
自己犯不着在这里干等几天，徵云古城这么屁大的地方，玩个两三天就是极限了，而军方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不对很难说。
“嘿，你臭小子还真讨打啊，回去休整下就来吴越省一趟吧，‘斗’字诀还是要给军方的，得尽快把‘炎帝劲’拿到手，争取在你蜕变前完成两门劲力的升华。”施老头满意笑道，吩咐了一句。
“是，师父。”楼成心情愉悦地回答。
等挂断电话，他看见严喆珂正捂嘴窃笑，眼波流转地说道：
“橙子，你们不愧是师徒！”
某方面还真像真有默契啊！
楼成故意斜眼瞄她：“珂小珂同学，你这是在嘲笑我和我师父一样不靠谱吗？”
严喆珂转眸嗔笑，右手比出打电话的姿势道：
“喂，施教练吗？你徒弟说你不靠谱！”
快收了这孽障吧……楼成默默地帮自家媳妇补充了后面半句。
等到女孩晚安睡去，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对于军方能不能找到老邱婆的问题，他毫不怀疑，较大的地方势力或许有那么两三位非人强者和不少的丹境高手，不能轻视，但他们的基数始终太小，人员组成有偏向，特色非常单调，不像军方，能找得出来善于战斗的，也能拉得出来擅长追踪的，这才有底气暂时不出面，笑看自己“游戏”。
这种情况下，于隐匿之事上只是半吊子的老邱婆怎么可能逃得过！
……
下午两点半，一高一矮，皆是壮实的两名男子无视着周围的监控目光，直接闯入了万和街15号，让上午徒劳无功返回的方发奎、万胜江各自领着黄自华侯育鳞等匆匆赶来，戒备甚深，目光冷漠地旁观。
那两名男子皆板着张脸，浑不在意一道道注视的目光，从外到内，仔细搜寻。
一遍之后又是一遍，他们突然顿住了脚步，停在了客厅的某个地方。
彼此对视了一眼，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高个壮汉突地蹲下，右手握拳捶打，如在捣药。
啪！
他手上橙红火光凝聚，在捶中地面之时爆开，制造出了渗透往内的震荡。
“非人……”方发奎和万胜江瞳孔一缩，神情愈发凝重。
这是哪冒出来的非人强者？
冰神宗？
不对啊，他用的是火……
就在两拨人的心灵缓缓下沉时，被高个壮汉打中的地面忽地软化，像是变做了沼泽，一只略显苍白和发皱的手霍然探了出来，牵引出位众人熟悉的老妪，她神情黯然，喃喃自语道：
“还是没逃过……”
老邱婆？她根本就没逃，一直躲在地下！黄自华和侯育鳞先是一愣，旋即涌起了浓浓的懊恼。
她竟然有这样的异能和手段！
我们要是早点想到，就不会被身前的两位强者捷足先登，当面打脸了！
高个壮汉和矮个男子互相看了看，皆露出了几分轻松和自得的笑容。
前者回头，望向老邱婆道：
“你的其他事情，我们可以不管，由警方处理，那件铭刻有‘斗’字的物品呢？”
老邱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发笑道：
“已经被人拿走了。”
“谁？谁拿走了？”高个壮汉和矮个男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急声问道，旁边的方发奎等人目露愕然，面面相觑。
还有人更早？
谁？是谁！
老邱婆回想了下道：
“个头中等的小伙，穿黑色的衣服，挺精神的，昨晚来的。”
昨晚来的……所有人心中霍然冒出了一个名字：
“楼成！”
……
摆脱了监视，楼成坐到了离开徵云古城的大巴上，没过多久，便收到了自家师父的电话，知道了那边发生的大概情况。
虽不够详细，却能够想象，他乐了足足五分钟，给严喆珂打了一大堆话。
这时，他忽地想起一事，点开了军方负责和自己联络的那位“急行军”，“挠头笑道”：
“能帮个忙吗？我还欠老邱婆买玉佩的六百块，你们帮我给一下吧，我QQ转账给你……”
发出去这句话，他颇为忐忑，总觉得对方会回自己一句“我操你妈”，但“急行军”还是挺有涵养的，沉默了几十秒后，回答了一个字：
“好。”
吐了口气，楼成抬起头，正好看见来时遇到的那对小情侣登上大巴，他们也在今天返程。
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连在一起的座位了，楼成悠然起身，推了下黑框眼镜，招手笑道：
“来，坐这里，我让你们。”
看见他灿烂友善的笑容，小情侣惊喜对视，深感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
……
在家待了几天，思念沉淀快化为冲动的楼成又踏上旅程，飞到了吴越省，见到了自家师父。
“你等下把‘斗’字诀的物品给我，先熟悉下‘冰魄劲’的图谱。”施老头随口说着，“对了，有个比赛想不想参加，冠军奖金超过一百五十万。”
“什么比赛啊？”迫切挣钱的楼成追问了一句。
那块玉佩没法练出“斗”字诀，但这段时间加深了感悟的自己可以书写一张“斗”字给军方，至于效果怎么样，多久会失去神韵，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施老头笑了一声：“四国少年王者赛，没包括我们国家，在国内也没有转播，这次给了我们四张外卡，邀请参赛，二十三岁以下的年轻武者，非外罡，你要想参加，想借助不同风格的战斗完成蜕变，为师可以帮你争取个名额。”
“什么时候？哪几个国家？”楼成怦然心动。
“东瀛，汨罗，圣象和南郑，八月十二到八月二十七。”施老头含笑说道，“除了冠军，前八名的奖金也不少的，彭乐云任莉他们会不会去，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
汨罗和南郑以往是华国的藩属，和这边渊源很深。
“嗯。”楼成点了下头，看着施老头，认真说道，“师父，我想参加。”

第036章 谁是队友
“行。”施老头想了下补充道，“别给为师丢脸啊。”
汨罗、圣象和南郑在战乱地区与华国之间，是他昔年经常混迹的所在，少不了熟人和朋友。
师父，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吗……楼成腹诽了一句，知道重点是施建国同志好面子的毛病又犯了。
沉吟十几秒，他饶有兴致颇为好奇地问道：
“师父，这四个国家有什么年轻高手啊？”
“我怎么知道？老头子我关心这些后生晚辈做什么？”施老头一脸鄙夷地回答，“反正非人肯定有，不过没几个就是了，好啦，快把‘斗’字诀给为师吧。”
“好。”楼成早就观察过师姐家的布置，话音刚落，腰背一弹，蹿进了书房，抽出宣纸摊开，用镇纸压好，提起毛笔，浸吸着墨水。
他吸了口气，静下心，凝住神，于脑海内勾勒出了“斗”字的一笔一划，爆炸、力量、霸道、血气和永不服输的精神等跃然而出。
手腕悬停，毛笔沉按，墨色水渍张扬炽烈，仿佛快冲出白纸，打上云霄。
收尾提笔，楼成看了神韵流转的墨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比自己平时的签名美观多了！
不过自己的精气神意还没到“外通天地”的程度，“描绘”的神韵无法稳固，会随着时间缓慢流逝，多则三个月，少则一个月，这幅“斗”字就无法用于观想练功了，只能像写给汪旭的“前”字一样，靠残留的感觉镇压某些情绪，直到几年后，彻底归于平凡。
反正没效果了再给他们写就是……而且，以“意后”和“罪火天君”的境界，在前面有着经验的基础上，一个月肯定也练成了……楼成思绪浮动，掀起桌上的宣纸，提着走向了客厅，微笑递给了施老头：
“师父，‘斗’字诀。”
“就这个？”施老头一脸错愕地反问。
在老邱婆那里得到的“斗”字诀相关物品呢？
从他的表情里，楼成解读出了“你他妈在逗我”的意思，一阵汗颜，讪讪笑道：
“师父，老邱婆那物品是半坏的，我是靠自己才补齐了神韵，就跟从蜀山斋的笔记里悟出‘行’字诀一样。”
说话的同时，他翻动手机，找到了之前拍给严喆珂的照片——玉佩被他放在了家中，打算九月份才带去松城，前往米国时作为其中一件有纪念价值的礼物送给小仙女。
施老头瞄了眼，咳嗽两声，恢复了“爷什么没见过”的姿态道：
“我就说，你和‘九字诀’有缘嘛，算是龙虎真人再传了。”
他一边说，一边收起了楼成书写的“斗”字诀，岔开话题道：“正好你过来，去走个流程，把到米国的签证弄好，等名额下来，再办去四国赛的事情，这几天嘛，好好在这里练功，压住蜕变的趋势，争取早点将‘冰魄劲’的观想初步掌握。”
说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起的图谱，颇有几分珍重意味地开玩笑道：
“这可是为师我最鼎盛时留下的纪念，你小子可别弄丢了！本来打算借祖师爷那张给你观想的，但琢磨着吧，武道衍变了这么多年，他的体悟，呵呵，总有点不合时宜，还是用为师的好了。”
“师父您都能制作传世的观想图谱了啊？”楼成确实诧异又真心佩服地赞叹道。
“这不废话吗？你师父我当年好歹也是只差一步就能踏入禁忌领域的人。”施老头的眼神里满满地透出了“骄傲”两个字。
楼成没掩饰自身的敬佩，伸手接向了图谱，刚有拿住，便觉这承载了“冰魄劲”对应观想的纸张轻得似乎没有半点重量，像是空到了极点的虚无，连一丝热量都无法保留，只余绝对的永恒的冰冷、黑暗和孤寂。
这个瞬间，楼成的思绪也仿佛飘散在了那无边无垠没有丝毫光亮的寒冷里，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看见自家师父笑眯眯的表情：
“冰魄神光图。”
冰魄神光图……楼成微微点头，展开了手中的图卷，看到上面绘满了晶莹流转的光，黑暗衬托下的光，它梦幻，美丽，纯洁，却给人孤寂，黑暗，冷到极点的感觉。
施老头微笑着说道：“‘冰封大江图’接‘冰魄神光图’就是‘冰魄劲’了，等完成了蜕变，劲力接近本能，就只需要‘冰魄神光图’，可以配合丹劲爆发用。”
“嗯。”楼成吸了口气，心里有着终于接触顶级武功的喜悦。
这可不是什么好练的东西，不可能再像“九字诀”那样十几二十分钟就能搞定，得花费一定的时光才能成功，为此必须压制自身根髓的牵引蜕变。
早知道提前弄“冰魄劲”和“炎帝劲”的……不过，师父估计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完成关键突破，即将非人……
哎，是我太夸张才造成的师父不靠谱吗？楼成忏悔了两分钟。
接下来几天，他只外出办了个手续，大部分空闲时间在钻研感悟“冰魄神光图”，靠着本身对寒冷的理解和这两年来的冰部修行体验，逐渐有了点收获。
弄好出国手续，快参加四国赛前，楼成终于拿到了“炎帝图”：神韵飞快流逝，用不了十几天的那种，似乎是来自军方的小小报复。
这卷图和“冰魄神光图”恰好相反，虽然只有一张纸，但拿到手里，却让人感觉沉重，似乎有无数的尘埃在累积，最终超过临界，轰然坍塌，点燃所有，喷发出难以想象的高温火焰。
图卷之上，绘着位高冠古袍的神人，核心是那很重很密的一团，往外扩散出层层不同颜色的火焰，它们化为衮服，威严外露，恐怖内藏。
配合之前的“燎原图”，就能借此练成“炎帝劲”！
“好啦，臭小子，抓紧练，冰火都有掌握，又恢复平衡后，再进行蜕变。”施老头叮嘱了一句，“明天去华海，到海东机场和其他人会合，这是联系电话……虽然是个人赛，但还是要组队一起去的，嘿，要不你小子过去听都听不懂。”
这次的主办地是圣象国的首都夫罗。
“师父，都还有哪些人参加啊？”楼成好奇打听道。
不知道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施老头呵呵笑了一声，忽地板着脸孔道：“没问！”
“……”楼成识相地返回房间，收拾好了行李。
接着，他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要去华海了……没想到我出国第一次不是米国，而是圣象（手动滑稽）。”
消息过去，石沉大海，那边正是半夜。
楼成静静看了几分钟，又涌起了些难以排解的思念。
之后，他联络了对面，确定了细节，订好了高铁票，快到晚上时，严喆珂睡醒起床，“擦着眼睛”道：“又不能现场看橙子你的比赛了……还好米国这边找得到网上资源！”
“哈哈，这样就好，我都看不懂多少对手的资料，有点没底。”楼成谦虚回答，心情忽又振奋。
翌日，他尝试了一次“炎帝劲”的体悟，毫无疑问，没什么收获。
用过早餐，楼成背上行囊，前往了高铁站，赶在中午前抵达了海东机场。
下午两点，他在出发大厅见到了本次比赛的领队钟宁涛。
“好了，再等几分钟，他们都说快过来了。”钟宁涛梳着大背头，个头中等，笑容和善。
“好的。”楼成没急着问还有谁，先拿出手机，给自家媳妇汇报了一句，“微笑”道：“会合了，期待队友！”
他刚发出这条消息，心中忽生感应，回头望向了另外一边，看见位穿白T恤休闲裤的年轻男人拖着行李走来，他笑容干净，气质闲散，眼神刚从漫无边际的“旅游”里归来，俨然便是彭乐云！

第037章 不靠谱天团
彭乐云……他果然要去……这次还真是少年王者赛了……楼成念头闪过，抬起右手，准备打个招呼。
他原本想寒暄几句对方身体的状况，可想到彭乐云最近最重的一次受伤就是自己造成的，问候类似的事情形同挑衅和嘲讽，非常地讨打，于是只微笑挤出了一个单词：
“Hi。”
几个月前的对手忽然变成队友了。
“你好。”彭乐云靠近过来，态度平和地挥手，“我之前就在想你可能会来。”
楼成笑了一声道：
“增加见识，多做磨练，扎实根基嘛。”
他说完之后，等待起彭乐云的回应，可四周却一下变得安静，出现了莫名的沉默。
楼成疑惑望去，发现清爽干净的彭乐云立在那里，眼眸失焦，已于瞬息之间神游天外，不带半点磕绊，完全无视了自己。
这他妈就有点尴尬了……缺乏和对方相处经验的楼成忍不住干笑了两声，转头看向领队钟宁涛，故作平常地说道：
“他就这样，不要在意。”
反正很符合传闻！
钟宁涛学着米国人耸了下肩膀，笑着回答：
“我知道的。”
所以都没急着打招呼。
楼成正待岔开话题，问还有哪两名队友，彭乐云突然又从“断电”的状态里恢复，若有所思看着他道：“我还会参加一次全国赛。”
楼成点了下头，含笑回答：
“我也是。”
话音刚落，他不出意外地看见彭乐云坐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眼神再次发散。
他的手机就是个摆设啊……听说他也要玩游戏的……楼成腹诽之中，看见最近的直梯上行，抵达开门，走出来一位留着半长发，脖子套着耳机的文艺青年，同样也是自己认识的武者，目前已加入星海俱乐部，得到“意后”亲传的安朝阳。
安朝阳瞄了眼他们，略露诧异地笑道：
“这不是去参加比赛吧？这是去踢馆啊！”
国内两大名副其实的天骄联袂出征！
楼成还未回答，坐在他另外一侧的领队钟宁涛已笑呵呵说道：
“还好，还好，那边也是有一定信心才敢给我们发外卡的，要不然前面几届怎么不见他们邀请？东瀛人那么好面子，没点把握宁愿关起门来自己玩，怎么可能主动找人砸场子？”
“那边有强手？”楼成好奇问道。
他查过东瀛、圣象等国的武者情况，但碍于语言不通，只能在少数几个外网看，了解相当泛泛，几乎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
钟宁涛笑容满面道：“强也只是相对，这次比赛是二十三岁及以下，不满二十四都可以参加，每个国家有一两位非人层次的天才很正常嘛，综合年龄和潜力来看，和你们没法比，我们这边一直有关注，有搜集资料，我已经整理了出来，到了夫罗住下就发给你们。”
“好。”安朝阳神情自若地颔首。
加入星海俱乐部后，在“意后”的亲自调教下，他进步飞快，百尺竿头更前了一步，自觉有把握在未来一年，也就是本身二十三岁前突破至非人境界，对遭遇类似的敌人当然就谈不上有什么心理阴影。
楼成听得颇为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想要体验别国的武道，和他们的天才交一交手！
而且碍于交流方面的问题，这次的比赛很难做到像国内战斗一样了解对方，会多有惊喜和惊吓。
嗯，如果领队的资料不够详尽，回头在群里问下“盖世龙王”，看他有没有更多的搜集……
“挺有意思的样子。”彭乐云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发呆里回归，饶有兴致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语，楼成不由暗自吐槽了一句：这货会不会是人造人，非战斗和学习状态就处于“节电”模式……
嗯，很有可能！
他们几个之间不算熟悉，且都不是蔡宗明那种外向活络的人，有一句没一句扯了几分钟后，彭乐云重又神游天外，安朝阳则将耳机戴了上去，专心地享受起音乐，只留下楼成和领队钟宁涛面面相觑。
还好，楼成也是被嘴王熏陶过很久的人，没让气氛进入尬聊的感觉里。
又等了一阵，第四名队员却始终没有出现，钟宁涛站起身，四下张望，毫无发现。
“要不打电话问问？对了，是谁啊？”楼成终于问出了之前一直遗忘的事情。
“你们认识的，任莉。”钟宁涛拿出手机，考虑着要不要催一下那位天才少女。
任莉？这还真是最强组合啊！楼成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差不多已完成蜕变的任莉会专注于稳固，不来凑这个热闹，谁知道，她还是参加了。
也是，非人属于丹境内部划分的层次，所练的武功和六品时没多大区别，该掌握的，任莉早就掌握了，还未练成的，一时半会也练不成，就像自己，“冰部”绝学中外罡以下的武功，有价值的都算入门了。
——类似的顶尖功法里，别看丹境武功多达百式以上，但实际需要练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么二三十招，剩下都是前人所创，早有改良，且升级版是作为新招式重新书入秘籍的，如此历代积累，方有那么多武功，比如冰部的第二十六式“冰焚”就是第百一十二式“雪烧”的升级改良版，在重新编写秘籍时排到了前列。
“任莉？”安朝阳取下耳机，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地说道，“领队，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要不然我们等不到的……”
作为任莉的老对手之一，他比楼成和钟宁涛了解对方多了！
另外一边的彭乐云也已回神，心有戚戚然地赞同点头。
“好吧。”钟宁涛拨通了电话，只等待了几秒便听到了任莉的声音：“喂？”
“你好，任莉，我是前两天联系过你的领队钟宁涛，你现在到哪了？”做完自我介绍，钟宁涛直截了当地步入主题。
略有沉默，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领队，我应该是走丢了。”
走丢了……丢了……钟宁涛一下傻眼，差点忘记思考，十几秒后方急促道：“你快问问旁边的人，确认下你现在的位置。”
他清楚任莉有路痴的标签，可没想到她能严重到这种程度！
片刻之后，任莉不见一点焦急和恼怒地回答：
“他们说我在T2。”
他们说……钟宁涛嘴角抽搐了两下，忙道：“我们在T1，你快过来。”
“别（不行）！”安朝阳和彭乐云齐齐阻止，只有楼成一脸呆滞。
任莉的路痴已经是绝症晚期了吗？
“啊？”钟宁涛茫然回头，望向出声的两人。
“领队，还是你过去接她吧，要不她可能就离开机场了。”安朝阳无奈笑道。
路痴不可怕，知道自己路痴，还充满信心，主动带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才最可怕，很不幸，任莉属于后者……
“好，好……”钟宁涛一阵哑然，让任莉彻底问清楚目前的位置，一路寻了过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楼成等人总算看见了橘黄T恤牛仔短裤披肩直发的任莉。
“你们好！”这位精致像娃娃的女孩礼貌点头。
楼成、彭乐云和安朝阳互相看了一眼，竟很有默契地松了口气，接着才回应问好。
抓住空隙，楼成用“得意”的表情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这次的队友是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最强天团！”
此时，米国那边还是半夜。
人一聚齐后，他们用护照拿了机票，排队过了边检和安检，于贵宾候机室里等待了半个小时，顺利登机。
因为是头等座，他们最先进入，然后楼成便看见任莉拖着行李箱，专注地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直奔后排的经济舱，瞧也没瞧旁边的座位编号一眼。
呵……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出声提醒道：
“任莉，这里！”
楼成说话的同时，彭乐云、安朝阳和钟宁涛也在出言阻止。
任莉停顿下来，看着他们手指指向的地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碎步跑了回来，将行李放入了上方。
等她坐好，楼成瞄了眼这位重症晚期的少女，又看了看她身旁戴起耳机，进入自身世界的安朝阳和自己左手边不知在思考什么，完全无视了空姐问好的彭乐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妈蛋，这次的“天团”不会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吧……
这三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想到这个，他拿起手机，给自家媳妇吐槽了一句。
就在此时，严喆珂突然冒头，回复了一句：
“哈哈，橙子哥哥加油！”
“噗，你怎么醒了？别耽搁明天上课啊。”楼成欣喜回答。
“我起夜不行吗！”严喆珂“捂嘴笑”道。
两人顿时聊了起来，兴高采烈。
过了几分钟，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齐齐望了眼笑眯眯玩着手机的楼成，皆露出了刚才楼成看他们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
顺利抵达圣象首都夫罗，经过繁琐的通关，楼成等人坐上车，抵达了酒店。
办完入住，任莉一马当先，领头走向了餐厅位置，被领队钟宁涛一把抓住。
而钟宁涛抓住她肩膀的后果就是被她有激必应，一个背摔丢到了地上。
楼成为他默哀时，酒店大堂另外一边，两个看起来像东瀛人的男子正在观察他们，并比对着手机上的照片。
“是最厉害的那几个……”其中一位东瀛男子低声说道。

第038章 初到轶事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背摔将领队钟宁涛丢到地上后，任莉回过了神，连忙双手合十，叠声道歉。
还好她潜意识里不是那种会下狠手的人，力量能放能收，否则以双方的水准对比，钟宁涛少不得断上几根骨头，此时，他只是略有发晕，揉着疼痛的地方慢慢起身，勉强笑道：
“没什么，我当初也是摸爬滚打过的人。”
妈呀，这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想不到却是如此的“恐怖”！
旁边的楼成凑了过来，眼角余光瞄了下大堂对面，压低声音道：
“领队，好像有两个东瀛人一直在看我们。”
虽然在别的国家眼里，华国人和东瀛人很像，很难分辨，单眼皮矮个子不是什么有决定性的标签，但于两国人看来，对方却很好辨认，似乎有种味道有种感觉截然不同！
“哈哈，没什么，他们就喜欢这样搜集情报。”钟宁涛解释道，“他们做事特别认真，但也特别死板，我们的情况早报给组委会了，圣象国的人都没来确认，他们倒出现了……”
说了几句，他浑不在意地看了下手上的表道：“没什么时差，现在是六点半，你们先回房间休整会，七点在这里集合，一起出去找吃的，前面几天没我们的事，可以放松点，游玩下，等着本赛开始，对了，你们想吃什么？有什么建议？”
“随便。”彭乐云无可无不可地回答，目光扫过酒店内的一座座金佛雕塑，又陷入了沉思。
“都可以。”安朝阳一手拉箱，一手插兜，脖戴耳机，姿态悠闲地观察着来来往往极有异国特色的宾客。
“我不挑食，真的。”任莉抓住重点回答。
钟宁涛“悲哀”地望向楼成，欣喜地发现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点评APP道：
“领队，我先翻翻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回头咱们商量下。”
旅行在外，唯美食不可辜负！
反正我和珂珂都是那种彼此相处感觉重于美食，美食重于风土人情，风土人情重于美景的“无聊”游客……
“好，你加下我微信。”钟宁涛异常感动地回答。
楼成的微信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摆设，但最近认识的非学生党似乎都更喜欢用它，也就渐渐习惯挂着，甚至开始觉得它比较“安静不吵”，想让珂小珂同学也常用。
扫了二维码后，几人“押送”着任莉进了电梯，一直看到她开门进屋才各自散去。
楼成放下行囊，坐在床边，翻看着周围美食，与领队商量了几分钟，敲定了其中一家圣象国菜。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钟宁涛已经将对手资料传到了自己的邮箱，顺手做了下载，点开进行浏览：
“唐泽熏，二十二岁，东瀛心斋流传人，黑带六段，相当于国内的五品，去年年底已经练出了‘气’，相当于非人境界，被东瀛誉为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天才，不过，他们一贯喜欢夸张，真比起同龄时的彭乐云，她还是差了半筹。”
东瀛武道有诸多流派，在国家主持下统一定段，白带表示业余，黑带象征武士，以九段为尊，以一段最末，其中，八段、九段略等同华国的上三品。
去年年底，二十一岁半，就差不多有非人层次了……还真是位厉害的对手啊……楼成若有所思想着，继续往下翻看，见到了唐泽熏的照片和心斋流的介绍。
这确实是位漂亮的女孩子，个头不高，一米六出头，脸上有着看起来手感极好的婴儿肥，圆嘟嘟，煞是可爱。
楼成一眼扫过，看向了后面：
“山下猛虎，即将年满二十四岁，东瀛极限波动流传人，黑带五段，五月份才练出波动，类似非人……”
这是位身高臂长的男子，眉毛很浓，长相粗犷，肌肉一块一块，触目惊心。
“瓦库，圣象国上座部佛教嫡传，苦行僧人，有阿罗汉之称谓，刚到二十三岁，已将‘十六观智’练到了‘行舍智’，略等同非人境界……”
“维迦，汨罗国军阀之子，身怀雷电异能，修行汨罗国术，极有霸气，二十三岁半，因为汨罗没标准评价体系，只能说实力大概和唐泽熏相仿，是本次比赛夺冠呼声最高的两个人之一……”
“巴纳姆，南郑国代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扎合拳’一派宗主，出手凶辣，对别人狠，对自身更狠，他们的武道路子和我国相同，他刚突破到非人境界，二十二岁……”
——圣象、汨罗和南郑接近战乱地区，国内政局时常不稳，一个有国王，一个是军阀割据，推出共主，一个干脆就直接是军政府，所以，国内女性地位较低，练武不易。
楼成手指滑动，飞快翻页，大致记住了这三位的长相，其中，瓦库蜡黄枯瘦，皮肤干瘪，赤脚红袍，与绝大多数苦行僧人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幽黯，仿佛藏着一片自我的净土，维迦穿着蓝色将军服，高大健壮，面容冷峻，巴纳姆个头不到一米七，皮肤黝黑，结实如同钢铁，手腕和脚上都缠着白色绷带。
这五位之外，钟宁涛还稍微列举了几个有潜力的武者，分属四国，楼成快速瞄了眼，拿上已买了国际流量包的手机，揣上钱包，坐电梯回到一楼，于大厅等待队友们的会合。
这一次，钟宁涛没再犯错，直接去敲了任莉的门，亲自领着她下来，免得这位少女又迷失在酒店的“茫茫人海”里。
“我们去这里吃。”钟宁涛向彭乐云他们展示了下自己和楼成敲定的餐厅名字。
“好。”安朝阳等人随遇而安，没有一点意见。
快出酒店门口时，看着外面皮肤较黑矮小干瘦的圣象国人，初到异乡的楼成忍不住问了一句：“领队，你会圣象国语吧？”
钟宁涛望向他，又看了看有着同样疑问的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用一脸“你们怎么能问出这种幼稚问题”的表情道：
“我不会啊。”
不会，不，会……原本觉得队伍里就领队和自己比较靠谱的楼成傻眼了，一向淡定冷静的任莉和彭乐云亦是闪过了一瞬间的呆滞。
“哈哈，不会没关系的，这边或多或少都懂英语，这我可是专业的。”钟宁涛抹了下自己的大背头，得意笑道，“你们看，之前打车入住，我不都弄得妥妥当当？”
也是……楼成闻言松了口气。
安朝阳沉思几秒，突地开口，直指核心地问道：
“领队，你以前来过圣象吧？”
钟宁涛干笑两声，诚恳回答：
“没有。”
接着，他补充解释了一句：“放心，放心，我和这边大使馆的人交情很好，所以才派我来的。”
“……”楼成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的迷茫。
这似乎大概可能有些不靠谱啊……
要不，我们窝酒店吃泡面得了……
在钟宁涛的极力安抚下，本身又艺高人胆大，他们继续出行，根据地图导航，找到了七百多米外那家有着浓郁圣象国风情的餐厅。
这里的建筑，受到佛门审美的影响，多有雕塑，喜好金漆，相当有特点。
喀嚓，喀嚓，喀嚓，楼成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给严喆珂发了过去，希望她醒来后便能感受到自己所感受的。
喀嚓，喀嚓，喀嚓，任莉也在拍着，半是风景半是自拍，转个圈的工夫，她就要反向离开餐厅，远走高飞，幸好被彭乐云及时发现，伸腿拦了一下。
喀嚓，喀嚓，喀嚓，安朝阳拿着数码相机，专注认真地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你怎么不拍照？”钟宁涛好奇地靠拢彭乐云，接着自我恍然道，“也是，你这种闲散性格的人，肯定不爱拍照。”
更乐于发呆！
彭乐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
“摄像头坏了。”
“……”钟宁涛嘴角抽搐，决定还是找楼成说话。
他刚走了两步，便看见楼成转身对刚拍完的安朝阳笑道：
“等下能共享几张照片吗？我拍得不是太好。”
……拍得不好？那你刚拍个什么劲！钟宁涛吸了口气，走向了餐厅，靠着流利的英语，要到了六人桌。
楼成坐下，拿起菜单，打开一瞧，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中文翻译。
“真体贴。”旁边的安朝阳由衷地说道。
周围人多热闹，环境很吵。
“来这里的游客至少三分之一是我们国家的，不弄中文菜单怎么行？”钟宁涛笑呵呵说道，伸手招来服务生，开始点单。
点到一半，那个头娇小皮肤棕黄的女孩突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得楼成等人面面相觑。
“你能说英文吗？”钟宁涛用英语问道。
服务生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堆，楼成感觉以自己的听力，也就弄懂了几个单词。
“领队，他什么意思啊？”任莉拉了下钟宁涛，习惯性压低声音问道。
钟宁涛一脸懵逼地用英文回答：“没听懂……”
这服务生的英文口音太重，太有地方特色，我都听傻了……
“我试试。”“好学生”彭乐云开始使用英语，然而，他比手画脚了一阵，还是沟通失败。
安朝阳和任莉看得跃跃欲试，纷纷使用了应考型英语，试图帮忙，但都可耻地遭遇了失败。
作为他们最后希望的楼成，吸了口气，打算展现下自己因珂小珂同学苦练的口语。
呱啦呱啦说了一阵，服务生茫然了。
就在楼成他们打算借助翻译软件的时候，这女孩怯生生问道：
“Do　you　speak　Chinese？”
这句话，楼成、彭乐云他们都听懂了，傻了半天后才脱口道：
“你会中文？”
“对啊，我父亲是华国人，这里很多华国游客，会中文的店员很受欢迎。”女孩微笑回答，感觉颇为生疏。
刚点菜险些点出一身汗的楼成、任莉、彭乐云、安朝阳和钟宁涛面面相觑，突然齐齐失笑，身体抖动个不停，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忽感彼此间的生疏和隔离消失了很多。

第039章 序曲
笑了一阵，钟宁涛重又拿起菜单，按照自己人交流的语速，用中文点了一遍。
个头娇小的服务生女孩一脸茫然地听着，末了不好意思地笑道：
“能，能慢些吗？快了，快了，我听不明白。”
她的中文表达相当生涩。
“好。”楼成等人哑然失笑，钟宁涛放慢了讲话的节奏，几乎一字一顿地描述，这次，交流非常顺利，大家也弄懂了服务生之前想表达的意思——她认为客人要的分量太多，某些菜不是特色，没必要浪费胃口，可对楼成他们来说，这都不是事，只嫌少，不怕多，于是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看着这位皮肤棕黄的女孩收好菜单，拿起记录，转身离开，楼成、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钟宁涛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声。
异国他乡点个菜真不容易啊！
这家餐厅客流不少，但上菜速度很快，一盘一盘摆到了楼成等人面前。
“不用等上齐，先吃吧，吃一盘撤一盘，要不都放不下了。”钟宁涛瞄了眼拥挤的餐桌，拿起筷子道。
“好！”随着齐刷刷一声回答，楼成、任莉和安朝阳解锁了手机，对准了香味满溢色泽诱人的美食。
吃饭得开光！
彭乐云的筷子悬停片刻，就在钟宁涛以为他要在拍照活动结束后第一个品尝食物时，他云淡风轻地笑了：
“等等我们加个QQ或者微信吧。”
“啊？”楼成他们愣了一下。
“记得把照片发我几张。”彭乐云目不斜视地微笑回答。
比起之前，他明显更乐意说话更乐意交流了。
“直接盗图吧……我会发说说，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安朝阳“一本正经”地提出了建议。
彭乐云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喉咙道：
“其实，我以前都是这么干的。”
但大家还不是太熟，有点不好意思。
除了爱发呆，爱神游天外，性格比较懒散，“大魔王”还是挺好相处嘛……楼成暗笑两声，低下头，将拍的美食照片发给了严喆珂，学着她的语气道：
“帮你提升早餐食欲，夫妻俩，不用谢！”
圣象国的菜肴多有柠檬酸味，酸甜酸辣一应俱全，特色相当鲜明，而他们的烤鱼和部分美食，都是以楼成等人少见的香料香叶等烹饪而成，第一口很奇怪，再来几口就会觉得似乎还可以，别具风格。
四个“大胃王”加本身挺能吃的钟宁涛，一顿饭的工夫就让餐厅的服务生们刷新了世界观——他们以往零散遇到有食欲堪比彭乐云、任莉等人的，但没见过一桌就聚集起如此多类似家伙的。
到了后来，只觉自身手艺受到极大肯定的厨师们来到前厅，向楼成他们致以了真切的问候，并邀请他们合影留念。
满足地刷卡付账后，钟宁涛这才想起一事，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分好的几叠纸币：“咯，圣象盾，每人三万，给你们平时零花的，这里大部分地方都能刷银联卡，还有折扣。”
华国的一元货币大概能兑换七点几圣象盾。
接了过来，看了眼花花绿绿颇有异国风情的钞票，楼成便听见钟宁涛道：
“你们可以在附近转转，这是夫罗比较繁华的一片，任莉，你必须跟着他们，不，跟着我，不能单独行动，还有，明天你们都要晨练吧？酒店出来左转，有个僻静的地方，任莉，你一般是几点起？”
“五点半的样子。”任莉自告奋勇道，“领队，没关系的，晨练我不会迷路！”
钟宁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也五点半起床好了。”
不等任莉再逞强，他继续说道：“附近有家圣象拳馆，需要我把上午的时间都订下来吗？”
“要！”楼成毫不犹豫回答时，听见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也在同声说道，目光熠熠，充满期待。
“你们还真是……”钟宁涛失笑了一声。
还真是专注武道的好“孩子”！
绕了个圈，一路散步，拍拍走走，楼成他们在灯火辉煌的夜色里找到了居住的酒店，各回各屋，各做各事。
楼成看了眼手机，见珂小珂同学还没有回复，又缓缓放下，打开了电脑，根据钟宁涛提供的资料，找到了对应网站，开始观看唐泽熏维迦等对手的比赛视频。
粗略过了一遍，发现战斗集锦不够详尽后，他解锁手机屏幕，在群里找到“盖世龙王”，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道：
“老龙，老龙，在不在？”
“有事直说，不用问在不在。”“盖世龙王”“奸笑”回复。
楼成“挠头讪笑”道：“你有，你有那个唐泽熏、山下猛虎、瓦库、维迦、巴纳姆的详细资料吗？”
“卧槽，你是要看四国赛？你知道这个？”“盖世龙王”“震惊失色”。
“知道很奇怪吗？”楼成“一脸茫然”地反问。
“奇怪，非常奇怪！”“盖世龙王”“竖拇指点赞”道，“我们国家武道太强，竞争也很激烈，我回国之后，发现除了世界性的擂台和少数几个大国的职业赛，大家都很少关注国外的武道、格斗这些，没想到我们有共同爱好啊！”
“哈哈，我只是适逢其会。”楼成“破涕为笑”，坦然承认自己只是“大家”之一，试图打消“盖世龙王”不必要的兴奋。
“哦，你正在夫罗啊？”“盖世龙王”恍然大悟，下意识就认为是“薛定谔的虎”在见过家长后，和他女友去那边旅游，顺路发现了四国赛，想着去看一看。
“对。”楼成毫无隐瞒。
“不错嘛，要不是更喜欢宅家里，我都飞夫罗了。”“盖世龙王”“哈哈大笑”道，“行，回头我把那几个家伙的视频资料整理一份发给你，绝对比你自己能找到的要好，现场有什么花絮，比赛有什么细节，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有的场次找不到资源！”
“没问题！”楼成“挥手再见”。
“对了，这次好像给我们国家发了四张外卡，你看宣传海报和赛前节目里有没有提到我们是哪四个武者去的？”“盖世龙王”兴致勃勃地打听道。
嘿，问我就对了！楼成“窃笑”道：
“这我知道，彭乐云，任莉，楼成和安朝阳。”
“我操，这是不给圣象他们几个国家活路啊！他们这么有信心给外卡？”“盖世龙王”惊讶得都忘记了发表情。
他原本以为有个当世天骄带队就算不错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楼成“摊手”回答。
“盖世龙王”发了个“浑身放光”的兴奋表情道：“噢耶，好期待，对这次四国赛越来越期待了！不行，我得给小长夜，小梵这两丫头说一说了……咱们这段时间多交流！”
“好，回头聊。”楼成刚好看见严喆珂回复了自己先前的消息。
“一大早发美食……橙子，我们友谊的小船翻了，翻了！”严喆珂“用眼神杀死你”道。
“于是掉进了爱情的河里？”楼成“挑眉坏笑”。
“哼，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严喆珂“仰头望天”。
打情骂俏了几分钟，楼成说起了彭乐云等人的奇葩趣事，对自身的所作所为浑然不觉。
“想不到他们都挺好相处嘛。”说到这里，严喆珂“捂嘴笑道”，“橙子，你这算是加入国家队了啊！嗯，24岁以下的国家队！”
某些世界性团体擂台赛举行时，国家会组队参加，当然，也能私人报名，自己拉起队伍。
说笑和交流之中，时间过得飞快，楼成难舍地道了晚安，入静沉眠。
翌日清晨，他找到了领队说的地方，看见了彭乐云和安朝阳，也瞄到了姗姗来迟的任莉钟宁涛。
互相间打过招呼，他们各自找了块地盘锤炼，楼成继续着“冰魄劲”和“炎帝劲”的修行，略有进益。
锤炼结束，早餐之后，他们来到钟宁涛订的那家圣象拳馆，开始包场练习。
这时，彭乐云想了想道：“等等我们做个对练吧？我可以模仿维迦的战斗风格。”
他也看过相关视频了。
“我试试心斋流和扎合拳。”任莉眼眸转动了下道。
“我模拟瓦库。”安朝阳跟着说道。
楼成先是茫然，继而醒悟，微微笑道：“那我只能努力当山下猛虎了。”
这就是队友都不弱的好处，大家可以根据自身的特点，模仿不同风格的对手，提高相应的经验！
分别熟练了一阵，彭乐云走到场地中央，拳脚挥动了几下，带起了兹兹电光。
紧接着，他望向楼成、任莉和安朝阳，招手笑道：
“谁来？”
……
就在四位外卡选手努力对练时，东瀛代表团住所，圆脸的唐泽熏和浓眉的山下猛虎也在专注地看着楼成彭乐云等人的比赛视频。
不仅他们，维迦、瓦库和巴纳姆在修行之余，也认真研究着相关集锦！
……
时间飞逝，几天之后的晚上，四国少年王者赛本赛正式拉开了序幕，二十四位进阶的武者和八名种子、四个外卡选手将进行抽签，捉对厮杀！

第040章 第一个对手
夫罗，圣象馆，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有着此地独特的拥挤和热情。
“本赛最开始是双败淘汰制，每天一轮，三十六名武者里谁先输满两场就回家，直到剩下前十六强。”领队钟宁涛一边带着楼成和彭乐云等人往预定的位置走去，一边介绍着具体的情况。
和去年打省青年赛差不多啊……楼成微不可及点头，于行进间观察着场馆的模样，并做着随手拍照好老公。
圣象国深受佛教文化影响，场地四周布置有明王和罗汉的金身雕塑，有的恶形恶状，有的威严肃穆，有的满脸苦色，有的低眉垂目，一眼望去，竟让人莫名多了几分烦躁慌乱和心惊肉跳。
这一尊尊佛像“镇压”之中，是三个成“品”字型的宽广擂台，四周书写铭刻着诸多“万字符”，弥漫出清净、虚幻、脱离等意味。
一内一外，两种感觉糅合，似乎分外能影响比赛武者的情绪。
“高人手笔啊……”安朝阳戴着耳机，听着音乐，但说话的声音却控制得与平常没有区别。
彭乐云从神游天外里回归，跟着望了一眼，轻声笑道：
“这就是主场优势吧。”
那些佛像，那些“万字符”，应当都是南传佛教高僧的布置，属于楼成书写给汪旭的“前”字诀书画的加强版升级版，用以干扰非上座部僧人的精神和心灵，创造对己方而言最有利的环境。
“嗯。”任莉跨前两步，给佛像和万字符各自拍了张照，接着在钟宁涛如临大敌的表情里走了回来，无辜地说道，“领队，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到你们，几步而已，不会迷路啦。”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钟宁涛语重心长地回答，只觉这几天身心皆是疲惫。
他的旁边，楼成正将刚拍的图片发给严喆珂，与早起的她讨论着种种主场优势。
“咳咳。”钟宁涛清了清喉咙，“我们快入场了，大家精神点，对了，能闯入本赛的选手，大部分都相当于六品的武者，你们自己注意点，别太疏忽了，这些都是他们国家的天才，或者曾经的天才！”
“嗯。”楼成郑重点头，表示知道。
从理论上讲，自己也只是顶尖六品的水准，还没真正踏入非人的大门，有所蜕变。
所以，面对这些了解不多功夫千奇百怪的选手，容不得一点大意！
彭乐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广播声响，用圣象语和英文各自重复了一遍。
“该我们了！”钟宁涛急促招呼了一声，挺直了腰背，站到了队伍前方。
见状，安朝阳将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彭乐云眼神专注了几分，任莉和楼成默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入了兜里。
过了十几秒，慷慨激昂的国歌旋律腾起，莫名就有些热血沸腾的楼成等人在钟宁涛率领下不快不慢地走出通道，进入场地，前往嘉宾席位。
刚呈现于所有人目光里没多久，楼成突地感受到了皮肤的刺麻，循踪望去，看见了东瀛代表团里一位容貌粗犷肌肉夸张的高大男子，他穿着传统武士服装，正目光幽深地审视自己。
啪！
视线如有碰撞，山下猛虎眼眸精光汇聚，似乎形成了白色的波团，一下亮得楼成仿佛目睹了强光。
他眼睛微眯，眸子顿时幽黯，内中如有一片无垠星空，赤色为日，晶莹做星，于缓缓旋转里吞噬掉了所有外来的光芒。
与此同时，任莉心中一动，跟着楼成望向了那边，恰好看见位和服淡雅妆容精致的美丽少女，她圆脸可爱，眼眸如镜，气质空幽娴静，仿佛只是幻象。
心斋流本代传人，唐泽熏！
呜！场地之中突地刮起了一阵劲风，混乱吹拂，不知何来，不知所去！
安朝阳亦是“找”到了灵感，有了触景生情般的反应，本能侧头，与一位干瘦枯黄的红袍僧人四目相接，体悟到了他对世间万物的厌弃和舍离。
一切虚幻，自当脱出！
脑海有“水”涌出，蕴藏着泊泊生机，洗去了安朝阳陡然冒出的伤春悲秋和心若死灰。
好厉害的精神侵染！安朝阳吸了口气，收回目光，望向别的强者。
他的旁边，彭乐云第一眼就看到了维迦，看到了他冷峻的面容、笔挺的蓝色将军服和眸子里呈现出的乱舞电蛇。
噼里啪啦！
半空忽生异响，圣象馆内的灯光莫名暗了一下，旋即重现辉煌！
楼成将目光从山下猛虎身上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地扫过了唐泽熏、瓦库和维迦，感受着他们独特的气势，依靠“兵”字诀和“斗”字诀的暗中辅助，不落一点下风。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南郑代表团那里，看见了抱臂而坐皮肤黝黑的巴纳姆，他正冷冷望着四人，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
国歌声停，楼成等人来到了自身席位处，分别坐下，不再左顾右盼，而维迦、山下猛虎等人的目光也收了回去。
“真不知道东瀛圣象他们怎么想的，竟然给了我们四张外卡……”安朝阳拢了下半长头发，好笑地低声说道。
四个国家绑一块，也才能找出五个未满二十四岁的非人啊！
听闻此言，钟宁涛以自黑的方式开了句玩笑：“可能没想到我们这么不客气吧。”
“嗯……”任莉缓缓点头，似乎将他的幽默当成了真话，转而看向彭乐云他们，略显疑惑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参加？”
“非人都一阵子了，没怎么实战过，有些手痒，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就过来了。”彭乐云微笑回答。
“上清派不是有那么多非人的前辈吗？”楼成诧异脱口。
怎么会没有实战机会？
彭乐云嘴角勾勒，笑了一声道：“你也说是前辈了，没事挑战长辈是会被骂的，和我同辈的几位师兄师姐自从我晋升，就没怎么回宗门了。”
看来你在上清派也是个“魔王”啊……楼成恍然大悟，暗自吐槽。
他们交流完毕，任莉主动开口，文雅笑道：“我刚完成蜕变，想借助实战尽快适应非人境界，所以报名参加了。”
“我是被我师父赶来的，让我多见识，多体会，为一年半载后冲击非人扎实根基。”安朝阳跟着回答。
“嗯，你呢？”任莉望向了楼成，彭乐云和安朝阳也饶有兴致地等待着答案。
大家已经比较熟悉，楼成没像在机场那样敷衍客套，想了片刻，诚恳点头，吐出了两个字：
“缺钱……”
四周忽然安静，楼成只觉彭乐云他们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事物。
他正待开口，抽签仪式开始，巴拉巴拉一堆过场。
悄悄拿出手机，楼成隐秘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珂小珂同学，并给她描述了先前与山下猛虎等人对视的感受。
“挺厉害的样子嘛。”严喆珂“捂嘴笑道”，“我之前看组委会称呼你们是‘华国外卡队’，总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刷了下论坛，看到‘盖世龙王’的解释，一下就想通了，你们哪里是‘华国外卡队’，明明是‘华国外挂队’！嗯，特别是你这个大变态！”
说到后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竟有泛红，眸光似嗔似喜。
楼成有所感应，心绪一下沉淀，“窃笑”着回答：
“别人这么说我可不认……”
小仙女除外！
聊天之中，“盖世龙王”也来找他，期待地说道：
“小老虎，我找了好几个资源，都只有固定一个擂台的转播，等下全靠你了！记得拍照片做直播啊！”
他以“五体投地”的表情恳求着。
“行，但我还有别的事情，不冲突的话没问题。”楼成感激“盖世龙王”提供的比赛视频，未做拒绝，只预先打了个预防针。
实在不行，大不了请彭乐云或者安朝阳帮忙！
没过多久，抽签正式开始，这次的双败淘汰赛只有一个规避，就是同国不相逢。
最先，彭乐云被抽了出来，遭遇了一位圣象国的拳师，紧跟着，安朝阳将与汨罗的一位强者对决。
又过一分钟，任莉的名字响起，她的对手是圣象国一位僧人，非瓦库。
楼成耐心等待着，快近末尾时，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华国，楼成！”
他调整了坐姿，看见嘉宾抽出了对手：
“东瀛，坂田一荣！”
坂田一荣？楼成若有所思点头，脑海里回想起了这位武士的资料。
这是五大非人外，钟宁涛特别提醒过的一位，也是“极限波动流”的弟子，山下猛虎的同门，曾经与他并称，且身怀异能，后来逐渐被他超过，目前即将年满二十四岁，还卡在关隘，未能晋升，看不到希望。
嘿，我这几天模仿山下猛虎，结果直接抽中了“极限波动流”的人，真巧啊。
……
东瀛代表团那边，头发染成金黄的坂田一荣表情凝重地看着对阵表，几乎能够想象马上将出现的关于自己的新闻标题：
“昔日的天才，能重现辉煌否？”

第041章 天才解说
抽签结束，五个代表团分别回到不同的更衣室，准备接下来便将举行的第一轮双败淘汰赛。
“好气哦！橙子你的比赛有转播，但那个点我要上课了！”这时，严喆珂用“汪的一声就哭出来”的表情发过来一条消息。
楼成坐在更衣室长凳上，低着头，按着手机，以“摸摸头”的表情宽慰着自家媳妇：
“没什么，事后看重播就是，反正肯定是我赢。”
“哟，橙子，你越来越会吹牛了嘛……”严喆珂“目瞪狗呆”道，“坂田一荣有异能，会放波的，等于小号的山下猛虎，在非人以下，绝对能排进前十。”
“那非人以下，我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了，珂小珂同学，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楼成“得意叉腰”。
严喆珂“一脸茫然”地回答：“我，我知道我家橙子哥哥想蜕变随时都能蜕变，可，可，这不是给你攒人品吗？快，说对不起，竟然不理解姐姐我的良苦用心！”
“对不起！”楼成嘴角勾勒，笑容难掩，“捂脸叹息”道，“其实吧，我刚才真的是在吹牛……”
噗……正在吃早餐的严喆珂险些把嘴里的牛奶喷出去，缓了下才飞快回了个表情——“你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她对面的纪明玉无奈看了眼女儿：
“珂珂，从小教你，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啊，一边喝牛奶，一边还在打字。”
“妈，我小时候哪有手机玩？”严喆珂赶紧乖巧端坐，并机敏地指出了问题。
“……”纪明玉短暂无言，沉默几秒后才道，“领会精神……”
“嗯嗯。”严喆珂动作优雅地小口快吃，三下五除二搞定了早饭。
她用餐巾擦了下嘴，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看见楼成“憨笑”回复道：
“我自问确实要比坂田一荣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但既然还没完成蜕变，差距就不可能太大，他一样有获胜的希望，我必须慎重以对，全力以赴，这可关系到来看小仙女的机票钱！”
“知道就好~”严喆珂心情一荡，脸颊的酒窝甜美而柔和，“等下想我怎么给你加油？太肉麻的话我可不说！”
“亲一个！”楼成“窃笑回复”，忽然有了些感触和叹息，“珂珂，我觉得现在就跟回到了小武圣擂台赛一样……”
同样的分隔两地，珂珂不可能赶来现场加油，同样的Q上闲聊，很有参与感，同样的远程助威，只不过当时还只是朋友，情愫随着进程一点点产生，而现在，彼此已拿一生做出承诺，不想感情有任何的褪色。
“是啊。”严喆珂抿了下嘴唇，整个人陡然变得安静。
她停顿少许，柔柔地打出了几个字：
“橙子，我想你了。”
看着自己的“思念”，她怔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进行了删除，怕影响到老公比赛时的心情。
吸了口气，她“红脸笑道”：
“那可不一样，你那时候挣钱是自己花，现在是为了来看我……”
“也是。”楼成突感动力又充足了几分。
这样聊了一会儿，严喆珂开始扎头发，戴眼镜，收拾书包，准备出门，楼成抬起脑袋，看见对面的彭乐云背靠墙壁，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安朝阳身体微动，脑袋轻点，安静地陶醉于耳机里的旋律，任莉掌中托着手机，其上播放着找到的对手视频，目光却投射在地面，欣赏着花纹独特极有异国风情的地砖。
一群咸鱼……楼成脑海里莫名就冒出了这个词语。
他无奈摇头，翻看起手机里存储的坂田一荣资料，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两声清脆的鼓掌。
钟宁涛拍了拍手，唤醒了面前的“咸鱼”们，引来了他们的关注，清了清喉咙道：
“这次四国赛，勉强也算是代表国家出战，有给你们准备统一的武道服，快换一换吧，还有十五分钟就正式开场了，到时候，你们留更衣室或者去看台都可以，注意听广播通知，提前一场到对应的擂台周围等待，任莉，你别瞎点头，你必须跟着我。”
“啊……”任莉一脸无辜。
就是个武道场馆而已，我还能找不到擂台？
忍着笑，楼成接过了领队手里的武道服，这共有两套，同样款式，不同颜色，为十六强开始后可能出现的同国对阵做区分。
其中，一套素白清俊，只肩膀到腰间有一条竖着的红色条纹，仿佛绶带，特有逼格，一套赤色为底，点缀金星，张扬热烈。
楼成选择了第一套，于洗浴间内换好，并穿上了吴庆贵他们公司为自己定制的练功鞋，白色醒目，造型别致。
走出洗浴间，他看见彭乐云、安朝阳与自己做出了一样的选择，任莉则更偏爱那套红色，至于脚下的武道鞋，各自不同，皆有代言。
“去看台吗？”要做文字和图片直播的楼成问了一句。
“好啊！”任莉抢先回答，说完才弱弱地看向领队。
“都去吧，外面看更有氛围。”彭乐云微笑望了眼钟宁涛，安朝阳附和着点头。
“好吧。”钟宁涛转身推开了更衣室的大门，接着回到了任莉的身旁，不敢有丝毫大意。
组委会有给选手们留出几倍于他们数量的看台座位，以和观众隔绝，免得出现什么激烈的冲突。
楼成等人挑了远离其他代表团的地方，看对手视频的看对手视频，沉思打法的沉思打法，做好了这一切准备的则开始拍照，分别发给了严喆珂和“盖世龙王”。
此时，龙虎俱乐部论坛内已出现了一个直播贴，“盖世龙王”将楼成发的照片和配的解说文字贴了出来道：
“感谢前方记者小老虎的报道，接下来如果有比较重要且不转播的比赛，将由他给我们文字播报（此处应鼓掌）。”
“啪啪啪！”很少到这边来的“长夜将至”闫小玲抢先鼓掌，并发了个“暗中观察”的表情。
“幻梵”踊跃道：“小老虎，小老虎，有看到我家偶像吗？”
“有……”楼成侧头望了眼彭乐云，从他失去焦距的眸子里瞄到了自己的身影。
“真的？快快快，拍一张，拍一张，以后我再也不黑你了！”“幻梵”“激动”说道。
“我想看任莉……”“一贯纯爱俊冈本”“流着口水”道。
“对，把彭乐云和安朝阳也拍一拍吧。”“盖世龙王”饶有兴致地补充道。
这就有点为难了……楼成嘴角抽动了下。
左顾右盼几眼，他计上心头，对彭乐云等人道：“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安朝阳他们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楼成闻言一笑，将手机递给了钟宁涛：
“领队，你帮我们拍下。”
“哈哈，留个纪念啊？放心，以你们的资质和进度，以后有的是并肩作战的机会。”钟宁涛笑着说了一句，退后几步，摆好姿势，很有专业范地调整着。
咔嚓，咔嚓，咔嚓！
连闪几下后，他将手机还给了楼成：“你看看怎么样，不行再来。”
“不错了，比我自己拍强多了。”楼成呵呵笑道，顺便瞟了眼效果，发现自己、彭乐云和安朝阳都是“一拍照就僵硬星人”，倒是任莉，温文浅笑，暗含英姿，极为上镜。
他先将照片发给了珂小珂同学，在接受她“嘲笑”的时候，又分享给了几位“主角”，最后才放到了直播贴里。
“咦，你这是冲到他们面前照的？”“盖世龙王”等围观群众皆发现了不对。
……疏忽了……楼成捂了下脸，“滑稽”道：“是啊，就是这么专业！”
“我欣赏你，小老虎（拍肩）！”“卖呀卖馄饨”赞了一句。
闫小玲“星星眼”道：“小老虎继续！我可以喊你哥，喊你爹，喊你爷爷！”
“当了你的亲戚，辈分迟早会变低……”楼成“不屑”回答。
“幻梵”则“满地打滚”道：“好羡慕你！好羡慕你！”
楼成没再多说，大部分精力还是在看比赛和断断续续与严喆珂分享上，缺乏直播又比较激烈的场次，才拍下照，解说解说，偶尔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交流看法，综合他们的判断。
这让“盖世龙王”不断惊呼，说“小老虎”看起来好专业，都能去做解说嘉宾了，而且有的时候眼光更准！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楼成如是回复。
这个过程里，彭乐云和任莉相继出战，在对手还不到顶尖六品的情况下，兵不血刃赢得了战斗，但圣象国拳术的凶猛凌厉也给楼成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汨罗和南郑的拳法与此类似，只是前者更大开大合，更善于用腿，后者则有刺客的风格，阴狠毒辣。
没过多久，安朝阳登场，在优势不大的情况下，激战十几分钟，终于拿下了那位南郑强敌，更完整地体会到了扎合拳的凶狠冷酷。
第一轮双败淘汰赛临近尾声，楼成在论坛说了句有事，站起身，走向了中央擂台。
他的比赛即将开始，有着直播！
东瀛代表团所在，坂田一荣吸了口气，缓慢而沉重地起身，表情非常郑重。
已完成了比赛的唐泽薰和山下猛虎也将目光投注到了这边。
“不要害怕，不要畏惧。”东瀛领队庄严肃穆地对坂田一荣道。
“是！”坂田一荣猛地鞠了个躬，转身往擂台行去。

第042章 波动拳
“好气啊！关键时刻，小老虎竟然掉链子！”龙虎俱乐部的论坛内，“幻梵”“捶着桌子”道。
“盖世龙王”“滑稽”回复：“还好这场比赛有资源！”
“你们说，为什么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比赛，小老虎反而有事呢？”“一拳无敌”“摸着下巴”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预约了什么？比赛安排是在抽签后才出来的。”“一贯纯爱俊冈本”“坏笑”道，“圣象国的红灯区很有名的！”
“乱说！人小老虎是和女朋友一块去的，人有三急，就不许别人临时有事啊？”“卖呀卖馄饨”站出来主持公道。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各发奇想时，“盖世龙王”提醒了一句：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坂田一荣有境界有异能，对楼成来说，是非人以下难得的劲敌！”
众人迅速转移了注意，重新回到了比赛本身。
……
楼成快到擂台时，忽地察觉手机发出特别提醒的声音，拿起一看，是严喆珂传来的一条语音，只有两秒。
点了播放，凑于耳边，他听见了“啵”的轻响。
“……还真是亲一下啊……”楼成先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回了个亲吻的表情，将手机和钱包交给了比赛监督，自身拾级而上，一步一步沉淀了愉悦，鼓荡了热血，稍有颤栗，恰到好处。
站在擂台中央，他双脚微分，不丁不八虚立，目光放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快步靠近。
头发染成金黄的坂田一荣似有感应，脚步忽然放缓，越走越慢，到了后来，更是像在迎着狂风，破开海浪前行，沉重而艰难。
他的背挺得笔直，不见丝毫弯曲，脸上洋溢着某种狂热的神采，一如即将发动猪突或者神风攻击前的士兵。
一步，两步，坂田一荣登上擂台，站到了预定的位置，和楼成隔了十几米相望。
“不愧是更重意念和精神的东瀛武士……”楼成散去了脑海里勾勒的“兵”字，将外放的气势重新归拢，化作暴风雪中厚重高耸覆盖白茫的“神山”。
他刚才小小地试探了一手，用这两个月来愈发纯熟的糅合了“兵”字诀观想的恐怖气势遥遥压制坂田一荣，以扰乱他的心灵，消弭他的斗志，试出他的深浅，可效果却几乎没有。
一两千年来，东瀛深受华国影响，从社会各方面都能看得出一二，武道亦然，但在本身岛国特点和民族习性熏染中，又发展出了不尽相同的东西。
对一个时常遭受地震台风，资源匮乏的国度来说，生命是短暂的，是很容易就失去的，不如追求樱花般的灿烂绽放，所以，在武道上，他们更注重精神和意念，最初的肉身锤炼后，不像华国，以意志驾驭精神，以精神掌控身体，渐至细微，浑然如一，而是直接以强烈的、极端的意念制造相应的变化，产生独特的波动，再以此刺激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和夸张的速度。
其中，“极限波动流”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代表，楼成是靠意志和精神掌控身体，通过“观想”这座桥梁，蠕动肌肉、筋膜和脏腑，产生特殊的波动，完成劲力的修炼，制造一定的效果，而“极限波动流”则是用极端的意念，比如愤怒，比如杀意，来让身体自然而然改变，发出对应的波动，然后驱使这种“波动”刺激身体或攻击敌人。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还劲抱力”这个阶段，等到波动内化为身体的“本能”，真正练出了“波”，便算类同非人境界。
在达到这种层次前，因疯狂到毫不爱惜身体的练法，东瀛武士一向早衰。
并且，他们的精神如果崩溃，实力将一泻千里，而华国的丹境武者，即使意志消磨，不复初心，也不至于断崖式倒退，因为本身层次到了那里，各方面就已平衡具备，“物质”基础不会霍然倒塌，顶多从此停滞不前，或出现驾驭不住的小幅度降低。
种种念头在楼成脑海一闪而逝，看见坂田一荣神情肃穆地向自己鞠了个躬。
他拱手还礼，不失风度。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用英文宣告道：
“开始！”
国际比赛，语言不通，“对话时间”也就失去了舞台！
楼成要不是旁观了许久的比赛，早有心理准备，说不定还会因此吃个小亏。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坂田一荣身上忽有淡淡白光冒出，于半空回响起低沉的虎啸之声。
他双掌反向相对，贴于腰间，随着身体的摆动，肩膀急送，胳膊前伸，架起了“炮膛”！
嗡！
他贴合的手掌随之张开，仿佛化作真龙之口，吐出了一团白光，电射向楼成。
“极限波动流”，龙吟波动拳！
而与此同时，楼成脚步一踏，身体前弓，双手下垂，一勾紧跟一抖，打出了一丛贴地游走的皓白寒焰和轰向敌人的暴虐火球。
冰火双焚！
轰隆！赤焰与白光齐亮，互相中和，荡起了狂风，坂田一荣似早有准备，龙吟波动拳一出，脸上便浮现狂热的神情，双脚用力一踩，身体腾空而起，瞬间跃过十来米的距离，跳到了楼成面前。
他右手伸出，化作掌刀，借下落之势，拖出淡白光芒，凶狠地劈往对手的脖子。
“极限波动流”，猛虎亟电斩！
楼成不慌不忙，双脚一抵，肩膀甩出，右拳冲天而起，擂向敌人的劈斩。
砰！
拳中掌缘，坂田一荣身体微震，手臂略作后甩，迅速转柔，蟒蛇般缠向了楼成的腕部，并弹动腰背，于半空啪地抽出了左脚，划了道由下往上的白痕，直刮对手腰腹，凶猛异常。
“极限波动流”，“剃刀”配“柔摔”，一踢一缠，让人顾此失彼！
这门武功不仅有打击技，还有投摔技！
楼成没管坂田一荣的抓拿，只瞬息调整了肌肉、筋膜和脏腑，观想出了一道道晶莹流转却孤寂黑暗的冰冷光芒。
“冰魄神光图”！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已略有所得，能勉强做出观想，“冰霜劲”初步提升为了“冰魄劲”。
啪！寒潮凝缩，化作光华，跟随楼成的拳头从腰间崩打而出。
砰！
弥漫着寒雾的拳头抵住了坂田一荣的“剃刀”，而坂田一荣的右手已缠上了楼成的腕部。
可是，他所触位置，一片冰滑，竟刺溜一声偏开，无处着力。
冰部，第一十五式，“冰甲”！
就在坂田一荣迅速调整，以狂热的波动刺激身体，试图发力捏破那层冰晶时，他忽感左脚与楼成拳头碰撞的位置，有难以言喻的寒意浸入，整条腿刹那失去了知觉，于裤面凝出少许白霜！
他嘴唇霍然发青，不顾危险，借助身体受到的刺激，强行扭腰，再做踢击，以攻代守！
啪！
坂田一荣右脚横抽，接续先前的“剃刀”之势。
“极限波动流”，旋风脚！
楼成身有感应，在他扭腰之时，便已收缩气血，并顺势下蹲，恰到好处避开了攻击。
轰！他体内丹劲喷薄，身体猛地舒展，胳膊膨胀，右掌化炮，直冲往上。
啪！坂田一荣体表有淡白波动一闪而逝，右脚的横抽诡异顿住，整条腿崩得笔直，战斧般向下“劈砍”！
砰！
拳与腿高速碰撞，短暂凝固于半空，肌肉的夸张和线条的惊心清晰可见。
蹬蹬蹬，楼成退了三步，坂田一荣半空无处借力，倒飞了出去。
喀嚓！楼成脚下用力，重心回荡，身体迅捷前扑，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可怕猛兽，他的脑海内已然观想出“黑暗无垠，一丝热量都没有”的“冰魄神光”，并瞬间转为了“密布的雷云”。
“冰魄劲”版本的“当头棒喝”！
坂田一荣刚刚落地，便看见对手扑到身前，不敢怠慢，低吼了一声，挥出了右拳。
随着拳头的“前行”，他的身体迅速散发出浓郁的白光。
这光华升腾成龙虎之形，就像是火焰，瞬间“点燃”了坂田一荣，让他变做一团巨大的“波动”，在龙吟虎啸的声音里打向了楼成。
“极限波动流”必杀技，“龙咆虎威拳”！
这本来是真正练出“波”的武士才能使用的绝招，坂田一荣仗着身怀类似异能，可以在目前境界强行施展！
砰！
楼成凝出晶莹冰霜的拳头打中了巨大的白光，只觉对方的力量恐怖霸道，兼有火焰的燃烧和爆炸的狂猛，身不由己就往后退步，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处裂痕！
几步之后，他方才缓和，右臂还有难以克制的颤抖。
而坂田一荣并未追击，呆立在原地，任由白光一点点飘散，显出自家身体。
他打着寒颤，眼神失去了焦距，模糊了意识，染黄的头发多了粒粒冰渣。
这时，楼成抬起了手，结出印诀，脑海内勾勒出一个古字。
“行！”
他低沉开口，身体几乎拖出残影般奔向对手。
东瀛代表团所在，山下猛虎陡然收缩了瞳孔。

第043章 爆种也无用
四周尽是黑暗，没有一点亮光，感觉不到丝毫温度，连“冷”的概念都告缺乏，更别提声音和色彩，这便是坂田一荣漫无边际“游荡”的地方，直到心里出现挣扎，因本身的意念与精神而警觉，他才霍然惊醒，体会到了彻骨的寒冷，让思绪运转迟钝发木的寒冷！
不好！
坂田一荣心底陡然冒出了危险的念头，眼前终于看见了光明，看见了几乎算一闪而至的对手！
就要这样输掉比赛，输掉所有荣誉和期待了吗？
不！坂田一荣挣扎着绷紧大腿，抽出了右脚，带起了一道流星尾巴般的白色光华，从下往上鞭向了楼成。
他这一踢，用波动刺激了肉体对应部位，力量之凶猛，带得自身如有偏转，于是，他顺势又飞起了左脚，双腿交替，织出了亮白的旋风。
啪啪啪！
脆响连绵，几乎汇成了一声，白色波动散逸，为“旋风踢”开道。
危急关头，坂田一荣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楼成刚有临近，便遭遇了这急猛恐怖的反扑，重心一沉，霍然停顿，脑海内观想出了沉重的烈日和脚踏赤龙的火神，腰腹肌肉鼓胀，两侧筋膜牵扯，带动肩膀一炸，往前轰出了右拳。
啪！穿透气流的过程中，他的拳头仿佛燃起了一层无形的火焰，飘摇不定。
轰隆！
拳击虚空，赤炎爆开，向着前方翻滚蔓延，掀起了蕴含可怕冲击的火浪。
巨响声中，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的白色光华被赤红的火海吞没，而赤红的火海则被坂田一荣搅击的双脚啪啪踢破，四下为之一清。
啪！楼成手臂关节弹动，筋膜拉伸，右拳二次发劲，打在了强弩之末的对手脚背，打停了他的连环踢腿。
力量反弹，右臂回荡，楼成气血一收一荡，左臂已然膨胀，抖了出去，化作一杆大枪，点向了坂田一荣的身体。
啪！坂田一荣右臂泛光，胀大了一倍，竖掌往下一斩，及时劈中了对手的拳头，然后伴随着身体的后晃，带动手刀一沉一拖，便要钝割接触处的敌人肌肉筋膜！
可是，楼成的拳头一触便收，借来力量，“还劲”于下腹，低踢出了右脚。
啪啪啪！砰砰砰！他一招得势，立刻压制了敌人，“暴雪二十四击”配合着永不枯竭似的“还劲抱力”，连绵不断地疯狂抢攻，越打越猛，越打越强，让坂田一荣连变了几种“极限波动流”的空手道打法也未能摆脱，被动地跟着用波动刺激身体，时而后退，苦苦支撑。
这个过程里，他甚至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仿佛自己不在接近热带的圣象，而是到了北极，或者了无人烟的西伯利亚。
打着打着，他霍然心惊，因为自身的感受不是幻觉，周围真的有寒风在刮，有片片雪花飘落又瞬间融化！
“他快蜕变了……”彭乐云不复神游之态，一掌握着手机，一掌插在兜里，若有所思地低声说道。
以前的楼成，异能是异能，丹境爆发是丹境爆发，彼此泾渭分明，有着明显的隔阂，而现在，他连续的“还劲抱力”狂攻中，“冰霜之力”逐渐显露，似乎快成为本能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根髓已有内化改变的征兆，说明他即将推开非人的大门，快要开始武道路上重要的蜕变了！
“好快。”任莉微皱黛眉，感受到了竞争者越追越近的压力，生出了强烈的前进渴望。
安朝阳轻吸了口气，忘记了耳畔的音乐，喃喃自语道：
“这才几个月？”
距离四月份的全国赛结束连四个月都没到，楼成的境界就从顶尖六品差一筹飞跃至即将突破了？
这简直是在坐火箭晋升嘛！
短暂的惊讶后，他忽然想起一事，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对任莉和彭乐云笑道：
“距离百晓生痛哭流涕不到一个月了。”
“赌博不好。”彭乐云认真地点了下头，然后登录了自家微博，静静地刷起了“江湖百晓生”历年来的热门内容，似乎在进行遗体告别仪式。
任莉沉思几秒，掏出手机，找到对应博彩栏目，打算用私房钱赚点外快，捐助出去。
十来秒后，她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侧头看向安朝阳和领队钟宁涛道：
“这个，这个该怎么弄？”
我只听过，没赌过！
东瀛代表团所在，唐泽薰安静坐着，遥望擂台，语气不高不低地说道：
“一荣君如果不能突破过去的自己，比赛就很艰难了。”
“是。”山下猛虎视线收回，神情已复。
古板严肃的领队看了眼他，沉声问道：
“猛虎君，你能赢这位楼成选手吗？”
山下猛虎背后的虚空如有晃荡，乳白光华一闪而逝，升腾成隐约的龙虎之形。
“能！”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即使楼成按照华国的说法，做出了突破，完成了蜕变，目前的我也有把握！
龙虎俱乐部论坛内，无法直观感受到寒风看清楚飘雪的“盖世龙王”感慨道：
“楼成进步好快，现在连身体素质都有顶尖六品了，年前突破非人不是不可能。”
“是啊，我以为坂田一荣这种六品层次的佼佼者能给他制造点麻烦的，谁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坂田一荣连点机会都没有。”“擂台之路”跟着喟叹了一句。
“看看吧，能走到当前层次的每一位武者都不是好对付的，越是占尽优势的情况，楼成越不能大意。”“骑猪大侠”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幻梵”和“长夜将至”等丫头顾不得讨论，顾不得赞美，默默攒着人品，看着比赛。
……
啪啪啪！砰砰砰！
坂田一荣自觉寒风越来越盛，身体出现了少许冻僵感，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不断借力越打越强的楼成碾压击破。
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突破出去！
坂田一荣内心发出呐喊，拼命般做着尝试，可他决断的时机已慢了许久，楼成“大雪崩”之势早就成形，浩浩荡荡，几乎无法打断。
越战越是绝望，坂田一荣仿佛看见了裁判举起右手，宣布自己的失败，仿佛看见了网络上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批评和嘲笑。
不行！不能输！不能输给同层次的敌人！
他想到了同样出身“极限波动流”的父亲，想到了他殷切的希望，想到了诸多朋友的讨好，想到了一个个女孩子崇拜的目光，想到了日常生活里受到的种种优待，想到了一旦光环消失，变成“普通”的武士，自己将失去这一切，再也抬不起头来，哪怕依然很厉害，却不再是众人的焦点。
不！
我不要这样！
坂田一荣脑海嗡了一下，眼前仿佛弥漫起了刺目的血红，心底积压许久的恐惧、害怕、憎恨和杀意等情绪陡然喷发。
这个时候，他身体发散的淡白光芒逐渐染上了浅浅的赤红，喧嚣热烈的感觉归于沉静内敛。
“来吧！”坂田一荣怒吼出声，左脚一跨，右拳迅猛前冲。
啪的一声，赤红的光华包裹了他的身体，散发出深沉浓重的杀意，震慑着对手的心灵和精神，让楼成竟短暂难以集中注意。
“极限波动流”超必杀，“七罪波动拳”！
这以负面意念为燃料，相当于“龙吟波动拳”与“兵”字诀的糅合，自带恐惧效果！
回忆带来爆种，坂田一荣突破了过往，打出了生平最强一拳！
低沉的龙吟虎啸之中，淡红的“波动”拖成了一口锋利的“死神镰刀”，以坂田一荣的拳头为刃，劈向了敌人。
楼成在坂田一荣的白色波动出现异变时，就有了危险预感，双手一翻，结出印诀，于脑海内勾勒出了一个无所畏惧的“前”字。
声音低回里，他及时慑服了心灵，腰背一弹，往后急退。
他的退不是想要避开坂田一荣的“七罪波动拳”，因为这太快太迅猛了，根本躲不掉，他的退只是为自身争取一点准备的时间！
楼成的心灵内，“大江冰封”，白茫万里，一轮赤色大日从天而降，砸入了这寒冷的世界。
轰隆！
冰与火猛烈碰撞于他的右拳，坍陷凝缩成了幽深黑暗的一点或是一个漩涡。
啪！楼成脚步一沉，腰背弹挺，右臂先是回拉，接着电射而出。
变异版“当头棒喝”！
噗！
拳头与淡红波动交击，异彩瞬间消失，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被楼成吸收，“藏”入了那坍塌出的漩涡。
轰隆！
漩涡解体，狂暴的力量反冲，巨浪般拍打在了坂田一荣拳上，将他打得倒飞了出去。
楼成右臂酸痛发胀，一时竟然失力，他没等待恢复，双脚一踩，于喀嚓之声里凶猛前扑，欺近了还未落地的对手身体。
就在这时，坂田一荣往地面打出了一记乳白的波动拳，激起了弥漫的烟尘和四散的冲击。
楼成正待出拳，心中忽然一动，发现自身对敌人的锁定诡异失效了！
这个瞬间，坂田一荣便仿佛消失在了擂台之上，让自己全无感应！
他心中冰镜成形，油然察觉到了危险从背后袭来。
楼成转动腰背，侧身往后，轻踢出了左脚。
砰！
他的脚背抽中了奇诡凸显的坂田一荣，抽得他身体一晃，即将发出的杀招戛然而止。
坂田一荣刚才用的是这两年来暗里苦练成的“忍术：背袭”，可却反而像是落入了陷阱。
一招得手，楼成立刻又顺势抽出了右脚，从下往上。
啪啪啪！一脚，两脚，三脚！他将坂田一荣踢得“浮”了起来！
气息一收，旋即爆发，楼成身体急转，左脚啪地一声踢中了坂田一荣，踢足球般将他抽飞了出去。
扑通！
坂田一荣难以控制平衡地落下，重重摔倒，然后便听见了一声“行”字古音，看见楼成白色的武道鞋停于自己耳侧。
裁判举起右手，用英文宣告道：
“楼成胜！”

第044章 第二轮
“楼成胜！”
陌生的话语回荡于耳畔，坂田一荣躺在地面，脑海一片空白，竟忘记了翻身站起，仿佛回到了家中，回到了每日午后醒来时的茫然。
我竭尽了全力，突破了过往，可还是输掉了比赛，看楼成鞋子完好无损的样子，他似乎根本就没用出全力，一直游刃有余……
当我被猛虎君赶超时，我安慰自己，跑得快的不一定跑得好，后半程才是比较的关键，当他练出了真正的“波”，而我始终困在原地，我安慰自己，在这个层次以下，我是无敌的，是最强的，将来肯定能晋升……
可现在，面对一名只有二十岁的同层次对手，我竟输得这样狼狈这样无力，我还能拿什么安慰自己？
楼成收回手，咳嗽了一声，惊醒了坂田一荣，看着他褪去狂热色彩地站起，眼神里尽是迷茫和沮丧。
只懂几个东瀛单词的他没法交流，也就懒得多说，拱了下手，用母语轻声道了一句：
“承让。”
东瀛武士最重礼节，自己不能在这方面丢了国家的脸。
坂田一荣习惯成自然地鞠躬还礼，转过身，脚步飘忽视线发散地走下了擂台，完全没去管手臂的疼痛——他之前是在绝境中使用的“忍术：背袭”，仓促间下盘不稳，又残留着变异版“当头棒喝”的反冲伤害，哪怕一直格挡住了楼成的连环踢击，也被抽得“浮”起，抽得飞出，双臂险些折断或裂开。
楼成对他的心路历程和幕后故事没一点兴趣，甚至都忘记了向看台致意，快步冲下石阶，找到比赛监督，拿回了钱包和手机，解锁了屏幕，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坏笑”道：
“赢了！”
这个时候，抬起右手，打算挥拳相贺的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臂，故作寻常地左顾右盼，点评起其他擂台的比赛。
严喆珂仿佛一直等待，很快用“诧异转脸”的表情道：
“三分半钟才结束……坂田一荣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噗，你这样吹捧我，我会骄傲的！”楼成嘴角上翘，发了个与自身表情类似的图片过去。
珂小珂同学的言外之意就是，能在自己手上撑过一两分钟的，都算六品层次的佼佼者了！
严喆珂“捂嘴窃笑”道：
“嘿嘿，请叫我职业橙吹！”
“好啦，这下可以专心上课了~”
楼成收起手机，回到看台，心情不错地伸出手，和彭乐云、安朝阳、任莉、钟宁涛分别做了个击掌。
呃，几位队友的表情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楼成疑惑开口。
“没什么。”彭乐云的眼神继续飘散，安朝阳目不斜视，专心听歌，任莉低下头，认真研究着怎么投注的问题。
……
龙虎俱乐部论坛内，“盖世龙王”“滑稽”道：
“哈哈，正在刷东瀛的论坛，看他们评论真爽！”
“咦，咦，咦，你还懂东瀛语？快翻译过来，让我看看他们怎么吹捧的！”“长夜将至”闫小玲故意用“怒极反笑”的表情道。
“坐等！”“幻梵”紧跟着回复。
少顷，“盖世龙王”开始一条条翻译：
“坂田一荣真的变成普通人了。”
“一荣君其实已经超水平发挥，可还是失败了。”
“他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一点机会，也就爆气打出‘七罪杀’的时候，让人感觉惊喜，有了希望，但还是没任何效果。”
“白痴！武道家协会的石原这些大白痴，怎么会给华国四张外卡？”
“那个楼成去年就很出名了，我在这里都见过他的名字。”
“感觉是比猛虎君还厉害的天才，据说和他差不多的天才，华国还有好多个，这次派来的选手都是！”
“毕竟是充满历史感的古老国家。”
“只能期待薰酱和猛虎君了！”
“薰酱赛高！”
……
“哈哈，东瀛人还是挺有素质嘛，都没什么酸溜溜的表现。”“卖呀卖馄饨”“叉腰大笑”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卖了个蠢道：“虽然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感觉好爽！”
再没有什么比敌人的挫败、赞颂和羡慕更让人高兴的了！
“小龙，小龙，以后翻译这种评论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拍肩）！”“幻梵”兴致勃勃地说道。
……
刷完了直播贴的内容，楼成心情更加舒畅，没再冒头，在双败淘汰赛第一轮结束后，和队友们直接返回了酒店。
站在位于高层的房间窗户前，他遥望着象征人类文明的璀璨灯火，踌躇满志，等待下轮。
拿起手机，楼成给自家媳妇分享了这种感受，末了“奸笑”道：
“闯入十六强就有奖金了！”
严喆珂正在认真上课，无法及时回复，楼成等待片刻，没能听到特别提醒的声音。
他下意识解锁屏幕，想着再发一条，可打完字后，考虑到太频繁的消息会影响女孩的学习，于是又克制住了自己，将写好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洗漱完毕，楼成关上了所有的灯，于安静黑暗里躺到了床上，找着事情打发时光。
看见蒋胖在“说说”痛哭肚子饿想吃夜宵后，他好心地将这几天盗的圣象美食图给死党发了过去。
“你狠！我决定出门去吃老刘烧烤了，等下会给你拍照的，不用谢！”蒋飞用“来啊，互相伤害啊”的表情道。
“捏捏你身上的肥肉，摸摸你鼓起的肚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楼成“呵斥”道，“而且，我快睡觉了，你发的我又看不到（手动滑稽）。”
打击蒋胖中，严喆珂回复了他之前的消息，“乖巧端坐”道：
“等着你拿奖金来请我吃大餐~！对了，太后大概九月十四号的样子回国。”
“好！”楼成迅速切换APP，订了九月十四号飞米国的机票，把截图给了珂小珂同学看。
“好想把日历撕掉十几页！”严喆珂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心里的话语。
没聊几句，又到上课，楼成也接近了睡觉的点，于是彼此道了一声“安”。
第二天清晨，他准时醒转，按部就班地做着各种事情，末了来到之前锤炼的场所，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苦修。
他观想之中，寒光迸发，晶莹剔透，闪烁梦幻，却衬托出了无边的黑暗、无尽的孤寂和热量不存的极端冰冷。
随着这幅图景的初步成形，楼成只觉体内的冰霜异能在发生着细微的改变，更虚幻，更飘渺，更像吸收温度的漩涡。
这便是“冰霜劲”往“冰魄劲”的升华，他已窥出门径，正扎实着根基。
练了一阵“冰魄劲”，楼成拿出神韵流逝了不少的“炎帝图”，集中精神，专注体悟，试图在脑海勾勒那种聚集，那种沉重，那种爆发和那种喷射。
可是，他始终差了少许，依旧未能观想成功。
“‘炎帝劲’看来是高度凝实自生变化的‘祝融劲’……”楼成若有所思想着，在精神接近极限后，转而锤炼起拳脚。
又是没有意外的一天，他们上午对练，下午休息，晚上来到圣象馆，先旁观着双败淘汰赛第二轮的抽签。
因为才进行了一轮，还没有谁失败两场，所以依旧是三十六位选手，十八场对决！
这一次，楼成的名字早早被抽了出来。
“会是谁呢……希望不是东瀛武士，得多体验不同的武道……”他暗自转动着念头。
几秒后，嘉宾抽出了他的对手，高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汨罗，维迦！”
维迦？楼成愕然转头，看向了那位穿着蓝色将军服的冷峻男子，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望了过来，眼眸里银白暗生，丝丝跳跃！
我擦，双败淘汰赛第二轮就遇到了二号种子！
还真不是东瀛武士……

第045章 未来霸主
“维迦！”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直播贴内，“盖世龙王”以“耐克嘴”表情抢先道，“这下有意思了！”
“擂台之路”“滑稽”回复：
“确实有意思，刚好非人关卡前，又是没强烈胜负之心的双败淘汰赛第二轮，与类似非人的强者做一次无关其他的激烈碰撞，对楼成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体验……有这点就足够了，结局如何不需要在意，反正我不看好楼成能赢。”
“也说不定，楼成的身体素质、招式掌握和战斗节奏等各方面都有顶尖六品的水准了，再加上本身的强大异能，拼晋升没多久的非人层次强者不是没有希望。”“水管工吃蘑菇”加入了讨论。
“但这个希望很小。”“骑猪大侠”插言道，“维迦在周围几个国家很有人气，如果不是本身异能太强，干扰了对根髓的感应，说不定都可以提前一两年踏入类似非人的境界，我觉得吧，参赛的四个人里面，只有彭乐云打他胜算较高，任莉都还差了火候。”
“天空之上”这摇滚少女“头冒问号”道：“我听说圣象、汨罗和南郑这几个国家都没成熟的职业赛，他们的武者和我国的相比，应该很缺乏战斗的经验吧？这对楼成是利好……”
“哈哈，嫂子，你别看圣象汨罗没完善的职业赛，他们武者的实战机会可一点不少。”“盖世龙王”做着科普，“他们国内局势经常不稳，又受临近的战乱地区影响，经济环境也不好，多的是血腥的地下擂台，多的是街头斗殴，甚至偶尔还有局部战争发生，生死间的搏杀经验比楼成他们强太多，维迦虽然是军阀的儿子，未来的将军，但他最喜欢的就是战场练拳，以杀戮打磨精神，他只要不死，将来绝对是称霸一方的人物！”
“嘤嘤嘤，被你们说得都紧张了。”“幻梵”“两道眼泪如喷泉般涌出”。
“暗中观察”的“长夜将至”闫小玲附和着道：
“自从全国赛结束，我还是第一次感觉紧张！”
“原来你平时是死人状态啊，蠢长夜。”面对闫小玲时，“盖世龙王”总是忍不住黑她两句。
“我生气了！宝宝有小情绪了！你到楼成论坛再开个直播贴我就原谅你！”这种时候，闫小玲可一点也不傻。
“行啊，@薛定谔的虎，小老虎，今天继续直播啊，虽然楼成和维迦这场肯定有转播，但你也要现场给我们拍下照啊！”“盖世龙王”欣然答应，并寻找起“战地小记者”。
……
“对手是维迦……”楼成暂时没空刷论坛，第一时间就将抽签的结果发给了严喆珂。
双败淘汰的第二轮，自己竟然就遭遇了本届比赛肯定能排进前四的强敌！
严喆珂如约早起，既做武道的锤炼，也在关心自家老公的比赛，很快就“风中望天”地茫然回复道：
“维迦……橙子，我发现你参加个人擂台赛的时候，签运总是不太好诶……”
楼成因还有退路，不算紧张，此时已舒缓了心情，念头一转，“窃笑”道：
“可能是因为我这一生的运气都花在某些事情上了吧。”
噗……严喆珂抿嘴浅笑，扭头看向旁边，停顿几秒后才道：
“越来越会说话了嘛！没关系，你有姐姐的人品光辉照耀！”
说到这里，她“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道：
“橙子，我觉得你得开场抢攻了。”
维迦作为一国流派的代表性人物，严喆珂和楼成之前聊天时早有讨论和分析，如今无需多言，不用赘述，直截了当便步入正题。
“嗯，我们夫妻所见略同啊！”楼成身体忽然有些颤栗，那是迫不及待想要战斗的渴望。
非人之所以叫非人，是因为各方面都已近乎怪物，自己目前傲视同阶的变态体力，在这个层次的强者面前，只能说不处劣势，如果打持久战，打消耗战，自身不会有任何希望，反而容易给对方靠境界和实力优势逐渐压制的机会。
要想赢下维迦这种强敌，最好的办法就是“程咬金三板斧”，以点击面，抢占上风，让对方短暂处于劣势，接着把握机会，寻找获胜的可能，在敌人发挥所长前，速战速决！
——不管是华国，东瀛，汨罗，还是老欧洲，新米国，所有的武道格斗体系在关键节点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比如非人，就是根髓因修炼出现一定异化，身体得到蜕变，具体怎么修炼，那就是各家的事情了。
比如汨罗，糅合了华国和婆罗两种武道理念，在常年战乱的影响下，发展出了极有本身特色的修行体系，以变态的打磨锤炼身体，激发潜能，唤醒人体自有的宝藏，并缓慢牵引根髓，渐至异变，圣象和南郑与此大同小异。
所以，他们几国的武者，要是不能达到类似非人的境界，中年后会非常凄凉，因身体透支和陈年旧伤时刻受到多病与疼痛的折磨，大半活不过五十。
换做环境安定，经济也不错的地方，类似的武道肯定少有人练，不是急功近利或走投无路者，多半没谁选择，但在圣象、汨罗和南郑，经济差，局势乱，失业率高，贫困到本就活不过五十的人比比皆是，有这么个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必然牢牢抓住。
楼成记得有位练过武的学者专门研究了这种情况，出了一本书，叫做《地缘环境对武道体系的影响》。
就在他和严喆珂讨论对阵维迦的打法时，彭乐云被抽了出来，迎战赛会八号种子，有着强大精神异能的顶尖六品，南郑的黎少康。
“今天大家的手气都不太好啊……”彭乐云转动着手机，微笑感慨了一句。
他说话间，任莉抽到了唐泽薰、山下猛虎、坂田一荣外的东瀛武士，等他讲完，没过几秒，安朝阳也有了对阵，敌人是汨罗的一位强手，略等于顶尖六品的实力。
楼成深深看了彭乐云一眼，郑重点头道：
“不，只有我们两个……”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不沮丧，不愤怒，甚至恨不得立刻拉着对手上台。
没过多久，因为较早被抽出，楼成与维迦的比赛再有一场便要开始了。
这时，他看见了“盖世龙王”的请求，想了想，转头对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道：
“等下能帮我拍个照吗？”
比起钟宁涛，他心底更信任彭乐云等人，这大概便是武者的惺惺相惜吧。
“啊？”任莉他们先是茫然，接着露出古怪的神色，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楼成……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样自恋的！
咳……楼成老脸一红，赶紧解释道：
“是有朋友在做四国赛的直播贴，让我拍几张照片应个景……他不知道我是楼成，我总不能说我得去比赛了，你们等下啊。”
“明白了。”彭乐云悠闲笑道，“我在论坛也有号，也在潜水。”
我擦……楼成当即问了一句：“叫什么？”
“我主要混上清宗和我自己的个人论坛，你应该不认识的，叫‘多弦神棍’。”彭乐云饶有兴致地回答，“你们呢？”
“我只看不发言，没号。”任莉略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怕我忍不住和人吵架。”
“你还会吵架？”楼成吓了一跳。
“嗯，特别厉害！”任莉很认真地回答，可其他几人都不太信。
安朝阳笑道：“我平时其实很少关注武道论坛，大部分时候在看书，找音乐，翻评论，写东西。”
写东西……一代“文豪”啊……可别得罪了他，指不定就被写成什么奇葩了……楼成暗中吐槽，报了自家论坛的昵称：“我叫‘薛定谔的虎’，你们等等帮忙在直播贴里发下照片啊。”
“薛定谔的虎……多弦神棍……我们很配啊。”彭乐云开了句玩笑。
不等楼成再说，他不知触动了哪里，眼神开始失焦，思绪飘飞天外。
转回视线，望了眼擂台，楼成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窃笑”道：
“我该登场了，今天怎么给我加油呢？”
“加油？”严喆珂故意“茫然眨眼”，旋即发了张图片过来，那是写着两人名字贴着两人照片的结婚证！
“怎么样，看到这个是不是很有动力？”女孩“捂嘴笑”道。
“嗯！”楼成“重重点头”。
为了背负的家庭而奋斗！
将手机解锁，切换到直播贴界面，交给了彭乐云，他轻吸口气，离开了位置，向着擂台走去。
对面，高大粗壮的维迦霍然站起，换来了满场的欢呼，一声声“维迦”的音浪压过了所有的躁动。
作为一名个性十足的天才武者，他在圣象也极有人气！
蹬，蹬，蹬，他脚步极重，气势雄伟地走向石阶，自有种万人之上的恐怖霸气。
楼成不做退让，气势逐渐勃发，像是巍峨万年不动分毫的白雪神山，缭绕着他的凛冽寒风蕴藏着震慑人心的血煞之气。
啪！
两人同时登上擂台，视线接触，如有电闪！
站定位置，楼成闭了下眼睛，脑海内掠过了关于维迦的点点滴滴：
雷电异能……武功自搏杀出，简练实用……擅长用肘用膝……力大速快……类似非人境界……
真是一位可怕的强敌啊！
所以，必须开场抢攻，拿到上风！
维迦戴了顶汨罗风格的将军帽，此时，他将帽檐压低，用阴影半遮住了眼睛，让瞳孔里的银白电光愈发骇人。
没等多久，裁判举起右手，猛然挥下：
“开始！”
他话音刚落，楼成双手一抬，已成印诀，口中低沉出声：
“行！”

第046章 压制
“行！”
低沉古音回荡，楼成奔出了一条白线，几乎快拖出了残影，以让人惊愕的速度抢向了对手的身前。
维迦戴着大檐将军帽，身体半沉，左脚前右脚后地站立，双臂拉开，摆出了拳击的架势，此时，他突然降腰，弹簧似跃起，雄伟魁梧的身体制造出剧烈的风声，泰山压顶一样落下，并屈起了膝盖，直直撞向了楼成的胸口，腿弯位置的白色护膝仿佛化作了夺命之物！
汨罗的武道风格就是熟练拳打肘砸、脚踢膝撞等基本动作，不讲复杂的套路，以最锲和实战贴近本身的方式自由组合，连环打击，凶猛而凌厉——为了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他们武者的膝盖和肘部都用特殊的办法磨练得如同铁铸！
维迦这不进反退的临空一撞对时机的把握异常精准，抢前了几步，没给对手留下准备杀招的时间，并且一旦膝顶被敌人挡住，他立刻就能顺势砸肘，弹踢小腿，衔接夺命攻击，让人防不胜防，挡无可挡。
眼见着楼成即将撞上维迦的双膝，主动入“伏”，自投罗网，他忽然一收气血，让劲力、精神和前冲之势都往内坍缩，凝于下腹。
他的高速奔跑戛然停止！
和林缺做了很久的队友，又经常指导严喆珂练习，楼成对他们的“阴阳转”和“流星爆”自不会缺乏认识，靠着小仙女的帮忙和本身的摸索，逐渐找到了用“还劲抱力”和“北风”步法模仿“说停就停”本事的诀窍，虽然肯定不如千锤百炼的原版武功精巧神妙，但关键时刻也能发挥几分作用！
吱！尖锐刺耳的高速摩擦声响起，楼成所处的位置比维迦预判的地方靠后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维迦的膝撞由盛转衰，到了他身前时，不再是最顶峰的状态了！
轰！
楼成丹田劲力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肌肉块块鼓胀，身躯高大了几分，脚下的地面裂开了狰狞的痕迹。
他肩膀急摆，右拳以握捶前擂之势，夹带着千钧巨力，轰然打出。
砰！
他一拳正中对手膝盖，激起劲风四溢，打得半空无处着力的维迦平移倒飞。
喀嚓！楼成脚下一踩，身体电射而出，只是一下，便抢到了维迦近前，双手结印，指向了自身，脑海内勾勒出一个战天斗地永不服输的古老文字。
“斗！”
楼成低吼了一声，眼眸似有充血，双脚内抵，膝盖反拧，腰背缠放，将全身的力量和爆发的恐怖绞成了一体，导入了右臂。
轰隆！
他双脚武道鞋直接崩开，与飞溅的碎石相得益彰，与此同时，右臂膨胀高举，拳头遮天蔽日般翻打而落，让半空气流陡发巨响！
九字诀，“斗”字诀！
刚一开场，楼成就使出了十八般本事，毫无藏私，全力以赴！
维迦刚站稳脚跟，便面对了这样一击，再无躲避的机会，只能选择硬挡。
他面容依旧冷峻，大檐帽低按，眸光银白发亮，右拳浮现出一层跳跃的闪电，如同戴了只宽松的雷霆手套。
啪！他粗壮的胳膊快摆，拳头电光激发，直轰往上。
砰！
两个拳头猛烈相撞，维迦的右臂似有颤抖，双脚喀的一声就陷入了擂台地面，整个人凭空矮了好几厘米。
靠着“斗”字诀，楼成竟力压了这位类似非人的年轻强者，将他打停于了原地！
而楼成早有准备，右臂反弹身体回荡之中，猛地吸了口气，将胳膊的麻痹、倒退的势头和气血、精神、劲力一起收缩于了下腹，抱成了人体大丹，稳固在了刚才的位置。
丹气喷发，楼成大腿一胀，衔接异常紧凑地抽出了左脚，抡起了罡风，踢向了对手的膝盖侧面。
维迦慢了半拍，勉强提膝甩腿，小幅度抽击，与楼成的脚背撞了个正着。
砰的沉闷声里，吃了少许暗亏的他身体前晃，看见楼成右臂急摆，即将对冲出拳。
维迦不敢怠慢，催发潜能，稳住了重心，左拳自腰间上钩，戴着只银白乱跳的“手套”，发劲凶猛狠辣。
可就在这时，楼成的出拳却顿了一下，节奏有了快慢的变化，等到维迦重拳勾打而至，才炸了肩膀之劲，抖出右臂，握拳下砸。
就是这一快一慢之中，他找到了观想出“冰魄神光”的时间，用抢到的先手换取了使用“当头棒喝”的机会！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切是如此孤寂，连热量都没有一丝，那晶莹梦幻的寒光仿佛只是幻觉，紧跟着，雷云呈现，阴阳碰撞，鸣声外散，打破了冻结所有的态势。
轰隆！
雷音霹雳，振聋发聩，楼成下捶的拳头蒙上了白霜，凝出了冰晶，砸到了敌人的电光手套之上。
噼里啪啦！银白乱飞，维迦呆立在了当场，左手自拳头到胳膊，雾气缭绕，霜华成形，他的眼眸短暂失去了神采，似乎刚从冰冻沉眠里走出。
楼成则被他的重拳带得身体后仰，不由自主做出了撤步，但他后撤之中，右臂回荡的同时，左腕已是时机恰好地一抖，甩出了一团晶莹皓白的寒光，“烧”向了敌人的面目，杀招连环，毫无空隙！
寒光飞射，瞬息而至，维迦仗着强横的肉身素质刚有清醒，便看见了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攻击，心中一紧，气息霍然爆发，全身上下冒出了一阵刺目的强光，条条电蛇以他为核心，向着四周兹兹乱舞。
秘技，“雷爆”！
啪！冰焚被击，化作流光，洒落而下，楼成却已是稳住了重心，合身再扑，脑海内又一次观想出了梦幻致命的“冰魄神光”。
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境界施展的“内爆拳”虽然确实能够伤害到维迦，但在三击之前，很难让身体非人的他克制不住内部的震荡伤害，使行动受到影响，这样一来，自身很快就会被压制，未必还有使用“内爆”的机会，所以，应对该种程度的强敌，控制为先，“当头棒喝”是不二的选择！
万事有尽，“雷爆”亦然，楼成的抢攻故意放慢了节奏，等到刺猬般往外伸缩的银白电蛇黯淡，才一步靠近，沉住腰部，啪地握拳崩打向维迦的下腹。
拳头直冲直前，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茫！
维迦藏于大檐帽阴影里的眼眸愈发冷酷，手臂下垂，半屈挥打，缭绕出了“电光手套”。
这便是根髓有所异化身体完成了蜕变的非人，一招一式间，力量沉重，自带异能，想放就放，想收就收！
他“电拳”刚出，楼成忽地一夹尾椎，挺直了身体，带动右臂上扬闪避，牵扯左脚低踢袭击。
白雪茫茫天，寒从脚下起！
啪！
维迦感应危险，散去拳力，有楼成一条半粗的恐怖右腿硬碰硬抽出了劲风！
就在此时，楼成晃荡重心，前弓躯体，左脚半途下踩，一个闪身，绕到了维迦的背后，举起了左臂，像是无处不在的寒风。
他脑海内的“冰魄神光”这才被“雷云”的震荡打破！
轰隆！
万事俱备，一拳下挥，如棒临头！
维迦从开始落于下风，就一直没能扳回来，如今右腿未收，敌袭已至，更是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心中不由自主就升起了恼怒愤恨之意。
当此危急关头，他放下了所有的轻视和傲慢，猛地吸了口气，彻底催发了肉身的宝藏。
滋滋滋！
他的体表环绕出一圈又一圈的电光，单腿弹起，身体后靠，旋转成恐怖的钻头，与楼成的左拳碰了个正着。
维迦绝招，“电光穿刺”！
砰！闷响声中，一道亮光爆发，让绝大部分观众短暂白茫了视线，未能看清楚擂台之上的场景。
在那里，维迦跌落于地，单膝着陆，眼神涣散，失去了将军帽，四周有电火蒸腾的冰霜雾气缭绕，楼成头发根根竖起，身体剧烈颤抖，眼前尽是道道银蛇，明明看到了机会，却麻痹得连“还劲抱力”都用不出来。
呼吸之间，两人同时恢复，抢向了对手，又碰撞在了一起。
砰！
巨响声里，彭乐云忽地感叹：
“刚楼成真有可能赢的……”
任莉和安朝阳也才从精彩激烈的战斗里回神，闻言皆是点头。
“对了，你帮楼成拍照没有？”这时，安朝阳记起了队友之前的叮嘱。
彭乐云仔细思考了一下，诚恳地回答道：
“忘了。”
三人一阵沉默，彭乐云将还未锁屏的手机递给了任莉，认真地说道：
“你拍照技术最好，你来吧。”
“嗯。”任莉一向自信，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手机。

第047章 非人的怪物
喀嚓！
任莉稍作调整，对着擂台拍了三张照片，满意地端详几眼后，发到了直播贴内，完成着请托。
抬头观摩了会战斗，她刷新了帖子，想看看别人是怎么评价自己拍照技术的。
“@薛定谔的虎，拍的好模糊啊。”“盖世龙王”“掩面叹息”道。
“一贯纯爱俊冈本”“滑稽”道：“小老虎，是不是这几天操劳过度，手抖了？”
“只能凭衣服的颜色来分辨了……”“天空之下”跟着说道。
任莉眼皮跳了下，忍不住就用楼成的帐号回复道：
“他们都在高速运动，用手机能拍出这种效果不错了！”
她的解释没任何问题，只是最后的感叹号显得有点画蛇添足。
“……小老虎，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卖呀卖馄饨”弱弱问道。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操劳过度的，你这明显是欲求不满……”三句不离荤话题的“一贯纯爱俊冈本”“笑出了眼泪”道。
“你才欲求不满！”任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拿恶心当有趣！”
直播贴内一阵静默，整整几十秒竟无人回复，直到“卖呀卖馄饨”“目瞪口呆”说：
“小老虎，你，你被盗号了吧？”
今天怎么一副随时要怼遍全世界的感觉？
任莉深深地看了手机一眼，麻利地退出了论坛，锁上了屏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继续观战。
……
楼成之前使尽了浑身解数，将秘法、绝学、临场经验和战斗天赋等运用到了极致，融为了一体，才完成了抢攻，做到了压制，险些就速战速决地打败维迦，可是，哪怕他已经超水平发挥，非人层次的怪物还是把握住了契机，硬抗了下来，逃脱了绝境，将双方重又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当然，经过这样的一轮攻击，楼成隐约感觉自身的武道有了某种程度的升华，不是指具体的修炼境界，而是实战的水平！
啪！
维迦的右拳戴着银白的“雷霆手套”，重击直出，力量奇大，逼得楼成只能以丹境的爆发来抵挡，以“还劲抱力”消解电击产生的麻痹，以撤步和借力勉强抗衡。
啪啪啪！
维迦拳打肘砸，脚抽膝撞，攻势连环而出，毫无空隙，仿佛一浪高过一浪的电光海啸，压得楼成腾不出手来使用“九字诀”，压得他没工夫去准备简化外罡，只能以“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推动丹境的爆发，以硬碰硬。
砰砰砰！拳脚不断交击，劲风与散落的电蛇四溢而出，每当楼成借来力量，即将以七八连爆扳回局势时，维迦总是恰到好处地停顿半拍，用“雷爆”或者相仿的招式将他的蓄势打断，接着继续回归重拳重脚，不给敌人准备杀招的时间，靠境界和实力的优势缓慢却坚定地消磨着对手，一点点拿到胜利的契机。
这让楼成几乎看不到翻盘的希望，有种遭遇“温水煮青蛙”境况的感觉，深刻体会到了非人层次强者的恐怖。
再没有意外，就输定了！他的心底渐渐浮现出这样的明悟，可却怎么都找不到脱离压制的机会与办法，敌人太过强势，结局似乎已无法改变！
只能冒险了！
楼成决心一下，眸中坚定更甚，气劲还抱，脚下重踩，右臂膨胀粗大，啪地直拳捶打。
兹兹兹！维迦左拳缭绕着银白的手套，凶狠地崩了出去，与楼成的拳头碰了个正着。
砰！
闷响一爆，电光四溅，楼成手臂回弹身体后晃之中，忽地一挺腰背，顺势倒飞了出去，没要了架子，让自身陡然陷入了绝境。
维迦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粗壮结实的双腿一顶，魁梧雄伟的身躯电射追赶，刹那间就抢到了楼成近前，要结束战斗于两三招内！
非人的速度就像是顶尖六品自带了几分“行”字诀效果！
就在这时，楼成没试图重新站稳，再摆架子，而是抓住空隙，提起了双手，捏出了印诀，于脑海内勾勒出了一个沙场血气弥漫，兵锋寒冷袭人的古字。
他自入绝境，就是为了找到机会用“九字诀”！
置诸死地而后生！
“兵！”
楼成低沉开口，血煞之气几成实质，“刺”到了咫尺之遥的维迦头部，唤起了他心底潜藏的恐惧情绪和畏惧死亡的颤栗。
维迦的动作出现了迟缓，但他是常上战场，以杀戮锤炼精神的非人层次强者，只是一个恍惚，便已清醒，让对手后续想接的“当头棒喝”没能成形。
楼成心如“冰镜”，慑服着沮丧之感，放弃了直取中宫的机会，腰背摆荡，肌肉鼓胀，以“北风”步法呼啸着绕到了敌人的侧方。
轰隆！
他于高速运动里撞破了气流屏障，制造出了刮向对手眼睛的厉风。
“踏斗布罡”！
就在维迦眼睛一眯时，楼成再结手印，指向了自身，喉咙里发出了一道低吼：
“斗！”
他的躯体霍然高大，一块块肌肉充血膨胀，夸张得像是神话传说里的天兵天将，右拳则变得异常沉重，即将轰出。
“真是‘斗’字诀……”楼成和维迦之前的交手在电光石火间，彭乐云一时不敢肯定，如今二次得闻，才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算下来，楼成已得不少“九字诀”了……
东瀛代表团处，还没轮到比赛的山下猛虎突地皱了皱眉头。
面对极具爆发力的“斗”字诀，维迦不敢怠慢，眼中银白大盛，身体侧倒，环绕出一圈又一圈的雷蛇，急速旋转着撞向了敌人。
专属绝学，“电光穿刺”！
可这个时候，楼成像是早有蓄力，腰背忽然一挺，硬生生拖着右拳闪了开来，让维迦的“电光穿刺”撞到了虚空，飞向了不远之处。
他浪费一次“斗”字诀，就是为了换取敌人绝学落空的局势！
前几天的对练里，彭乐云尽职尽责地模仿着维迦的战斗风格，让楼成对这位汨罗强者早有充分了解，获得了不错的经验，清楚明白地知道他使用“电光穿刺”或“无敌雷爆”后，会有短暂的缓气，没法连环爆发。
这便是自己的机会！
喀嚓！楼成脚弓一踩，身体如同利箭，瞬间就欺到了落于不远处的敌人，左臂覆盖出厚厚“冰甲”，前挡格架，右手则握成拳头，蓄势待出。
与此同时，他脑海内又一次勾勒出了晶莹梦幻的“冰魄神光”，产生了几乎没有热量的黑暗，打算给予缓气阶段的维迦致命棒喝！
眼见着躲避不得，爆发无力，硬挡必僵，维迦的目光里流露出几分痛恨之色，银白的感觉透出深沉的冷酷。
突然，他跳了起来，跳得很高，双脚斜落，以践踏之势重重踩向了楼成的脑袋。
来得好！楼成对此早有体会，做足了准备，脑海“雷云”轰鸣，破开了冰魄，弯曲的膝盖和微弓的背部忽然挺直，整个人竖向飞了起来，右拳直冲往上，打向了半空难以变向的对手。
冲天炮！当头棒！
如果就这样交击，楼成顶多反弹向下，出现踉跄，维迦则肯定出现思维的僵化，那样一来，身在空中的他必将石头般跌落，重重摔在地上，给楼成拿到胜利的绝好机会！
就在这时，维迦腰背一拧一摆，双腿出现了一个交叉，竟织出了一枚兹兹作响的银白电球，缓慢如气泡般下落，正正打中了避无可避的楼成，而借助反向的冲力，他半空移位，挪开了少许。
这是他之前从未用于实战的不成熟招式！
兹！握拳向上，冲天而起的楼成在身体的麻痹中，与维迦擦身而过，未能将他轰中。
啪！
维迦顺势挥肘，砸向了对手的胸口，楼成勉强以“冰甲”左臂格挡，被撞飞了出去。
借助这次交手，维迦得到了向下的力量，抢先落地，身体一弹，奔向了敌人，在楼成鼓起劲力，宣泄异能，砸出的巨大火球前方，灵巧变向，闪了开来。
轰隆！
楼成的最后手段打在擂台，制造出了强烈的爆炸，翻滚出了赤色的焰浪和剧烈的冲击。
啪！他刚借此挪位，却又被维迦赶上，纵身跃起，化成电光钻头，兹兹撞到了身前。
双臂格挡，眼前腾光，楼成一下麻痹在了原地。
等他清醒过来，鼻端闻到了少许焦味，眼中映照出了裁判举起右手的身影。
“维迦胜！”
厚重嘶哑的声音回荡，换来了整个圣象馆的沸腾。

第048章 避嫌
在一声声听得懂和听不懂的欢呼里，楼成缓了口气，甩了下酸痛的手臂，从发木的状态回到了现实，接受了失败的结局。
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能以未做蜕变的境界，将类似非人层次且突破超过一年的维迦两次逼到失败的边缘，绝对值得骄傲，足以昂首挺胸离开。
然而，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里弥漫着淡淡的叹息和遗憾。
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我的打法选择、对敌判断和临场发挥，都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出色，但还是差了一点，未能把握住胜利的契机……
理智告诉他，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要不是谨慎地用了“冰甲”，手臂都说不定在最后的两下重击里出现骨裂，让自身不得不提前告别四国赛了，但楼成还是有些不甘心，迫切地想要弥补差的“这一点”。
而如今最切实也最可能的途径就是尽快体悟把握住“炎帝图”的神髓和韵味，将“祝融劲”升华，开始身体的蜕变。
念头纷转，他对维迦做了赛后的致意，转身走向了边缘，沿着石阶往下，来到了比赛监督面前。
没等他开口，比赛监督拿出了他的钱包，递还给了主人。
目睹形单影只的钱包，本想立刻给严喆珂发条消息的楼成看得愣了一下，旋即醒悟过来：手机没在这里，交给队友帮忙拍照了。
他摇头失笑，揣好钱包，往彭乐云等人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返回，逐渐从电击的伤害里摆脱出来。
擂台之上，雄伟魁梧的维迦深深看了楼成远去的背影一眼，走到靠近中央的地方，将沾满尘埃破破烂烂的将军帽拾起，弹了几下，没再戴上，扭头离开，甚至未在圣象馆逗留。
“厉害（四国以）！”东瀛代表团处，一位位旁观了这场比赛的武士发出了感慨之声。
坂田一荣则看得脸色发白，比昨天输给楼成还受打击，他知道两人的差距不小，但没想过会大到让自己绝望，刚才的战斗里，不是非人的楼成真真切切表现出了接近非人的实力，与自己有了本质的区别！
他是怎么办到的？
他确实还没有晋升啊！
靠异能？
我也有的……
曾经的我被人称作“怪物”，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有的人才是真的“怪物”……
山下猛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侧头看向同门道：
“一荣君，楼成能在目前的阶段达到这种程度，你也可以！不要急着想练出‘波动’，等你提升到他现在的水准，事情就简单了。”
“是……”坂田一荣心有触动，但语气却不够自信。
山下猛虎浓眉一挑，沉声说道：
“我们极限波动流不需要胆小鬼！”
“是！”坂田一荣打了个机灵，神情变得严肃。
……
龙虎俱乐部论坛的直播贴内，大家已忘记了之前的小风波，重又热烈地讨论起楼成与维迦的战斗。
“好可惜啊（咬着手绢，眼泪汪汪）。”“卖呀卖馄饨”小姑娘率先发帖。
“确实很可惜，我刚甚至觉得楼成能赢……”“盖世龙王”“哭笑不得”回复，“以后境界得细分一下了，丹境的‘非人’和‘普通’之间，五品和六品之间，得单独划出一档，这一档就叫做楼成！”
“擂台之路”“吐了口唾沫”道：“妈的，我对世界的认识差点被他颠覆了……换做刚晋升的非人，他说不定就真赢了！”
“我感觉楼成快突破了……”“骑猪大侠”认真地提出了一种可能。
“怎么可能，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水管工吃蘑菇”跟着“吐了口唾沫”。
“对啊，突破也要讲基本法的！”“一拳无敌”“滑稽”附和。
这个猜测迅速被“淹没”，“幻梵”“蹦跶着”说道：
“我知道我家偶像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但刚才还是闷闷的，一点也不高兴，不过看到你们这么夸他，我又开心了！继续吹捧，我能承受的！@长夜将至，快来看！”
“……早看到了，我正忙着盖楼，祈祷楼成下一轮不要再抽到非人！”闫小玲抽空回复了一句。
……
看台某处，楼成走近了彭乐云，伸手与他击了下掌。
“我一直都看维迦不顺眼，觉得他戴顶‘警察帽’战斗挺装的，现在好了，他没帽子了。”彭乐云幽默笑道，委婉地赞了楼成一句。
果然，除了爱发呆爱挑战，“大魔王”就像传闻一样，是个很随和很好相处的人……楼成只觉彭乐云的说法非常接地气，不由笑了出声。
这时，安朝阳也伸手击掌道：
“精彩！”
“哈哈，刚看你的比赛都看得忘记拍照了。”
拍照……楼成心头一动，含笑反问：
“所以，忘记帮我发帖了？”
“那倒没有，这事我们还是记得的，任莉拍照技术最好，我们把任务交给她了。”自带数码相机的安朝阳一点也不脸红地回答。
听到提及自己，任莉主动上前一步，将手机递给了楼成，重重点头道：
“之前论坛有人说你坏话，我帮你骂过了！”
“啊？”楼成听得一阵茫然，等醒悟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顿时冒出了不好的预感，忙低下头，解锁屏幕，进入论坛，点开直播贴，翻看起前面的内容。
还真是谢谢你啊……他看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忙回复道：
“……之前说话的那个人真不是我！不是盗号，是我觉得自己拍照技术不好，请了人帮忙，没想到她还‘帮’我发言了……”
“她？小老虎，你让你女朋友帮忙的？”“卖呀卖馄饨”用“我就知道”的表情跟了一贴。
“原来是女孩子，难怪这么敏感。”“盖世龙王”恍然大悟。
女朋友？楼成连忙否认道：
“不是，另外的朋友。”
“另外的女性朋友？老虎，可以啊，去旅游还带别的女性朋友！”“一贯纯爱俊冈本”“滑稽”道，语气相当暧昧。
“……想太多！还有其他朋友的。”楼成强调了一句。
“一贯纯爱俊冈本”“怒笑”道：“不用解释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她漂亮吗？如果好看，我就不介意被她怼过。”
“还好。”楼成迟疑着回答。
刚才的这些对话，让他心里有些惶恐，不是害怕什么，而是通过那些异地恋相处的血泪教训贴，他知道两个人一旦分隔太远，信任和安全感都会变得脆弱，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猜忌，所以，要想稳固踏实地走下去，双方都得懂“避嫌”这个词，哪怕自己问心无愧，理直气壮，也要考虑瓜田李下的可能，主动远离会引起伴侣怀疑，让对方心情不好的事情，免得埋下嫌隙，造成风浪。
一个人的自由永远是相对的，尤其有了另外一半之后！
这事要不要给珂珂说一声呢？
我不说，她多半不会知道，事情将悄无声息地过去……
但如果她心血来潮，翻看直播贴，发现了此事，哪怕嘴上不说，心里应该也会有些想法吧……
思绪翻滚，楼成很快做出了决定，切换到QQ界面，先将输给维迦的事情告诉了严喆珂。
女孩回了个“拥抱”的表情：“我刚有看一些，还以为你能赢呢……不错，等你蜕变了，那就肯定能赢！”
她以这种方式安慰着自家橙子。
一番温情脉脉和鼓舞激励后，楼成主动提道：
“我擦，彭乐云给我惹祸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瞄了彭乐云一眼，在心里默默说道：
乐云同志，组织已经决定了，这个锅你来背！
“他怎么了？”严喆珂用“抱着咸鱼的猫”道。
“盖世龙王他们不是让我拍照直播吗？我去比赛前，让彭乐云帮忙，哪知道他一点也不负责，转头就丢给了任莉，结果任莉在直播贴内和人吵起来了，害得我差点没法解释。”楼成“吐气叹息”道。
“噗……他们真不靠谱啊……任莉平时文文静静的，怎么会和人吵架？”严喆珂用“吓得老子小鱼干都掉了”的表情回复。
由于楼成今天比赛较早，她还没到上课的时间，顺手打开了论坛，翻了下直播贴，贝齿不知不觉轻咬住了嘴唇。
“听彭乐云和安朝阳说，任莉在网上特别容易怼人……”楼成将锅丢了出去。
“反差挺大嘛……感觉有点萌呢。”严喆珂“捂嘴笑道”，“任莉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让楼成压力山大，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道：
“感觉挺迷糊的，又对任何事情都很有自信，因为太路痴了，领队一直跟着她，没和我们有太多接触。”
“这样啊……和我想象的任莉不太一样诶。”严喆珂“手挠下巴，眼珠转动”道。
她吐了口气，摇头低笑，转移了话题，没再纠缠。
这时，她收到了别的消息，来自一起出国的同学黄熙雯：
“晚上聚一聚吧？汤姆家有个舞会，很多老乡会来，还有学校里知名的学长和学姐。”
严喆珂没有犹豫，直接回复道：
“我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
“你真是的，老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一个同学都不认识，你怎么融入班级？总不可能一直独来独往吧，这会被人孤立的！将来出了什么事也找不到人帮忙！好好打扮下，来散散心，调整调整情绪呗。”黄熙雯劝说道。
我不觉得搞好同学关系对我有什么意义……严喆珂打完这句话，觉得太过尖锐，又删掉重写，噼里啪啦一堆。
弄好之后，她看了一遍，觉得言辞又偏于柔和，态度不够清晰和坚定，于是再次删掉，重新打字道：
“我这个人确实很闷，讨厌热闹，没什么意思，但我自己很喜欢这样，能让我安静地学习，以后类似的聚会不要再通知我了，我真的没兴趣。”
阅读几遍，稍做修改，她点击了发送，身心一阵轻松。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黄熙雯看了眼消息，恼怒地放下手机，对面前的两位男生道：
“她不来，她啊，是个很闷很阴沉的人，对，不会笑的那种老姑婆！”
……
圣象馆内，彭乐云注意到楼成有在看他，疑惑地摸了下脸颊道：
“怎么了？”
“没什么。”楼成微笑回答。
乐云同志，你的锅背得很好！
彭乐云微皱眉头，摇了下脑袋，决定不再和这奇奇怪怪的家伙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在此时，一场比赛结束，即将轮到他登场，迎战种子选手黎少康。

第049章 触类旁通
黎少康身高一米六几，体型干瘦，皮肤较黑，有着南郑人常见的长相，只是略显老态，不像仅有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而且一双眸子漆黑深邃，仿佛能沉溺人心，分外妖异。
他有着强大的精神异能，可以在比赛时催眠对手，干扰敌人的情绪，勾动恐惧害怕等种种负面感受，达到类同于“兵”字诀或狮吼音的效果，且无需做出观想配合，是相当危险的一名武者，被列为赛会八号种子便是明证。
目送彭乐云前往擂台，安朝阳取下耳机，饶有兴致地看了楼成一眼道：
“你觉得他会怎么打？”
楼成沉吟片刻道：“精神异能很麻烦，拖得太久容易遭遇意外，如果是我，肯定一开场就用类似‘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的那一招，震慑接伤害，附带麻痹，呵呵，不是早有预料，黎少康很难对这个进行有效规避，然后不给他缓过气来使用精神异能的机会，一路抢攻，彻底压制，以彭乐云的实力，可能几十秒就解决战斗了。”
“这确实是最好的打法。”安朝阳颔首赞同，接着似乎勾动了对往事的回忆，摇头苦笑道，“但这么打就不是彭乐云了……他肯定很乐意见识一下强大的精神异能和南郑刺客风格的武道结合后会有什么神妙之处……”
听到这句话，楼成霍然就想起了自身与彭乐云的第一次正式交手，感同身受地叹息道：
“对，这才是彭乐云会做的事情。”
说话间，他扭头望向了安朝阳，双方顿时默契失笑。
都是经受过“大魔王”折磨的人啊！
“不会吧……”任莉听到他们的讨论，不太确定地反驳道。
我印象里的彭乐云一向都是全力以赴的！
楼成和安朝阳再做对视，齐声回答：
“你不懂。”
不是彭乐云势均力敌的对手，他虽然看起来也全力以赴了，但在招式的选择节奏的变化上，明显留有余地，以充分调动敌人，让他尽情发挥，满足自身武道狂的心理。
这个时候，彭乐云和黎少康登上了擂台，站到了对面，裁判略作等待便举起右手道：
“开始！”
声音回响之中，彭乐云腰部一沉一荡，在擂台的明显晃动里“飘”了出去，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闪击”！
果然……楼成和安朝阳侧头看了眼对方，又是感叹又是好笑。
彭乐云果然没有开场就用类似“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的那招！
艺高人胆大！
与蜕变前相比，彭乐云如今最大的不同在于，丹境爆发时，一招一式都带有“天罚劲”，拳脚间紫电缭绕，兹兹激响，如龙簇拥，让黎少康哪怕竭尽了全力应对，也仿佛陷入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麻痹里，防得很是吃力。
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寻找空隙用精神异能影响对手，试图改变局面，但每次创造出机会，看到了希望，又都在成功的边缘被彭乐云“及时”化解，打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黎少康完全发挥了自身所长，将精神异能运用到了极致，只觉换个场合，换个对手，都能让敌人主动跪下认输了，可眼前的华国武者却仿佛还游刃有余，表现得深不可测，似乎不管自己如何努力，他都能从容化解。
黎少康越打越是绝望，开始尝试冒险，想要逼出对手的极限。
然而，冒险很快失败，计划迅速破产，裁判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彭乐云胜！”
“很强啊……”东瀛代表团处，专注看着中央擂台的山下猛虎突地听到耳畔有女声在感叹。
他扭头望去，看见了抿去甜美神情郑重的唐泽薰。
接下来，任莉轻取了对手，安朝阳优势较为明显地打败了敌人，双败淘汰赛第二轮步入了尾声，经过今晚的对决，共有十三名选手积累了两场失败而被淘汰，还剩下二十三人争夺最后的十六个名额。
只有进入前十六强，才有奖金拿！
……
翌日清晨，楼成准时起床，和严喆珂聊了两句后，迫切地开始了这一天的锤炼，想要尽快把握住“炎帝图”的神髓和韵味，争取最短时间内将“祝融劲”升华。
他拿着图谱，浸入精神，仔细体悟，可“沉重的吸力”和“爆发的火焰”干扰着他的心灵，让他的感受时断时续，没法抓住那偶然闪过的灵光——比起前面好多天，他对“炎帝图”的感悟已是进步不少，但还差了少许。
察觉到内心渐增的急躁后，楼成收回精神和视线，吐了口浊气，观想起冰镜，平复了心绪。
又打了趟拳，等到身心皆是安静，他停止下来，认真想了会，打算以触类旁通的方法尝试一下。
这一次，他没再看“炎帝图”，而是先按照“燎原图”调整了身体肌肉、筋膜和脏腑的状态，继而观想出兽首人身脚踏赤龙的火神祝融，让体内奔涌的火焰得到了控制。
既然“祝融劲”可以升华为“炎帝劲”，那就应该能从这方面找到点体悟，作为引子！
按照本身对“炎帝图”描述场景的理解，楼成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祝融劲”，将它们一缕一缕层叠融合，“捏紧”塌实，以求极限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凝实增重了许多的两股“祝融劲”被他缓缓压缩，挤成一团时，它们的核心位置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让外层的火劲急速往内凝聚，发生了激烈的变化，并伴随着一定焰流的抛射。
楼成身体一震，脑海内的“火神祝融相”险些崩塌，勉强控制着，连忙将异变的“火劲”打了出去。
轰隆！
他面前腾起了火光，有烟雾膨胀弥漫，吓得远处不多的行人抱头鼠窜，以为遭遇了恐怖袭击。
“好像有点体会了……”楼成看着这一幕，欣喜难掩地笑道。
几分钟后，他听到了警车的鸣笛，看见一队军警冲到了自己面前，一时竟有些傻眼。
经过领队钟宁涛交涉，并有大使馆电话沟通，军警提醒了楼成几句后，终于撤离了现场。
“咳，练武节制点，毕竟是国外，得注意影响。”钟宁涛身心疲惫地叮嘱道。
他原以为就任莉一个不省心的，没想到看起来最靠谱最稳重的楼成也差点惹出祸……
没一个省心的！
在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忍不住笑意的目光里，楼成哈哈两声，做出了保证，转头找了更僻静的地方，抓住先前的少许心得，又一次观摩体悟起“炎帝图”。
尘埃累积，绕成漩涡，当达到一个极限后，它们忽地塌陷，于沉重里“挤”出热量，将自身点燃，喷发出焰流，照亮了黑暗……哪怕有了引子，楼成还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才勉强抓住了那微妙的神韵。
火焰受控，化为冠冕和衮袍，他的脑海内一尊威严沉重的“炎帝神像”隐约成形，可却在即将清晰凸显时霍然崩溃。
对此，楼成喘着粗气，不恼反喜。
刚才自己虽然失败了，但说明真的有所体悟，推开了大门，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了。
这既得益于改变方法的催化，也来自平常日积月累的收获！
呼……他险些大喊出声，忙拿出手机，给自家媳妇报喜道：
“炎帝劲有眉目了！为了这个，我都差点被圣象国的警察抓起来……”
“噗，是因为你太高兴，吼得太大声，吓到小朋友了吗？”严喆珂刚好课间休息，又惊又喜地发了个“从远到近亲吻”的表情道，“橙子哥哥真棒！”
“你到底是在夸我炎帝劲有突破真棒，还是吓到小朋友真棒？”楼成心情愉快地“窃笑”道。
“自己领会本教练的精神~！”严喆珂嘴角梨涡浅现，这才问起详细的经过，为楼成对“炎帝图”有所体悟而开心，因他乌龙招来警察而偷乐。
之后的一天，楼成没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对练，以快突破为理由，废寝忘食地深入感悟起“炎帝图”，疲倦休息时则和珂小珂同学聊天舒缓心情。
到了下午三点，他盘腿而坐，终于在脑海内勾勒出了一尊沉重、威严、炽热的“炎帝神像”！
他体内的“火流”随之翻滚，霍然凝缩，逐渐踏实！
楼成睁开眼睛，疲惫之意明显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对严喆珂道：
“成了！”
“炎帝图”入门了！之后就是升华的过程了，用不了多久！
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困意，忙对女孩补充了一句：
“珂珂，我先睡会儿，要是你起床我还没消息，就打电话吵醒我。”
他觉得以自身目前的状态，未必能准时醒来，要是因为睡过头错失比赛，被判淘汰，那就冤枉大了！
而米国目前正是半夜。
发完消息，楼成倒下便已睡着，一觉多梦，黑暗昏沉。
忽然，他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猛地从无力里挣脱，醒了过来。
拿起手机一看，他发现才六点不到，珂小珂同学明显还未起床，于是，摇晃着脑袋，就着皱巴巴的衣物，来到门边，拉了开来。
外面彭乐云单手插兜，不见急躁，微笑道说：
“领队让我来喊你一声，再十分钟就集合了。”
“好。”楼成还有着刚起床时的茫然。
彭乐云见状笑了笑道：
“你是快开始蜕变了吧？嗯，可以尝试尝试水下突破，效果不错的。”
“谢谢。”楼成含笑致意，才不会说自家师父早就提醒过了。
目送彭乐云离开，他走入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理了下头发，只觉疲惫彻底散去，精神一下抖擞。
脸上浮现笑意，楼成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醒了，感觉自己充满力量！”
点了发送后，他看着镜中神采飞扬的自己，无声低语道：
第三轮比赛，我来了！

第050章 第三轮
换好衣服，楼成正要出门，忽然听见手机发出特别提醒的声音，拿起一看，是来自严喆珂的消息。
女孩用“穿着睡衣揉眼睛的猴子”表情茫然道：
“我专门定了这个点的闹钟，结果你自己醒了，醒了……”
楼成失笑一声，如实回复：
“是领队让彭乐云来敲门喊醒我的，咦，珂珂，你怎么会把闹钟定到现在？”
我发消息的时候，你不是应该睡得正香吗？
“我半夜醒了下，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顺便把闹钟给调了……”严喆珂发了个“刷牙的猴子”，“来，采访一下，楼小成同学，你对自己终于观想出‘炎帝像’有什么想说的？兴奋吗？激动吗？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递话筒）。”
楼成审视了下自身，摸了摸已表达起强烈不满的肚子，“笑出眼泪”道：
“最大的感受是饿……”
废寝忘食不是说笑的，早饭中饭我都没怎么吃！
噗……严喆珂笑了出声，在床上打了个滚，“鄙视”道：
“都怪你！我还说睡个回笼觉，补一个小时眠的，现在笑得完全清醒了！”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只能提前起床做锤炼了。”
“哈哈，挺好啊，武功不能荒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楼成顺嘴说了一句，想表达的意思是，身体好了，精神才会充沛，才更有利于学习。
过了十几秒，严喆珂用“敲打脑袋”的表情回复：
“……你这人好污！”
污？楼成愣了一下，有点没对接上珂小珂同学的脑波，等念头转了几下，明白过来，顿时“窃笑”着道：“珂珂，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身体是学习的本钱，嗯，不过嘛，你那么理解也没错，没错，嘿嘿。”
“嘿你个头！都是你带坏我的！对，一定是你故意误导我这么想的！”严喆珂脸红红地按着键盘，“哼，说，现在想吃什么？我马上帮你找图片！”
我这个人仇不过夜！
“想吃我们家珂小珂同学拌的三丝。”楼成念头一转，心绪变柔。
严喆珂顿时抿了下嘴，眸光流转开来，望了眼旁边，忘记了先前的想法道：
“那你九月份过来的时候带本菜谱，我们可以一起弄点吃的。”
“嗯嗯，保证完成严教练交代的任务！”楼成“握拳放光”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在严喆珂没吝啬赞美后，楼成拿上物品，出了房间，准时到达大堂与队友们会合。
身在米国的严喆珂也放下了手机，动作轻快地离开了被窝，推门往外，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她刚点亮灯光，忽有察觉，扭头一看，发现老妈纪明玉正双手抱胸地立在她的房间门口，静静看着这边。
“妈，你起这么早？”严喆珂下意识脱口道。
纪明玉轻笑一声，姿势不变道：
“还不是被你的闹钟给吵醒的，今天怎么提前了一个小时？”
楼成那小子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非得让你早起？
严喆珂的眸光突地发亮，熠熠生辉，扬了扬下巴，如实说道：
“橙子他练成‘炎帝劲’了，快开始蜕变了。”
……
大堂，楼成与最先到达的安朝阳没等待几分钟，便看见彭乐云姿态悠闲地走来，任莉则在领队押送下顺利出现。
钟宁涛正待说话，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像是谁的肠胃在剧烈蠕动，发表抗议。
刷，刷，刷，现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任莉、彭乐云和安朝阳的视线一下就投到了楼成身上，而楼成还没来得及开口，并进行控制，肚子又应景地发出了“鸣叫”。
“有点饿了……”他老脸发红，厚颜说道。
完了，在他们四个面前，我闹好几次笑话了，没法再建立靠谱的形象了！
“哈哈，那我们快出发吧，我找到家不错的中餐馆。”钟宁涛笑呵呵说道。
彭乐云看了楼成一眼，侧头对安朝阳笑道：
“我想起了一首歌。”
“我也是。”安朝阳十指飞快地下载了歌曲，通过耳机播放了出来：
“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音乐声里，他笑眯眯望向楼成，开口问道：
“喜欢吗？”
“一点也不……”楼成“强颜欢笑”，抬起了右手，隆重介绍道，“你看我的拳头，它已经捏起来了！”
安朝阳这货，性子偏阴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默默“坑”人一下，最是腹黑不过！
“哈哈。”众人一阵哄笑，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真是越来越熟了。
晚餐的时候，他们都有所克制，等楼成吃到半饱，才放开了手脚，虽然那家中餐馆谈不上好吃，但多日未接触祖国菜肴的几人还是吃得异常满足，只是顾忌着晚上有比赛，得让身体处于最佳状态，未能完全尽兴。
七点十分，楼成等人抵达了圣象馆，沿途目睹了一场街头斗殴，饶有兴致地围观了五分钟。
此时，观众们已经聚集，第三轮的抽签仪式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将开始：
如今只剩下二十三位选手，抽到劲敌的概率明显变高，当然，也会有幸运儿得到轮空，笑看争斗。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正动力十足地“盖”着许愿楼：
“只要楼成这一轮不再抽到非人，我从现在到开学都准时起床！”
她复制着这条内容，和“幻梵”“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等人一起默默祈祷。
楼成如果再失败一场，就要被淘汰了！
“咦，蠢长夜，怎么是准时起床而不是早起？”“盖世龙王”观摩一阵，疑惑发问。
闫小玲发了个“错愕”的表情道：“准时起床的意思是中午十二点必须起床……”
“中午十二点？这还需要许愿？老天爷会劈死你的，不，你太矮，目标不明显，劈不中。”“盖世龙王”“震惊失色”地黑道。
“这是暑假，明白吗，暑假！叔叔，你你你你已经不能体会学生党过暑假时的状态了，我虽然给自己规定中午得起床，但这段时间都是天快亮才睡，下午四五点醒。”闫小玲“双手朝下鄙视”道。
“我擦，好颓废。”“盖世龙王”“抹了把冷汗”。
闫小玲“垂头丧气”道：
“是很颓废……但真他妈爽！”
“小长夜，你说话越来越像老流氓了。”“幻梵”“掩面叹息”道。
当初多软萌一个妹子，自从有了这个论坛，才一年多的工夫，就成为老司机了！
……
楼成和老妈齐芳语音聊了会天，汇报完一天的情况后，看见严喆珂发来一条链接，“笑得捶地”道：
“小玲真逗！”
呃？楼成点了链接，进入自家论坛，看见了大家的许愿，心生感动的同时，也忍不住嘲笑了闫小玲的“准时起床”。
想当年，高考完的暑假我都没这么颓废过，最多也就是晚上三点睡，中午十二点起，偶尔熬个通宵。
他退出帖子，切回聊天界面，“坏笑”着对严喆珂道：
“珂珂，快抽签了，你不跟着许个愿，祈祷下？”
严喆珂用“小怪兽舔冰淇淋”的表情道：“我才不担心，有本教练的人品光辉照耀你，你肯定抽不到非人的，放心（语重心长地拍肩）！”
“哈哈，你把她们的聊天风格都学会了一点啊？”楼成轻笑回复，转头看向了走上擂台的嘉宾。
除掉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我自己，再除掉交过手的维迦和坂田什么来着，还剩十七个选择，不算轮空的话，抽中非人的概率是十七分之四，不到四分之一，抽到种子的概率是十七分之七，三分之一强，接近一半了……
——因为再输一场就会被淘汰，他没法完全地气定神闲。
没过多久，他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
等待了几秒，嘉宾抽出了他的对手：
“圣象，巴错！”
巴错？不是种子选手……楼成松了口气，油然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但他仔细回想了下这个名字后，发现并不是容易应付的对手。
巴错是圣象国拳术的代表之一，且身怀类似降头巫蛊的邪术，战力接近非人，原本以他的水准，足以成为七号八号种子的，但碍于四国必须也只能有两名种子选手的潜规则，因为瓦库和骨猜（六号种子），遗憾落选，经过一路闯关，才进入的本赛。
而本赛开始后，他的运气不是太好，第一轮就抽到了头号种子唐泽薰，吞下了失败的苦果，第二轮则轻松取胜，保住了名额，如今和楼成一样，没有退后的余地了！
还好，只要不是非人……楼成不自傲不畏惧地点头，将情况发给了严喆珂，然后以“战地小记者”的身份将信息分享到了直播贴内。
圣象国代表团所在的位置，双手连腕都绑着血色绷带的巴错同样颔首，自信十足！
就在楼成低头看手机时，安朝阳也被抽了出来，对手很快确定：
“南郑，巴纳姆！”
四号种子巴纳姆！

第051章 火烧邪物
“这人品……”听到抽签结果，安朝阳先是发愣，旋即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状态相对轻松，没太大压力，反倒有几分跃跃欲试。
于他而言，自身目前尚无败绩，输掉这一场也不至于被淘汰，和不同武道风格的非人强者激烈战斗一番，是极好的体验，君不见昨天的楼成，通过与维迦交手，实战水平似乎又稳稳上了个台阶，扎实了急速蹿升造成的根基有虚。
见安朝阳本身不太在意这个下下签，楼成当即开玩笑道：
“我觉得这是你之前用投食歌刺激我的报应！”
在安朝阳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里，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你知道的，我有能反弹诅咒和厄运的异能，这只是它最初级的应用，凡是伤害我的，刺激我的，捉弄我的，都会遭到报应。”
说到这里，他在胸口顺序错误地画了个十字架，庄严肃穆开口：
“信楼成，得永生！”
安朝阳怔了几秒，忍俊不住道：“你不讲最后那句，我差点真信了……”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和彭乐云、任莉、钟宁涛笑成一团。
这就信了？那用小明同学最近的口头禅来说就是，以你的智商，如果是女孩子，我能骗你上两次床……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跟着大家笑了几声。
“你心情很不错嘛？”安朝阳平复下来，拢了拢半长的文艺发型，看了楼成一眼道。
“对啊。”楼成笑眯眯回答，身心皆是舒畅。
修炼有成，蜕变在即，抽到的对手又不是真正的非人强者，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此时，严喆珂回复了他之前的消息，“手放下巴地笑道”：
“看吧！我就说有姐姐的人品光辉照耀，你抽不到非人的！这下我就彻底放心了，等等不给你加油了，人品都借给你了！”
彻底放心？彻底？珂小珂同学你似乎暴露了什么……楼成失笑一声，心情愈发得好。
这个时候，彭乐云被抽了出来，对手是位东瀛武士，非唐泽薰，也不是山下猛虎。
在他的后面，只剩两组对决，确定之后，出现了轮空的幸运儿，任莉同学！
“是不是路痴的女孩运气都比较好？”楼成凑到安朝阳耳畔，压低声音吐槽道。
“有可能，运气不好就真的走丢了。”安朝阳很懂梗地回答。
两人侧头望去，看见任莉微鼓了腮帮子，一副很不满的样子。
“她在不高兴什么？”安朝阳疑惑低语。
楼成思索了下道：“应该是对没有架打很失望……”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情起那可怜的“轮空签”。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了“盖世龙王”：
“这个巴错厉害吗？什么水平？比我们家楼成差多少？”
“接近非人吧。”“盖世龙王”很中肯地回复道，“但他很大部分实力在南洋邪术上，其中最厉害的诅咒类正好被楼成克制，不用还好，用了就等着看喜剧吧，所以，总的来说，他比楼成要稍逊半筹，以楼成临场发挥向来出色的风格看，巴错赢面不大。”
“哈哈，我们的许愿还是很有效果嘛！”闫小玲“转圈起舞”道。
“一贯纯爱俊冈本”冒了出来，“滑稽”道：“那你要开始准时起床了。”
闫小玲当即“抱头下跪，瑟瑟发抖”。
“放心，我会监督你的！（拍肩）”“幻梵”“严肃抱胸”道。
……
对决即将开始时，圣象国代表团所在的位置，皮肤蜡黄，身材枯瘦，赤脚红袍的上座部苦行僧人瓦库走到巴错面前，字正腔圆地说道：
“你要小心他反弹诅咒的异能。”
巴错整理着手上的血色绑带，声音沉哑地回答：
“我看过他资料的。”
作为圣象国有名的拳师，他看起来颇为显瘦，实则每块肌肉都仿佛铜浇铁铸，蕴含着极具爆发感的力量，眉毛短粗，边缘如折，长相极为凶厉。
回答完提醒，整理好绑带，巴错缓缓站起，伸出双手，摊开在瓦库面前，语气相当自信地说道：
“我的术法，不仅仅只有诅咒。”
说话间，他的血色绷带下似乎多了不少细小的生命，密密麻麻，蠕动出让人心悸的模样。
啪！
指关节弹动，巴错的拳头霍然握紧。
他脚步迈开，越过了瓦库，走向了擂台。
……
楼成早已于场地边缘等待，别人的战斗刚结束便迫不及待地登上擂台，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的心情一如之前，相当得不错，破天荒地没有勃发气势，观想“兵”字，给缓步走来的巴错施加心灵和精神层面的压力，颇有几分悠闲和自在。
是啊，“炎帝像”一成，就意味着祝融劲很快便将升华，自己将正式踏过门槛，开始蜕变，号称“非人”！
这极有象征意义，与还劲抱力成就丹境时类同，标志着自身真正可以被叫做强者，属于武道世界的准上层了。
到了这个境界，哪怕输掉比赛，没能拿到奖金，回到国内，吴庆贵也会按照条款增加代言费用，还有之前全国赛拿到冠军的激励，亦将一并结算。
这是最坏的情况，可实际上，巴错不是非人，自己赢面不小，重视依旧重视，却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心情未受影响。
再加上飞米国机票已经订成功，珂珂今天还特意早起，想要叫醒自己，老妈那边则说买的新房才几个月就涨了五万，队友们关系愈发不错，世界上的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美好……楼成怡然自得地想着，甚至没浪费等待的时间，抽空做了个观想，于脑海内勾勒出沉重、威严、炽热、恐怖的“炎帝神像”，以此牵引体内的“火劲”缓慢凝实，发生变化。
这就是“祝融劲”往“炎帝劲”升华的过程！
其实，哪怕没有这个升华，初步掌握了“炎帝图”的自己也能通过一系列的步骤和观想，打出“炎帝劲”，只不过因为得临阵压缩，要观想好几秒才能完成，在实战中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等到“火劲”对应升华后，便可以节省那好几秒，让“炎帝劲”能真正用于战斗，如果根髓异化，身体蜕变完成，则连一系列的步骤都不再需要，观想出手就是“帝劲”！
一缕缕火焰融合，一道道赤色转白，楼成享受着体内的变化，逐渐积累起了一道“炎帝劲”，并以此为核心，勾动其他，创造更多。
就在这时，巴错走上了擂台，看清楚了眼前随意站立的年轻人，发现他嘴角含笑，不露一点战意，身心皆是放松。
太傲慢，太大意了……巴错如是想着，眼中战火更盛。
楼成此时奇妙地没有了压力，觉得自身很有了几分仙侠小说里描述的“道心活泼”感，以至于“火劲”都变得灵动。
他不在意对手的表现，向着巴错微微一笑，行了一礼。
裁判举起了右手，声音沉实而响亮地喊道：
“开始！”
体会着奇妙感受，身心放松放空的楼成左脚往前一跨，脑海内自然而然就改变了观想，浮现出“行”字。
低回古音中，他一跨就是十几米，刷得一声便欺到了巴错近前，右臂摆动，拳头夹杂身体前冲之势，啪地一声轰了出去，并伴随着因“炎帝神像”中途消失变得暴躁的“火劲”！
巴错心中一惊，见来不及躲避，忙沉下重心，将双手往身前一架。
楼成的拳头如同闪电，染起了一层炽白，正正打在了他的手上。
轰隆！
爆响声里，火浪翻滚，劲风四溢，巴错身不由己便退后了一步，惊愕地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色绷带或已焦黑或在燃烧，掉下了一只只细小的事物，随风化作了尘埃！
这……巴错的瞳孔猛地收缩。
楼成的“火劲”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第052章 纸糊的吧
看台之上，安朝阳拿着楼成的手机，按照他的叮嘱，偶尔拍张照片发到直播贴内，再配一句话的解说，为看不到这场比赛的“盖世龙王”和“长夜将至”等人描述进展。
“呜呜呜，小老虎你真是好人啊！”“卖呀卖馄饨”“挥舞着手绢”道。
“感天动地！”“幻梵”“放着烟花”道。
看着他们兴奋的赞美，安朝阳撇了下嘴角，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我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个！
要不是楼成私下说我是在场几个人里面最靠谱的一位，我才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喀嚓！
他抓拍了擂台的场景，配了句话传上去：
“等待的时候，楼成看起来很轻松啊。”
喀嚓！喀嚓！
安朝阳找到了趣味般一次次发图：
“巴错面相苦大仇深。”
“楼成挺悠闲的样子，感觉在逛庙会而不是即将战斗。”
解说着解说着，他突然顿了一下，慢了半拍才按动“快门”，打了二十几个字：
“咦，楼成这两手行云流水啊，‘火劲’也厉害得超乎预料！”
照片上火浪翻滚，往外蔓延，如有真正的爆炸！
此时此刻，巴错不仅失去了施展邪术的绝大部分依仗，而且双臂颤抖，有所焦黑，因强挡可怕火劲的爆炸受到了一定伤害，出现了明显酸痛。
而他收缩的瞳孔内，已看见楼成抬起双手，结出印诀，即将吐气开声。
不好！
巴错暗道一声，于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决断，身体霍然下蹲，瞬间避开了正面“锋芒”。
紧接着，他双手用力往地面一按，腰背随之打直，右脚啪地横扫了出去，袭向楼成的脚踝，逼他闪避，逼他顾不得分心去使用“兵”字音！
这是糅合了圣象国拳术特点的华国“地堂腿”！
如果换做楼成用这招，不靠“还劲抱力”的情况下，因是双手支撑发力，和正常违背，腿上的力量凶猛归凶猛，却肯定谈不上凌厉，但圣象国的拳术非常注重踢抽功夫，整条腿练得仿佛金属，一个“地堂腿”横扫都能直接抽断一根铁柱，更何况脆弱的脚踝！
烈响声里，巴错预料着楼成会跳跃躲避自己的贴地扫腿，双臂关节突然一弯，旋即打直，带动身体诡异地弹跳而起，扑向了半空的敌人。
啪！
他肘部斜砸，膝盖上顶，以破金碎铁之势连环进攻。
险境之中，巴错充分发挥了所长，展现了一国拳术大师的风采，硬生生将劣势扳了回来。
可就在这时，他看见楼成跳起归跳起，双手结出的印诀却丝毫不乱，神情间的肃穆和庄严更是未变，整个人从容不迫，像是在看小孩子打闹。
糟糕！巴错念头一转间，已听到一声低沉断喝响起于自身耳畔。
“兵”！
古音回荡，巴错的脑海一阵嗡鸣，似乎被成千上万人的血煞之气淹没，造成了邪术的失败，引来了可怕的反噬，他只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带着永不褪去的怨毒拉扯起了自己的双脚，要拖着自身沉入无边的地狱。
不要，不要，不要！他内心不断呐喊，竭力反抗，却怎么都挣脱不了恐惧的感觉。
而楼成“兵”字诀得手后，随着身体的下落，右臂急垂，腕部勾甩，打出了一道晶莹皓白的寒光，直奔半空里目光呆滞的敌人，衔接之紧凑，出招之连环，与维迦战斗前相比，确实已是稳稳上了台阶。
“冰部”第二十六式，“冰焚”改！
另外那边，巴错眼见着自身快要“坠”入地狱，突然感觉到了体内五脏六腑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蠕动，在那里倒海翻江！
借助这个刺激，他霍然惊醒，挣脱了“兵”字诀的影响！
关键时刻，术法“护体”！
但是，巴错刚走出心胆俱丧的恐惧，眼前已有一团寒光及体，啪地贴在了他的脸上，腾起了静静燃烧的冰冷火焰。
噗！
巴错脑袋往后一仰，思绪险些中断，要不是本身肉体强横，他早直接晕了过去。
刺骨的寒冷和僵硬里，他想怒吼出声，却迟钝无力，心知不好，忙在双脚着地的刹那，“解封”了体内的“危险”。
啪啪啪！他的骨骼筋膜刹那爆响，每一块肌肉里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和膨胀，撑破了脸上覆盖的寒冰，身体则诡异地从偏瘦变成夸张的壮实，比以往高了足足半个脑袋！
砰！
擂台的剧烈晃动里，巴错踏脚出拳，带起了能吹动小孩的劲风。
来得好！早就做出观想，结出手印，指向自身的楼成暗喊一声，蠕动腹部，牵扯喉咙道：
“斗！”
低沉厚重却直冲云霄的声音里，楼成块块肌肉充血，霍然内抵了双脚，旋即反拧膝盖，抽动了腰背。
啪！他也高大了几分，在破碎声里，后拉右臂，射箭般“弹”出了疾拳，与巴错带着残破焦黑绑带的拳头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而是震耳的爆鸣，两人同时晃了一下。
残余着冰冻和伤害的巴错慢了半拍，油然看见楼成收缩了气血、精神、劲力和反弹之势，并凝聚于下腹，稳稳立在了原地。
啪！楼成体内丹气喷薄，宛若火山的爆发，左腿膨胀，膝盖一弹，抢先踢了出去，踹向了巴错。
这样的距离和这样的攻击速度之下，巴错来不及躲避，勉强刺激了气血，驱动了自身的潜力，跟着踢腿，绷脚抵挡。
砰！
一声闷响，失了先机又逊色半筹的他腿脚后弹，身体前晃，似要栽倒。
楼成小跳半步，左臂覆盖起晶莹冰霜，往前上方一架，右拳握紧，崩打而出，与空气高速摩擦，燃起了一层火焰。
“祝融劲”，火爆拳！
轰隆！巴错没机会反击，只能下垂胳膊，双手交叉格挡，被拳头的冲击、爆炸的风浪和腾起的火焰弄得狼狈异常。
这还没完，楼成左臂顺势下垂，拿住了巴错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方向一带，并借力侧身，架起右手胳膊，闪电般撞出了肘部！
砰！巴错勉强提臂挡住，却被打得反弹回去，撞到了自家胸口，一阵发闷，似要吐血。
楼成脚下再起，力量不大位置精准地轻踢了对手膝盖侧面一下，踢得已是手忙脚乱的巴错真正失去了重心。
啪！
楼成腰背一旋，另外一条腿紧跟着转轮抽出，绷得笔直，仿佛战斧，刚猛而强硬，一下就将巴错抽得倒飞了出去。
跨步赶上，他没给巴错使用邪术垂死挣扎的机会，脑海内观想出了晶莹梦幻又寒冷黑暗的冰魄神光，在雷云的轰鸣震荡里，腰背弹挺，一拳上冲，如要飞天。
“当头棒喝！”
砰！巴错双手下压，险险抵住，可眼前却陡然一黑，似乎连念头都已失去。
扑通！
他变成了“石头”，重重摔在了地上，摔到了及时退开的楼成脚边，喉咙对尖端！
来自圣象国的裁判脸色微变，暗自叹息一声，举起右手，朗声宣告：
“楼成胜！”
直到此时，屡受打击的巴错都还没有从思维的冻僵里恢复！
喀嚓！
安朝阳拍下了这一幕，切换到了直播贴内，想着该配怎样的解说词。
而帖子里，“长夜将至”闫小玲正急促地催道：
“然后呢然后呢？楼成火劲超乎预料之后呢？”
“@薛定谔的虎，快醒醒，应该都过了好几招了！现在什么情况了？”“幻梵”“抓人摇晃”道。
安朝阳愣了一下，双手飞快打字，与图片一起发了出去：
“然后，然后楼成就赢了……”
短暂的沉默后，论坛众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我操！”
“好想用素质三连击……”
“对面纸糊的吗？”
“说好的接近非人呢？”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论坛……”
“啊啊啊啊啊，我想看喜剧啊！”
……
安朝阳认真地想了想，解释道：
“巴错的诅咒邪术不敢对楼成用，刚一开场又被他爆发的火劲打了个措手不及，失去了使用其他邪术的‘媒介’，综合实力下降了一大截，不是接近非人了。”
“……”“盖世龙王”发了个“省略号”道，“我就说，非人和六品之间得多划一挡，以‘楼成’来命名！”
“擂台之路”附和着道：“感觉对面毫无还手之力！”
过几天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安朝阳忍住了回复的冲动，默默道了一句。
过个几天，楼成多半就能开始蜕变了！

第053章 搜集
当工作人员上台，试图将巴错抬去急救室时，他终于从“漫长”的黑暗里“醒”了过来，感受到了身体因寒冷而发出的阵阵颤抖，看见了等待着赛后致意的楼成。
下意识间，巴错的身体缩了缩，长得颇为凶厉的五官霍然一紧。
他旋即压制了突如其来的本能反应，翻身站起，强撑着行礼。
这是自己在和同层次对手较量中输得最惨的一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还手之力！
自己原以为在这个层次已经做到了极致，接近了瓦库他们，其他对手只能靠超水平发挥或等待自身的失误，才有取胜的希望，楼成是强，但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谁知道，他简直是个怪物，不能用寻常的道理去衡量的怪物！
如果刚才是真正的实战，没有裁判，他轻踢自己膝盖侧面那一脚，就足以让自己直接断腿！
——圣象国拳术再是将双腿和拳肘练得仿佛金属，在根髓异化前，也不可能等同于真正的钢铁，而没法发力抗衡的情况下，就算是钢铁，一定限度内，楼成也一样能踢破，更何况人类的膝盖侧方。
楼成知道巴错受伤不重，这才耐心等待，见他站起，拱手致意，完了礼节，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了石阶。
巴错沉默目送，直至对手飘然远离，方忍着还未彻底消散的寒冷，略有点一瘸一拐地下了擂台。
……
圣象国代表团所在的位置，六号种子骨猜不知什么时候已站了起来，走到瓦库身边，望着擂台方向，沉声感叹道：
“好强……”
换做自己，要赢巴错，也得苦战许久，稍不留神，还可能失败！
骨猜亦是僧人，但身体肥胖，仿佛一座肉山，皮肤隐约泛着暗金，与蜡黄枯瘦的瓦库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瓦库同样看着擂台，深邃的眼眸映照着一道道人影，自言自语般说道：
“而且是一场比一场强。”
也就是一天比一天强，肉眼可见！
汨罗国代表团席位处，魁梧高大的维迦换了身红色的将军服，依旧戴着大檐帽，坐在最高那层，静静看着场内的打斗，像是一尊彰显着力量美感的雕塑，只是在楼成轻取巴错的过程中，他帽檐阴影遮掩下的双眸才浮现银白，有所闪烁。
东瀛代表团那里，唐泽薰轻咬了下嘴唇，俏美地点了点头。
山下猛虎则屹立前方，不摇不晃，未有发言。
前天领队问我，有没有把握赢楼成，我回答得很肯定，没有任何犹豫，相信他即使做出了突破，自己也一样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看完这场战斗后，我的心里竟有了一丝动摇……
当然，也只有那么一丝！
南郑代表团“藏”在看台偏僻处，巴纳姆以瑜伽的姿势跌坐，双目紧闭，调整着自身状态，没关注任何一场比赛。
对于和安朝阳的战斗，他没有一点大意。
大意的拳师在南郑活不了多久！
……
楼成走回了队友身旁，挨个和大家击了下掌，并从安朝阳那里拿回了手机。
解锁屏幕，刷了下直播贴，他悄悄对安朝阳竖了下拇指。
做得好！不愧是我们这里最靠谱的那位！
安朝阳回以笑容，心情相当愉快，但迅速便收敛了情绪，开始认真准备与巴纳姆的比赛。
楼成则切换到聊天界面，给家里领导汇报了结果：
“So　easy！”
“我就说吧！”严喆珂当即回复，“骄傲抬头”，顺便鄙视了巴错，“那人好弱，应该没到一分钟吧？”
“没，几十秒的样子。”楼成“得意地推了下眼镜”。
“之前不是说他比东瀛的那个坂田强吗？怎么反倒输得这么快……”严喆珂“茫然呆坐”，“是因为你初步掌握‘炎帝图’后有进步，还是他的邪术被你克制，慌了手脚？”
“你都说完了，让我怎么回答？”楼成“窃笑”道，“只能说‘是是是，严教练说得都对！’”
看见这回复，刚下餐桌的严喆珂失笑扭头，心情完全放松，走到梳妆台前，将头发扎了起来，戴上了快遮住半个脸蛋的黑框眼镜。
又是愉快的一天！今天的学习也会充满动力！
此时，米国当地州已是清晨七点多，严喆珂快速收拾好书包，与太后纪明玉道别，坐上了全职保镖杜姨的车，准备前往学校——她八点有课。
沿途之上，她安静地翻看着讲义和书籍，时而和楼成聊个几句，刷刷直播贴，将有关自家橙子的图片保存了下来。
七点四十分，车辆抵达了校园，严喆珂拿上物品，推门离开，快到教学楼的时候，遇上了黄熙雯和另外两位同样来自华国的学姐。
她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做停留，越过她们，在明媚的阳光里走进了大楼。
“很傲很冷啊……”
听到身边学姐的感叹，黄熙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在装什么！”
楼成是松大的风云人物，严喆珂甚至比他更早为同学们知晓，黄熙雯自是清楚他们在谈恋爱的。
只不过，在她看来，分隔两国后，再坚定的感情，也迟早会淡薄会断掉，双方肯定都忍不住寂寞的，所以，她觉得严喆珂和楼成的恋情已差不多可以宣告死亡了，这才积极地邀请对方，联络感情，并想借此提高自己在同学们眼中的地位。
哼，楼成是当世天骄，身边绝对少不了女孩子围着转，就算你们始终待在一起都未必看得住，更何况还是异国恋！最开始他能忍耐，时间一久，迟早会另寻新欢，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不偷腥的？
“到时候看你怎么哭！”黄熙雯发泄似地低语了一句，摇了摇脑袋，笑着和学姐们讨论起校园里的其他八卦。
哒，哒，哒，严喆珂脚步轻巧地上了两层楼梯，沿着洒落有阳光的走廊靠近了教室。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旁边的白人男同学们在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那个四国赛非常非常精彩！”
“你也看了？噢，之前那场，这样一拳，太帅了！”
其中一个男生左脚跨出，做滑步冲拳的姿态，显然是资深的格斗迷。
这个动作，严喆珂很是眼熟，因为楼成正是这样一拳打掉了巴错绝大部分邪术“媒介”的，并被安朝阳抓拍了下来。
她的嘴角油然勾起，粉唇轻抿，步伐愈发得轻快。
……
圣象馆内，热浪喧天，过了没多久，一场焦点战即将开始。
向队友们挥了挥手，安朝阳把手机、数码相机、耳机和钱包等物品掏出，丢给了楼成。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走向擂台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安朝阳！”
呃？安朝阳疑惑转头，看见楼成笑眯眯伸出了右手，握成了拳头，似乎想要进行赛前的鼓劲。
这个瞬间，安朝阳仿佛一下回到了华海大学武道社，回到了过去四年里参加分区赛全国赛的情景中。
他笑了出声，抬起拳头，与楼成碰撞了一下。
“加油！”楼成用力挥了挥拳头。
有了他的带动，彭乐云和任莉也凑了过来，分别与安朝阳碰了碰拳头，各自喊道：
“加油！”
“加油！”
安朝阳轻晃拳头致意，再次转身，大步前行，比刚才似乎更多了几分坚定和战意。
……
东瀛代表团所在的地方，山下猛虎侧过头，看向了领队旁边的一位男子，他头发凌乱，戴着眼镜，正拿着笔记本电脑疯狂按动着什么。
“数据收集得怎么样了？”山下猛虎压低声音问道。
头发凌乱的男子推了下眼镜道：“初步成型，等着更多比赛来完善，不过最重要的基因信息还没搜集到！我们不比华国，有足够多的强者可以研究，我们在这一块，只能想别的办法，基因开始异变前后的武士相对最有价值，而华国对这个没什么警惕，也许是觉得不够重要，不需要重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望向循声看来的坂田一荣道：
“有了他们的基因，再加上前些年搜集的维迦、瓦库等人的，我们的研究可以前进一大步！一荣君，你能不能‘练’出真正的‘波动’，或许就要靠这个了！”
“华国是不太重视这一块的研究，但他们还是很小心，这几天我们什么都没拿到，他们的领队处理得很干净。”山下猛虎沉默几秒道，“圣象、汨罗和南郑，会不会也在搜集？”
头发凌乱的男子瞥了下嘴巴回答：
“以他们的科技研究水准……呵呵。”
他话未说完，但鄙视的意思已是展露无遗。

第054章 趁热打铁
目送安朝阳走向擂台后，楼成等人发呆的发呆，看手机的看手机，研究卫生间路线图的依然继续研究，共同等待着比赛的开始，再没有交流什么。
“你们怎么不说几句？前面不都会讨论下换做自己该怎么打？有多少胜算吗？”领队钟宁涛饶有兴致地开口打破了静默。
楼成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那都是把握很大的比赛……现在这种，说安朝阳输是乌鸦嘴，相信他能赢又很败人品，怎么说都不对，还不如不说。”
“嗯嗯！”任莉赞同点头。
“对，就是这样。”彭乐云从“天外”归来。
楼成总结得真好！
……
一步步靠近擂台的过程中，安朝阳从衣兜里拿出了发带，将半长头发箍好，免得影响到战斗。
登临而上，立于裁判左手边，他调整着自身，让心湖逐渐沉淀，不再有涟漪和风浪，从而变得幽深平静，倒影起四周，并与转动的念头勾连在了一块，能更快更准确更清晰地分析敌人。
“水部”绝学，“幽湖圆镜智”！
到了外罡境界后，它还能升华，也叫“幽湖圆镜智”，只不过会多一个前缀：
“水部”第七式！
眼眸变得幽暗，有波纹轻荡，安朝阳的气势缓慢外扬。
个头不高，身如铁铸，手脚皆缠着白色绑带的巴纳姆看见这位对手时，油然便生出了面对着一片汪洋大海的感觉，无边无际，深邃幽远，轻轻荡漾，包容一切也吞没一切。
而这种气势发散弥漫，让四周都变得压抑，有所沉闷，使得人心灵惶惶，烦躁急切，一如暴风雨快要来临前的场景。
山雨欲来风满楼！
巴纳姆的“扎合拳”是在南郑传统拳术、华国近身短打类武功、战场搏杀术、军队暗杀法等基础上发展出来的一门功夫，颇有“黑天无量经”（暗部）的风格，所以，虽有影响对手心灵的精神气势秘法，他却不喜欢做正面的争锋，步伐一顿，变得时快时慢，竟如鱼游水，诡异地挣脱了安朝阳的气势压制，来到了预定的位置，似乎没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直到此时，他才认真打量起对面的敌人，与看过公开资料后产生的印象进行比较。
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打个哈欠……
一位很聪明的武者，这聪明不是形容他这个人的智商，而是他作为武者时的天分，据说非常有自身的想法……
因为有隔离、语言等多种障碍，巴纳姆能找到的安朝阳资料够多却不全，于是，晋升没多久的他更加谨慎了。
就在他们互相打量时，裁判举起了右手，猛然挥下：
“开始！”
巴纳姆扑了出去，走得却不是直线，绕了个美妙的弧线，避开了敌人的锋芒，霍然欺到了对手的侧方近处。
安朝阳没有动，见未能锁定敌人，便立于原地，等待着巴纳姆的靠拢——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幽湖圆镜智”，而这有着距离的限制！
他幽暗深邃的心湖里刚浮现出敌人的身影，眼前却陡然一黑，像是场馆内所有的灯光一下全灭，且穹顶外无月无星。
不止如此，四周还安静到让人毛骨悚然，没丝毫声音。
换做别的武者，此时必然慌乱了手脚，但安朝阳早有心理准备，没去管陷入黑暗，诡异“失明”“失聪”的事情，循着“幽湖”里起伏的痕迹，握紧了拳头，啪地侧摆胳膊，横向擂打！
砰！
他拳面到小臂的位置碰到了体温显凉的血肉之物，感受到了阴狠尖锐的力量。
而撞击之声里，黑暗瞬间破碎，安朝阳眼前光明重现，耳畔声音再响！
刚才的诡异场景正是巴纳姆练出的非人能力，“黑暗”！
啪啪啪！巴纳姆一招未能得手，立刻切换到近身短打的状态，拳击之后立刻屈肘斜砸，或变掌劈戳，并上打下踢，膝盖顶撞，攻势之疯狂，如同疾风骤雨，让安朝阳甚至都来不及“还劲抱力”，被他从力量和速度上完成了压制，而这个过程里，一招一式间，巴纳姆的手掌边缘、指甲盖子等地方都间或闪烁暗色光芒。
砰砰砰！
安朝阳靠着“幽湖圆镜智”，总能提前少许有所察觉，以内线运动的优势和“水部”的防御特点，勉强守住，看似风雨飘摇，实则未能败相。
作为一个风格鲜明的拳师，巴纳姆没耐心地一点点积优势化胜势，战至酣处，他忽然有了节奏的变化，看似要继续抢攻，实则慢了半拍，等到安朝阳对应做出动作，他眼眸内才闪过了一道幽光，凝出诡异的“色彩”！
扎合拳，“幽刺”！
看到这一幕，安朝阳心中一紧，再顾不得其他，当即做出决断，直接收缩了气血、精神和劲力，在巴纳姆秘法发动的同时，抱丹于了下腹。
时间之恰当，只在毫厘之中！
如果没幽湖圆镜智，没日常的多次练习，安朝阳绝对完成不了类似的事情，快了慢了都不行！
幽光一亮，旋即黯淡，巴纳姆跨前半步，快摆胳臂，急轰拳头，要抓对手受到“幽刺”影响的机会。
可是，他的“幽刺”就像打中了失去血肉之躯的死人，没能产生太大作用，“丹劲”一炸，安朝阳顿时恢复了神采，顺势膨胀手臂，崩打出右拳，及时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砰的闷响声里，双方各有晃动，未发全力的巴纳姆稍微吃了点亏，而安朝阳抓住机会，借来力量，不断做出丹境的爆发，以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之势”转守为攻，连环进逼，竟真地拿到了上风。
两连爆，三连爆，四连爆，一直到九连爆，他不断借力，越战越勇，一拳重过一拳，一脚猛过一拳，打得巴纳姆疲于防守，间或后退，筋脉和脏腑似乎遭遇了溺水，逐渐有碍！
这让巴纳姆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对的感觉，认为刚才的进攻太着急，太多问题，不符合自身平时的想法，以至于被敌人抓到了机会。
防御之中，他猛地想到了对手之前那让人心灵压抑，急躁不安的暴风雨来临气势，一下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了“诡计”，出现了失误。
果然是一个很聪明的武者！
砰！
又是一下猛击后，安朝阳做出了节奏的改变，于脑海内观想出“滚滚而来的洪流，不断涨高的水面”，继而有“堤坝再难承受，轰然垮塌”。
“水部”简化外罡，“洪水”！
安朝阳的身躯变得高大，双脚踩裂了地面，没有挥拳，侧身急靠。
砰！
巴纳姆做出了正确的应对，进行了及时的防御，可依旧被撼动了重心，往后踉跄了两步。
安朝阳当即抢上，双臂连环，两脚轮替，再做疯狂连爆，时而夹杂着“水部”的其他招式，辅以简化外罡“洪水”，打得啪啪啪脆响不断，打得巴纳姆岌岌可危。
“这是要赢了啊？”钟宁涛抹了下自己的大背头，难以遏制地感叹了一句。
安朝阳真能打败非人层次的强者？哪怕只是刚突破没多久的？
他发声之后，任莉瞄了他一眼，轻摇了脑袋，低声开口道：
“不，快输了……”
“啊？”钟宁涛不知该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耳朵了。
安朝阳明明积累出了胜势！
他油然望向楼成和彭乐云，只见他们一个抿着嘴巴，一个若有所思，都不像是很看好的样子。
激战之中，正打算用出最后一次“洪水”，安朝阳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了虚弱的感受，力量运转不再流畅，以至于招式慢了半拍，被巴纳姆脱出了压制，闪到了侧方。
这种虚弱不仅没很快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安朝阳霍地记起之前每次交手里，巴纳姆闪烁暗光的掌缘和指甲等部位，并联想到了任莉与楼成一战里使用过的“暗香”杀招！
巴纳姆的“黑暗”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削弱对手，直到虚弱？
我先前一直“还劲抱力”，化解了不少，所以才能撑到现在？
先手一失，优势散去，安朝阳再难扳回局面，被巴纳姆连着暗袭了两下后，终于支撑不住，暴露了破绽，遭抵住要害，换来一声“巴纳姆胜”。
呼，还是实力上有本质差距啊……他叹息一声，向巴纳姆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擂台。
回到原本的位置后，他和楼成等人没再多说刚才的战斗，只击了下掌，蕴默契和鼓励于无言之中。
过了一阵，彭乐云速胜对手，结束了第三轮的双败淘汰赛，共有六人积累两场失利离开，剩下十七名选手。
因为再淘汰一位就将进入十六强战，单独拿一天来进行第四轮不再有任何意义——如果第一场对决就确定了被淘汰者，观众们到圣象馆将只能看到一场比赛，所以，组委会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四轮双败淘汰赛，抽出一对进行一对，结束了再抽第二对。
还没等到楼成等人被抽出，第一场战斗就决出了本届四国赛的第十七名，八号种子黎少康，前十六强随之诞生：前六位种子、四名外卡和六个闯关成功的选手。
到了这一步，就有奖金了，十六强十万，八强二十万，第四名四十万，季军五十万，亚军七十万，冠军一百五十万。
“接下来休息两天，你们别到处乱跑。”返回酒店后，领队钟宁涛叮嘱了一句，重点瞧了眼任莉。
楼成点了点头，没有意见，在走向自己房间的途中，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握拳奋发”道：
“我今晚要熬夜了！”
要趁热打铁练成“炎帝劲”！
要在这两天开始蜕变！

第055章 冰火再平衡
对于楼成的宣言，正在上课的严喆珂没过多久便进行了回复，言辞简短有力：
“老公加油！”
楼成看得忍俊不住，失笑了一声，先回以“头缠红巾发愤图强”的表情，接着放下手机，于房间内摆出架子，观想起沉重为核，焰流做衣的“炎帝神像”，借此掌控体内的“火劲”，牵引着它们缓慢凝实，聚合压缩。
这一练便是四五个小时，间或做了休息，当窗外仿佛地上星河的灯光熄灭了八成以上，黑夜重新统治了这个世界，楼成忽地睁开了眼睛，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丛炽白近红的火芒，如同清晨就将悬挂于天边的太阳。
升华劲力，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初步把握住“炎帝图”的神韵后，又有修炼“冰魄劲”的经验做参照，他顺利完成了“祝融劲”到“炎帝劲”的变化，一身火劲皆赤红返白，厚实凝重，且勉强形成了循环，无需每次使用完毕后还得重新再练。
楼成转动了下脖子，摇晃起脑袋，让骨骼发出一阵阵脆响，像是火里爆开的豆子。
他稍作调息，拿上门禁卡，趁热打铁地出了房间，前往了位于三十一层的酒店泳池。
时值半夜，此地早已关闭，了无人烟，但这难不倒楼成，找了处窗户翻将出去，如履平地般跳跃行走于外墙的种种障碍之上，从另外一边轻松进入。
黑暗之中，池水静谧，幽深得似乎看不到底部，有种恐怖片正在上演的感觉。
楼成蹬去鞋袜，脱掉T恤短裤，赤着上半身，跳进了泳池，入水之处，无花无浪，只有一圈圈涟漪缓缓荡开。
下沉没多久，他便触及了底部，直接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呼吸已断，身体与空气隔绝，四周皆是温柔的水浪，楼成仿佛回到了未出生前，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心中一片平静，自然而然间，内循环略有改变，精神无需观想就已照见脏腑筋膜、血管肌肉。
“冰魄神光图”和“炎帝图”交错凸显，他借此运转起两门劲力，体悟着它们对细微根髓的依赖和牵引。
在身处的环境下，这种感觉微妙而奇特！
每隔一段时间，楼成必须浮出水面，吐故纳新，接着重新沉底，感受把握，尝试影响。
一次又一次，失败接失败，他虽然已是推开了非人的大门，但想开始蜕变，还是有着小小的阻碍，不是想一蹴而就，便真能一蹴而就的。
呼……五点出头，天色仍暗，楼成游到泳池边缘，双手撑住岸沿，吐出浊息和少许的心浮气躁。
等到情绪重新平复，“冰镜”再度凝结，他继续翻身下沉，锲而不舍。
这一次，他做完“炎帝图”和“冰魄神光图”的观想并依然没有收获后，换了种思路，尝试起“还劲抱力”。
气血收缩，精神内陷，冰火形成平衡，以旋转的方式互相缠绕，仿佛结出了一枚与下腹星云交相辉映的人体大丹。
“大丹”之内，忽有异变，“冰魄”荡开，化为无边无际的星空背景，至黑至暗，至冷至旷，热量不存，声音不显，而“炎帝”塌陷，再有聚合，抛射出焰流和物质，化作了一轮轮大日，一颗颗星辰。
两者完美平衡，像是真正的宇宙投影，与以往变得似是而非。
楼成身体一震，只觉自身抱出的这“人体大丹”与头顶星空，与四下八方，似有了微妙映照。
嗡的一声，他下腹金丹受此牵引，有所震荡，水波漾开，星辉摇曳，在“人体大丹”的对比下，竟出现了不和谐不完美的味道。
“大丹”爆开，劲力喷薄，在这个瞬间，楼成霍然体会到了根髓的细微浮动，隐约有所把握。
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身浮了起来，浮出了水面，于是睁开眼睛，沉思先前，回味点滴，感觉自身的“冰火平衡”和“人体大丹”要比龙虎真人的“金丹”更完善，也更贴近自然，这对将来外通天地成就罡境相当重要。
“果然，时代在进步，修炼也是。”楼成欣喜地想道。
站在一位位大牛肩膀上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前人可师而不可法！
检视过自身，他重又沉底，按照刚才的思路，“还劲抱力”，平衡冰火，影响根髓。
天色蒙蒙亮起，晨光照在了泳池之上，照出了大部分水面凝结的浮冰和覆盖的寒霜，照出了它们簇拥的一处处“温泉”，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白雾的“温泉”。
哗啦！水声响动，楼成站了起来，就那样站在水面，只脚踝以下还沉浸于内。
他头发湿润服帖，赤裸在外的肌肉块块分明，又不畸形，表面滑落着一滴滴水珠，极有男性的阳刚之美。
一步，两步，三步，楼成踏水而行，不见下沉，缓缓走到了泳池边缘，拿起了T恤短裤鞋袜等物，随意套上，离开了这一层。
因为本来就身怀异能的关系，他比当初彭乐云制造的奇景夸张多了！
回到房间，楼成拿起手机，脸上浮现出再难遏制的笑容，噼里啪啦打了堆字，“窃笑”着发给了严喆珂：
“九月份你就能看到我的五品证书了！”
是的，自己刚才牵引根髓异化已初步成功，也就是说，正式开始了蜕变，再等个十几天，就将彻底脱胎换骨，成就非人！
而从现在开始，直至蜕变完成，我将真正地一天比一天强，肉眼可见！
最后一堂课还未结束的严喆珂迅速回复，“捂嘴偷笑”道：
“橙子，如果换一种说法来描述‘非人’，你现在就是货真价实的不是人啊不是人，橙子你不是人~”
发完这句话，她又补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
感受到女孩话语里潜藏的欣喜和激动，楼成的心情愈发得好，微摇脑袋，笑了出声，突然泛起想看看她，想和她视频聊天的冲动——这几天每日上午都在对练，将最适合视频的时间段都错过了。
不过考虑到珂小珂同学还在上课，他又忍了下来，只是回以文字信息。
课堂上，严喆珂又是高兴又是骄傲又有点小小的惆怅。
橙子变得越来越好了，我呢？
她抬头看向老师，学习的动力霍然更足。
我也要做更好的自己！
……
酒店三十一层，泳池开放，习惯晨游锻炼的男男女女抵达，各自做足了热身，噗通跳进了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水面。
“好冷！”有女孩失声喊道。
“噢，烫！”有男的扑腾了起来，似乎毫无心理准备地跃入了温泉。
与此同时，楼成则给施老头打了个电话，报喜道：
“师父，我练成‘炎帝劲’了！”
他没说已开始蜕变的事情，打算差不多了再告诉自家师父。
“嗯，不错。”施老头对此并不惊讶，早有预料，啧啧道，“臭小子你可以尝试蜕变了，除了水中突破，其实还有好几种办法，老头子我觉得可能更适合你，比如……”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茫然片刻道：
“师父，您，您怎么不早说？”
我都开始蜕变了！
在水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开始蜕变的！
施老头经验何等丰富，闻言就猜到了自家徒弟的状态，嘿嘿笑道：
“老头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弟子，哪有突破前不请教下自己师父的？”
“之前就算有说这方面的事情，也不可能那么详细啊……哈哈，咳……”
他笑得咳嗽了起来，觉得今年就靠这事乐呵了。
楼成老脸发红，暗骂了一句师父好坑，讪讪回答道：
“我这不是想着自己先试试，有了问题再请教师父您吗？”
“不用多说，咳，为师，哈哈，臭小子，好好修炼……”施老头挂断了电话，哼起了小曲，找出了珍藏的美酒。
……
之后一天半，楼成补了个眠，继续着蜕变，并找了严喆珂合适的时间，和她做了视频聊天。
八月二十日，圣象馆内人头攒动，热浪重聚，激战再启。
楼成、彭乐云等人坐到了自身席位上，先观看了一场歌舞表演，才目睹嘉宾登台，进行十六强战的抽签，今晚和明晚将分别进行四场战斗。
嘉宾伸手入箱，拿出了一个圆球，看了眼上面的文字，边展示边宣告道：
“华国，楼成！”
我去，第一个就被抽出来了……楼成好笑失声，腰背挺得愈发笔直，等待着对手的确定。
嘉宾再次伸手，摸索了一下，拿出了第二个圆球，展示道：
“东瀛，山下猛虎！”
五号种子，山下猛虎！

第056章 百晓生的算盘
“东瀛，山下猛虎！”
听到嘉宾的宣告，山下猛虎神色一动，露出了抹笑容，低沉自语道：
“很好！”
双败淘汰赛第三轮，因为楼成轻取巴错，自己竟出现了信心的少许动摇，这是不可原谅的，这是“极限波动流”传统里不能容忍的懦弱，必须立刻弥补，立刻战胜它，现在抽中楼成，正合我意！
我将用胜利洗刷自身的“污点”！
而且这还能有助于秘密任务的完成！
山下猛虎的身旁，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推了下眼镜，喜形于色，坂田一荣等队员亦是充满期待，甚至有人脸现狂热地喊道：
“猛虎君，是时候为‘极限波动流’正名了！”
本赛开始后，山下猛虎的签运始终不错，没有遭遇过强敌，未能展现“极限波动流”的强横，而坂田一荣等弟子相继被淘汰，使得流派颜面无光。
面对请求，山下猛虎腰背一挺，神情肃穆地自信点头：
“好的（哈依）！”
……
“山下猛虎？”楼成愣了一秒，自嘲笑道，“这运气杠杠的啊！”
十六强战就直接遭遇了非人！
对于这个抽签，他其实并不意外，也未有失望，十六强战依旧遵循同国不相遇的规则，除掉自身四人，还有十二个选项，里面足足五个非人，抽中的概率接近一半，前来圣象馆的途中，他就已经做好了遭遇强敌的心理准备！
不等彭乐云、安朝阳和任莉开口，楼成埋下了脑袋，看向了手机，用“笑出眼泪”的表情对严喆珂道：
“抽中另外一只老虎了……”
“薛定谔的虎大战下山的野虎……我压量子学派赢！”严喆珂很快就做出回复，似乎时不时便会拿出手机，看有没有抽签结果，她“摸摸头”道，“前几天你要是抽中山下猛虎，我肯定特别没底，但你开始蜕变两天了，本教练看好你哟！（拍肩）”
“那我只能不辜负严教练的看好了！”楼成“奋发向上”道。
老实说，自己也是有些信心，以至于跃跃欲试的！
山下猛虎五月份才练出“波动”，更换了段位，水准要比维迦差至少半筹，我蜕变前都能和维迦打到那种程度，更何况现在？
这两天，我的实力用时髦话说就是：喝水都在提升！
回过消息，他心有所觉，抬起头来，发现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钟宁涛都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本来想着是该给你鼓劲，还是安慰你两句，但看你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必要说了。”彭乐云笑了一声，意味深长道。
这厮玩手机玩得兴高采烈，笑容不褪，压根儿就不需要我们说什么嘛！
安朝阳“睁开”眼睛，和任莉同时点了点头。
楼成干笑两声，指向擂台道：
“抽第二组了。”
这一组，维迦对一位非种子非外卡的选手。
趁着空隙，楼成又瞄了眼屏幕，做出了回复，就在这时，他看到“嘴王”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听说你丫要大战非人了？”
“你怎么知道？”楼成“震惊失色”。
我好像没给小明同学提过参加四国赛的事情啊，这几天闲聊都在瞎扯其他。
“本山人心血来潮，掐指一算，逛了下你的论坛，发现你丫竟然被上交给国家，正在打什么四国少年王者赛，刚还抽到了东瀛的非人层次强者山下猛虎……他和他父母有仇吧？”蔡宗明“得意笑”道，“所以，专门来给你说一句话，安慰安慰你遭遇强敌的心情。”
“什么话？”楼成随手回复，没过脑子。
蔡宗明“奸笑”道：
“要坚强！”
“滚！”楼成言简意赅，哑然失笑。
随着时间推移，第三组抽出，巴纳姆运气不错，也遇到了非种子非外卡的敌人，稍等片刻，嘉宾开始抽第四组的对阵，喊出了彭乐云的名字。
其他代表团的气氛顿时有了点变化，多了些紧绷，没让他们猜测太久，嘉宾抓住圆球，看了一眼，展示道：
“圣象，瓦库！”
三号种子，“罗汉”瓦库！
“不错……”彭乐云懒散的神情一正，眸中亮光如电，似乎期待这种级数的对手已经期待很久了！
楼成等人没有多说什么，只隐约同情了瓦库三秒钟。
轮到你见识什么叫认真的大魔王了！
圣象国代表团所在，瓦库竖掌于胸前，神情一如既往地悲苦厌弃，身边的其他成员脸色都或多或少变得不好。
之后，不同的嘉宾又抽出了明天的四组对决，任莉延续着好运气，和维迦、巴纳姆一样，将面对非种子非外卡的敌人，安朝阳不算好也不算太差，遭遇了六号种子，也就是非人以下排名最高的骨猜。
仪式完成，各个代表团返回更衣室，稍作休整，第一场比赛将在八点十五分正式开始。
楼成VS山下猛虎！
……
直播贴内，在楼成抽到非人强者的时候，这里就已经炸了，众说纷纭，讨论不休。
“盖世龙王”“滑稽”道：“别紧张，楼成这场赢的希望不小，就算不到一半，也该有三成左右了，你们想想，他都差点赢了维迦，何况更弱的山下猛虎？只要他能再现打败巴错时的那种发挥，不是不可能赢！”
“但打弱于自身的对手和强过一个境界的敌人，感觉肯定不一样啊，楼成多半没法重复那种行云流水似的发挥。”“骑猪大侠”指出了问题，得到了“擂台之路”等人的赞同。
“一拳无敌”则更偏向于“盖世龙王”的判断：
“楼成和维迦打的时候，也超水平发挥了的！”
“那次不同啊，他有新东西，有‘斗’字音，算是出其不意，让维迦判断有误，而现在，他的底子，大家都掌握得差不多了，面对非人，很难再抢到先手，创造机会。”“水管工吃蘑菇”不太看好道。
“这话没错，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山下猛虎要比维迦弱，两边都减减，楼成还是有希望的！”“盖世龙王”坚持着自身的看法。
“长夜将至”闫小玲“暗中观察”道：
“你们说的都好有道理……我选择狗带，不，祈祷，许愿！”
“我支持小龙！对了，你们有没有谁去通知‘江湖百晓生’的，让他准备好删号了，顶多三个月！”“幻梵”以此事舒缓着心中的忐忑和紧张。
“我已经@过了，不用谢，我是红领巾！”“一贯纯爱俊冈本”“奸笑”道。
此时此刻，“江湖百晓生”正浏览着四国赛前面的几场战斗视频，脸色越来越差。
“最多不超过两个月……”他隐有点咬牙切齿地低语道，“得开始把人气往公众号导了，到时候删掉微博号也不心疼，大不了再建个小的！”
嗯，得抓紧时间了，别还没导完人气，楼成就突破了！
……
晚上八点十分，各个代表团从不同更衣室出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山下猛虎双手放于膝上，端坐等待片刻，到裁判登场，猛地站起，像是一座山峰霍然高耸。
“猛虎君，拜托了！”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在旁边鞠了个躬。
山下猛虎轻轻颔首，做出了回应。
因为抽签顺序是楼成前他后，所以他只能舍弃白色空手道服，换上了暗红备用。
他正要迈开双脚，走向擂台，眼角余光忽地瞄到容颜甜美可人的唐泽薰上前两步，站在了与自身平齐的位置，声音娇柔低沉却分毫不泄地钻入了自己的耳朵：
“你真要按照他们说的做？”
嗯？山下猛虎脸现疑惑，侧头看去。
唐泽薰望着前方，目不斜视音不外传地淡然说道：
“这是对武道的侮辱，只要登场，就得尊重对手，而且楼成并不弱，你真要急着去搜集‘材料’，很可能输给他，猛虎君，全力以赴吧，打败了他再看情况想办法。”
山下猛虎沉默片刻，没有回答，大步迈开，气势惊人地靠拢石阶。
前行两三步后，他才背对着唐泽薰，微不可及地点了下头。
……
看了眼电子挂钟，楼成也站了起身，主动和彭乐云他们挨个碰了下拳头，听到了一声声“加油”。
就在这时，他手机的特别提醒声也响了起来，拿起一看，严喆珂发了张烤箱的图片，里面摆放着蛋糕等东西，色泽偏焦，形状古怪。
“咳，正抽空练这个！”女孩“仰头望天”道。
“所以，你想说，‘好好加油，等你来吃’？”楼成笑眯眯帮她补了潜台词。
严喆珂“竖起了大拇指”道：
“知我者橙子也，加油哦！”
“必胜！”楼成喊出了口号，推出了QQ，切换到了直播贴界面，将手机丢给了安朝阳，并哈哈笑了一声：
“把我拍帅一点啊！”
说话间，他昂首走向了擂台，没有畏惧，只得战意！

第057章 跌宕起伏
“心态很不错嘛。”听到楼成的话语，安朝阳忍俊不住，微笑对彭乐云和任莉说道，然后拿起手机，摆弄几秒，喀嚓一声留下了队友的背影，虽不巍峨，也不宽厚，但足够坚实，足够昂扬！
他低头欣赏了几眼，暗赞了自身一句：
请叫我靠谱安！
念头转动间，他上传了图片，配好了文字：
“再上征程，无惧强敌！”
发完之后，他立刻做出了刷新，不敢相信地看见这就多了几条回复，不由感慨这里人气极旺，抢楼风气很盛。
“拍得不错嘛！”“盖世龙王”言简意赅赞道。
“卖呀卖馄饨”小姑娘紧跟着道：“hhhh，小老虎，没看出来你还挺文艺的嘛，来，和我学做菜吧！”
呃……安朝阳眉头一动，总是睡意惺忪状的眼睛眯成了缝，赶紧又做了刷新。
这一次，“幻梵”“啃着手指”道：“这照片……好近啊，@薛定谔的虎，你不会就在他们旁边的看台吧？”
安朝阳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回复了两个字：
“是的。”
此时，楼成已是临近擂台，因为对手强大，份属非人，他没法再重现对阵巴错时的悠闲轻松和怡然自得，身体有所紧张，微微颤栗，分泌出了激素，让精神更加集中，更显兴奋。
他知道上次的微妙状态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可遇而不可求，心中并无沮丧，收敛起了念头，观想出“冰镜”，让“湖水”沉淀，让情绪如冰，本身不动的前提下，却映照出蓬勃的战意和兵锋的血煞，使得气势自然勃发，化作了似乎快弥漫成形的恐怖暴风雪，肉身则是这可怕天灾里巍峨高耸的白雪神山。
半空如有呼啸，氛围变得压抑，楼成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阶，登临了擂台，看见了对面几乎同时出现的山下猛虎。
这位非人层次的武士比他高大，比他宽厚，眉毛浓密，长相粗犷，肌肉一块一块，触目惊心，两相对比，就像成年人和初中生在战斗。
山下猛虎脸上神情狂热，气势同样惊人，身周散逸着淡淡的白芒，凝固了左近的气氛，骇得沿途观众噤若寒蝉，竟无一人敢发出动静。
呜！
他行进间仿佛有风在打旋。
就在这时，楼成和山下猛虎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擂台中央似乎霍然亮了几分。
气势之争，平分秋色！
裁判是位资深的非人层次强者，左右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做出准备。
楼成和山下猛虎无需再另行调整，一路走来，早已将自身的状态推至了巅峰。
裁判退后一步，猛然挥手，吐气爆声道：
“开始！”
话语落地有音，山下猛虎脚步一错，身体下沉，突然于原地挥出了右拳。
啪！
胳膊急伸，拳头拉扯，他呼啸着滑行往前，快得仿佛一列高速奔驰的列车，瞬息间就闪到了楼成的近前。
这个过程里，他身周的白光陡然浓郁，像是刷的一声点燃的火炬，在半空拖出了龙虎之形，搅动出可怕的巨响。
“极限波动流”必杀技，龙咆虎啸拳！
和坂田一荣相比，山下猛虎用这招用得信手拈来，与本身的闪击完美融合。
这就是非人层次的水准！
来得好！楼成不惧反喜，心中战意昂扬，气血、劲力和精神等猛地回缩，抱成了一团，冰火平衡，演绎出旋转的微缩“星空”。
喀嚓！
他脑海“神像凸显”，双脚一粗，瞬间内抵，带动右臂膨胀，往前轰出了力量十足的一拳。
啪！他的拳面燃起了一层赤红近白的火焰，并不断凝缩，层层塌实。
半成形的“炎帝之劲”！
轰隆！
拳头碰撞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所吞没，肌肉块块显露青筋根根凸出的画面被翻滚的火浪和散逸的白光所掩盖，山下猛虎身体摇晃，迅速稳住，衣服表面出现了焦黑，楼成则后撤了一步，踩入了地面，肌肉因“波动”而疼痛发麻。
全力一击后，他只是稍逊半筹！
看台之上，彭乐云神情微变，半是感叹半是脱口地笑道：
“他就蜕变了？”
能在“还劲抱力”后附加一门劲力，正是非人境界的主要标签之一！
楼成刚才那一拳清楚明白地昭示出了他处于蜕变阶段且不止一天的事实！
“好快！”目睹场上的变化，听到彭乐云的话语，安朝阳忍不住喟叹出声。
四国赛才开始几天？
他简直是一天一个台阶地冲刺到了蜕变阶段！
哎，我诚不及也……
任莉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又强行忍了下来，贝齿轻咬住了娇唇。
“非人！”直播贴内，“盖世龙王”喊出了很多人不敢相信的两个字。
开始蜕变后，只要不意外身亡，或重伤致残，非人境界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我绝对是眼花了……”“骑猪大侠”“目瞪口呆”回复。
“这才多久！”“擂台之路”“怒笑”道。
全国赛结束还不到四个月！
“哈哈哈哈！”闫小玲根本没有打字，直接发了语音，声线与小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正边看直播，边捣鼓着写条长微博，开始往自身公众号导人气的“江湖百晓生”愣在了那里，脸色渐渐发白，宛若死灰。
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能突破吗？
这才两分钟啊！
从我知道这事到现在才两分钟！
那真是个牲口……
……
擂台之上，楼成后撤步卸力紧跟气劲的收缩，以“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和“阴阳转”的少许经验发动了反扑。
啪！
他左腿鼓胀，脚背绷直，从裂缝里拔出，以鞭鞘之劲抽向了对手的膝盖。
发现敌人又有突破后，已进入战斗状态的山下猛虎将震动惊讶等情绪化作了心灵内的一把火，烧得自身意念如焚，更加高涨。
他双膝一弯一挺，霍然跳了起来，避开了楼成的抽踢，与此同时，右手伸出，化掌为刀，带着明亮的光芒，借助下落之势，闪电般劈向了对手的脖颈之处。
猛虎亟电斩！
楼成脊椎发力，腰背忽然后折，不仅躲过了山下猛虎的斩击，而且强行改变了左腿的轨迹，让它从下往上撩起，踢向了敌人降落的身躯，并有皓白光芒浮现，汇成了一团，带着武道鞋“燃烧”喷出。
蜕变有成后，他脚上也能打出“冰焚”了！
武道鞋迅速冻硬，变成了“石头”，拖着晶莹的“焰流”，直取山下猛虎胸腹之间。
说时迟，那时快，山下猛虎左掌急抬，与落空的右手贴合，往下张开，于龙吟之声里打出了一团凝实闪烁的白色“波动”。
噗！
两团光芒无声崩洒，山下猛虎借反冲之力，后跃着地，架势不乱，楼成也一挺腰背，重新站起，稳稳而立。
啪！
山下猛虎再做滑步挥拳，白光浓郁，龙咆呼啸，楼成半步不让，针锋相对，气血收缩，劲力相随。
啪啪啪！山下猛虎招招皆是必杀，展开了疯狂的进攻，白光仿佛火炬，时暗时亮，时摇时晃，与先前必须间隔才能使用类似招式的坂田一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砰砰砰！楼成连做爆发，或炸火浪，或冻冰霜，和对手进行着激烈抗衡，虽因实力差了半筹，处于劣势，但一点不见败相。
啪啪啪，砰砰砰！拳脚击打之声回荡四周，间或夹杂轰隆的巨响，白光与火焰层层外荡，地面时有裂开，时有乱溅，时有雪花飘零，真正诠释了非人的含义。
山下猛虎牢牢把握着节奏，每当楼成用“暴雪二十四击”版本的“还劲抱力”蓄积起势头，立刻改用旋风腿或波动拳，强行打断，重新再来，自身则一点点积蓄情绪，做着爆发杀招的准备。
时光流逝，连爆多次的楼成冰镜于心，感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生出了主动求变之意。
砰！
当夹杂半成形“冰魄劲”的“抱丹”左拳与敌人浓郁白光包裹的拳头碰撞在一起时，在“波动”化成完美雪花飘落，山下猛虎手臂有些发僵时，他借着反弹摇晃之力，霍然向后“滑”行，在坑坑洼洼的地面“滑”行，快得和前冲没有多大区别！
他已赤裸的双脚底部，不知什么时候已凝出了晶莹的冰层，摩擦极小！
山下猛虎毫不犹豫，大步一迈，纵身追上，还未靠近，便低吼发声，挥出了拳头，身体再次燃烧起浓郁的白光，而后退之中，楼成已观想出又黑暗寒冷又梦幻美丽的冰魄神光，面对来袭的敌人，脚下一踩，当即反扑，抖出了右臂，行“当头棒喝”之事！
眼见着双方的拳头即将碰撞在一起，山下猛虎眸中的白光突地大盛，体表浓郁的波动霍然前涌，瞬间凝成了一团，化作手套，覆盖往外。
我知道你有冻结思维的一招，怎么可能没有提防，不做准备！
噗！
楼成拳头轰中，那团白芒急速黯淡，变成了一个雪球，旋即四分五裂。
砰！穿透“波动”，双拳方才遭遇，各自凸显出青黑色的皮膜和筋脉。
蹬蹬两步，楼成向后退开，既未能冻住敌人，又因力量的差距乱了架子，但他乱中不慌，身体本能恢复平衡的同时，抬起双手，结出了印诀，勾勒出了一个锋芒毕露的“兵”字。
山下猛虎则见到了机会，眉须一张，心里积蓄的情绪陡然爆发，让他的眼眸泛出了赤色，让他身周重新弥漫的白光染上了血色，浓郁而粘稠。
“极限波动流”超必杀，七罪波动拳！精神与肉体的双重袭击！
不比坂田一荣必须爆种才能使用，山下猛虎只要情绪累积足够，便可施展。
“兵！”
低沉古音回荡，激起了血色光芒的涟漪，让山下猛虎慢了半拍，可它接着便像是石头落入了大海，再没有其余动静。
啪！山下猛虎跨左脚，炸肩膀，鼓胳膊，挥右拳，让杀意深沉厚重的血光化作镰刀，带动自身，劈向了楼成，快得仿佛一道红色的闪电，不给敌人闪开的可能。
我是目睹过你用一招自创的武功破掉坂田一荣“七罪波动拳”的画面，但我用与他用，有很大的区别，你再敢尝试，必定悔恨！
而楼成的“兵”字诀虽未制造太好的效果，但却抵消了血色波动产生的精神袭击，让他并没有动摇心神，无法做出观想。
腰背后挺，脚下再滑，他竭力躲避却难以闪开，“血色镰刀”瞬间近在眼前！
不过，他却已抓住山下猛虎慢了半拍的节奏和自身后退闪避创造出的短暂时机，于脑海内观想出了黑暗绝冷的星空背景，那里隐约泛着晶莹梦幻的冰魄光芒。
轰隆！
无数尘埃累积，点燃了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火球，它“撞”入了这片寂静，“撞”出了一切的破碎和更猛的塌陷！
在“冰魄劲”和“炎帝劲”分别完善后，楼成的变异版“当头棒喝”也对应做出了改进又有了几分奇妙的变化。
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着你用“七罪波动拳”硬碰硬！
楼成眉眼怒睁，脚步一踩，反身向上，迎着“血色镰刀”就是一记崩拳。
噗！他的拳头似乎产生了恐怖的吸力漩涡，让“血色光芒”无声无息奔涌而入，附带的奇异和恐怖的后续尽数中断。
两个拳头贴近，短暂凝固于了半空，山下猛虎只觉身体霍然空荡，连抽回手臂的力量都仿佛失去。
这是怎么回事？
和坂田一荣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更强更可怕了！
山下猛虎惊骇之中，突地察觉血光反涌，力量爆开，摇晃了自家心灵，撼动了自身躯体！
蹬蹬蹬！他口角溢血，连退三步。
楼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以“行”字诀赶上，回缩了气血，再做爆发，又轰拳头。
啪啪啪，砰砰砰！这一次，他抢尽了上风，以“还劲抱力”推动“暴雪二十四击”疯狂进攻，“炎帝”与“冰魄”交错，越来越猛，越来越狠。
山下猛虎强撑了一阵后，因对方力量越来越大，再也承受不住，开始做出撤步，这一撤，就没有了尽头，他不断后退，岌岌可危，看得东瀛代表团众人陷入静默，一阵失神。
不会吧？猛虎君竟然要输了！
啪啪啪，楼成打得血脉贲张，拳脚愈发有力，完全不顾消耗，要毕其功于一役！
我目前的体力略高于新晋的非人，而处于劣境竭力抗衡的山下猛虎每一拳每一脚都会比占据优势顺水推舟的我消耗更大！
比这个，谁怕谁！
砰砰砰！
拳脚击打之声四溢，仿佛擂鼓，不断敲在了观众们的心里，擂台表面已是破碎不堪，甚至有石头飞溅了出去——正因为如此，非人层次的战斗里，观众席前面几排都必须空着！
山下猛虎是个很耐心的武士，哪怕处于绝境，哪怕体力在疯狂下降，他也没有慌乱，只是默默积蓄着情绪。
终于，他撑到了情绪足够，身周的白色波动再次染上了血色，暗红的血色，流淌的血色，震慑人心的血色！
楼成虽有提防，及时用出了“前”字诀，但终于缓了一缓，看见山下猛虎双脚发力，向后跃开。
躲？躲得过吗？楼成战意一冲，气血再抱，踩出了裂缝，合身扑上。
以你目前的状态，我看你怎么躲！
激战到现在，双方血脉都已沸腾，情绪皆是高涨，幸好楼成的冰镜未受影响，依旧能映照四周，准确判断。
就在这时，即将被他欺到身前的山下猛虎忽然抬起了双手，结出了一个古怪的印诀，表情变得庄严而肃穆，眼睛死死盯住了楼成。
确实，你很强，是个可怕又可敬的对手，竟将我逼到了如今的地步，但最终的胜利还是将属于我！
楼成眸子内倒影出的山下猛虎蠕动了腹部，张开了嘴巴，低吼了一声：
“皆！”
“九字诀”，“皆”字诀！
山下猛虎竟然也会“九字诀”其中之一！
“皆”字神诡奇异，似乎勾动天地来刺激了身体，山下猛虎的气势顿时高涨，之前的疲惫和虚弱状态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最巅峰的样子，所有的消耗都得到了弥补！
这……楼成瞳孔一缩，竟有了几分难以遏制的沮丧之感。
好不容易才将非人劲敌磨到了“濒死”状态，他一个“皆”字诀又完好如初了！
这还怎么打？
啪！他心中冰镜一闪，收敛了蕴藏着负面情绪的诸多念头，抢到山下猛虎近前，肌肉鼓胀，一拳捣出。
山下猛虎身周的血色飞快晃荡，没化镰刀，却让他的速度和力量又提升了几分，及时下捶了手臂，砰的一声打开了楼成的攻击。
“意念波动态”！
脚步迈了开来，血色波动摇晃，山下猛虎绕着楼成就是一轮疯狂攻击，逼得他只能不断爆发丹劲，拼死抵御，让他肌肉有战栗，骨头有颤抖，体力进入了快速下降的通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失败似乎已是时间的问题。
呼……东瀛代表团众人吐出浊气，放松了神情，充满了期待。
“还是差一点点啊……”领队钟宁涛叹息道。
说完，他看见彭乐云和任莉齐齐摇了下脑袋。
呃，什么意思？钟宁涛有些傻眼了，安朝阳则若有所思开口道：
“你们是觉得楼成还有机会？”
“不止是机会。”彭乐云言简意赅地说道。
任莉跟着补充了一句：“现在的山下猛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
她话虽这么说，擂台之上的楼成却不如此认为，他只觉四周皆是血光，浓郁浸体，让自身不由有了几分胆怯恐惧之意，而山下猛虎一拳一脚都刚劲有力，与最开场时的强大没什么区别。
不行！
必须反扑一下了，不能始终被这么压着打！
虽有情绪的变化，但楼成求胜的欲望半点没减，面对山下猛虎捣来的血光拳头，主动架起了胳膊，让它覆盖出厚厚冰甲。
喀嚓！碰撞声里，冰甲破碎，楼成借此甩动肘关节，弹打出小臂，捶向了山下猛虎面门，摆出了反攻的姿态。
山下猛虎不慌不乱，另一只胳膊上提，挡住了楼成二次发劲的拳头，右腿已然绷紧，即将抽出，要强行打断对手的势头。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楼成五指关节弹动，手掌霍然张开，指甲盖上不知什么时候已凝出了五根冰晶利刺，宛若极光。
三次发劲！
山下猛虎眸光转厉，突地往后仰头，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并顺势往上踢出了右脚，划出了一道“剃刀”般的白光，寓守于攻！
可是，楼成三次发劲后，腰背一弹，已然后跃，没抢先手。
紧接着，他抬起双臂，结出了指向自身的印诀，低沉威严地开口喊道：
“斗！”
哪怕会输，我也是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的输！
肌肉块块鼓胀，楼成瞬间变得高大，摆放于身前的右臂反冲，带着激烈的罡风，抡打了出去，气势极盛！
山下猛虎见状，眸中赤色一亮，身周血光转稠，化为了镰刀，裹住了拳头，迎向了敌人。
轰隆！
拳头硬生生撞出了爆炸感，山下猛虎前冲的身体停顿，不由自主后滑了半米，双脚拖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而楼成血色染身，不仅如遭雷劈，还短暂乏力，也撤了一步。
两人同时恢复，山下猛虎身泛白光，脸现狂热，于龙吟虎啸之音里，变做一团巨大的白色波动，堂煌抢攻。
楼成不做退让，再次摆出手印，指向自身，喊出了一个永不服输的古字：
“斗！”
话音刚落，他安置在下腹前方的拳头反向擂打，由下往上，伴随了肌肉的膨胀鼓起，伴随了血管筋脉的一根根凸显。
轰隆！
白光崩散，山下猛虎倒飞了两步，而楼成呆立片刻，险些没能从麻痹和灼烧感里回神，并明确地感受到精神快近极限了。
呼！他猛地吐了口气，鼓起余勇，观想出沉重高温仿佛大日的“炎帝神像”，将体内残留的火劲全部压成了一团，继而以“祝融火神”掌控，抢前一步，摆动右臂，直拳冲打。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
因为之前“当头棒喝”被化解的关系，楼成选择了这招。
刷的一下，他的拳面和手臂都有淡淡的火焰燃起，瞬息间便打到了刚稳住身形的山下猛虎近前。
这一波攻击后，自己就没有用简化外罡的能力了，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到结束不罢休！
山下猛虎体表再有白色波动跳跃，“点燃”了自身，挥臂格挡。
轰隆！
爆炸声响，山下猛虎体内脏腑翻滚，遭遇了恐怖的震荡，血管则如被灼烧，疼痛异常。
楼成也不好受，脑袋发空，肌肉酸痛。
但是，他心中却陡然生出了强烈的欣喜之意。
因为这一拳之下，他察觉到了山下猛虎的“虚弱”！
“皆”字诀看来只能恢复体力，不能治疗内外之伤，山下猛虎之前受的伤势犹存，且在不断累积，如今被“内爆拳”彻底引发了！
机会！
楼成精神一振，双臂抡开，连发震禅，砰砰砰地击打着山下猛虎格挡的手臂和拳头，打得对方眼神出现了涣散，耳中嗡鸣响亮，体内翻滚不休。
十一连击后，他做出了最后一次“还劲抱力”，膨胀了手臂，高举起拳头，凶猛抡下，辅以震禅！
砰！
山下猛虎身体一跳，视线里尽是跃出的“金星”，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都有暗红血色泌出，再也站立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撞在了擂台地面上，吐出了胆水，险些晕了过去。
裁判看了眼满是疲惫之色却坚挺站立的楼成，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楼成胜！”

第058章 赖不过去了
“楼成胜！”
裁判高而不散的声音远荡，东瀛代表团绝大部分男女皆是一脸透着明显迷茫的悲愤，尤其坂田一荣等“极限波动流”的弟子，更是难掩痛苦和失望。
猛虎君怎么会输？
他怎么能输！
作为“极限波动流”的招牌之一，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层次和实力都弱于他的对手！
这是耻辱！
这是“极限波动流”的污点！
可以想象，几乎所有的观众，现场和屏幕前方的观众，都将视“极限波动流”为笑话了！
唐泽薰伸手戳了下自己的脸颊，于一片静默里苦笑摇头道：
“猛虎君还是太大意了。”
这一是因为他本身战斗的风格，二是由于坂田一荣给予的情报已不合时宜，猛虎君打得太直接，太强硬，少了迂回，少了柔和，以至于硬碰了对手的超必杀，受到了不轻的伤害，为后续埋下了严重的隐患。
如果没有这点，即使不用“皆”字诀，猛虎君也一样有不小的可能拿下比赛，而用了“皆”字诀后，更是绝对能赢！
可惜啊……
当然，楼成的提升，楼成的变化，楼成的发挥，也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压力啊……
听见唐泽薰的叹息，坂田一荣等人勉强回过神来，摆脱了极端的情绪，真正开始认识刚才的战斗。
他们再望向擂台时，看楼成的目光已然变化，多了对强者的敬畏，对屡创奇迹者的惊叹和对可怕敌人的愤恨。
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则还在怔怔出神，既有狂热，又显茫然。
处于华国划分的“蜕变”阶段的武士，是真正强者外最有研究价值的，台上那位就是！
可说好要为大东瀛要为自己搜集基因材料的猛虎君不仅没能得手，自身反而倒下了，又是流血，又是吐水，非常狼狈……
……
看台之上，肤色偏黑的观众们先是发愣，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旋即抬起双手，或鼓掌，或挥舞，为出色发挥的拳师喝彩，为以弱胜强的年轻男子喝彩。
非种子选手竟然打败了怪物层次的五号种子！
无论在哪个国家，类似的事情总是能得到敬佩，得到赞叹！
“楼成！楼成！”
生涩的喊叫里，音浪逐渐汇聚，飞快重叠，一阵高过一阵。
“楼成！楼成！”
侧耳听着来自异国人民的呐喊，彭乐云回头看向了擂台，神情间的闲散感觉一扫而空，眼眸里似有光芒凝聚，恰如雷霆一闪。
他下意识望向了旁边的任莉，从对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反应，和她没有多大区别。
现在，或许自己还领先着半步，但三人差不多已是处于同一条起跑线了，接下来就拼一拼谁能最先鱼跃龙门，一朝登天吧！
——他们这种人，骨子里都是骄傲的，能认识到自身的不足，但绝不会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差！
安朝阳则陷入了沉默，也只能沉默，直至听见领队钟宁涛感叹一声“盛名之下无虚士”，才微不可及地点头，吐了口气。
在偏僻处，在看台别的地方，手脚皆缠绑带的巴纳姆，戴着将军帽的维迦，闭目养神等待对决的瓦库，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或瞳孔里又有银白闪过，或睁开了双眼，沉静凝望。
……
“我就说吧！楼成有可能赢的！”直播贴内，“盖世龙王”使用了万能的“滑稽”。
“骑猪大侠”“一脸茫然”回复：“这简直了……一年到丹境，一年到非人……我感觉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龙王’，不，更像‘武圣’了。”
“我再也不敢质疑他的事情了……”“擂台之路”用“狗带”的表情道。
“一贯纯爱俊冈本”“窃笑”道：“对，只管跪舔！”
“……我们真有眼光！”“卖呀卖馄饨”小姑娘毫不吝啬地做起了自我表扬，“好早就看好楼成，还拿了‘请愿签名册’给他！”
二十一岁不到的非人，有充足的时间去冲击外罡，已算进入后备行列了！
“哈哈哈哈，没辜负我这几天早睡早起！”闫小玲再次发了语音。
“早睡早起……”“水管工吃蘑菇”最近也熟悉了这位来自友坛的童颜童声妹子，不由自主黑了她一句，“半夜两三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真‘早’啊！”
幻梵则“不屑”道：“要不是我电话叫起，小长夜你肯定做不到！对了对了，快去微博@江湖百晓生，告诉他可以删号了！快快快！”
“江湖百晓生”正盯着电脑屏幕，看着一条条私信和@自己的消息，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尽是慌乱。
片刻后，他下定了决心，打算再赖一赖！
反正四国少年王者赛没有直接的转播，绝大部分武道爱好者都不知道有这么件事情，我就装聋作哑十几天，假装没看到提醒，等楼成完成了蜕变，回国拿到了五品的证书再说，这段时间能导多少粉丝算多少！
吸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的“江湖百晓生”开始噼里啪啦打字，继续着先前的长微博，要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导人气。
这都是钱啊！
写完之后，做了保存，在修改之前，他刷新了下微博，目瞪口呆地看见@自己的消息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已经有上千条了！
“围观党占据前排！”
“说话得算话！”
“是男人就别怂！”
“我相信你是说到做到的人！”
“（左右扭头）别装死！”
……
怎么回事？“江湖百晓生”一行行看了下去，又惊又吓。
他仔细研究了一阵，发现在十几分钟前，粉丝众多的明星大V“莫婧婷”贴了段视频，并用猫头表情配了句话：
“练武不到两年就是非人强者，小师叔棒棒哒，你是我的偶像！”
“江湖百晓生”脸色一白，茫然缓冲了视频。
果不其然，那是楼成和山下猛虎对拼第一招时的场景，蜕变之事一目了然！
身体猛地一晃，“江湖百晓生”险些晕厥了过去，脸色异常难看，呆了足足有五分钟。
他站起身，开始在房间内胡乱行走，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断低声自语道：
“你们想逼死我啊……你们想逼死我啊……”
又过了一阵，他一脸悲愤和痛恨地坐了下来，没法再装视而不见了。
自己目前的粉丝都是炒作吸来的，如果不践行诺言，肯定会被他们鄙视，很快就会无人问津了……
“江湖百晓生”像是死了亲爹亲妈一样删掉了之前的长微博，重新打了些内容，“垂死挣扎”道：
“好吧，我承认楼成是当世天骄，我也会完成赌约，删掉这个号，这条微博置顶一周，以做申明，到时候正式删号，想继续了解武道八卦的朋友，听我分析比赛的朋友，可以关注公众号XXXXX。”
呼，一周的时间，应该可以导不少人过来吧？“江湖百晓生”点了发送，浑身脱力般靠躺在椅背上。
之后，他登录平台，不断地看关注人数增加的幅度，可是，这始终很小，过了话题最风头的浪潮后，更是接近了停顿。
“完了，完了……”“江湖百晓生”似乎看见一叠叠钞票插上了翅膀，飞离了自己，眼睛一闭，瘫痪于了沙发上。
……
行驶的轿车副驾，严喆珂利用途中的时间，提心吊胆又满含期待地看完了自家橙子与山下猛虎的大战，并兴奋激动地顺手刷了论坛，围观起“江湖百晓生”的微博，越看笑容越盛，到了后来，更是流泻出了清细的嗓音。
耳中听闻，开车的丹境强者杜妍侧头瞄了一眼，回想着之前余光看到的屏幕画面，半是感叹半是艳羡地问道：
“刚比赛那小伙子是你男朋友？”
这才多大，就开始蜕变了？
好像是叫楼成吧？
我练功多年，到目前为止，非人境界也依旧止于幻想！
“嗯。”严喆珂抿起了嘴唇，轻轻点头，于眼波流转间在心里悄然补了一句：
其实，不是男朋友了……
……
擂台之上，看见山下猛虎挣扎着要站起，楼成一时竟有些百感交集。
刚才这场战斗，自己最终赢在了勇气，要是被山下猛虎的“皆”字诀吓到，沮丧颓废，不敢反扑，再决胜负，那只能毫无悬念地被他拖“死”，吞下失败的苦果。
说实话，自己赛前是有点自大了，觉得只要能延续之前的发挥，靠着蜕变带来的提升和产生的出其不意，与山下猛虎的战斗当有五五开。
可事实教育自己，不是只有自身才能让人出其不意，别人一样可以！
呼，骄傲和膨胀这种事情不是说以前反省过了，将来就肯定不会再犯，它会随着本身实力的提升，遭遇的增加，时常出现，所以，古人才言，一日三省吾身！
楼成的心绪沉淀了下来，突破引发的飞扬少了几分，在满场“楼成”的呼声里，与终于站稳的山下猛虎互相行了一礼。
转过身，向着石阶下方行去，他这才彻底从战斗里回神，心中洋溢起了难以克制的喜悦：
赢了！
赢了五号种子！
赢了一位非人层次的强者！
他的步伐顿时加快，恨不得立刻回到原本的位置，目标安朝阳，不，安朝阳拿着的手机。

第059章 临时的采访
就在楼成赤着脚一步一步洒然回走时，圣象馆的灯火突然熄灭了大半，只余下从擂台到华国代表团之间的部分，于黑暗里凝出了一条梦幻光辉的道路，和周围的“楼成楼成”喊声相得益彰。
这是对胜利者的褒奖，这是对以弱胜强的英雄的赞颂。
楼成的心情愈发得好了，脚步越走越是轻快，甚至仿佛回到了国内，回到了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开始向着四周高高举手，鼓掌致意。
声浪又有高涨，直至他踏足看台，光明尽复。
“不错啊！”彭乐云已收敛了比较争先的心态，微笑伸手，和队友击了下掌。
“等等看你的了。”楼成没有掩饰自身喜悦地回应。
等到与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击过掌，他赶紧要回了手机，重新登录了QQ，看见严喆珂已然发来了一条消息，“伸着拇指点赞”道：
“果然没辜负本教练的看好！”
楼成不禁莞尔，只觉好情绪都似乎得到了翻倍，忙“挑眉奸笑”道：“那严教练有什么奖励呢？”
“亲手给你做蛋糕还不是啊？”严喆珂先是“缓缓转头，震惊错愕”地回复，继而以“小怪兽舔冰淇淋”的表情得意道，“你看，后续的奖励还有做华夫，做其他小饼干，足够用到你拿冠军了~”
楼成顿时失笑，短暂竟无言以对，媳妇说得好有道理啊！
几秒钟后，他才“茫然”道：“这和我想象的奖励画风不一样啊……”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的画风？”严喆珂看似通情达理地询问，可却配了个“说，说出来我打死你”的表情。
楼成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悍不畏死地回复道：
“咳，比如夫妻双双把家还……”
夫妻双双把家还后，会做什么呢，嘿嘿。
“……你，你又玷污了一句好歌词！”严喆珂发现自己竟然秒懂，不由叹息一声，“摔桌”斥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楼成以女孩惯常的装傻语气回复道，并辅以“我很纯洁”的表情。
严喆珂看得嘴巴半张，好气又好笑，一时居然无言，深感自家橙子的脸皮那是越来越厚了，接着发了个“吹哨亮红牌”的表情道：
“你走！本教练没有你这样的弟子！”
就在楼成低着头，笑眯眯打字聊天时，任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觉此时的他笑容温柔，褪去了所有的戒备，不像平时，只要和女孩子相处说话，都客气而疏离。
这才是真正的他吗？或者矛盾的两方面都是？
东瀛代表团处，山下猛虎拒绝了搀扶，靠着自身的力量，艰难走了回来，沉声对周围之人说道：
“我会记住今天，我会洗刷这个耻辱的！”
其他武士的表情顿时变得肃穆，庄严地见证着山下猛虎的誓言，这是“极限波动流”的传统。
当然，从擂台上失败，就得从擂台上站起！
这事稍有平复后，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看向正修整的擂台，略显急躁地对领队说道：
“我们必须另外想办法了！”
……
另外一边，楼成聊得很是开心，将自身拿下非人强敌的喜悦和珂小珂同学进行了分享，可没过多久，严喆珂就发了个“捂嘴说悄悄话”的表情道：
“上课了……”
这意味着她可能十几二十分钟，甚至三四十分钟，才能回复一条消息，这意味着兴头正浓的楼成不得不克制住自身，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虽然完全理解，但楼成还是有些怅然，不由吸了口气，抬头望了眼破烂不堪的擂台。
很快，他重又移转视线，以乐观幽默的语气回复道：
“嗯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发完，他怔了几秒，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忙切到列表，找到了军方联系人“急行军”的头像，点了进去，手指飞快地打了十几个字：
“东瀛‘极限波动流’的山下猛虎会‘皆’字诀。”
“收到。”“急行军”似乎永远在线。
或者他不是一个人？楼成思绪飘飞地想着。
“皆”字诀的事情交给军方处理是最好最合适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人手！
身为武者，不代表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有大势力能借助的情况下，不用白不用！
暂时放下此事后，楼成才有空闲去看别的消息和短信，发现以师侄莫婧婷为代表的冰神宗一干晚辈，都发来了“贺电”，或开玩笑地恭喜小师叔神功大成，或庄重地祝贺他开始蜕变，非人在即！
不到二十一岁的非人强者，在冰神宗的整个历史上都是能排进前十的！
而除开楼成，剩下九个里面有五个鱼跃龙门，成为了外罡强者，超过一半的比例，就一朝登天的门槛而言，这是非常高的概率了。
楼成已从严喆珂口中知道莫婧婷专门发了微博，逼得“江湖百晓生”没法再视而不见，不得不站出来履行赌约的事情，于是客气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处理完这些事情，他暗搓搓围观了“江湖百晓生”的微博，刷了下论坛，发现安朝阳险些暴露，不由暗叹这货也不太靠谱啊。
虽然出了好几次糗，但综合比较而言，还是我自己最靠谱！
就在刚才的擂台紧张抢修时，另一个擂台已准备妥当，八强战的第二组对决即将上演。
忽然，楼成心有所觉，抬起脑袋，望向过道，看见一位穿着西装套裙的女子款款行来，毫不掩饰地注视着自己，身边跟着两位工作人员打扮的男子。
她有着圣象国与西方混血的长相，五官精致大气，年龄三十来岁，成熟风韵。
“你好，我是夫罗电视台的记者凯瑟琳，能做个采访吗？”女子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英文极为标准。
楼成这段时间经常遭遇口音很重的英文，只勉强能听得懂几个单词，时常会怀疑自己是个文盲，义务教育加高中三年加大学两年全都白念了，现在突然遇到自身几乎全部能听懂的话语，一时竟颇为感动。
果然，错的不是我，是圣象国的其他人！
不等他开口，旁边的钟宁涛已是操着同样流利的英文道：
“可以，凯瑟琳记者，你的证件和你的摄像团队呢？”
交涉这种事情，还是得看领队啊……楼成等人彼此望了一眼，暗自想着。
凯瑟琳拿出证件，递给了钟宁涛，微笑说道：“我这是临时的采访，没有摄像团队，刚才楼成表现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我也一样，想了解得更多。”
——原本对“外卡队”是不安排类似采访的。
“谢谢，凯瑟琳女士，你可以发问了，你有五分钟的时间。”钟宁涛看了下表，拿乔笑道，“我来负责翻译和沟通。”
接过递还的记者证，凯瑟琳看向楼成，嘴角含笑地问道：
“你好，楼成，你的年龄似乎并不大，我看资料，好像才二十岁零六个月？”
楼成虽然能够听懂，但还是等到钟宁涛翻译完毕，才用中文笑道：
“对，还差半年满二十一岁。”
听完钟宁涛的翻译，凯瑟琳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那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已经进入职业武道圈了吗？”
楼成坦然回答：
“我还在念书，还是个学生。”
“噢，你还是个学生？你在圣象国都可以自己创办拳馆，有很多追随者了！”凯瑟琳难掩惊讶地回应。
以楼成表现出来的实力，在圣象国已经是一大流派的代表，足以称为大师了！
结果他还是个学生！
楼成忍着笑，等钟宁涛这道“手续”完成，才指着彭乐云和任莉道：
“学生很奇怪吗？他们也是学生，都还没有毕业。”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如果是东瀛的记者，肯定不会惊讶，在他们那里，拯救世界的都是学生，拯救完还回去上课。”
这种话，领队应该不会翻译，说说也无妨。
果然，在彭乐云等人的失笑声里，钟宁涛只翻译了前半句。
“噢，真是奇怪啊！这是华国最新的潮流吗？”凯瑟琳震惊地感慨了一句，稍微平复后又问起了楼成别的事情，比如他练武多久了，参加过什么比赛，得到了更让自身惊骇的答案。
五分钟很快过去，她看了下表，吐了口气，笑容灿烂道：
“你真是个神奇的人，很荣幸能采访你。”
“谢谢。”楼成含笑致意。
刚才的采访中，有了领队的“筛选”，他是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尽情发挥了自己的吐槽能力。
凯瑟琳挥手告别，快转身时，突地嫣然一笑，字正腔圆道：
“其实，我懂中文的。”
“我的外祖母是位很有学识的华国人，但我们采访的时候，必须用英文或圣象语。”
啊……楼成先是一愣，老脸旋即发红。
敢情我刚才说什么，你都听得懂啊！
那我不是活生生表演了一场单口相声？
随着凯瑟琳忍俊离去，他的身周响起了毫无掩饰的笑声，来自彭乐云，来自安朝阳，来自任莉，也来自钟宁涛……
妈蛋，都是被小明传染的，丢脸丢到国外了……楼成掩面叹息。
……
随着维迦和巴纳姆不超过两分钟的轻取对手，第四组对决即将开始，彭乐云VS三号种子瓦库，修现世阿罗汉果的苦行僧人！

第060章 一念清净，一念地狱
上座部属于原始佛教其中一支，也就是俗称的小乘佛教，当然，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自称，也痛恨别人这么称呼，并对所谓修菩萨道修未来佛果的大乘佛教多有排斥，按照闪米特三教的观点就是，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恶！
这一流派严苛戒律，照搬传统，苦行自身，以“十六观智”“四圣谛”为核心，修现世阿罗汉果，而阿罗汉又叫“自了汉”，缺乏普度众生的愿望，在认清世间皆苦、万物虚幻的基础上，只求个人的解脱，反过来说，在彻底超出“轮回”前，他们的个体都很强大，尤其精神方面，更是独树一帜，强于同侪。
瓦库便是这样的僧人，将“十六观智”修炼至了第十一智“行舍智”，认识到了身心的空幻，对此再无执着和眷念，充满冷漠和疏离，精神处于超乎寻常的状态，实力相当可怕，被排在第三号种子的位置便是明证。
他不会比彭乐云差多少……楼成若有所思地想着，脑海内闪过了关于瓦库的种种情况。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广播的声音，看见旁边的彭乐云缓缓站起，眼眸专注，再无神游。
暗自一笑，楼成握拳伸手，轻喊出声道：
“加油！”
“嗯！”彭乐云碰拳回应，肌肉和筋膜都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足见他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楼成又想为瓦库默哀五秒钟了：
上清宗初号机充电完毕了！
和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碰了下拳头后，彭乐云转过身体，气势一点点拔高地走向了擂台，每走一步，他的四周都似乎更加地昏暗压抑，几乎快凝出铅云，炸响霹雳，扫荡人间一切不谐。
如此威势，仿佛实质，堪比资深非人，可迎面登临的瓦库苦色不变，厌弃依旧，只那双眼眸更加得深邃，像是看清楚了周围的空幻，半点不受影响。
对此，彭乐云既无失望，也不沮丧，瞳孔内反倒有精芒汇聚，像是即将劈下的闪电，战意愈发浓郁了起来。
当两人分别站到预定的位置后，裁判没做耽搁，立举右手，猛地挥下道：
“开始！”
彭乐云腰部一沉，气血一凝，身体旋即弹起，仿佛一朵云彩，荡了出去，可伴随着这轻飘飘纵身前跃的，却是哐当巨响和擂台的剧烈晃动，以至于摇曳了瓦库的身体。
他的“闪击”已今时不同往日。
一闪之间，如有残影，彭乐云“出现”在了瓦库近前，右臂抖出，化为大捶，带着兹兹缠绕的银白电光，刚猛无俦地抡向了对手。
瓦库始终没动，就连身体的晃荡都未去克制，面对彭乐云这一“捶”，他轻叹一声，简简单单地跨步扎腿，冲拳相迎。
啪的声响里，他眼眸内的厌恶离弃之意更盛，瘦削的身体如有“鼓气”，蜡黄的皮肤泛出了片片金色，拳头准确地击打在了敌人的手腕。
滋滋滋！
银光跳跃，瓦库仿佛徒手接触了插孔，肉身一阵阵颤抖，没能接续好后面的动作，可他的神情和眸光都未有丝毫变化，似乎遭遇“电击”的不是自己，而彭乐云则瞬间升起了各种难受的感觉，像是正遭遇日晒雨淋，正挨着难忍的饥饿，正承担着缺水带来的种种痛苦！
这让他缓了一拍才回到战斗，没能抓住瓦库身体短暂失控的机会。
心印拳，上座部秘传拳法，以我心印他心，让别人体会到自身经历过的尝试过的各种感受！
此时，彭乐云眼中精芒再聚，仿佛照亮了四周，脑海内观想变化，凝出了一张悬于虚空的青色玉符，其上有闪电纹路交织出复杂的篆字。
啪！
他身体一挺，块块肌肉都在充血胀大，不闪不避地跨步展躯，握拳擂打。
雷部简化外罡，“雷篆”！
看到这一幕，楼成不由哑然，脱口笑骂道：
“又在浪！”
既然知道“心印拳”的特异，彭乐云最佳的选择就是顺势接“丹劲”推动的“机关神拳”，哒哒哒绕着狂攻，不给瓦库以心印心的时机，可是，他现在却以简化外罡正面出手，不避“针尖”，除了想多“体验”心印拳的神妙，没别的解释了！
面对一位同样处于非人层次的强者，他竟然还敢让对方尽展所长！
“‘浪’字用得好……”闷骚阴柔型的安朝阳深有感触地点头赞同，任莉则不解地看着场上，怀疑彭乐云不做最好应对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嗯嗯，肯定是这样！
楼成摇头再笑：
“这要是浪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反正你已经进前八，任莉十拿九稳，安朝阳也有希望，淘汰一个还照顾了东道主的面子。”钟宁涛一点也不紧张地笑道，“而且还能给彭乐云一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托大，多好？”
“你觉得可能吗？”楼成没看领队，望向了安朝阳。
大魔王会接受这种教训吗？
“我觉得不太可能……”安朝阳叹了口气。
“我也是……”楼成跟着叹息。
他们说话的时候，场上的形势已发生了改变，面对彭乐云的“雷篆”，瓦库同样没做闪避，眸中露出沧桑看破之色，周身泛起了淡淡金光，然后弹动胳膊，握拳上抡，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轰隆！
拳头交击，金色与青黑交错，肌肉和筋脉齐显，半空爆发出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嗡鸣，仿佛原地有雷霆炸响。
彭乐云眼前一片虚暗，心灵莫名回照，感受到了身体的衰老和随着时光迁移越来越明显的无力。
对于习惯依仗自身使用武功的强者来说，这是最残酷也最痛苦的事情，大半辈子勤修苦练得来的实力，因为本身的老迈，逐渐失去，到了末尾，什么也没剩下，连刚入武道的半大小子都未必能降服。
这是多么的软弱，多么的凄凉！
心印拳，“老”！
与先前的“苦”相对的一招！
彭乐云虽年华正茂，还无法真正体会这种悲哀，但身在上清宗内，见多了长辈们年迈之后的痛苦，见多了旧伤缠绵的惨哼，见多了临死前瘫痪于床的无助，早心有戚戚然，如今被瓦库将自身体会过的诸多老去之事灌入，勾动了记忆，那种深埋心中的恐惧便陡然爆发了。
瞬息之间，他呆在了原地，脸上冷汗淋漓，仿佛陷入了噩梦，无法醒来，甚至没想着勾勒“雷神之像”来镇压心灵。
而瓦库在他一拳之下，衣袖破烂，泛着金光的手臂皮肤有所焦黑，整个人不断抽搐，完全麻痹，同样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过，他苦磨自身，对疼痛，对灼烧，对雷劈，有着极强的抵御能力，抢先恢复了过来，满脸苦色地转动腰背，轰出左拳。
眼见着他棱角已然磨平的拳头即将打在对手的咽喉之处，不知为什么，彭乐云像是受到了双重刺激，一下从老去的梦魇里惊醒，眸子重现了神采，汇聚了精芒，刷得一下造出了一片白茫。
他体内漩涡疯狂运转，“马达”之声回荡四周，在瓦库的拳头面前，变成了“纸片”，被“风压”吹得往后滑行少许，恰好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这是很简单的阴阳相吸，同极相斥应用！
刚才的两次“电击”里，彭乐云以极强的掌控能力和雷部磁部的核心技巧，在瓦库体表布了一层可以维持好几秒的电荷，与自家体表存在的完全相同，故而才能在对方攻击时，受到影响，与“有激必应”叠加，借此摆脱了“心印拳”传来的感受，及时运转起磁部功法，挽回了败局。
瓦库没有沮丧，“心印”再转，施展出了这门功法里的杀招：
“六道轮回拳”！
在他看来，六道轮回不仅存在于佛经里，还真切地存在于世间，它不是虚幻的事物，而是人心的体现。
其中，“饿鬼道”是“贪婪不知节制”的代称，“畜生道”是“无法克制本能”的别名，“阿修罗道”是“每个人体内的嗜血因子和暴力欲望”，“人道”是种种爱恨情仇因果纠缠的具现，“地狱道”是“人道”的极端化，体现着因爱因恨因嫉妒等产生的痛苦，受到的折磨，与“人道”一体两面。
“天道”则是指修行有成的居士心态，远离了其余“五道”，得到了清净和自在，但这种心态还没完全超脱，没跳出轮回，随时可能受因缘沾染，被情绪掌控，重新跌入痛苦，正所谓，一念清净，一念地狱，便是如此！
“六道轮回”，红尘诸相！
瓦库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金芒，暗色沉郁，勾人魂魄，使心沉沦。
啪！
他拳头自腰间起，带出了清越的脆响，没附加任何异象。
六道轮回拳，“饿鬼道”！
彭乐云再次出拳，以“霹雳火”硬挡了这一招，却并未体验到类似之前“苦”与“老”般的感受，因此也不在意，展开了抢攻。
可是，不知不觉间，他打得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无视局势和环境，似乎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想尽快抓住敌人的破绽，瓦库则耐心防御，拳脚并施，时不时补一记“饿鬼道”，守得稳稳当当，除了皮肤又有焦黑，身体麻痹叠加，没别的表现。
打着打着，他们激战到了擂台边缘，随着瓦库侧身一让，彭乐云身体前扑，险些就跌落了下去。
腰背一晃，他霍然清醒，察觉到了自身心态的异样，忙观想出至刚至阳的“雷神之像”，慑服了所有的杂念。
瓦库看到这一幕，眼中金光陡然转赤，变成了浓郁的血色。
“六道轮回拳”也能对自身施展！
一念罗汉，一念修罗！
喀嚓！瓦库身体如有膨胀，高大了足足几分，肌肉虬结力量十足地冲撞向了彭乐云，要将他直接撞落擂台！
到了这一步，再清醒已是迟了！

第061章 “天劫”连下
彼此相隔不足两步，以瓦库化身“修罗”后的速度，靠撞贴近也就是电光石火间的事情，让人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镇压住了急躁情绪的彭乐云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跳了起来，姿势古怪地跳了起来，身体向后伸展如在半空打横地跳了起来！
这是他唯一能躲过“修罗靠”的办法！
——如果是直上直下，或向前跃出的跳起，那他胸腹以下肯定来不及闪开，必定被瓦库撞中，即使不骨骼齐折，有踢腿抵御，也会被那狂猛的力量推出擂台，再无法扳回。
当然，他目前的动作也只是躲开了最初的靠撞而已，瓦库哪会没有后续的变化与衔接？
砰！
瓦库身体一沉，撞破了空气屏障，停在了擂台边缘，眼中泛着血红，双脚一弯一挺，便要顺势往上挥拳，冲天而起，击打“下落”！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彭乐云眼中精芒大亮，如有闪电下劈，双掌忽地相击，似在鼓掌。
轰隆！
晴天炸了霹雳，平地一声雷响，换做别的武者，此时难免会有心神摇晃振聋发聩之感，动作必定缓上一缓，可是，瓦库已化身嗜血暴力的“战斗机器”，被这方面的欲望所充塞，再不复清醒与理智，必须等到拳意效果褪去，才能重归“天人道”，所以，他精神虽有动摇，身体却本能行动，未受任何影响，拳头上冲，已然打出！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最后要对自身使用“阿修罗道”的原因！
排除外在干扰，快速解决战斗，不留一点机会！
晴天霹雳之中，即将下落的彭乐云双掌分开，拉出了一道仿佛极薄刀刃的银白电光。
电光刚现，瞬间就斩到了瓦库身上，斩得他身形一顿，斩得他衣物皮肤有冒青烟！
就是这一顿，彭乐云脑海内观想出了诸多厚重的雷云，它们彼此叠压，共有九层，孕育着至阳至刚的暴虐，这与“天罚劲”似乎相得益彰。
轰隆！
又是震耳雷鸣，一道银白下劈，仿佛缩短的闪电，可仔细瞧去，却会发现这是整条手臂都被雷霆所包裹的彭乐云团身舒展，爆发“丹劲”，凌空抡击，如罚天降！
砰！拳头与拳头击打在了一块，一个肌肉贲张，血管凸显，青筋浮现，一个电蛇跳跃，如遭罗网。
喀嚓！化身为“阿修罗”的瓦库双脚落地，陷入了青砖，身体又有颤抖，肌肉不自觉跳动，彭乐云弹起少许，旋即再落，半空曲腿，膝盖覆着层层明亮电光地顶撞而出，直取对手胸口。
轰隆！
霹雳声中，瓦库左臂抬起，横在了身前，力量刚猛地抵住了致命的膝顶，并往回一翻，往外一抛，将敌人甩了出去，避过了后续的弹腿连踢，他手臂被膝盖顶到的地方，则一片焦黑，似有糊味，颤栗不停。
彭乐云眼见着就要被抛出擂台之外，忽地收缩了气血，做了个空翻，顺势绷直右腿，缠绕电光，战斧下劈。
轰隆！轰隆！轰隆！
他仿佛鹞子，不断借力飞起，又不断下落攻击，或拳打，或肘击，或膝撞，或脚踢，或将整个身体化作天罚雷光，抡抽出去，与“阿修罗”瓦库在擂台边缘的方寸之地激烈交手，行走于失败的界线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在楼成等人眼里，擂台之上似乎不停有银白闪电劈落，一连九道，一道亮过一道，如同传闻里的“天劫”。
“九霄合瑟？”安朝阳脱口而出。
这是雷部第七式，外罡绝学！
“不是。”任莉摇了摇头，“应该是他自己模仿创造的丹境武功……”
旁边的楼成听得一阵感慨，心里由衷地佩服，自己靠着金丹，方能在两年内勉强追上彭乐云，但武道别的方面，确实与他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他都能仿造前人绝学自创招式了，自己还在学习掌握的过程中，这既因为积累，又由于天赋，需要像龙王那样，更刻苦，更努力，更多地融会贯通，更多地增广见闻，更多地挑战不同对手，以此来弥补和追赶！
轰隆！轰隆！轰隆！
九下之后，瓦库通体麻痹，肌肉颤栗，眼中血色褪去，从“阿修罗道”里清醒了过来，本能退了两步。
就是这一退，彭乐云终于落地，以“丹劲”推动了“机关神拳”，抓住瓦库刚从“六道轮回”里回复的机会，哒哒哒地打出了有着残影的拳头，疯狂进行着“扫射”，并以脚步为枢纽，时而改变位置，弄得瓦库手忙脚乱。
哒哒哒哒哒！彭乐云关节弹动，筋膜伸缩，攻势竟无间歇，终于，瓦库的动作因麻痹积累出现了迟缓，被他连续抢攻，打开了架子，伸手往着体表就是一按。
兹！
雷蛇大亮，瓦库仿佛被高压电打中，弹飞了出去，皮肤出现了多处焦黑。
扑通！
本就在擂台边缘的他落到了周围的场地之上，四肢一抽一抽，嘴角有白沫冒出。
彭乐云停顿了动作，脸上汗水淋漓，嘴巴不断张合，做着喘息，眼眸里既残留着兴奋，又弥漫出明显的疲色，几乎快接近极限了。
裁判瞄了他一眼，转而举起右手，朗声宣布道：
“彭乐云胜！”
现场顿时发出了巨大的叹息，并夹杂着少许谩骂和诅咒，东道主最大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
楼成看得又是赞叹，又是哑然，忍不住对安朝阳、任莉和钟宁涛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今天要浪脱。”
“我也是……”安朝阳叹息附和道。
此时，彭乐云稍微缓过了气，看见瓦库被搀扶着离开，不由低声自语了一句：
“可惜啊……”
可惜没能见识到“轮回拳”其余四拳的神妙……
他转过身，脚步略有虚浮地返回了看台，走到了楼成等人面前，互相击掌庆贺。
做完这一切，他自嘲笑道：
“刚差点就输了……”
听闻此言，楼成和安朝阳相视一眼，齐齐失笑出声。
他果然差点浪翻船！
“怎么了？”彭乐云微带茫然地看向他们。
“没什么。”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并补了一句，“再接再厉！”
继续浪吧，遇到我的时候越浪越好！
至此，十六强战前四组的战斗全部完结，该日的比赛告一段落，楼成等人跟着钟宁涛返回了酒店，因为有两个要准备第二天的比赛，有两个接近了筋疲力尽，他们都没想着外出溜达或宵夜，安分守己地各回了各屋，让盯着此地的某些人一阵失望。
楼成洗漱过后，给老妈汇报了一声战果，和严喆珂断断续续聊了几句，终于，承受不住精神的疲惫，提前道了晚安，没做“抱元守一”便已睡着。
昏昏沉沉间，他感觉自身回到了省青年赛，刚打完张祝同，精力枯竭，头痛恶心，必须抓紧时间恢复，以准备接下来的决赛。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又靠在了严喆珂充满弹性的大腿上，被她力道适中地按捏着头部，鼻端是熟悉的味道，耳畔是飘扬悠远如从天外而来的歌声：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歌声间响间隐，间近间远，楼成忽地惊醒，看见了黑夜里的天花板，四周安静冷清，幽暗浮动，唯有自己一人。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才半夜两点，心里莫名怅然。
吸了口气，他没做打扰，抱元守一，重新入睡。
翌日天还未亮，他准时起床，又恢复了精神，活力充沛地和严喆珂聊了几句，继续起蜕变阶段的锤炼，感觉到了自身的一点点强大。
到了晚间，十六强战后四组比赛开打，任莉受昨天楼成和彭乐云的刺激，发挥极其出色，轻松战胜了对手，和唐泽薰一起挺进了前八，可最后出场的安朝阳却遇到了麻烦。
他的对手是瓦库的师弟，“六号种子”骨猜，其虽未修行至“行舍智”，没到非人层次，但具有极强的肉身天赋，再加上心印拳等功法，战力等同非人，而那种袭击“心灵”的武功，又与安朝阳最大的依仗“幽湖圆镜智”彼此克制，使得他很快便落入了被动。

第062章 注定激烈的八强对决
砰砰砰！
骨猜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夸张的力量，不再制造脆响，而是连续打爆了空气，产生了安朝阳等丹境武者全力而为时的动静，这个过程里，身材肥胖的他不显丝毫笨拙，反而灵活得像是一只狸猫，上蹿下跳，前后游走，抢尽了上风。
安朝阳必须分心维持“幽湖圆镜智”，以抵御对方心印拳带来的饥饿、干渴、暴晒和病痛折磨等感受，一时陷入了被动，靠着提前感应，预判出招，不断爆发，才勉强撑住，没露败相。
疯狂进攻了一阵，骨猜见始终拿不下对手，眼中神采改换，述尽了沧桑，像是正经历着人生最后阶段的老者，让人望之升起同感之心，想到自身必将到来的类似结局。
心印拳，“老”！
骨猜拳法一变，不再带起半点风声，充满了落日余晖的萧瑟。
砰！
安朝阳内抵双脚，挺动膝盖，拧缠身体，摆动胳膊，半崩半轰地打出了右拳，和骨猜沙钵大小的拳头碰撞在了一块，激出了沉闷的响声，掀起了四溢的风浪。
手臂反弹回摆之中，他霍然升起了精力不济身体衰弱的感觉，仿佛正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老去，逐渐无力，皮肤干瘪，失去光彩，变得皱巴巴的，连自己都不愿意多瞧一眼，生怕一不小心就因此做个噩梦。
作为一名喜欢看小说听情歌的文艺青年，安朝阳的内心毫无疑问是非常细腻的，常有伤春悲秋之事，时而会遥想白头，感触万千，此时“真切”体会着年迈，一下便有点无法自持。
还好，他沉静如幽湖的心灵只是荡起了风浪，“圆镜”没有因此破碎，还好，他年纪尚轻，长辈犹存，加入星海俱乐部前，身边又少有练武的老人，对类似之事，缺乏深刻的感触，才勉强稳住了心绪，压住了风浪，没像彭乐云那样冷汗淋漓，甚至借此吸了口气，回抱了气血，炸劲反扑，试图掀起滔滔不绝之势。
骨猜瞳孔一缩，不敢怠慢，身上肥肉尽数鼓起，变得棱角分明，勃发出了爆炸般的可怕力量和闪烁的暗金光泽，一个“降魔杵”抡打，强行破掉了安朝阳的连绵后续。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负担重，消耗大，身体容易“过载”，在练成“行舍智”，踏入华国所谓的非人层次前，不宜久战，于是做出对应准备，打算在上风阶段逼得对手硬接自己的“六道轮回拳”！
砰砰砰！又是一番心印拳加肉身力量的狂攻后，骨猜终于觅得了机会，眼中泛起了暗金，拳头在灯光照耀下则似乎染上了一轮七彩的光圈，带着流转的五蕴，啪的一声反向挥臂，擂打敌人。
六道轮回拳，“人之道”！
安朝阳已被逼得无法躲避，只能将心神沉入圆镜般的“幽湖”里，抖出手臂，直冲拳头，强行格挡。
砰！
闷响如鼓，敲在了他的心头，安朝阳耳畔霍然响起了一首许久未曾再听的歌曲：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点，开车行驶在公路无边无际，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那是他初中反复去听高中时有回味的忧伤旋律，常常因此悲伤得不能自已。
那年那月，青梅竹马的女孩对自己说出了“对不起”，说出了“我还是找不到感觉，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让自己变得更好是追到女孩子的根本，但即使变得更好了，女孩子也不一定会看上你。
年少岁月，两人能撑着一把伞，奔跑于暴雨中，淋湿了彼此，却笑得敞怀肆意，而长大之后，却只能在擦肩而过时，互相点一下头，问一声好，淡漠得仿佛没有过太多纠葛。
为了这段恋情的逝去，自己曾整宿整宿地听歌，模糊了视线，悲恸着心灵，从此爱上了孤单，爱上了沉浸于自身世界的感觉，爱上了一句句优美却疼痛的歌词。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又有一首老歌飘来，安朝阳心里充满了失落，自觉早就愈合的伤口又清晰显露了出来，它不再血淋淋，可一碰还是会痛。
他的情绪因此失控，想要喝酒，想要高歌，想要发泄。
这让他陡然想起了这段时间经常听的一首歌，因为最近某个节目才知道的老歌，那沧桑又嘶哑的男人嗓音，一字一字，击中了自己的心灵：
“就像月缺或退潮的海，我心被你撕走了一块，事隔多年那缺憾还在，有种伤一生都好不起来……”
是啊，那种缺憾如何能忘怀？那是自己的整个青春啊！那是自己过去的整整一段人生！
“我用一场大雪来掩盖，深埋心中那失散的爱，每当我说感情仍空白，没有人听出来我在感慨……”
旋律忧伤，歌声入怀，安朝阳心灵迅速发空，遗憾随之汹涌，冲破了堤岸，“幽湖圆镜智”再难维持，喀嚓一声，彻底破碎了。
他的情绪如同洪水，自然勾勒观想，身体一挺，有所膨胀，拳头绵柔却狂暴地打出，一下抵住了即将落到要害的骨猜手掌，趁着他先前茫然想要收割胜果的骨猜手掌。
砰！
有着强力肉身天赋的骨猜竟硬生生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目现愕然，不敢置信，像是遭遇了真正的“洪水”。
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对，安朝阳一拳之后竟没有趁势再袭，而是立于原地，有所喘息，目光充满了失落，洋溢着淡淡的悲伤。
这……骨擦没去多想，抓住这个机会又合身扑了过去，展开了新一轮的抢攻，这一次，没有了“幽湖圆镜智”的安朝阳很快便手忙脚乱，被他打开了架子，贴靠过来，一肘击翻。
裁判松了口气，举手宣告道：
“骨猜胜！”
满场欢呼四起，东道主总算有位代表进入八强了。
安朝阳没受什么伤，只手臂有些酸痛，他翻身站起，神情沉郁地对骨猜拱了拱手道：
“谢谢。”
是的，谢谢，如果没有今天这一战，我恐怕要很久才能领会到“洪水”的真谛！
如果自身都还在控制着情绪，又谈何“溃坝的洪水”？
只有完全迸发情感，不要冷静，身心合一，才能打出真正的“洪水”！
可惜，这是突然的明白，没多做练习，一拳之下，身体脱力，情绪失控，不仅未能抓住胜机，反倒露出了败相。
说完，在骨猜疑惑茫然的表情里，安朝阳转过身体，背影略显忧郁地返回了看台。
“可惜啊……”楼成等人都看得出来他有所领悟，且险些获胜，不由感叹出声。
“还好。”安朝阳沉静一笑，示意自己无需安慰。
至此，八强全部产生，等下便将开始抽签，不再有任何回避的原则，后天晚上决出前四。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和严喆珂聊了会天，双方都觉得到了这一步，抽中非人强者是大概率事件，因此也就无所谓了。
十五分钟后，擂台清理完毕，重新做了布置，嘉宾一番废话后，抽出了第一个名字：
“汨罗，维迦。”
二号种子维迦，被誉为未来霸主的强势人物。
紧跟着，嘉宾拿出另一个圆球，看了眼名字，很吊人胃口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过了十几秒，她才似乎缓过来，声音尖利地宣布道：
“东瀛，唐泽薰！”
头号种子唐泽薰！
本届比赛夺冠的两大热门竟然在八强战就遭遇了！
他们之中注定将有一人就此谢幕！
现场的气氛一下被炒热，楼成很快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华国，楼成。”
如果人品爆棚，是抽到仅剩的一位非种子非外卡选手，要是运气极差，那就得遭遇彭乐云了……楼成若有所思地想着，姿势未有变化。
没过几秒，嘉宾抽出了他的对手，向四周展示着圆球道：
“南郑，巴纳姆！”
四号种子巴纳姆！
还好，还好……楼成吐了口气，觉得这不差也不坏。
自己确实要弱于对手，但并非没有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头一动，产生了某个微妙的想法：
剩下还有四位选手了，出现那种对决不是不可能！
他思绪浮动间，嘉宾已抽出了第三组对决的“主场方”：
“华国，彭乐云。”
然后，她掏出了剩下三个圆球里的一个，微笑宣告道：
“华国，任莉！”
我擦，真是这样……宿命的对决啊……楼成哑然失笑，他旁边的任莉则睁大了眼眸，神情竟变得振奋。
这次的八强战还真是激烈啊，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剩下无需再抽，东道主骨猜迎战那位非种子非外卡的选手。

第063章 间奏
抽签刚一结束，维迦当即站起，高大雄伟的身躯给四周留下了少许阴影。
他压了下将军帽，望着擂台冷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圣象馆。
东瀛代表团处，硕果仅存的唐泽薰握起拳头，轻轻敲打着自身的下巴，她粉唇微嘟，如受委屈，眼眸内却没有丝毫情绪外泄。
南郑的巴纳姆摩挲着手上的绑带，转过脑袋，冷漠地看了楼成一眼，像是在打量危险的猎物，接着迈开步伐，沿着过道，无声无息地走向了大门。
楼成身边，安朝阳重新戴起了耳机，又一次沉浸于音乐的世界里，任莉瞄了彭乐云两眼，往远离的方向跨了半步，似乎想划出界线，分清敌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是队友了！
彭乐云则不知想到了什么，呆立原地，神思飘飞，无视了所有的目光。
楼成暗自摇了摇头，拿起手机，将八强战的对阵情况发给了严喆珂。
女孩似有牵挂，在上课期间亦很快做出了回复，“捂嘴笑”道：“本来想着五号种子之后是四号种子，挺心疼我家橙子的，可看见维迦唐泽薰、彭乐云任莉的对决，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了，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心情相当不错。”楼成嘴角含笑神态悠闲地打着字。
此事一定，严喆珂放下了杂念，更加认真地听讲，回复速度再次变慢，楼成则在等待安朝阳、任莉前往更衣室洗浴换装的过程中，顺手刷起了论坛。
“嘿呀，好黑啊！”“长夜将至”闫小玲感叹着抽签。
“从未见过如此明显的黑幕……连玲玲这个小学生都看出来了！”“幻梵”“捂脸叹息”。
“盖世龙王”“滑稽”道：“还好啦，还好啦，东道主受点照顾很正常嘛，为了卖票也得拿个四强名额啊，要不然人家辛辛苦苦筹办劳累是为了啥？只要裁判不偏袒，不眼瞎，其他方面不出幺蛾子，都还好啦。”
“是啊，我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范围，再怎么说外挂队，不，我们外卡队，也锁定了一个四强名额不是？”“擂台之路”“张嘴笑”道，“对楼成来说，这也是可以接受的，虽然没能抽中最弱的两兄弟，但好歹没遭遇最强的几个啊。”
“嗯嗯，所以我才没有骂人，甚至想笑，这肯定是我为楼成攒了人品的关系！”闫小玲“得意扬头”。
“一贯纯爱俊冈本”好奇问道：“怎么攒的？”
参与讨论的所有人一下对这个问题感了兴趣，连连催促，甚至楼成自己都装作打酱油路过的“围观老虎”问了一声。
见状，闫小玲期期艾艾道：“我，我下午不是和闺蜜去看电影吗，看完以后，她提议去散步，散着散着，我们俩才发现谁都不认路……”
“这事你之前说过，你说你嗷的一声吼了她。”“幻梵”“疑惑侧头”，“这和攒人品没什么关系吧？”
闫小玲“委屈地对着手指”道：“可我嗷她的时候，一脚踩中了，踩中了一坨翔……”
“哈哈哈，这人品攒得棒棒的！小长夜，以后我们面基你也来吧，你好萌，好喜欢你！”“卖呀卖馄饨”捶地大笑道。
“盖世龙王”毫不客气地黑道：“以你对翔的喜爱，不是应该欣喜若狂吗？（手动滑稽）”
“这是一条有味道的回复。”“水管工吃蘑菇”附和道。
调侃了几句后，“一拳无敌”岔开了话题，感慨道：
“自从莫婧婷挂了那个视频，我发现关注这次四国赛的人多了不少。”
“接下来会更多，彭乐云和任莉的宿命对决，唐泽薰和维迦的热门之争，楼成蜕变完成前对非人强者的又一次挑战，都是非常吸睛的比赛，随便拿一场都可以撑起整个八强战，何况有足足三场！”版主“骑猪大侠”跟着叹息道。
在这个年龄段，类似的比赛可不多啊！
“看完抽签，我都激动了！”“盖世龙王”做出总结。
……
回到酒店，几人各自进屋，没闹任何事端，看得领队钟宁涛微微颔首，非常满意。
虽然这四位天骄或准天骄各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不是太靠谱，但好歹知道分寸，听从安排，有傲骨无傲心，不像以前带过的那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实力又强，一个两个飞扬跋扈得不得了，自己稍不留神，他们就会弄出什么乱子来。
哎，真是一壶水不响，半壶水响叮当！
进了房间，楼成拿过靠枕，垫在背后，边断断续续和严喆珂闲聊，边优哉游哉地刷微博，逛论坛，重复研究巴纳姆的战斗视频。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便到了十点，他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谁啊？”楼成喊了一句，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到入口，艺高人胆大地直接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位黑发挑染着金黄的女子，黛眉大眼，长相娇美，穿着一身只到大腿中央的睡裙，虽不暴露，却将高耸的胸部，修长的双腿，完美衬托了出来，分外吸引男人的目光。
她头发半湿，贴着脸颊，看见楼成后，轻咬了下嘴唇，露出可怜的眼神，用生涩的华国语道：
“帮，帮帮忙。”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警惕地笑道：
“有什么事都可以找酒店工作人员帮忙，需要我打给前台吗？”
他扬了扬手机，堵在门口，不让面前的女人有混入房间的可能。
虽然这妹子长得还算养眼，可关我屁事！
女子怔了一下，本能摇了摇头，正待说些什么，楼成却在她拒绝找酒店工作人员后，退了一步，毫不留情地直接将房门关上了。
哐当！
女子看见酒红色的大门在眼前急速合拢，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一抽，傻在了原地。
门后，楼成解锁了屏幕，兴奋地和自家媳妇分享起适才的遭遇：
“刚遇到个女的来敲门！”
这种事情，由不得严喆珂不在意，她靠着职业九品的身手，小心掏出手机，“目瞪狗呆”道：“为什么啊？”
“说是找我帮忙，还穿的是睡衣，我让她直接找酒店的人，她又不肯，我就干脆把门关上了，把她关外面了。”楼成自得地炫耀道。
做得好！严喆珂暗赞一句，“双手交握支着下巴”道：“感觉这事有古怪！嗯，橙子你处理得很机智，以后都要这样！”
楼成正待回复，忽然听到敲门声再响，于是“挠头”道：“怎么办？她还没死心，还在敲，要是被周围的人发现，影响多不好。”
严喆珂眼眸上转，念头急闪，“推了推墨镜”道：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人生导师严教练出马了！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不动，直接给酒店前台电话，讲清楚情况，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机智！”楼成当即醒悟，毫不吝啬地赞道，“我马上找前台。”
发完这句，他顿了顿，想着怎么组织英文来没有歧义地描述此事，一时感觉颇为艰难。
于是，他不好意思地又补了一句：“英文该怎么说呢？”
严喆珂险些噗嗤出声，“哈哈大笑”道：
“来，姐姐帮你翻译！”
就在楼成拿着手机，笑容满面地聊天时，外面那女子继续眼巴巴地敲着门，心里做好了打算，对方只要再次出现，自己就采取极端手段，“投怀送抱”，“浑水摸鱼”，“趁乱走人”！
没有男的会为了这种没什么损失的艳遇事情报警的！
咚咚咚，她绝望地敲着，然后更加绝望地看见两位膀大腰圆的酒店保安出现在不远处的交叉口，朗声喊道：
“女士，你哪个房间的？”
……
十分钟后，这女子狼狈地回到了酒店外的车上，对后座的东瀛代表团领队抱怨道：
“那个人警惕心很强，不像很多男的，随时抱着艳遇的想法，很容易就上钩……他肯定会汇报上去，这种办法不能再用了，我看还是买通酒店的清洁工搜集吧。”
“不行，每天清洁工打扫前，他们的领队都会去要房卡检查房间。”东瀛代表团领队沉思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
翌日清晨，结束了蜕变阶段的锤炼，楼成和彭乐云他们进入了之前预定的圣象国拳馆。
任莉四下张望后，没看彭乐云，一脸认真地对楼成、安朝阳道：
“我要和他分开对练！”
咦，这是有潜藏的对付彭乐云的手段？楼成若有所思想着，虽心生好奇，但为了避嫌，还是转头对安朝阳道：“你和任莉对练，我和彭乐云。”
“好。”安朝阳的情绪已恢复稳定，没做推辞。
等到他们两个协调去了另外一块场地，楼成见彭乐云还在发呆，于是顺口将昨晚遭遇的奇怪事情告诉了领队。
“……做得好！”钟宁涛愣了几秒，含笑点头，并叮嘱了一句，“以后早点告诉我。”
楼成正待回答，却看见彭乐云眼中神采回归，晃动了下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声脆响。
……
八月二十三日晚上七点半，经过一天的休息后，四国少年王者赛再燃战火，即将决出最强四人！

第064章 理由
电光骤亮，清影纵横，心斋流传人唐泽薰历时十一分钟，在擂台变得一片狼藉后，半招险胜了二号种子维迦，率先闯入了四强。
这场激烈的战斗让观众们重新认识了两位非人强者，全力以赴的维迦比双败淘汰赛差一点输给楼成那次强大了至少三成，让人叹为观止，而美少女唐泽薰紧要关头的爆发力更为恐怖，堪比彭乐云失败边缘翻盘“阿罗汉”瓦库时的表现，无愧于“头号种子”的称呼。
直播贴内，“盖世龙王”兴奋赞道：
“精彩！维迦强，唐泽薰更强！”
“搬小板凳坐等楼成和那个猥琐男的比赛。”“卖呀卖馄饨”时值高三暑假，过得很是肆意。
“为什么是猥琐男？”“一贯纯爱俊冈本”对这个词似乎有点敏感。
“卖呀卖馄饨”化身“滚来滚去的汤圆”道：“总是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样子，所以是猥琐男！”
“23333，说得好！”“幻梵”“捶地大笑”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游荡了过来发言道：“托腮等着各位大佬分析比赛……”
说完这句，她又弱弱地补充道：
“四号种子也就比五号种子多一号，应该没厉害多少吧……”
“不是一种战斗风格，没法直接比较。”“擂台之路”很有成就感地为小姑娘解释道，“山下猛虎是正面战斗，强攻强打型，很对楼成的胃口，但巴纳姆喜欢的是近身短打和游走缠斗，要么不给你用大招的机会，要么让你的大招打不到他，而且安朝阳在微博上说过，巴纳姆的‘黑暗’能隐蔽地虚弱对手，具体途径未知，也就是说，楼成打得越久，失败的可能越大。”
“水管工吃蘑菇”附和道：“所以，差不多是四六开的样子，楼成四，巴纳姆六，都有赢的可能，呃，巴纳姆的战斗风格阴狠毒辣，擅长避实就虚，楼成即使想速战速决，也多半抓不住他，这就很危险了……”
“对，以三分钟为界，楼成要是前三分钟赢不了巴纳姆，那他就真的赢不了了！”“骑猪大侠”赞同回复，“即使‘还劲抱力’能有效化解虚弱，可也架不住累积啊！”
他的女朋友“天空之上”“叉腰点头”道：“好期待这前三分钟的比赛，一定比刚才那场还激烈！”
“他们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盖世龙王”手动滑稽。
“那三分钟我多半会窒息吧……”闫小玲“抱头跪地，瑟瑟发抖”。
“幻梵”立刻“泪流满面”道：“我现在就紧张得吃不下零食了！”
……
在他们闲聊讨论之中，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八强战第二场即将上演。
“要开始了。”楼成瞄了眼电子钟，微笑吐了口气，在Q上给严喆珂说了一声。
她应该还在去学校的途中。
女孩迅速回复，没有耽搁，这次依然发了张烤箱的图片，里面是卖相不佳的各种小饼干：
“加油！”
“噗，还真是烤箱系列啊？”楼成失笑摇头。
严喆珂“捂嘴望天”笑道：“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人~不过我现在就尝试了蛋糕和饼干，没第三张图片了，你想换种加油的话，那就争取有下一场吧！”
“好！”楼成噙着笑容，斩钉截铁回复。
这激励方式不错！
说完，他锁了屏幕，连手机带钱包都交给了安朝阳，并伸手和对方击打了一下。
“加油！”安朝阳微笑挥拳。
分别站在左右的彭乐云和任莉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击掌后挥拳道：
“加油！”
“嗯！”楼成用力点头，转过身体，便要走向擂台。
这时，安朝阳才发现他的手机屏幕锁着，疑惑喊了一声：
“楼成？今天不用帮你拍照发帖了？”
“对。”楼成回头笑道，“我已经想好理由了。”
再让你们这些不靠谱的家伙来两次，我就掉马了！
“什么理由？”安朝阳诧异反问，任莉也一脸好奇地做出倾听状。
“嘿嘿，等比赛完告诉你们。”楼成不再多言，边转头边挥手，向着擂台一步步行去，精神开始集中，气势逐渐凝聚，思绪飞快电转。
根据这两天与严喆珂的讨论，以及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的交流，他对接下来的这场比赛已有了成熟的想法。
对付巴纳姆，必须速战速决，以免被“黑暗”逐渐虚弱，一点点看着自身“失败”却无力挽回，同时，也不能太急，一急就容易被这种刺客型的武者抓住机会，一击拿下！
这是总的策略，在细节上，也不能马虎，虽然自身目前已可以一招一式皆带上“火劲”，通过高温灼烧让蛋白质变性，失去毒力，但巴纳姆的“黑暗”产生虚弱效果的原理未知，它只有一定可能是基于毒素。
如果类似任莉的“暗香”，或者是特殊的波动，那自己就没法防御，只能靠“憋气”或“还劲抱力”来消解了，必须尽快解决对手。
至于如何速战速决，楼成也有了大概的思路，巴纳姆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练成了“冰镜”，就像他不清楚安朝阳掌握了“幽湖圆镜智”一样，直到做了初次的交手，才有明悟！
——“冰镜”和“幽湖圆镜智”这类武功属于辅助，不亲身体会，光看战斗视频，是很难察觉的，并且双方分在两国，搜集信息肯定多有遗漏，所以，与安朝阳一战时，巴纳姆才会当先使用“黑暗”影响感官的能力偷袭，白白浪费了次机会。
按照他的风格，如果不考虑“冰镜”，这场比赛肯定也会做类似的尝试，只是多半会比打安朝阳时更谨慎更迂回。
而这就是我的机会！
让他自投罗网的机会！
一旦借此拿到了上风，抢出了胜机，那就要极具侵略性地去把握！
念头种种，不断跃起，又不断落下，快靠近擂台时，楼成收敛了心绪，让精神专注于眼前。
他知道巴纳姆有规避气势压制的手段，所以暴风雪般的恐怖含而不发，等待着时机。
蹬，蹬，蹬，他步伐沉稳地走到了预定位置，看见手脚皆缠白色绑带的巴纳姆携着打量猎物的目光安静无声地行来。
这种眼神还真讨厌啊，好想揍他一顿……楼成暗自吐槽，迅速沉下了心神，不再有丝毫杂念。
等到巴纳姆登台，裁判默数了三十秒，举起右手，环顾四周，猛地挥下：
“开始！”
楼成脚步一扎，膝盖弹挺，腰背一旋一摇，整个人就像爆发的风雪，呼啸着“吹”向了对手。
最近多日的对练里，他和彭乐云、任莉、安朝阳时时交流，除了核心的东西，都畅所欲言，以激荡想法，产生灵感，彼此收获皆是不少，像他自己，便糅合了“闪击”的皮毛、“风部”身法的少许奇异等，将自家的“北风”又推高了一个层次！
好的同伴真能让一个人变得更好，武道路上亦然！
呼！
劲风激荡，刮面如刀，巴纳姆瞳孔里的楼成以可怕的速度由远及近，由小到大。
他身体似有飘忽，往侧方跨了一步，就在这时，楼成眼前的光亮陡然消失，耳畔的动静刹那不见。
这个瞬间，圣象馆就像遭遇了停电，并且观众们全部无声无息猝死了当场，让人汗毛不由自主立起，分外恐惧。
楼成对此早有预料，脚步霍地顿住，从高速状态一下转为了静止，并调整着肌肉，将产生的势头全部导向了擂台地面。
正常而言，他应该会听见尖锐的摩擦声和喀嚓的破碎声，可是，四周一片安静，所有的噪音都仿佛被诡异的黑暗吞没了。
楼成的心湖已凝水成镜，晶莹剔透，映照着四周，不被感官的“失去”所影响。
一点涟漪荡起，他立刻便锁定了巴纳姆攻来的方向，可是，来自身心的那种微妙预感告诉他，这是佯攻，并非真正的杀招。
楼成相信着这种预感，没做动作，果不其然，那点涟漪迅速平复，汹涌的波浪紧随其后出现，差点搅乱了冰镜！
来得好！等的就是你！楼成念头一闪，脑海内当即浮现出一片无垠的黑暗，它有着最冷的冰寒和最寂静的氛围，却让人感觉剔透和梦幻。
这样的黑暗里，尘埃累积，沉重塌陷，抛射出了焰流，形成了一尊灼热恐怖的“炎帝神像”，照亮了天域，传递了温暖，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带来了光芒的闪耀和更剧烈的坍缩！
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就等着巴纳姆趁“黑”来袭，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本场比赛第一击！
啪！
他身躯半转，右臂肌肉块块凸起，高速颤动，往后横扫，打中了一个略显冰凉的血肉拳头。
噗！黑暗如被吸收，场馆灯光重耀，巴纳姆冷漠的眼眸闪过了一抹惊愕，只觉敌人的拳头仿佛藏了一个恐怖的微型漩涡或沉重小球，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吞噬，将自己的手臂牢牢吸附！
轰隆！
漩涡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浪往外急扩，像是巨大的铁锤，狠狠砸中了巴纳姆，砸得他嘴角溢血，砸得他重心不稳，倒飞了出去。
偏于偷袭的招式正面碰撞上爆发的简化外罡，就是这种下场！
楼成眼中精芒一亮，气血忽地回抱，双腿一粗一踩，在喀嚓之声里扑了出去，快得如同高速列车般扑到了刚落地的巴纳姆身前，掀起的劲风似乎能吹动小孩！
巴纳姆尚未站稳，便已风雨飘摇，他眸中幽光一现，凝成“尖刺”，就要射向楼成，暗袭精神！
楼成有激必应，当即察觉，但他没有勾勒“前”字，镇压心神，抵御秘法，而是抬手结印，观想出“兵”锋！
以攻对攻，不做退让！
这就是他要展现的侵略性！
想以此把握住机会，将胜利果实攫在手心！
“兵！”
低沉古音回荡的同时，楼成被“幽刺”打中了，眼眸神采黯淡，像是陷入了噩梦，心湖里的冰镜则寸寸破碎，抵消了大半的影响，而巴纳姆身躯颤抖，恐惧之色溢于言表，整个人战战兢兢，忘记了处境。
有了“冰镜”的化解，楼成抢先恢复，猛地吸了口气，将“幽刺”带来的畏惧、害怕和恐慌等情绪与气血、精神、劲力等一起收缩还抱于了下腹。
轰！
丹劲喷薄，宛若火山的苏醒，楼成充血般高大了几分，一块块肌肉撑起了衣物，呈现出绞合的状态，满是阳刚的味道，看得现场不少观众心神摇曳，体会到了什么叫力量的美感。
平时温润随和的年轻人，这个时候极其男人！
啪！楼成肌肉绞起，脑海内观想出了厚重的雷云，右臂抖出，一记震禅抡打向了对手。
巴纳姆刚在变异版的“当头棒喝”下受了内伤，用“雷音震禅”加重和引发影响再适合不过！
侵略如火第二击！
眼见着拳头泰山压顶般砸来，巴纳姆刺激了气血，引爆了力量，快抬手臂，往上一架。
砰！
巨响声里，他被打得跳了一下，脏腑受到震荡，血色明显晃动，喉头也弥漫出了铁锈的味道。
楼成目光坚定，手臂回荡，再次收缩气劲，完成了丹境的爆发，不给巴纳姆闪避和反扑希望地继续绞紧肌肉，冲拳擂打。
雷音震禅第三击！
啪！巴纳姆擅长的近身短打，连环抢攻完全施展不出来，只能咬着牙关，唤醒了体内的潜能，拳头泛起浅墨光芒，自肋部崩出，迎向了敌人的攻击。
砰！
拳拳碰撞中，他一阵打颤，气血翻滚，脑袋险些出现了眩晕，顺着敌人的劲力，往后做出了滑行撤步。
就在楼成要抢近追赶时，眼前再一次弥漫出黑暗，四周重又变得寂静，一下便失去了巴纳姆的踪迹。
此时此刻，这位来自南郑的非人层次强者以自身特长寻觅着脱离接触，重整旗鼓的机会！
不进攻，就没法感应了吧？
楼成神情未变，肌肉、筋膜和脏腑对应变化，脑海内自然勾勒出沉重高温的“炎帝神像”，让“火劲”彻底成形。
紧跟着，他手腕一抖，往冰镜标记的前方位置打出了一团赤红近白多有压缩的火球。
轰隆！
巨响打破了寂静，扰动了黑暗，让它失去支撑，迅速褪去。
刹那之后，楼成眼中看见了翻滚的火浪和弥漫的烟尘，也看见了被“炎帝劲”爆炸影响到动作的巴纳姆。
喀嚓！
他跨步欺近，双手结印对准了自身，于心湖内书写出永不服输打上天宫般的古字。
“斗！”
楼成低吼出声，步步抢攻，招招绝学，得势不饶人！
爆发全力第四击！
啪！他肌肉虬结，似乎化成了开山巨人，抡着大斧，劈打往下。
砰的声响中，匆忙架起双臂格挡的巴纳姆被硬生生打得陷入了地面，矮了一寸，嘴角又有暗红的血液泌出。
再来！楼成趁他病，要他命，小跨半步，又抬双手，结印对着本身。
“斗！”
他庄严肃穆地吐气开声，手臂瞬间膨胀，肌肉勾勒得异常分明，然后猛地抖了出去，一记崩拳附带震禅。
当仁不让第五击！
而巴纳姆眼眸幽光闪烁，双臂回抱，做出了绞的姿态，迎向了敌人的拳头。
轰隆！
原地似有爆炸产生，巴纳姆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抓住反冲之力，身体一团，缩成了圆球，往后弹飞。
砰！楼成用出了“行”字诀，脚底一踩，于碎石四溅之声里急追而去，瞬息便拉近了距离。
巴纳姆眸中冷酷色彩更盛，于弹飞的过程里做好了准备，还未落地便探出了右手，其上覆盖着一层幽暗浅黑的光芒，与白色绑带形成了诡异又鲜明的对比。
这幽光飞快往着张开的五指汇去，凝出深沉黑色，化作片片“尖刺”，要抓向楼成，抓住他的拳头。
这是巴纳姆的压箱底手段，一旦被他拿中，立刻就会短暂失力。
到时候，他再顺势做个撕扯，便能废掉敌人的胳膊了！
当然，这也对他自身有着反噬，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有了一击取胜的机会，他更乐意用“黑暗”逐渐虚弱对手！
此时此刻，正是前种情况，危急关头，败中求胜！
看到那让人头皮发麻的深黑指头，楼成突然顿住，说停就停，将惯性“积蓄”了起来，制造出尖锐的摩擦之声。
然而，他停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以此换取观想的时间！
一尊炽热高温沉重恐怖的“炎帝神像”凸显于他的脑海，像是一轮大日，将他体内的火劲又做压缩，凝成了一团。
紧跟着，脚踩赤龙的“火神祝融”踏出虚空，镇压住了即将爆开的失控，楼成小跳一步，迎着巴纳姆幽光闪烁的手掌，后摆胳膊，驱动惯性，啪地一声电射出了拳头。
内爆之拳！
不做退避第六击！
这种时候，要是不敢硬拼，就会给巴纳姆喘息之机，让胜负之势逆转！
而楼成是经历过生死之战的武者，心意坚定，敢于搏命！
拳头打破气障，摩擦出了一层火焰，拖出了白色的“浪潮”，正中了闪烁幽黑光芒的手掌，皮肤相贴，力量相抵。
火劲涌入的同时，巴纳姆的手掌也做出了合拢的动作，五根指头凸显出微小肌肉和青黑筋脉，牢牢抓住了楼成的拳头，诡异的幽光一闪而逝。
轰隆！
巴纳姆体内像是有炸弹爆开，之前的伤势和震荡被彻底引动，气血沸腾般翻滚，脏腑明显晃动，脑海嗡隆不断，喉咙铁锈浓重，视线有所模糊。
他险些弯腰倒地，未有余力借助抓拿撕扯敌人！
而楼成拳头覆盖的火焰烧掉了部分黑芒，只身体出现了虚弱无力之感，精神并未受到多大影响。
他强撑着，以意志驾驭精神，以精神掌控身体，收缩了气血，回抱了劲力，压凝了虚弱！
轰！
丹劲一炸，他恢复了部分力量，身体肌肉块块分明，有汗水滑动。
啪！他又一次观想出雷云，反向擂打出了右臂。
雷音震禅第七击！
砰！
勉强抵御的巴纳姆身体一跳，喷出了喉咙之血，软软倒向了地面，被楼成脚尖一提，抵住了喉咙，稳稳撑住。
裁判深深看了双方一眼，举起右手，宣告道：
“楼成胜！”
十招左右，楼成胜！
楼成虚弱着收回右脚，看到巴纳姆勉强站稳，于是拱了拱手，往看台返回，未做停留。
他走了几步，观众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又一次欢呼起“楼成”这个名字。
他竟然能速胜四号种子！
楼成脚步蹒跚，速度不慢，很快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和有些发愣不知该说点什么的彭乐云等人碰了碰拳头，拿回了手机。
他先给严喆珂发了一个“笑脸”道：
“赢了！”
接着，切换至直播贴界面，看见小馄饨等人@了自己好多次，请求拍照。
双手打字，十指飞快，楼成含笑回复道：
“我还没来得及拍呢，比赛就结束了……”
这就是他准备的理由。

第065章 赞誉
看见楼成的回复，“卖呀卖馄饨”当即“用力点头”道：
“是啊，偶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这就赢了？顶多十招吧？”
“快是快了点……”“盖世龙王”“拍桌赞叹”，“但真他妈精彩！暴力，威猛，最原始的力量感，看得我肾上腺素分泌，恨不得冲出门和我家狗打一架！”
“一贯纯爱俊冈本”“奸笑”附和道：“看得我微微一硬。”
“硬？我操，你这个死基佬！”“水管工吃蘑菇”黑着基友。
“一贯纯爱俊冈本”“摊手挑眉”道：“你不觉得楼成打得让人热血沸腾吗？很想像金刚那样捶胸怒吼，很想找个姑娘床上激战一场，硬很正常啊！”
“变态！你这个变态叔叔！”“幻梵”喝骂了一声后道，“……不过，说实话，刚我家偶像全力进攻的时候，我，我好想摸下他的肌肉，捂脸……”
“哈哈，发花痴的小梵！”“卖呀卖馄饨”“捂嘴笑”道，“想当初我也是觉得龙王好有男人味，才成为武道迷的！”
“当初？还没满十八的未成年人别用这个词！”“擂台之路”滑稽道，“想当年，我就是觉得武者特别能耍帅，才拜师学艺的。”
“对了，说到未成年人，我们的小学生呢？@长夜将至。”“盖世龙王”这才发现赛后的欢庆和讨论里少了楼成的忠实小粉丝。
@之后，闫小玲迅速冒头：
“我在看重播，第三遍了，擦嘴……”
“我竟无言以对，你赢了……”“盖世龙王”“捂脸叹息”，顺嘴说了一句，“赛前谁能想到楼成赢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我觉得他蜕变接近完成了吧，差不多属于货真价实的非人层次了。”“骑猪大侠”猜测道，“巴纳姆又不是擅长硬碰硬的类型，出现失误，被同阶抓住，也就难免被连招到死。”
“话是这么说，但十招左右打败一位非人强者，还是很震撼啊……可惜我看不懂圣象文、南郑文，没法去刷新闻和论坛，不能看他们怎么吹捧，怎么失望，怎么五体投地……”“水管吃蘑菇”叹息道。
“盖世龙王”嘿嘿笑道：“等我两分钟，我刷下东瀛的论坛，看看他们怎么说。”
片刻之后，他先复制粘贴了原文，再于下面做出了翻译：
“这该怎么称呼呢？三千年一遇的天才？”
“亏我还为巴纳姆加油了十秒钟。”
“为什么是十秒钟？”
“因为十秒钟后，他就输了……”
“薰酱打巴纳姆也不会这么快吧……”
“如果巴纳姆出现破绽，被薰酱抓住，像打维迦时那样爆发，十招肯定也能解决！薰酱赛高！”
“感觉华国这一代好强啊。”
“武道家协会的那帮白痴睁开眼睛看看啊，不要再狂妄自大了，得对整个培养体系做出改革！”
“夸张的战斗，恐怖的武士！”
发到这里，“幻梵”“拍桌催促”道：“继续继续，小龙继续，看得我心花怒放的！”
而楼成回复之后，只是瞄了两眼，并未认真围观，因为他手机的特别提醒声已响了起来。
严喆珂“害羞红脸”道：
“刚想着你没那么快拿回手机，又看了一遍重播……”
噗，这不是和闫小玲一样吗？楼成险些失笑，发了个“骄傲抹发”的表情道：“来吧，尽情地夸奖我吧，我承受得住！”
老实说，刚才以“比赛很快结束，没来得及拍照”做理由回复论坛众人时，自己心里是有些得瑟！
严喆珂“翻了个白眼”，转而关切问道：“巴纳姆最后那招据说特别厉害，橙子你没事吧？”
“确实很厉害。”楼成卖了个惨，“虽然力量恢复了部分，但身体还是比较虚弱，各方面都有下降，如果当时没能解决掉巴纳姆，情况就危险了。”
当然，巴纳姆硬挨了变异版的“当头棒喝”，改用“炎帝劲”为核心的内爆拳，以及两次“斗”字抡打，几回震禅轰击，加上绝招带来的反噬，即使撑了过来，状态也顶多和自己一样，不会更好。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的武道之路只注重挖掘人体宝藏，以催动潜能，完成爆发，不像华国的“还劲抱力”还有掌控自身，消解影响的能力，这样互相伤害下去，自己肯定撑得更久。
不过，这是巴纳姆始终未能摆脱自身抢攻的情况，如果被他拉开了距离，进入他最擅长的场景，那自己将被“黑暗”很快削弱，却没法继续震荡对手，胜负之势将迅速逆转。
“嗯嗯，没事就好。”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然后喊了一声，“橙子。”
“什么？”楼成当即回复。
“你刚才真帅~！”严喆珂含笑抿嘴，飞舞手指，在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
而且特别有男人味！
发完这条消息，她抬起头来，望向车窗之外，看见了道路两旁有着米国特色的建筑，看见花园内有一位赤着上半身的少年正砰砰砰击打着沙袋。
学校里那几个格斗迷肯定又会赞美橙子，因他惊叹了……严喆珂眸光放远，酒窝浅浅地想着，想着想着，她忽又有了些难以遏制的怅然。
看到女孩的赞美，楼成的嘴角一下勾了起来，速胜巴纳姆的喜悦彻底爆发，恨不得站起身，来回走上几圈。
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动，扭头望向了侧方，看见不远处已换上了和服的唐泽薰正打量着自己。
她头发盘起，圆脸甜美，眸子漂亮，笑容娴静，不像刚暴力击垮了维迦的天才少女，倒仿佛来参加节日盛礼的普通学生。
四目相接，唐泽薰微微颔首，眼眸幽深如同古潭，这与她本身的年龄和气质皆不相符。
心斋流的武功兼具神异和暴力，不好对付啊……楼成心里浮想的却是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遭遇，自己就算完成了蜕变，赢面也不大啊……
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楼成刚好看见巴纳姆蹒跚的身影从更衣室离开，无声无息走出了武道场馆，一如他无声无息地来，至于维迦，输给唐泽薰后就再未出现，而瓦库更是没到现场观战，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苦行。
山下猛虎目光凝重地望着那位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年轻人，心里百感翻滚，滋味复杂。
“这个目标不错吧？”突然，他耳畔响起了唐泽薰的声音。
山下猛虎侧头回望，皱起眉头，表示疑惑。
“有这样一个目标，猛虎君肯定充满动力，不会有一点懈怠，要不然就永远没办法洗刷耻辱了。”唐泽薰低眉轻笑道。
山下猛虎的脑海顿时嗡隆作响，情绪陡然爆发，有种被嘲讽了的感觉，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知道唐泽薰说的是大实话，甚至还是在故意激自己，免得自身麻木了失败，习惯了耻辱。
“谢谢，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山下猛虎沉声回答。
说话的同时，他突地有些茫然。
真能再次超过楼成吗？真能洗刷掉这个耻辱吗？
另外那边，楼成早已收回了视线，笑容难掩地玩着手机。
安朝阳瞥了一眼，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迹象，想到赛前的疑问，自行拿出了手机，进入直播贴内，寻找着回复。
“这就是你找的理由？”他怔了几秒，脱口问道。
他竟如此自信？
楼成抬起头来，笑着解释道：
“对啊，我早做好准备了，这场比赛不是速胜，就是速败，反正理由怎么都能用，还好，巴纳姆开场就狠狠吃了个亏。”
好吧……思路真周全……安朝阳嘴角抽搐了一下，若有所思道：
“这么说来，巴纳姆的‘黑暗’要想虚弱对手，必须得有近身的接触，否则，他完全没必要偷袭你，绕着打，拖时间，就有七八成胜算了。”
那样的话，巴纳姆不会刚开场就被楼成的杀招给打中……
“对，我看过他前面的部分视频，也是这么判断的。”楼成颔首认可，继而想起一事，瞄了眼彼此已相距十米的任莉和彭乐云，压低声音道，“任莉晋升非人后，她的‘暗香’会不会也发生了变化？以前需要‘瘟部’劲力打中对手做前置，而且影响的范围很小。”
如果没有了这两个限制，那“暗香”就有点BUG了！
以任莉出类拔萃的“风部”身法，“暗香”一放，绕着圈游斗，便能坐等胜利了！
安朝阳回头看了看任莉，低声道：
“没那么夸张，但也多半比你遭遇时厉害了不少。”
两人说话间，擂台整理完毕，一场足以铭刻于观众心头的战斗就此没有了物质痕迹。
一段歌舞表演后，裁判登上了擂台，第三组对决迫在眉睫。
彭乐云和任莉同时站起，分别从两条过道走向了擂台，都忘记了和队友击掌。
望着他们的背影，楼成拿着手机，失笑出声道：
“为什么去擂台的时候，任莉不会迷路呢？”
“这大概就是真爱吧……”安朝阳微笑回答。
四月份因楼成而未能上演的彭任之战即将开始！

第066章 拼到极限
一白一红，分立裁判左右，相隔了大概十二三米，这是并称许久的彭乐云和任莉时隔一年多的正式对垒，上一次交手，他们还只是一个弱六品，一个顶尖七品，如今却已双双非人，无愧于当世天骄之名。
可惜，现场观众对这场战斗背后隐藏的历史和意义无有了解，没能营造出最好的氛围。
任莉调匀着呼吸，微颤着肌肉，暗自热着身体，眼眸里映照出了对面那个不再闲散，专心致志的年轻男子。
裁判环顾一圈，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任莉往左斜跨，旋即反拧，对应鼓荡了肌肉、筋膜和劲力，砰的一声掀起了团肉眼可见的龙卷风，呼啸着席卷向了彭乐云。
呜啦啦，风声呜咽，如有天魔降临，分外扰乱听闻者的心绪。
彭乐云脑海内刚勾勒出神圣威严的“雷神之像”来镇压精神，脸庞便已感受到沉重的风压，任莉即将欺近！
作为知根知底的“宿敌”，他没再试应，直接双掌一合，要发“晴天霹雳”。
就在这时，任莉如有察觉，“风劲”瞬间鼓胀，肌肉筋膜绞动，重心霍然一荡，于高速冲刺里做出了个匪夷所思的转折。
砰！
原地发出一声爆响，如有飞机低空横掠，或是高铁从几十厘米外的地方全速驶过，刮起的劲风让裁判下意识抬起手，竖直挡在了脸前，身体往后有晃。
任莉的“风步”已超越不可思议的境地，达到了真正的非人水准，转折之间，罡风可以推人！
彭乐云的“晴天霹雳”就这样被巨响所淹没，拉出的薄薄雷刀则斩在了任莉原本的轨迹之上，劈中了擂台地面，制造了一道焦痕。
交手多次的他们，没有了试探，一开始就惊心动魄！
完成转折之后，任莉陡然沉肩，手腕反向一抖，让劲力激荡成一片高速旋转的风刃，电射向了彭乐云的喉咙，与此同时，她拧背摆腰，啪啪啪连踢了七脚，每一脚不是踹彭乐云的踝关节，就是抽对方的膝盖，完成了一次低行的“风部”第二十七式。
上打下踢，“凛刀”配“龙卷”！
彭乐云像是早有预料，横在身前的右臂猛地一提，拳头缠绕着电光，由下往上，正中了风刃的底部，于尖锐的摩擦声和陡然便高的兹兹动静里，将其瓦解，化成一股股风絮。
而他体内像是有一个个涡轮增压，疯狂旋转，在抬臂挡“刀”的同时，似乎被任莉的龙卷连环腿产生的风压排斥，遭狠狠“推”了一把，恰到好处往后荡开，没挺腰，没发劲。
啪啪啪！
任莉踢腿落空，彭乐云跨前一步，收缩了气血，爆发出丹劲，拉伸了筋膜，弹动起关节，打出了扫射一样的“机关神拳”。
哒哒哒哒哒！拳响不断，电光此起彼伏，任莉毫不退让，再展“龙卷”，爆劲踢腿，整个人都仿佛半浮了起来，搅动出可怕的罡风。
看着雷蛇乱溅，劲风四溢，听着砰砰砰的响声如同擂鼓，打在心头，楼成和安朝阳不由赞叹有加，对彭乐云任莉全力以赴后的水准叹为观止。
从开始就认真起来的“大魔王”还真是恐怖啊，攻势行云流水，防御洒然自若，而平时那么不靠谱的任莉却一点不落下风，腿法惊人，剑术入掌，斗得旗鼓相当。
这种层次的激烈战斗对两人时有启迪，让他们看得是不眨眼睛，生怕遗漏了关键之处。
正因为如此，楼成只偶尔才拍张照片，发到直播贴内，大家也很理解他的状态，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刚热火朝天的讨论已变得冷冷清清。
呼，等我蜕变彻底完成，做好稳固，能有任莉现在的水准吗？楼成边看边有所浮想。
他蜕变接近了五天，前期的艰难已然渡过，进展算是完成了大半，只剩最后七八天的细微打磨，缓慢收尾，目前从身体素质上看，算是标准的非人强者了，但还差点精准掌控的味道。
嗯，或许没任莉那份精纯，但实战水准应该差不多了……楼成微微点头，对比判断着自身。
啪啪啪，砰砰砰！
擂台之上灰尘漂浮，狂风不息，闪电接连闪烁，照亮了观看者的眼眸，任莉和彭乐云时战时走，时拼身法，时做转折，从中央位置打到了左侧，又从左侧激战至另外一边，让地面几乎没剩下一块完好的青砖。
这五六分钟里，他们没怎么动用简化的外罡绝学，因为若不是很好的机会，一旦没打中，很容易就落入被动，遭对方压制。
又苦战一阵，任莉终于靠着身法上的优势，神鬼莫测般闪到了彭乐云的侧方，抢出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脑海内自然勾勒出了一团上接九霄下连大地的青色飓风，海水、树木、巨石等卷入其中，冲向了苍天。
这带动她对应的肌肉、筋膜和脏腑变化，让“风后劲”层层缠绕，扭成了“螺旋”。
紧跟着，各种各样的风刮来，替代飓风，凝成了一尊女性神灵之像，镇压住了即将失控的劲力。
啪！
任莉身体前弓，左臂上挡，顺势转腰舒背，让右拳自下而出，化作了冲天之炮！
彭乐云猛地吸了口气，还抱了劲力，膨胀了胳膊，曲肘就是一撞，电光跳跃而出。
砰！
响声急促，任莉右臂回荡，拳头酸痛，肌肉发麻，不由做出了撤步，而彭乐云只觉身体每一处都在被撕扯，狂风自脚下蹿升，盘旋着肆掠，使他难以抗衡地飞起！
风部，第十式，“九霄息”！
简化外罡！
彭乐云刚被挑飞，任莉脚下一踩，再次于转折间发出砰的巨响，欺到了对手将要下落的地方，做好了准备，以逸待劳。
面对于此，彭乐云念头急转，快速进行着观想，最后定格在了悬浮于虚空的青色玉符。
兹兹兹！
“玉符”之上闪电纵横，化成了篆文，彭乐云体内“天罚之劲”凝聚，汇于了他的右掌。
啪！他往下急按，掌心陡然蹿出了一道拇指粗细的银白雷光，劈向了任莉。
这是“雷篆”的另一种应用！
不到非人层次，身体有所异化，彭乐云也用不出来！
任莉头皮一下发麻，在对手急按之时，猛地弹挺腰背，硬生生回荡了一步，催发了罡风。
啪！
电光劈落，擦着任莉的身躯打中了地面，往四周扩散出细小的闪烁。
而趁着“天罚”降临，彭乐云已落到一半，等任莉重振旗鼓再来，他双脚刚好踩中了坚实的大地。
他不连发“天劫”，如同对付瓦库一样，是因为对手不同，任莉能甩风刃，有诸多手段，不像瓦库变成“阿修罗”后只懂硬抗硬打，所以，不到万一，感觉最好还是不要冒险。
任莉知道机会只有那么刹那，没再做藏私，脑海内的场景早已定格于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三头六臂，竖眼可怕的瘟部神灵。
啪！
她一拳捣出，关节忽有拉伸，手臂诡异地长了少许。
就是这少许，让彭乐云的躲闪变做了镜花水月，只能吸劲爆力硬抗，拳头横擂，抵住了攻击。
砰！
任莉被打得倒退了出去，彭乐云的身体则一下空乏，胸闷气短，险些失神。
知道任莉后续还会接上“暗香”，他猛然还劲抱力，先做出了消解，继而硬憋起那口气，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啪啪啪，砰砰砰，拳打脚踢，肘击膝撞，彭乐云每一下进攻，都带有浓郁的银白电光，在楼成等人眼中，那就像是一下又一下的雷击。
“天劫”的连下改成了平地的爆发，但同样的恐怖！
对于非人强者来说，好几分钟不呼吸没一点问题，可那是不做剧烈运动的情况下，如今，彭乐云的憋气狂攻足足维持了两分钟还不见消退，看得楼成眼皮直跳，感受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任莉催发了“暗香”，咬牙做着坚持，“风劲”不断被打碎，身体不断遭电击，却找不到机会拉开距离。
时间流逝，她身体积累的麻痹终于到了极限，哪怕“还劲抱力”也无法做出，被彭乐云一肘撞开了手臂，顺势弹动关节，甩打出拳头，击向了咽喉。
任莉身体发麻，动作迟缓，未能及时格挡，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停在了要害前。
裁判没有迟疑，举手宣告道：
“彭乐云胜！”
任莉吐了口气，郁郁难言，缓了下后，做出一次“还抱劲力”，压住了部分麻痹，接着拱手转身，在肌肉的弹跳里向着石阶走去。
行了两步，她忽然顿住，因为彭乐云还站在那里，没任何动作，仿佛要接受欢呼。
心中生出疑惑，任莉回头看向那家伙，轻声问道：
“你怎么不动？”
彭乐云露出一丝苦笑道：
“我一动就倒了……”
最后十几招，我已经憋不住气，如今“暗香”彻底发作了……
一动就倒了……任莉怔了一怔，嘴角忽地勾起，眸中泛起了几分得意，向旁边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扬起下巴道：
“你们扶下他！”
说完，她昂首走下了擂台，心情莫名好转，接受了楼成和安朝阳的恭维。
之后的第四组对决里，骨猜轻松获胜，拿到了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抽签仪式紧跟着举行，嘉宾抽出了第一个名字：
“骨猜！”
咦……楼成将目光从手机上抬起，看着嘉宾拿出了第二个圆球。
希望东道主再弄个黑幕吧，我是骨猜之外最弱的，抽我抽我！
抽中我，他才有希望进决赛！
嘉宾看了眼圆球，向四周展示道：
“彭乐云！”
啊……楼成愣了一下，醒悟过来自己的对手也跟着确定了。
唐泽薰，头号种子唐泽薰！

第067章 心斋流
“唐泽薰……”
楼成低语着这个名字，转头看向了东瀛代表团处，只见那位身穿和服的女孩也正望了过来，神情恬然，目光娴静，没一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然而，楼成很清楚，这将是自己在本届比赛遭遇的最强对手，头号种子的称呼绝不是白来的！
“心斋流”是东瀛传承久远的武道流派，是当地剑术与东渡佛门所具禅功结合的产物，日常锤炼里以插花、茶道、绘画等修心养性，寻觅“本身”，实战之时则以快和狠闻名，兼具神异和爆发，怀有“心眼”，擅长盲斗和乱打，其中“飞龙取”这一招号称极速，一旦施展成功，同境界里无人能够躲开，若没提前察觉，甚至来不及招架。
这和彭乐云的低配版“无云雷刀”异曲同工，但在表现形式上，有着本质的区别，彭乐云只要双掌交击，对手便明白该镇压心神，做出躲避了，而“飞龙取”事前征兆极少，等到发现，有激必应，往往已然中招，当然，它再快也快不过电光的速度，若对战双方保持着良好的距离，也是有希望闪过或格挡的。
总的说来，“心斋流”是深受佛门影响的东瀛剑术流派，唐泽薰在晋升类似非人的层次前，以剑术入拳脚，惊艳了整个岛国，称她三千年一出。
本来双方都有着类似非人的境界后，擂台战斗是允许动用兵器的，但这次少年王者赛，因为大部分非人都突破未久，掌控能力受到怀疑，所以，也就禁止了类似的事情，以免出现血溅五步，横尸当场的画面，使得唐泽薰没法以最强的姿态迎敌，只能发挥出自身百分之九十的实力。
犹是如此，八强战时，她也以半招险胜了一贯擅长空手的二号种子维迦，冠军的光环仿佛已然加身。
呼……楼成吐了口气，心中不见沮丧，反倒颇感满意。
对他来说，开始蜕变，进入四强，拿到不菲的奖金，就算圆满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更乐意见识不同风格的武道，以增广见闻，做出积累。
像彭乐云，将来肯定不缺乏和他对战的机会，不用急于一时，而唐泽薰，也许过个两三年都未必有再交手的可能，一旦错过今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识“心斋流”的武功了。
既然没有抽中骨猜，那自己更希望也更喜欢碰一碰唐泽薰！
肌肉轻微颤栗，血液流淌加速，楼成心中战意霍然沸腾，开始期待起后天晚上的半决赛了。
对手再强，我也不是没有赢的希望！
哪有刚确定对阵，就自愿服输的！
……
东瀛代表团处，唐泽薰嘴角勾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似乎对抽中楼成非常满意。
她侧头打量了一眼敌人，余光却看见头发凌乱的科研人员大竹真实走到自己身旁，又激动又兴奋地鞠躬道：
“薰酱，拜托你了！”
“嗯。”唐泽薰不置可否地回答，脑海里已浮现出楼成这一场场比赛的画面。
……
“不错，没有自相残杀。”看到抽签结果，领队钟宁涛欣喜地说了一句。
而且彭乐云对上骨猜，算是锁定一个决赛名额了，本次“外卡队”已圆满完成了任务！
——彭乐云连强过骨猜至少半筹的瓦库都能赢，有了对付“心印拳”的经验后，胜率只会更高，不可能降低。
“还好还好。”楼成笑着敷衍了一句，手指飞快，按动屏幕，将结果告诉了珂小珂同学：
“唐泽薰。”
严喆珂很快回复，“茫然呆坐”道：
“感觉东道主自暴自弃了……”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反正骨猜打谁都不太可能赢，而且圣象的成绩已经比南郑和汨罗更好，拿到了四强名额，那随便怎么抽都无所谓了。”楼成微笑附和道。
“就是就是，再弄黑幕没必要了。”严喆珂忽地“捂嘴笑”道，“橙子，你是不是命里和东瀛犯冲啊，怎么老是抽到他们，先是坂田一荣，接着是山下猛虎，最后又来了唐泽薰，这是要一人挑翻他们整个代表团啊？”
坂田一荣、山下猛虎和唐泽薰是东瀛代表团实力最强的三人，赢下他们和战翻全队没有区别。
“噗，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这是上辈子有仇吧，怎么老碰他们？”楼成“一脸迷茫”地笑道，接着“捂脸叹息”道，“唐泽薰很强的，练出‘气’拿到黑带六段都快一年了，真全力发挥，手上有刀，我感觉比现在的彭乐云还强上半筹，我不被她吊打就算不错了，挑翻她的希望很小的。”
我也不是谦虚，实话实说而已，这种没太大把握的事情就不在小仙女面前吹牛了。
“我相信你，橙子哥哥~”严喆珂忽然用“甩动尾巴散发红心的猴子”表情卖萌鼓舞道，“你肯定能发挥得很好！”
嗯，不能说你有机会赢的，这样会败人品！
不过橙子老是碰到东瀛的强者也确实挺奇怪，嗯，这次四国赛从开始就很奇怪，竟然给我们发了四张外卡，而且晚上还有神秘的女人敲门……
严喆珂的眼眸往上看了看，粉唇微抿，心里犯了嘀咕，可却没法将这些奇怪的事情串成一条线，很快便止住了思考，开始认真听讲。
……
直播贴内，抽签结果刚一产生，“长夜将至”闫小玲就“张臂叹息”道：
“怎么肥是，说好的东道主作弊呢？”
一旦作弊，不就是楼成对阵骨猜，美滋滋进入决赛吗？
“盖世龙王”“捂脸流泪”道：“我高估了他们的自尊心，竟然四强就满足了！”
“这很正常啊，如果是瓦库，进个决赛，不会有太大置疑，但要是一路靠抽签把骨猜送进决赛，那就太不要脸了，以后谁还带他们一起玩？”“擂台之路”对此倒是早有心理准备。
“那我高估了他们的厚颜无耻……”“水管工吃蘑菇”“吐了口唾沫”。
“别说这个了，现在的重点是，我家偶像赢唐泽薰的希望大不大？”“幻梵”冒头问道。
“顶多两成胜算吧。”“骑猪大侠”很中肯地回答。
“盖世龙王”也附和道：“楼成现在打全力爆发的维迦都够呛，何况唐泽薰？三千年一遇的美少女天才的说法虽然夸张了点，但也是有着真本事的。”
“就看她会不会大意，或者因为和维迦的硬拼留有创伤了，而楼成一向是能超水平发挥的，倒不用担心他这边怎么样。”“一拳无敌”都快将楼成作为自己的榜样了。
“那我就好好享受比赛，享受零食，嘤嘤嘤。”“幻梵”“拿着手绢抹眼泪”道。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长夜将至”闫小玲“捂着耳朵打滚”道。
……
抽签结束之后，楼成等人返回了酒店，其中，任莉筋疲力尽，彭乐云残留“暗香”影响，没有多话，直接进了房间，安朝阳则在大堂沙发坐了一会，边听歌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享受着人潮里的孤独。
楼成则先做了洗漱，窝到了床上，边刷着“盖世龙王”给的唐泽薰战斗视频，边和严喆珂进行着交流，生活规律得与之前那些天没什么区别。
对此，他不觉单调苦闷，反而乐在其中。
酒店之外，两个出口，各有一帮鬼鬼祟祟的人守候观察，可始终没能等到外卡队任何成员单独外出。
“他们也太听话了吧，都不出去玩一玩？”对此，为首之人咬牙切齿地低语道，“圣象国的红灯区可是全世界都很有名气的。”
不仅能品尝一般的口味，还可以做出多种猎奇！
他旁边的人也疑惑不解道：“以往华国的代表团，总会有人偷摸外出的。”
“可能这四个家伙比较古怪吧……”为首之人叹了口气，“那个女孩也不出门逛街购物，她这不是白来了吗？”
旁边的人赶紧解释道：“任莉是路痴，被领队要求，必须有他陪伴才能外出。”
“听说她还是个脸盲，记不住别人的长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记领队是谁了。”为首之人YY着可能的机会。
“那也不至于每天见面都不记得啊。”旁边的人越说越是沮丧。
……
又是两天苦修，被淘汰的任莉和安朝阳自告奋勇做着楼成的陪练，时而轮换。
至于“大魔王”彭乐云，因为有和瓦库交手的经验，且“暗香”影响犹存，没怎么对战练习，直到比赛前六个小时，才完全康复。
八月二十五日，晚上八点，圣象馆人潮汇聚，热情燃烧如火。
最先开始的比赛里，彭乐云又差点浪翻船，在完整体验了一遍“六道轮回拳”后，才疯狂反扑，以一招险胜了骨猜，率先挺进了决赛。
本来一分钟内就能解决的战斗，硬生生被他搞成了十分钟！
十五分钟的歌舞表演后，裁判再次登上擂台，对着两边举了下手。
正拿着手机的楼成缓缓站起，对面的唐泽薰亦拍了下全黑的剑术服，施施然起身。
头号种子VS奇迹少年！

第068章 我们的加油
“加油！”
楼成旁边的彭乐云喝了口营养液，微笑伸出了拳头，他已从更衣室返回，重新变得清清爽爽。
“嗯。”楼成与他碰撞了下拳头，没有多言。
等到和任莉、安朝阳、钟宁涛分别碰了碰拳，即将转身走向擂台时，他心里才犯了嘀咕：珂珂今天的加油怎么姗姗来迟，再等下就错过了！
而且说好的不再是烤箱“集锦”！
就在这时，他手机终于响起了特别提醒的动静，解锁一看，严喆珂发来了长长的语音。
语音？那么长？唱歌还是什么？楼成疑惑地点击了播放，将听筒凑到了耳边。
短暂的静默后，一道清脆的咳嗽声发出，继而用娇嫩的童音道：
“我是‘长夜将至’，楼成加油！”
童音之后，是略显毛糙但同样青涩的女声：
“我是‘幻梵’，楼成加油！”
“我是‘盖世龙王’，楼成加油！”
“我是‘卖呀卖馄饨’，楼成加油！”
“我是‘牛魔王’，楼成加油！”
“我是‘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好羞耻啊……楼成加油！”
……
一道道不同的嗓音响起，皆是粉丝论坛的活跃人物，他们的“加油”声声回荡，萦绕于楼成耳畔，听得他先是发怔，继而难以遏制地感动，心里暖暖的，像是浸泡了温水。
“我是‘一贯纯爱俊冈本’，楼成加油！”
“我是‘聂柒柒’，楼成加油！”
到了这里，又出现了最开始时的静默，但很快就有一道清细悦耳的女孩嗓音传出：
“我是严喆珂，楼成加油！”
熟悉的声音入耳，便仿佛那点睛之笔，一下戳中了楼成的心灵，让他视线略有模糊，让他忍俊不住，失笑看向了侧方。
这就是珂珂精心准备的“加油”啊！
她一定费了不少的心思……
大家也一定非常踊跃，都克服了害羞……
楼成重又低下头，先回了一个“握拳挥舞”的表情，然后“窃笑”道：
“你应该说‘我是小仙女’的！或者用‘楼成的女朋友’‘楼成的媳妇’这几个昵称！”
“快去比赛吧，啰里啰嗦的！”严喆珂“嫌弃地摆了摆手”。
“遵命！”楼成笑了两声，“举手行礼”，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道，“替我谢谢大家啊。”
发完，他锁上屏幕，将手机和钱包丢给了安朝阳，转过身体，沿着过道，往擂台行去。
刚走了两步，他突地听到了一声声整齐的呐喊：
“楼成！楼成！”
“楼成加油！”
呃，还没赢呢，他们就在为我助威了？楼成尚是初次在圣象国得到这种待遇，下意识循声望去，看见了挥舞的一面面华国国旗，看见了一张张同胞的脸孔。
在彭乐云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喝彩，据领队说，这是在夫罗读书的学生，做生意的商人，前来挣钱的打工一族，以及本地的华侨，专程来此，为自己等人加油！
谢谢，谢谢你们的助威……楼成心情愈发得温暖，几有对阵巴错时的那种感觉，不由举起手，向那边的看台挥舞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致意，脸上涂有华国国旗色彩的男男女女欢呼得更加热烈了：
“楼成！楼成！”
“楼成加油！”
在这样的氛围里，楼成的步伐变得轻快，比唐泽薰更先登上擂台，凝聚出气势，那就像被召唤而来的暴风雪，压抑了四周，低沉徘徊，影响人心。
而唐泽薰缓步行来，幽静得让人想起风吹过枝叶呜咽有声的无人竹林，或有所涟漪却倒映着山峰树木的澄清湖泊，这在楼成蕴含着血煞味道的“狂风暴雪”之下摇曳万千，似无抗衡的力量，可一旦“风”过“雪”停，又会立刻恢复安宁，不动根本。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楼成脑海内霍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由暗赞一声“心斋流”当真名不虚传。
唐泽薰走到预定位置，站稳了身形，脸上露出浅而甜美的笑容，庄重地鞠躬行礼道：
“楼君请赐教。”
“不敢当。”楼成拱了拱手，又快速过了一遍对方战斗时的部分画面，将自身的状态推至最高。
唐泽薰右手握拳，置于了左侧腰间，双腿分开，身体微弓，对应摆好了架子。
周围嘈杂的声音戛然消失，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凝聚了精神，等待着裁判为这场重要的比赛拉开帷幕。
裁判环视一圈，瞄了眼电子钟，终于举起了右手，在默数三下后边挥落边喊道：
“开始！”
半决赛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
东瀛“三千年天才美少女唐泽薰”和华国“当世天骄”楼成的战斗正式开始！
唐泽薰右脚忽地提起，又带着“气”所散发的淡淡毫光往下方用力一踩，就像在挥舞兵刃，击打擂台。
砰！
地面剧烈晃动，陡然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石块和泥土被唐泽薰脚底暗藏的前挑力量驱动，弹飞了出去，激射向楼成，有大有小，皆快得仿佛子弹！
与此同时，唐泽薰借助反弹之力，身躯如同刀光一闪般跃了出去，紧随其后，欺近了敌人，并稍微绕了个小弧线，等待对方做出躲避。
心斋流，“地藏取”！
这和林缺的斗部绝学“地裂”类似，但不是产生爆发，摇晃敌人，以获得连招的机会，而是借此干扰对手，或一次性群攻实力弱于自身不少的围杀者，两门招式各有秋千，各得巧妙。
在唐泽薰一脚“劈斩”擂台时，楼成心里便浮现出了后续的可能画面，忍住了闪开正面的冲动，勾勒出炎帝，凝聚起火劲。
啪！他迎着最大的那块石头，快摆胳膊，直拳冲打，毫无花哨地击在了那坑洼不平的青灰表面，骇人的肌肉随之一块块凸起，青黑的筋脉根根显眼，赤红近白的火焰刹那爆发。
轰隆！
巨响声里，那块青石四分五裂，伴随着乱溅的焰流到处横飞，其他不大的石子和泥土则被翻滚的气浪阻隔，艰难前行了少许便如雨落下，砸出啪啪啪的动静。
唐泽薰没去管溅射向自己的“暗器”，身体微弓之中，右臂忽地反抡，挥出了置于左侧腰间的拳头，砰得一声斩出了白痕，掀起了罡风，让横飞的碎石无力掉落。
她的手臂似乎变成了一口东瀛长刀，高速劈破了气障，斩向了楼成，而她的左手跟随前推，似要做二段攻击。
没匆忙闪避的楼成对这一斩并未手忙脚乱，左臂急抬，半架半掀地格挡了过去，并在表面凝聚出晶莹的冰层。
喀嚓！泛着毫光的掌刀斩落，劈碎了层层冰甲，触及了楼成的肌肉、筋膜和骨头，被他的力量抵消，稳稳架住。
就在这时，唐泽薰前推的左手没打向敌人，而是按在了自身右臂之上，将蕴含的力量加持了过去。
楼成立刻便感受到沉重的压迫，左臂出现了颤抖，不可遏制地往内回收，遭强行挤出了破绽，半残了架子。
这还没完，唐泽薰左手一按紧跟一弹，反劈向了他的面目，毫光凝成白芒，如同刀锋。
楼成判断失误，右手已来不及做出格挡，当即就往后一仰，半折了腰背，让对手的“左掌反取”斩中了空气，往远方激射出一道白光。
而后仰的同时，楼成右腿绷紧，往上一撩，做出了反扑。
他的武道鞋燃烧起熊熊的火焰，飞了出去，抢在脚背之前，直取唐泽薰下腹。
唐泽薰腰背一转，刮起了劲风，身体扭了一圈后闪到了敌人侧方，避开了那记致命的撩踢。
紧跟着，她借助旋转的力量，向腰背发力重新站起的楼成反劈出了左臂，又快又狠，如同太刀，风声强烈。
楼成有激必应，胳膊提起，手臂上架，肘部砰的一声横撞了出去，泛起了晶莹的光华，与唐泽薰的“离心取”正正击打在了一块。
喀嚓！
冰晶破碎掉落，唐泽薰手臂回荡开来，而楼成肘部微有颤栗。
回荡之中，唐泽薰右臂绷直，向着楼成的脑袋、喉咙、胸口等位置连斩了五下，披风乱打。
楼成身怀“冰镜”，未曾慌乱，以丹劲版的“暴雪二十四击”回应，以乱对乱，以攻对攻。
啪啪啪，砰砰砰！
连续爆开的声响里，气劲横飞，火焰乱溅，如有赤雨。
战至酣处，越打越猛的楼成正要抢占上风，心中忽地生出极端危险的预感，想都没想就再往后仰，甚至比刚才仰得更深，接近于了“铁板桥”。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光芒以恐怖的姿态从眼前从脸部上方瞬息闪过，留下了明显的白色气浪！
轰隆！
巨响随之爆开，震得楼成耳朵嗡鸣，脏腑晃荡，险些摔倒。
心斋流，“飞龙取”！
要不是他有感应危险的能力，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斩，已是躲避不过，格挡不了！

第069章 真空取
作为“心斋流”压箱底的本事，“飞龙取”最大的特点不是快和急速，而是事前征兆极少，让人无法预判，光凭“有激必应”，等到察觉，已是躲闪不开招架不了的格局。
凭着这门剑招，“心斋流”稳稳坐在了东瀛剑术第一的位置上，没谁可以撼动，甚至能与“天照神宫”“药师禅院”等媲美，是主宰岛国的大势力之一，非最近几十年才声名鹊起的“极限波动流”可以比拟，当然，最高层次的战力上，能一路攀升的“极限波动流”也不弱。
按理来说，“飞龙取”在现代社会应该已不复往昔的辉煌，你事前征兆极少？没关系，我找五十场乃至一百场使用过“飞龙取”的战斗视频来一帧一帧回放，总能看出点有用的东西吧？
然而，道理归道理，从有录像功能到如今，“飞龙取”的出招征兆依旧未被找出，或许，已经有人发现，但藏私不说，打算留作自身对付“心斋流”的底牌，而楼成也就参加四国赛开始，才接触相关的视频，前后顶多十来天，哪可能发现对方的秘密？
他之所以不像维迦那样拉开距离，防备“飞龙取”，一是实力较弱，身法又没到不可思议的境地，就算游斗，也会很快落入唐泽薰的节奏，二则是仗着对危险的奇妙预感，觉得自身有一定把握提前发觉，进行规避。
谁知道，真事到临头，他依旧躲闪得非常狼狈，提前发觉是提前发觉了，但“飞龙取”的急速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一下斩击，似乎都有制造出音障的幻觉！
等唐泽薰有了类似外罡的境界，手中再拿口千锤百炼材料特殊的神兵利刃，未必不能达到那个程度！
轰隆！
“飞龙取”斩出的气浪向着两侧膨胀，掀起了狂暴的劲风，几乎快把避开了正面做出了“铁板桥”的楼成给刮翻，而这个时候，他于脑海内凝出的冰镜自然映照出了几十厘米外的唐泽薰，对方右臂颤抖着收回，衣袖碎片如蝴蝶般纷飞，露出了一截白皙的皮肤，明显背上了沉重的负担，得缓一阵才能恢复，继续出招。
但是，唐泽薰的左腿已然鼓紧，膝盖也跟着曲起，即将踢出，踹向自己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双腿之一。
她吸收了之前的教训，不让楼成有顺势抽腿上撩的机会，要让他下了腰就回不来！
啪！
唐泽薰弹挺膝盖，踢出左脚的同时，楼成也掌控住重心，身体继续后仰，腰背再次往下，带动左腿绷直，化成软鞭，从下往上抽出，单脚独立，不晃不摇！
砰！脚尖踢中脚背，激起了一阵火花，踢得残余的武道鞋四分五裂，踢得楼成上撩之势中断。
左腿下探，楼成便要借力弹动腰背，重新站起，可唐泽薰早有准备，在自身左脚刚有回荡远未落地时，肌肉一紧，脊椎挺动，整个人腾空而起，连环踢出了右脚，啪地剃向了对手目前唯一的支撑点。
这种情况下，楼成若是试图站起，将因为没有发力，使得右腿即使以冰甲硬抗，也难免受些创伤，这会让他在之后的战斗里一瘸一拐，再没办法和本就强过自身的敌人抗衡，可如果他抽腿格挡，又会失去最后的支撑点，彻底丢掉架子！
当此紧要关头，楼成心灵如冰湖似圆镜，瞬间闪过了诸多念头，放弃了重新打直身体的意图，更加猛烈地向后一倒。
这一倒，他双手撑地，腰背上翻，右腿已是顺势抽出，于脆响声里击中了唐泽薰的脚部，硬生生将对方抽得偏离了轨迹，落向了侧面。
一个后手翻，楼成稳稳站住，及时迎接了重新欺近的对手。
此时，唐泽薰的手臂已缓了过来，双“刀”连斩，劈爆了空气，劈向了敌人五处不同的地方，在观众眼里，那毫光凝聚的白芒似乎连成了星座。
楼成弹动关节，拉伸筋膜，夹杂爆发，稳稳抵住，与对手时战时走，几乎绕了全场，激发出一声声砰的烈响，听得人情绪沸腾，血脉贲张！
火焰、冰霜与白芒纷飞的连爆之中，楼成尝试着寻觅机会使用“当头棒喝”和“内爆”之拳，尝试着动用“兵”字诀和“斗”字诀，可是，唐泽薰“心眼”强横，一旦察觉敌人出现节奏的变化，或通过后撤，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就会避开正面，或背打，或侧袭，让楼成总是无法得手。
与维迦、山下猛虎等人相比，这位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心灵修为更强，打法也更加柔和，能屈能伸，能攻能躲，气势不见丝毫降低。
这使得楼成更加深刻地弄清楚了前天彭乐云和任莉一战时的细节，他们很少用简化外罡或别的秘法，绝大部分时候是靠一般招式、本身劲力和丹境爆发来对抗，不是不想用，而是没机会用，强行施展反倒容易露出破绽，给对手可乘之机。
有了这份认知，他彻底慑服了心底的急躁，打得愈发稳健，“雪茫”，“冰焚”，“寒噬”，“极光”等招式在合适的时机一一施展了出来，间或配套着“还劲抱力”使用，越打越是精纯，到了后来，甚至有几分信手拈来皆成“文章”的感觉。
大不了咱就比体力！
唐泽薰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准备打断对手的实战“蜕变”。
两招之后，楼成心灵忽生涟漪，又有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而涟漪泛起的同时，他隐约听到了细不可闻的“喀嚓”声响。
不好！
他气血陡然回抱，带着身体往下一缩，整个人似乎团了起来。
就在他蹲下的时候，唐泽薰的左臂从腰间反抽了出来，真正地拖出了残影，分开了空气！
一道光芒闪过，白色的气浪跟随成形，轰隆的巨响不分先后地爆发，往四周掀起了狂猛的音纹和劲风。
又是“飞龙取”！
头皮发麻耳水震荡之中，楼成体内丹劲一炸，宛若火山的爆发，撑起了他整个身躯，鼓胀起了那一块块充满力量的肌肉。
肌肉绞动，筋脉尽显，他由下往上弹起，右拳握紧，半冲半捣。
此时此刻，观众们就仿佛看到了一条困龙的升天，目睹了一枚火箭的发射！
唐泽薰右掌成刀，及时往下一劈，带着浮动的毫光，正正斩在了青黑交错的拳面。
砰！
左臂颤抖，仓促招架的她承受不住楼成全力而为的一击，身体向后一晃，干脆顺势退开，步伐灵动，姿态敏捷，几有缩地之感。
楼成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在没有观众的前排看台被落空的“飞龙取”余势斩出了一道裂缝的同时，抬起双手，结出印诀，勾勒古字道：
“行！”
他的身影电射而出，于原地留下了两枚鲜明的脚印，一下拉近了和唐泽薰的距离。
眼见着对手的脸庞瞬间清晰，汗水的味道钻入鼻端，呼吸的声音蹿进耳朵，唐泽薰没有慌乱，右臂再起，绷直前斩！
呜！刺耳的摩擦声里，楼成说停就停，双脚踩出了层层蜘蛛网，身体顿在了刚好一臂开外。
这样的距离下，唐泽薰这一“刀”必将落到空处，然后就要承受楼成疯狂的进攻了。
可是，她眼眸忽然大亮，划破了气流的右掌绽放出明亮的白光。
砰！
一斩之下，她和楼成间的气流被完全劈爆，于瞬息中往两侧疯涌，出现了一个气压很低的区域！
心斋流，“真空取”！
楼成只觉身前的地带霍然传来可怕的吸力，让停顿的自己不由自主往前一栽，跄踉了一步，耳畔尽是回卷的风声。
唐泽薰后续的招式接踵而至，左腿一绷，横斩了出来，拖着一道剃刀般的白光，向前倾的敌人抽了过去！
楼成及时调整肌肉，将刚才蓄积的“惯性”导入了腿部，同样的抽击，不同的晶莹。
喀嚓！
冰层破碎，匆忙格挡的他与敌人拼了个平分秋色。
可平分秋色就意味着他没能抓住对手刚才的破绽，战斗重又转入了先前的局面，唐泽薰以手脚为刀，尽展剑术，逼得楼成只能采取守势，没有使用“九字诀”和简化外罡的空隙。
并且，她隐约察觉到了对手能预判自身的“飞龙取”，不敢再盲目发招，而是耐心等待着机会，等待一个对方没法躲避只能硬架的机会。
楼成同样在等待，他感觉那细不可闻的“喀嚓”声是压缩劲力和骨骼、筋膜、肌肉等的动静，多半是“飞龙取”的前兆。
有了这个，再加上对危险的预感，自己似乎可以尝试一下以简化外罡硬挡“飞龙取”，通过激烈的碰撞，创造出刚才那样的契机！
砰砰砰的碰撞之声不断响起，双方都似乎沉下了性子，打得异常耐心。
他们都在等待。

第070章 燕返
唐泽薰练出的“气”可以附加在掌、臂、腿、脚等位置，提高它们斩击的威力，若是对手被直接劈中肉体，哪怕有发力抵消，也可能遭遇筋脉受创，肌肉撕拉，乃至骨头裂开等伤势，所以，维迦与她战斗时，必须时刻让电的力量覆盖于拳面，形成手套，以击碎毫光，打掉锋芒，最后才完成力量的碰撞。
而楼成的“冰甲”比“电光手套”更适合类似的战斗，能有效迟钝敌人斩击的锋锐和凌厉，“炎帝劲”产生的“火焰拳套”则与雷霆类似，可以烧解白芒，反爆对手，寓守于攻！
如果没这两种异能，他就得更加小心，只格挡非“刀锋”的位置，比如从下往上，挑抬掌心，比如侧击手腕，推架招式，那样虽很有举重若轻的宗师范，却会更加被动，稍不留神便将受到创伤，黯淡退场。
爆炸时响，火光飞溅，冰晶飘零，楼成仗着快异化为本能的力量，与唐泽薰斗得激烈异常，砰砰之音回荡四周，唤起了大部分观众心里的热血，燃烧了他们宣泄的冲动。
楼成的力量、速度和敏捷虽比对手要逊色少许，但身体素质完全提升上来后，也没有太明显的差距了，只要能耐住性子，沉稳防御，唐泽薰不做冒险尝试，急切间很难打开他的架子，拿到胜利的契机，而一旦她做出冒险，自身相应得也会暴露破绽，给楼成反扑的希望。
啪啪啪，砰砰砰！
战斗打得很是胶着，局面显得非常僵持，处在下风的楼成稳守不乱，融会贯通着本身的丹境武功，而拿到优势的唐泽薰同样沉着，仿佛要一点点蚕食对手。
足足七八分钟过去，两人不可避免地消耗了很多体力，但楼成有着金丹的自动补充，除开精神疲惫带来的反应有缓，各方面都未曾下降，与唐泽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逐渐有扳回局势的征兆。
就在这时，唐泽薰右臂化做太刀，泛着毫芒，横斩了出去，刚一接触到楼成小臂覆盖的冰甲，忽地炸了肩膀之劲，让“长刀”打旋，绕着敌人的手臂施展出“缠”字诀。
一绕一转间，如有锋刃的乒乒乓乓碰撞，楼成的手臂顿时被荡开，身体也有了晃动，似要往侧方斜倾。
就是现在！唐泽薰眸光一凝，身体弓起。
而楼成心头一下闪过了极端危险的感觉，耳朵略微抽动，听见了细不可闻的喀嚓声响，那就像是狙击枪在上膛，或是退缩炮在周转！
当此状况，他重心偏斜，无法及时跃起，如果蹲下或后仰躲避，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教训，唐泽薰接下来肯定是拦腰出“刀”，或往下急斩，不再给一线生机。
除了顺势侧倒，丢掉架子，懒驴打滚，楼成似乎已别无他法！
然而，他早有准备，喀嚓声音传来的同时，已于脑海内勾勒出了黑暗、冰冷、没有一点光芒和热量的“冰魄”星空。
等到危险的预感爆发，层层雷云瞬间汇聚，激荡起高温和巨响，打破了寂静的幽暗与冰寒！
啪！
楼成左手下垂，胳膊鼓胀，摆动小臂，循着冰镜荡起的涟漪，自腰间崩打出了拳头。
原版“当头棒喝”！
他之所以选择这招，是因为可以附加“冰甲”，层层冰甲，厚厚冰甲，否则以“飞龙取”先前展露的恐怖，哪怕自己轰中了对手，冻僵了她的思绪，左臂也差不多废掉了，没有一两个月的将养肯定恢复不了！
闪烁着晶莹，弥漫着白雾的拳头刚有打出，一道光芒霍然闪现，瞬间便斩到了楼成的拳面，与它碰了个正着，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光芒之后，空气被分成两道，凝出了气浪，并有毫芒汇聚，染上白色，一如喷气式飞机掠过后的场景！
轰隆！
巨响爆发，掀起狂暴的“风浪”，拍打向了楼成，并“撼动”着他的耳水和耳规。
砰！
楼成无法听见左拳厚厚“冰甲”破碎的声音，却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加身，让自己就像遭遇了高速列车的撞击，手臂酸麻失觉，肌肉膨胀愈裂，筋脉寸寸刺痛。
吱嘎！
他无法遏制地退后，双脚在地面摩擦出了两道明显的痕迹，宛若沟壑！
噗！脑袋眩晕，耳水晃荡的楼成吐出了口鲜血，左臂颤抖，竟一时无法发力，拳面也出现了一道深见白骨的伤痕。
一斩之威，惊天动地！
“飞龙取”的可怕竟是如此夸张！
而在直播贴内，大家的反应更加夸张，几乎同时发出了惊叹：
“我操，挡住‘飞龙取’了！”
“我赵日天五体投地……”
“他居然硬抗了‘飞龙取’，而且还抗下来了！”
“真他妈牲口啊。”
“震天犼，没毛病！”
东瀛的几个大论坛里，也有着类似的震撼：
“预判了‘飞龙取’？”
“凭身体做出了预判，硬挡住了‘飞龙取’，我似乎看到了一只魔兽……”
“不，那是奥特曼！”
“薰酱这是第一次被人挡住‘飞龙取’吧？”
“虽然没有刀，但要是被薰酱的‘飞龙取’直接斩中身体，那也是会死的吧，就算他是练出‘气’的怪物，也肯定重伤，几个月才能好，他竟然那么大胆去格挡……”
……
风浪之中，唐泽薰屹立于原地，左臂不断抖动，覆盖起了一层白霜，漂亮晶莹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几有痴呆之感。
“当头棒喝”，叩问心斋！
楼成顾不得查看自身，强忍着伤势，吸了口气，还抱了劲力、精神和种种难受的感觉，让它们与冰火平衡成丹。
轰！
丹气喷薄，楼成双腿膨胀，膝盖一弯旋即挺直，带动整个人飞跃了出去，扑向了衣服已成短袖的对手。
滴滴答答，从蜘蛛网般裂开的地面到唐泽薰近前，滑落的血液和汗珠竟只在首尾两端才有，足见这一跃之快，这一扑之猛！
啪！
楼成左拳拳面肌肉皮肤收缩，止住了流血，右臂一抖，拳头握紧，斜斜下捶。
刷的一声，他的拳头燃烧起了一层赤红近白的火焰。
“炎帝劲”！
为了抓住时机，楼成没用需要准备的“斗”字诀、“兵”字诀或简化外罡！
此时，唐泽薰的眼神还残留着茫然，看得东瀛那帮宅男心疼怜惜不已，但她的身体已自然做出了动作，右臂反抡，划出了一抹剃刀般的白芒，正正斩中了暴虐的火焰。
“心之眼”！
轰隆！
劲力炸开，火浪翻滚，唐泽薰的乌发在风中凌乱，身体被冲击波硬生生推开，向后踉跄。
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眼眸才有了神采！
楼成右臂一甩，弹了回来，双手顺势结印于体前，指向了自身。
他的表情霍然肃穆，脑海文字勾勒，喉咙低吼出声：
“斗！”
块块肌肉膨胀，尽显了力量的美感，它们互相绞在一起，凸出了一根根或大或小的青筋，让楼成舒发腰背，极尽蛮荒之态地崩打出右拳。
砰！
一拳破空，带动他的身体飞快往前，直接吞噬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临近了唐泽薰的腹部。
唐泽薰心中陡地放空，像是回到了那幽静的禅堂，回到了专心致志插花沏茶的时候，她眸中毫光流转，衣服刹那鼓胀，就像是打好的气球。
啪！她左掌成刀，以抡劈之势反斩了出去，衣物忽然干瘪，紧贴住了身躯。
心斋流，“袈裟取”！
砰！
细小肌肉彰显，青黑筋脉蛮横，与纤白的手掌，跳跃的毫光，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斗”字诀狂暴绝伦，瞬息之后，唐泽薰被打得踉跄倒退，身躯虽轻盈，腿部却沉重，踩出了好几个脚印，而楼成身体一晃，旋即抱了气血，炸了丹劲，再次前扑，不留一丝一毫的空隙！
眼见着自身还未完全站稳，敌人已抢到了近前，唐泽薰体内再有轻微的“喀嚓”之声传出，比“飞龙取”时明显，也结束得更快。
砰！
她右臂自身前“抽”出，拳头斜挥，快得拖出了残影，遗留了毫光，破开了气流。
“飞龙取”的弱化版本，“飞鸟取”！
它出招前的准备更快，速度则相应减弱了许多，威力亦然！
但是，唐泽薰将它组合成了一记恐怖的杀招，以此来完成短时间内的爆发输出，从而打败了维迦。
那就是“飞鸟取”的连招，“三燕返”！
楼成清楚已到紧要关头，前扑之势陡然顿住，右臂一胀，快速摆动，轰出了拳头。
砰！
拳与掌击，烈响浮空，楼成刚借力回抱，就听见了“喀嚓”一声，看见唐泽薰的左臂衔接紧凑地斩出，同样的快，同样的狠，同样有白光覆盖！
啪！他勉力炸了左肩之劲，甩动胳膊，让终于从失觉无力里恢复的五指张开，抓向了敌人的掌刀。
呜！尖锐的摩擦声里，唐泽薰左掌一沉，右臂再劈，还是反斩，还是拖出了气浪！
“三燕返”！
楼成已来不及做“还劲抱力”，只能靠着“冰镜”的感应，匆忙架起手臂，仓促格挡。
砰！他手臂一颤，往外弹开，“冰甲”寸寸破碎，筋膜有所受创，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少许喜意。
挡下唐泽薰的“三燕返”了！
这一连招输出对她消耗极大，负担极重，接下来的胜负之势就该扭转了吧？
就在这时，唐泽薰眼眸内流露出痛苦的色彩，被楼成抓住的左掌忽地弹起，于“喀嚓”之声里劈开了气障，快得拖出了残影。
心斋流禁招，“四燕返”！
楼成的“冰镜”虽有映照，可他的反应已是跟随不上，左臂刚抬，对方的手掌已停在了喉咙前方！
裁判目露赞赏，举手开声道：
“唐泽薰胜！”
楼成顿时吐出了口浊气，心里百味陈杂，唐泽薰则弯下了腰，大口喘起了气，竟忘记了东瀛最注重的礼节。
“四燕返”可不是什么好承受的招式，对敌人亦然，对自身亦然！
东瀛代表团处的科研人员大竹真实则看着台上的鲜血，兴奋激动得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薰酱，薰酱，快去踩一脚带回来！
等到唐泽薰缓过了气，楼成与她互相行了一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往石阶走去。
途中，他记起领队的吩咐，不能留下一点血液和汗珠，于是绕了个圈子，多走了两步。
当他的背影沿着石阶往下时，腾的一声，地面的血水全部无风自燃，摇曳不定。
大竹真实的笑容一下凝固在了脸上。

第071章 提前的活动
丛丛火光熄灭之时，楼成刚好回到看台，彭乐云微笑伸出了右拳，与他碰了一下道：
“厉害！”
没有宽慰，只有夸赞。
“强！”安朝阳也是类似的动作，类似的语言。
任莉则在碰完拳后，竖了竖拇指。
“谢谢。”楼成含笑摇头，心里的沉郁消散了不少。
这时，领队钟宁涛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去急救室处理一下？”
他刚才可是看见楼成有吐出鲜血的，并且左拳拳面尚未清洗的伤口虽已止血，却蜿蜒狰狞。
“没事，这皮外伤，过两天自己就好了。”楼成先挥了挥左拳道，继而补充说明，“内伤也不重，我没硬抗，有顺势后退，等下吃点药，蜕变完成前又能活蹦乱跳了。”
当然，后天的三四名对决里，自己就没法发挥全力了，还好对手是骨猜。
“这就好这就好。”钟宁涛松了口气，指着更衣室道，“先去冲一冲吧。”
“嗯。”楼成边点头边拿回手机，发现严喆珂已“目瞪狗呆”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唐泽薰用‘四燕返’……”
楼成想了想，“挠头”回复：“也是啊，之前看了那么多视频，真没见她用过，只听说‘心斋流’有这么一连招。”
严喆珂“眼眸转动”道：“练出‘气’之前，她应该是根本连不了四下，练出‘气’以后，则是一直没遇到需要使用‘四燕返’的时候，能逼得唐泽薰用出‘四燕返’，橙子哥哥棒棒哒！”
“噗，你拐弯抹角就是为了夸我安慰我啊？”楼成失笑出声，心情更加缓和了。
他边走边发着消息，眼角余光看路，行得稳稳当当，彭乐云等人则跟在后面，打算去更衣室等待——外面正是退场，相当杂乱。
“要不然呢？”严喆珂“翻了个白眼”，“说唐泽薰很强，你输了很正常，或者抱紧越来越重的你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好好振奋，早点拿到第三名早点回家，九月份来见小仙女！”
“说得我赢骨猜很轻松一样。”楼成“窃笑”回复。
“难道不是？”严喆珂“茫然望天”。
楼成“掩面流泪”道：“伤就不说了，骨猜也有，主要是我想多体验下心印拳，六道轮回拳。”
“明白了，你是想学彭乐云浪一浪？这才几天，你就被他带坏了？你对得起我吗！”严喆珂开起了玩笑，“呵斥”出声。
“过了这次，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上座部的高手了。”楼成顺嘴解释了一句。
正常而言，自己一向都是全力以赴的。
“嗯嗯，多体验是好事。”严喆珂用“小怪兽舔着冰淇淋”的卖萌表情道，“但你要记住，第三名和第四名可是差了十万块钱的~”
“我擦，不想体验了，就想快点把骨猜打翻！”楼成“鼻孔喷火”，幽默回复。
之后，严喆珂又关心了他的伤势几句，确认没有问题才安安心心地认真上课。
临近洗浴间时，楼成顺手又刷了直播贴，见大家遗憾不多，惊叹不少，赶紧解释了一波：
“……太入神了，忘记拍照了！”
嗯，打得太入神了！
这种理由只能用一次……
“哈哈，我也看得忘记其他事情了，不怪你，小老虎。”“卖呀卖馄饨”“摇着手绢挥舞”道。
“是啊，太他妈精彩了，唐泽薰的东瀛剑术真心吊，楼成预判更加吊！”“盖世龙王”激动得连爆脏话。
“骑猪大侠”“五体投地”道：“我怀疑楼成发现‘飞龙取’的征兆了，太变态了！”
看着他们讨论，楼成吐出了最后一口郁气，打算洗个澡后又是新的开始。
咦，闫小玲和“幻梵”她们呢？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直播贴的交流者里没有自己的两个忠实小粉丝。
疑惑泛起，楼成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进入了粉丝论坛。
眸光扫过间，他忽地凝固在了那里，因为论坛首页有着一张张相似的帖子，但来自不同的人，闫小玲、“幻梵”、“聂柒柒”、“牛魔王”、“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等ID排出整齐的队列道：
“你很棒！”
“你很棒！”
“你很棒！”
楼成拇指滑动，看见不仅首页如此，他们刷了一屏又一屏，从比赛结束开始，一直发到了现在，虽然知道没用，但还是尽着自身微小的心意。
楼成的视线又有模糊，心里异常感动，因那份纯粹的喜爱和无悔的支持而感动。
他们不再是一时冲动或单纯为了好玩才来关注自身。
五湖四海，天涯两端，大家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楼成深吸了口气，放下手机，打开了淋浴头，洗掉了身上的汗水和血污，心情逐渐沉淀。
望着拳面狰狞的伤口，他不由暗自庆幸，还好国内没有转播，要不看到自己又吐血又被斩出了深可见骨的伤，老妈还不得唠叨死自己！
嗯，等下和她视频一下，先主动交代，把事情说得云淡风轻，免得谁谁谁看了直播，和她提及！
先打个预防针不会错！
洗完澡，楼成吃了严喆珂强烈要求自身带上的治疗内伤的丹药，并给伤处按上了大大的创口贴。
换好衣物，走出洗浴间，他见彭乐云没有发呆，正用手机玩着游戏，一下记起“飞龙取”的事情，忙开口提醒道：
“唐泽薰的‘飞龙取’发招前会有轻微的‘喀嚓’声音，像是在压缩筋膜、骨骼、肌肉和劲力。”
自己能够发现，也是侥幸，如果没有“冰镜”，谁能在激烈的打斗里注意到近乎不可听闻的声音？
同样的，如果没有对危险的预感，明白唐泽薰即将出招，自己就算有“冰镜”，也会下意识忽略微小杂音，根本“听”不到“喀嚓”之声。
“飞龙取”的征兆能这么多年未被发现，可不是白来的！
所以，即使彭乐云从自己这里预先知晓，能不能把握住，也还得两说。
彭乐云忘记了游戏，抬起脑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旁边的安朝阳则微笑出声：“感觉唐泽薰赢得好不值啊，为了几十万，被你发现‘心斋流’最重要的几个秘密之一了。”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害怕了……”楼成半开玩笑地回答，“要是他们知道我发现了‘飞龙取’的征兆，会不会追杀我啊？”
说到这里，他自问自答：“不怕，敢追杀我，我就在网上公布出来，看谁狠！”
彭乐云听得笑了一声，开始怔怔出神，好半天才回归了“人世”，脸色一变道：
“惨……坑死队友了……”
哈哈，你就只适合玩单机！楼成腹诽之中，任莉一马当先，拉开了更衣室的大门，要为大家带路，急得钟宁涛连忙喝止。
吱呀，大门打开，任莉看见了一位混血美女，她领导着一个摄像团队。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凯瑟琳和蔼可亲地笑道。
任莉偏了偏头，死活没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只能装作大家很熟的样子道：
“又来采访啊？”
说完这句，她才记起了对方是谁，恍然大悟补充：“你是那个会中文但不说的记者，让楼成出了个糗……”
提及此事，众人一阵哄笑，楼成挠了下后脑勺，老脸再红。
那件事情之后，自己有翻过圣象国的网站，试图寻找报道，可惜，看不懂圣象文，只能作罢。
凯瑟琳莞尔一笑道：“那次我只写了篇简单的新闻稿，今天来做个专访。”
外卡队两人四强，一人决赛，必须得做采访了啊，要不然怎么烘托决战的气氛？
那就好，那就好……楼成松了口气，笑看彭乐云成为这次专访的主角。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专访中规中矩，没出“意外”，临到末尾，凯瑟琳含笑说道：“楼成，你在东瀛有个外号了。”
“什么？”楼成脱口问道，旋即后悔，应该先问下那绰号好不好的，不好就不听了！
凯瑟琳嫣然笑道：
“来自M78星云的魔兽。”
说完，她看见楼成的脸瞬间黑了几分。
接受完采访，外卡队一行返回了酒店，各进各屋，各做各事。
楼成和老妈齐芳视频完后，开始回味刚才和唐泽薰战斗的一点一滴，分析着情况，总结起得失，严喆珂很喜欢这种事情，以旁观者的角度与他进行着交流。
翌日清晨，伤势未愈的楼成继续着蜕变打磨，而在上午的对练里，他有所收敛，只算是做了个热身。
集合去吃午饭的时候，钟宁涛拍了拍掌道：
“我们下午有个活动，组委会邀请我们去金佛寺参观，并和部分僧人、年纪不大的拳师交流，这是四国赛的官方活动，前十六强都尽量得去。”
“之前怎么没说？”安朝阳疑惑开口。
钟宁涛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类官方活动确实每届都有，只不过以往都是在决赛结束以后，谁知道这次提前了。”
“嗯，反正下午没事。”彭乐云从“天外”回归，饶有兴致地答应了下来。
楼成和安朝阳、任莉无可无不可，跟随起大流。

第072章 弄巧成拙
四国赛的官方活动分成三个部分，一是参观夫罗有名的金佛寺，二是听真正的在世罗汉昭无讲经，三是与岁数不大的僧人和拳师做指导练习，除开不能进行拍摄的场所，全程有媒体跟随，相当的正规。
下午时分，顶着炎炎烈日，承受着蒸笼般的环境，楼成等人进入了寺院，近距离欣赏着与国内佛庙颇有风格差别的异域禅林。
这里建筑有尖，金碧堂皇，原始佛教的特色扑面而来，因为上座部视大乘为异端，不承认菩萨果位，也不承认对方经藏里提及的诸多佛陀，此处大殿里只供奉着“世尊”释迦摩尼和跟随他的弟子们，比如迦叶，比如其他。
而大殿之外，立着瓮阁，有“四面神”大梵天王守门，金身沉重泛光，八臂舒展持物，好不庄严。
因为是官方活动，楼成和彭乐云他们都穿着白底色红竖纹的代表团武道服，与一袭传统衣物不嫌热的唐泽薰、山下猛虎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维迦依旧头戴大檐帽，身穿将军服，龙行虎步，霸气不减，似乎已经遗忘了输给唐泽薰的伤痕，遗忘了连她“四燕返”都未逼出的事实。
巴纳姆做典型的南郑拳师打扮，手脚皆缠着白色绑带，习惯性落在最后，行于无人注意的位置，瓦库和骨猜一瘦一胖，僧袍惹眼，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
参观的过程里，他们按照代表团的不同三五成群，彼此间有明显的界限，楼成拿着手机，做起了尽职尽责的游人，只要能拍照的地方，不管手艺好坏，都喀嚓喀嚓按了一通，打算晚上与自家媳妇分享，至于安朝阳和任莉，唯一的作用就是等着被自己“盗图”！
彭乐云？手机摄像头都坏了又时不时走神的家伙只配当咸鱼！
三点半刚过，他们结束参观，进入了一座讲堂似的建筑，上首端坐着位脸黄肌瘦，形容苍老的僧人，他眼眸半开半阖，周身朴素无华，不见一点神异，正是修成了罗汉初果，相当于刚入外罡境界的昭无大师。
昭无眼皮不抬，态度平和，见人已聚齐，便用昔年佛祖书写经藏的巴利文娓娓开讲，他左右侍立的四位中年僧人，同时用英文、中文、东瀛文、圣象文做出翻译，声声叠加，回荡禅堂，竟莫名有了几分深沉悠远，庄重肃穆，振聋发聩的感觉。
楼成饶有兴致地分辨琢磨，算是增广见闻，但听着听着，他却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昭无大师讲的可不是什么佛经故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十六观智”修证法，从认识身心入手，一步一步，譬喻开解，让人感觉真能练出点什么东西来。
“不会吧，‘十六观智’的修炼法门这么不值钱，随随便便就讲给我们听？”楼成往彭乐云方向靠拢，压低声音说道。
这相当于“冰部”和“火部”的核心劲力了！
彭乐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起来，声音微不可闻却直入楼成的耳朵：
“他只是讲个入门而已，‘十六观智’更高深的内容可不会说，你要真因此有了兴趣，走上了这条路，那他肯定举双手双脚欢迎，亲自接引，亲自传法。”
见楼成恍然，他接着又道：“听一听也不错，‘十六观智’不记载于任何一本佛经，是释迦摩尼之后修成罗汉果位的诸位高僧，嗯，他们叫圣者，自行总结提炼出来的实修法，实证法，很有意思。”
楼成上下打量了彭乐云一眼，颇感稀奇地笑道：“我听听很正常，你说你一道门弟子，半个修士，混这里听啥听？”
我决定了，给彭乐云取个绰号，就叫“道士”，时时刻刻神游天外的道士！
彭乐云低笑一声道：“自宋代起，佛道经文多有互释，以此完善彼此在哲学上的体系，其中也部分融合了对方的修证法门，我再听下小乘的东西，说不定能触类旁通……”
他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飘散，思绪不再集中。
而楼成心中一动，正过身体，抬起头来，恰好看见昭无大师望向自己，微微颔首，不怒不愠，不喜不笑，但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却一下睁开了。
它们睁开的同时，楼成眼中似有辉芒幻生，只见端坐那里的昭无大师皮肤转金，长出了三头，伸开了六臂，通体皆放焰光，神圣而庄严！
不会吧？真有所谓的罗汉金身？楼成深受震撼，下意识就凝出“冰镜”，映照四周，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和精神受到昭无大师神异的影响，产生了幻觉！
“冰镜”之中，水光轻荡，一尊三头六臂的金身罗汉大放光明！
真的啊……楼成还不信邪，干脆做了个“还劲抱力”，让冰火旋转平衡，结成了黑暗与光明、冰寒与高温共存的微缩“星空”，以此最大程度调动已融入本身的部分微妙预感。
四周仿佛变得空荡，楼成于劲力释解之中，再次看向了昭无，发现他的肌肉已然鼓起，成流线之型，皮肤则泛起了暗色金辉，但哪有三头，哪有六臂，哪有通体皆放焰光！
不，他身周的虚空里，气势凝聚，如成实质，隐隐约约化生出了两个模糊的脑袋和四条持有器物的手臂……
至此，楼成算是明白了大概，自己刚才所见的罗汉金身半真半假，半实半虚，由昭无大师肉体产生的异化和强横精神凝结出的气势组合构成。
这就是类同外罡境界的高人啊……
想想师父当初白茫天地的场景，真是陆地神仙了……
念头转动间，楼成的心境变得平和，优哉游哉地欣赏起昭无展露的神异。
他的目光扫过了彭乐云，发现对方眼神失焦，表情呆板，不知已“游逛”去了哪里，压根儿没在意什么罗汉金身。
昭无大师的媚眼抛给了瞎子……楼成腹诽了一句，移目再看，只见任莉专注地望着上首，眸中光暗明灭，似有股股风暴汇聚，安朝阳则神情颇为感怀地喃喃自语，仿佛在念诗。
念诗？楼成诧异侧耳，只听安朝阳微不可闻地吟道：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暗自笑骂：
呵呵，这群咸鱼！
白来听经了！
嗯，任莉除外……
这事得给珂小珂讲一讲，保准能逗乐她！
四点十分，讲经结束，一干人等走出了禅堂，楼成随意打量了眼唐泽薰、维迦他们，想从对方脸上看出刚才目睹“罗汉金身”的反应残痕，但这几位都是心意坚定之辈，表情早已恢复正常，让人无法一窥端倪，倒是另外的拳师和武士，精神还有些恍惚，明显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似乎快怀疑起人生。
接下来，是指导练习的环节，按照组委会的安排，分成两组，几位女选手先去指导年岁不大的女性拳师，其余则前往斋堂，品尝僧饭，等待轮换。
因为担心任莉走失，领队钟宁涛叮嘱了楼成几句后，便匆匆忙忙跟了过去，山下猛虎静静看着，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斋堂。
僧饭一一送上，水是清水，饭是粗食，简陋得不得了，楼成、彭乐云和安朝阳各自吃了几口，便停下了动作。
不饿的情况下，他们哪会折磨自身？
说起来，又开始想念祖国的种种美食了……楼成吞咽了口唾沫。
少顷，僧众开始收拾餐具，不远处的山下猛虎用眼角余光瞄了过来，见三人未有异议，任由对方拿走了面前器物，脸上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这位僧人是已经收买好的，他们用过的餐具将直接由大竹真实进行提取！
先前楼成等人虽每天都在外面用餐，但皆不是预定，也就没法提前收买，而且，他们的领队会在最后做些处理。
这一次，领队已经被调开！
就在这时，楼成忽地记起一事，连忙喊住了即将拿着餐具离开的僧人，微笑对彭乐云和安朝阳道：“你们啊，太不小心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南洋！邪术横行，诅咒遍地，不能留下什么与自身密切相关的东西，免得被人拿来施法！”
嗯，这是自己根据领队的叮嘱发散想到的东西！
见彭乐云、安朝阳一脸呆愣，楼成得意地擦了一遍自己用过的碗沿，抹了下沾有本身唾沫的其他餐具，暗火闪烁，不焦材质，却蒸腾微茫。
“这一手不错啊。”彭乐云油然赞道。
能用火焰处理痕迹却不烧灼餐具本身，这份控制力令人激赏！
楼成的蜕变快完成了吧？
说话间，他也站起身，手中冒出兹兹银白，抹了遍属于自身的餐具，同样没留下多余的东西。
见状，安朝阳也跃跃欲试地开始，他还没练出异能，只好以特殊波动破坏，最后可耻地掏出了湿巾。
旁边不远的山下猛虎静静看着，呆若木鸡。
……
几位女性高手指导时，忽有一阵劲风吹来，驱散了沉闷，撩拨了任莉的直发。
练到六品之后，她的发丝根根扎实，没有外力很难掉落，而指导练习中，向来无需扎起头发。
就在这时，她附近的唐泽薰悄然弹动了手指，一缕似绞似缠的风，藏在自然环境里，与对练女童的动作完美配合，“扭”住了任莉的两根发丝，无声无息将它们扯了下来，像是女童的招式不慎造成。
没谁能将“有激必应”练到头发上！
带有毛囊的两根乌发飘落，任莉虽有察觉，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继续给试炼女童喂招。
唐泽薰的神情愈发悠然，脸上的笑容甜美依旧，在指导完毕后，假装有物品掉落，往侧方滚动，于是走了过去，弯腰拾起。
……
等任莉回到斋堂，楼成又将自己关于南洋邪术诅咒巫蛊的话语给她讲了一遍，末了提醒她要注意。
任莉一脸自信地回答：
“这没什么，我也懂诅咒的。”
“你也懂诅咒？”楼成吓了一跳。
“对啊，‘瘟部’里有一些巫蛊诅咒的内容，事前得准备很久，在战斗里根本来不及使，而且一般能搜集到的材质没用的，经常会失败，对自己倒是百分百准。”任莉若有所思道，“刚我好像掉了几根头发，可以反向诅咒下……”
说到这里，她跃跃欲试地看向了钟宁涛：
“领队，我申请外出，得买些材料。”
我擦，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任莉……惹不起啊惹不起……楼成不由抹了把冷汗。
都会诅咒了！
不对，我好像能反弹诅咒……
想到这里，他不再多言，与彭乐云、安朝阳等人一起，前往广场，指导一位位顶多十二三岁的拳师或沙弥。
看着对方稚嫩却投入的表情和娴熟而凶狠的动作，楼成不禁有些感触。
在国内，这个年纪才刚接触武道，尚处于打基础练身体的阶段，距离形成战力，还有好几年的时光，不是非得这么久，而是整个社会都已形成共识，太早深入练武会干扰发育，造成种种不良后果，并且还可能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这个过程中，会辅以素质教育，免得一个两个都成文盲，将来若是武道之路断绝，不至于沦为废人。
可圣象国不是这样，他们很大部分人颇为贫穷，生活非常艰难，虽不至于有这顿没下顿，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小就得为养活自身奔波，去从事各种各样的活计，有幸被挑中练武，那简直是大好事，能尽早练成，尽早有战力，尽早为培养者效劳，更是几方的共同渴望。
而由于高层强者少，这里很多比赛的裁判达不到标准，战斗时常出现失控，弥漫着血腥和残忍的味道，但类似的拳赛却异常受欢迎，相当多的人爱看这种，愿意为此花钱。
据自己读过的报道，圣象国的拳师是伤残率很高的群体，且若没到类似非人，根髓异化的层次，过了壮年往往就会多病多痛，苦不堪言，甚至可能活不过五十。
当然，比起别的不少行当，这已经非常幸福，不仅收入不错，还能仗着武力，欺负下弱小，攫取点资源，而人妖那种，真是灿烂一时，痛苦多年，转瞬即逝。
之所以两个国家会有这样的区别，是因为除了武道，华国其他方面也发展得很不错，对小孩们来说，练武多是梦想，是未来的前途，而对圣象国的同龄者而言，这只是生存。
一拳一脚，楼成尽心指导，没有歧视，只有叹息。
对面的小孩资质只能算一般，在国内是没法通过第一次分流，得走读书路子的……
下午五点半，活动结束，楼成等人没遭遇什么幺蛾子，顺利找了地方用餐，返回了酒店。
……
晚上，东瀛代表团居住的地方，科研人员大竹真实忍着激动，开始对任莉的头发进行初步处理，打算分离出毛囊。
他正聚精会神地操作，眼前忽然亮起了一抹幽光，只见那两根头发急速燃烧，瞬间化成了灰烬，并散发出淡淡的水果甜香。
“怎么这样？”大竹真实目瞪口呆。
过了几分钟，东瀛代表团领队的房间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一听，发现是大竹真实，对方正艰难地喊道：
“救，救命……”
救命？领队慌忙出去，喊了人手，打开了大竹真实的房门，看见他躺在地上，弯曲成虾米，不断呕吐，状似痛苦。
“有，有毒！”大竹真实见到“救援人员”后，挣扎着说道。
……
“好像失误了……”任莉发愣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布置，喃喃自语道。
“周围应该没什么人吧？”
“算了，又不会真地弄伤人，也就难受一阵。”
“嗯嗯，这样算是处理好了！”
任莉拍了下手，轻松愉快地走向了卫生间，打算美美泡个澡。
……
第二天，八月二十七日，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的楼成感觉再有两三天就能彻底完成蜕变，真正踏入非人境界了。
上午的对练后，他修身养性，观看视频，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赛，期待着体验“六道轮回拳”。
至于彭乐云和唐泽薰谁能拿到最终的冠军，他当然是站队友这边！
晚上七点半，他们吃饱喝足，抵达了圣象馆，进入了更衣室，做着赛前的最后调整。
门外，人山人海，热浪朝天，不像在观看一场决赛，倒如同参加节日的盛典，门内，彭乐云横拿着手机，上面正播放着楼成与唐泽薰的战斗视频，但是，他眼睛的焦距却没在画面，不知“飞”到了哪里，联想起了什么。
无所事事的任莉也在低头玩着手机，拇指滑动间，好看的眉毛时不时皱起，似乎想与谁谁谁争执两句，不过，她最终还是忍耐住了自己，安朝阳则带着耳机，静静听着音乐，宛若置身无人之地。
至于楼成，当然是在和小仙女聊天。
“你要是浪翻船了，我能笑你一辈子~”严喆珂“捂嘴窃笑”道。
一辈子……楼成嘴角上勾，噼里啪啦打字道：“感觉好可怕……我要考虑下浪到什么程度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楼成收起了手机，打算先闭目养神十五分钟。
这时，他眼角余光瞄到彭乐云“回归”，眸子重新焕发了神采，心中不由一动，记起某事，低声问道：“你说诅咒是怎么回事啊？感觉挺诡异挺可怕的，是基于量子纠缠的原理吗？”
他以自己半懂不懂的物理学知识猜测着。
彭乐云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道：
“这就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我才本科啊……”
“咦，你知道这个梗？”楼成诧异脱口。
“我又不是原始人。”彭乐云好笑地摇晃了下掌中的手机。
他和楼成的心态都颇为放松。
……
东瀛代表团所在，领队吸了口气，将种种杂念抛到了脑后，凝目看向唐泽薰道：
“感觉怎么样？”
接下来是事关大东瀛国的荣誉之战了！
唐泽薰活动了下手脚，微微笑道：“不错，伤势差不多没什么影响了。”
“好。”领队满意点头。
……
另外一处更衣室内。
正做着准备的骨猜看见领队走了过来，听到他沉声开口：
“楼成打赢了山下猛虎，击败过巴纳姆，甚至让唐泽薰不得不使出‘四燕返’，是公认的本届比赛前四的强者，你只要战胜了他，就能为自己正名，为我们圣象国正名，你将获得所有人的赞誉，获得一切光辉！”
骨猜也是修行有成的僧人，闻言并不激动，反而平静回答：
“他是真正的强者，我和他有一定的差距，不太可能赢。”
而且自己与彭乐云一战时也有受伤！
“放心，我们已经沟通好来自汨罗的吴盛，他将是你和楼成比赛的裁判。”领队略显得意地说道。
“这会被楼成发现，被所有人置疑的。”骨猜缓慢摇头。
“不会，因为他不会去影响对方，也不会干扰你们的战斗，只是他异化出的能力，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不引人注意地帮助你发挥得更好！用心去战斗吧，去向所有人展示什么才是正法！”领队语气激昂地挥手。
进决赛太显眼，第三名刚刚好！
骨猜沉默片刻后回答：
“我只知道做好自己，至于别的事情，我没听到。”
“很好。”领队满意离去。
旁边跟随而来的瓦库静静看着，什么也没说。
这或许就是骨猜师弟修行的坎吧，要真正经历过，才会有所领悟……
等他赢了楼成，却因此事时常愧疚，受到困扰，无法勘破，才能明了身心的虚假，厌弃世间的一切，生出舍离之意……
骨猜坐在那里，久久不动，及至外面广播响起，才忽地抖动了可怕的肥肉，像座山般站了起来。

第073章 人形凶兽
八月二十七日，晚上八点整，圣象馆的广播开始引导气氛，观众们欢呼应和，热浪阵阵。
在最终的决赛前，将由三四名的对决暖场！
“少年，冲刺吧，为了多拿奖金，今天没有加油，只有来自严教练的鞭策！”严喆珂“挥舞着花剑”，准时发来了消息。
鞭策……楼成低笑一声，“抱头打颤”道：
“弱鸡瑟瑟发抖！”
紧跟着，他又补充了一句，用“打鸡血”的表情道：
“只能奋发图强了！”
互动了几句，他退出QQ，将没锁屏的手机递给了安朝阳，边与对方碰拳，边反复叮嘱道：“等我快上擂台了再拍照啊，发到直播贴的时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借口和理由已经用完，只能重新启用不靠谱众里相对比较靠谱的安朝阳了！
“嗯，嗯。”安朝阳点头示意自己清楚该怎么做了。
没想到楼成竟然还有这么罗里吧嗦的一面……
交代完直播的事情，楼成看见彭乐云握拳伸了过去，与自身碰撞了一下，并微微笑道：
“可别浪翻船了。”
啊……浪翻船？彭乐云知道这词？他知道我和安朝阳常常在他比赛的时候这么评论他？听到这熟悉的话语，楼成一时竟有些发愣。
等他醒悟过来，不由老脸一红，旁边的安朝阳也是忍不住干咳了两声，就像背后说人坏话，却被逮了个正着，逮了个正着……
“哈哈。”楼成干笑回答，“不会的，不会的。”
这时，任莉也伸拳过来，略显愧疚地看着他，坦白从宽道：
“是我说漏嘴的……”
“哈哈，没事，没事。”楼成“强颜欢笑”道。
在这样轻松的感觉里，他转过身体，沿着过道，向擂台行去，脚步沉稳，气势内敛。
直播贴内，也是这样活泼愉快的氛围。
“这场比赛还用看？一觉醒来肯定又是楼成拿下了对手的新闻！”“一贯纯爱俊冈本”浮夸地说道。
“水管工吃蘑菇”习惯性反驳：“你这话就不对了，边喝冰啤酒，边啃烧烤，边看一场注定能赢的精彩比赛，还不是美滋滋的？这才是享受啊！”
“你们两个，蹲墙角去，别败我家楼成的人品！”“长夜将至”闫小玲“凶狠地吹了哨，发了红牌”。
可是，她的盟友“幻梵”却不这么想，“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道：
“零食已经准备好，就差比赛了！”
……
他们兴高采烈交流之中，楼成率先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裁判的左手边，没有勃发气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骨猜一步一晃肉地行来。
这位对手穿着深红色的僧衣，身材魁梧而肥胖，仿佛一座骇人的肉山，皮肤泛着暗金的色泽，多有神异之处。
他五官被撑得显小，表情不如瓦库多苦，眼眸虽然深邃，却少了几分勘透和厌离的味道。
楼成打量对手的时候，骨猜也在打量着他，只觉台上的年轻人精神抖擞，嘴角含笑，温润内敛，仿佛没什么威胁性的普通大学生，但他立在那里，却给人不动如岳的感觉，似乎一旦有所爆发，必生泰山崩于顶般的恐怖。
呼吸加重了几分，旋即恢复正常，骨猜缓步登临，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瞄了裁判一眼。
这位来自汨罗的裁判吴盛长着一张黝黑的脸庞，梳着稀疏的大背头，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对骨猜目光的扫过未做任何回应，平平常常。
他是相当于资深非人的强者！
骨猜收回视线，将所有杂念彻底抛诸了脑后，立到了楼成对面，双方间隔着十来米。
看了眼电子钟，确认它即将抵达八点十分的刻度，吴盛举起了手掌，向左右分别做了示意。
然后，他猛地挥落了右手，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场馆：
“开始！”
四国少年王者赛的三四名战正式开始！
楼成两条大腿的肌肉霍然绷紧了裤管，线条分明，棱角清晰，与此同时，他腰背一晃，重心前探，似乎即将扑出，像是蓄势已发的狂暴风雪。
在对面的骨猜下意识往右做出腾跃后，他却提起了左脚，用力往前一踏，仅是试探之步。
喀嚓！一条条细缝的蔓延里，楼成卷起了劲风，呼啸着扑向了自身的左前，一跃便已吞噬了十来米的距离，刚好堵住了闪避中的对手。
骨猜吸了口气，忽地沉下身体，泛着暗金的肥肉块块分明，变做了触目惊心的肌肉，打算以“心印拳”硬接楼成即将到来的一击。
就在这时，楼成的筋膜突兀扭动，肌肉鼓胀发力，脚步对应配合，强行做出了变向，撞破了气障，发出砰的响声，制造了直吹骨猜面门的近身罡风。
踏斗布罡，北风呼啸！
罡风凶猛，骨猜身体微有晃动，眼睛本能闭了起来，有凛刀刮脸之感。
一步闪到侧方，楼成这才内抵双脚，反拧膝盖和大腿，缠绞腰背肌肉，摆动开胳膊，一拳捣出。
啪！声音脆响，灌入了骨猜的耳朵，他来不及再用“心印拳”，勃发了全身之力，快抬手臂，往侧方一架。
噗！楼成的拳头轰在了他的小臂之上，打出了凹陷，荡起了肥肉的涟漪，未能撼动对手的身躯。
腰背急拧，脚步再错，楼成在骨猜顺势转身，想正面应对自己时，又一次绕到了敌人的侧面，曲起肘部，凶狠靠撞。
他虽然想在这场比赛里体验“心印拳”和它的杀招“六道轮回拳”，但不会像彭乐云那么浪，什么准备也不做就开始硬刚，打算先缠斗一阵，彻底把握清楚了骨猜的拳脚实力，心里有了底，再进行尝试。
这样的话，一旦出现不对，自身能立刻察觉，及时完成反扑，不至于被逼到失败的边缘玩心跳！
砰砰砰！步法迈开，楼成穿花绕树，连发三招，或拳打，或脚踢，或抓拿，与骨猜完成了近身的碰撞，对敌人的深浅有了实质的把握。
这位上座部的僧人确实天赋异禀，肉身能扛能打，力量与等同非人层次的自己相当，仅略微处于劣势，但看得出来，他们更偏向精神，缺乏高深的拳脚套路……
心里有了判断，楼成稍微拉开了距离，不再近身肉搏，并收敛了诸多念头，“凝结”出一面冰冷圆润的镜子，清晰映照着周围几十厘米内的场景。
他的灵魂仿佛已经出窍，正漂浮半空，不带丝毫感情地俯视着四周的一切。
“冰镜”一得，楼成立刻收缩了气血，后拉手臂，快摆肩肘。
砰！他一拳电射轰出，高速摩擦了空气，燃烧起一层赤红近白的火焰，似乎戴上了只拉风的手套。
有了间歇，骨猜终于能缓一口气，运转开精神，浮现苦色于眼眸，打出了普普通通的一记直拳，带着暗金光辉的流淌，与楼成的“火拳”碰了个正着。
轰隆！
焰流四溅，骨猜拳面的暗金被炸得陡然褪去，身体遭丹劲爆发和冲击波浪的双重影响，往后做出了撤步，不敢硬抗，而楼成则感觉喉咙一阵难受，肺部霍地发紧，如有灼烧，喘不过气来，像是生了一场重病。
不仅如此，他还体会到了肉身的软弱，仿佛已卧病在床许久，不复纵横擂台的风采。
心印拳，“病”！
人生在世，病痛折磨始终难以避免，每个人都会经历那么几次，楼成肉身潜藏的记忆就这样被勾动，并与骨猜的拳意产生同感，突破了以往，染上了“重病”，拳脚变得皆是无力，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拳捣来，自身的防御动作却缓慢异常。
这是如此真实的感受，可在楼成“居高临下”的俯视中，在“冰镜”的映照里，自身的血液正澎湃奔流，呼啸周转，肌肉年轻而活力，随时能打破墙壁，踩裂地面，哪有半分生病的迹象。
之前种种，皆是大脑受到外在波动影响产生的“幻觉”，并分泌了对应激素，加深了实质感！
健康真好……感受着“病重”身躯与现实肉体的对比，楼成油然生出了这样的喟叹，左脚跨前半步，周身肌肉一胀，右拳啪地一声崩打而出，抵住了想趁隙偷袭的骨猜拳头。
砰的闷响声里，双方拳头似有变形，骨猜僧袍晃荡，险些被火焰给点燃，忙后撤半步，再现苦色，平凡无奇地反抡了手臂。
心印拳，“苦”！
楼成当然是选择硬接，气血一抱一放，左臂粗大了几分，拳头凶狠捣出，不避分毫。
四周的温度陡然降低，凝出了水珠，弥漫起白雾，它们簇拥着闪烁晶莹光泽的拳头，伴随它打在了骨猜的小臂之上，让肌肉凹陷，化作肥脂，让暗金转为了青白。
刹那之间，骨猜被硬生生击退了两米，双脚于地面摩擦出鲜明的痕迹，手臂和胳膊之上尽是白霜，嘴唇因寒冷而颤栗，楼成则听到了肚子的鸣叫，感受到了难以遏制的饥饿，似乎自身已变做了一位苦行僧人，正严苛戒律，顶着日晒雨淋，靠乞讨过活，并过午不食。
干瘪无味的东西，毫无快感的用餐，饿到喉咙里快伸出手来的难受，一一袭上他的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认输，掉头冲进餐厅，胡吃海塞一顿。
不，是赶紧回国，大啃思念已久的各种美食！
爆炒鳝段，老刘烤茄子，土豆烧牛肉，莲藕炖排骨，番茄煎蛋汤，鱼香肉丝，香辣螃蟹，卤煮小龙虾……一幅幅画面闪烁于楼成的脑海，让他更能体会到苦行僧人遭受的折磨。
啪！他鼓起全身力气，狂暴地抡开胳膊，砸出了拳头，为“美食”而战！
当然，“冰镜”只有涟漪，未曾破碎，清晰反映出他其实并不饥饿的现实，这让他能控制住情绪，不急也不躁。
砰！
刚返身扑来的骨猜又被强行砸得后退，踩裂了地面，他心中错愕一闪而逝，不敢相信“饥饿”状态的楼成还能发出这么狂猛的力量。
民以食为天！楼成吞了口唾沫，舒展开身躯，跨步追了上去，体表肌肉分明，块块结实，仿佛下凡的天神。
再来！他暗喝一声，饶有兴致抖出了右臂，一拳化枪，刺向骨猜的咽喉，“炎帝之劲”蕴藏其中，点燃了四周的空气，让它们往内收缩，如凝火团。
骨猜眸中炽白跳跃，不敢再有藏私或试探，忙运转起精神，迸发五蕴毫光于瞳孔，踏步摆臂，无声前冲了。
“六道轮回拳”，“饿鬼道”！
他想以“不知节制的贪婪”悄然影响对手的心灵，让楼成越打越急躁，越打越忽视别的问题，眼里只有一口气拿下自身的冲动。
这是非常难以察觉的拳劲，中招者往往浑然不知，等到醒悟，再做镇压，已是积重难返，早处于失败的边缘或已经失败！
正因为如此，骨猜才会用它做前置！
轰隆！
火团爆开，焰流翻滚，骨猜手臂的僧袍寸寸破碎，暗金色泽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
他的另外一只手掌摊开挡在了脸前，身形踉跄往后，化解着“炎帝劲”带来的冲击。
光凭威力，这门火部核心劲力认第四，没谁敢排前三！
楼成的“冰镜”荡起了涟漪，晶莹的“层面”似乎快要裂开，但也纤毫毕露地呈现出潜伏进来的“间谍”。
有所准备，有所镇压的情况下，“饿鬼道”拳意就这样被察觉了！
挺神奇的嘛……凝水成冰，心念沉淀，楼成慑服了急躁，斩除了贪婪，一拳一脚皆中规中矩，没露任何破绽，打得稳稳当当。
骨猜暗自惊奇，又补了两次“饿鬼道”，可依旧未能影响对手，不得已，眸中毫光流转，改换了拳劲。
淡然无波，苦色暗藏的眼神里，他吸了口气，微扬腰背，高抬手臂，一拳抡下，看似又快又猛，却未激起丝毫的劲风。
楼成腰部一降，横在下腹的右臂霍然上抬，反向擂出，与敌人的拳头碰撞在半空，激起了一道回荡缭绕的声响。
他的心里，情绪急落，归于平静，一下觉得战斗没有意思，比赛没有意思，打败敌人更没意思。
我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究竟是谁，我来自何方，将向哪里去……此时此刻，楼成似乎进入了贤者时间，对身外之物再提不起丝毫兴趣，思考起关于世界关于自身的哲学问题，对骨猜侧身撞来的肘部意兴阑珊。
“六道轮回拳”，“天人道”！
这能“助”人克服欲望，消弭种种情绪，远离“心”的地狱，用在战斗里，则可以化解对方的战意，减少对应激素的分泌，让敌人懒洋洋不想防御，即使本能做出格挡，也提不起劲。
六道轮回，各有玄妙！
但是，这样的状态与“冰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让人慑服情绪，免受干扰，楼成迅速适应，心湖完美映照出自身的情况，以冰冷无情的“天人之意”，推动起肉身的运转。
激素泌出，肌肉鼓胀，楼成转腰摆臂，推出了左手，掌心虚含，托住了骨猜的肘部，火流飞快凝聚，即将爆开。
骨猜慌忙收肘，避开了爆炸的火浪，只觉对手如神如仙，在“六道轮回”之下，竟毫无反应！
他眼中毫光转赤，精神堕落化劲，腰部一抬，脚背绷紧，先做了低踢，等到楼成鞭腿抽挡，才握拳横擂，如挥巨锤。
砰！
楼成竖臂一挡，心中战意陡然翻滚，血液奔流更猛，刺激着肌肉，驱动起筋膜。
暴力欲望充斥了他的全身，让眼眸泛出了少许暗红！
六道轮回拳，“阿修罗道”！
冰镜有裂，涟漪几乎化浪，楼成勉强守住，惊喜地“看见”自身气血在“阿修罗道”拳劲的影响下变得更加活跃，肌肉部分则被催发了潜藏的力量，类似于施展“斗”字诀时的状态，但没有那么夸张。
这不错啊……楼成从另一个角度认识了自己的身体，把握到了肌肉、筋膜、脏腑和精神等在嗜血与暴力欲望影响下出现的微妙变化，比如细胞层面的新陈代谢加快，它们有好有坏，皆值得参考。
等到消化了这次的收获，自身“斗”字诀的效果至少能提高两成！
哈哈，浪一浪，体验下“六道轮回拳”，真是正确的选择！
楼成肌肉膨胀，身躯舒展，化做“巨人”，跨步抖臂，“居高临下”就是一记抡打，打得骨猜双脚陷入了地面，肥肉颤抖不已。
啪啪啪，砰砰砰！他抓住“阿修罗道”的影响，像是吃了兴奋丹药一样连连抢攻，打得骨猜苦闷不已，险些就遭遇了失败。
而这个过程中，骨猜根本就没见到楼成有理智缺失的表现。
真是个怪物啊！
“六道轮回拳”对他就没什么影响吗？
还是说我练得不到家？
骨猜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怀疑念头，对世界，对人生，对自己皆有怀疑，差点冒出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还好，他“十六观智”有小成，当即审查了念头，稳住了情绪，瞳内毫光流转出像是红尘诸态的七彩。
啪！骨猜肥肉再鼓，变成肌肉，单臂摆开，拳头虚握，即将冲打。
“六道轮回拳”，“人之道”！
就在这时，他体内忽然灌入了狂暴的力量，精神受到刺激，一下高涨。
这……骨猜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裁判吴盛，只见他依然面无表情，严肃庄重，瞧都没瞧自己一下，但他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下，正对着自己，闪过了微不可见的一抹暗蓝！
真的“沟通”好了……
这是关键时刻了吗……
念头一转，骨猜忽视掉这件事情，借助自身前所未有的好状态，将人世之意勃发到了极点，并在攻击被楼成燃烧着火焰的拳头挡住后，将劲力灌注了过去，并自然轮转，化“人世”为“地狱”。
情绪一旦极端，生灵便将饱受痛苦，遭遇无法解脱般的折磨。
地狱不在何方，只存人心！
一念人间，一念地狱。
这就是“六道轮回拳”的最高奥秘，连瓦库都还未练成的“六道轮转”！
人间道与地狱道同时加身！
轰隆！
“炎帝劲”爆开，火浪肆意翻滚，炸得骨猜侧过身体，双脚连退，方才避开了锋芒，挡住了余波。
楼成的视线则一下模糊，像是刹那间经历了十年。
这十年里，从最初充满激情地来往于两国，到自己和严喆珂双方的事情都开始变多，相会的频率逐渐降低……
聊天的内容也从每一点有趣的事情都与对方分享，到因为彼此忙碌有所忽视，有些话题就懒得再去扯开，每次的交流似乎变成了任务，越来越单调，越来越没有乐趣……
等到有了两三次绯闻，产生了猜疑，相处越来越累，这段感情不知不觉就无疾而终……
那个时候，自己甚至有几分轻松和解脱……
十年之后，已有另外伴侣的自己回校参加庆典，夜晚重游长桥时，忽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穿着知性的白色衬衣，优雅的过膝长裙，立在那里，眺望着微水湖面，面容秀美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
“你还好吧？”自己沉默片刻，率先打了声招呼。
“挺好的。”严喆珂微笑点头，没做停留，擦身而过。
等到即将远离时，她才背对自己，似笑似叹地说了一句：
“当初你表白的时候，说永远会等我的……”
心中深埋多年的感情一下迸发，掀起了无法想象的狂风巨浪，自己想要掉头挽回些什么，却看见了手上的结婚戒指，强行忍了下去。
纤细美丽的身影渐行渐远，渐至无踪，自己的心一下空了大半，充满了强烈的遗憾，每当想起，都感觉失去了自身一样的遗憾，当听闻她也走入了婚姻的殿堂，更是在江边枯坐了一晚……
多少青春事，尽付流水中。
这个时候，见敌人终于呆滞，骨猜抢了过去，快摆手臂，即将轰出拳头。
又是十年，又是许久，当自身满头白发，身边却没人再唱“当你老了”……
遗憾满怀，一生未消，痛苦钻心，刻入深处……
眼前场景摇曳，楼成陷入了痛苦的遗憾无法自拔，只想从头再来，决不放弃！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他情绪翻滚，勾动了冰火，想朝可恶的自己和可恶的命运打出一拳。
冰火平衡，勾动了“星云”，这是他能少许调动金丹力量后第一次于实战里尝试！竭力想去弥补什么挽回什么！
砰！他的身体陡然高大，眼神饱含痛苦和狰狞地打出了一拳，快得超乎了骨猜的想象，让他攫取胜利的炮拳还未攀至巅峰，就被轰中。
轰隆！
气浪爆炸，感受到夸张压力的骨猜错愕异常，他的右臂被直接打开，反弹了回去，撞到了胸前，撞碎了暗金，险些折断了骨头。
楼成怒吼一声，跨步前冲，拳头挥舞，打在了敌人匆忙架起的左臂之上，狂暴的力量彻底宣泄而出。
砰！喀嚓！叠加的声响之中，骨猜倒飞了出去，手臂骨折，胸口凹陷，险些昏迷，已受重伤，他整个人都懵在了那里，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看得周围观众一下陷入了静默，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只觉楼成这两拳恐怖到了极点，只觉他仿佛人型凶兽。
而骨猜体内的那股外来力量还未来得及退出，就被这样彻底打散了！
目睹对手倒地，无力站起，楼成这才清醒过来，明白刚才的都是幻觉，光是想想就让自身充满痛苦的幻觉。
这是我心里对异国恋的不确定和恐惧被放大了？
那经历的场景虽然虚幻，但也有点道理，得总结经验教训，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不能“再”遗憾一生！
裁判吸了口气，压制着什么，举起右手，嘶哑更甚地喊道：
“楼成胜！”
楼成摇了摇头，行了一礼，转身往擂台之下走去，一边感受着调动了金丹力量后的虚弱无力，一边在心里暗骂起了彭乐云和安朝阳。
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说什么骨猜的六道轮回拳也就那样，有准备的情况下足以承受……
这骗鬼呢！刚才的“人世轮回”里，自己直接迷失，差点就输了！
就在他即将踏上石阶时，背后的裁判吴盛突然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坑洼！
裁判？裁判也吐血了？观众们大眼瞪小眼，愈发茫然了。
他怎么会吐血？

第074章 壮哉我楼成
一口鲜血忍耐不住地吐出后，裁判吴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珠。
弄出了这种反常的情况，他已经可以想象别人的诧异，别人的猜测，以及别人的指责！
原本隐蔽完美不可能暴露的事情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于了所有观众面前！
自己的名声毫无疑问将断崖式下跌！
骨猜的眼神一片迷茫，映照出了裁判喷洒的那片赤红，只觉一切都是那样的虚幻，只觉自己先前似乎被天魔附了身，竟参与了如此闹剧。
而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自己还是输了，输得毫无防备，输得毫无脾气，最后关头的楼成居然能爆发出比“斗”字音加持还可怕的力量！
哈哈，他忽然想笑，笑这虚妄，笑那欲求，笑人世种种，笑自身贪心。
“不好！骨猜是不是疯了？”望见大屏幕清晰显示的肥胖僧人表情有所变化，现场观众们继先前的茫然后，皆目露错愕，怀疑骨猜被楼成打傻了，打崩溃了。
瓦库的眉头略有皱起，几步迈出便已登上了擂台，右手握拳，打在了不做防备且连连喘息失笑的骨猜后脑，将他打晕了过去，半托半架地弄走，送去了急救室。
他这样子不像是明悟了身心和世界的虚假，从而生出厌恶舍离之意，倒仿佛走了极端，被“天魔”蒙蔽了灵光，必须果断制止，否则真会疯癫的！
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发生的一切，圣象国领队的脸色逐渐变白，似乎生了重病，受了创伤。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已经能够看见自身的下场，能够想象之后将遭遇的惩罚，那就仿佛一幕悲剧即将上演。
有裁判帮忙都赢不了楼成，骨猜你这个废物，废物！
你废物没关系，你还连累我！
……
“怎么肥四？”直播贴内，“长夜将至”闫小玲“摘花数瓣”道。
我看比赛少，你们可不能骗我，什么时候裁判也会受伤的？
“我怀疑我看了一场假比赛……”“盖世龙王”给出了同样的反应。
“骑猪大侠”擦着冷汗道：“是啊，虽然非人层次的战斗不上外罡强者的话，裁判偶尔会为了阻止双方可能造成死伤的致命碰撞，承受一定的反噬，但也不会到吐血的地步啊！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俗语有云，事有反常必为妖！
非人层次的比赛，因为彼此的掌控力皆提高到了一定层次，只有那种接近外罡的对决才会请出前辈强者担任裁判，正常情况下，五品战斗用四品足够了，四品则找同阶，毕竟外罡高手都是一方大佬，不会经常闲着没事来做裁判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连对手带裁判一起打伤的，不愧是来自M78星云的魔兽！”“擂台之路”“笑出了眼泪”。
“一拳无敌”“手托下巴思考”道：“会不会裁判本身就受了伤，被‘炎帝劲’产生的冲击波和火浪给叠加了影响，终于压制不住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找不到别的裁判了，有伤就换一个呗。”“水管工吃蘑菇”反驳道，“以非人对自身细微的掌控？有没有受伤，受伤程度如何，还会不知道？”
“一定有肮脏的屁股交易！”“一贯纯爱俊冈本”用贝多芬的形象做表情。
这时，沉默了一阵的“盖世龙王”发言道：“我刚去查了裁判的资料，发现他异化出的能力很有意思啊，翻译过来叫做‘共鸣’，每当对手和他做一次碰撞，都会对他遭遇的冲击‘感同身受’，也就是说会承受一定百分比的反弹。”
“咦，听起来有点古怪啊……‘共鸣’既然能传递冲击和伤害，是不是也能传递正面的效果，比如力量的提高，精神的增加？”“骑猪大侠”疑惑地抛出了个猜测。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盖世龙王”“用指着前方的柯南”表情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裁判用‘共鸣’帮助骨猜，想让他拿到第三名，结果，谁知道楼成突然爆发了，打伤了骨猜，而这个时候，他的‘共鸣’还没来得及中断，于是也就相应承受了反噬伤害，他没可能无缘无故就吐血啊！”
“呀呀呀，好黑！”“幻梵”阅读理解满分。
“圣象国也太无耻了吧？抽签黑幕不说，还买通裁判帮忙！”面对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天空之上”义愤填膺。
“阴险啊！他们知道楼成有反弹诅咒的异能，不敢直接对他下手，就找了这么个可以帮助骨猜提升的裁判，如果真赢了，推到上座部有秘法可以完成精神的爆发就行了，看视频根本看不出问题来，楼成也不会怀疑，神不知鬼不觉！”“水管工吃蘑菇”“握拳捶桌”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南洋那边的风气一贯很黑……”
“我看东瀛那边的论坛也是这么推测的，说圣象、汨罗和南郑都有抽签作弊、收买裁判的前科，心又狠，脸又黑，以后不想带他们玩了。”
“哈哈，楼成一打二都赢了，还弄得裁判吐血，把事情给曝光了出来，解气，真解气啊！看圣象国拿什么脸去面对国际舆论？”
“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没有脸怕什么？”
“这都赢了，爽啊！”
……
嘲讽、感叹、愤慨的言论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让直播贴变得异常热闹，不过因为楼成“一打二”都拿下了胜利，还重创了对手，反伤了裁判，让事情现于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倒没有憋屈和恼怒等情绪。
“总算明白你们说什么了……好气哦！我要去投诉，我要去抗议！”闫小玲潜水半天，终于搞清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另外，另外，另外，我男神真是帅呆了！”
“咦，楼成晋升为你的男神了？确实，‘一打二’还能赢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最近十年，他是第一个让裁判吐血的选手！”“盖世龙王”先感慨了一声，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去抗议没什么用，圣象国肯定不会承认的，坐等他们怎么解释，看有多奇葩！”
“总不能说楼成一屁崩伤了裁判吧？”“一贯纯爱俊冈本”以万能的“滑稽”道。
众说纷纭里，楼成也被身后的情况给弄懵了，自己打了那么多场比赛，看了那么多个战斗视频，也没见过裁判吐血的事情，想不到今天却给自身上演了一出。
奇怪啊……他微皱眉头，思绪电转，边想边走回了看台。
“厉害啊，一打‘二’都赢了！”彭乐云伸拳与他碰了一下。
一打“二”，楼成这才恍然大悟：“裁判在暗中帮骨猜？难怪他的‘六道轮回’一下变得那么厉害！”
我道歉，“道士”和“文青”不是坑货……
“‘六道轮回’一下变得很厉害？那裁判肯定有帮忙了！”安朝阳脱口而出，觉得自身补齐了证据链。
“我们去围攻，嗯，围住裁判讨个说法吧！”任莉目光闪亮，跃跃欲试道。
“这事你们别瞎闹，我去找官方抗议，找大使馆出面！”钟宁涛赶紧安抚着几位“当世天骄”，他们真要暴走，可相当于活动的弹药库。
而楼成赢都赢了，此时心里的愤怒并没有多少，反倒一阵暗爽。
让你们阴我，这下阴出祸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
骨猜，有人帮你又怎样，我还不是一样赢了？而且绝大部分时候在浪！
他好气又好笑地摇头道：
“那就交给领队你了，我要看看圣象国找什么理由。”
他如今更多是心悸和后怕于“人世轮转”里所经历的事情，迫不及待从安朝阳掌中拿回了手机，解锁了屏幕。
严喆珂早已“目瞪狗呆”地发来了消息：
“橙子，最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看不懂了……你两拳就打垮了骨猜……裁判还吐血了……”
“裁判可能有暗中帮助骨猜，所以受到了反噬吧。”楼成将此事一笔带过，转而说起了自身在“刹那十年”里所经历的事情，末了心有余悸道，“我现在回想，还是对那种遗憾很害怕……”
有种说不出的痛彻心扉。
严喆珂看得怔怔出神，继而抿嘴失笑了一声，笑笨蛋橙子的害怕，然后“敲着对方脑袋”呵斥道：
“你是不是傻啊？我们怎么可能无疾而终？真到了那一步，也还得办离婚手续啊！只要碰面，肯定又会舍不得，又会和好的！”
楼成顿时愣住，老脸一红回答：
“对啊，我当时忘记这茬了……”
我们可是领过结婚证的……
“笨蛋！”严喆珂笑骂出声，手指飞快打道，“不过嘛，有这样的体会也是好事，你要认真总结，写篇心得，标注清楚需要避免的事情和心态！”
“嗯！”楼成“用力点头”。
“真的要写份总结出来哦，然后发给我，我会按照条款监督你的！”严喆珂“抹了把头发”。
嗯，我也会常常看这份“总结”，时刻提醒自己避免哪些，不忘初心……
……
因为舆论的哗然和华国大使馆给予的压力，决赛开始前十分钟，组委会就对三四名战里发生的异常进行了通报，做出了解释：
“汨罗裁判吴盛，身有旧患，被楼成制造的爆炸影响，遭他的拳风击伤，出现了吐血的情况，并非舞弊。”
坐在休息室内的吴盛听到广播里的说法，右手忽地握紧，捏碎了一个铁球。
他宁愿组委会处罚自己受黑钱，也不想有这样的描述。
作为资深的强者，被一位小辈用拳风给打伤了，自己的脸往哪搁？
什么叫拳风？就是拳头带起的风！
我要是这样就能被击伤，以后拿什么脸见人！
收黑钱顶多是人品有问题，这却事关拳师的面子！
……
“哈哈，拳风，拳风！”
直播贴，各处论坛，都在为这个解释“捶地大笑”。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壮哉我楼成，拳风伤非人，眼神杀丹境！”有人赋打油诗云。

第075章 落幕
“拳风，拳风……拳风！”听到通报，楼成差点捶墙大笑，为组委会的睁眼瞎和脸皮厚度点赞。
嗯，以后我出去报字号的时候，能加一句“擦着就伤，挨着就亡，隔空也能打非人”了！
多有范，多强大，多硬汉！
把这事和严喆珂分享之后，他望向了才止住笑容的彭乐云：
“道士，差不多该出去了，只有几分钟了。”
距离决赛开始，不到四分钟！
“嗯。”已换好武道服的彭乐云缓缓站起，走向更衣室大门。
行了两步，他突地顿住，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楼成，疑惑道：
“你刚喊我什么来着？”
“道士。”楼成坦然回答，笑眯眯解释了一句，“你看，你是上清宗弟子，又在钻研自然的奥秘，经常一副修仙的状态，不是道士，是什么？”
“还行……”彭乐云对新加的绰号没太多抗拒，一把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安朝阳赶了上来，与楼成并肩，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几天闲着没事的时候，不会都在琢磨给我们取什么绰号吧？”
“没有，没有的事。”楼成干笑两声，摇头否定。
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也就是偶尔和嘴王闲扯的时候，那厮总往这方面带！
安朝阳不太相信地追问道：“说吧，你给我取的外号是什么？不太奇葩的我都能接受。”
“文青，文艺青年！”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安朝阳舒了口气，点头笑道：“挺适合我的嘛。”
看来楼成确实打心眼里认为我是比较靠谱的！
楼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解释自己语境里的“文青”是活在自身世界，喜欢伤春悲秋，一旦进入现实，总是格格不入，让人不太放心的那种。
“对了，你给任莉取了什么绰号？”这时，安朝阳侧头望了眼被领队牢牢看住的任莉，心生好奇地问道。
楼成打了个哈哈，斩钉截铁地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安朝阳疑惑反问。
“嗯！”楼成严肃回答。
见状，安朝阳也就没有再问，将此事抛诸了脑后。
楼成则松了口气，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自己几乎不给女生取外号，感觉那样不够尊重，但与小明同学的随口讨论要是被任莉知道了，恐怕会被追杀几条街！
那天，那晚，那次对话，是这样的：
“呃，任莉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蔡宗明对美少女一向都有好奇之心，但只远观，不靠近。
“路痴晚期，中度脸盲，对什么事情都非常有自信，勇于去做，在网上喜欢和人争吵，现实里也有点这方面的倾向，很乐意搞事情的样子……”楼成如实描述道。
“个子小，眼睛大，喜欢搞事情，这不是吉娃娃吗……”小明同学的联想力相当得丰富。
楼成愣了一下，差点噗嗤出声，当即做了截图，“弯腰窃笑”道：“你说，我要是给任莉看了这个，你还能活几天？”
“说得前面那一堆是我讲的一样……”蔡宗明不屑一顾地回答。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和我不同啊，我有自保之力，你没有，任同学还懂诅咒的！”楼成“抖着身体贱笑”道，“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属还礼~”
“给大爷跪了！”蔡宗明当即就发了个“跪下”的表情，毫无廉耻地开始求饶。
回想完毕，楼成决定当这件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侧头对任莉礼貌一笑，坐到了看台的位置上，目送彭乐云走向石阶。
两分钟后，双方各自站好，间隔了十三四米的样子，裁判开始看钟，等待整点。
“你说道士开场会怎么打？”安朝阳饶有兴致地问着楼成。
学喊外号学得挺溜嘛……楼成腹诽了一句，若有所思道：“唐泽薰有‘地藏取’，直接用‘闪击’扑过去很容易吃亏。”
“如果是我，会故意慢半拍，等对方先动，反正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有足够的时间做出针对性的应变。”任莉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讨论。
他们交流之中，裁判举起了右手，猛然挥落，并高喝出声：
“开始！”
本届比赛的最后一场战斗正式打响，赢家登临王座，败者与其他无异！
裁判声音刚出，唐泽薰身体微倾，左脚一踏，向前一跨，整个人瞬息间便出现于了可以攻击到彭乐云的位置，十来米的距离似乎只是众人的幻觉。
心斋流，“缩地”！
砰！气流成障，惨遭撞开，唐泽薰斜放在左侧腰间的右拳即将抽出，反向斩击！
一缩地，一拔刀，两者连接得行云流水，宛若只有一个动作，异常紧凑，也异常完美！
比起和楼成的战斗，唐泽薰这一场刚开始便竭尽了全力。
可是，她的右臂还没来得及挥出，拳背已多了一只闪烁着银白电光的手掌，它往下一按，把泛着毫芒的“长刀”按回了“刀鞘”！
与不靠谱天团三位小伙伴的判断一致，彭乐云缓了半拍才做动作，迎着唐泽薰小跳半步，欺到了近前，右掌闪电般按出，恰到好处破掉了对手的“拔刀”！
兹兹电光里，他腰背一转，左肘顺势砸向了敌人，逼得唐泽薰猛拉右半边身体，从正对转为侧向。
她既做闪避，又弹“刀鞘”，左拳啪地往上一划，剃出了一道白芒。
方寸之间，两人连续不断地交手，连续不断地碰撞，将各自所学的近身短打，擒拿功夫，关节技巧皆发挥到了极致，时而荡起一阵阵激烈的响声，时而无音纠缠，惊心动魄。
这看得楼成等人大饱眼福，并借此审视着自身，寻找着问题。
嗯，“道士”开场的应对和我们想的一样，说明他没有托大……
不容易啊，除了对任莉那场，他终于不浪了！
战到酣处，始终分出部分心神“监听”着微小动静的彭乐云霍然听见了那一声正常难以察觉的“喀嚓”。
它沉而有力，让人心颤！
来得好！彭乐云暗喝一声，在唐泽薰收臂将出的同时双掌一合，使平地响起了惊雷！
轰隆！
雷声震耳，摇曳心神，唐泽薰脑袋嗡隆了一声，蓄势待发的“飞龙取”劲力险些被震散，手上的动作为之迟缓。
就是这一缓，彭乐云双掌分开，拉出了一口薄薄的闪烁雷刀。
到了这步，即使“飞龙取”能发出，也赶不上了！
它再快，能有闪电快？
电光一闪，斩中了唐泽薰，斩出了一道焦黑的痕迹，斩得她肌肉颤栗，蓄积的势头尽数消散。
喀嚓！彭乐云脚下一踩，抢了过去，观想出青色玉符，打出了“雷篆”之拳！
唐泽薰麻痹不重，及时清醒，身体泛动白芒，衣服突地鼓起，右臂横斩而出，险险劈中了对手的拳头。
兹！
她头发有所蓬松，手臂缠绕着电光，弥漫出焦味和淡烟，但也将彭乐云劈得身体摇晃，右手疼痛，本能甩动。
蹬蹬蹬，唐泽薰主动后退，拉开距离，争取时间，以练出的“气”消解着麻痹。
等到彭乐云没什么间隔地再次扑来，她又微弓了身体，传出了轻微的喀嚓之声，但比上一次更快，比上一次更急，让对手压根儿来不及去做“晴天霹雳”。
心斋流，“飞鸟取”！
砰！爆炸般的声响里，唐泽薰左臂反抽，拖出了残影，斩向了敌人。
当此关键时刻，她也顾不得战斗才开始两三分钟了！
彭乐云腰部一沉，在脚步顿住的时候，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如撬大石般将自己打出的拳头改变了方向，往上弹起，准确击破了唐泽薰的“刀芒”，击在了她的手臂之上，格挡住了敌人的反扑。
但是，唐泽薰的右手已然成刀，连环斩出，同样地快至残影，同样地凶狠凌厉，一副要决胜负于刹那的模样。
就在这时，彭乐云体内传出了涡轮疯狂转动的声音，一道叠一道，洋溢着明显的力量累积感。
他和唐泽薰之间陡然产生了强大的排斥之力，让对方挥臂进击的动作受到阻隔，速度有所减慢！
砰！
彭乐云一拳捣出，正中“刀侧”，并借斥力和反弹向后跃开，一下拉大了距离，这使得唐泽薰的“三燕返”没能完成，不得不提前中断。
再快的刀，斩不到对手身上也是白搭！
不过，唐泽薰也借此稳住了形势，不再像刚才那样岌岌可危。
激战再起，她变得更加谨慎，明白彭乐云多半从楼成那里知道了“飞龙取”的奥秘，因此轻易不敢再用这超必杀，免得反倒暴露出破绽，被对手抓住，像刚才那样被动。
没有了“飞龙取”的威慑，又缺乏兵器的唐泽薰，逐渐在拳脚上落到了下风，积累起越来越严重的麻痹，必须分出不少的“气”去中和，若不是还有“燕返”逼退彭乐云，且对方得花费心神防备“飞龙取”，她恐怕已吞下了失败的苦果。
又过了几分钟，唐泽薰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心念一动间，有了计较。
这时，彭乐云又听到了那细微却沉凝的“喀嚓”之声。
没有犹豫，他再次合掌，制造出了晴天霹雳。
轰隆之声里，唐泽薰眼神未有晃动，像是早做好了准备，她脚步一迈，霍然闪到了侧方，试图让接踵而至的“无云之雷刀”劈中虚空！
她刚才是以“飞龙取”的准备做出欺诈，骗取彭乐云的先手，接着便要抓稍纵即逝的机会，斩出超必杀，“摧毁”敌人！
“喀嚓”又响，唐泽薰的眼神却变了一下，因为彭乐云的双掌紧紧闭合，未曾分开。
为了维持这个状态，他的额头泌出了汗水，显得非常吃力。
“无云之雷刀”是可以延迟激发的！
明白唐泽薰等闲不会再用“飞龙取”后，彭乐云又如何会没有戒备？
啪，银白一闪，再次劈中了唐泽薰，劈得她周身麻痹共鸣，颤栗不已，哪还有能力斩出“飞龙取”或“飞鸟取”。
脚步一跨，彭乐云哒哒哒打出了机关神拳，在气血一收一放，筋膜一拉一紧中，疯狂进攻，几乎制造出一片残影。
麻痹未消的唐泽薰挡了几下，便彻底跟不上动作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的拳头停在了身前，听到裁判宣告出结果：
“彭乐云胜！”
呼……彭乐云吐出了口浊气，心里却有些遗憾：
哎，没能亲身体验到“飞龙取”。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有楼成提点征兆，自己这一战会非常艰难，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输。

第076章 水涨船高
“彭乐云胜！”
随着裁判的宣布，历时多天的四国少年王者赛彻底落下了帷幕，只剩满场的欢呼还在回荡，让故事的尾声显得更加动听。
唐泽薰“气”运全身，体泛毫光，带着肌肉的少许颤栗，缓步走下了擂台，背影苗条婀娜，略显落寞。
这场比赛里，自己全盘被动，虽然激战了很久，却几乎没能对彭乐云造成太大的威胁，往常最依仗的“飞龙取”反而成了短板，始终被敌人利用和针对，是失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由此及彼，唐泽薰联想到了彭乐云和任莉那一战，他们前半程压根儿没用过超必杀，不是没能力，而是不敢轻易尝试，因为一旦“蓄势”被打断，或超必杀未能击中敌人，往往容易暴露问题，给对手不错的机会。
“我是不是太依赖‘飞龙取’了？”唐泽薰望着沉寂的东瀛代表团众人，心里霍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自“飞龙取”有成，不管自己遭遇什么敌人，都能让对方忌惮和避让，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败在这最强奥义之上。
不管它有多么的强，也得在最适合的时候才挥出……最适合的时候……唐泽薰若有所思地想着，开始反省过去种种，总结经验和教训。
彭君，我会努力追赶上你的！
期待我们很快会有下一次的战斗，那时候，我将带上我的“河豚丸”！
……
一番恭贺和颁奖仪式后，楼成、彭乐云等人返回了酒店。
大堂内，领队钟宁涛拍了拍掌，笑容满面地说道：
“恭喜大家超额完成了任务，奖金的话，由我们统一代办，五个工作日内就会到你们的账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是先在夫罗逛一逛，还是直接去机场免税店？”
“我都行。”安朝阳无可无不可地回答，彭乐云也是一样的姿态。
任莉则陷入了沉思，好为难的样子，楼成瞄了眼手机，很有主见地提议道：“逛夫罗吧，有的东西免税店那边买不到。”
幸好有严教练提醒，自己才想起出国一趟，怎能不给老爸老妈老爷子他们带点礼物，经过“激烈”的讨论，清单已经列出，甚至哪里买比较好，她都翻攻略做了确定。
当然，自家媳妇也是需要礼物的！
“行，那就逛夫罗吧，反正到了机场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去免税店。”钟宁涛快刀斩乱麻地做出了决断。
逛街购物之事不提，几人顺利赶上了飞机，于夜里抵达了华海。
互相挥别之际，看到任莉在用微信联络她的接机人，楼成心中一动，好奇问道：
“道士，文青，你们应该也有给我取绰号吧？是什么啊？”
一般来说，绰号都是对等的，没道理只有自己能给人取！
听到这个问题，彭乐云、安朝阳和任莉彼此看了一眼，齐刷刷摇头道：
“没有！”
“真的？”楼成狐疑再问。
“真的！”三人同时用力点头。
好吧，你们还真是好孩子啊……楼成看了眼时间，和不靠谱天团的小伙伴们做了道别，然后离开了机场，前往冰神宗在华海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锤炼完毕，他坐高铁到陌上拜见自家师父，接受了指点，下午直接从上高机场出发，飞回了兴省。
辗转一路，当他终于站在家门口时，已是傍晚七点出头。
“咦，我妈我爸呢？”楼成开门进屋后，只看见了表妹齐云菲。
她暑期有补课，开学前这段时间将住在这里，也就是说，自己又将睡几天沙发！
而陈筱晓正式开始读初三了，没跟着姐姐过来胡闹。
齐云菲肘部支着沙发扶手，笑嘻嘻看着自家表哥道：“说是小区谁谁谁出了什么事，过去帮个忙，让你自己先吃着，菜还没凉，还有，还有，我给你带了炸饺子，好大一袋！”
“嘿，还记得我这个哥哥嘛。”楼成放下背包，坐到餐桌旁，解开了袋子口，顿时闻到了勾动人唾沫的浓郁香味。
和其他地方不同，秀山吃饺子只有两种方式，一是蒸，二是炸，前者能很好地突出面粉本身的香味，且颇有嚼劲，后者将饺子浸入油中，炸至金黄，有别于煎饺和锅贴，吃起来让人停不了嘴。
齐云菲离开沙发，坐到了餐桌对面，单手托腮，愣愣看着楼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炸饺，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整整四十个就烟消云散了。
而且，他还没够，起身翻出汤碗，添至冒尖，横扫起那一盘盘美味佳肴。
“楼成哥哥，你好能吃……”齐云菲嘴巴半张，茫然开口。
比自己上次见到，又能吃了好多！
楼成放好碗筷，右手握拳，挥舞了一下道：“要不然你以为打人的力气从哪里来？”
提到这事，齐云菲的眼神当即变得晶晶亮，颇为遗憾地开口道：
“楼成哥哥，你现在都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夏天，你都会光膀子的！”
“这不废话吗？我有冰霜异能，还会怕热？”楼成好笑骂道，“而且年纪大了，也得懂礼貌了……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对啊，对啊！”齐云菲毫不掩饰地点头，“我还想着趁你光膀子偷拍几张的，到时候，我们班女生还不得跪下喊我姐！”
她脸露痴笑，陷入了YY之中。
自家表哥目前的身材真是让女孩子流口水啊，而且整个年级喜欢他崇拜他的人超级多！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念头转动间，笑眯眯道：
“菲菲，期末考成绩怎么样啊？”
齐云菲一下回归人间，期期艾艾道：
“班上二十多名，嗯，三十名左右的样子。”
“那是哪几科没考好呢？我记得你特别怕数学和物理。”楼成保持着笑容，继续问道。
“数学，数学没及格，哎呀，楼成哥哥，你问这些做什么？”齐云菲被问得浑身不自在。
作为一名成绩不算好的学生，她最讨厌类似话题了。
“关心你啊！我是你哥！”楼成一本正经地回答，“数学考了多少分？物理呢？化学呢？暑假作业做完没有？”
齐云菲干笑两声，猛地站起，边冲向卧室边俏声回答道：
“楼成哥哥，我想起件事要做，回头再说啊！”
哐当！她关上了房门，恨恨地跺了下脚。
楼成哥哥真是的，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楼成施施然拿起筷子，继续着扫荡美食的行动。
小样，还想偷拍我？不知道什么叫话题终结者吗？
等他吃饱喝足，拍了张沙发的照片给严喆珂，“哭诉”又得做几天厅长时，楼志胜和齐芳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妈，谁家出事了？”楼成随口问道。
“丁老二家，他儿子出了车祸，家里乱成了一团。”齐芳长吁短叹道，“三十刚出头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的……”
“哎。”楼志胜吐了口气，跟着感慨道，“天有不测风云啊，成子，以后走路要小心，别老低头玩手机。”
车祸？就是十轮大卡车，我也未必会受什么伤……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脑海里却浮现出了丁家小子的模样。
他比汪旭大十岁，特别爱看小说，自己初中没钱那会，时不时就从他手里蹭点书看，他一直没结婚，最近刚相亲成功，谁知道就这样没了。
生命还真是脆弱啊……
得好好享受当下……
感叹归感叹，对外人来说，类似的情绪很快便不复存在，楼成转移了话题，与老爸老妈聊起了初次出国的体验，并把礼物给了他们，没忘记齐云菲那份。
准时入睡，准时起床，一番锤炼之后，他只觉蜕变即将完成，也就是这两天的样子了！
等到吃过早饭，楼成打车前往了平乐区的盈金大厦。
他与吴庆贵约了见面，确认基于合同附属条款的奖金问题——拿到全国赛冠军和四国赛第三名，以及踏入非人境界，都有对应的奖励。
这一次，吴庆贵直接迎到了大厦门口，笑得像朵花般问道：
“你好像不太喜欢逛街？”
陪媳妇的时候会逛……楼成含笑摇头回答：“很少，现在网购比较多。”
“难怪你没见到我们新开的几家直营店，给你专门设计的那几款武道鞋卖得特别好，帮我们完全打开了省内的市场，你不知道，你在省内，不，不止省内，多有名气多受欢迎！尤其年轻人，一个个都指定要楼成款！连你拍的那几张宣传海报，都有人抢！”
“有这么夸张吗？”楼成脱口反问。
吴庆贵呵呵笑道：“比你想象得还夸张，主要也是你平时没什么商业活动，大家的热情都积攒在这上面了。”
说话间，他们进入了吴庆贵的办公室，等到房门合拢，这位瘦削精干的中年男子拿出张支票，推给了楼成。
这还是楼成第一次看见支票，瞄了眼，数了下零，诧异道：
“一百万？”
这可比按照条款能得到的奖金多不少！
“你应得的。”吴庆贵笑得红光满面，一副我就是不想遵守合同的样子。

第077章 新的学期
见楼成还颇为犹豫，吴庆贵忙又补充了一句：
“你给我们公司带来的收益完全值这个奖金，要是不放心，怕有什么纠纷，我们可以签一份补充协议，老实说啊，以你现在的实力、身份和地位，我要真敢坑你，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感慨道：“年初和你签合同的时候，我已经很看好你的发展了，谁知道，这才大半年的工夫，你就有了非人的境界，而且还拿到了大学武道会的总冠军，微博的粉丝和论坛的关注数量也一直嗖嗖嗖上涨……”
让自己这四十出头的大老爷们都觉得太不现实太梦幻了。
当初那份合同，简直太值了！
“哪里哪里。”楼成谦虚笑道。
从参加大学武道会决赛圈比赛开始，自家微博的粉丝数量就一直在大幅度上涨，尤其拿下总冠军后，更是夸张，等到四国少年王者赛有了热度，又开始稳定地攀升，自己昨晚瞧了下，大概三十万的样子，除开前期围观看热闹的和因自家师姐、莫婧婷等人来瞅一瞅的，总数也绝对不算少了，毕竟没买过粉，都属真实。
而论坛的关注人数也有了四万多，从冷清逐渐发展到了热闹，对比去年二三月份只有闫小玲和“幻梵”两个人支撑的状况，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那个时候，就连自己都没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尤其才过了短短十八九个月！
不过粉丝数量对目前境界的自己而言，已无关痛痒，实力本身就代表着很多，“龙王”和“武圣”几个月都未必发布一条状态，和粉丝互动一次，可他们的江湖地位和隐性的权势，不会有一点减少。
思绪浮动间，楼成谨慎起见，还是让吴庆贵草拟了一份简单的补充协议，在拍照找师姐施月见看了之后，便爽快地落笔签字，收起了支票。
至于支票该怎么用的疑惑，他没土鳖地开口询问。
我不懂，可不代表我不会搜索，不代表我媳妇不清楚！
整个过程里，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合同延长的问题，毕竟还有一年零四个月，楼成能到什么地步，值多少的价钱，都属未知，吴庆贵现在给多给少一样头疼，而且还有捆绑对方的嫌疑，不如打好关系，等合同到期了再谈，那时候，条件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楼成肯定做生不如做熟。
他结合所见和所闻，可以初步判断，对方是个颇重情谊的人。
签完协议，拍好宣传照，时光已近中午，吴庆贵看了下表，热络笑道：
“一起吃个中午饭吧，我喊上卫理事长，还有，吴婷那丫头，老嚷着想见楼Sir。”
“好啊。”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本心是不爱应酬，但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且有着公事外的交情，一起吃个饭倒也不会尴尬和无聊。
更为重要的是，老妈热心肠地去了丁家帮忙，没空给自己弄午饭，去哪吃不是吃……
就在两人乘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时，楼成的手机忽然响了，来自邢成武邢大局长。
“喂，小楼啊，回秀山没？”邢成武豪爽笑道，“有空的话，这两天来家里吃个饭吧，还没祝贺你拿到四国赛季军的。”
“哈哈，好的，其实，邢叔叔你不说，我也会上门的。”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邢叔叔？吴庆贵品读着这三个字，脑子一转，记起了电话里那声音为什么那样耳熟。
他压低嗓音道：“邢局？”
楼成边通话边颔首肯定。
“要不请他一块来？他和卫理事长也是老交情了。”吴庆贵笑容更盛地提议道。
警察局的实权副局，是他非常乐意交好的对象，真有了麻烦，这位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问问啊……”楼成低声回答，转头将事情给邢成武提了一嘴。
“行啊，我正愁机关食堂的饭难吃，哈哈，我和老卫经常会聊到你。”邢成武爽快笑道。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卫仁杰和楼成有点瓜葛。
过了二十几分钟，他们在乐水山庄碰面了，邢成武一见楼成，便伸手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感慨笑道：
“小楼啊，我认识你还不到两年吧？我现在都不是你的对手了……哎，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做文字工作了，嘿，也在迎来送往，能实战的机会，一年不超过三次，想和手下那帮家伙对练，一个两个的还拘谨得很，没意思，没意思。”邢成武半是叹息半是追忆地说道，“手脚都生疏了，也就‘金玉体’还算能抗，没什么希望更进一步了。”
套用典故就是，髀肉复生……楼成默默帮邢局长进行了总结，打了个哈哈，转而问道：“听说晶晶姐中旬就去华海了？”
这是从珂小珂同学那里听说的。
“是啊，安朝阳毕业了，华海怕是要走一段时间的下坡路了，晶晶那丫头，呵，用电视剧里的话说就是，面冷心热，她一直在苦练武功，想帮忙撑起武道社，为这事，还专程赶早去了华海，想找关系辅助提升异能。”邢成武听楼成已熟稔地称呼“晶晶姐”，老怀安慰地多说了几句，“不过嘛，看到你现在的进步，她多半是白忙了。”
闲聊了一会儿，吴庆贵将女儿吴婷接了过来，性格活泼的她很快成为了饭桌上的开心果，楼Sir长楼Sir短地叫个不停。
直到这次，楼成才知道她和自家表妹齐云菲竟然是同班同学。
她们原本也就是点头之交，等到双方发现彼此都认识自己后，很快成了闺蜜，捣蛋鬼加捣蛋鬼的效果则不言而喻，吴婷甚至还坦白，她有怂恿齐云菲请自己去帮忙，教她们游泳，想见识下高手的腹肌，可惜，早在七月初就被自己无情地拒绝了。
饭局之中并没有多少正事，只是加深了几方的交情，接下来两天，楼成看了爷爷奶奶，去宁水见了外公外婆和小姨他们，上门拜访了独自在家的岳父大人，送了之前提过的野味。
这样说忙不忙说闲又不闲的日子迅速过去，八月三十一日中午，楼成收拾好行李，踏上了返回松城的高铁。
虽然离开校园才两个月的样子，但他却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整整一年。
悲欢离合，不外如是。
……
久违的松大，久违的微水湖，久违的武道社，久违的鲜艳教学楼，在傍晚落霞里，透过车窗，映入了楼成的眼帘，可是却没有了那道纤美秀丽的身影。
静静看着这些划过，楼成走下了校车，独自走在步行街上，走过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前方有什么店铺的道路，而心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七栋二单元三零二宿舍，他按开了客厅的灯，点亮了一室的昏暗。
将背包放在自习狂魔们已然不在的小寝室后，楼成敲了敲隔壁的门。
“谁啊？”蔡宗明颇有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楼成没有回答，拧动把手，推开了房门，看见那货正一心多用：电脑上是播放的娱乐节目，掌上的手机正是游戏的关键时刻，嘴巴却凑到了书桌右侧的那听可乐前，咬住了吸管。
“嘿，很爽嘛？”楼成笑了一声，提议道，“走，吃饭去。”
“噗！”蔡宗明一口可乐喷了出来，喷了电脑屏幕“一脸”。
他忘记了游戏，抬起脑袋，惊讶脱口道：
“你丫找我一起去吃饭？你家那口子呢？”
自从和严喆珂交往，橙子这厮就几乎没再来找过自己去食堂！
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某人去了趟圣象国，性情大变了？
“珂珂那个共同培养计划提前了一年，已经去米国了。”楼成坦然回答。
先前“嘴王”没问，他也就没说。
蔡宗明先是一愣，继而恍然，放下手机，拍了拍楼成的肩膀，半是调侃半是诚恳地说道：“你丫终于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怎么样，要不要再请教下我？说起异地恋，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嗯嗯，你懂得。”
楼成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将机票预订的情况展示在了小明同学面前。
“我擦……”蔡宗明惊叹出声，接着做了个鄙视的手势道，“我看不起你！有钱了不起啊？不用上课了不起啊？武功高了不起啊？”
“很抱歉，武功高就是了不起！有钱就是了不起！”楼成忍笑忍得肚子痛。
“妈蛋，不提这个伤感的话题，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你已经领悟精髓了！”蔡宗明深深地叹了口气，等发现游戏里的人物已经被干掉，更是多了蛋蛋的忧伤。
“对了，你暑假没歇着吧？武功没荒废吧？”楼成岔开了话题。
蔡宗明弯了弯手臂，鼓了鼓肌肉，得意一笑道：
“我觉得我有接近顶尖九品的实力了，就是，就是，始终找不到你说的‘收’的感觉。”
“这事不急，欲速则不达。”楼成提点了一句。
“嗯。”蔡宗明点了下头，然后半是畅想半是担忧地说，“也不知道这次武道社能来几个厉害的新人……”
“咦，你不像是会关心这种事情的人啊？”楼成略显诧异地开口。
蔡宗明瞥了他一眼，“掷地有声”地回答：
“我敢打赌，你肯定忘记我是武道社社长了！”
楼成老脸顿时一红，干笑两声道：
“在我心目里，你就是‘情圣’和‘嘴王’，无关其他……”
“说人话！”小明同学毫不客气地打断。
“我真忘了……”楼成掩住了脸庞。

第078章 小迷弟
松城大学一食堂内，楼成和蔡宗明面前摆了一盘又一盘的菜。
“你说啥？施教练也走了？”听到这条消息，小明同学诧异脱口。
怎么感觉拿了个全国赛冠军后，就树倒猢狲散了？呸呸呸，谁是猢狲！
孙剑师兄和林桦师姐退出了武道社，“冷面笑匠”林缺回蜀山斋养伤了，据说不会再回来，现在连施教练也离开了松大，要不是橙子还在，武道社其他成员玩了个暑假返回，恐怕会怀疑自身走错了门！
“嗯。”楼成刨了口饭，伴随着嘴里的鱼香肉丝吞咽了下去，然后微笑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一位外罡强者陪我们这群半大小子玩了两年还不够啊？放心，学校会找位有武功的老师来兼职，但主要是做领队的事情，大部分时候还是我来带你们，新晋非人，当世天骄，带你们足够了！”
“我擦，橙子，你丫翘起了骄傲的小尾巴啊！”蔡宗明“悲愤”地指责了一句，心里的担忧情绪消散了不少，“不过你不是要每个月往返米国，做空中飞人吗？”
为了维持感情，橙子也是蛮拼的。
楼成嘿嘿笑道：“半个月带你们，半个月自己练习啊，你看平时我师父也不怎么指导了，就偶尔做下纠正，大家都入门了，该学的也都学了，没什么多余的能教，顶多到时候再专门抽个时间给你们讲讲我的实战经验，新生的话，李懋师兄基本功很扎实，日常监督没问题。”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大部分比赛我都不会上场了，会自我做个沉淀，以武道社目前的人员实力，不遇上有丹境的队伍，都有拿下的把握。”
“也是，我这两天见过大家了，还和李懋师兄切磋了一下，他比我要强点，应该有顶尖职九的水准，但也还没摸到丹境的边，盒子自己说接近职九了，但她是那种人后骄傲人前谦虚的性格，我估计她有弱九了，王大力和她差不多，金路、穆锦年要弱一点，但也算强力的业余一品，就看这次会来什么新生，未来一年内有没有谁领悟‘收’，踏入丹境……”蔡宗明边回想边娓娓道来。
这看得楼成一愣一愣，没想到小明同学还有这么正经和用心的一面。
他很适合做武道社社长啊！
“李懋师兄之外，如果能有人在这一年内成为丹境，那我们武道社的香火就算有传承了，不会一下衰败了。”楼成感慨道，末尾瞥了眼蔡宗明，轻笑出声，“你可别给大家拖后腿啊！”
“操，我还以为你丫会说希望我是武道社下一个丹境。”蔡宗明好气又好笑地骂道，“要是大三还成不了丹境，我还追屁的武道梦想，回家继承我爸的公司得了！”
职九只能打选拔赛，属于武道圈子的底层，还真没做富二代舒服。
至于业余品阶，则连真正的武道圈子都还没进入！
“真的？”楼成笑眯眯反问。
“真……”小明同学一时语塞，然后灌了口冰水，叹了口气道，“大四也还可以试一试，如果，如果二十五岁前还没丹境，那就真没意思了。”
“你怎么越说越远？”楼成调侃道，“对自己没信心了？”
“我只是预设最坏的情况！”蔡宗明嗤之以鼻地回答，“虽然不如你这变态，但我也算是武道社这么多年来提升速度前三的人物！”
“我，林缺，珂珂，哪个的提升速度不比你快？”楼成戳穿了“嘴王”的牛皮。
“你丫听不懂人话啊？我是说排除你这变态，我算前三，你丫单独一挡！”蔡宗明被气乐了。
说说笑笑间，两人吃完了晚饭，一路往武道社行去，半是消食半是某种意义上的“回归”。
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灯火通明，前来健身和锤炼的同学比比皆是，楼成一眼望去，深感欣慰。
两年过去，这里的氛围越来越好了！
这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老邱邱志高正擦着汗水进入力量房。
“老邱提前了几天来，早上练一场，晚上练一场，白天还自习，拼得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蔡宗明循着楼成的视线望去，“他要是大一进来就这样，以他那身腱子肉，现在没个业余前三品，谁敢信？”
不好意思偷懒？那之前一心三用的是谁……楼成微笑摇头，感叹说道：“老邱也不能算选择错误吧，至少成绩甩我们俩一大截了，这一年再把武道实力提升上去，大四找工作就相对轻松了，待遇也不会低……他家境不算太好，只能做最实际的选择，不是人人都能谈梦想的……”
“你丫是在嘲讽我吗？”蔡宗明自黑了一句，转而说起别的室友，“劳模和你很像，除了陪女朋友，就是拼命学编程，我听阿强讲，他水平很不错了。”
“阿强自己呢？”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成绩一直是我们专业前几，辅导员有暗示过他，再维持一年，很大可能保研，禽兽挂了两门，交钱补考过了，但他不在意啊，家里不差钱，老牟和他女朋友都打算考研，神人又挂了几科，被辅导员训了一顿，说他再这样，就要让他退学了。”蔡宗明挨个挨个地说着。
“神人”就是汤文，重度游戏爱好者，真能忘记考试时间的那种。
楼成听得那是一阵唏嘘，自己忙着谈恋爱和练武，早睡又早起，与室友们的交流其实不算多，如今听小明同学这么一说，才发现两年的时光在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他正想感慨点什么，忽地看见一个男生正向这边走来。
对方大概一米八出头，长相周正，身材偏壮，气血旺盛到了一定程度，几乎化成了实质。
“至少强九……”楼成低语说道。
这应该就是新来的大一同学！
其他届，除了武道社，没这么牛逼的存在，而武道社的人，自己会不认识？
那男生小步快跑临近，笑容阳光地喊道：“楼学长，呃，楼师兄，你好，我叫邓洋，是十州岛的弟子，今年考进了松大，刚满十八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颇为兴奋地补充道：
“你是我的偶像！”
这家伙挺自来熟的嘛……楼成不由腹诽了一句。
十八岁，职业九品，气血旺盛，大派嫡传……这和当初的大舅哥方志荣他们也没差多少了……楼成浮现出笑容道：“我们刚还在说今年会不会有天才来我们松大武道社，现在嘛，我就放心了，呃，我们招新在军训后，但你明天就可以来跟着我们特训了，我们会帮你申请不用军训的。”
“好的，好的！”邓洋激动地做出回答，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楼师兄你面前，没有天才！”
不错，很会说话嘛，是个好苗子……楼成险些失笑。
又寒暄了几句，邓洋挥手作别，重新投入了锤炼，蔡宗明则松了口气道：
“看起来还挺好相处嘛……”
“你在担心啥？真有刺头，我一只手搞定。”楼成敏锐察觉到小明同学的忧虑。
“但你一个月去一趟米国，一趟得十五天，真遇到性格不好实力又强的新生，我们很难办啊。”蔡宗明鄙视地望向某橙。
打又打不过，管又管不了，还能怎么办？
“群殴啊，总不可能会有彭乐云和任莉这种入校就丹境的存在来吧？要不然，等我回来收拾？”楼成只觉这些都不叫事。
武功高就是了不起！
“怎么有种被欺负了请家长的感觉？”蔡宗明自嘲发笑。
“你要真想认我做家长，我也无所谓~”楼成故意拖长了尾音。
“滚！”小明同学言简意赅。
……
艺术学院的宿舍内，留着男孩子式短头发的何紫推开小寝室的门入内，左右看了看道：“锦锦，小玲呢？”
穆锦年将目光从电脑屏保上收回，指着外面道：“接电话去了，阳台。”
“嗯，我有事问她。”何紫随口解释了一句，重又出去，等待于阳台的玻璃门外。
她等了两分钟，却没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心中一紧，忙拧动把手，进了阳台，极目眺去，发现闫小玲正蹲在角落里，咬着唇，红着眼。
“怎么了？”何紫关心问道。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闫小玲匆忙站起，胡乱抹了下脸庞，露出招牌的傻笑道，“你也来阳台打电话啊？好巧！”
“没，我就来问你一句，这学期特训你要参加吗？”何紫疑惑地回归了正题。
特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将和赖床告别，刷电视剧刷QQ群刷游戏的时间也将少得可怜……闫小玲一下犹豫了。
“你上学期不是死活想参加特训吗？说自己有恒心有毅力，还专门去下了个锻炼软件监督自己，要证明给我看吗？”何紫故意嘲笑道，“结果呢？”
“坚持了七天……”闫小玲眼神躲闪地回答，然后理直气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兴趣很快就会没有的！”
“还很骄傲嘛……”何紫无言以对。
……
翌日清晨，锤炼之后，感受了一阵蜕变彻底完成的身体，楼成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严喆珂，“窃笑”道：
“楼教练即将上线！”

第079章 干货
九月一日，刚好周一，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特训队伍的成员们时隔两个半月后重新聚集。
因为刚拿了全国大学武道会的总冠军没多久，本身在暑假里的进步也不小，所有人都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盒子，你的脸好像又圆了一点？”大大咧咧的王大力随意瞄了眼，向熟悉的队友打了声招呼。
他这学期将头发剃得只有浅浅一层，配上天生的凶恶五官，乍眼看去，像是刚从牢里出来的刑满释放人员。
何紫表演了什么叫用眼神杀死你，做了个鄙视的手势道：
“我脸圆怎么了？吃你家饭还是穿你家衣了？信不信我今晚就画你的小黄兔！”
从小到大，我最瘦的时候也没瘦过脸，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小黄兔……王大力这才记起对面的圆脸女孩是艺术学院鼎鼎有名的大触，手绘板用得出神入化，曾经弄过一批叫做“热血武道社”的图集，在网上深受欢迎。
当然，她私下里有没有真地画过小黄兔，那就见仁见智了！
就在王大力想着该嘴硬还是求饶的时候，一袭白底黑边武道服的蔡宗明从更衣室出来，左顾右盼了几眼，笑呵呵感慨道：
“咱们刚好两桌麻将啊……”
大四还剩小文姐和李懋师兄，大三也差不多，只有自己和橙子了，大二四个，何紫、王大力、金路和穆锦年，算上新生里确定会来的邓洋，共九个特训成员，不过橙子那厮兼职了教练，还得飞来飞去，不计算入内，正好凑两桌麻将。
“等招完新，应该能有二十个吧？”李懋在旁边展望着未来。
大一新生乐意尝试下特训的不少，但往往坚持不了多久，能每周来上一两次武道课的倒是人满为患。
“所以，社长你要好好珍惜我们！多组织活动，提高大家的凝聚力，培养大家的集体感！”何紫忽然一本正经地提议，然后笑容灿烂地补充道，“比如举行斗地主大赛，狼人杀游戏！”
经过快一年的相处，蔡宗明知道面前这位圆脸少女看似冷艳，一旦熟悉，其实是个话唠，开得起玩笑，也就不甚在意地调侃道：“你和闫小玲不是号称呆笨二人组吗？能玩得了狼人杀？”
喵喵喵？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外号了？肯定是经常和小玲待一块，被她拖累的！何紫指着自己道：“社长，你说话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长得一脸机智，和小玲哪里像了？我玩狼人杀都有心得了！”
“什么心得？”蔡宗明随口那么一问。
何紫噙着笑容，瞄了眼隔壁，斩钉截铁地回答：“遇事不决，先杀大力！”
“我招你惹你了啊？”王大力躺着中枪，逗得旁边的穆锦年和金路等人哄堂大笑。
喜乐欢快的气氛里，邓洋抵达，旺盛至一眼就能看出的气血实质感让众人啧啧称赞，而经过蔡宗明的介绍，他们对武道社的未来更充满了信心，不再怕出现断档等事情了。
七点五十六分，楼成踏入武道场馆，走到了何紫等人的对面，笑了一声，“自我介绍”道：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楼教练了！”
“啊？”
“什么？”
“纳尼？”
……
惊讶之声此起彼伏，穆锦年和王大力他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呃，我师父有别的事情，已经返回了冰神宗，不过大家放心，今年我会兼职教练，相信还是有能力指导你们的，学校也会派一位曾经的武者过来做老师，但他主要是担任领队，小文姐，你大四了，要忙着找工作，有的事情没必要自己做，多找几个帮手，培养培养。”楼成缓缓道来，不急不徐，让众人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虽然没有了外罡强者做教练，但有当世天骄新晋非人也一样，反正施教练大部分时候和不存在也没啥区别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觉楼成就是武道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他没走，武道社就还没垮！
“好，我问下小玲，看她有没有空多做点事情。”黎小文含笑点头。
“除了懒和爱炸毛，小玲没别的缺点了……”何紫低声吐槽了一句。
楼成笑了笑，环顾了众人一圈，边斟酌语言边开口说道：
“大家这暑假都没有白过啊，那我们这一年先订个小目标吧，争取你们之中有新的丹境出现！”
事关自身，又都年少气盛，大家顿时踌躇满志，你一言我一语地畅想起未来，讨论起丹境门槛的种种信息。
按照施教练的说法，能“还劲抱力”，武道才算真正入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过得不错！
楼成微笑聆听，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喉咙道：
“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我突破丹境时的体会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彻底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望向了“楼教练”。
虽然网上有不少的丹境高手分享这方面的经验，但电脑对面是猫是狗，谁也不敢肯定，哪比得上活生生的高品丹境亲口讲解？
楼成沉吟了几秒，嗓音醇厚地说道：
“当初，我师父只给了我十个字，‘人体大丹，圆坨坨，明灿灿’，‘人体大丹’是指周身力量浑然如一，形成了整体，你们锤炼之时，不能留下死角，不能想着用不到就不练，‘圆坨坨’的意思是劲力、气血和精神圆润而通透，这就需要大家一点一滴地打磨，排除各方面的‘杂质’，快不得，急不得……”
“刚说的都是水磨工夫，最重要的则是‘明灿灿’三个字，这指心灵的状态，也就是意志，我记得有位古人这么描述过，‘此心光明，亦复何言！’而所谓的意志，就是你们为什么练武，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不是嘴上喊两句口号或者激动得去做点什么傻事就行了的，得时刻反省自身，挖掘自身，真正寻找到悸动自身的力量，然后付诸实际，一次又一次地践行，一次又一次地打磨，让意志真正地凝聚成形……”
“可能大家觉得这很简单，那举个不好听的例子吧，谁都会有梦想，但真正能去践行能为此拼搏的，有几个？而开始践行开始拼搏的，又有几个能坚持下来，不被挫折和困难打倒？这种说法比较鸡汤，没考虑别的实际因素，大家领会精神就行了……”
楼成结合自身的体验，将相对比较飘渺地寻找内心力量，凝练武道意志，以比较接地气的方式讲了出来，听得何紫和邓洋等人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楼教练”讲的都是干货啊！
“这种发掘几乎不可能一蹴而就，可能需要你们去做些什么才会找到，圣象国上座部的僧人总是苦行，不是没有道理，当然，并非让你们学着乞讨，学着过午不食，学着折磨自身，而是让你们思考什么样的方式最适合自己……”楼成表面云淡风轻，自有股宗师气度，但实际上，差点出了满头的汗。
当师父，当教练，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明明自己已经掌握的东西，要想把它清晰完整地表述出来，却一点也不轻松！
刚才的描述，顶多有自身真正意思的五六分吧……
“好了，今天就讲这些，大家慢慢消化，不用急，有了问题再来找我。”楼成暗自吐了口浊气，“现在进行桩功练习。”
“是，楼教练！”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
说完，他们彼此相视一笑，又找回了之前众志成城冲击全国赛好成绩的感觉！
……
回到寝室，看见闫小玲刚爬下床，何紫故作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施教练回冰神宗了，我们现在是楼教练。”
“楼教练？”闫小玲一只脚踩着拖鞋，一只脚停在梯子上。
“对，楼成！”何紫转过脸，笑靥如花。
“……我，我要去特训！”闫小玲一下激动了，“我要接受楼成的亲自指导！”
“三分钟热度。”何紫“冷冷”地将原话抛了回去。
“……”闫小玲顿时无言，一拍大腿道，“哎妈呀，我都忘记还没报名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招特训成员啊？”
“等大一军训完。”何紫转而问道，“小玲，你这两天怎么了？情绪都不是太好的样子？”
和家里通电话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
闫小玲嘴唇翕动了几下，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啦，反正，反正就是回家就跟寄，对，寄人篱下一样，我要早点赚钱，早点有自己的家！”
何紫没再刨根究底地多问，挤出一抹笑容道：
“我还以为你受欺负了呢，以后要是真有事，就给我说，我打飞的去炎陵帮你，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之前真看不出来平时开开心心的小玲还有这样的经历和悲伤……
“盒子，你男友力MAX啊！”闫小玲恢复了心情，竖了下拇指。
何紫微笑点头：“说得好，我会监督你准时起床，每天背单词做作业的！”
“啊？”闫小玲的脸色比刚才更苦了。
……
“叮”，楼成听到短信铃声，拿起一看，发现是四国赛的五十万奖金到账了。
这么一来，自己目前有二百四十五万出头的存款，一年内不用担心做“空中飞人”的消耗了，而等到明年，自己应该已经进入职业武道圈了，更不愁没收入。
他将存款余额截了张图，发给了严喆珂，“握拳放光”道：
“就等九月十四号了！”
嗯，在这之前，得去通过检查，把八品的证书换成五品！

第080章 擅长准备的楼成
九月七日，星期天上午，松城市武道家协会的室内练习场。
“可以开始了吗？”楼成紧了紧袖口，微笑看向面前的三位审核人员。
自己当初拿到职业证书是在松城，所以更换也可以来这里，不过省武道家协会和帝都那边都专门派遣了人员到现场，进行联合考查，全程序正义之名。
“可以，开始吧。”为首的鹤发老者和颜悦色地点头。
不到二十一岁的非人，谁知道他将来能走到哪个地步，自身虽是资深高品，江湖地位不低，可也犯不着为莫名其妙的小事得罪对方。
武林俗语有云，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穷！
楼成拱手行了一礼，迈步走到场地侧方，正对住一个悬挂下来的沙袋。
他腰部微沉，让气血回流，还抱于了下腹丹田，整个人既有空荡浩瀚之感，又似乎凝缩成了一团，圆润而恐怖。
丹气喷薄，楼成肌肉鼓胀，块块分明，紧跟着，他肩膀洒然一抖，手臂弹甩了出去，似要凑向前方。
这个过程里，他的拳头穿透了气流，燃烧起一层赤红近白的火焰，仿佛戴上了只煊赫暴烈的手套。
轰隆！
拳中目标，未发出砰的闷响，反而掀起了炸弹爆开般的动静，整个沙袋霍然崩解，每一粒沙子都似乎滚上了圈赤色，随着冲击波浪的翻腾，向前方激射而出，嗖嗖嗖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等到这一切结束，楼成身前形成了砂砾铺就的圆锥扇面，溅射范围让审核人员的眼皮不由自主跳了一下。
“炎帝劲”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还劲抱力”的同时打出真正的、成形的、完整的“炎帝劲”，足以证明对方已彻底蜕变，再非常人！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鹤发老者鼓掌笑道，“我们这边没问题了，等下就将签名的书证传回帝都总部，你等十分钟的样子，直接去办公室拿证书。”
另外两位审核人员虽有些恼怒于鹤发老者独断独行，未和自身商量便宣布考查结束，但碍于对方是前辈，且事情经过简单明了，没法做文章，只好捏着鼻子跟随笑道：“恭喜小友，我们松城已经好几年没出非人了！”
“麻烦三位前辈了。”楼成客气回礼。
尬聊了几分钟，他与审核人员道别，来到办公室等待，没过多久，便从工作人员那里领到了职业五品的证书，有编号，有名字，有红章！
整个拿证的过程，前后没超过二十分钟，对于名声在外，实力得到公认的楼成来说，确实也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呼，他吐了口气，将证书摊开于手上，喀嚓拍了一张，心里颇有点百感交集。
去年九月份来拿职八证书的时候，自己压根儿没想过来年就可以进入高品，还规划着参加一到两次的定品赛。
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现在，可以正式称呼我高品丹境了！
楼成收起证书，先将图片给了严喆珂看，与女孩打情骂俏了几句，然后才上传至微博，什么文字都没配，直接点击了发布。
证书本身已是包含千言万语！
刷了下大家的恭贺和赞叹后，楼成沿着走廊，往市武道家协会外面行去。
他刚走了两步，忽地看见一道又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进入了这栋建筑。
发现他，来者也是略感诧异，继而恍然大悟，微笑开口道：
“你是来拿五品的证书？”
“对。”楼成瞄了眼对方，心里犯了嘀咕，这家伙到底是谁啊？挺面善的！
来者留着常见的寸头，五官普通，棱角分明，气质沉稳，几有渊渟岳峙之态，他没察觉楼成的疑惑，笑容不见阴霾地感叹道：“去年输给你的时候，我还挺不甘心的，谁知道这才一年半的工夫，已经被你远远甩在了后面。”
听对方这么一说，楼成顿时恍然，记起了他是谁。
他是明威武馆的彭承光，与自己在选拔赛打过一场！
他那时二十四岁，已拿到职九证书三年，气血旺盛到了那个层次的极点，拳脚间也有了少许“收”的味道，是丹境之外让自己最感棘手的敌人之一。
这位同学年少成名，是松城炙手可热的炼体境武者，得到了不少大武馆和世家的青睐，可他为了保持老馆主遗留的“明威武馆”的独立性，宁愿修行很一般的功法，也不愿意被吞并或脱离出去，倔强地肩负起了所有，正因为如此，他才止步丹境门槛许久，始终无法突破。
上下打量了一眼，楼成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彭承光拱手道：
“我是不是也该说声恭喜了？”
对方那旺盛弥漫的气血已尽数收敛，不显山不露水！
作为过来人的楼成非常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彭承光坦然受了一礼，感慨回答：
“最近才突破，也是来拿证书的，哎，比不了你，比不了你。”
说完，他也拱了下手，恭喜楼成进入非人境界。
双方不算太熟，寒暄两句便各自告辞，临出大门时，楼成回首看了眼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彭承光，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查了查对方的资料，发现他还在明威武馆，靠着为武道家协会“打工”，兑换到了一门只能算还可以的功法。
为了心中的坚持，历经多年苦熬，面对诱惑、挫折、失望和痛苦，始终不移不摇，这份意志，我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跨过丹境的门槛后，彭承光在非人前将再无阻碍！
至于之后，自己眼光不够，还看不了那么远。
……
出了协会所在的小楼，绕到附近的武道场馆，楼成拿出手机，点开APP，打算约车。
就在这时，他忽地感到口渴，于是先拐去了旁边的一家超市，边挑功能性饮料，边遐想着下周便将启程的米国之旅。
一个多月来的思念点点滴滴涌现，可望不可即的怅然被腾得点着，楼成满怀着期待，想象着和严喆珂再次见面时的场景，下意识推敲起该以怎样的表情怎样的话语与女孩交流，是放纵自身的情绪，给她一个最热烈最激动的拥抱，还是将感情娓娓展现，让她循序渐进地习惯……
想着想着，楼成已在脑海内拍了好多集“电视剧”，尽是两人浪漫相处的故事。
当然，作为成年男子，已婚人士，他难免会回想和展望一下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愈发得口干舌燥。
他及时制止了这种趋向，拿着冰过的功能性饮料，往付款区行去。
突然，楼成顿住了脚步，因刚才的瞎想，记起了一件必须注意的事情。
我已经非人了，按照珂珂外公的说法，有不小的几率让珂珂怀孕了……
不能再像以往那样肆无忌惮了，得做好安全措施……
妈蛋，我还没买过那玩意呢，是不是该去论坛发张帖子询问，标题就是“第一次去买安全套，该怎么装成经常买的样子？”
这事想想都怪不好意思的……
外事不决问搜索，楼成放下饮料，拿出手机，翻看了一页又一页，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按照别人的说法，超市的结账区一般就有安全套，买单的时候指一指，收银员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全程无需过多交流，能有效治疗尴尬。
咳，楼成戴上了黑框眼镜，厚着脸皮，拿住冰饮，排到了结账队伍后面，两三分钟后，终于轮到了他。
他目光锐利地一扫，试图快速确定目标。
妈蛋，怎么只有口香糖、棒棒糖和电池这些？说好的那玩意呢？楼成一下愣在了那里。
“你要这个？”收银员拿起根棒棒糖问道。
“呃……”楼成不好解释，傻傻点头，掏出零钱，取走了冰饮和棒棒糖。
等出了超市，他才有所回神，喝了口冰饮：
我他妈刚才到底在干嘛啊！
吃完棒棒糖，他坚韧不拔地找了另外一家超市，没急着动手，先进行了周密的侦查，锁定了目标物的位置，嗯，它们有单独的货架！
趁着周围无人，楼成快速瞄了眼，发现有好几种牌子，每种牌子还有不同的型号。
没时间去搜哪款更好，他各种型号都拿了一盒，然后运转起“冰镜”，收敛了种种情绪，淡然无波地去排队结账，无视了偶尔的打量目光。
过了一阵，他来到了收银员面前，对方看了眼琳琅满目各种花色的盒子，诧异脱口道：
“都要？”
“嗯。”楼成言简意赅，“冰镜”险些破功。
收银员用古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迅速过了流程。
付完款，提上袋子，楼成不急不徐地出了超市，走向路边，心中一阵轻松，感觉闯过了什么艰难的关卡。
……
回到寝室，见赵强他们都不在，楼成忍不住翻看了下“战利品”。
看着看着，他又泛起了一个疑惑：
这玩意该怎么用？要是关键时刻出糗，珂珂还不得笑我一辈子？
而且这里还有不同的型号不同的种类……
认真思索了一阵，他拆开包装，开始看说明书，然后拿上几个，去了卫生间……
过了会，解决掉所有疑难，觉得自身已胸有成竹的楼成轻松愉快地出来，恰好碰见蔡宗明打开了小寝室的门。
“咦，橙子，你丫满脸春色的嘛，是想到下周就要去米国了？”小明同学调侃了一句。
楼成愕然反问：“这也能看得出来？”
“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蔡宗明得意回答。
下周就要去米国了，你丫这几天不天天春心荡漾才怪了！
我看不出来，但我能推理出来啊！
楼成被唬得一愣一愣，对“情圣”在这方面的强横再次刮目相看。
之后，一周的时光终于在他的度日如年里过去，九月十四日的字样跃入了他的眼帘。

第081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九月十四日，晨练完，洗过澡，楼成又认真地检查了遍背包里的东西，确认该带的都已经带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出了门，离开校区，打车直奔机场。
经过取机票、边检、安检等一系列流程和一个小时的等待，他终于登上了飞往米国康城的航班，心情激荡而澎湃。
……
帝都时间十四号上午十一点五十五分，康城当地夏令时间十三日晚上十点五十五分，正断断续续和楼成聊着天的严喆珂收到了对方最新的一条消息：
“关机了，马上起飞！”
严喆珂的眼波瞬间明亮，猛地拿起手机，飞快打字，噼里啪啦写了两排，可写着写着，她总觉得词不达意或太过直白，难以准确地表述心中的想法，于是又全部删除，只回了个“小鸡啄米般点头”的表情：
“嗯嗯！”
点了发送，放好手机，她边弄报告，边几次按亮，看有没有来自楼成的新消息，等了一阵，见那边再无回应，又查了网页，确认航班已成功起飞。
忍着心里的悸动，她将这周的报告和残留的作业全部弄好，让十四日，也就是星期天无需再忙别的事情。
扭动身体，伸了个懒腰，严喆珂取下橡皮筋，让扎起的头发柔顺滑落，乌光滚动。
然后，她拿上睡衣，进了浴室，认认真真洗了个头，洗得脸庞白里透红，水润娇艳。
“对你够重视了吧！”严喆珂用干毛巾包好湿发，擦了擦镜子上的雾气，看着轻咬嘴唇清丽不减的自己，低声笑了一句。
某人之前老是说，我见女孩子比见他更重视！
她想了想，又抹了身体乳，做了面膜，等到头发被一缕缕吹干，忽地记起一事，脸颊潮红更甚地翻出另外一瓶霜，眸光轻漾地将它们涂到了大腿之上，往下推开，过了膝盖，及至踝部，停于脚尖。
哼！
严喆珂莫名嗔了一声。
……
航班之上，对自己向来节俭的楼成订的是经济舱，就算这样，来回也花了他近两万的样子，正因为如此，他的存款才只有两百四十五万出头。
呼，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异地恋……楼成看了眼机票，升起了类似的明悟。
强大自身，变得更好，不就是为了能承受住这些考验吗？
这架飞机不能上网，楼成却不觉得无聊，时而入静观想，修炼细微，巩固非人的境界，时而畅想下与严喆珂见面，以及接下来半个月相处的场景，思绪最发散之际，甚至勾勒着未来，和女孩过完了一生又一生。
当然，不感觉无聊不代表他不焦急，只恨航班不能立刻抵达，只恨自身的能力于此事派不上用场。
至于长途飞行的颠簸，经济舱座位空间的狭小，都未能让他感觉不适，毫无腰酸背痛的迹象。
非人就是非人！
途中，有飞机餐提供，收拾完毕后，空姐将入境卡和申报单发给了每位乘客，可以索要中文模板对照，但必须填写纯英文那种，楼成有严教练的“考前恶补”，轻轻松松便书写完成，夹进了护照里。
一路无言，时间更替，康城当地时间九月十四日下午四点四十分，航班开始下降，透过窗户，楼成能看见壮丽浩渺的湖泊，能看见穿过城市的河流，以及充满现代色彩的高楼群。
这是米国非常重要的一座城市，金融、钢铁、食品和制造等产业颇为发达，物流方式齐备，交通相当便利，而位于此地的康城大学更是经济学领域闻名遐迩的所在，拿过相关大奖的顶尖学者有近三分之一出自这里。
嗯，据说这里有个放到全米国范围都称得上出色的格斗流派，叫什么“格鲁卡”……类似的念头在楼成的脑海只是一闪而过，他的思绪迅速又转回了即将到来的久别重逢。
一个多月的时间，对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来说，已经足够久了。
嗯，从那些帖子看，哪怕天天都有交流，分开太久，一下见面，也会有点生疏，那就不太适合直接给珂珂一个拥抱，得循序渐进，慢慢化解……
不过，这样一来，珂珂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淡，心里留下疙瘩……
哎，真是左右为难啊……
……
康城北区，女孩房间内。
严喆珂坐在梳妆台前，为忙碌了许久的涂抹勾勒好最后一笔。
她抿了抿粉唇，看了下镜子，时而觉得自己明丽动人，真是好看，橙子那傻瓜肯定会移不开眼睛，时而又觉得为了空出闲暇，这几天赶作业和报告都赶得有了一点眼袋，并且因为最近半个月里锤炼时间减少，变胖了整整四斤，与在国内时相比，好像差了那么一丢丢……
外人难懂的心情里，她看了眼时间，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打开了衣橱，边回想着每次让楼成看呆时的场景，边挑选着搭配。
康城的九月，天气已然转凉，但本地气候多变，一天之内常有冷凉温热的差别，以至于街头不乏提示牌昭显当前的时间和温度，严喆珂犹豫了一阵，挑选了件淑女风的白色衬衣，搭了条及膝的裙子，套上了肤色的丝袜，穿上了青春的网球鞋。
她又审视了自身一阵，在心脏忽然怦怦乱跳之中，将那枚结婚戒指戴好，提上挎包，出了房门，喊上全职保镖杜姨，由对方开车前往机场。
……
下午五点十五分，稍有延误的航班降落于繁忙的奥里昂机场，楼成背着行李，拿着护照，边跟着人潮前行，边给严喆珂发了顺利着陆的消息。
由于这段时间都有和“严老师”练习口语和听力，他勉强能与工作人员沟通，没费多大周折就来到了海关窗口，当然，排队是少不了的。
接过护照、入境卡和申报表，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在机场某个隐秘的办公室内，国土安全局的本地负责人看见电脑屏幕上的“人相”被标注出了红色的“危险”单词！
危险级……这位大腹便便的先生打了个电话，喊进来位二十八九的白人男子，指着电脑，沉声道：
“史密斯，做好监控，直到他离开。”
褐发阳光的史密斯低头看向转过来的屏幕，“噢”了一声道：
“危险级？这么年轻？”
屏幕上那位来自华国的黑发男子明显没超过二十五周岁，不，看资料，才二十岁！
这是怪物吗？
“不要问为什么，做好你的事情，我会让蕾妮把资料整理给你，并赋予你使用‘天网’的C级权限。”负责人抹了下稀疏的头发。
“是，先生！”史密斯转过身，右手一抬，飞出了根细至难见的丝线，缠到了门把手上，将它拉了开来。
左手再抬，又有丝线，史密斯一拉一弹间，整个人已离开了办公室。
“顺手关门！”负责人低吼了一声，嘟囔道，“别以为进化出这种能力，就是蜘蛛侠了！那是虚拟人物！”
……
“好啦，先生，你可以过去了。”耽搁了足足十分钟，海关的工作人员才将护照和撕掉了半张的入境卡还给楼成。
呼……挺担心自身被当做恐怖分子直接遣返的楼成松了口气，加快步伐，冲向了安检。
又是一番排队后，他大步流星地向着到达大厅走去，边走边发消息问严喆珂：
“你在哪？我快出来了。”
国际流量包就是好！
严喆珂左右观察了下环境，谢绝了次搭讪，心跳加快地低头回复道：
“就在出口正对面，你往前看。”
滴，消息过来，楼成瞄了一眼，险些失笑。
珂珂也挺激动啊，说得这么笼统，没点标志性的事物……
他正待再问一句，本身已走了出去，下意识抬头，极目一眺，便看见那清丽秀美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灯火阑珊处。
没有标志性事物，她就是那个标志，人来人往之中，无声绽放，美丽了周围。
砰！砰！砰！楼成心跳顿时加快，他不断告诫着自己，要忍耐，要循序渐进，不要吓到了珂珂，可脚步却越来越快。
而另外一边的严喆珂本想矜持，可望到熟悉的身影后，却不由自主挪动了双脚，迎了上去。
几步之间，两人已是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彼此的面容是如此的清晰，不再隔着屏幕，隔着手机，隔着电脑，隔着网线。
娇颜如花，抿嘴浅笑之态一如以往，楼成脑海嗡了一下，忘记了其他，伸出手去，将严喆珂拥入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严喆珂先是一怔，接着软化。
感受着记忆里的体温，闻着那迅速又熟悉的味道，她只觉心里的担忧、害怕、紧张和忐忑被一一熨平，畏惧的生疏感还未出现便已消失。
这样的相拥场景，在奥里昂到达大厅还有几对，不独他们。
“让人羡慕的学生时代啊……”史密斯嚼着口香糖，盯着监控屏幕，差点吹了声口哨。

第082章 礼物
鼻端馨香萦绕，怀里娇躯温暖，楼成只觉自己的心一下安定，缺了半块的空荡得到填满，纹丝合缝。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沉浸于了恨不得互为血肉的拥抱里，但骨髓中的华国保守因子，让他们未曾像到达大厅其他情侣那样激烈深吻，旁若无人。
过了半天，严喆珂轻轻推开楼成，撩了下有点凌乱的秀发，眸光含喜俏脸带潮地说道：
“我们出去吧，杜姨正等着呢，到了家再说。”
嗯，家。
“好！”楼成熟稔地拉住了女孩的纤手，一如过去的诸多日子，仿佛两人间从未有过一个多月的相隔。
十指交扣，握得很紧，小两口带着难以褪去的笑容，边说着刚才的感受，边缓步往外，出了到达大厅，进了停车场所。
杜妍站在车旁，瞧见他们过来，微笑挥了下手。
“杜姨，他是楼成。”严喆珂梨涡浅浅，指着自家老公说道。
“杜姨好。”楼成立刻微笑打了声招呼。
两人交扣的双手没有一点分开的意图。
“好好好，珂珂前段时间经常看你的比赛，我也有瞄几眼。”杜妍含笑摇头，“我家崽要是有你一半的出息，我睡着都能笑醒。”
她眼角余光扫过小两口的姿态，心里暗自咋舌，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开放太多了，不过，他们已得到纪长老承认，见过了家长，就等着毕业结婚，亲密一点倒也正常，不像米国这边，简直吓人！
寒暄了几句，小两口坐到了后排，碍于有外人在，没倾述什么久别重逢的话语，只说着楼成做长途飞机国际航班的种种感受和严喆珂在学校里见过的听到的有趣事情。
车辆一路奔驰，驶入了康城北区，这是本地富裕阶层的聚居地，时常能见警察巡逻，少见闲杂人等。
一片片草坪划过，他们顺利抵达了严喆珂在此地租住的家。
看了眼天色，杜妍笑道：“你们先下，我停车库去，马上就做饭，飞机餐又不好吃又少。”
“嗯！”楼成深表赞同。
好不好吃那见仁见智，可分量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委实太少，每次都不得不厚着脸皮，向空姐多讨要两份，就这样也才三分饱。
之前心心念念都是珂珂，完全不觉得饿，现在，呃，能听到肚子咕噜的声音了……
严喆珂也有所察觉，强行忍着笑，拉着楼成下了车，快步往大门行去。
“你好好吃，等下我那份也给你！”她眼波盈盈，嘴唇轻抿地说道。
“那你呢？”楼成哪愿意饿到小仙女。
严喆珂微嘟了嘴巴，皱了皱鼻子，悲愤回答道：
“我都胖了四斤了！还敢吃啊？”
“没有啊，刚才抱你完全没觉得，而且以你的实力，这个体重偏轻很多了。”楼成宽慰着珂小珂同学。
算你识相，要是敢说我真胖了，哼！严喆珂眼波暗转，抿了抿嘴道：
“真的，之前上语言短期班还好，正式开学以后，因为要和我们国内的课程衔接，各方面都安排得很紧，而且这边的教授特别爱留作业，有的时候还必须分组配合做，我们小组又有个拖后腿的姑娘，弄得我们每天都忙得要死，睡得很晚，早上就没多少时间去锤炼了，体重就这么蹭蹭蹭往上涨！”
她往上挥了下手臂，以代表自身的体重。
“还好，我真不觉得你重了。”楼成再次强调了一遍，才不会说自己一直都觉得珂珂偏瘦，稍微有点肉更好。
我可是历经严教练各种套路成长起来的五好青年，怎么可能在这种简单问题上犯错！
说话间，他跟着严喆珂进了房屋，这是座二层建筑，外表不显山不露水，里面却装饰得颇为豪华。
“你住我妈之前那间，和我一样都在二楼，杜姨住下面。”严喆珂给楼成介绍着这段时间的安排。
“好。”楼成浑不在意地点头。
我住哪里都无所谓，反正住着住着都会住到你那边去，正好，杜姨在一楼，不会有打扰！
严喆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娇俏地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
“想你啊。”楼成失笑出声，瞬间找回了当面说甜言蜜语的能力。
呸，明明在想坏事！严喆珂啐了一口，扭头望向了旁边。
她正待说点什么，杜妍已走了进来，只好强行打住，和楼成扯些康城风土人情的话题。
两人说说笑笑间，因为食材早已处理过，丰盛的晚餐开始一样一样地摆了上桌。
严喆珂夹了几筷子，吃了半碗饭，便放下餐具，单手托腮地看着自家傻橙子胡吃海塞。
“你真不吃了？”楼成关切地又问了一句。
“不吃，减肥！等这段时间过去，适应了课程，有空闲锤炼了，再恢复正常饮食！”严喆珂一脸认真和坚决地回答。
“好吧，我怎么觉得你在国外读书比国内还累啊？”楼成感叹道。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道：“这边真要学好，作业和报告很多的，才不像国内有些人想的那样，只有各种玩，而且，我还多选了课程。”
为了早点念完，早点毕业，早点回去见你……
“那更要好好锤炼，有好身体才有好精神。”楼成叮嘱道。
这时，杜妍又端了两份菜出来，一份中间是土豆泥，周围是烤土豆皮，浓香四溢，一份是番茄牛尾汤，红红的颜色很是诱人。
严喆珂嗅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望了过去，然后夹起一块烤土豆皮道：
“橙子，杜姨做的这个特别好吃。”
“是吗？”楼成看着女孩，等待着她夹菜给自己。
可是，严喆珂却把那块土豆皮放入了自己口中，整齐光洁的牙齿轻咬，啃下了小半，然后满足地咀嚼吞咽。
“你不是不吃了吗？”楼成好笑脱口。
严喆珂“嗯”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义正辞严”地回答：
“我这是帮你试试好不好吃！”
“嗯，不错，杜姨没失水准，你可以吃了！”
楼成忙忍住笑，清了清喉咙道：
“那其他菜你也帮我试一试吧？”
严喆珂贝齿咬着嘴唇，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终于，她眼眸上转，微微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强烈要求了……”
说到这里，她装不下去了，先行笑场，声音清荡，花枝摇曳，末了恨恨道：
“你明早要带我锤炼，知道吗？”
没等楼成回答，她已是夹了块炖的牛肉，迫不及待地塞入了口中。
“放心！”楼成眼神含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家媳妇。
吃饱喝足，两人坐到了沙发上，旁观杜妍收拾餐桌。
“等你消化下，我给你烤蛋糕和饼干吃！”严喆珂挨着楼成侧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展现自身这段时间的成果。
“期待！”楼成对此也是颇感兴趣。
“那我先把材料准备一下。”严喆珂站起身，塞着拖鞋，往厨房行去，像只勤快的小蜜蜂，出出入入，来来回回，直到这个时候，楼成才从之前的某种激动里缓了过来，注意到小仙女穿的是什么，而不像刚才，眼里只有她整个人，只有她一颦一笑，除此之外，皆是没放在心上。
真好看啊……他的视线随着女孩的身影移来移去。
等严喆珂弄得差不多了，返回过来，他才记起一事，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口，压低声音笑道：
“先去你房间，我把礼物给你。”
“嗯！”严喆珂的眸光一下熠熠，但表面却故作矜持，领着楼成去二楼的脚步不急不徐。
来到二层，进了女孩房间，楼成放下背包，解开袋子，扯下拉链，先拿出了一本书籍道：
“华国家常菜！礼轻情意重！”
望见菜谱，听到这句话，严喆珂顿时噗嗤失笑，然后跪坐至床沿，看着自家老公翻出别的东西。
“这是佛牌，我在金佛寺专门给你求的，这是塔提拉包包，你以前提过的那款，这个是‘斗’字诀玉佩，雕刻得很棒，那种永不服输的感觉完全出来了，而且很有纪念价值，不过，你别戴，毕竟是盗墓出来的东西，不太吉利，还有，这个护身符，银的，我在徵云古城买的……”楼成一件件地介绍着礼物，就像在介绍自己之前一个多月的人生，啰啰嗦嗦，全情呈现，似乎不管自身走到何方，心始终在女孩这里。
看着听着，严喆珂竟有了几分醉意，眸光暗藏星辉，闪烁摇曳。
“好了，就这些了。”楼成停住了动作。
严喆珂抬起头，定定看向他，一双眸子仿佛已蕴含了千言万语，看得楼成心灵一颤。
就在气氛变得微妙时，女孩眼角余光划过，忽地发现自家橙子的背包里有几盒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严喆珂好奇地撑起身体，将手臂探了过去。
楼成低头一看，老脸当即发红，再想阻止，已是来之不及。
严喆珂拿出了那几盒东西，凝目一看，俏脸顿时大红，宛若天边的赤霞，娇声嗔道：
“你还买了这东西啊！”
橙子竟然带了安全套过来！
“咳，我这不是想着我已经非人了吗……”楼成厚着脸皮，故作寻常。
严喆珂哼哼了两声，没见过实物的她忍着羞意，略感好奇地打开了盒子，怔了一怔，脱口而出道：
“怎么少了一个？”

第083章 一偿相思
“啊？”听到小仙女的问题，楼成张了张嘴，只觉难以启齿。
看见他呆愣的样子，严喆珂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指着盒子左上角道：
“这里写了个‘3’，不是有三个的意思吗？我看里面只有两个了……”
我小我不懂，你可别骗我啊！
咳，楼成老脸一红，决定坦白从宽。
盒子背面的小字清楚地标明了是“三片装”，珂珂只要不瞎，又有心去看，绝对能发现，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不是引起猜忌，等着被家庭暴力人伦惨案吗？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侧头望向旁边，装作我脸皮很厚我无所谓的样子回答：
“是三个，我，我不是没用过吗，怕关键时刻弄不好，就自己拆了包装，试了试……”
严喆珂听得一脸懵逼，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仿佛脑袋卡壳了的小猫。
几秒之后，她醒悟过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身体开始抖筛子般颤动，酒窝无法遏制地浮现，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橙子真是擅长准备啊，好有实验精神！
“你好逗啊！”严喆珂丢开盒子，倒了下去，抱住白熊娃娃，笑得浑身乱颤，将伸出床沿外的拖鞋都啪嗒甩掉了一只。
忍不住了！哈哈哈！
楼成无奈看着只差一步就笑到满床打滚的媳妇，轻轻吐了口气，揉了下脸。
我这还不是怕关键时刻出糗，被你笑一辈子吗？
呃，现在好像也没区别了……
哎，能逗乐珂珂，能让她这么开心，也值了……
念头转动间，他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事挺搞笑的，于是嘴角微翘地看向严喆珂，等着看她到底能笑多久。
就这么看了几秒，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投注于了女孩弯起的侧面眉眼，笑出了红晕的娇嫩脸颊，抿起了优美线条的粉唇，白皙修长的脖子，又淑女又能勾勒身材的衬衣，笔直朦胧的双腿，以及轻微晃荡的纤巧脚掌，从上往下，从下往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夜似乎更深了，天空的月仿佛更亮了。
严喆珂笑了几十秒，终于缓了过来，正待打趣自家橙子两句，忽然发现周围变得异常安静，旋即感觉到床铺往下一沉。
她抬起头，侧过脸，望向了旁边，只见楼成已侧坐到床沿，腰背伏了下来，一双眸子幽深漆黑，似有暗火燃烧，却尽是自己的身影。
四目交接，严喆珂轻咬了下唇瓣，敛去了刚才肆意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长又黑的睫毛一颤一颤。
楼成双手支撑，俯下身体，轻轻吻到了女孩的粉嫩嘴唇之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甜美。
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不断啄吻，极尽温柔之能事，就这样慢慢分开了女孩的唇齿，勾住了那还有点怯生生的小家伙，带着它缠绵共舞。
吻着吻着，楼成心底的思念和渴望被彻底引发，动作越来越激烈，唇舌疯狂吸吮，双手上下游走，只觉衬衣真是华而不实，好看归好看，却怎么会有那么多扣子，让人恨不得一下扯开。
严喆珂的情绪也被带起，虽未主动，但却时而抚摸着楼成的背部，时而抬起双手，乖巧地配合自家老公宽衣解带的尝试。
啪嗒，她剩下那只拖鞋也掉在了地板之上，终于解开了扣子的楼成，顾不得脱掉女孩的衬衣，一边朝圣般埋头下去，一边往后甩动手掌，打出团晶莹的寒光，让它撞在了门上，“推”至合拢。
哐当，内外隔绝，一室旖旎。
激烈之中，楼成保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探手拿过了床上的那盒物品，拆开包装，熟稔使用。
一声压抑的闷哼入耳，他又低头吻住了严喆珂，身与心皆交融到了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清细的嗓音都流泻了两次，而楼成的动作还未停止。
“你，你怎么还没好……”严喆珂双手勾住楼成的脖子，低喘着气问道，眼波如水，俏脸潮红。
楼成不知该骄傲还是尴尬，讪讪笑道：
“可能戴了那个，有点不敏感吧……”
此时，他记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说是时间太长，女孩子热情会褪去，反而不舒服。
嗯，正好经过前面的激烈，自己也是没那么难以自制了……
于是，楼成放缓了动作，又做亲吻和爱抚，从囫囵吞枣到细细品尝。
到了最后，他双手托起女孩的腿弯，眼睛注视着她的眸子，于视线交汇，直入心底中，和她同时抵达了高峰。
我算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楼成处理好手尾，倒在了床上，拉过了女孩，心情愉悦而畅快地想着。
“你刚才就跟饿疯了一样~！”严喆珂一边好玩地勾勒着楼成的腹肌，一边娇声抗议道。
总感觉会被一口吞下去！
“嘿嘿，确实饿了很久啊。”楼成窃笑回答，“本来想的是第一天要克制，要正经，免得你感觉我只想着这事，但看到我们家小仙女，就忍不住啊。”
经过这么一场“沟通”，两人只觉彼此间残留的最后一丝距离和时光带来的阻隔彻底烟消云散了，心灵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恨不得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对方。
严喆珂又想笑又想瞪楼成，咬了咬嘴唇，半是好奇半是关切地说道：“橙子，我问你个事啊，听说男孩子只要开了头，就总会想着那事，这一个多月，你有想吗？想了怎么办？”
不会那样那样吧？她低眸暗笑，想起了以前被橙子诱拐着帮他的事情。
“还好，之前是非人的关键时刻，又要参加四国赛，老婆还不在身边，哪有心思去想那方面的事情，后来嘛，有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有时候就自己解决呗，以前不也这样过了？”楼成边抚摸着女孩汗水未干的背部，边坦然回答，说得还挺骄傲。
其他女生，我正眼都不带瞧！
听到自家老公的话语，严喆珂心里一暖，忽地就想起了之前闫小玲的抱怨，她说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报名参加特训，接受楼教练的指点，结果偶像眼里只有学姐，直接就飞到了米国，毫无留恋，让不少有意参加的女同学很是失望，基于此，她决定还是回去睡懒觉，偶像远观更好！
“那你呢？”这时，楼成随口一问。
话刚说出，他就感觉后悔，怀疑自己会被一脚踢下床。
严喆珂本来内心一阵甜蜜，想与傻橙子挨得更紧，听闻此言后，俏脸顿时涨红，狠狠捶了楼成一下，踹了他一脚，嗔怒道：
“我怎么会！我可忙了！每天要适应这边的课程，把进度衔接好，多的是作业和报告，而且，我又不爱参加同学的聚会，小组讨论都在图书馆里，说完就走，他们都觉得我很不好相处，是个书呆子，是无趣的人，很孤僻，很内向，不合群……这边都喜欢那种开朗的，活泼，能唱歌跳舞的女孩，嗯，其实这样也好，免了很多烦心事，不用考虑怎么避嫌了……”
说着说着，她忘记了问题，敞开了心扉，将平时提过但没深入去讲的感受委委屈屈说了出来。
避嫌……听到这个词，楼成又是欣喜又是怜惜，忙问道：“那他们有排斥你吗？”
“有倒是有，但不算严重，我好歹是学霸，小组其他人都得仰仗我呢，还算比较客气，哼哼，真敢招惹我，我可是顶尖职九的高手！”严喆珂将这一个多月的感受又从头到尾倾述了一遍。
楼成边听边做宽慰，或讲笑话消解阴霾，末了握拳一挥道，“谁敢欺负我们家小仙女，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冰霜加火焰，就问他怕不怕！”
严喆珂又被逗笑，止住之后皱眉瞪眼道：“光顾着和你说话，都忘记先去洗澡了，出了好多汗，黏糊糊的！”
说话间，她试图把衬衣穿好，赤脚去卫生间。
“好啊！”楼成含笑回应。
“你好什么好？”严喆珂眼眸上转，又嗔又疑地回头望向自家老公。
“洗澡好啊！”楼成手一撑，直接离开了床铺，然后一手扶住小仙女的背，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完成了公主抱。
“出发，洗澡！”他嘿嘿一笑，开门往二楼的卫生间行去。
根据珂珂之前的说法，一层和二层之间隔音很好，没有古怪的话，杜姨一般也不会上来。
严喆珂完全傻了，等到醒悟，已是木已成舟，忙将脸埋进楼成的胸口，狠狠捶打起他：
“你这个臭流氓！”
余音袅袅，化为水声，过了一阵，楼成狼狈出来，急吼吼进了房间，将还剩下一个的盒子拿起，重又返回。
一夜星辰一夜风，当天蒙蒙亮起，严喆珂推开某人，半坐起身，脸颊犹存晕红地瞪着他道：
“都是你，太阳都要出来了！”
她“恨恨”咬了下唇，眼波一横道：
“对我用下‘者’字诀，我上午还有课呢！”
咳，其实一半的时候在聊天交心啊，怪我咯？楼成暗笑一声，精神奕奕地观想出古字，结好印诀，低沉开口道：
“者！”
用完秘法，他精神下降，颇感心疼地说道：“以后还是准时睡觉吧，我总觉得用‘者’字诀恢复是邪道，偶尔一两次还好，长期就对身体有害了。”
“好啊，准时睡觉！”严喆珂先是噗嗤一笑，然后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握拳摇了摇道，“我会记住你这句话的~！”
“呃……”楼成傻眼以对。
洗刷完毕，两人准备出门晨练，刚下了楼，严喆珂瞄了眼厨房，忽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楼成疑惑问道。
“昨天说给你烤蛋糕和饼干，材料都准备好了，结果，结果没下来……”严喆珂的脸庞一寸寸染红，羞得差点抬不起头。
杜姨没有收拾，肯定是想着我们夜里会来做，而直到现在，它们还摆在那里……那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噗，没事，就说忘了呗。”楼成脸皮厚，无所谓。
严喆珂翻了个白眼，横眸看他，咬牙拧了一下道：
“都怪你！”
对此，楼成只能以暗爽的笑声回应。
……
晨练完毕，用过早餐，杜姨开车送严喆珂去学校，楼成一路跟着，沿途活跃气氛，免得女孩面对杜姨心虚。
到了校门口，严喆珂扎起头发，戴上大大的黑框眼镜，对楼成道：
“我去上课了，你自己逛一逛，这边人爱用俚语，单词能省就省，听不懂就多问几遍。”
“放心，我有专业的翻译软件，而且还下载了谷哥三件套。”楼成笑着摇了摇手机。
这时，杜妍停好了车，陪伴严喆珂往校园内走去，她会等待在僻静处，预防校园枪击惨案或暴力事件的发生，米国的学校可谈不上安全。
直至女孩背影消失，楼成才收回目光，打开地图，搜寻起附近的武馆或格斗场所。
前来米国，自身的一大目标就是见识更多的、不同风格的武功。
确定好方向，他根据地图，一路前行，像个背包客般走了一阵，来到了栋三层建筑旁，这里悬挂有招牌，叫做“华国龙拳馆”。
咦，还真是华人啊……楼成立在门口，极目望去，恰好看见前台接待是位长发乌黑五官精细的女孩，从感觉上分辨，不是东瀛人。
“您好，您要学武吗？”前台姑娘发现了楼成，用英文甜笑询问。

第084章 问路
听到前台妹子的询问，楼成脑海念头急转，微笑颔首道：
“正考虑，在挑选，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他口语还不够熟练，只能言简意赅地表达自身的意思。
如果所谓的龙拳特色鲜明，不同其他，武馆拳师的实力也还不错，自己倒是不介意交笔钱，在这里消磨几天，并私下完成切磋，不毁人招牌。
“当然可以，我找人领你进去，顺便给你做个介绍。”前台妹子笑靥如花地回答，仿佛看见了一笔生意即将做成。
她拿起电话，叽里呱啦说了几声，拳馆内很快出来位白白瘦瘦的年轻人，热情地招呼道：“华国人？”
“是的。”楼成坦然回答。
眼前的年轻人气血不算旺盛，手臂等位置勉强能看出肌肉。
“刚来康城吧？”白白瘦瘦的年轻人上下打量了楼成几眼，笑容满面地说道，“这里气候多变，得注意点，忘了说，我叫李尊平，是拳馆的学员兼打杂，我们进去说吧，你可以到处看一下。”
“行。”楼成饶有兴致地跟着李尊平入内，参观了一楼的练习场，二楼的力量和器械房，发现这里的格局和国内差别不大，只是学员以外国人为主，看着一位位肤色或白或黑或棕的男男女女在那里扎马步，练出拳，感觉颇为奇妙。
“怎么样？我们是非常正规的华国拳馆，教练们的实力也很强，有好几位拿过康城无限制格斗的名次……”李尊平在旁边尽心尽责地做着介绍，“你以前练过武没有？如果是初学，我们有对应的课程，有专门的培训计划……”
听着对方的絮絮叨叨，瞄了眼平淡无奇的拳脚演练，楼成克制住自身的意兴阑珊，微笑回答道：“我再考虑下，你们有宣传资料吗？能给我一份带回去仔细看看吗？”
这里的教练虽然拳脚都练出了响，时不时还能劈断木板，打碎砖块，啪啪之声让老外们看得颇为崇拜，觉得神秘的华国功夫确实厉害，但对自己而言，真地索然无味啊，所谓的龙拳看起来也就是改了改发力窍门，更贴近本地体格的普通功夫。
不过拒绝也是有技巧的，总不能开口就说你们拳馆都是弱鸡，大爷我看不上眼，用“再考虑下”脱身是古今中外皆行之有效的办法。
“有，我等下拿一份给你，我给你讲哦，我们龙拳馆有十年的历史了，在康城开了五六间分馆，绝对不是骗人钱的那种，我们馆主叫做祝洪，练武有成后就去了南洋，在华国国内没什么名气，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十一年前，他又移民到了康城，结合三个地方的武功特色和格斗技巧，自创了‘龙拳’。”李尊平笑了笑道，“康城本地的格斗领域竞争很激烈，我们能立足下来，十年不倒，可以证明很多事情了。”
听起来很有几分传奇色彩啊……楼成的兴趣重被勾动了几分，含笑问道：
“那祝馆主现在呢？”
也许“龙拳”的特点不是普通的教学演练能体现出来的……我不能自高自大，盲目否定别人……
“祝馆主是大忙人，他每个分馆只坐镇一天，嗯，后天，周三，他会来我们这里，你到时候可以过来瞧瞧，见识下真正的龙拳。”李尊平热络地发出邀请。
到时候，你肯定会迫不及待加入我们！
“好的。”楼成微笑点头，在李尊平陪伴下，拿上资料，走出了龙拳馆。
他低下头，重又打开谷哥地图，寻找另外的格斗场所。
而在街道对面的露天咖啡馆内，史密斯抿了口苦涩的液体，时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时而抬头望一望那位背包客般的危险人物。
是的，真正的危险人物！
史密斯昨晚详细看了遍蕾妮提供的资料，对自身监控的目标有了异常深刻的认识：
那就是“移动的烈性炸药”！
翻滚的火浪，巨大的爆炸，游走的寒光，一一浮现于史密斯脑海，让他忍不住“噢”了一声，低骂道：
“大使馆那帮脑子里都是屎的白痴，怎么能给这种家伙签证？头儿为什么不直接遣返他！”
知道自己只是在发牢骚，史密斯摸了下小巧的耳机，压低了嗓音，吩咐属于自己小组的几位成员改变位置，做出替换，以免被目标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来，边喝咖啡边以欣赏风景的姿态打量目标。
就在这时，楼成茫然四顾，恰好与他的视线相接。
史密斯的身体一下绷紧，没急切着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友善点了下头，缓缓望向了旁边，一如每一位正常米国人会做出的反应。
忽然，他发现楼成动了，那位危险人物走向斑马线，趁着绿灯，穿过了街道，似乎正往自己这里靠拢！
“该死！”史密斯忙低下头，做出喝咖啡的姿态，略显慌乱地咒骂了一句。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我是该当即马上起身，离开现场，还是亮明身份，说清楚监控对方的必要，用法律条款绕晕他？
犹豫不定之间，他视线内已多了道身影，楼成不偏不倚停在了他的面前。
刷的一下，史密斯背后出了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史密斯，这是每一个想当蜘蛛侠的男人需要经历的事情，展现你的勇气吧！”他嘟囔了一句，抬起脑袋，镇定地看向了那位“标注有红色‘危险’单词”的华国年轻人。
“对不起，能打扰下吗？我想问个路。”楼成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和蔼可亲。
刚才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间，我就决定了，找这位有缘人问路！
他看起来挺友善的！
史密斯差点抬手掏下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木讷讷地回答道：
“没问题。”
“呃，我是位格斗爱好者，附近有什么著名的格斗练习场吗？”楼成组织着语言，期待地问道。
有谷哥地图的情况下，自己倒是不怕找路，可搜了半天，英文看得人头疼，没能锁定接下来的目标，为了这个，都和自家媳妇述过苦了！
史密斯咧了下嘴，展开了额头的纹路，笑得颇为呆愣地回答：
“梅赛斯格斗场，第七街区那里，它是‘格鲁卡’格斗流派的重要基地之一，基地，明白吗？”
“明白，谢谢。”楼成脑海内闪过了之前查出来的某个名字，迅速于地图上确定了路线。
他挥了挥手，告别了褐发的好心人，往不远处的第七街区行去。
史密斯条件反射地挥手回应，等到对方走远，才抹了下额头，满手都是湿漉漉的冷汗。
“他只是过来问路？”史密斯嘟囔出声，“他找格斗场做什么？他说自己是格斗爱好者……”
自语到这里，史密斯脸色忽然大变，猛地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通过仪器向手下们发布命令：
“立刻监控梅赛斯格斗场，调动‘天网’，聚集人手，危险级警备！”
一位华国的危险级“武者”，前往“格鲁卡”流派的格斗场，总能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
楼成走走停停，或看地图，或与严喆珂分享，历经三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梅赛斯格斗场的巨大招牌，其上印着“格鲁卡”流派的标志：“一个紧握三叉戟的拳头”，下方则书写着梅赛斯等单词。
“就是这里了，比龙拳馆豪华好多……”楼成欣喜地推门而入。
前台接待的是位金发近褐，碧眼偏蓝，身材劲爆的红裙女孩，她怔了下，放缓了语速问道：
“你来学习格斗？”
“是的，我能先看一看再做决定吧？”楼成熟稔地回答。
“当然可以。”金发女孩露出笑容，友善地提醒道，“很多格斗家性格比较火爆，你进去以后，必须记住几件事情，不要盯着别人的练习看，如果有人挑衅你，装作没看见，没听到，对于歧视的话语，请忍耐，OK？”
“OK！”楼成含笑点头。
等了两分钟，一位绑着根根小辫子，穿着打扮非常嘻哈的黑人青年走了出来，当他开口的刹那，楼成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会发出“哟哟哟”的说唱音。
“噢，一位腼腆的亚洲男孩。”黑人青年嬉笑道，“我叫布鲁克。”
“你好，布鲁克。”楼成没自报姓名，跟着对方进了梅赛斯格斗场。
他们刚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一尊庞然大物，那是一个身高明显超过了两米的黑人壮汉，胳膊夸张，油光发亮，堪比楼成的大腿。
他带着揶揄的笑容，望了楼成“瘦弱”的手臂一眼，鼓了鼓自身恐怖的肱二头肌道：
“小男孩，格斗不适合你！”
说完，这位光头巨人没等待回答，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直接拐入了另外的房间。
“别介意，奥尔森只是开个玩笑，他其实是个很和善很幽默的人。”布鲁克忙对有点发愣的楼成解释道，“和其他格斗家相比的话。”
……
目送楼成和布鲁克进去后，金发女孩无所事事地望向了外面，忽然发现有人像蜘蛛般在高楼大厦间跳跃移动。

第085章 自然派
金发女孩惊叹出声，慌忙拿起手机，试图拍照，可等她将屏幕对准了那里，蜘蛛般跳跃飘荡于高楼大厦间的身影已然不见。
“错过了一位超级英雄……”收回视线，她在社交网络上表达了自身的遗憾。
虽然大家都知道来自漫画来自电影的超级英雄是虚拟人物，是对现实的夸大，但总有进化出类似能力的爱好者去模仿去复刻，据不完全统计，全米得到公认，被粉丝记录在案的“蜘蛛侠”就超过了二十位，蝙蝠侠万磁王等同样不在少数。
感慨完毕，金发女孩忽地陷入了沉思，“超级英雄”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危险的发生，附近有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吗？
一时之间，她又忐忑又好奇。
……
梅赛斯格斗场内，听到布鲁克的解释，楼成不甚在意地微笑道：
“明白，明白。”
面对光头巨人奥尔森似调侃似歧视的话语，如果换成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异常憋怒和羞愤，但有了如今的实力和境界，对此只是好笑，没有被侮辱的感觉。
格斗不适合我？这笑话我能乐一周！
布鲁克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楼成继续往内，穿过了一条条走廊，路过了一处处练习场所，并顺口介绍着“格鲁卡”流派的常识。
欧米影响最深远受众最广泛的格斗流派是“教团派”，但历史最悠长的却是“自然派”，他们相信“万物有灵”，借此获得力量，改变自身，“格鲁卡”便属于“自然派”的一大分支，将人本身的灵性提到了更加重要的位置。
同样的，“格鲁卡”内部也有派别之分，“梅赛斯”偏重格斗，在自身灵性之外，依旧强调沟通万物之灵，而另外的一个流派，更接近于了“灵修”，几乎快发展成了教团，为了唤醒本身灵性，他们的有些仪式甚至能被归入邪教的范畴。
不过，这都是布鲁克所言，他的立场鲜明，有的话语也就只能听一听。
对此，楼成不置可否，偶尔“是是是”的应和一下，大部分时候都在观察这里的布置，这里的教练，这里的学员。
与龙拳馆相比，“梅赛斯”格斗场占地极广，上下两层隔出了一处处的练习场和房间，有赤手搏斗，有摔跤练习，有持械教学，也有面向普通人的健身课程。
拐过一处房间时，楼成眼角余光甚至瞄到了类似海洋水族馆的场所，它由巨大的玻璃分隔构成，里面水波轻荡，颜色暗蓝，有光辉从不同地方照入。
一位裸着上身穿着皮短裤的健壮白人，从上方沉入，屏住呼吸，连续踢腿，将一根根水底石柱断折为二。
能在水底做到这种程度，很不错了……楼成没有多看，若有所思地往前行进。
“好了，里面专属于格斗家。”走着走着，布鲁克伸手拦住了他，微笑说了声“Sorry”。
楼成下意识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沐浴着阳光，有风从窗户吹入，安静得心神不由自主沉淀。
但那里并非没人，隐约间能看见位肌肉虬结的白人男子，他正持握大剑，无声做着劈砍练习，每一剑都闪耀着星辰般的光辉。
踏步，劈砍，璀璨，踏步，劈砍，璀璨……这枯燥单调的场景却让楼成对格鲁卡派，对梅赛斯格斗场，充满了兴趣，扭头便向布鲁克问道：
“如果我想学习，有什么选择？”
对楼成来说，既想见识不同的武道风格，又不愿意闹出什么事情来，因为这很大可能会造成遣返和拒签，以后就没法飞来米国见小仙女了，于自身而言，那就本末倒置了，抓了芝麻丢西瓜。
最重要的不就是过来夫妻团聚吗？
而且直接上门踢馆这种事情，也不符合自己的性格，感觉太嚣张，没道理，容易毁了别人的招牌。
所以，楼成的打算一直是交点钱，跟着练一练，以增广见闻，有了合适的机会，再与强者切磋，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好青年。
“好的，我们有健身、初级、初中级、中级和高级几种课程，你想报哪种？后面需要对应的格斗基础，而且非常贵……”布鲁克边领着楼成往回走，边详详细细地做着介绍。
“高级大概什么层次？学费多少？”楼成毫不犹豫地问道。
布鲁克愣了一下，看了眼对面黑发男子不够粗壮的胳膊和大腿，失声笑道：“你？高级？”
“对，我曾经练过武功，武功，明白吗？”楼成动作规范地挥舞了下拳头。
“武功……”布鲁克低声自语，多有震动，但目光里依旧充满了不相信的意味。
华国的武功对他来说，相当神秘，能让看起来不够壮没恐怖肌肉的人爆发出可怕的力量……
可眼前的亚洲男孩会是学过武功的人吗？
“我想想，我想想，嗨，乔韦克，过来，过来一下，你和他对练，戴上拳套。”布鲁克伸手招呼着位赤裸上半身肌肉发达的白人男子。
他正在练习步法和出拳。
乔韦克额头宽阔，五官冷硬，看起来有些腼腆内向，但若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他暗藏的暴力嗜血欲望。
“他？布鲁克，别开玩笑了！”乔韦克瞄了眼楼成，略显恼怒地盯着满头辫子的黑人青年。
“他想报高级课程。”布鲁克无奈耸肩。
“高级课程？”乔韦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耸动着肩膀，乐个不停，末了返身戴上拳套，看向楼成道，“小男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高级，这和在妈妈怀里喝奶是不同的！”
“我不用拳套吗？”楼成不甚在意地问道。
“不用了，你全力向我挥拳。”乔韦克眼神发亮，兴奋回答。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楼成吐槽了一句，双脚忽地内抵，反拧了膝盖，摆动了腰背，一记直拳打向了前方。
他吐槽归吐槽，还是没有全力而为，连丹境的爆发都未曾使用，因为犯不着。
啪！
乔韦克耳畔一声脆响，只见对手的拳头已近在咫尺，慌忙抬起双臂，摆出了拳击里的格挡护脸姿势，脑海则已勾勒出接下来发动反击，一套组合拳让那个亚洲男孩哭着回去找妈妈的场景。
砰！拳套凹陷，乔韦克身体一晃，不由自主就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扑通，他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可以了吗？”楼成回过头，微笑看向布鲁克。
“OK……”布鲁克愣愣回答。
华国武功真是神奇啊……
瘦弱的亚洲男孩竟然能一拳打倒乔韦克，他可是拳击新星！
“学费多少？”楼成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乔韦克晃晃悠悠站起，一边再次询问了重点。
太贵就算了，另外再想办法见识……
“从现在到圣诞节，五千米金。”布鲁克向一脸茫然还没弄清楚状况的乔韦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快回练习场。
五千米金……确实有点贵啊，楼成想了想，忍痛道：
“去哪里交钱？”
“你跟我来。”布鲁克也是见识过格斗家的男人，迅速回了神，领着楼成改换了方向，并随口介绍道，“我们这里健身的会员费是每个月一百米金，不包含私人教练，初级课程是五百米金，初中级是一千米金，中级是两千米金……”
楼成为了看媳妇方便，在国内专门办了双币信用卡，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刷卡缴费之后，他们签订了协议，约定明天就能来参加格斗课程，每天四个小时，而如果练得好，表现出众，还能成为“梅赛斯格斗场”的学徒，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学徒。
这个过程中，看协议看得眼花的楼成还拍照请教了严喆珂。
最后，双方皆大欢喜，布鲁克笑容灿烂地将楼成送了出门，挥手作别。
“明天见。”楼成含笑道别，往康城大学方向返回。
而这个时候，史密斯刚完成监控布置，预防突发状况，就这样看着楼成人畜无害地离开了“梅赛斯格斗场”……离开了……
“该死！他到底想做什么？”史密斯咒骂了一声，调动天网权限，查看起梅赛斯格斗场的内部网络和部分监控。
“他报名参加了格斗课程？”此时此刻，史密斯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想象力。
一个危险级的家伙竟然报名参加了连学徒都不是的格斗课程……
十几秒后，他醒悟过来，记起了以往的案例，有部分华国武道家刚入境，就开始上门挑战格斗强者，引发了不少事情，于是只能将他们遣返，从此拒签。
这个“怪物”是想用别的方式完成类似的目标……史密斯微不可见点头。
要提醒“梅赛斯格斗场”吗？
一个疑问随即冒出，史密斯很快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他微笑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第086章 照见自我
离开“梅赛斯格斗场”后，因为已敲定了明天就开始“上课”，楼成干脆偃旗息鼓，不再寻找类似的地方，饭要一口口吃，格斗流派要一家家体验，之后自己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急着在这次狼吞虎咽地全部搞定，不是会让以后显得无聊吗？
他看了眼时间，双手插兜，往康城大学返回，路过华人较多的一条街道时，偶然看见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超市。
心中一动，楼成拿出手机，拍照发给了严喆珂，并“坏笑”道：
“要不我顺便买个菜？昨晚好像把你家存货都吃光了……”
打完字，他粗略读了一遍，嘴角噙笑地将“你家”改成了“咱们家”，然后点了“发送”。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眼眸忽闪”笑道：“怎么有种你在当‘家庭主夫’的感觉？非人强者做‘家庭主夫’，这个人设棒棒哒~手动点赞！”
紧跟着，她又“转动眼眸”道：
“不过，我记得我们还没一起去买过菜呢……等着我，我下午没课！”
“好！”楼成“憨笑”回应。
他切换到地图界面，重新确认了路线，接着收起手机，迈开步伐，悠哉前行。
走了几分钟，穿过街区的风忽地变强，天色陡然阴暗昏沉，实时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哗啦啦，随着风湿润到极点，雨水开始掉落，滴滴答答，逐渐交织。
“康城的气候还真是变化多端啊……”没带雨具的楼成左右打量，寻找暂避之处。
就在这时，他有激必应，察觉到了雨滴的“砸”落，肌肉一弹，肩膀微动，立刻将那部分水珠甩了出去，未染衣物。
咦，挺有意思嘛……楼成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忙收敛了心神，做出观想，凝“冰镜”于心海，将身体各处的极小尺度变化皆呈现了出来。
与以往相比，非人后的他掌控强到堪称变态，只觉大脑仿佛超级计算机，瞬间提取了周身每一处细微搜集到的信息，并急速做出反馈，对它们各自下令。
筋膜微鼓，青筋拉扯，楼成不断弹动肌肉，恰到好处将落于身上的雨滴抖甩了出去，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下腹，从大腿到脚踝……
最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手忙脚乱，顾了哥情，失了嫂意，顾得了上，顾不了下，顾得了左，顾不了右，雨水飘落间，体表很快出现了几处淋湿的痕迹，尤其头部，非外罡不敢深入修炼，光靠拉扯皮肤和细小肌肉，有的时候肯定会慢上半拍。
一步两步，楼成在雨水中“悠然”前行，慢慢把握住了节奏，不再忙乱，有条不紊。
他就像沉浸入了一段交响乐，让身体各处扮演着不同乐器，前后有序地奏出美妙的旋律，以此陶醉着心灵。
隔壁街区的房车上，史密斯看着监控画面，耸了耸肩膀，分外不解地对旁边喝着咖啡的手下道：
“他是一位诗人吗？淋雨也这么高兴？”
“无法理解……奇怪的东方人。”黑发棕瞳的国土安全局成员摇头回答。
康城的雨，来得急，去得也急，楼成“漫步”至之前那间露天咖啡馆时，阴云已然散去，阳光照入了风中。
呼……他吐了口气，抹了下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只觉又累又爽。
刚才那种体验真的很棒，自己仿佛变成了“神灵”，掌控肉身的“神灵”，让内部一切纤毫毕露，皆有把握！
这就是“冰镜”有所突破的感受？
“虚空遇神，照见自我”？
“冰镜”这门绝学号称外罡以下最难，属于“冰部”诸多武功的控制核心，不仅练成难，提升也难，楼成蜕变完成进入非人后，原本以为它会对应有所变强，谁知压根儿没有进益，结果到了今天，却因一场骤雨莫名其妙就突破了。
“到了米国，见了珂珂，身心得到满足，潜伏躁气尽褪，精神变得安定，本身又具备了基础，所以机缘巧合下才有所收获？”楼成又惊又喜又好笑地想着。
妈蛋，怎么弄得我在练双修法一样……他不禁吐槽了一句，再次审视起自身。
刚才的雨比较急，他的冰镜掌控能力也只是刚有突破，难免会有顾头难顾尾的情况发生，身上多了不少湿痕，尤其头发，都有倒伏紧贴之相。
但是，在那样的骤雨里走了十几分钟，浑身上下却干燥居多，依旧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抖了抖衣物，楼成右手上抬，抹了下头发，抹下来一片片白霜和冰晶。
他换了只手，再次一抹，弥漫出些许雾气，头发已是全干。
“不错！”楼成露出饱餐了一顿的满足感，抬步走向了咖啡馆的吧台，心血来潮地要了杯卡布奇诺，找了张桌子坐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查找“格鲁卡”流派的纯英文信息，悠闲地等待严喆珂结束上午的课程。
有关的中文资料，他已从冰神宗那里拿了一份，但失之于粗疏。
另外一边，房车之上。
“头儿，你看！”监控的工作人员诧异抬头，喊了史密斯一声。
“什么？”史密斯放下餐具，望了过去。
他的属下指着屏幕画面道：“头儿，他刚才淋着雨走了十三分半钟，但衣服和裤子只湿了很小一部分！”
史密斯靠近过去，认真审视起回放，等看见楼成交错冰霜和火焰之力弄干头发后，顿时有所恍然，自顾自解释道：
“这应该是他超能力的某种程度应用，嗯，很精细，很奇妙，写到报告上去，添加到资料里。”
“是，头儿。”工作人员释去了疑惑。
……
中午时分，楼成和严喆珂、杜姨会合，在外面找了家挺有名气的老墨餐厅，填饱了彼此的肚子。
之后，小两口让杜姨自己打发时间，手牵着手去了超市，直奔食品区，看到了琳琅满目的蔬菜瓜果和各种肉类。
“想吃什么？我请你~”严喆珂酒窝一现，笑容清甜慧黠。
“……”楼成愣了一下，懊恼道，“忘了看菜谱，都不知道今晚让杜姨做什么好，那就随便买吧。”
咳，昨晚完全没往这方面分心思……
忘了看菜谱……被他的话语勾动了记忆，严喆珂牙痒痒般地横了他一眼，双颊在灯光下愈发白里透红，哼唧道：“你还记得什么！”
“哈哈，回头我研究下，有了把握，就给杜姨放天假，我们自己做！”楼成讪讪笑道，避重就轻。
小插曲一晃而过，严喆珂拉着楼成，楼成推着购物车，走到了摆放肉类的货架前。
女孩饶有兴致地看了看，颇感有趣地拿起食物往车内放，嘴里念念叨叨道：
“这块牛排还不错的样子，这个牛仔骨也可以……”
楼成听得一愣一愣，颇感佩服地问道：
“珂珂，你之前和太后杜姨她们来这里买过？”
要不然哪能挑得这么快这么有自信？
严喆珂抬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没有呀，今天第一次。”
“……那你靠什么标准挑的？”楼成愕然脱口。
严喆珂用你是不是傻啊的眼神瞥了他一下，自信十足道：
“看价钱啊，一般来说，贵的都是好的！”
“好有道理……”楼成无言以对。
得到肯定，严喆珂扬了下头，边将看中的肉类往车里放，边补充说道：“而且你看它们，感觉就比旁边的好，纹理多漂亮~”
看不出来……楼成不敢反驳，跟着自信的珂小珂绕了食品区一圈，看着她兴奋地捡捡拿拿。
最后，他们回到了蔬菜区，打算补充点维生素和植物纤维。
“橙子，这是什么菜？”严喆珂好奇地指着一片绿色问道。
楼成凝目一看，理直气壮地回答：
“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连单词也不认识……”严喆珂附和着点头。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失笑。
查了单词，知道了学名，依旧不清楚那玩意平时叫什么，严喆珂拍板道：
“买点回去尝一尝！”
楼成在身边的情况下，她很有尝新精神。
就这样，他们买了满满两车，各自推着一个前往结账区，互相打量之间，忽然有了真地组建好家庭，一起过日子的微妙感受。
嘴角皆是翘起，小两口排队结账，所买的分量虽然多，但并不算显眼，因为这里不少一口气买一星期食物的存在。
善用冰柜是米国生活的一大特点。
买完单，付了款，楼成轻轻松松提起几大袋子东西，跟随严喆珂往外行去。
与两位白人学生擦身而过后，他们出了门，等待着杜姨开车拐来。
而那两位白人学生之一，回头看向了楼成的背影，一脸的疑惑。
“发生什么了？”身高体壮脸有雀斑的棕发学生迷茫问着同伴。
“没什么。”胳膊粗大有魔鬼纹身的金发青年摇了摇头。
他刚才只是觉得那提着大包小包食品的亚洲青年有点眼熟。
有雀斑的棕发学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乔治，我们成不了格斗学徒了，要不试试华国武功？之前那个四国赛，你也看了，彭和楼都很厉害！”
“我再考虑一下。”金发青年苦恼皱眉。
……
回到家中，严喆珂开始忙作业，楼成进行日常锻炼，杜妍准备晚餐。
等到享用完美食，天色已然变暗，严喆珂回到房中，扭开灯光，洒下一室的晕黄。
“还有一点就完成了，这个教授布置作业最多！”女孩伸了下懒腰，对楼成抱怨了一句，接着埋首用功。
这时，她发现楼成提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自己旁边，打开了台灯，让光芒更加明亮。
然后他无声坐下，手里拿着本书，认认真真地研读，安安静静地陪伴。
“橙子，你在看什么啊？”过了几分钟，严喆珂难掩好奇地侧头问道。
楼成扬了扬书籍，微微笑道：
“菜谱啊。”
噗……严喆珂鼻息有声，嘴唇抿住，扭头看向了旁边，脸颊的酒窝深深勾勒，只觉房间内的灯光好温暖。

第087章 联想力
不到八点，严喆珂便将剩余的作业弄好，伸展了下双臂，转头望向楼成，笑眯眯地问道：
“想吃蛋糕吗？”
看着女孩闪闪发亮的双眸和一脸的跃跃欲试，楼成轻笑一声，斩钉截铁地回答：“想！”
“好！姐姐给你做去，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严喆珂满意点头，站了起来，拿上发夹，别住了秀发。
嗯，为昨晚浪费的材料默哀一分钟……
下了楼梯，来到厨房，女孩翻出了几个鸡蛋，敲打分离，蛋黄一碗，蛋清一碗。
“需要帮忙吗？”楼成跟在后面，自告奋勇。
“呃……”严喆珂眼眸上转，将装有蛋清的玻璃大碗递给了楼成，“那帮我打匀它吧。”
既然橙子这么诚心诚意地要参与，我就不用打蛋机了~
“好咧。”楼成抽了双筷子，手腕蓄势，即将高速颤动。
可这时，他却犯了疑惑，忙开口问道：“什么样才算打匀啊？打到什么程度？”
我可没做过蛋糕，以往帮老妈打蛋，都是为了做煎蛋，要求应该不一样吧？
“嗯……”严喆珂沉吟片刻，眨巴了下眼睛，小跳步转身，拉开厨房的某个抽屉，掏出了本书，翻看了两页道，“打到有比较粗的泡沫出现为止，嗯嗯，就是这样。”
怎么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见状，楼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目光，严喆珂忙抬起下巴，一脸认真地强调：
“我其实记得的！为了万无一失，才翻书做确认！”
“明白明白。”楼成微笑回应，手腕关节弹动，高速震颤，带着筷子起起伏伏，哒哒有声。
严喆珂看得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感慨出声：
“橙子，你真是人形打蛋器啊……”
这手速，这力量控制，啧啧……
说完，女孩眸子上看，仔细想了几秒，让楼成稍微放缓了速度，自己则拿出围裙穿上，开始处理蛋黄。
等到楼成那边打出了粗沫，她又赶紧称量砂糖，放入进去，吩咐可以加速搅拌了。
整个过程里，女孩忙忙碌碌，来来去去，与楼成时而擦身，时而磨鬓，他们偶尔对望，皆满是温馨，喜悦亦是恬然。
终于，他们弄好了一切，将材料装入了模具，塞进了烤箱，设定好了时间，然后一边等待，一边彼此相靠，闲扯各种话题，间或亲热打闹。
“还有三十秒……”严喆珂盯着烤箱的显示数字，目光炯炯。
“哈哈，肯定很好吃。”楼成满怀期待地鼓气道。
他们说了几句后，声音响起，蛋糕即将出炉。
“好了好了。”严喆珂欣喜转身，去拿隔热手套。
可等她回过头，却看见楼成已拉开了烤箱门，就那样赤着手拿出了装有蛋糕的模具，就像平时吃饭取碗筷一样。
“橙子，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了什么话吗……”严喆珂先是迷茫呆愣，继而哑然失笑。
“什么？”楼成稍做处理，把蛋糕弄入了盘中，一阵甜香弥漫而出。
严喆珂“一本正经”地回答：
“危险尝试，小朋友请勿模仿！”
“哈哈，我戴了手套的。”楼成将模具放好，扬了下右掌，表面晶莹覆盖，有些许白气蒸腾。
“……”严喆珂一时竟无言以对，转眸看向了桌上的蛋糕，吸了口香味，认真点头道，“橙子，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啊？”楼成诧异反问。
“羡慕你有我这么好的，媳妇！”严喆珂扬了下手臂，抿嘴忍笑道。
哈哈，楼成失笑出声，乐了好一阵。
珂小珂同学也被我带得有点逗了……
这时，严喆珂将勺子递了过去，一脸我想尝试又不太敢的怯生生模样道：
“橙子，你试试，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嗯。”楼成挖了一勺，咀嚼片刻，脸露陶醉，激赏赞道，“不错！甜度刚刚好！”
说话的时候，他将手臂伸长，把勺子放到了小仙女的嘴巴前方。
“真的？”严喆珂眼现喜悦，脖子前探，凑到勺子旁，秀气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尝起来。
十几秒后，她松了口气，眉眼弯弯道：“还好，还好，没失水准！”
不过味道也没有橙子表现得那么夸张……
嗯，今天心情好，就不揭穿他的浮夸演技了~
想到这里，严喆珂忙督促道：
“你快吃你快吃……橙子，我给你讲哦，米国这边的甜点都超级甜，能齁死人，就跟糖不要钱一样，我又不是特别喜欢甜味的那种……”
说说笑笑间，小两口将蛋糕吃了个干干净净，当然，楼成包办了五分之四，临到最后，他觉得给杜姨增加了工作量，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清理后续，洗碗擦桌。
看着楼成穿上围裙，立在洗碗槽前，认认真真冲水洗刷，拿专用抹布擦拭，严喆珂侧靠在厨房门口，眸光逐渐闪烁。
过了一阵，她酒窝浮现，靠拢过去，自信满满道：
“橙子，我来帮你！”
紧跟着，厨房内响起了阵阵欢声笑语，时而能听见楼成无奈的声音：
“你说你不帮忙就算了，为什么还捣蛋？”
欢快的气氛里，两人收拾完毕，回到二楼，分别洗澡漱口，躺到了一张床上。
严喆珂似乎已经忘了给楼成安排的房间是隔壁，饶有兴致地问道：
“橙子，你刚说你的‘冰镜’练到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这有什么作用啊？”
“感应范围提升了至少一半，对身体内在的把握准确到几乎没有误差，如果受到内伤，痊愈的时间会急速缩短，而且还能对应刺激气血，简化‘斗’字诀，再结合之前体悟的‘阿修罗道’，爆发威力会变强，使用次数能增加……”楼成娓娓道来，半是为自家媳妇描述半是自我做着总结，“至于力量把握，招式掌控，那都只是细枝末节的影响了，对了，珂珂，明天开始，我教你‘斗’字诀，今晚我们准时睡觉，补足精神。”
“好的呀。”严喆珂欣喜回答。
她刚才听楼成的讲述听得目光熠熠生辉。
顿了一下，女孩记起某事，忙又问道：
“‘皆’字诀还没有消息吗？”
“没，极限波动流珍藏的秘法，估计不是那么好得手的，就算军方也得顾忌很多事情。”楼成感叹说道。
就在这时，他念头转动，忽然失笑：
“我发现‘冰镜’突破还有个用处，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少儿不宜……
严喆珂顿时充满了好奇，叠声连问，手脚并用，时而威胁时而撒娇。
一阵打闹后，楼成举手投降，老实交代，用极有学术范的语气说道：
“你昨晚不是嫌弃我老不出来吗，嗯，用了那个有点不敏感，但现在‘冰镜’提升到‘照见自我’的境界了，就能有所控制，可以，嗯，反正，自我调节敏感度，再加上‘听劲’，效果应该不错……”
严喆珂先是听得有羞意泛起，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标准的目瞪口呆：
“橙子，你练武怎么练到这方面去了……”
“学以致用……”楼成刚想幽默回答，立刻饱受了秀拳殴打。
打闹到最后，眼见着气氛变得有点不对，严喆珂赶紧转身，背对着楼成，将脸埋进了枕头里，闷声宣告道：
“我睡着了！”
楼成哑然失笑，想到女孩已一夜未睡，今天靠着“者”字诀，连补眠都省了，心中一阵疼惜，忍住了冲动，从后面抱住小仙女，浅吻了下脸颊道：
“晚安。”
“晚安。”严喆珂脸上酒窝一点点绽开。
……
翌日清晨，两人神清气爽地起床，楼成找来纸笔，书写了“斗”字诀。
等到锤炼完毕，用过早餐，他继续跟着去了康城大学校园，与严喆珂挥手作别后，绕道前往“梅赛斯格斗场”。
途径一处街区时，他突然听见了枪声，看见侧前方银行内跑出来两名戴着头套提着枪械的劫匪，似乎一个白人一个黑人。
“咦，有机会打击犯罪了吗？”楼成精神一振，跃跃欲试，兴致盎然。
就在他即将出手时，一道人影闪过，砰得一声撞翻了其中一名劫匪。
这道身影做超人打扮，刚想进行闪避，侧击剩下劫匪时，根根丝线布成的网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他的目标。
嗖嗖嗖，又有两道人影赶至，楼成看得都有点傻眼了：
“米国这‘超级英雄’也太多了吧？”
“也就打劫个银行的事，就出来了三位……”
隔壁街区，看着监控的史密斯已然笑了出声：
“这两混蛋的运气真不好，正巧有三个‘超级英雄’在附近吃早餐……”
说到这里，他又默然补充了一句：
“还有个危险级的怪物路过……”
上午的插曲一晃而过，楼成摇头离开了现场，心中有所联想：
“既然米国人民热衷于扮演超级英雄，那会不会有人扮演，不，不说扮演，会不会有人模仿高端的、变态的罪犯，呃，这似乎是他们的传统……”
“回头得搜集下资料，看康城有没有类似的罪犯，有没有可能危及到珂珂，得防患于未然！”
“哎，可惜人生地不熟，没情报没资源没证据没线索，一不小心就会过线，被驱逐出境，要不然真能做个‘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挨个拜访，定点‘爆破’……”
楼成漫无边际地想着，来到了“梅赛斯格斗场”门口。

第088章 “唤醒”课程
梅赛斯格斗场内。
因为参加高级课程的学员都有不错的格斗水平，无需前置，轻松便能跟上进度，所以，楼成随报随学，没费多少周折便被布鲁克安排进了其中一个小组，分配到了专属练习场。
这个小组加他共有九人，大部分是体格健壮天生有优势的男性青年，只有三位不属此列，一个是超过一米八身板厚实的红瞳女孩奥瑟薇，从其他学员对她又惧又怕的样子，可以推测她实力不弱，属于大姐头似的人物，一个是头发灰白脸颊下垂的中年男子科尔，正常来说，以他的年龄，该选择健身课程才对，然而他却比所有人练得都疯狂，眼神里透出几分狠劲，每一拳每一脚都仿佛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至于第三位，当然就是楼成自己，他肌肉适度，力量暗蕴，没法完全撑起格斗服，和其他学员相比，显得偏矮偏瘦，不过，其他学员并没有歧视和挑衅等行为，因为能加入高级课程的，必定有着不错的实力打底。
他们的推测很快被教练林德罗的介绍证实，这是位练过华国武功的亚洲小子！
在旁边观察了一阵，楼成对“格鲁卡”派的格斗技巧有了直观的认知，他们以拳击为核心，糅合了柔术和摔跤等方面的东西，非常善于使用身体，限制关节，但这都属于底层的内容，与本身灵性、沟通万灵等结合的部分完全没有展露。
以楼成当前的眼光、见识和武功底子，二十多分钟后便加入了练习，飞快上手，像是沉浸于此已经至少五年，看得奥瑟薇等学员啧啧称奇，暗自咋舌，只有中年男子科尔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将身前的虚空当做一生死敌，不断拳打脚踢，发出啪啪脆响。
不错啊，他都有职九的水准了，为什么还没能成为格斗学徒……楼成眼角余光扫过，疑惑一闪而逝。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过了一个多小时，在其他学员汗如雨下后，教练林德罗宣布格斗技巧的训练到此为止，所有人进入旁边的房间，开始唤醒本身灵性的修行，这也就是高级课程为什么值五千米金而报名者为数不少的原因。
来到房间，奥瑟薇拿起对应位置的毛巾，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瞄了眼腼腆内向的亚洲男孩楼成，只见他气定神闲，额头几无汗水，似乎刚才不过是做了个热身。
真神奇啊……她望了眼别的学员，和他们小声讨论了起来，将这一切归结于神秘的华国武功。
其实，我真的只是做了个热身……楼成隐约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好笑地自语了一句。
这个时候，教练林德罗关上大门，站到中央，对环绕自身而坐的九名学员道：
“身体的强健，是壮大‘自身之灵’的关键，但也是限制我们唤醒‘自身之灵’的牢笼，所以，我们要通过刻苦的练习，强壮我们的身躯，并让它陷入疲惫，减少干扰，你们现在的状态就很适合‘唤醒’的修行。”
他以往说过很多遍类似的话语，但因为今天有新的学员楼成加入，所以又多讲了一次。
身体疲惫，精神却还残留着亢奋，奥瑟薇按照林德罗教导的呼吸节奏，缓慢调整着自身的出气与进气，心灵逐渐有了种奇妙的平静。
这时，林德罗按动遥控板，让位于四周的音响发出神圣悠扬的旋律，以此引导学员们愈发放松。
放松到了极点，奥瑟薇有种精神飘荡浮起的感觉，似乎已经看到了属于自身的灵性，可却始终没法唤醒它，沟通它。
“这不就是入静吗？但又有点微妙的不同，似乎夹杂了自我催眠的一些应用……”楼成饶有兴致地体会着唤醒“自身之灵”的尝试，而他的意识高居于“上”，俯视着身体，把握着它的每一点变化，无有遗漏，如同主宰这具肉体的“神灵”。
嗯，我这不叫“自身之灵”，该称做“自身神灵”，虚空遇神，神即自身！
半个小时后，林德罗中止了那空灵洗练的音乐，对几位怅然若失的学员道：
“不要再尝试了，否则会丢失自己。”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似乎用来装珠宝的暗红色盒子，嗯，真的是装珠宝的盒子，因为打开以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蔚蓝的宝石。
“这是我的老师，格斗家约瑟夫先生打磨出来的一枚蓝宝石，以‘自身之灵’为主导进行的打磨，赋予了它一定的灵性，你们尝试沟通，然后告诉我感受，这是沟通万物灵性的练习，能辅助你们唤醒‘自身之灵’。”林德罗郑重说道。
他是位不到三十的黑发白人，有明显的拉丁血统，脸庞线条仿佛刀削斧刻而成。
按照顺序，中年男子科尔最先拿到了这枚宝石，他安静沟通了一阵，睁开双眼，露出灰白的眸子道：
“我感受到了一片蓝色。”
林德罗微微点头，不置可否，让科尔顺时针传递。
“我好像触摸到了水。”
“我刚才差点呼吸不过来。”
“波浪，波浪，我看见了波浪！”
……
几人之后，那“灵性之物”到了分外好奇的楼成手中，他模仿别的学员，将宝石置于掌心，横放到左侧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
念头沉凝，“冰镜”映照，他的精神缓慢下降，与那枚宝石发生了接触，似环绕，似包裹。
他的“心湖”顿时有了少许涟漪，“冰镜”之内呈现出一片哗啦作响，波浪澎湃的大海，它充斥着四周，蔚蓝深幽，层层叠叠，光芒暗荡。
神髓……韵味……楼成脑海内一下冒出了这两个词语，感觉这枚蓝宝石很像自己书写了“斗”字诀的纸张，但在细微之处，又有一定不同。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他霍然想起了某部修真典籍里的话，精神和意识随之浸入了宝石，要探究更多。
哗啦一声，蔚蓝大海浪潮高涌，翻腾出了底部，那里有一层血浆般的水流。
浓郁，粘稠，腥臭，残忍，邪异等种种感觉浮现于了楼成的“冰镜”之中，制造出夸张的涟漪，产生了一条条狰狞的裂缝。
楼成本能之中，做出回应，观想起“冰魄神光”，往“前”一点。
“血流”当即退去，“冰镜”恢复了稳定，蔚蓝的大海重又掩盖住一切，只是带上了几分冰冷，似乎有了南北两极。
这是怎么回事？格斗家约瑟夫打磨宝石的时候，没能控制住本身的情绪，让负面的东西沾染了灵性？而且这邪异的感觉埋得很深，不是类似层次的探究，很难察觉或勾动变化，而类似层次的强者，谁会没事研究约瑟夫打磨给弟子使用的“灵物”……
楼成对“格鲁卡”流派的唤醒和打磨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难以揣摩出真实的缘由，干脆睁开了眼睛，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身感受：
“大海。”
林德罗眼现明显诧异，慢了一拍才颔首道：“不错。”
这亚洲小子本身的灵性很强！
楼成见大家都没察觉异常，暗自吐了口气，将蓝宝石交给了旁边的奥瑟薇。
奥瑟薇摆好姿势，静心沟通了一阵，欣喜地睁眼回答道：
“教练，我看到了冰山！”
……楼成哑然之中，林德罗脸色不太好看地摇了摇头：
“奥瑟薇，你退步了。”
奥瑟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而后续的两位学员，一个说“寒冷”，一个讲“深水”，见证了楼成残余影响的逐渐消退而不自知。
“自身之灵”相关的练习告一段落，楼成等人又一次开始格斗技巧的训练，这让他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理念重新认识着自身武功的“地基”，从而找到以往难以察觉的问题。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到了十一点半，林德罗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下午如果有谁想来，可以做一个小时的自由练习。
楼成没空搭理别的学员，冲了澡，换好衣物，返回了康城大学，和严喆珂共进了午餐，而有了他的陪伴，杜妍就有闲暇去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过了中午，杜妍返回，女孩重入教室，楼成找了最近的咖啡馆，要了杯冰拿铁，边喝边借助此地的网络，查找康城有名的罪犯。
当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号称“弑神者”的可怕家伙，他作案遍及全米，不独康城，以杀害闯出名气的“超级英雄”为乐，除此外，毫无规律，直到如今，也未被抓住。
“这厮怕是有类似外罡的实力了吧……”楼成暗自惊叹。
不过“弑神者”针对的是厉害的“超级英雄”，几乎没可能波及珂珂，不在需要戒备的范畴内。
楼成拇指滑动，重又看起了搜索结果：
“每年都会随机杀人的‘噩梦’，他的目标没有规律，唯一能确认的是，尸体被发现时，额头会竖着割开，似乎多了只血淋淋的眼睛……根据警方的通报，曾经有人模仿犯罪，想以此逃脱法网，结果反而惹上了‘噩梦’，自己成为了下一个受害者……”
“从有限的两次交手情况看，这家伙在米国属于资深格斗家，类同于我们的非人……”
“没线索啊没线索……”楼成懊恼地喝了口咖啡，他的罪犯清理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夭折。
人都不知道是谁……
凭着阅读惯性，他继续往下翻动，看见了每年都有两到四名高中及以下女学生失踪的案件，经过警方多年的调查，基本可以确认罪犯是同一个人，代号“屠夫”。
而在网上列举的嫌疑人名单里，楼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咦，约瑟夫？梅赛斯格斗场的约瑟夫？”
……
街头的一辆普通小车内，史密斯看了眼监控，询问手下道：
“能追查出他看过的内容吗？”
“可以，但需要头儿你使用天网权限。”戴着顶棒球帽的小伙子语气轻松地回答。

第089章 请求
“约瑟夫？”
看到这个名字，楼成顿时记起了上午“沟通”宝石灵物的体验，记起了那粘稠、腥臭、邪异、残忍的“血流”。
那是格斗家乔尼&#183;约瑟夫以“自身之灵”打磨出的宝石，被污染的深层灵性似乎源于他心底的负面因素或长久的情绪失控。
想到这点，楼成精神一振，研究起约瑟夫为什么会被列入嫌疑人名单的原因。
“曾经在他别墅附近的树林，发现了一位失踪少女泰勒的血迹……他的前妻大肆宣扬他信仰魔鬼，家里有类似《纯净的少女之灵》等邪教书籍……另一位受害者珊妮的男友指控，他在可能的失踪现场周围，看见过类似约瑟夫的身影，但坏掉的摄像头无法提供证据……”
一行行看了下去，楼成发现这些线索都无法有力地、清楚地证明约瑟夫就是罪犯，甚至难以让他接受严格的调查，但结合那枚蓝宝石的异常，自己倒是有几分把握。
……
街头普通的轿车内，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飞快敲打着键盘，末了低呼一声道：
“头儿，他在看康城有名的罪犯和案件。”
史密斯怔了怔，从属下手里拿过了电脑，食指滑过触摸屏，一条条翻看着楼成阅读过的内容。
这是来自网络服务商的反馈！
“他到底打算做什么？也想扮演‘超级英雄’吗？”戴棒球帽的小伙子疑惑发问，寻求交流。
史密斯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道：
“这大概是华国武道家的爱好，用中文来说，叫做‘切’，‘磋’。”
他用生疏古怪的口音发出了这几天研究资料时学到的词语，接着补充解释道：“我们的格斗大师不也一样喜欢挑战？”
“我应该懂了，他在寻找一种不会被我们驱逐的挑战方式。”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恍然大悟，“头儿，你得想办法警告他一下，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史密斯微不可见地点头，没再多说，将手提电脑还给了属下，指了指外面道：
“我去买杯热咖啡，你要吗？”
“不用，能来听可乐吗？”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下了车，史密斯绕到了另外一间店铺，买了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然后乘坐电梯，来到顶层，进入天台，靠拢边缘，默然俯视起对面的建筑。
那座不高的建筑叫做“梅赛斯格斗场”！
几分钟后，天台的门被打开，头发呈灰白色的中年男子科尔提着一袋东西出现，身体疲惫，眼神冷漠。
“史密斯……”科尔愣了一秒，继而发出一声叹息，“你又来了……”
史密斯拿起杯子，将凉下来的剩余咖啡一口饮尽，苦涩笑道：
“科尔大叔，最近怎么样？”
“还是没有唤醒‘自身之灵’，还是没能成为约瑟夫的格斗学徒。”科尔拿出罐啤酒，彭的一声拉开，深深喝了一口，浅黄色的水珠沿着他忘记刮的下巴，流过灰白而杂乱的胡渣，掉落于地，摔成八瓣。
史密斯张了张口，仿佛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讲，只是把杯子捏成了一团，转身离开了这片天台。
他找了超市，给属下买了听可乐，并吩咐对方回家休息，保证精力，等候轮换，至于其他小组成员，则被打发去做别的事情了。
……
研究半天，楼成忽地失笑，嘲讽自身好像太入戏了。
就算自己目前有不小的把握确定格斗家乔尼&#183;约瑟夫就是活跃超过十年的罪犯“屠夫”，能心安理得地上门“拜访”，排除隐患，但要是找不到实际的证据，后续收尾会非常麻烦，这可是地位相当高的资深强者。
如此一来，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成为“犯罪者”，在人生地不熟，没多少资源可以借用的地方，严重的后果不提，最轻也会被驱逐出境，从此拒签，这就和自身最主要的述求矛盾了。
难道要寻求军方的帮助，他们肯定有在米国经营情报网络……
可是，该怎么开口？
念头一闪间，楼成已是模拟出了最可能出现的对话：
“我要去弄乔尼&#183;约瑟夫，需要情报支持。”
“为什么？”
“他是变态犯罪者，有可能危及我媳妇。”
“哦……他认识你妻子吗？”
“不认识。”
“他的目标人群包含你夫人？”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弄他？”
“你明白吗，有一定可能，呃，一点可能，我要防患于未然。”
“……请原谅我不能理解你的思路。”
想到类似的场景，楼成摇头自嘲，暂时放下了拜访“屠夫”的想法。
约瑟夫的目标应该只是年纪较小的女孩，没什么几率找上大学生，更别提只是众多女性大学生之一的珂珂了……
虽然这种变态罪犯很可恶，人人得而诛之，我也有行侠仗义的情怀，但还是得考虑实际情况。
端起冰拿铁，喝掉最后一口，楼成见时间尚早，打算去“梅赛斯格斗场”再做一个小时的自由练习。
不能因为已身成非人，力量内化，即使不怎么锤炼，境界也不会倒退，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止非人！
呃，以前不算……
拿上手机，出了咖啡馆，楼成正要分辨道路，身前忽地驶来一辆轿车，缓缓停在了道旁。
“你好，楼。”驾驶者微笑打了声招呼。
谁啊？楼成一脸茫然地望了过去，只觉那张年轻阳光的脸庞有点面善。
可是，在他眼里，歪果仁大部分也长得差不多……
“你昨天向我问过路。”史密斯提醒了一句。
“哦，是你啊。”楼成顿时记起，恍然大悟，接着脑筋一转，愕然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楼？”
这个瞬间，他汗毛一炸，仿佛即将扑出去的怪兽，自然勃发的气势让史密斯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险些控制不住身体，想要弃车而逃。
深吸了口气，史密斯保持着笑容，拿出证件，自我介绍道：
“我是国土安全局的史密斯，负责监控你在康城的活动。”
他的举止并未违背章程，类似的监控是可以和目标沟通的：先做提醒和警告，让华国武道家明白自身处于国家机器的严密看管下，能有效减少暴力事件的发生，防患于未然。
不过，后续的监视不会就此减少，以第一时间察觉和阻止变故。
这其实是诸多资深特工接到类似任务后的最常用办法，但史密斯初出茅庐，颇有几分“闯劲”，也就选择了隐秘监控。
楼成怔了一秒，眼角余光看见副驾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自己之前的身影，心中有了确信，开口说道：
“我能验证一下你的证件编号吗？”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了史密斯抽动的嘴角，仿佛听到了对方在呐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可以。”史密斯维持住表情，沉声回答。
楼成搜了下确认的办法，完成了肯定，颔首问道：
“史密斯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早就听说，也能合理推断，类似自己境界的武者进入米国，会受到监控，所以一言一行才多有顾忌，没胡乱找人切磋，如今见到了负责监视自己的特工头子，有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放松感受。
“楼，上车再说。”史密斯拿起电脑，指了指副驾。
楼成艺高人胆大，且问心无愧，当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顺手系好了安全带。
这个小动作看傻了史密斯，有种很魔幻的感受：
这种怪物还用系安全带？
他收敛情绪，发动汽车，往另外的街区行去，沉吟片刻后道：
“楼，你在查康城有名的犯罪者，想找他们‘切’，‘磋’？”
原来是为了这事上门警告？楼成似有恍然，呵呵笑道：
“就是随便查查，我一向遵纪守法。”
史密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解释，自顾自说道：
“其实，关于约瑟夫的证据还有一些，比披露出来的更多，但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他又是有地位有人脉，交好很多议员和律师的资深格斗家，我们没法申请到搜查令……”
“珊妮是个很有灵性的女孩，用‘格鲁卡’派的说法是这样，她的父亲曾经在约瑟夫的别墅周围‘听’到过她‘残留’的哭泣和尖叫，相信那里肯定隐藏着罪案，掩埋着证据，只要我们能进去搜查，肯定可以锁定线索，抓捕约瑟夫！”
“可是，没人听我们的，过去整整五年了，有‘超级英雄’试图潜入约瑟夫的别墅，结果被发现，送进了监狱……最近几年，约瑟夫如果出门，会让自己的学生看守别墅，又装了高科技的监控报警系统，‘超级英雄’和‘侦探’们很少再插手了。”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
“你想让我上门‘拜访’约瑟夫，挑战他，打倒他，给你们搜查证据的机会？”
“可以这么说。”史密斯低沉着嗓音回答。
“但要是你们翻脸了呢？要是你们事后不认呢？而且这种事情和国土安全局有什么关系？”楼成哪会毫无防备就相信陌生人的话语。
找到证据一切好说，如果没找到呢？
对方完全可能只是单纯地利用自己，不会帮忙消除后患。
史密斯侧头看了眼楼成，轮廓很深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和痛苦：
“我会处理好这里的报警系统，如果没能找到证据，只要你做好伪装，不让约瑟夫伤得很重，这将只是一场‘普通’的，找不到嫌疑人的，涉及‘超级英雄’的袭击案件，我能掩盖过去。”
说到这里，他吸了口气道：
“你之前查找资料时，应该有看见受害者珊妮和她男友的合影，有看见他接受采访的画面。”
楼成脑海内的记忆刷得被点亮，瞬间闪过了那位金发少女的男友的图片，它们渐渐与眼前的特工头子重叠在了一起。
从时间算，史密斯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加入国家机器的吧……
楼成心里的戒备散去大半，开始相信史密斯的说法。
收回目光，史密斯望向了前方：
“我知道，这对你是很难的选择，约瑟夫也是危险级的怪物，你不一定能赢他，而且只打倒不杀害……”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地看见楼成点亮手机，平静埋下脑袋，专心致志地看起视频。
那是约瑟夫最近一年的战斗集锦。

第090章 上门“拜访”
史密斯闭上了嘴巴，专注看着前方，让轿车在安静的气氛里拐上了另外一条道路，七弯八绕，来来去去，于康城大学周围遛了一圈又一圈。
过了许久，楼成退出视频界面，释放了APP，回了严喆珂抱怨教授的话语，不慌不紧，一如日常。
“你的答案是？”史密斯满怀期待又异常忐忑地问道，嗓音都因此有点沙哑。
楼成随意瞄了他一眼，暂时没做回答，先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窃笑”道：
“希望我去做‘罪恶的克星’吗？”
“什么情况……”严喆珂用“茫然又呆萌的神兽”表情反问道。
“这边国土安全局的特工找我帮个忙，刚好也和我本身的打算比较契合，具体情况太复杂，晚上吃完饭给你讲，这事没什么危险，最坏的结果就是你得给我找个厉害律师，不能影响到将来的签证。”楼成嘴角微勾，“含笑”回复。
“太后认识几个挺厉害的律师，又有国土安全局特工做背书，你不闹出大问题，都没事。”严喆珂见楼成说得如此笃定，就像去隔壁街区买个菜一样，也就没泛起什么担忧，更多是好奇和疑惑。
哼，橙子真是，走到哪都不让人省心！
“你的答案是？”见楼成停止了聊天，史密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阳光深刻的脸庞紧紧绷着，怕泄露心里波涛起伏的情绪。
“没什么问题。”楼成喀嚓一声锁上手机，平静回答。
以乔尼&#183;约瑟夫最近一年展现出来的实力，自己在“冰镜”有所突破前，都有不小把握擂台单挑赢他，更何况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更何况“冰镜”已臻“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层次……
没什么问题……史密斯又是愕然又是惊喜，感受到了对方深藏于水面之下的强大自信。
他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约瑟夫的水平虽然一直起起伏伏，但始终保持在危险级，最近半年更是有重新回到巅峰时期的感觉，和身旁的华国怪物属于同一层次，绝不是有自信就能轻松对付的敌人！
史密斯有所担忧，专门强调了这一点，见楼成不为所动，也就不再提及。
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他不愿意因为顾虑而错过，只想牢牢抓住！
“下午四点，约瑟夫会从‘梅赛斯格斗场’离开，返回他靠近郊外的家，那个时候，看守他别墅的几名学生将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我会调用权限，进入系统，中断警察局与他报警装置间的联系……巡逻这片的警察、保安等加起来，二十八到三十五分钟经过他别墅附近一次……他预定了四点四十分的下午茶，这是他的习惯，以补充每天下午自由练习的消耗……这是你，这是我们的机会……”史密斯一条一条说着，将方方面面都做了考量。
这件事情，于他而言，长达五年，日思夜想！
楼成安静听着，对此事的把握又提高了一成——他单词不懂的地方就结合上下文理解，求同存异，实在有碍交流，才出声让史密斯重复一遍，给予解释，或弄出关键单词，以求翻译。
交流之间，史密斯开车到了别的街区，拿回了一件外卖小子常穿的外套和几个空空如也的餐盒，并把属下留在车上的棒球帽也给了楼成，免得被乔尼&#183;约瑟夫记住长相，将来供述出去，有所不利。
这正合楼成心意，因为乔尼&#183;约瑟夫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他是整个“格鲁卡”流派能进前十的强者，有老师，有学生，有朋友，若留下手尾，肯定颇多麻烦。
……
四点二十三分，乔尼&#183;约瑟夫开着悍马，回到了别墅门口，正好遇见黑人巨汉奥尔森开着同样夸张的车经过。
哔！哔！哔！他按动喇叭，唤停了对方。
“什么？”奥尔森踩住刹车，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露出一口白到极点的牙齿。
约瑟夫留着一层浅浅的黄色寸发，蔚蓝色的眼珠盯着对方，语气森冷道：
“管好你的嘴，我不想再听到你开我玩笑。”
奥尔森皮肤黑到发亮，难见赤红，眼中却陡然泛起了几分怒意，可是，当他与约瑟夫做出对视，看见深沉幽蓝的眸子里似乎有风暴和海浪在酝酿，又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褪去了情绪，扬了下手臂，示意自己已知道提醒，并嘟囔道：
“真是的，没有一点幽默感……”
他松开刹车，点了油门，开向了另一处别墅。
“胆小鬼，懦夫……”约瑟夫低声骂了两句，似乎恨不得当场和奥尔森打上一架。
他大概四十来岁，是位超过一米九的白人壮汉，胳膊和胸口的肌肉棱角分明，异常吸引眼球。
……
“你可以准备了……”远处眺望着这一幕的史密斯声音有点发颤地开口。
既存紧张，更是期待。
楼成早披好了外卖服，此时，拿出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梁之上，并将棒球帽的前檐压低，连同阴影一块，遮住了半张脸孔。
他的右手拿着枚美分硬币，让它不断地在手指之间翻转跳跃。
……
停好车，走到门口，约瑟夫看见四名学生闻讯赶至，一字排开，毕恭毕敬地问好。
他满意点头，说了两句，然后挥手让学生离开，自己关上房门，走入了一楼的珍藏室。
这里摆放着一枚枚精心打磨的宝石，有的鲜红欲滴，有的碧绿清脆，有的湖水般浅蓝，各种模样，不一而足，光辉交织之间，荡漾出让人心灵平和的安宁感觉。
除此之外，架子上、桌子上还有树雕骨雕等艺术品，它们皆流逸出几分灵性。
“哈哈，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约瑟夫得意又狰狞地低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散发出自身的灵性，沉浸于了这一片安静的光彩里，似乎“看”到了一张张圣洁的、纯净的美丽脸庞，它们虚幻又漂浮，仿佛行于水上的灵。
就在他陷入吸毒般的癫狂状态时，门铃陡然响起，一声又一声，声声催人耳。
“该死！怎么提前到了！”约瑟夫恼怒地睁开了眼睛，蔚蓝的瞳孔泛着明显的血色。
他做出深呼吸，稳住了情绪，转身走向门边，因为艺高人胆大，只随意瞄了眼监控，确定是送餐者后，便伸手拉开了房门，看见了头戴棒球帽，脑袋略有低埋的外卖小子。
不对！此时此刻，“自身之灵”强横的约瑟夫忽然有了种面对怪兽面对恶魔的危险感受。
就在这时，楼成屈指一弹，夹于缝隙里的硬币铮的一声飞起，擦出了点点金红的火星，扭曲着本身的形状，激射向约瑟夫的面门。
还有十二分钟，巡逻的警察就将路过这里。
轰！
在约瑟夫伸出扇子般的手掌格挡时，灌注了“炎帝劲”的硬币陡然爆开，碎片向着前方飞溅，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只拍飞了其中三分之一。
危急关头，约瑟夫体表霍地冒出蔚蓝光华，明显减缓了硬币碎片的速度，让它们只在皮肤上打出红色印记。
而楼成硬币刚弹，气血便已回收，旋即荡开，左拳带着冰晶碎片组成的霜雾，快摆擂出，打往敌人小腹，伴随着餐盒的跌落。
约瑟夫另一只拳头仓促直冲，于肌肉的夸张凸显里挡住了对手的袭击。
砰！
约瑟夫周身的蔚蓝光华瞬间收缩，似有凝固，仿佛海水遭遇了南北两极的寒潮。
“冰魄劲”！
楼成左臂回弹，气血随之一抱，继而炸开，带动右肩一抖，拳头沉重侧摆，点燃了赤红近白的火焰。
轰隆！
约瑟夫刚有抵挡，便遭遇了烈性炸药爆开般的冲击波浪，本就有所凝固的蔚蓝光华四分五裂，散落八方，烟消云散。
而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蹬蹬蹬往后退开。
“炎帝”一出，当者披靡！
这是完整成形的“炎帝劲”！
随着约瑟夫的后退，楼成跨步靠近，一拳“冰魄”，一拳“炎帝”，交错抢攻，不留一点空隙，而他步伐之间，总是能保持最好的距离，仿佛进行了精确的丈量，让约瑟夫反击不得，闪避不得，脱身也不得！
砰砰砰，轰轰轰！
楼成如同机器人，按照既定的程序，冷酷无情地爆发着丹劲，半数轻灵，夹杂“冰魄”，半数沉重，请来“炎帝”。
一连八次交替，根本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的约瑟夫时冷时热，强横的身体都开始打起了摆子，要不是他成名多年，最近又靠着汲取纯净的灵恢复了巅峰，怕是已招架不住。
啪！楼成又迈一步，以“虚空遇神”的境界直接催动气血，刺激了身体某处，让肌肉块块膨胀，让筋膜尽数张开，整个人凭空高大了不少。
这是在模拟“斗”字诀的运转，效果肯定不如原版，但胜在衔接紧凑，无需发音！
轰隆！
他一拳抡下，打在了约瑟夫小臂，炸出了赤红近白的火团，掀起了狂暴的冲击，一下将对手的架子强行打开，让他踉踉跄跄后退，接着滑步一赶，拳头前冲。
始终没法发挥自身所长的约瑟夫知道已入绝境，怒吼一声，唤醒了心底潜藏的事物，让体表散乱的蔚蓝光华重又鼎盛，并染上了深红近黑的色泽，然后向滑步冲拳的敌人“泼洒”而去。
“哗啦”之声里，楼成似早有准备，尾椎一夹，腰背急转，强行改变了方向，绕到了约瑟夫的背后。
冰部第一十九式，“寒噬”！
刺啦，深红近黑的光华“泼”中地面，硬生生腐蚀出了一个面积广阔的坑洞，与此同时，楼成做出观想，转腰舒背，一拳反抡，抽打向了闪避不及的敌人，抽在了他匆忙架起的手臂之上。
“当头棒喝”！
噗的一声闷响，约瑟夫体表光华彻底凝固，泛出了晶莹，眼中神采散乱，失去了焦距。
一招得手，楼成毫不客气又是一击，拳头从腰间往上，架起冲天之炮，崩打在对手胸腹间，引发了“内爆”。
轰隆！
约瑟夫身体一跳，口角溢血，终于从冻僵里回神，可还没来得及掌控震荡的身体，又被楼成一记“当头棒喝”抡打砸中。
他的视线彻底涣散，化作了“冰雕”。
楼成前跨半步，右手成掌，拍在了约瑟夫的左侧太阳穴，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遭遇突袭的约瑟夫毫无机会，一举一动皆在“冰镜”映照之中，被楼成精准到极点地把握住了。
楼成拍了下手，抖落冰晶，没留指纹，给外面等待的史密斯打了个电话。
“好了。”他言简意赅地通报。
“……”那边一片沉默，只呼吸逐渐加重。
“楼”好像才刚进门吧……

第091章 决心
沉默之后，史密斯颤抖着声音回答：
“好的，我马上过来。”
挂断了电话，楼成环顾起左右，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好将目光又重新定格于昏迷的约瑟夫身上。
之前那一战，自己看似轻描淡写，直接将这位格斗家连招到“死”，让他毫无机会，但实际上，能达到这种效果，自身算是全力以赴，毫无藏私，以“冰镜”为核心，将预判、劲力、绝学、步法等完美融合为了一体，如此才干脆利落不生意外地制服了对方。
一位类似非人的强者，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容易解决！
正因为这样，自己的武功特征未做隐瞒，亦无法去隐瞒，即使不知外表，约瑟夫清醒后，也有一定可能据此查到突袭者是谁，会留下较为麻烦的手尾。
对此，楼成早做出考量，最先漫无边际联想到“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时，他想的是，对于弱的那种，自身可以轻松掩饰武功特征，夹杂格鲁卡流派的技巧，而面对较强的敌人，一旦确定有罪，自己不是下不了狠手，“战斗”时打坏脑子并非少见的事情，反正米国政府应该很喜欢类似的结果，按照师父的说法，他们的“人造兵器工程”迫切需要被彻底“洗脑”的格斗家。
可顾虑到人生地不熟，没情报没线索，贸然判定谁谁谁有罪，谁谁谁该死，不符合自己的观念，且容易从别的方面遗留影响，他又放弃了那个突发奇想的计划，就像做了一场YY游戏，谁知遇上了史密斯。
他们做特工的，应该比我有更多办法来处理类似状况……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上，“按部就班”……楼成念头转动间，史密斯已停好车辆，保持住对报警系统的干扰，走进了别墅，顺手把掉落的餐盒捡起，将房门合拢。
他的目光划过帽檐压低眼镜遮脸的楼成，投向了昏迷于地的约瑟夫，脸上的肌肉忽地抽动，眼眸内凸显出一根根血丝，似乎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生啃仇人的血肉！
“太快了，珊妮的父亲还没赶到，我先做一个初步的搜查。”史密斯也是经过多年训练，且进化出超能力的特工，迅速稳住了情绪。
楼成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如果找不到线索，我可以帮忙。”
以自身“冰镜”突破后的感应预查能力，或许可以比经验丰富者“看”到更多，发现微妙的线索。
——他通过与宝石灵物的“沟通”，结合其他方面的证据，几乎可以确定约瑟夫就是凶手，就是康城女孩恶梦主要来源的“屠夫”，所以才会对此事笃定。
而在米国超能力者众多，通灵者也不少的情况下，如果其他地方有决定性的证据，案子早已破掉，也就是说，约瑟夫的别墅是关键中的关键，史密斯相信能在这里发现什么，楼成亦然。
“好的，你可以先处理下现场。”史密斯拿出装置，从一楼开始搜查，打开了珍藏室的门，对光华润泽的骨雕投去了绝大部分目光，但碍于鉴定有着流程，无法直接判断，只能敲击检查，刮下碎屑。
楼成则以纯粹的“火劲”和“冰劲”给约瑟夫补了几下，破坏掉“炎帝劲”和“冰魄劲”等残留的症状，并处理了客厅内的战斗痕迹，确保不遗漏属于自身的线索。
过了几分钟，当史密斯因找不到证据而有点心浮气躁时，门铃霍然响起。
楼成眼睛一眯，周身汗毛炸开，做出蓄势待发的样子，史密斯从珍藏室出来，摆了摆手道：“是珊妮的父亲……我们得加快进度，外卖小子还有十分钟抵达。”
说话间，他走到门口，看了眼监控，解除了封闭，放进来一位头发灰白两颊肌肉下垂的中年男子。
科尔……楼成一阵愕然，暗自低语。
这不是和自己一样，跟着约瑟夫学生林德罗修行“格鲁卡”的科尔吗？
自己上午还颇为诧异，为有着职九水平的他竟然未成为格斗学徒，他似乎非得唤醒“自身之灵”后才做出“晋升”……
这么看来，他另有所图……
科尔刚一进门，目光就被地上的约瑟夫所吸引，紧闭的嘴巴发出了牙齿摩擦的声音，垂下的脸颊之肉一抖一抖，视线充满了痛恨、凶戾、疯狂等感觉，仿佛能直接将仇敌的身体融化洞穿。
“科尔大叔，抓紧时间。”史密斯出声提醒了一句。
科尔剧烈喘气，强行收回目光，开始审视四周。
他并未认出楼成，只是对这位头戴棒球帽，鼻架黑框眼镜，看不清楚长相的“超级英雄”感激地点了下头。
“他是珊妮的父亲？”趁科尔神情忧伤地检视别的地方，楼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他相信以史密斯对自己的监控，不该不清楚自己和科尔“同班”。
“对，科尔大叔想成为约瑟夫的学生，有机会看守这里。”史密斯表情阴郁沉痛地回答。
“他不怕被发现吗？”楼成疑惑再问。
“对于一位杀害了至少四十名无辜少女的恶魔来说，哪有可能去记她们的众多亲属，而且科尔大叔很早就和珊妮的母亲离婚，只一年来看她几次。”史密斯沉默了下又道，“他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两人说话间，科尔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听到了什么声音，灰白的眼睛里弥漫出一层雾气，转身走向了珍藏室，死死盯着那枚鲜红欲滴的宝石，喃喃低语道：
“珊妮，是你吗？”
“珊妮，是你吗？”
他伸出右手，颤抖着摸到了那枚宝石的表面，突然之间，宝石一下发亮，像是经受了强光的照射，跳跃出一片又一片的赤红，“回抚”着科尔的脸颊。
“珊妮……珊妮！”科尔低喊出声，眼睛内的雾气猛地凝出水珠，滑落往下，流过了粗糙的脸庞和灰白的胡渣。
四周的宝石和雕塑受此牵引，皆有灵光闪烁，让珍藏室笼罩于一片悲伤又黯淡的气氛里。
“珊妮……”史密斯大步冲了进去，不断地低声喃呢，隐约间似乎感受到了那位金发少女曾经给予过的温暖，恍若昨日重现。
他相信自己已经找到了线索……
荷荷……被灵性刺激，昏迷的约瑟夫眼珠转动，缓缓苏醒了过来，听见了一声又一声的“珊妮”，感受到了灵物光辉失控的迹象。
“被发现了……”他似感慨似叹息地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史密斯猛地转身，冲到了约瑟夫身边，呐喊出声，“为什么要杀珊妮？”
“珊妮？”约瑟夫显然已不记得谁是珊妮，或许他从来就不知道那一位位无辜少女的名字。
短暂的停顿后，他不见一点忏悔地微笑回答：
“因为她们纯净圣洁的灵。”
科尔托着鲜红宝石，瞳孔被映出了一片赤色，悲怆喊道：
“她的尸体呢？”
约瑟夫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变态得让人感觉毛骨悚然：“部分成为灵物，剩下和我融为了一体。”
呕……品出话语里意思的楼成险些吐出了之前喝的咖啡。
“恶魔，你这个恶魔！”科尔喘着气，不断地咒骂，一步一步靠近了约瑟夫。
可怜的珊妮，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这样，无辜地遭受了谋杀！她甚至连凶手的理由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当时一定很迷茫，很疑惑，很不解。
约瑟夫没去理睬科尔和史密斯的反应，挣扎着将目光投向了打败自己的“外卖小子”，但只能看见对方的裤子、衣服和黑框眼镜、棒球帽子。
身高一米七六到七八，身材被衣服遮掩，皮肤覆盖着冰晶，无法判断是哪个种族……但他的灵很强，很强……
“你是新的‘超级英雄’？”约瑟夫转动蔚蓝的眼珠，沙哑着嗓音问道，想弄清楚对方为什么插手，自己为什么被袭击。
“不是。”楼成用简洁的单词做出了回答。
嗯，不能暴露我是为了铲除会对珂珂造成威胁的源头才上门“拜访”的，这会让史密斯他们知道我的弱点……
约瑟夫是为了纯净圣洁的“灵”才杀害女性，并没有限定于年纪较小的女孩，还真可能找上有入静天赋的珂珂……
“那你是为了正义？‘罪犯的克星’吗？”约瑟夫嗤笑了一声。
“也不是。”楼成坦然回答。
约瑟夫愣了一下，茫然脱口道：
“那你为什么前来？为什么要对付我？”
楼成想了想，又压低了一点棒球帽的帽檐道：
“闲着没事。”
从理论上来讲，我确实是太空闲了，才有时间异想天开，正巧，我行动力一向很强……
“闲着没事……”约瑟夫一下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由。
就因为他太空闲，所以我就被盯上了？
FUCK！SHIT！这是什么破理由！
他心底的愤怒化成火焰，陡然高涨，恨不得爬起身，冲上去咬楼成两口。
这个瞬间，他感受到了珊妮她们无辜被害时的迷茫、疑惑和不解，以及因此而来的憎恨和痛苦。
悲伤中的史密斯以为楼成只是在用言语反击约瑟夫，深感痛快之余，走了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从内中拿出了针管、针头和荡漾着淡金光芒的液体。
组装好注射针，史密斯将液体打入了约瑟夫的体内，转头对楼成笑道：
“肌肉缓慢剂，能让他一个小时内都处于无力的状态，而且，这有严重的后遗症，会损伤最近的记忆，如果他状态很好，或许能扛过去，但现在嘛，愿上帝保佑他。”
“不错。”楼成满意颔首。
史密斯站了起来，看了眼表，对楼成道：
“我先送你离开，科尔大叔，你看着现场。”
“好。”科尔沉声回答，目光直直地盯着约瑟夫。
等到史密斯和楼成走出了这栋别墅，上了轿车，驶向远处，科尔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缓步靠拢了约瑟夫。
“你，你想做什么……”气定神闲等着找律师的约瑟夫终于慌了。
……
轿车上，楼成看了眼史密斯，叹了口气道：
“你应该能猜得到别墅里的发展。”
“科尔大叔有付出代价的决心。”史密斯没正面回答。
楼成不再言语，闭上了眼睛。

第092章 新的“超级英雄”
康城大学附近，史密斯靠边停住了车，转头对楼成道：
“我得尽早赶回去处理剩余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不会有监控画面留下。”
“好的。”楼成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刚走了两步，忽地听见史密斯喊了一声：
“楼！”
“什么？”楼成回头望去，发现对方已按下了车窗，横过身体，探出脑袋，目光痛苦却真挚，嗓音低沉而迟缓地说道：
“谢谢！”
心底陡生感触，楼成微笑摇了摇脑袋，什么也没说，转身向着惯常出入的校门口行去。
“屠夫”现形，大仇已报，史密斯沉淀五年的痛苦和煎熬总算得到了宣泄。
楼成已取下了黑框眼镜，恢复了之前的打扮，去超市逛了圈，买了瓶水，无聊得把它先冰后热，再冰再热，直到严喆珂课程结束，即将出校。
这个过程里，他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无聊，一直在认真地总结和约瑟夫战斗的经验——虽然在这场较量里，他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将对方连到了“死”，未能发挥出“格鲁卡”流派的种种奇异和强横之处，但可以换个角度审视，比如若是自身遭遇了突袭，落入了被动，该怎么扭转乾坤，打破困境，比如约瑟夫在某个选择上换另外的应对会不会更好，那样的话，又该如何衔接，继续给予足够的压力。
失败的战斗需要琢磨，胜利的较量同样需要！
而这还是楼成“冰镜”突破后的第一场实战，以它为核心的实战，需要总结的地方还有不少！
手拿漂浮着冰块的矿泉水，楼成站到了康城大学的校门口，等待着珂小珂同学和杜姨的出来。
就在这时，脸颊肉肉，容颜艳丽的黄熙雯与交好的几名女同学说说笑笑往门口赶去，她们晚上将有一场狂欢的派对。
视线游走间，黄熙雯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自主便颤抖了一下。
那是松大的风云人物，他和林缺率队夺得全国赛冠军的事情至今仍在学校论坛内有着热度！
更为重要的是，他是严喆珂的男朋友！
楼成？他怎么来了？黄熙雯望着那张线条分明，阳刚中透出温润的脸庞，一颗心就像沉入了冰窟，经受着零下几十度的寒冷。
他还没和严喆珂分手？
严喆珂有没有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他会不会出手打我？现在报警来不来得及？
听说练武的人都很冲动！
黄熙雯念头纷涌，全部往着不好的方向偏移，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以楼成传闻里的实力，就算警察赶到，也阻止不了吧？
找威尔帮忙？他是资深格斗家约瑟夫的学生的学徒，虽然肯定也打不过楼成，但可以把约瑟夫先生的名号报出来，让对方知难而退……
哎呀，我在想什么啊！我又没对严喆珂做过什么坏事，还一直好心肠地邀请她参加聚会，拓宽她的社交圈子，我，我问心无愧！
而且，她在康大确实表现得很内向，很孤僻，很不合群，打扮也确实像老姑婆，我又没说错！
我才不怕什么楼成！
楼成眺望着门口，视线掠过一道道身影，寻找着自家小仙女，忽然，他看见了位亚裔女孩，从感觉讲，应该是华国人。
被他这么一瞧，黄熙雯的两只小腿肚子突地颤抖，额头一颗冷汗接一颗冷汗地泌出，纱裙背后竟有被浸湿的迹象。
“罗拉，怎么了？”旁边的一位女生喊着黄熙雯自己取的米国名。
“我，我……”黄熙雯语不成音，急乱地拉扯着同学，示意要绕道回家。
这里的老乡蛮多嘛……楼成随意想着，眸光霍然一亮，映照出了严喆珂的身影，透过扎起的头发和大大的黑框眼镜，看到了美丽的内在。
他微笑迎接上前，听到有人在喊“罗拉”，似乎是刚才那位华国女生晕过去了。
好心人不少嘛，我就不做红领巾了……楼成拉住了严喆珂的左手，接过了她的书包和杂物，只觉一颗心真正沉淀了下来，变得异常踏实，似乎回到了温暖又安宁的家中，之前突袭非人的残留情绪彻底消散。
“那里怎么了？”严喆珂好奇地望向被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侧方。
“好像有个女生晕了，天气变化大，一不小心就容易着凉。”楼成想到什么说什么，气已定，神态闲。
严喆珂隐约间看见被围住的女孩已经苏醒，被好心人抬走，也就不甚在意，与楼成结伴返回了家中。
等待杜姨做晚餐的时候，她拉着不省心的橙子上了楼，坐到床沿，轻咳两声，刻意板住脸，抿了唇：
“说吧，下午做什么坏事去了~！”
她目光炯炯，眼波盈盈，满是好奇。
“咳，去抓了个变态杀人犯。”楼成先言简意赅地提炼了重点。
“变态杀人犯？”严喆珂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子里一片茫然和疑惑。
她下午推测的种种情况全部落空。
“嗯，你应该听说过‘屠夫’吧？”楼成发问了一句。
这可是康城闻名遐迩的罪犯！
“听过，太后还总结了‘屠夫’作案的几个重点区域，让我没事别去，防患于未然……你把他抓了？你知道是谁？”严喆珂已是板不住脸，像个想听故事的小姑娘。
楼成走到女孩旁边坐下，点头道：“是‘格鲁卡’流派的资深格斗家约瑟夫，我不是报了高级课程吗？在沟通宝石灵物唤醒‘自身之灵’的时候，察觉到打磨者，也就是约瑟夫，潜藏的血腥暴戾欲望，本来，我没别的证据，直接上门的话，很容易变成罪犯，被驱逐出境，所以最开始没想去做，后来，负责监控我的特工头子史密斯主动联系了我，他的女友珊妮是‘屠夫’手下的受害者……”
不等楼成说完，严喆珂听得一愣，改姿势为侧坐，脱口而出道：
“有特工监控你？真有监控啊？也对，别国强者入境，我们也会监控的……”
“你想让我先讲哪件事情？特工还是‘屠夫’？”楼成好笑失声。
“都讲，都讲！”严喆珂已放下了头发，取掉了眼镜，眸子晶亮剔透。
回答之后，她突然“哎呀”了一声，释然脱口道：
“还好我们都拉了窗帘……”
话未说完，女孩一下闭住了嘴巴，俏脸涨得通红，艳若桃李，看得楼成心神一荡。
咳，他摒除旖念，斩钉截铁回答：“我有看过他们的监控录像，只涉及我在外面的活动。”
史密斯要是敢“偷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被打得失忆！
见严喆珂不想再提这个话题，楼成转而将大致的事情经过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虽然约瑟夫类似非人，但我最近又有提升，而且是突袭，制服他可以说十拿九稳，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收尾问题，怕暴露了身份，给你引来麻烦，这也是我最开始不太想去做的原因，不过有了史密斯，那都不是问题了。”
“至于科尔大叔，他肯定会自首，但他压根儿不知道我是谁，也不认识我，‘格鲁卡’流派就算找对应超能力者来，也查不到我身上……”
听着楼成娓娓道来，想到恶魔“屠夫”残害的一位位女孩，想到科尔和史密斯承受的痛苦，想到那位父亲甘愿付出代价的决心……严喆珂一时百感交集，眼眶都有点泛红，又是愤恨又是同情。
那些可怜的无辜的姑娘！
那个变态的没有悔意的罪犯！
她忽然伸手，拍了下楼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咬唇点头道：
“橙子，你做得真棒！我梦想练武的一大目标其实就是想做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的侠客，你满足了我对这方面所有的期待……”
女孩说着说着，声音渐柔，但末尾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要是坏蛋比你厉害，就暂时别去管啊。”
“我又不傻。”楼成笑了一声，然后纠正起女孩对自身的认知，“其实，我不是因为嫉恶如仇，想行侠仗义，才找上约瑟夫的，这只是其中很小部分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严喆珂茫然眨眼，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楼成清了清喉咙，得瑟地邀功道：
“约瑟夫的目标是拥有纯净圣洁之‘灵’的女孩，虽然可能不大，但我还是怕他有一天会盯上你，所以，必须防患于未然，铲除掉隐患……”
他将自己瞎想的“康城罪犯清理计划”描述了一遍。
严喆珂听得先是一怔，逐渐变得安静，就那样轻抿着唇，微漾着眸，定定看着楼成。
等到楼成说完，她动了下手臂，好笑道：
“你真是，真是……”
真是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转而装起委屈的样子，眼眸晶晶亮地望着楼成，咬了下嘴唇道：
“我早就不纯净了！都被你带污了！”
“哈哈，已婚的姑娘污一点才是常态。”楼成低笑出声。
严喆珂娇俏横眸，拿起手机，主动靠到了自家老公怀里道：
“我查下有没有报道~”
十几秒后，她看见了新闻，充当着人肉翻译器道：
“困扰康城十年之久的‘屠夫’终于现形，一位受害者的父亲在新出现的超级英雄‘外卖侠’，外卖侠……外卖侠……哈哈……”
严喆珂笑了出声，再也念不下去了。
楼成嘴角一抽一抽，对自己的超级英雄诨号非常不满意。
是的，非常不满意，一点逼格都没有！

第093章 家居日常
笑了一阵，严喆珂抬起脑袋，看向一脸不满的楼成，故意颦起眉头道：
“我记得你说过要做我专属的外卖小哥！说好的只给我一个人送外卖呢？你这个骗子~！”
说着说着，她又翘起了嘴角，未能板住脸孔。
楼成伸手拦住女孩的腰肢，清了清喉咙笑道：“我没给约瑟夫送外卖啊，难道要对他说，先生，你的‘当头棒喝’到货了，你的‘炎帝劲’已送达，你订购的东风21已发射？”
“橙子，我发现你的嘴皮子越来越溜了嘛……说，是不是跟‘嘴王’学坏了！”严喆珂笑了出声，转而舒舒服服地靠在楼成怀里，举起手机，阅读新闻后续的内容，“警察赶到的时候，别墅客厅全是鲜血，约瑟夫的尸体……”
她有点念不下去了，感觉自身的食欲瞬间消失。
楼成低头望去，以极强的目力看到了那几行单词。
科尔尽情地宣泄了痛苦和仇恨，放干了约瑟夫的血，肢解了他的尸体，甚至做出了刀剁焚烧等尝试，将一切破坏得不成样子。
楼成看得一阵叹息一阵咋舌，同时对后续的发展更加笃定，如此一来，验尸官怕是发现不了约瑟夫遭遇过“冰冻”伤害，而单纯的爆炸或火焰，多的是强者掌握。
“科尔还彻底破坏了整个别墅的监控系统，让专家未能做出复原。”严喆珂跳过了之前那段内容，翻译着后面的描述，“……科尔如实交代了他的犯罪行为，但完全没提及‘外卖侠’，即使有关人员使用超能力诱导，也毫无收获……我们可以对‘外卖侠’做一个形象勾勒：他擅长电脑，是非常厉害的黑客，能入侵警察系统，阻断报警装置与警局之间的联系；他格斗水准极高，强于资深格斗家约瑟夫；他有制造爆炸的超能力；他喜欢做外卖小子打扮……”
念完之后，严喆珂抿嘴望向楼成，“认真”点头道：
“单纯从他们列出的内容看，你家媳妇都认不出这是你……”
“他们想太多……”楼成好笑摇头。
这样最好！
作为心大之人，他已经忘记了那个没有逼格的诨号。
这时，杜妍做好了晚餐，催促他们下楼，由于被新闻内容影响，严喆珂只少少吃了一点，楼成倒是大快朵颐，填补着之前的消耗。
用过晚餐，女孩打开电脑，忙碌起报告，楼成拿上菜谱，点亮台灯，坐到旁边，时而研究厨艺，时而翻找新闻，时而观看“格鲁卡”流派的视频，时而转头欣赏女孩线条柔和优美的侧脸。
“你们这报告挺复杂的样子……”瞄了几眼后，他感慨出声。
“还好，这个不急的，下周才交，我现在就是做个简单的前期资料搜集，方便明天小组讨论。”严喆珂将垂落的发丝撩到了耳后，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并按亮手机屏幕，瞧了瞧几个群的讨论，脱口说道：“之前晕过去那女生是黄熙雯！”
“黄熙雯？她怎么会晕倒？”楼成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小仙女的同学，处于同样的培养计划之中，擅长交际，经常邀请自家媳妇参加派对，让不喜欢类似场合的她不胜其烦，从委婉推脱变成了直截了当的拒绝。
严喆珂狐疑地看了眼自家老公，见他态度真诚，不似作伪，便摇头回答：“不知道呢，可能是又要玩又要学习，经常熬夜，身体变差了吧……”
橙子一出现在那里，黄熙雯就晕倒昏迷了，不会是他为了替我出气，暗自用了精神气势秘法吧？
不对，我没给他说过黄熙雯的坏话啊，顶多抱怨两句这人太热情，太自来熟，有点吃不消。
也许是黄熙雯做贼心虚，看到橙子后，自己吓晕了自己？念头转动间，严喆珂做出猜测，心里莫名暗爽。
这样挺好的，又没闹出什么事，又感觉出了口气！
因为任务不多，她心情颇为放松，时不时便与楼成交流几句，闲扯下别的话题，而楼成看到有趣的新闻或视频后，也会和她分享，共图一乐。
这样的学习场景很是温馨，让人非常舒服，唯一的问题在于效率太低，直到接近九点，严喆珂才将简单的资料搜集完毕。
“都是你！”她看了眼时间，伸出穿着拖鞋的脚，轻踹了楼成一下。
让我都没有专心！
“这叫蓝颜祸水吗？”楼成含笑自黑了一句。
打情骂俏了一阵，严喆珂忽然听到了自己肚子的咕噜叫声，于是眼眸上转，“委委屈屈”地说道：
“橙子，我饿了……作为专属的外卖小哥，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之前那新闻让我晚餐都没怎么吃！
“保证完成任务！”楼成拿出手机，搜寻着附近的二十四小时餐厅。
这在康城并不多，过了九点还开门的很少很少。
见他认真查找，严喆珂脸颊梨涡浅现，兴致勃勃提议道：
“要不我跟着你一块去吧？我到这边来，还没出去吃过夜宵呢！嗯嗯，我负责开车~！”
“你有这边的驾照？”楼成诧异脱口。
“当然，这边拿驾照不难的，我八月份跟着杜姨，那么随便一考，就过了，厉害吧？”严喆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最崇拜的就是你了！”楼成浮夸赞道。
趁着兴头，小两口去拿了钥匙，开车出了门，直奔一家严喆珂耳闻已久的24小时餐厅，那里最著名的是本地特色馅饼。
夜色朦胧，有风打旋，四周一片宁静，康城北区完全没有大城市的热闹。
轿车越开越快，让楼成不得不时刻提醒珂小珂同学稳住，别再加油门，过了一阵，前方路口出现了道人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做奇异打扮，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拦车。
“什么情况？”因为老公就在身旁，严喆珂胆子极大，嘟囔一句后停下车，疑惑望了过去。
“斗篷人”张开嘴，语速极快地吐出一溜单词，夹杂着少许俚语，听得楼成一愣一愣，只大概弄清楚对方想表达前面有危险——和史密斯交流时，对方知道他是外来人口，会放缓速度，减少俚语和不规范的语法。
“他说什么啊？”楼成压低声音问道。
“他说，前面是黑森林区，是贫民区，治安非常不好，偷盗抢劫经常发生，白天都尽量别去，晚上更加危险，建议我们绕路。”严喆珂尽职尽责地做着翻译，并发表了自身的看法，“米国这边的监控网络虽然很成熟，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仅限于部分街区，像底层聚集的地方，装置坏的偏多，年久失修的更多……”
停顿一秒，女孩眼波流转，瞄了下楼成，低声道：
“我有超级英雄‘外卖侠’保护，才不怕什么治安不好。”
说完，小两口相视一笑，齐齐对外面的“斗篷人”挥手道：
“谢谢！”
然后严喆珂打了转弯灯，驶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不能辜负别人的好意！
看着他们远去，“斗篷人”满足致意，心里充塞起成就感。
“对了，他为什么会专门等在那里提醒人？”过了几十秒，楼成才犯了嘀咕。
严喆珂笑吟吟道：“他说他是‘超级英雄’，虽然实力不强，不被大家认可，但总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见很多人夜里不知情地闯入黑森林区，遭受了财物的损失，甚至被伤害了身体，就每天在这里拦车，给予提醒。”
楼成听得颇有触动，心宁气和地感慨道：
“我觉得米国这种‘超级英雄’文化还是挺有意思的……”
每个国家都有自身的特点。
“嗯嗯。”严喆珂赞同点头，旋即疑惑皱眉，“可他穿着黑斗篷拦车，除了我们这种，夜里谁敢停？”
难怪他说效果一直不好……
“好有道理……”楼成一阵呆愣。
趁兴而去，兴尽而返，严喆珂饱餐一顿后，小两口在九点四十的样子便回到了家中。
“洗澡睡觉！”女孩稍作休息，拿上睡衣和换洗之物，走向了门口。
临出去时，她警惕地回头看了眼楼成，见某人没有跟上来的打算，才放心前行，进入卫生间。
“真是的，我有那么色吗？”见状，楼成好笑摇头。
等了片刻，水声停止，严喆珂头上包着干毛巾走了回来。
她今晚的睡裙与以往略有不同，属于吊带式，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线条优美的肩膀，以及一抹白嫩，看着楼成一下怔住。
“我平时都有穿这件的……以前不太好意思在你面前穿而已……哼，反正你说过了，我都是已婚的姑娘了，还怕什么！”严喆珂强行解释了一波，脸颊因刚洗浴完而透着潮红。
“挺好看的。”楼成答非所问，走了过去，自告奋勇道，“我帮你吹头发。”
“嗯。”严喆珂坐了下来，将吸收了水分的毛巾取下，任由楼成一缕缕吹动。
闻着芳香，低头是惊心动魄的美景，时有水珠滑过修长白皙的脖子，停于精致好看的锁骨，楼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能忍住，在发丝只有半干时就吻了下去。
女孩轻吟一声，软在了他的怀里。
满室风光旖旎，准时睡觉又成奢望，过了一阵，楼成心满意足躺下，搂住了严喆珂还在轻微颤栗的娇躯。
学以致用挺不错的嘛……他含笑想着。
严喆珂缓了几十秒，磨着牙齿，伸出手指，恨恨地在楼成胸腹间书写了三个字。
“大，色，狼……”以楼成对身体的掌控之力，自能轻松辨认成功，笑着念了出声。
严喆珂眼波残留水意地白了他一下，再次一笔一划书写。
“大流氓。”楼成自豪地念了出来。
严喆珂抿了下嘴，又一次滑动手指，书写文字。
“大笨蛋。”
“大傻瓜。”
“大英雄，嗯？”楼成一个个念着，霍地转头，看向女孩，却发现严喆珂早已侧过脑袋，望向了旁边。
……
外面街头的阴暗处，轮值夜班的史密斯接到了上司的电话。
“目标有异动吗？有离开过监控吗？”那边沉声问道。
约瑟夫被新出现的“超级英雄”打倒，康城每一位危险级的人物都有嫌疑，都得有所询问。
史密斯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没有，他很安分。”
“很好。”上司没再多说，因为他也不觉得“楼”有什么嫌疑，据现有的资料表明，这位危险级人物和约瑟夫之间没什么差距。
……
翌日清晨，锤炼依旧，等忙完一切，送女孩进了学校，楼成慢跑去了“梅赛斯格斗场”，没事人一样打算参与课程。
五千米金可不能浪费！
嗯，下午去“龙拳馆”，看一下那位很有传奇色彩的祝，祝什么来着馆主。

第094章 勇敢接锅的教团
周三上午，康城的风温和宜人，楼成慢跑于街区，偶尔抬头望一眼交织成网的摄像头，知道史密斯等特工正监控着自己。
不过，他能发现装置，也可以察觉摄像头有没有对准自身，却无法确认它们是正常转到类似角度，还是特意盯住这边，更不可能据此反向感应出史密斯等人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武功与现代科技的不同。
世界上没有事物是万能的！
可惜，我还想故意去敲他们的车窗，打声“招呼”，吓一吓人……楼成满腔恶作剧情怀难以舒发地想着。
……
隔壁街道，换了辆车的史密斯正喝着咖啡，啃着汉堡，填塞着肚子，旁边的属下则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幕。
看了一阵，头发淡黄稀疏的小伙子漫不经心笑道：
“头儿，目标昨天中午才看了康城出名的罪犯和案件，‘屠夫’下午就栽了，要不是你一直盯着他，我都怀疑他就是‘外卖侠’，专门去，去挑战约瑟夫，让科尔捡了个便宜。”
他本想学史密斯用“切”“磋”来表述，但已经记不住那古怪的发音了。
史密斯不动声色地喝掉残余咖啡，微笑回答道：“从目标最近一个月的资料看，他或许能赢约瑟夫，但却没办法制服他，甚至连造成较大伤害都办不到。”
“我也这么认为。”小伙子摸了把自己稀疏的头发，随口嘟囔道，“听说华国有厉害的生发水？”
史密斯顺势转移了话题，不见一点心虚。
他昨晚入侵了某公司，对搜索结果进行了“优化”：查找受害者珊妮的相关信息时，她男朋友的部分被放在了很后面很后面，对应的照片也有篡改和删除——时间已过了整整五年，绝大部分人对此的记忆早就淡化，很难再想起案件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而只要史密斯与珊妮之间的关系不被发现，整件事情就不会有丝毫问题。
这五年来我努力学的东西终于派上了用场……史密斯将手上的食物包装捏成了一团，然后按下车窗，远程投掷，准确地把它送进了垃圾桶内，全程有“丝线”护送。
……
楼成刚进入“梅赛斯格斗场”，就感觉到了一种叫做沉凝压抑的气氛，来往的教练和学员或板着脸，不发一言，或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走了几步，他正待拐弯，忽地看见前天遇到的两米巨汉奥尔森迎面靠近，他皮肤黑到发亮，头皮光洁无发，神情肃穆，多有凝重。
“嗨，小男孩，听说你格斗技巧不错？”奥尔森突然咧开了嘴巴，露出两排白灿灿的牙齿，笑得不见一点勉强。
楼成还未回答，有别的教练经过，奥尔森瞬间闭上了嘴，重新沉下了脸，一副悲痛郑重的模样。
传说中的“变脸”特技啊……他和约瑟夫关系很差嘛……目送奥尔森擦身而过，楼成好笑摇头，拿起手机，把这事分享给了珂小珂同学。
紧接着，他拐入专属练习场，看见了红瞳女孩奥瑟薇等学员。
毫无疑问，科尔没来。
几人互相间打了声招呼后，一位白人学员脚步急促地奔跑过来，又惊又疑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外面怎么有游行队伍来示威，把正门都给堵了？”
“杰克，你没看新闻？”奥瑟薇错愕脱口。
“所以，我错过了什么吗？”杰克茫然摊手，“我昨晚参加了个派对，狂欢到半夜，睡醒就过来了。”
“约瑟夫先生，不，乔尼&#183;约瑟夫被证实是‘屠夫’，死于科尔的复仇。”另一位男学员语速极快地解释，让楼成差点没听懂，还好他用脚趾头都猜得到对方要说什么，才勉强分辨清楚。
杰克嘴巴大张，呆了一阵才挠了挠脑袋道：
“你们在开玩笑吗？约瑟夫先生怎么可能是‘屠夫’，就算他是，科尔，十个科尔也没法干掉他！”
“那是因为有新的超级英雄‘外卖侠’帮他。”奥瑟薇又是后怕又是崇敬地回答。
真没想到平时威严厉害的格斗家约瑟夫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恶魔”！
还好没怎么和他接触，还好有“外卖侠”维持了正义，戳破了“屠夫”的面具。
“真的？”杰克边说边掏出手机，翻看新闻，几分钟后，他惊叹出声，爆发了一连串的单词，听得楼成一愣一愣。
噢，我的上帝啊！这是真的吗？太酷了……激烈地表达完情绪，杰克指着外面道：“所以，那是来抗议约瑟夫的？”
“不，还在号召抵制‘格鲁卡’流派，教团组织的，说‘万物有灵’是恶魔的道路，会让人堕落成约瑟夫那样。”奥瑟薇颇为忧心地说道，很担心“梅赛斯格斗场”受到影响，“我们又不是‘柯格日’流派的奇怪家伙，我们的重点是格斗啊！”
嗯，“格鲁卡”流派一身脏水，自顾不暇，我就放心了……楼成含笑听着，欣喜想道。
“教团派”和“自然派”的矛盾很深嘛……
嘿嘿，“格鲁卡”这边会不会怀疑“外卖侠”是教团搞的鬼？
这样一来，“格鲁卡”流派和“梅赛斯格斗场”都得与约瑟夫做出切割了，以后，至少明面上，没人会追查此事了。
几位学员忧心忡忡地聊了一阵，一位留着金色短发的女性教练过来，沉声说道：
“林德罗要配合警方调查，希望他没有涉及‘屠夫’以往的案子，你们这几天的课程由我来负责，可以称呼我安妮女士。”
直接称“屠夫”了啊？切割真快……楼成暗自感慨，跟着安妮开始了格斗技巧的练习，并在对练时，以“冰镜”掌控住身体，克制内化成本能的招式选择，纯粹用拳击、摔跤和柔术的东西。
这也让他有了别样的体会，重新再回头审视了战斗时的“本能反应”，从细节处提升着自己。
虽然有所牵挂，但安妮已唤醒“自身之灵”，对应的心灵修为不差，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状态，认认真真完成了“唤醒教学”等内容，让楼成又多了些许体悟。
等到课程结束，楼成洗浴换衣，提上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梅赛斯格斗场”，与严喆珂共进了午餐，闲聊了“屠夫”案件在学校内的发酵。
严喆珂上课之后，他买了瓶水，施施然往“华国龙拳馆”走去，距离很近，三五分钟。
……
离开“梅赛斯格斗场”后，杰克邀请奥瑟薇等交好的学员到自己租住的房子用餐，为此专门订了披萨鸡翅可乐等食物。
他们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屠夫”和“外卖侠”，越说越是兴奋，做出了诸多猜测，完成了口诛笔伐。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遍传客厅。
“谁？”奥瑟薇下意识问道。
杰克站了起身，走向门边，浑不在意笑道：
“外卖到了……”
刚说出“外卖”，他就像是被施加了神奇的魔法，一下凝固在了原地，房间内的讨论声也瞬间消音。
“不会真是‘外卖侠’吧？”杰克吞了口唾沫，强行笑道。
说话间，他再去开门的动作显得小心翼翼，做了诸多确认，历经一番心灵的艰难跋涉后，终于拿到了披萨鸡翅等东西。
“普通的外卖小子。”杰克回过头，耸了耸肩道。
众人先是放松，接着一阵失望。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康城诸多地方，尤其孩子们，对此充满了幻想。
……
楼成抵达“华国龙拳馆”后，于前台稍作等待，便看见了那位白白瘦瘦的年轻人李尊平。
“祝馆主来了吗？”他兴致勃勃地问道。
李尊平笑容满面道：“来了，正在做示范练习，你再迟一个小时，他就离开了。”
“还好还好。”楼成微笑点头，跟着李尊平转入练习场，看见前方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有白有黑，有黄有棕。
“好好看，如果报名，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李尊平从侧后方伸出手，试图拍一下楼成的肩膀，可对方恰好斜迈了一步，让他的动作落到了空处。
此时，楼成扯动了筋膜，颤抖了肌肉，凡是与他接触的人，都像是碰到了泥鳅，毫无所觉就滑开了半步，让他轻松“挤”到了最前方。
场地中央，一位年近五十的华人男子正缓慢打着练法套路，一拳一脚醇厚自然，很有几分功底。
当然，这功底只是相对而言，楼成看得一愣一愣，不敢相信那便是有着传奇色彩的祝馆主。
很一般嘛！
祝洪头发白了少许，显出沧桑之感，长相还算不错，颇具宗师气质，他打了一阵，双脚一定，摆出架子，让学员们出来六个人推自身。
呼啦之间，在楼成反应过来前，四个健壮汉子就已进入场地，有白人，有黑人，然后，两个一脸兴奋的学员也加入了队伍。
他们排成一列，像是参加拔河比赛，后者推前者，依次传导，最终推到了祝洪的双掌之上。
咿呀呀！
六个汉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推动看似瘦削的馆主，引来其他学员的兴奋喝彩。
而楼成则半张了嘴巴，一脸茫然。
从腰腹和双脚的变化看，只有末尾的两人真正发了力，剩下的四个不仅没有帮忙，反而拖起了后腿，抵消了力量。
这他妈是骗子吧？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

第095章 演出事故
旁观一阵，楼成真是好气又好笑，再也没兴趣浪费时间。
真说祝馆主纯粹骗人，那也不是，他明显有着还算不错的武功底子，当年与丹气境界恐怕只有一张纸的距离，不过碍于年事渐高，目前已无突破的希望，所创的龙拳虽谈不上惊才绝艳，别出机杼，能让自己眼前一亮，可也算糅合了几国技巧，简捷有力，适合入门。
以他的这种状况，在唐人街，在康城大学周边，立一家武馆，赚点养老钱，其实不难，但要想打出名气，立下招牌，开设连锁，狠赚一笔，那就力有未逮了，只能武功不够骗术来凑，靠夸张的表演唬弄人心，收拢同根同源者或向往华国神秘武功的当地“群众”。
从实际发展看，祝馆主大获成功，名利双收。
这一方面是他很理智很清醒，从不和“格鲁卡”流派等强势地头蛇有什么冲突，不去抢夺“资源”，只收留被淘汰的部分，而一般的踢馆者，则难为不了他，并且还有体格健壮得了“真传”的弟子挡劫，另外一方面，武功练不练得成，“师父领进门”是关键，“修行看个人”则是关键中的关键，即使学员未获成功，也多的是理由解释，没谁会因此找茬，就像“梅赛斯格斗场”，同样有大片大片的失意者。
轻轻摇了下头，楼成在围观者的欢呼达到最高潮的时候，抓住“表演学员”重心有所变化的机会，气血一收一炸，无声导入了左腿，让它膨胀粗大。
楼成脚底一踩，往前一翻，场地忽有摇晃，急切一抖！
立在祝洪身前的高大白人顿时失衡，猛地栽倒，泰山压顶般靠向了馆主。
祝洪脸色一变，双脚霍然内抵，拧膝摆胯，绷起双臂，险险抵住。
可是，后面的学员仿佛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叠了上来，终于让他承受不住，重心晃荡，身体后仰，踉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扑通！扑通！六个学员尽数跌倒，摔成了一团，与祝洪大眼瞪小眼。
周围的欢呼喝彩声戛然而止，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这大概叫“演出事故”吧……楼成促狭低笑，在众人又慌乱又疑惑，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场地内部时，拿起手机，拍了张照，接着抽身后退，挤出“人墙”，理了理衣服，缓步离去。
过了几十秒，大家回过了神，人群里两位白人男子面面相觑，有所恍然。
“乔治，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脸有少量雀斑的棕发青年瞄了眼鲤鱼打挺匆忙站起的祝洪，失望说道。
刚才场地的摇晃与学员的跌倒间隔极近，事后回想，很容易混淆因果，将后者当做造成前者的缘由。
胳膊粗大魔鬼纹身鲜明的金发青年叹息回答：
“好……哎，哪怕华国，像彭和楼一样厉害的也不多啊。”
更别说愿意前来异域他乡的！
……
离开龙拳馆后，楼成漫无目的地逛着附近的街道，将之前的事情连同照片分享给了严喆珂。
女孩“笑出眼泪”道：“可怜的祝馆主，肯定在委屈地画圈圈，说我招谁惹谁了，他多半会怀疑是以前的仇家或拳馆的竞争者，绝对想不到是某个家伙闲得无聊~”
“他能不能察觉有人捣鬼都不一定，也许会认为是偶发的‘演出’失误。”楼成在“演出”两个字上打了引号。
“哈哈，我在想啊，要是那谁谁谁知道某人真实的目的是防患于未然，而这未然还未得有点远，会是什么表情？”此时，严喆珂脑海内浮现出了楼成与约瑟夫对话的场景。
这一次，某人不再说是“闲着没事”，而是坦然回答，“为了媳妇的安全，我得提前铲除隐患。”
那约瑟夫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换作是我，肯定会脱口问“你妻子是谁”，然后得到“你不认识”的诡异答案，再经过一番类似“我和她有什么关联吗”“应该还没有”的奇怪对话后，生出极端的荒谬感和无尽的愤怒……
“应该是死不瞑目的表情吧。”楼成“奸笑”回复。
严喆珂“捂嘴偷笑”，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了课堂：
安息吧，约瑟夫先生，谁叫我来康城念书了呢~
经由这段对话，楼成再次想到了自己的“康城罪犯清理计划”，于是悠闲地筛选起可能的目标。
“噩梦”的实力比约瑟夫强，尚未锁定有价值的嫌疑人，找都找不到是谁，更别提上门“拜访”了，而且，他的作案区域只在贫民区，能做出有效规避。
其他要么是杜姨足以应付的，要么根本不会涉及珂珂，只有两个，可能产生威胁。
一个叫马耶夫斯基，波兰后裔，水准只能算还行，康城某个黑帮的老大，牵涉军火走私和大规模贩毒案，崇尚“灵修”，喜欢用毒品控制少女，引诱无辜，进行狂欢派对——有些情况下，实力并不能防范一切。
马耶夫斯基几次被抓，但都提前有所预防，做出了切割，由得力手下背锅坐牢，至今仍逍遥法外。
一个叫帕维尔，教会人士，格斗家水准，因侵犯幼童和少女事发，目前不知躲去了哪里，有传言说，他就藏在康城著名的圣顶教堂内，但没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去搜查，哪怕“超级英雄”。
想到这些，楼成打开手机，往某个不起眼的邮箱发了封邮件，让史密斯提供更多的资料，以供参考。
如果有不错的机会，且没什么后患，可以出手试试，没有就暂时不去想，“屠夫”事件正处于风口浪尖，避一避热潮也好……
……
史密斯推门离车，活动了下手脚，往咖啡馆走去。
这时，他察觉了提醒，拿出手机，经过处理，登录了某个不属于自身的邮箱，看到了楼成的“信件”。
浏览了一遍，他头疼地捂住了脸。
这还有完没完！
不过，如果多来几次，大家的注意力肯定会从“屠夫”案件转移，放到后续之上，那将彻底埋葬我和“外卖侠”产生联系的可能……
但是也不能太多，否则迟早会暴露……

第096章 能除恶能居家
华国龙拳馆内，一脸阴沉的祝洪和几个弟子正查看着监控，寻找着蛛丝马迹。
他们确认之前并未发生地震后，对出现的失误有所警惕。
“师父，这个人很可疑，拍了张照就转身走了，正常不是应该看会热闹吗？”与祝洪同根同源的一个弟子指着屏幕上的楼成身影说道。
另一位弟子点头附和：“而且他很懂得避开摄像头，一直没‘露’过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我们可以找这边拳馆的人问问，肯定有谁见过他！”
祝洪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屏幕，嘶哑着嗓音道：
“这是个高手……”
跺脚如地震的高手！
非自己能直面的高手！
他转头看向几个弟子，叹息一声道：
“我们做的事，‘挨打’就得认，没必要闹大，那样对谁都不好，反正暂时只影响这一个拳馆，其他方面小心点，谨慎点，别再出岔子了。”
“是，师父。”几名弟子毫无精神地回答。
他们也明白这件事情需要低调处理，刚只是有点咽不下那口气，想弄清楚究竟是谁来搞事，而现在，气已散，不自量力的想法也就跟着退去了。
……
楼成满足地享用了下午茶后，打开邮箱，看见了史密斯的回复。
他说马耶夫斯基的格斗水准，就算加上“灵修”的东西，也仅是“厉害级”，连“出众级”都达不到，但正因为如此，对本身的安保才格外上心，出行非常注意，不像约瑟夫，实力高强，有恃无恐，做事粗心随意，不够谨慎，很容易就被突袭成功。
马耶夫斯基属于全康城都知道他是黑帮大佬，恶棍头子，却始终没办法让他入狱的类型，他本身也很清楚这点，所以才处处提防，万事小心，以免哪天被某个“超级英雄”给惩恶扬善了——米国的“超级英雄”大部分都有自身的理念，以阻止犯罪，抓捕罪犯为主，等闲不会严重违背法律，直接干掉目标，但世事总有例外，不相信当前体制的“超级英雄”也不少，比如，危险级的“法官”，他的口号是“正义处刑”。
为此，马耶夫斯基不仅培养了一批实力不错的属下，还高薪聘请了专业安保公司的人员，并且笼络到了两位水准出众的“灵修”，再辅以别的投入，他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多年以来，不是没“超级英雄”打过他的主意，但全都铩羽而归。
“这边的‘厉害级’看来就是初入丹境的层次啊……”楼成结合史密斯的描述，回想着资料，做出了判断。
按照史密斯的说法，以自己的实力，真要不管不顾，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还是有希望在重重保护下强杀马耶夫斯基的，但那样一来，事情就没法收拾了，会留下诸多手尾，非常麻烦。
因此，他建议耐心等待，不要急躁，一旦出现机会，将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楼成向来听得进人话，摇头将马耶夫斯基的事情抛诸了脑后，翻看起主教帕维尔相关。
史密斯肯定帕维尔就躲在圣顶教堂，但那是天主教在康城地区的中枢，有大主教康采夫坐镇，从舆论到实际，都不具备潜入突袭的可能。
康采夫，一位“恐怖级”的强者，类同外罡！
康城是米国有数的大城市，金融副中心，本地并不缺乏外罡级的强者，除了康采夫，还有“格鲁卡”流派的大长老史蒂芬，从“格鲁卡”流派分离出来的灵修社团“柯格日”的大导师西斯科，以及顶尖职业赛的三名参与者，另外，政府安全系统也有一位，但情报属于机密，外界少有流传。
基于各方面的缘由，史密斯认为“挑战”帕维尔的时机并不成熟，他相信对方肯定耐不住寂寞，迟早会潜离圣顶大教堂，会就此做出监控。
一位长年累月扭曲本身欲望的人克制得了短暂，克制不了长久！
“好吧……”楼成失笑一声，将邮箱内的信件做了格式化，退出了APP，不再去想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只兴致勃勃地搜索起“灵修”“通灵”等单词。
严喆珂下午只有一堂课，后面是分组讨论，楼成没等多久，就接到了会合的消息，快步赶了过去，与女孩共同返家。
刚下车，还未入门，他们听见了隔壁邻居家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探头望去，发现那位留着浅黄络腮胡的大叔正用手推式除草机修理草坪，见小两口看来，他挥手打了声招呼，笑得很是热情。
回首打量了眼自家又乱又长的草地，严喆珂赧颜道：
“这两周都忘记请人来弄草坪了……”
楼成见时间尚早，心中一动，跃跃欲试道：“要不我来？”
这是家庭主要劳动力的职责！
“好呀，我记得车库有除草机这些的！”严喆珂闻言也是兴奋，有种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感觉。
一拍即合的两人进入车库，找到了堆放的机器，然后同时拿出手机，低下头，噼里啪啦按动。
过了几十秒，严喆珂偷瞄了眼楼成，好奇问道：
“橙子，你在看什么啊？”
“我在搜‘米国除草心得’，‘修理草坪指南’……”楼成展示了下屏幕。
“真巧，我也是~！”严喆珂嘴唇勾勒，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说完，两人失笑出声，只觉彼此不愧是生长在网络时代的新青年！
这年头，做事之前先问网络已成习惯！
研究交流了一番，楼成把除草机提出了车库，准备之中，他看见珂小珂同学空着双手，悠闲地躲到了阴影里。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楼成轻笑一声。
严喆珂肃穆认真地挥了下拳头道：
“我负责喊加油！”
“……那还不如喊666。”楼成忍俊不住，目光含笑收回，开始推着除草机，笃笃笃清理肆意生长的植物。
最初，他还颇为手生，过了少许，便“听”出了除草机的“劲”，使用逐渐变得轻松和老练，将草坪修理得整整齐齐。
这个过程里，他与隔壁大叔偶尔视线交错，时不时点头致意，真正有了邻居的感觉，而在阴凉里的严喆珂，酒窝浅浅地看着他劳动的身影，眉眼皆是柔和。
赶在四点半前，楼成弄好了草坪，低喊了声“加油”表示自己不只是旁观的严喆珂凑了过来，帮忙做着后续处理。
一番忙碌后，看了眼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上根杂草的小仙女，楼成意犹未尽地提议道：
“要不今晚我们做饭吧？”
我已经认真研究过菜谱了！
说话间，他伸手捻下了那根杂草，还娇颜于白净。
“可我还没看过菜谱呢……”严喆珂眨了眨眼睛，有点想试又有点忐忑。
“怕什么，我教你！”楼成豪迈挥手，继而又道，“而且你那么聪明，现场看也是一样。”
“有道理！”严喆珂对自家的智商充满信心。
和杜姨交代了一声，女孩拿出围裙，先给楼成套上，接着自己完成了穿戴。
“我们先做哪样？”她眼眸闪亮地问道。
“爆炒牛肉吧。”楼成将菜谱翻到对应那一页，摆放于流理台上。
“嗯嗯。”严喆珂打开了冰柜，随手拿起一块牛肉，瞄了半天道，“这是眼肉，太后以前说过，最适合烤和煎。”
“书上说里脊肉。”楼成侧头看了眼回答。
少顷，女孩翻找出牛里脊，旁观起某位超能力者表演双手化冻。
提起厨具，楼成掌控着身体，落刀飞快，几有残影，不过一会儿的工夫，那块里脊便成为了一根根相差仿佛的肉丝。
“这刀工不错吧？”楼成得意炫耀道。
虽然我没练过刀法，但我师姐号称“黑白神刀”！
“棒棒哒！”严喆珂赞了一句，目光认真地拿出心爱的厨房称量工具，一丝不苟地按照菜谱，换算着需要多少克红薯淀粉，多少清水，多少油等，专注地把它们与牛肉丝进行搅拌，提升嫩滑。
楼成则在旁边切起了洋葱，冰霜覆盖，掩埋了冲入眼睛的感觉。
切着切着，他侧头望去，看向仿佛在做什么重要实验的严喆珂，看向她素白的围裙，忽然觉得这样的珂小珂同学也好萌。
收回视线，看见自己身上的同款围裙，楼成突生奇妙感受，失笑了出声。
“笑什么？”严喆珂一脸茫然地转头。
“一两个小时前，我考虑的是怎么清除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这种厉害的罪犯，结果现在却忙碌着清理草坪，切菜做菜……”楼成如实描述着刚才的感受，挺了挺身上的围裙。
研究除草机的时候，他已经与小仙女交流过马耶夫斯基和帕维尔的事情。
严喆珂沉吟几秒，“郑重”点头道：
“这大概就叫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吧……”
说完，她已流泻出轻快的笑意。
……
傍晚，一个小型聚会上。
脸色还有点白的黄熙雯端着香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嗨，你心情不太好？”一位染了白发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微笑问道，他是个混血儿，一双眼睛深邃幽黯，极有魅力。
“看得出来吗？”黄熙雯并不认识这位男子，礼貌回应了一句。
白发青年低笑一声道：“你在嫉妒着一个人，恐惧着一个人，我说得对吗？”
“你怎么知道？”黄熙雯诧异脱口，满是震惊。
“因为我在和你的心直接沟通。”白发青年举了举杯子，喝了一口，高深莫测地说道，“需要我帮忙处理他们吗？”
“不，不用了！”黄熙雯又惊又怕地摇头否定。
严喆珂应该没说我的坏话，楼成也没对付我的想法，没必要闹出别的事情来……
“OK。”白发青年没再多说，含笑离去。
“罗拉，你们刚在聊什么？”这场派对的主人珍妮弗靠拢过来。
“没什么。”黄熙雯不愿再提。
珍妮弗笑道：“他是位厉害的‘灵修’，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暂时没有。”黄熙雯再次否定。
珍妮弗转而点头道：
“好的，那就让我们尽情享受吧，放开生活的拘束，放开肉体这外衣，痛痛快快享受派对吧！”
……
临近周末，楼成突然收到了史密斯的邮件：
“马耶夫斯基将外出参加狂欢派对，可能有机会。”

第097章 团队的作用
一栋前方有喷泉有雕像的别墅门口，马耶夫斯基脸庞残留着亢奋地对身边灵修导师道：“豪斯，这次的感觉很棒，我快接触到纯粹的灵的世界了。”
他不到四十，身材高大，眼窝深陷，鼻梁挺直，眸子呈现浅绿的色泽，轮廓线条较为柔和，是位不错的美男子，而且天生一种孩子般的气质，完全不像杀人放火，走私贩毒，逼良为娼，无恶不作的黑帮大佬。
灵修导师是位二十多岁的混血青年，头发染成了白色，眼眸浅褐，幽暗深邃，似乎连通着另一个神秘奇诡的世界，他哪怕与年长自身很多的马耶夫斯基站在一起，也不显青涩，反倒愈发高深莫测。
“很好，尽量保持这种感觉，今晚重复冥想，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同类人的。”豪斯微笑回答，身上透着解放、释然、轻松、宁静等感觉。
另一位灵修四十来岁，眼神暗藏癫狂，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狂欢，以及因狂欢摆脱了束缚，抒发了心灵的生命刷新感。
他和豪斯分别站在马耶夫斯基左右两侧，于几位专业保镖和黑帮枪手的簇拥下，登上了一辆防弹轿车。
……
别墅一楼的某个房间内，脸颊潮红难消的珍妮弗摇晃着酒杯，眼神明亮地看向精神全然放松的黄熙雯道：
“感觉怎么样？”
“感觉轻飘飘的，身体都好像没有了重量，我的压抑和痛苦也随着大喊大叫发泄了出去，很快乐很开心。”黄熙雯眸子隐含少许迷离地回答，身体虽疲惫，精神却满足。
不过她毕竟是初次参加类似的派对，很快泛起了担忧：
“珍妮弗学姐，这会不会上瘾？”
“你可以放心，这是某个灵修社团的秘药，确实有一点大麻的成分，但你也知道的，也可以搜索到，这比香烟的成瘾性还低，你看我，平时有表现出成瘾的迹象吗？”珍妮弗声音柔媚地解释，循循善诱。
“对，学姐你看起来很健康，精神也很充沛。”黄熙雯半是肯定半是艳羡地说道。
学姐轻轻松松就应付了课程和派对，不像自己，充满了压力。
珍妮弗嫣然一笑，转而说道：“罗拉，你知道二楼刚才还有场派对吗？”
“知道。”黄熙雯对此早有好奇，但不拿邀请，无法通过楼梯口的彪形大汉。
“那是灵修社团的隐秘派对，能帮助你更好地释放压力，摆脱外界和身体的束缚，真正地看到与众不同的自己，看到自身宝石般璀璨的心灵，这不仅能有助你放松，获得美妙的平静，还可以让你体验到极致的快乐，从而打破‘监牢’，获得沟通纯粹精神世界的机会。”珍妮弗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描述道。
见黄熙雯还有所保留，谨慎不言，她又换了种说法：“这是上流社会最盛行的派对，里面有议员，有律师，有教授，有各种公司的CEO，之前你遇到的那位灵修，就是他们的导师，非常厉害，比超能力者厉害很多。”
光听到“上流社会”四个字，黄熙雯就怦然心动，但她对此还是颇有疑虑，没敢多问，顾左右而言他。
……
别墅门口，在马耶夫斯基和两位灵修上了防弹轿车后，几名专业保镖没立刻抽身去乘坐后面的黑色车辆，而是分立四扇门边，戒备周围。
随着防弹轿车缓慢开动，他们按住车门，小步快跑，维持住刚才的位置，直到对方彻底起速，才收回手臂，掉头钻入同样前行却敞开着门的第二辆小车，整个过程专业有范。
就在这时，别墅外面的阴影里蹿出来一道人影，头戴压得很低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遮住了半个脸庞，而露在外面的部分，晶莹闪烁，混乱了色泽，肌肉紧贴，瘦削异常。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仅仅一扑，便缩地成寸般欺到了防弹轿车旁边，气血一抱，旋即炸开，膨胀了右臂，张开了手掌，于火焰缭绕里猛地按在了后备箱上。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发出，防弹轿车的后轮被死死压在了地面，它们先是疯狂旋转，接着迅速变慢，飞溅出一颗颗金色的火星。
而楼成的双脚有所内抵，肌肉块块夸张，将全身之劲绞成了一体，四周裂缝一道道凸显，往外蔓延。
他直接按停了一辆已然起速的轿车！
当此突变，后车下意识做出急刹，摇晃了几名保镖，让他们没第一时间从窗口内伸出大口径手枪。
而前车的豪斯已然反应过来，眼中暗火一闪，身前浮现出一团扭曲不定的阴影。
这个时候，楼成没做多余的动作，左臂一抖，探了出去，五指张开，鼓胀了细小肌肉和筋脉，呈青黑色夹暗红火地抓在了车辆油箱的门上。
喀嚓的钢铁破碎声里，那道“小门”被硬生生扯起，楼成借助这个势头，往后一退，避开了穿透车门袭来的阴影和后车保镖砰砰砰的射击。
他们稳住了身形，从窗口探出枪械，完成了一轮急射。
一退，再退，这个过程里，楼成右手忽地前甩，将一团高度凝练的沉重火球射了出去，准确点燃阴影，钻入了油箱！
“不！”目睹这一幕，马耶夫斯基和保镖队长发出了惊天的叫声。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旋即响起，将其他一切声音尽数吞没，恐怖的火球从防弹轿车内部腾起，翻滚往外，撕裂了钢板，破碎了玻璃，燃起熊熊的赤红，壮丽到了极点，也可怕到了极点。
后车的保镖们短暂愣住，忍着对二次爆炸的恐惧，飞快下车，分成了两组，一组要往楼成方向追击开枪，一组试图救人。
这时，完全覆盖了前车的火焰忽然诡异分开，被凭空刮起的阴风推向了四周，染上了幽绿。
只剩骨架的车内，“灵修”豪斯眼现暗芒，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地踢开破烂车门走出，左臂缠绕着阴影，右手拉着马耶夫斯基。
这位黑道大亨口角溢血，身上多有可怕烧痕，伤势虽不致命，却相当严重，险些让他当场昏迷，而另一位灵修和他做司机的得力属下，即使实力较强，也同样狼狈，几乎失去了战力。
楼成转折如意，已是退到了花坛后方，在保镖下车，豪斯驱火时，左手探入口袋，抓出了一枚硬币，屈指弹出。
铮！
那枚美分扭曲变形，摩擦出一溜金红的火星，电射向马耶夫斯基。
豪斯低骂一声，将马耶夫斯基丢到了脚下，双掌前伸，结出更多阴影，迎向了那枚“爆破弹”。
砰！硬币炸开，四分五裂，在穿透了层层阴影后终于褪去了力量，而保镖们则向楼成所在的位置进行了火力覆盖，逼得他不得不再做退避，远离了现场。
就在这时，众人的后方，一颗子弹自消音器里射出，无声无息打入了马耶夫斯基的脑袋，让他陡地睁大了眼睛，凸出了眸子，身体失禁，死不瞑目。
喷泉内的巨大石雕上，潜伏许久的黑影抛出几根细线，粘住了别墅的墙角，嗖得一声就不见了。
楼成见状，迅速退走，不再逗留，几个起伏间，便将众人远远甩开。
风驰电掣了一阵，他忽然顿步，“心灵冰镜”内映照出了一道跟踪自己的阴影，它如同一张脸庞，隐约间呈现豪斯的模样。
对身体异化的非人来说，小范围内使用“超能力”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一旦超出距离，根本没法控制，而“灵修”却仿佛不受限制。
楼成不动声色，于脑海内勾勒出古形“兵”字，将它的血煞之感化作“尖刺”，射向了那道阴影。
这是他“冰镜”突破后才能完成的操作，同样属于“九字诀”的简化，同样用威力降低换取快速使用。
噗的一声，“尖刺”击中了阴影，克星般将它泯灭。
“啊！”别墅门口，豪斯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脑袋，痛苦倒地，身体一抽一抽，极为骇人。
保镖们面面相觑了几秒，就要开始救人，可这时轿车火焰又盛，产生了二次爆炸。
轰隆！
巨响吓得别墅内的男男女女脸色惨白，有人报了警，有人试图窥视外面。
“不用怕，有豪斯先生在，没什么问题的。”珍妮弗宽慰着黄熙雯，“还有扎耶尔先生，他是有头有脸的强力人士……”
扎耶尔是马耶夫斯基的化名。
“豪斯先生很强吗？”黄熙雯战战兢兢地反问。
“非常强，他是很强很强的灵修。”珍妮弗做出确认。
等了几分钟，见外面爆响与枪声已停，他们小心翼翼从窗户望了出去，只见一辆豪车烧成了骨架，马耶夫斯基和豪斯被搬到了一旁，没有了动静。
别墅内彻底安静，充满压抑，黄熙雯摇了下头，觉得这将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梦魇。
……
两个街区外，楼成与史密斯会合，换掉了外卖服和运动鞋等，将它们弄成了灰烬。
听着楼成的骨头发出阵阵声响，看着他变大变高了不少，鼓起了脸庞肌肉，重又变得轮廓分明，史密斯不由惊叹道：
“噢，真是神奇啊！”
“一点小技巧。”楼成微笑回答。
“虚空遇神”后，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足以完成缩骨。
史密斯开动轿车，驶向了远方，沉默一阵后，犹有余悸地说道：
“我真是疯了，竟然被你蛊惑，参加了这件事情，我违背了蜘蛛侠的信条，我不配再做蜘蛛侠，楼，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杀人，我当了五年特工，没参与过什么危险的任务，也没做成几件‘超级英雄’该做的事情，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一颗子弹射出去，一条生命就这么没有了，马耶夫斯基和他身边的灵修确实该死，但还没有定罪的情况下，我觉得我在犯罪……”
楼成瞥了眼史密斯，嘴角抽动了下道：
“史密斯，冷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话这么多……”
“明白，明白，冷静，冷静。”史密斯吸了口气，找回了特工的职业素养。
楼成沉吟了几秒道：“你觉得马耶夫斯基不该死吗？如果能找到有力证据钉死他，别人早办了，要是没有，就算抓住他，他一样能找人顶罪，轻松离开法庭。”
“我知道。”史密斯侧头看向楼成道，“我只是感觉自己不再是蜘蛛侠，需要找到真正适合自身的观念，楼，你为什么这么镇定？你没有内心的挣扎吗？”
这不废话吗，最后动手杀人的又不是我……楼成想了下，认真回答道：
“大概是我法律意识比较淡薄吧。”
“……”史密斯茫然以对。
他没再多说，绕了段路，将枪支“放回”了马耶夫斯基的对头的手下身旁，最后将楼成送到了康城北区。
进了屋，楼成看向等待于客厅未换睡衣的严喆珂，微笑说了一句：
“搞定，So easy。”
“具体情况。”严喆珂松了口气，目光闪亮地问道。
楼成正待描述，忽然听到了肚子的嗡鸣，讪讪笑道：“我先弄点吃的吧，这么一场下来，肚子都饿了。”
“我来做！”严喆珂跃跃欲试地扬了下手臂，“你想吃什么？”
“想吃面条有吗？”楼成随口笑道。
“有面粉啊~可以自己做面条。”严喆珂小步快跑，进了厨房，接着呼喊了楼成，指着面粉道，“我和好了，你来揉！”
“不是你做吗？”楼成失笑出声。
严喆珂抿了下嘴唇，一脸无辜地回答：
“你手劲比较大！”
“好吧。”楼成笑着穿上了围裙。
等到黄熙雯等人接受完警方的询问，他正好将一盆面条端到了餐厅，看着严喆珂将之前热好的剩菜作为浇头倒入进去，然后痛痛快快吃了起来，间或给女孩讲述之前的事情。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第098章 送别“祸害”
吃完面条，喝了两口汤，楼成放下碗筷，左手掏出枚硬币翻转，压低声音吐槽起史密斯：
“蜘蛛那货真是的，我刚开始就那么随口一提，觉得光靠自己比较冒险，不如不去，结果他直接就答应了，还兴致勃勃地完善计划，讨论收尾，害我以为他不愧是特工头子，心理素质爆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谁知道事后蔫得就跟小绵羊似的，一个劲跟我唠叨这有悖他的理念，不配再做蜘蛛侠了，早怎么不拒绝？”
严喆珂单手托腮，静静听着，漆黑如宝石的眸子打量了楼成一眼，落到了他飞快翻转硬币的左手之上，沉吟片刻后，用不太确定的语气道：
“橙子，其实你心里也不太平静吧？”
啊？楼成一下怔住，本能想要否定，可目光扫过翻滚跳跃的硬币，就像看见了自己处于同样状态的心湖。
它看似幽静缓和，只得微波荡漾，实则深处紧绷，暗藏翻腾。
是啊，“拜访”约瑟夫后，我也是控制不住地“虐待”矿泉水瓶，冰了又热，再冰再热，直到看见珂珂，才勉强安宁下来……
作为一名遵纪守法十几二十年的学生，自己根本不像刚才敷衍史密斯时说的那样，法律意识淡薄，是天生的亡命之徒，渴求的从来都不是提心吊胆的生活。
虽然也经历了杀暗部九品等事件，提升了生死边缘的适应能力，锤炼了心境，但要么被动卷入，要么不涉及生命，且有师门处理手尾，无需担忧，与在异国他乡突袭“屠夫”，清除马耶夫斯基等有着本质的区别。
说到底，在这方面，我也只是个雏鸟，而且不是太喜欢做类似的事情。
被女孩仿佛看透心灵的目光一瞧，楼成念头纷涌，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珂珂，过来，让我抱一下吧。”
“嗯。”严喆珂离开座位，走到楼成身前，仍由他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自己。
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萦绕于脑海，美好的娇躯纤细温暖，彼此的呼吸似有共振，楼成的心慢慢平静，“看着”忐忑、不安和紧绷等感受一点点归于幽湖，不再暗流汹涌。
这个过程里，严喆珂笨拙而生疏地安抚着他的后背，一如他温柔地抚摸女孩的秀发。
“除掉了屠夫和马耶夫斯基，康城其他罪犯要么不可能牵涉你，要么属于杜姨可以应对的范围，嗯，只剩下帕维尔一个，他躲在圣顶大教堂，不避几个月的风头，应该不敢再偷摸出来，而且他的目标主要是未成年的孩子，反正我应该没什么要做的了，可以放松地享受生活……”楼成嗓音低沉，没怎么组织语言地想到什么说什么。
严喆珂安抚的动作逐渐熟稔和顺畅，埋头楼成肩膀，低声回答道：
“这样挺好，这样挺好……”
相拥许久，两人分了开来，楼成拿起碗筷，身心皆是轻松地笑道：
“你好，你的洗碗工已经上线！”
“说得就跟我吃的一样……”严喆珂鄙视地看了楼成一眼，轻笑调侃道，“某人回来的时候，简直云淡风轻，一副我就是出去买了个菜的样子，肚子饿弄面条比‘超级英雄’的事情更重要，结果，都是装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转眸一笑，低声自语般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
洗完碗筷，小两口分别洗了澡，并排躺到了床上，背依靠枕，合盖薄被，刷着手机。
“咦，我们留学生的群里在说，马耶夫斯基的案子涉及了珍妮弗学姐。”严喆珂交叠的双脚摇晃了一下，侧过了身体。
“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出了啊？”楼成还没刷出新闻。
至于歪果仁的论坛交流区等地方，他暂时还一头雾水，找不着北，没去研究。
“有个同学的舅舅很早就移民到康城做生意，他表哥正巧在警察局做事。”严喆珂解释了一句，将手机和人都凑向了楼成，与他共看后续。
按照那位同学的描述，珍妮弗这位康城大学的活跃人物很早就被马耶夫斯基控制，帮助他寻觅不错的女孩，一般的手段是邀请参加派对，等到共同玩了几次，熟悉起来后，就引诱对方服食“秘药”，寻求更高级的享受，接着慢慢加重剂量，形成瘾头，最终介绍入“狂欢派对”，放纵身心，堕落精神，成为灵修的“道具”或马耶夫斯基拉拢上流社会人士的工具。
等到玩腻，若没这方面的天赋，则会被丢给底层，控制赚钱。
这个过程里，受到引诱的女孩反过来也会变成类似珍妮弗的人，拉来更多的、没戒备的姑娘，让受害者滚雪球般变多，不过，并非每个人都会沉沦，应该说，大部分女孩参加几次，发觉不对后，都会理智拒绝，不愿再来，当然，也有被强行下药的可怜受害者。
“怎么能这样？”严喆珂看得瞠目结舌，气愤得声音都有点发颤。
不比约瑟夫残杀的女孩与她素不相识，没有关系，这次案子涉及的受害者有不少康大的学生。
严喆珂对米国的派对风气并无歧视，只是单纯觉得浪费时间，且容易引出绯闻，才不乐意参加，谁知道有些派对竟潜藏着危险，像是一条看似斑斓实在可怕的毒蛇。
楼成一阵庆幸，对之前的行动再无疑虑。
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而且比自身预料得更容易牵涉珂珂！
马耶夫斯基死得好，那些灵修也是可恶，只恨当时没机会对他们做出惩戒。
严喆珂愤愤不平地说了一阵，对派对竟有了几分心理阴影，而警察局那边为受害者考虑，并未透露都有谁谁谁。
“橙子，你这次做得真棒！”宣泄完毕，女孩眼眸晶亮地抬头看向自家老公。
楼成本想习惯性打情骂俏一句，问有什么奖励，可他的心情正处于亢奋后的沉淀，看到珂小珂同学认真的表情和璀璨的眸光后，顿时感觉一切有了回报。
“我喜欢这奖励！”他轻笑低语。
“啊？”严喆珂一脸呆愣，不知自家橙子又扯到了哪根神经。
我什么时候奖励他了？
稍微平复，女孩又刷起新闻，终于发现了报道，一连好几条：
“‘外卖侠’再现！”
“恶名昭著的马耶夫斯基被‘处刑’，‘外卖侠’不是守序英雄。”
“狂欢派对，致命派对！”
严喆珂仗着英文阅读能力强过楼成很多，飞快浏览，做出了翻译：
“……根据现场勘查，‘外卖侠’有厉害的同伙帮助，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干掉马耶夫斯基，而其他英雄不行的原因……”
“……现场监控装置受到破坏，未能记录关键部分，但我们终于能提取出画面，直观地看到‘外卖侠’，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做常见的外卖小子打扮，戴一顶棒球帽和很大的黑框眼镜，肤色无法分辨，属于脸颊瘦削的类型，他确实擅长制造爆炸，手部有火焰覆盖，因此未留下指纹……这与科尔简单口供里的描述基本一致。”
“基本一致？”严喆珂笑了出声，翻眸看向楼成。
自家橙子都二次发育到一米七八了，长得不算帅，但也是线条分明，肌肉饱满，轮廓阳刚的好青年！
“要是真一致了，那我就该头疼了。”楼成笑了一声，深觉缩骨功好用。
说笑了两句，严喆珂翻译起新闻下的评论，米国群众们粗略分成了阵营不同的两拨。
一拨认为“外卖侠”不经法律审判，做出处刑，不是“超级英雄”，而是偏邪恶的人士，今天能杀死臭名昭著但没有证据的马耶夫斯基，明天就可能凭自由心证自我判断干掉别人，或许无辜的别人，这将是社会不安定的因素，必须强力管制，希望尽早抓到“外卖侠”。
另外一拨则认为米国的体制已经腐败没救，司法成为有权有钱者和律师们的玩具，不再能维护正义，这个时候，就需要勇于承担的骑士进行审判，惩治坏人。
他们激进地宣称“外卖侠”是心目中的偶像，是真正的骑士。
翻译完最热门的几条评论，严喆珂低笑道：
“别的我不知道，但米国那些叛逆青年肯定都很崇拜你。”
“每个人都戴副黑框眼镜来模仿，这感觉有点不对啊……”楼成浮想联翩。
小两口讨论说笑了很久，一直到生物钟来临，彼此睡去。
睡到半夜，严喆珂悠悠醒转，想要翻个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人紧紧拽着，无法挣脱。
她支起脑袋，看向身旁，只见楼成虽然睡得很熟，但手掌却牢牢握住自己，不肯有丝毫地松开，他的眉眼褪去了温润，褪去了沉静，变得像个孩子。
……
翌日清晨，小两口准时起床，进行锤炼，因为有练成其他几“字”的经验，严喆珂的“斗”字诀经过好些天的修行，终于初步摸到了门槛，这让她很是高兴，早饭都多吃了五口。
校园外分别，楼成往“梅赛斯”格斗场慢跑而去，沿途果真看见不少头戴棒球帽，架着黑框眼镜的模仿者，对此，他只能抽搐嘴角。
之后一周，因为帕维尔始终未曾离开圣顶教堂，楼成过得安分守己，甚至为了避开风头，没像计划的那样，找机会挑战“格鲁卡”流派的格斗家。
转眼间，时光接近月底，到了楼成该返回的日子。
奥里昂机场大厅，通过监控看着依依不舍的小情侣，史密斯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虽然认清了心灵，明白自己从约瑟夫具备重大嫌疑却无法申请到搜查令开始，就偏离了蜘蛛侠的轨道，有了正义审判的想法，所以，才会在楼提议联手清除马耶夫斯基这恶棍时答应他，但是，楼是个危险人物，老在康城，很容易惹出事端，让自己疲于奔命和处理后续。
呼，感谢上帝，他终于要走了……史密斯虔诚地画了个十字架。

第099章 赵强的喜事
安检口前，与来时只背一个大包的潇洒相比，楼成身边多了一个20寸的拖杆箱，里面装着空闲时和严喆珂逛街的收获，有他从头到脚的新装，也有送给楼志胜齐芳等人的礼物。
有媳妇真好，这种事情考虑得面面俱到……楼成看向残留着疲色的严喆珂，伸手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微笑说道：
“我进去了，你快点回家，今晚早点睡，好好补眠。”
原本严喆珂还挺感动的，可听着听着，一下又羞又气，秀目一睁，右臂抖动，拳头自腰间蹿出，崩打在了楼成的腹部，出招行云流水，实际未曾发力。
“怪谁！”她咬牙切齿地低语了一句，故作洒脱地挥手转身，缓步走向了等在电梯口的杜妍。
楼成捂着肚子，站直了身体，含笑看着小仙女的背影，心里嘀咕道：
“是不是该去论坛发贴问一下，媳妇越来越不害羞，越来越‘暴力’了，怎么办？”
“呃，他们肯定回答‘秀恩爱，滚’，‘我进错贴了，我自己滚’……”
念头起伏间，他目送着珂小珂同学渐行渐远，等到快进楼梯，严喆珂终于绷不住情绪，回过了头，望向这边，看见楼成竟立在原地，未曾挪动。
四目交接，她不由抿嘴低骂了一声：
“笨蛋……”
因为这次的分离不会太久，因为下个月还会再来，因为已经有了经验，两人没像之前那样恋恋不舍，对视十几秒后，再次挥手，一入电梯，一进安检，熟稔地切换为了网恋模式。
眼见楼成一路顺利，航班准点起飞，天气预报也未有噩耗，史密斯忍住了挥拳庆祝的冲动，重又整理了一遍这段时间的监控报告，挥洒出蛛线，嗖得一声进了局长办公室，像是在奔向自由的世界。
感谢上帝，阿门！
……
一座宽广整洁病人不多的医院内，缺了只胳膊，面容刚硬的褐发中年男子透过窗户，看着重症监护室内昏迷不醒的豪斯，对身旁之人道：
“他接近脑死亡了……”
“我知道。”套了身黑袍，眼眸碧绿，看不出年纪多大的男子语气平淡地回答。
他长相寻常，但极具学者气质，还有种不在现实世界的虚幻神秘感，使人望之折服，愿意聆听他的一言一语。
“卢卡斯，我有个建议，让我带走他吧，你应该知道，我们有个‘人造兵器工程’，那能够让豪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独臂男子郑重说道。
神秘学者范的卢卡斯沉默片刻，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我没有意见。”
独臂男子悄然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你们还没找到‘外卖侠’的有用线索吗？”
“没有，‘通灵’不是万能的，在缺乏指向的情况下，连大导师都没有办法。”卢卡斯缓慢回答，“但只要他再出现几次，我们肯定能抓到他，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仅仅多少的区别，等到积累至足够多，事情就简单了。”
“愿上帝保佑你们。”独臂男子习惯性说了一句。
可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妥，上帝哪会保佑这帮邪魔般的灵修，更可能的是降下圣光，净化他们。
卢卡斯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颇有嘲讽意味地笑了笑，最后看了眼重症监护室内的豪斯，转身往外面行去。
“卢卡斯，还有件事情，你们得尽快完成切割，丢出几个人平息舆论。”独臂中年抬高声音，提醒了一句。
“我们正在做。”卢卡斯回过头，露出少许笑容，“戈尔，等事情过去，我邀请你到我的私人小岛度假。”
“乐意至极。”独臂中年戈尔想到岛上的场景，下腹一阵火热。
……
楼成飞抵松城时，正是十一前夕，武道社众人将有三天的假期，他打算十月二日回秀山一趟，帮老爸老妈搬家，并把礼物挨个送人——他们买的新房经过半年晾晒，终于可以入住了。
刚进寝室，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楼成就看见赵强、张敬业和邱志高三人自习归来。
“咦，这么早？”
“咦，你回来了？”
双方以惊讶完成了打招呼流程。
这时，赵强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
“橙子，晚上一起吃饭呗，我请客。”
“你请客？为什么啊？”楼成上下打量了眼室长阿强同志，他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看似老气，却自有几分成熟之感。
不愧是泽学家……
“橙子，你这小日子过的，都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了。”蔡宗明从隔壁寝室凑了过来，掉了句书袋。
他好歹也是凭真本事考进的松大。
“什么情况？”楼成颇感好奇。
老邱邱志高不无羡慕地解释道：“阿强有女朋友了，必须得请客啊！”
“女朋友？是松城师范那个？”楼成八卦问道。
那是赵强的高中同班同学。
“嗯。”赵强又是高兴又有些腼腆地点头。
“你不是说有位长者教育你，要趁年轻多读书多学习，不要浪费时间在情情爱爱上吗？”楼成好笑地调侃道。
“人呐，这一生还是得考虑历史的进程……”赵强满足地感叹道。
“说人话！”楼成打断了他的解释。
赵强无奈挠头：“就是忍不住了呗，就是喜欢上了呗，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你行动力还是蛮强的。”楼成由衷地赞了一句。
“还好还好，主要是她也对我有好感。”赵强眉开眼笑。
小明同学在旁边不屑地说道：“以他们天天聊，周末你去我学校，我来你学校的状态，不成情侣就成仇人了，同班同学的友情？骗谁呢？我之前不就说过了，阿强迟早被那王溪给，给……”
他比了个攫在手心的动作。
这话说得赵强只能讪笑以对了。
众人一阵哄笑后，楼成随口问道：“晚上去哪吃？”
“去松城师范那边吧，他们是老校区，旁边的美食一条街小吃一条街比我们这边丰富多了，也好吃多了。”赵强提议道。
松城师范，原本被简称松师，后因为一种叫松狮的狗流行，大家又自动自觉地做出了改变。
“松城师范老校区，有点远啊……”蔡宗明犹豫着道。
“咦，情圣，这不像你的为人啊？”楼成听得一愣，出口打趣。
“怎么不像了？”蔡宗明瞥了死党一眼。
“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会说，去松城师范好啊，那里美女多，作为有妇之夫，虽然不会乱勾搭，但可以饱眼福，愉快心情，哪可能嫌弃远的？”楼成毫不客气地损着“嘴王”。
蔡宗明怔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看，我每天上午特训，下午和晚上得听课做作业，又不能像你那样有学院和学校罩着，不怕考试，剩余的时间只能满足和我家方圆聊天，玩游戏都得见缝插针，哪还有心情却看美女，我现在的状态，标准的心若死灰，呆若木鸡……”
“哈哈，你这么讲，我就开心了！”楼成拍了下小明同学的肩膀。
蔡宗明撇了下嘴巴道：“我之前还想劝你，女朋友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要过得像个和尚，阳光一点灿烂一点多好，结果现在才明白，真他妈累死人！哪有心情和精力……”
稍作休整，一行五人出发，途中聊起了彼此是怎么开始的，赵强属于水到渠成，双方差不多同时有好感，张敬业算是妹子倒追，那段时间经常被吴倩邀请去旅游，糊里糊涂就成了，至于情圣同志，日久见人心，明白自己的感情后，没怎么费劲便和方圆在一起了。
“这么看来，只有我是实打实追到手的……”楼成脱口感慨了一句。
话刚说完，他就想起了当初，想起了远在米国的严喆珂。
刚才分开，便已思念。
四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松城师范北校门，见到了赵强的老同学现女友王溪，她长相周正，皮肤白净，一米六左右。
“我室友们，你认识的，楼成，他现在出门都得戴眼镜了，要不然会阻碍交通的。”赵强为女友做着介绍。
“你好，我们寝室有两个妹子是你的粉丝。”王溪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我只能说谢谢了。”楼成微笑回答。
“蔡宗明，我给你说过的，‘嘴王’，只剩一张嘴的家伙，张敬业，‘劳模’，老邱，我们小寝室仅剩的单身狗了，你得给他介绍下啊。”赵强志得意满地依次说道。
随口聊天中，他们进入了北校门附近的美食一条街，找了家名声在外的烧烤店。
等待的过程里，楼成说起了米国的风土人情，让大家听得津津有味，对“超级英雄”的社会现象颇感兴趣。
就在这时，他手机忽地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啊？楼成怀疑是诈骗或推销电话，但还是怕遗漏重要事情地选择了接听。
刚一连通，对面响起一道颇有磁性的嗓音：
“楼成？”
“对，你是？”楼成疑惑问道。
那边没有停顿，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是陈其焘。”

第100章 炙手可热
听到对方自报姓名是“陈其焘”，楼成第一反应就是“妈的骗子”，脑海内已然勾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段子，比如“我是‘龙王’陈其焘，受了重伤，武功全失，流落在异乡，不敢联系熟人，怕被仇家发现，希望你能借我五千元钱路费，助我返回龙虎俱乐部，到时候，或收你为徒，传你‘火部’绝学，或分你一半家产”。
至于知道自己名字的事情，妈蛋，现在上档次的骗子谁不买“大数据”的？
忍住脱口而出“我还钱东楼”的冲动，楼成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语气平缓地回答：“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声音听起来真他妈有点耳熟啊，很像“龙王”接受采访时的感觉，语气也像！
电话那头语气不变道：
“明年你如果不回吴越会，就来龙虎俱乐部吧。”
咦，没骗钱？我可能不回吴越会的事情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不会是真的“龙王”吧？楼成心头一个激动，想都没想就做出了肯定答复：
“好！”
“龙王”亲自来邀请我？
电话那头短暂停顿，颇有磁性的嗓音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转而不紧不慢地说道：
“‘炎帝劲’的核心是‘重’，不是‘燃烧’，更不是‘爆炸’，这一点你领悟得很好，但你还没有‘外通天地’，一味求‘重’，不符合身体的实际情况，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瓶颈，你可以在非人阶段，尝试多做发祥，掺杂‘燃烧’等神韵……”
“嗯，嗯，好的，好……”楼成一脸懵逼地听着，不时给予回应。
这怎么就变成电话教学了？
几分钟后，自称陈其焘的人士止住提点，沉缓说道：
“就这样吧。”
他话音刚落，嘟嘟嘟的声响便已发出，楼成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好像真是“龙王”啊！
谁会闲着没事指点我“炎帝劲”的！
哈哈，“龙王”亲自来邀请我！亲自来邀请我！作为一名合格的小粉丝，楼成又是兴奋又是激动，恨不得立刻把这事用大喇叭喊一遍。
“橙子，怎么了？谁的电话？”因他神态异常，赵强疑惑发声。
好像来自什么前辈？
楼成正待和室友们分享“龙王”亲做邀请的事情，忽然又觉得这样会不会太炫耀太高调了，于是矜持笑道：“没什么，和位前辈讨论了下职业赛的事情。”
“哦，你到时候应该是直接进入顶级职业赛，跟着吴越会征战吧？”老邱邱志高好奇问道。
“不一定。”楼成笑眯眯回答。
与此同时，他拿起手机，给严喆珂发了个“放鞭炮”的表情道：
“龙王给我打电话了！”
严喆珂刚起床一阵，“揉着惺忪的睡眼”道：“真的‘龙王’？”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当然真的！以他对‘炎帝劲’的理解，我敢打包票！”楼成“握拳放光”道。
“他来邀请你去龙虎俱乐部？”严喆珂何等聪慧，念头一转，已是有所猜测。
“对！”楼成“叉腰大笑”回复。
发完这个字，他才冷静下来，“茫然挠头”道：“我好像直接就答应了，还没和你商量，还没请示我师父……”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孽徒了吧……
“哈哈，激动的楼小成好萌~”严喆珂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我的意见你知道的，当然是答应他啦！”
楼成“窃笑”道：“其实我之前挺怕遇到一个难题的，如果一边是龙王邀请，一边咱外公让我去蜀山斋当客卿长老，我该怎么办……”
“你会怎么办？”严喆珂“转着眼眸”道。
“当然是跟着媳妇走！”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严喆珂“捂嘴笑”道：“其实蜀山斋这边名门正派的架子很重，看好你拉拢你是一回事，真要请你做客卿，他们拉不下这个面子，显得宗门后继无人一样，反正还有我哥，还有青嵩师兄他们嘛。”
“嗯嗯。”和小仙女分享之后，楼成勉强平复了兴奋，又与赵强蔡宗明等人闲扯了几句，借着去洗手间的工夫，给自家师父打了电话。
“嘿，你小子舍得给为师电话了？”施老头半是调侃半是嘲讽地说道。
楼成干笑了两声，直接导入正题：“师父，刚‘龙王’给我电话，让我明年去龙虎俱乐部，嗯，如果不回吴越会的话，您觉得呢？”
他心机地隐藏了已经答应的事实。
“去啊！当然要去！你‘火部’功法只有劲力，没有招式，不觉得很束手束脚吗？到了龙虎俱乐部，把这些好好弥补一下，如果有机会，什么外罡绝学，什么禁部神功，统统学到！”施老头说得唾沫横飞。
外罡绝学……禁部神功……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师父，要不要这么直白……”
听起来你很想把我打晕包邮寄过去……
亲生的师父！
施老头咳了一声道：“为师这是为你好，臭小子，有希望接触禁部武功的机会可不多，这事就这么定了，以‘龙王’的骄傲性子，都亲自给你电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好，好。”楼成暗自松了口气。
“咳，这几天可能也会有个擅长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老家伙找你，打着为师的旗号邀请你，你直接拒绝就是了，别和他瞎扯。”施老头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前两天自己一个不慎，将徒弟多半不回吴越会的事情说漏了嘴……
“谁，谁啊？”楼成听得一愣一愣。
施老头叹了口气道：“当初年轻不懂事，误交了那老货，头疼至今啊，总之，别给他顺杆子往上爬的机会。”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在女儿家中转圈寻找起美酒，留下楼成在卫生间门口又是茫然又是呆愣。
会是谁呢？哪个势力的？
这两个疑惑没持续多久，在假期正式开始的十月一日晚上，楼成便接到了师父口中“老货”的电话。
对方笑得非常热情：“小楼啊？”
“对，请问是哪位？”楼成客气说道。
“我是你师父多年好友，免贵姓吴，目前在海渊俱乐部发挥余热，建国有给你提过吧？”对面的声音不算太苍老，醇厚里带着几分闲散味道。
“提过一点，吴墨涟吴前辈对吧？”楼成一听“海渊俱乐部”和“姓吴”就大概知道是谁了。
参加职业赛的一品强者哪个不是名声在外？
“是，是我这个‘空巢老人’。”吴墨涟呵呵笑道，“小楼，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海渊俱乐部？虽然我们还没进顶级圈子，但也快了，老头子我还能再战五年，‘女巫’已经成长起来了，‘猎豹’差不多同意加盟了，历晓远明年或者后年也会过来，你要是肯加盟，那绝对是我们着重培养的核心，俱乐部的功法，想学什么都没问题，给你开的基本薪水将参照外罡标准，想要房子和车，一句话的事……”
牢记师父的教诲，楼成做出了打断：
“吴前辈，我已经答应了龙虎俱乐部，如果不回吴越会，就去他们那里。”
“龙虎俱乐部？这出手够快啊……”吴墨涟嘀咕了一句，“小楼，你要考虑清楚，你在龙虎俱乐部的后备里，只是其中之一，而到了我们海渊，那就是唯一，说句不好听的，别人家大业大，规矩很严，就算你是当世天骄，也得低头做人，呵呵，他们开得什么条件？”
“呃，还不知道……”楼成诚实回答。
答应的时候完全忘记这茬了。
至于还没签合同这点，人在江湖走，一诺千金重！
“不知道啊？哈哈，小楼，这说明他们不重视你，你现阶段最需要的就是重视。”吴墨涟精神一振。
楼成当即回答：
“龙王给我打了电话。”
这够重视了吧？
“龙王？”吴墨涟一下变得沉默。
“对。”楼成做出确认。
呼，吴前辈这下不会再死缠烂打了吧……
“嘿，龙王出手，果然快准狠。”吴墨涟感慨了一声，重又笑眯眯道，“小楼，你真得考虑清楚，龙王这个人太傲，不好相处……”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足足半个小时后，楼成才摆脱了纠缠，只觉身心俱疲。
真是一个锲而不舍的老人家啊！
还好我意志坚定，没被动摇！
十月二日，楼成回到秀山，参与搬家，一手提着个柜子，在围观群众瞠目结舌的表情里，走入了货梯。
老妈真是的，家里又不是没钱，直接请搬家公司不就好了？非得自己找车自己弄！楼成腹诽着齐芳，将柜子搬入了新家。
这时，他手机响起，屏幕闪亮，显示“文青”二字。
“哈，文青，找我什么事？”楼成乐呵呵接通了电话。
安朝阳笑道：“听说你明年多半不回吴越会了？”
“大概率事件。”楼成没做隐瞒。
“我是替我师父做说客的，我们星海俱乐部虚席以待。”安朝阳开门见山。
“意后”的邀请？楼成小得瑟几秒，诚恳回答道：“我已经答应龙王了。”
“龙王？”安朝阳颇为错愕，少顷才笑道，“那我就不啰嗦什么条件了。”
“你最近在星海俱乐部过得怎么样？”楼成岔开话题，随口问道。
“还行吧，每隔几天，都会有人拿你、任莉和‘道士’当别人家小孩来教育我。”安朝阳语气轻松地回答。
闲聊了一阵，他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上分别显示着通话时间和通话对象：
“三分五十秒”，“二哈”。

第101章 家的感觉
楼成放下手机后，想到这几天接的电话，一时有点感慨，继而发现这里面似乎缺少了什么，对，吴越会或冰神宗都没联系过自己！
是被师父挡住了，还是他们已默认这种状况和发展？
摇头失笑，没再多想，楼成继续着自己的搬家大业，跟着租来的小货车来回跑了几趟，成为了今天的主要劳动力，四个人才能抬动的大理石餐桌，他单手就托了起来，让楼志胜和齐芳连连感慨练武真好，让前来搭把手的楼元伟和“二子”楼元长等人不敢上前帮倒忙，只能拿些小物品，尽职尽责地围观加油，喊几声666。
接近中午的时候，楼成又一次进入原本的家中，看还有什么东西遗漏。
客厅空了大半，到处堆满杂物，乱糟糟一片，不见了柜子，不见了电视机，不见了单人沙发，不见了使用多年的茶几……
这么乍眼一看，楼成忽地生出几分怅然，有种离开了故乡离开了家的微妙感触，在他看来，新家那边尽是生涩，走在里面，没有熟悉的味道，而这里是自己生活了十几年，充满了回忆，刻进了骨头里的地方，是自己心里的家。
哎……他叹息一声，绕着客厅走了一圈，半是检查半是怀念。
脚步停于主卧门口，探头望去，衣柜不见，书桌不见，只得老妈终于舍弃的部分陈旧衣物扔在地上。
看着空荡的地方，脑海里勾勒出那张刷了红漆，有所斑驳的大床，楼成的神情有些复杂，那是老妈陪嫁过来的床，伴随了她整个婚姻，也见证了自己的出生和成长，见证了自己的牙牙学语和埋头苦读。
他们两口子结婚那阵，物资还不丰富，老妈又出身农村家庭，自然没什么嫁妆，为此，十项全能的外公找了木头，亲手打造了床打造了家具，使用至今。
深深凝视一眼，楼成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因为新家那边买了双人床和沙发床，他曾经的睡床依旧安静地待在原地，一如之前那么多年，但它旁边的书桌，对面的书架和衣柜，已是离它而去。
想到翻滚于上的童年，想到夜里将台灯放入被窝，偷偷摸摸看小说，让眼睛有所近视的少年，想到一口气睡到中午的青春假期，想到阳光照耀，严喆珂躺在那里，自己又虔诚又澎湃的成长岁月，楼成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难以割舍这里，难以割舍“老朋友”的情怀。
这就像在告别一位青梅竹马多年相识的小伙伴。
真想把它也带去新家那边……
楼成拿出手机，拍下了“记忆”，发给了临睡前的严喆珂，“惆怅叹息”道：
“似乎一下没有了家……”
没有了过去。
“摸摸头，当初我家搬到现在那里，我也难受了好久，唔，两个星期后就习惯了，接受了……”严喆珂“笑出了眼泪”，“有老爸有老妈，就很快有家的感觉了。”
“嗯。”楼成将之前不要的几本旧书随手拿起，最后又环顾了房间一眼，轻声关上了大门，道别了存在于之前十几年记忆里的家。
乘坐电梯，入了新宅，他洗了个澡，洗掉了汗水和脏痕，换掉了满是污迹的衣物。
伸手抹了下头，蒸腾起白雾，楼成路过厨房，听见老爸在客厅和外公外婆二子堂哥他们聊天，看到老妈在忙碌着准备菜肴。
按照秀山的风俗，搬家第一天是需要请亲朋好友吃一顿的。
“妈，何必这么麻烦呢，外面订两桌不就好了？”楼成倚在厨房门口，不太认可地说道。
齐芳抬头瞪了他一眼，毫不在意他是什么当世天骄：“‘暖灶’不在家里算什么事？”
“妈，风俗这种东西，方便就弄，不方便就无所谓，一切以自己为主，要不然就成封建迷信了。”楼成再次劝说。
“你才迷信！”齐芳的声音应激拔高，继而缓和，“今天就两边亲戚，没多少人。”
“好吧，妈，我来帮你。”楼成走入厨房，随手取下条围裙穿上。
“你帮忙？去去去，出去和你外公他们聊天，别在这里捣乱，你奶奶她们等下会来帮忙的。”齐芳不见一点欣喜，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苍蝇。
真亲妈也……楼成抢了过去，挤到菜板前道：“妈，我在米国可是做过好几顿饭的人，而且，练武的人刀工不会差。”
“真的？”齐芳放下菜刀，半惊半疑地看着自家儿子运刀如飞，砍瓜切菜，剁骨削肉。
不错嘛……她暗赞一声，但关心的重点不再是这个，没掩饰好奇地问道：“你们在米国真自己做饭？你负责？”
楼成想了下道：“一般我就切菜什么的，珂珂负责做。”
齐芳露出笑容，满意点头：“你们过得还像模像样嘛，不过，有的菜，你得主动做，别让喆珂弄，油烟重……”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嗯，等下我得好好观摩！”楼成回答时，手上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笃笃笃响个不停。
过了一阵，弄好了大部分菜的准备，他见流理台已是摆放不下，便暂时收手，旁观老妈做菜。
“认真学习中！”他拍了张照，发给了珂小珂同学。
“想念你家的伙食……”已洗漱完毕躺于床上的严喆珂突然有点饿。
看了十几分钟，楼成主动请缨，做自己熟悉的爆炒牛肉，并把手机递给了齐芳道：
“妈，等下帮我拍视频，按住这里不松手就行了，对，就这里，松开手了，它自己会停。”
“真是的，拍什么拍……”齐芳嘟囔着将手机对准了儿子。
真不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做个菜还拍视频！
“妈，可以按了。”楼成将牛肉倒入油中，开始翻炒。
等到下了配菜，他有意卖弄，单手提锅，学着大厨，抛动着食物，不仅如此，还精准控制力量，一会儿抛出个“一”字，一会儿抛出个“川”字，一会儿漫天花雨，萧萧而下……
将香味四溢的菜肴放入盘中后，楼成从呆愣的老妈那里拿回手机，将视频发给了严喆珂。
没过多久，女孩“茫然呆坐”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么无聊的人……”
这种花式炒菜是什么鬼！
齐芳已是醒悟过来，没好气地将儿子推出了厨房：
“去去去，自个儿玩去！”
不懂欣赏……楼成摊了下手，好笑摇头，走向客厅。
此时此刻，他忽然对这里有了几分家的认同。
等到楼成二叔二婶和奶奶抵达，进入厨房帮忙，中午的“暖灶酒”终于赶在一点前做好，因为人多，分成了两桌，一边在餐厅，给爱喝酒的那些，一边是茶几沙发矮凳椅子，让专心吃饭的聚集于此。
作为户主，楼志胜端起酒杯先说了两句，然后大家共同恭贺乔迁之喜。
酒足饭饱，有人麻将，有人“拱猪”，有人斗地主，有人下象棋，有人联网玩游戏，愉快地过了一个下午。
晚饭之后，楼成爷爷他们在没喝酒的姑父开车接送下，陆续返家，而从宁水来的外公外婆住了客卧，齐云菲陈筱晓占据了次卧，小姨齐燕和小姨夫陈文国睡隔出的书房，那里有沙发可以展开成床。
于是乎，楼成望着客厅那张陌生的沙发，久久不能言语。
“新家第一天，又做‘厅长’……”他对自家媳妇“掩面叹息”道。
正上课的严喆珂回了三个字：
“笑出声。”
……
十月三日，楼成照常锤炼，闲暇时间去了秦锐他们武馆游荡。
晚上，他坐高铁返回了松城，因为武道社第二天上午将恢复特训。
翌日八点，松城大学武道场馆内，膨胀至二十多号人的特训队伍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楼教练，为此还有人拍了照，发了说说、微博和朋友圈，感动得热泪盈眶。
做完前置练习，楼成背着手，挨个让大家出来演练，末了道：
“李懋师兄，嘴王，何紫，大力，你们十月底可以参加职业定品赛了，金路，锦年，你们也跟着去，不一定能通过，但见识见识也是好的。”
至于新人邓洋，没进大学前就拿到职九证书了。
而八品丹境，急不得，也不能急。

第102章 “信徒”
听到楼成的话语，李懋和蔡宗明皆面露喜色，仿佛早饥渴难耐，他们四月份的时候就有足够拿证的实力，却被全国赛给耽搁了，一直等到现在，而作为卫冕冠军，松大毫无疑问是赛区种子，将直接进入小组，得十一月底才会亮相新一届大学武道会的舞台。
何紫与王大力则既兴奋，又忐忑，时而认为自己搏一搏还是有不小希望拿到职九证书的，时而又觉得还差了火候，再等半年更稳妥，没必要去受虐，至于金路、穆锦年，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对他们来说，突围希望渺茫，更多是去见识，去积累实战经验。
“楼师兄，楼教练，我们很久没打过比赛了，我申请队内实战，为定品赛做准备！”长得像是劳改释放人员的王大力举手提议。
“可以啊。”楼成含笑点头，没有犹豫。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做他们的裁判绰绰有余。
“我先报名，我要挑战何紫！”王大力当先出列，目光炯炯有神，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蓄谋已久。
“为什么啊？”楼成诧异脱口。
怎么感觉有仇有怨的样子？
王大力一脸悲愤地回答：“最近几次玩狼人杀，她不管什么原因，总是起哄第一个干掉我，这破游戏没法玩了！”
话音刚落，头发刚及耳的何紫就与其他女性队员笑成了一团。
谁叫某人一脸凶相！
“还真是深仇大恨啊……”楼成感慨了一声。
“楼教练，楼师兄，我们今天下午还会玩，然后聚餐，你要参加吗？”闻言，何紫满怀期盼地问了一句。
新加入特训队伍的大一同学，不分男女，顿时眼神闪亮，聚焦于了楼成身上。
十一假期，上午特训，下午没事！
感受着这一道道充满期待，如做邀请的目光，楼成想了想道：
“游戏我就不参加了，下午还有事……”
上午自己得兼职教练，并专门空出时间和处于晚上闲暇状态的珂珂视频聊天，几乎没法锤炼，所以，下午得补回来，这将是自己最近一两年的国内作息规律，没突发事件或太大意外，不会轻易改变。
在众人瞬间转为失望和沮丧的神情里，他又笑着补了一句：
“聚餐没问题，你们订好了，把时间和地点给我。”
“好，好的！”邓洋等人齐声回答，重又变得振奋，之后的实战对练和日常修行里，他们皆充满动力，挥洒着热情。
临近十一点，确认严喆珂已忙完了作业和报告，楼成为每个人做了遍纠正，让他们分组练习，然后进入更衣室，于安静的环境里，将武道社的点点滴滴变化都分享给了某严姓前队友。
聊天告一段落，他走了出来，打算趁女孩洗澡抹脸的空当，去食堂填饱肚子，回寝室再继续视频。
这时，一位长相秀丽的新生穿着白底黑边的武道服，从女更衣室方向小跑过来，目光激动脸颊有红地说道：“楼教练，能给我签个名吗？不，两个。”
“好的。”这种要求，楼成一般不会拒绝，并微笑说道，“叫我楼师兄吧，楼教练已经下线了，你看，都过十二点了。”
女孩一下被逗笑，紧张的心情舒解了不少，将左手攥着的白T恤展开，把签字笔递给了楼成，脆生生道：“楼师兄，这上面先签一个。”
楼成没多说什么，提笔挥洒，于衣服正面刷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妈蛋，好久没签名了，都生疏了，虽然不生疏也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收起T恤，女孩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根护符状的项链，它的坠子呈金色，像是传说里的某种神兽。
“楼师兄，能在坠子上刻个名字吗？”这名大一女生忐忑地将用于微雕的铁笔翻了出来。
什么鬼……这一瞬间，楼成几乎傻掉，他还是第一次见类似的签名请求。
满是学生气的女孩嘴唇嗫嚅，支支吾吾道：“我表姐让我帮忙求的，她很迷信，运气又不太好，总是倒霉，楼师兄你不是有反弹诅咒和厄运的异能吗？她就想着求个有你签名的护身符，消灾解难，保佑自身。”
还有这种操作？楼成瞠目结舌，短暂无言。
同学，迷信思想要不得啊！
咦，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楼师兄，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女孩偷瞄了偶像一眼，断断续续道。
楼成回过神来，摇头笑道：
“没事，下不为例。”
他拿过微雕铁笔，沉肘凝腕，运转劲力，在金色坠子上刻下了“楼成”二字，然后递给了那位大一新生。
“谢谢，谢谢楼师兄。”女孩又高兴又激动地道谢，返回的途中频频转身，微弓点头。
此时，特训队员们聚集大半，打算出发去订的咖啡馆包厢玩狼人杀，午餐也将在那里解决。
“楼师兄，拜拜。”他们欢快地挥手道别，留下楼成独自一人。
哎，似乎在别人眼里，我也渐渐不太合群，不喜欢参加活动了……或许他们会觉得我的架子越来越大了吧……楼成摇头一笑，半是自嘲半是感叹。
真的是没空啊……
“你笑什么？”后面的更衣室门口传来了小明同学的声音。
楼成转过头，看着已换好衣物的蔡宗明道：“我在笑你怎么不去参加？”
“这不废话吗？方圆得七号才走。”蔡宗明一脸鄙夷地回答，“给你说过三遍了，你丫都记不住，提前步入老年期了？”
“真的说过三遍？”楼成绞尽脑汁回想，都没发现对应的记忆，一时颇感茫然。
“没有。”小明同学诚恳回答。
“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楼成磨牙说道。
蔡宗明笑了两声，转而问道：“橙子，你说我这次参加定品赛，多大希望拿到证书啊？”
“运气不差到一定程度，基本稳了。”楼成如实回答。
“这就好，你丫不知道，暑假的时候，我和以前的同学，朋友，还有亲戚们待一块的时候，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住炫耀实力吗？总不能直接跳出去鼓肌肉，踢柱子，或者开口就说我现在是高手了吧？多跌份！”蔡宗明浮想联翩地说道，“等拿到证书，啪的一声往他们面前一拍，啥话都不用说了！”
“这两种方式有什么区别？”楼成好笑反问。
“你丫不觉得后一种方式更含蓄吗？”蔡宗明比了个往内收的手势。
“不觉得，一样的傻。”楼成毫不客气地回答。
说说笑笑，损来损去，两人出了武道场馆，一去食堂，一去学苑餐厅，与方圆会合。
之后的几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楼成订了提前出发去米国的机票，这样刚好能赶回来督战定品赛。
……
史密斯哼着无声的旋律，脚步轻快地进入办公室，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悠闲，被安排的任务都颇为简单，不用提心吊胆。
“真是美好的生活，感谢上帝，阿门！”刚泡上咖啡，坐了下去，他忽然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这次又有什么任务？史密斯又好奇又期待地敲开了上司的门。
“监控他，你应该很熟悉了，不用我再多说了吧？”局长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史密斯的眸子，黄皮肤，黑头发，轮廓分明，嘴角含笑，旁边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单词，俨然便是楼成。
史密斯眼睛瞪大，嘴巴一点点张开，脱口而出道：
“他怎么又来了？”
还有完没完了……
……
接下来的时光，楼成并未让提心吊胆的史密斯为难，安分生活，低调锤炼，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为了避开风头，他打算严喆珂下学期的时候，才找机会挑战格斗家。
来来回回之中，蔡宗明、李懋顺利拿到了职九证书，何紫经过苦战，勉强收获，王大力实力稍弱，运气也不算好，失败在了小组阶段，金路和穆锦年差得太多，纯粹见识。
不过，一口气新增四名职九（邓洋自带证书）还是让武道社在松大又出了回风头，让愿意参加武道课的同学再次变多。
不得已，武道课在二四六外，又增设了一三五，供落选的同学参与。
十一月底，新一届全国大学武道会分区小组赛拉开了帷幕，松大第一场的对手是实力较弱的天一学院，第三次从米国回来的楼成并未将自己排入出场名单，并把新人邓洋放在了替补，犹是如此，镇场的李懋都几乎没怎么活动拳脚，支配了对话时间的蔡宗明和初生牛犊的何紫几乎完成三杀。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松大迎来了老对手，山南大学武道社。
客队更衣室内，梳着高马尾气质清爽的林笑之唉声叹气道：
“非人啊，这还怎么打！还好我去年说的是等后年，呃，应该是明年了，到时候，彭乐云毕业，楼成据说也要提前进入职业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比赛还没开始，她就在畅想着下次。
穆彧“穆老汉”瞄了她一眼，从开光的佛珠、精致的十字架等物品扫过，定格于了林笑之脖子上戴着的新锁骨链。
“你这护身符很少见啊？”他疑惑开口，问出了纠缠于心头一段时间的问题。
林笑之得意笑道：
“对呀，很少见，世界上应该只有这么一根，专挡厄运的楼成护符！”
“什么东西？”穆彧和金大利等人皆是茫然。
楼成护符？
“我找人做了个震天犼的坠子，托刚考入松大的表妹让楼成签了名，进行了‘加持’，肯定能挡住厄运！”
“这是什么理论？”穆彧脱口而出。
“玄学理论！”林笑之自信十足地回答，“我现在改信楼成了！”

第103章 不听不听
以松大目前的状况，对阵山南没什么好需要排兵布阵的，楼成一如既往地让蔡宗明做先锋，让他的嘴上功夫能精益求精，中间则轮换新人邓洋登场，更多实战。
但与上一场不同，他将自身放入了首发，坐镇最后，不存丝毫大意，毕竟“灾星”穆彧算上异能足以比拟丹境，且奇诡难防更甚，非其他队员目前可以应付，若在这里翻船，以小组第二出线，那就很可能提前火并山北，在没有林缺的情况下，现在的自己再遇彭乐云、方志荣组合，独木难支。
出了更衣室，还未来得及环顾四周，楼成便听到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是一声声的“冠军”，那是一道道的“加油”，众志成城，可以撼山，这便是主场的气氛。
再是冷然之人，当此情景，鲜血也会有点沸腾，松大武道社诸位队员同时挥手，向着两侧致意，换来更热烈的欢呼。
走了几步，楼成视线一扫，看见了位熟人，松城电视台的记者舒蕤，她穿着惯常的职业装，利落清爽的短发留长过肩，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媚，更凸显出本身鹅蛋脸的娇美。
咦，她还在做记者？咦，她话筒上的标志不像是松城电视台，跳槽了？心中的疑惑随意闪现，楼成对舒蕤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舒蕤恪守着采访要求，没在赛前过来打扰，只微笑做了回应。
短暂的等待后，裁判登上了擂台，广播里也正式通报起双方的出场名单。
第一局，蔡宗明对阵林笑之！
“据说林笑之已初步摸到了丹境的门槛，你要是翘起你骄傲的尾巴，就等着丢脸吧。”楼成半是调侃半是提醒地对“嘴王”说道。
“妈的，你丫这句话说得真容易让人想歪啊，还好我是正人君子！”蔡宗明损了一句道，“放心，我最擅长和女孩子聊天了。”
“我擦，污者见污，快滚！”楼成拍了小明同学一掌，将他拍出了座位，连碰拳鼓劲的仪式都省了。
蔡宗明理了下衣物和发型，缓步走向了石阶，登上了擂台，然后有点傻眼地看见林笑之立在比赛监督旁边，取下了一样又一样东西，掏出了一件又一件物品，到了末尾，她还珍而重之地将脖子上悬挂的锁骨链解开，递给对方，再三叮嘱不能弄丢。
做完这一切，林笑之把马尾扎得又高了一点，脚步轻盈地来到敌人对面，指着袖口，自得一笑。
蔡宗明凝目一看，发现那里绣有一圈文字，正面是“太上老君”。
不愧是玄学宗师……有那么一瞬间，小明同学感觉自己被打败了。
裁判看了两边一眼，举起右手，宣告对话时间开始。
心情一松，蔡宗明露出真挚而灿烂的笑容道：
“去年我们两家武道社也是分在一个小组，我作为业余二品的替补，有幸目睹了林同学你和孙剑师兄的战斗。”
很平淡很和善地开场白，更像是在搭讪女生……裁判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林笑之微笑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蔡宗明话锋一转道：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有顶尖九品的水准，现在一年过去，我这个业余二品都拿到了职九证书，自觉算是强力，你却还在原来的层次，没什么变化，不觉得羞愧吗？是不是得重新审视下自己适合还是不适合走武道这条路了，你才大三，还有时间将重心转移到学习上……”
类似的话语滔滔不绝涌出，配合满是嘲讽的表情，连裁判都在心里犯了嘀咕：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啊……被这样当面羞辱，换我肯定忍不住……
可是，林笑之嘴角上翘，表情未变，就连眼神里都找不到一点恼羞成怒的迹象。
遇到劲敌了……蔡宗明抖擞精神，连变三种策略，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可对方始终老神在在，浅笑回应，涵养爆表。
很快，三分钟对话时间即将结束，林笑之笑眯眯抬手，探指入耳，缓慢捏出来两枚塞状物。
什么鬼？蔡宗明看得眼睛鼓出，傻在了当场。
敢情我刚才真在对牛弹琴……
“九位高僧诵经开光过的耳塞，你值得拥有。”林笑之打了个响指，将两枚耳塞弹出了擂台，落到比赛监督旁边，其上同样刻有文字，组合起来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不违规吗？”蔡宗明当即扭头，询问裁判。
“不是兵器，也不是尖锐硬物，理论上，这和用手指堵耳朵没区别。”裁判解释了一句。
有区别！区别大了！如果一早看到她用手指堵耳朵，我早不说话了！浪费了我多少口水和心血你知道吗？蔡宗明正待发声，却目睹裁判举起右手，即将挥下。
他忙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了比赛本身。
接下来的战斗里，本就技高一筹的林笑之将虎形、龙形、蛇形、豹形等武功发挥到了当前的极致，圆润如意，收放有度，让未能在对话时间达成战略目标的蔡宗明疲于应对，哪怕机变百出，也无法扳回劣势，找到机会，苦撑了两三分钟后，败在了对方的一轮“震拳”抢攻下。
“哈哈，我就说吧，不要骄傲，不要觉得没人能在对话时间治你。”面对沮丧归来的小明同学，作为死党的楼成尽情展示了什么叫男人间的友谊。
“滚！”蔡宗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接着陷入了沉思，“橙子，如果以后的对手遇见我，都不讲风度地用手指堵耳朵，那该怎么办？”
“修炼一门狮子吼型武功，变成人形扩音器。”楼成打趣回答。
最根本的办法是勤修“内功”，不将希望寄托在对话时间。
“有道理……”蔡宗明若有所思地点头，真地开始考虑哪里能弄到类似的功法。
此时，新登场的邓洋已与林笑之展开激烈交手，平时的阳光少年化身为肌肉贲结，打法狂猛的野蛮人，皮肤泛出玉色，面对敌人不招不架，只做硬抗和攻击，将十州派的“淬玉诀”与“暴雪二十四击”糅为一体，凶狠尤胜当初的林缺和楼成，仿佛“人形推土机”。
本就苦战了一场的林笑之逐渐支撑不住，游走的速度慢了一拍，被邓洋欺近，用胸口和肩膀分别硬挡住一记劈拳和一记震拳。
砰砰砰！邓洋只护要害，疯狂进攻，在最擅长的近身短打环节成功击败了林笑之。
新一局的比赛里，他与金大利进行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擂台上追来逐去，间歇碰撞，足足五六分钟过去，双方体力下降严重，才不可避免地转入肉搏阶段，而这是邓洋的强项，结果没有意外。
连胜两场的他终于面对了敌方主将，“灾星”穆彧，对此，他不仅不觉惶恐，反倒跃跃欲试。
“开始！”
裁判一声宣告，邓洋往前跨步，谨慎小心，沉稳有加，可就在这时，他只觉虚弱的小腿肚子一抽，落脚未稳，踝关节瞬间向旁扭动，有所变形。
作为一名顶尖职九的武者，他竟“平地崴脚”！
虽然身体接近了极限，这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崴了脚的“推土机”不再奔走如飞，彻底落入被动，很快便败在了“穆老汉”手下。
“他的异能又有变强，武道实力也似乎提升了不少，拳脚间有点‘收’的味道了，不错嘛……”楼成饶有兴致地看着，等邓洋往回，才慢悠悠扯下拉链，脱掉外套，站了起身，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给“灾星”喘息的机会。
这个时候，武道场馆内的声音瞬间爆炸，都在呼喊一个名字，都在呼喊这里的英雄这里的“王”：
“楼成！”

第104章 道谢日
享受着独属于自身的欢呼，楼成沿着那条光辉之路，不快不慢地登上了擂台，站到了“英年早衰”的穆彧对面。
在裁判即将举手，宣告第五局比赛开始时，他忽然笑了笑，看着对手道：
“恭喜恭喜，丹境有望。”
穆彧怔了几秒，略显茫然地反问：
“你看得出来？”
自己隐约有“收”的感觉后，打了不下十场擂台赛，或许是因为“厄运”异能太过醒目，引走了绝大部分注意，竟无一人察觉这点！
“我眼光一向不算差。”楼成气定神闲地回答。
见他不介意多给穆彧恢复的时间，实力比他差的裁判也就无所谓了，不急着开启战斗。
——非人层次面对不到丹境的武者或只有七八品的丹境，有足够的掌控能力不造成严重伤害。
穆彧闻言，半是感怀半是叹息地说道：
“这其实多亏了你。”
“这话怎么说？”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去年的“喜剧”，给他造成了当头棒喝的效果？
穆彧苦笑一声，平心静气地回答：
“之前几年，‘厄运’异能太耀眼，不仅‘闪瞎’了敌人，也‘闪瞎’了我自己，虽然为了不反噬周围的朋友，我一直用得很少，但在心里始终将它当做最大的依仗，最根本的东西，对它有着强烈的自信，把很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怎么提升它削弱它的反噬上面。”
“直到遇见你，被反弹了‘厄运’，我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才真正清醒过来，加强了自身的锤炼，还好，不算太晚，勉强有了点收获，不过嘛，能不能成丹境还得两说，呵呵，说来好笑，异能反而因此有所提升，打破了之前的停滞，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楼成微微点头：“我进丹境前，我师父说过类似的话。”
穆彧吸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比赛，拱了拱手道：
“虽然我没有赢的希望，但还是要讨教一下。”
“请！”楼成沉腰坐胯，左掌前伸，摆出起手之式，心中不无感慨。
时隔一年，大家都物是人非了。
接下来的战斗里，穆彧未自讨没趣地用“厄运”——虽然得益于本身境界和实力的提高，他的异能有所变强，但对方的进步更是夸张！
当世天骄和入门武者之间，不知有多少鸿沟！
最终，他得益于楼成的配合，使尽了异能外的浑身解数，把所学的各种形意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有了在对方拳下“百炼成钢”的感觉。
灿烂之后，便是下滑，他主动收手，望着不曾被自身撼动分毫的楼成，尊敬行礼道：
“多谢指教。”
“不敢。”楼成含笑回应。
对此，现场的观众颇为失望，他们早早掏出手机，想要摄录一场“喜剧”，可惜穆彧有自知之明，未让他们如愿。
应景的鼓掌声中，楼成离开擂台，看见了拦截在前的舒蕤。
“嗨，好久不见。”只有一个酒窝的记者姑娘浅笑挥手。
“大概是因为你跳槽了吧。”楼成顺口开了句玩笑。
舒蕤比前面两年多了分沉静，嘴角上翘道：“这其实得感谢你们。”
哟，今天是集体道谢日吗？刚有穆彧，现是舒蕤？楼成哑然失笑，好奇问道：
“为什么啊？”
“我不是给你，给武道社，做过专访做过特别节目吗？随着你和林缺的名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找到这些资源看，而我，长得还算不错，嗯，还算不错，功底也好，慢慢积累了点人气，被省卫视台看中，挖了过去，以后可能越来越少做一线记者了，如果有什么节目邀请，你得卖我个面子啊。”舒蕤不改臭美本色。
功底也好？是和大舅哥配合讲冷笑话的功底吗？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心情不错地回答：“只要有空。”
舒蕤满意点头，转而八卦道：“我最近两场有注意，你女朋友没来？”
“这算正式采访吗？”楼成瞄了眼舒蕤旁边的摄像大哥。
“不算，还没拍呢。”舒蕤笑吟吟看向楼成，坐等答案。
“珂珂去米国读书了。”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
“米国？那她快放寒假了吧？”舒蕤转动眼珠，做思索状。
她最早有考虑过留学，搜集了不少资料，对此有所了解。
“对，圣诞节前一周多就会放，一共四周。”楼成没掩饰自己的欣喜。
不过，珂珂回来后，正阙爷爷奶奶家得住几天，江南外公外婆家得住几天，岳父和岳母大人得陪，闺蜜要联系，真正能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间不算太多，毕竟这边要打分区赛，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松城，嗯，没关系，我可以周一回秀山，周五返松城，做个不算太称职的教练，反正他们已经习惯楼教练的不存在，就像史密斯习惯了我的出现。
就在他因这个话题浮想联翩时，舒蕤忽然吐了口气，满怀感慨地说道：“要不是还有你在，我都感觉松大武道社已经变得陌生，和去年这个时候相比，有一半人离开了吧？施教练，林缺，对了，林缺的伤怎么样了？我看网上都没什么消息流传。”
“八月份进行的恢复性练习，十一月份痊愈，目前应该有强六的水准了吧。”楼成如实回答，这都是从珂珂那里得到的消息。
作为并肩奋斗过的队友和实质上的亲戚，他其实有打电话关心大舅哥，但整个过程处于非常尴尬的场面，一边绞尽脑汁找着话题，一边只回答“嗯”，“是”，“对”等单字，让楼成越聊越没信心，只好匆匆挂断。
对此，严喆珂一言抚平了他受到的“创伤”：
“我哥能敷衍你一分钟，听你东拉西扯，没直接再见，已经是把你当朋友了！”
听完楼成的描述，舒蕤展颜笑道：“挺好的，大家都越来越好，我就开心了。”
舒记者，你感觉不太对啊，有点文青感了……不过，这关我屁事……楼成指了指队友那边：“正式采访吧，他们都等着的。”
“好。”舒蕤将话题转入了新一届的大学武道会，“今年强弱太分明，你们几个非人让其他选手只能仰望，但并不是没有悬念，比如，这次分区赛的前四循环战，你们肯定会遇到山北，你做好在全国赛前先和彭乐云再战一场的准备了吗？”
“呃，看情况。”楼成没敢把话说死。
自“冰镜”突破，带动本身武道实力有了一个大踏步的前进，之后的提升一直很缓慢，让经历过准六到接近非人时乌龟速度的自己，都差点无法适应，与现在相比，当时都能称得上高速列车了。
两个多月下来，自己只有很微弱的变强，而根据资料显示，除开活佛和“武圣”这种变态，大部分外罡强者在非人时都是类似状态，所以，越早成就高品，留出越多时间冲击外罡，希望才越大。
嗯，感觉还沉淀得不够……
……
舒蕤专访楼成时，山南大学一行接受完短暂的赛后采访，回到了更衣室内。
林笑之小心翼翼进了洗浴间，脱掉了衣物，取下了一众护身物品，独留脖子上的锁骨链。
她扭动龙头，放出热水，等待温度提升的同时，一手攥着刻有“楼成”名字的震天犼坠子，一手合十身前，嘴里念念有词。
仪式结束，水温刚好，她走入花洒下方，感受到了身体的本能放松。
提心吊胆一阵，林笑之无灾无难地洗好了澡，正待穿衣出去，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道刺溜的脚滑声，并掺杂金大利的脱口喊叫。
“怎么了？”林笑之提高声音问道。
“没事，劈了个叉……”金大利懊恼回答。
“可怜……”林笑之沉痛点头，捂住嘴巴，做感同身受状，过了几十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信楼成，避霉运！
谁用谁知道！
……
之后，松大一路顺风顺水，高歌猛进，在严喆珂的见证下再入前四循环战，而第一个对手便将是山北大学武道社。
圣诞节下午，正做伪情侣真夫妻约会的楼成忽然感受到手机在震动，拿起一看，来自“道士”。
彭乐云……楼成低声给珂小珂同学说了一句，然后接通了电话：“嘿，道士，怎么有空找我？”
彭乐云微笑道：“我就给你说声，下场比赛，我应该不会上，我们明年四月份再战。”
“做沉淀？”楼成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不也在？”彭乐云悠然回答。
说完，两人同时失笑，自有种默契在心。
四国赛之后，到现在为止，彭乐云未曾出过手，而楼成自米国的两场不为人知实战结束开始，也只是“下”了两盘“指导棋”。
放下电话，他正待给严喆珂说刚才之事，突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军方联络人“急行军”：
“‘皆’字诀有眉目了。”

第105章 约战
对于“皆”字诀有眉目这件事情，楼成看得精神一振，旋即品出点不对，忙打字问道：“还差了什么吗？”
否则就不是有眉目，而是已经到手了！
并且这个节骨眼找我，肯定是有别的话说！
“急行军”回复的速度很快：“‘皆’字诀不属于极限波动流，是山下猛虎购买古董时偶然获得，经过我们几个月的努力，他终于松口，愿意接受‘者’字诀换‘皆’字诀的提议，但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希望和你约战一场，非公开场合，不能有观众，双方各出一名裁判，地点他选，时间你定，但最好在一个月以内，否则不保证他不反悔。”
“几个月的努力”，看到这六字，楼成忽地闻到了惊心动魄的味道，虽然最后是等价交换，但能让山下猛虎答应，其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勾心斗角或间谍刺探，绝非表面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嗯，四国赛的时候，我还未真正成就非人，就已经能赢山下猛虎，如今四个月过去，明显完成了稳固，他还敢进行约战，怕是另有际遇，多了把握……
沉吟几秒，楼成爽利回应：
“那好，就一月二十号吧。”
老实说，这让自己的沉淀和蓄势被中途打断，心境有所欠缺，但集齐“九字诀”关系师父的旧伤和珂珂的身体，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为此做出妥协，心甘情愿。
再说，我二月份去米国陪珂珂过年的时候，就要开始找机会挑战格斗家，为四月份的全国赛进行“热身”，提早半个月也还好。
“急行军”言简意赅道：“那我把你的意思转告山下猛虎。”
楼成放下手机，凝结音波，将刚才两件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山下猛虎有一定底气了……”女孩若有所思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奶绿，“但选择非公开场合，拒绝观众，又说明他底气不是那么足。”
此事将由军方安排，裁判多半是外罡强者，她相对非常放心。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笑了一声道，“他要是没点进步，我还不太稀罕和他再战一场。”
他没提因此打断自身沉淀的事情。
“嗯，你还得小心他挑选的地点，主场优势可不是说笑的，回头我帮你查查‘极限波动流’的武功最适合什么环境……”严喆珂兴致勃勃地分析，末了轻捶桌子道，“好气哦，又不能现场观战，给我家橙子加油！”
“就是看到不能有观众，我才把日期定在你开学以后。”楼成笑眯眯说道，“不能浪费了我们相处的时间。”
“你现在说肉麻话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了……”严喆珂故意睁大眼睛道。
“就像某人说污的话题越来越自然了一样。”楼成调侃了一句，做好了被殴打的准备。
“哪有！”严喆珂又羞又恼，侧身横肘，撞了楼成一记，力气如同小猫。
因是甜品店这公众场合，她没再打情骂俏，转而眼眸上看道：
“橙子，我觉得‘皆’字诀是一条线索，以军，以那边的资源，国内如果还有剩余的‘九字诀’，应该已经找出来了，我们历史上太多战乱的时期，有东西流落到东瀛、高丽、汨罗等文化相近的地方很正常。”
她看得出来楼成对“九字诀”很重视很在意，自然希望自家老公如愿以偿。
“也是……这次去东瀛，我会和军方沟通，由他们着手去找，比我自己单干强多了。”楼成早已认识到武者的局限，没有对应异能的情况下，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就着这个话题，小两口聊得兴致盎然，一直到傍晚，顾霜打来电话，才过去会合，品尝这位“地头蛇”推荐的“盆菜”，它由广南那边传来，经过本地化和改良化，已是相当适合高汾人的口味，但做到出色的并不多。
是的，楼成和严喆珂昨天来到高汾，过平安夜。
小包厢内，顾霜脱掉黑色羽绒服，拢了拢波浪长发，施施然坐下，看着小两口窃笑道：“我是不是该说声平安夜快乐？”
今天已是圣诞节。
严喆珂一张俏脸顿时飞红，故作不在意地哼道：“你自己不也和男朋友过平安夜去了？”
“没，我昨天分手了。”顾霜笑嘻嘻回答，不见一点感伤。
她画着淡妆，似乎做了微整，眉眼比过去精致了几分，妩媚更甚。
“这么快？这个才两个月吧？”严喆珂诧异脱口。
“没感觉了呗，他还不足以让我留恋更久。”顾霜仿佛在说去超市买水果的事情，听得楼成暗自咋舌，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世界。
“他没什么男人味，老喜欢在我身边转，但又一点不浪漫，哪像你家橙子，还专门赶去米国给你过生日，给你惊喜，哎，人比人，得气死人啊！”顾霜娴熟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严喆珂身上。
十二月九日，女孩的生日，因为她即将放假回国，而楼成十一月底才离开的米国，所以约定视频庆生，礼物快递，可是，楼成悄悄订了机票，十二月七日的比赛后，隔天便再次出发，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降落在了一脸茫然的史密斯“面前”，全程因机舱内可以上网，严喆珂未曾察觉。
等到生日那天，视频之时，她惊讶地看见楼成的背景是自家草坪，感动欣喜之余，狠狠“惩罚”了对方的败家行为，“惩罚”得楼成眉开眼笑，并少有地在朋友圈和说说里秀了恩爱，让顾霜和宋璃既羡慕又感叹，据说杜力宇同学因此哀叹了好多声“别人家的孩子”。
“什么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一点都不听我的话，自作主张！”严喆珂眉梢眼角皆是喜意地白了楼成一下。
这也是她之前秀恩爱时配的话语。
女孩子啊，有的时候真是口是心非，嗯，男人也一样……楼成在两闺蜜聊天的时候，尽量保持着沉默。
这时，门口传来敲击之声，顾霜拍掌笑道：
“菜来了！饿死我了！”
说完之后，她对着外面喊道：“可以进来。”
吱呀一声，包厢之门打开，出现了位穿着整洁长相一般的男孩子，眼睛泛着血丝地看向顾霜：“霜霜，为什么要分手？”
“你怎么来了！”顾霜眉毛紧皱，起身过去，试图将那个男孩子推出包厢，“我不给你说了吗？没感觉了，没心动和恋爱的感觉了！”
那个男生盯着顾霜，喃喃自语道：“可前天还是好好的啊……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仿佛看见一幕狗血在眼前上演……楼成失笑摇头，侧头望向珂小珂同学，只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差掩面叹息了。
这种事情，小两口真没法插手，也不知该怎么插手。
争执了一阵，顾霜见对方难缠，板起了脸孔道：
“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说。”
真是的，打扰我吃饭的心情。
“明天再说……”男生一下失魂落魄，眼中忽地现出几分恶色，“别人那样说你，我一直不信，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单纯很善良的女孩子，原来你真的只是随便玩玩，根本没有感情……”
听他说了一堆，顾霜冷下脸，嫌弃般回答：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婊子，你这婊子！”那男生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捅向了顾霜的胸腹之间，打磨锋利的金属在灯火照耀下呈现阵阵寒光。
这个瞬间，世界仿佛被变慢，顾霜心里一下涌现出极端的恐惧，又无力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越来越近。
她的脑海似乎已能想象接下来的剧痛，喉咙里的尖叫蓄势待发，就在最绝望的时候，一根筷子突兀飞来，啪地打中了匕首侧面，将它打飞了出去，插在了墙上，一摇一晃，颤颤巍巍。
在男生杀意爆发时，楼成便有所察觉，拿起了筷子，屈指一弹。
紧跟着，他双脚一踩，已是扑了出去，单手就制服了那个男生，而严喆珂落后一拍，扶住了顾霜。
“报警吧。”楼成转头看向媳妇和她闺蜜，语气平缓地说道。
顾霜正战战兢兢，魂不附体，闻言缓和少许，定下了心，忙跌撞着回归原位，选择了报警。
等到从警局出来，严喆珂瞪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还帮他说好话求情？”
顾霜嘴唇嗫嚅着回答：“我，我觉得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也知道啊！”严喆珂仿佛化身成了顾霜她妈，“有人玩得起，有人玩不起，你不想好好谈恋爱，就别招惹人家啊！今天要不是橙子在，你爸你妈就该给你上香了！”
“珂珂珂，我，我错了，我忏悔……”顾霜举起三根手指头，充满后怕地恳请道，“你今晚陪我吧，我，我不敢一个人，我爸我妈不在……”
“好吧。”严喆珂无奈转头，看向楼成。
“我忽然有点后悔救她了……”楼成传音女孩，开了句玩笑。
“放心，我不和你抢珂珂珂，你们和我在一栋屋子里，我就不怕了。”顾霜对着楼成强颜欢笑，“在此之前，我们先吃东西吧……”
之前的“盆菜”都还没来得及享用。
“你还知道饿！”严喆珂再次瞪了她一眼，顾霜不由自主便缩了缩身体。
一切弄好，进了顾家别墅，严喆珂和楼成住顾霜隔壁的客卧。
“哎，你闺蜜就宋璃正常点。”楼成搂着女孩，叹息了一声。
“霜霜霜是被男人伤害过，不再相信感情。”严喆珂又做了遍解释。
“不相信就别谈呗。”楼成中肯地提出建议。
“可是，她好像又很渴望恋爱，但因为对感情的未来没有信心，所以总是在恋情最浓烈的时候选择断掉……”严喆珂分析着顾霜的心态。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这是病，得治。”
“嗯，我这几天‘绑’她去看心理医生……”严喆珂竟赞同了楼成的随口胡说。
另外一边，顾霜心有余悸地写着日记：
“感觉自己真是活该，以后得注意下分手的策略。”
“嗯，得让男生主动提分手！”
“到时候一天比一天作，一天比一天黏人，一天比一天蛮不讲理，一天比一天无理取闹，我就不信有男的能忍受下来！”
隔天，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闺蜜，严喆珂只问了一句，就让她哑口无言：
“要是真有人能忍到你装不下去？”
“那我就认了……”半天之后，顾霜茫然回答。
这个插曲并未影响到楼成，前四循环战如常开始，松大两胜一负，再次以第二名的身份出线，进入全国赛，而严喆珂在1月中旬返回了米国，准备即将开始的新学期。
不知不觉，时光来到了一月十九日。

第106章 主场之势
海东机场，T1航站楼。
背着行囊的楼成在约定的位置看见了本次东瀛之行的军方代表，无需对话就能确认的军方代表，因为这是位熟人，眼窝很深，眸藏暗火，乌发夹杂银丝的“中年男子”罪火天君。
“前辈好。”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罪火天君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漠。
有了参加四国赛和往返米国的经验，无需旁人引导，楼成顺利通关，和罪火天君一起登上了一架东瀛航空公司的飞机。
“前辈，铭刻有‘皆’字诀的物品流落到了东瀛，‘临’字诀、‘阵’字诀和‘列’字诀，会不会也是这样？不一定东瀛，可能高丽，可能汨罗，也可能李家坡。”楼成想到之前和严喆珂的交流，主动对罪火天君提了一句。
罪火天君微不可见点头道：“他们有做类似的推测，甚至已经有了点线索，不排除物品被卖到欧米的可能。”
果然是专业人士，我和珂珂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楼成嘴角勾勒道：
“那我就放心了……”
这时，罪火天君望着前方，轻飘飘抛出一句话：
“山下猛虎的七罪波动有突破，杀意方面。”
呃，是杀意波动变强了……楼成侧头看向前辈，试图更进一步打探，却发现罪火天君已闭上了眼睛，摆出不想交流的姿态。
等了片刻，航班推出，滑行起飞，因舱内可以上网，等到转入自动巡航模式，楼成便开了手机，在Q上将刚才罪火天君提到的情报告诉了严喆珂。
时值国内中午，米国晚间，女孩很快回复，“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陷入沉思”道：“这和我们之前的猜测不太一样诶。”
按照她和楼成最早的预计，对崇尚极端意念，极端感情的格斗流派而言，有精神象征的地方更能激发武者的潜力，打出往常完不成的招式，所以，山下猛虎很大可能选择“极限波动流”的最高道场，或象征东瀛某种意志的神社，可现在看来，对方的“主场”将出乎意料。
“你觉得哪些场所能有效提高杀意？”楼成若有所思地问着。
严喆珂“眼眸转动”道：“憎恶仇恨的源头？杀戮残留的古战场？某个冷僻对口的神社？”
“我倾向于古战场，这在东瀛不算难找……”楼成做出了自身的猜测。
讨论了一阵，有了初步的推断后，严喆珂又给他找了一堆“极限波动流”涉及杀意的资料，末了岔开话题，说起之前那件事情的结尾：
“因为有霜霜霜的求情，和关键证词上的模糊，那个男生定的是寻衅滋事，不是杀人未遂。”
“还算她有点良心。”楼成“掩面叹息”道。
之前那件事，男生走了极端是有罪，但顾霜也得负很大部分责任，她要再这样折腾，迟早还得出事，哪怕她爹花钱替她请了保镖。
“嗯，她和那个男生谈过了，具体聊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对方的怨气没那么重了。”严喆珂“低头吐气”道，“有的时候，我都想去学心理，把霜霜霜，把晶晶姐，把我哥，都拉回正轨，尤其那死丫头，每次都气得想和她断交，但又觉得不该就那样放弃她，哎，橙子，你说我身边怎么辣么多心理有疾病的？”
“大概是攒人品吧……”楼成也无法解释这个现象。
聊了大半个小时，严喆珂道了“晚安”，沉沉入睡，楼成埋头看起资料和预先下载的视频，对约战没丝毫怠慢。
这个过程中，罪火天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侧头扫了一下，似自语似感叹地说道：“你们现在真好。”
前推几十年，哪有那么容易获得敌人的具体情况！
“这是相对的，对手同样更了解我们了。”楼成随口回了一句。
罪火天君没再说话，重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下降，落到了关西大阪，罪火天君带着楼成转了几道车，体验了地铁和新干线，抵达了一处偏僻所在。
楼成此时已被绕晕，在落日的余晖里看见了四周荒凉的场景，看见了前方有一座废弃佛寺，它的匾额早已不见，内里石木寥落，沉寂阴暗，就连晚霞照入，也显现暗红色泽。
闭上眼睛，凝出“冰镜”，楼成顿觉本就寒冷的天气又阴了几分，心湖内弥漫起乌黑铅云，血腥之味若有似无。
“古战场。”他睁开眼睛，结合之前的推测，初步有了确认。
罪火天君点了下头，不置可否，缓步向那有着战国时期特色的佛寺走去。
楼成跟在后面，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状况，隐约看出那座废弃佛寺原本是在镇压这片古战场。
当年此地，应该不乏诡异事件……他若有所思点头，距离佛寺越来越近，逐渐看清楚了里面的断壁残垣，也看清楚了立在殿堂门口的山下猛虎。
他与八月份相比，体型没什么变化，依旧那么魁梧巨大，身高臂长，肌肉一块一块，非常夸张，然而，他的面貌却有了一点让人惊心动魄的不同，两条浓郁粗犷的眉毛皆从中断开，转折处刀削斧砍，凌厉锋煞。
山下猛虎的身边，站着位干瘦矮小的老头，他穿着“极限波动流”的道场服装，头戴一顶斗笠，用阴影遮掩住了大半张脸庞，一双眼眸藏着暗红。
刚看到这老者，楼成便浑身一紧，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麻雀，或遭老虎蹲守的山羊，只觉那是地狱的入口，杀意的源泉，仅仅外泄的一星半点，就让自己浑身僵硬，“冰镜”有裂，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抽动颤抖。
这是“极限波动流”那位外罡级的恐怖家伙？
楼成念头转动间，罪火天君已是哼了一声，他与佛寺间的荒凉地带突然腾起一片深沉暗红的火焰，并随风蔓延席卷，烧入了断壁残垣。
骤然之间，杀意与火焰同消，一切又恢复了黄昏的荒凉。
两分钟之后，楼成与罪火天君一步一步踏入了佛寺，站到了山下猛虎对面。
没有交流，罪火天君拿出了一张铭刻着“者”字的书画，它神韵具备，悠长流传，一看便是出于外罡强者手笔，头戴斗笠的老者也从怀里取出副拓片，“皆”字绵厚，有扩张刷新之势，仅是远远一瞧，楼成便能确定它是货真价实的“皆”字诀。
罪火天君侧头看了他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与斗笠老者同时扔出物品，抓住收获，完成了交换。
紧接着，他们稍有退后，“改换”身份为裁判。
山下猛虎带着耳机，上前一步，身体发出啪啪爆响，肌肉不做膨胀，反倒收敛了少许。
他目光幽深冷酷到极点地看向楼成，跟着“翻译”的声音，用古怪艰涩的华国语言笑道：
“自从被弱小时的你打败，我就承受了巨大的羞辱和痛苦，每晚都因此而无法入睡，感觉有火焰在烧灼我的心灵，煎熬我的灵魂。”
“但正是这样的折磨，让我找到了心灵最根本的力量，领悟了七罪波动拳的更进一步奥义，掌握了杀意的真谛。”
“我要感谢你，更要打败你！”
山下猛虎话音刚落，眼眸便转为赤红，身体表面腾起了浓郁的血色“雾气”，唤醒了四周荒凉下潜藏的暗流。
一颗颗幽绿的磷火漂浮腾空，夸张的血煞之意汹涌袭来，几乎产生海市蜃楼般的效果。
这个瞬间，楼成仿佛置身于了古代战场，看见了被劈成两片的武士，看见了遭砍掉头颅的将军，看见了被长枪刺穿的大名，而等到他们“转身”，面孔却与自家一模一样！
那剧烈的痛苦和临死的恐惧顿时化为实质，加于楼成心灵，撼动了冰镜，掀起了波浪。
山下猛虎的精神威压并不像秘法那样只有一击的效果，它与环境完美糅合，连绵不断，时刻影响。
借助地利和不为人知的布置，他竟有了几分外罡之势！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美妙的杀意！”山下猛虎半闭着眼睛，陶醉般说道。
他话音刚落，突地睁大双目，盯住楼成，并一把扯下耳机，连同电话，丢到了旁边，沉声开口道：
“我说过的，我会亲手打败你，洗刷耻辱！”
一道晚霞照入，让他背后的佛堂短暂清晰，那里供奉的不再是佛陀，而是一尊通体血红三头六臂的阿修罗！

第107章 杀意血雾
“开始！”
晚霞照入佛寺的瞬间，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华国语，一个东瀛文。
砰的一声，山下猛虎魁梧健壮，肌肉夸张的身体便已放大于楼成眼底，那对凌厉锋煞的断眉清晰可见，他原本站立的佛堂门口，身影还有残留，尚未全消，而沿途之上，红雾拖曳，地面的石板和杂乱的障碍物尽数分成了两截，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神兵利器斩过。
楼成头皮一麻，汗毛全炸，根根竖起，对敌人“闪现”般的突袭竟有点措手不及，既退不掉，闪不开，也没时间使用简化外罡乃至“还劲抱力”硬挡。
根据他看过的视频，“极限波动流”资深的类非人强者也没这种程度！
是杀意波动的特殊，还是糅合了环境的加成？
电光石火之中，“冰镜”微澜，抵御着四周恐惧侵袭的楼成掌控肉身，运转体内气血，直接刺激了某几个特殊的部位，省去了中间的其他环节。
“虚空遇神”，“斗”字简化！
喀嚓！
他霍然高大了几分，脚下的裂缝如同地龙，向着八方快速游走，与此同时，肩膀一抖，胳膊带着凸显出青黑筋脉的块块肌肉，砰的一声甩肘上擂，险险架住了山下猛虎承接“闪现”之势的小臂捶打。
刹那之间，周围的风仿佛停了，移向远处的晚霞似乎凝固了，就连充斥荒凉的恐惧痛苦杀意也一下黯淡，只一双细小肌肉膨胀欲裂的拳头成为了天地的核心，一青黑，一赤红，皆有微妙变形，力量感和破坏味扑面而来。
轰！纯粹的肉体碰撞竟产生了炸弹爆开般的动静，楼成手臂回弹，身体后仰，蹬蹬蹬退了三步，每一步都留下了鲜明的印记。
哪怕他用了简化的“斗”字诀，面对敌人的“闪空之击”，也稍处下风，有点化解不了那恐怖巨力！
山下猛虎原地摇晃了一下，没急切着追赶连击，而是迅速转“红雾”为“赤光”，在浓郁的杀意包裹中，出拳前冲，拖成一口恐怖的血色“巨镰”，残忍地斩向了对手。
而在赤光弥漫的瞬间，楼成的背后，阴风打旋，扭曲出了一道身披链甲双手持刀的无头黑影！
它模糊不真，胸口挂着脑袋，举太刀过顶，对着前方做出迎风一刀斩的架势，与山下猛虎形成了前后夹击之态。
这一切，无声又无息，仿佛北风里藏着的寒冷，让丹境强者的“有激必应”都无法察觉！
谁又能想到，施展“七罪波动拳”的山下猛虎能借此“召唤”出帮手！
楼成感应灵敏，“冰镜”映照着四周，只“见”身后兹兹乱舞，磁场出现了异常，当即提高了警惕，回气血于下腹，及时止住了退避之势，稳坐了“金銮”，对距离的把握妙到毫巅。
瞬息之后，他丹境爆发，双腿鼓胀，顺势前跳半步，沉下腰腹，摆出左拳，戴着沉重的“炎帝手套”，硬打那口血色“镰刀”！
轰隆！
一团团赤红雾气飞溅，皆被点燃了烈焰，满天火雨壮观，吞噬消弭着左近的阴森和血煞，楼成身后的无头将军太刀劈落，只差几颗米粒的距离便能斩中对手，刺激得楼成背部凸显出一片狭长的鸡皮疙瘩。
模糊的黑影“帮手”仿佛被禁锢在了原地，无法跟随前跨，一刀落空，漠然消散！
此时此刻，山下猛虎的身形再有摇晃，“赤光”被炸散点燃了小半，而楼成除拳头右臂外的四周，贴着皮肤弥漫起了血雾，它们往着毛孔侵蚀，冰凉阴冷，试图入内，吸走气血。
正当他要运转“炎帝劲”，驱散“杀意血雾”，山下猛虎已是顺后晃之势侧身下蹲，然后肩膀一沉，左拳往上，冲天而起，仿佛一枚燃烧的火箭，又快又急。
楼成一扯腰背，瞬间小幅度后仰身体，感受到对方拳头带起的劲风刮过脸庞，刺痛如割。
紧跟着，他仿佛弹簧，腰背刹那挺直，复归原位，拳头顺势崩出，打向山下猛虎的腰间，不给对手改换招式的机会。
危急关头，山下猛虎双目赤红冷酷不变，跟着拳头的上冲，跳了起来，腰胯一摆，屈膝侧顶，砰的一声挡住了楼成的崩拳，并借力旋身，抽腿横扫，啪啪啪刮起了血色龙卷，一脚连一脚，一腿跟一腿，连绵往复，凶狠无尽。
砰砰砰！楼成“冰镜”映照，双臂架起，不断前挡，在关节弹动拉回的脆响声里，稳稳守住，有序退步。
可是，这个过程里，他却略感心惊地察觉身体机能似乎受到“杀意血雾”的侵蚀，开始缓慢下滑，但却腾不出手来“还劲抱力”，消解影响，山下猛虎的杀意版“七罪波动拳”与特殊环境完美融合！
再这样下去，今天就危险了……楼成陡然生出明悟，试图打断敌人的节奏，找到喘息的空当。
然而“坠入杀意”的山下猛虎招式衔接紧凑，攻击力量骇人，疯狂如同恶鬼，嗜血仿佛修罗，当“血色旋风”接近尾声，立刻挥臂甩掌，打出一团赤红，与楼成玩起了隔空对决的“游戏”，你一个波动，我一个焰球，你一个血团，我一道寒光，拼得半空辉芒点点，与磷火交相辉映。
和八月份相比，山下猛虎的“波动拳”已是信手拈来，姿势不别扭的情况下可随意施展。
稍作喘息，他再次与背后佛堂内的三头六臂血色阿修罗雕像“重叠”，又一次拖出残影和红雾，“闪现”到了楼成近处，重复起之前的过程，似乎想要以这种疯狂的进攻和“杀意血雾”的侵蚀形成联动，彻底击垮对手，那双暗红的眼眸翻腾着冰冷又快意的杀戮味道，看着苦苦支撑的敌人就像看着盘中的菜肴，等待切割完成，送入口中！
不到两轮，楼成身体机能的下降已开始明显，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运转起气血，刺激了身体。
砰！楼成仿佛瞬间回到巅峰，肌肉撑起了裤管，膨大了衣物，慢了半拍的拳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宛若弩箭迸射，后发先至，于小腹前方格挡住了对手覆盖赤光的拳头。
轰！
力量碰撞爆炸的声音破坏了佛寺周围的荒凉，“杀意”已攀至巅峰的山下猛虎和楼成同时晃动了一下，竟平分了秋色，后者不复刚才的被动状态。
要拼命了吗？山下猛虎眼中闪过喜色，身周赤色大亮，愈发浓郁。
他跨步一抢，右掌成刀，斜斜劈下，四周如有低沉雷爆伴奏。
楼成意如烈火，心似冰镜，平淡无波地又一次驱动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的几个部位，“看见”它们出现少许创伤，泌出微量血液。
简化“斗”字诀两连爆！
虚空见神，境界压人！
砰！他左拳电射，仿佛炮弹，击穿了气障，轰向了掌刀，整条胳膊粗大了何止一圈，似乎来自巨人。
闷响声里，赤光四散，山下猛虎手掌急收，身形往后摇晃了一下，而楼成稳稳不动，边掌控身体，修补内部损伤，边再转气血，刺激对应，毫不怜惜。
砰！砰！砰！楼成宛若“神灵”，冷酷地照见身体细微，总是不到极限地刺激隐秘，造成目前能承受的损伤，得到一定程度的爆发。
一下，两下，三下！他双臂不断摆动，拳头连环轰出，左一记，右一记，招招沉重，开山裂金，打得山下猛虎由盛转衰，赤红崩散，胳膊颤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爆发秘法能持续那么久！
轰隆！
楼成眼中毛细血管破掉了几根，视线里弥漫出少许赤色，他腰背一转，膝盖拧动，右臂凶狠反抡，硬生生在山下猛虎格挡的拳面抽出了爆炸，将对手抽得倒退往回。
开战以来，他第一次反客为主！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腰部一沉，气血回荡，收缩了劲力、精神和杀意血雾斗字爆发造成的负面影响，止住了身体行将崩溃般的状态。
犹是如此，若再来两次刚才那样的刺激气血，他也将无法承受！
轰！丹气喷薄，楼成仿佛鹰鹫，缩地成寸般扑到了山下猛虎身前，手臂抬起，一拳下抡，擦出了火焰，点亮了赤红，炸响了寂静的废弃佛寺。
山下猛虎低吼一声，收缩了红雾，凝聚了血光，毫不退让地摆拳轰击。
砰！
烈响四散，阴云震荡，楼成紧凑自然地衔接了丹境的爆发，一拳沉重，一拳爆炸，皆是“炎帝”，以克制阴邪。
两连爆，三连爆，四连爆……十连爆，二十连爆，三十连爆……楼成脸色平静，似乎来自下个世纪的机器人，步伐精准跟进，双臂摆开，一拳重过一拳，一脚猛过一脚，让荒凉的旷野不断腾起火光，冒出烟云，打得山下猛虎连连后退，踩碎了石板，撞破了断壁，使得佛寺不断摇晃，洒下尘埃，一副即将倒塌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里，他清楚察觉，山下猛虎的身体承受力比以往还弱，也就是说，敌人杀意波动的突破和主场环境的承担，于另外地方产生了负面影响，让他变得攻强于守，只能疯狂袭击，一旦落入被动，问题便会暴露无遗！
砰！
楼成侧身摆拳，击退了敌人，制造出膨胀的火团，山下猛虎往后一退，避无可避地撞中了佛堂内的阿修罗雕像，撞得它倒塌落地，手脚断折。
就在这时，山下猛虎忽地顿住，仰头望天，发出了一声满是杀意的怒吼，对楼成欺到近前的炮拳冲打不闻不问！
四周的光亮陡然黯淡。

第108章 “洒然”离去
随着那一声满是杀意的怒吼，始终影响和压制着楼成“冰镜”的痛苦与恐惧之意霍地内卷，消散一空，四周的光芒也诡异黯淡，仿佛平地升起了一片片铅云，刮起了一道道阴风，它们呼啸凝聚，瞬间“灌入”了山下猛虎的身体，往外膨胀出夸张斥力，产生了无形的屏障。
轰隆！
楼成一招轰中，翻滚出赤红近白的火焰，崩散了肉眼难见的力场，但这只破开了一半，他的拳头越是往前，速度越慢，仿佛陷入了隐形的沼泽，最终寸步难行，悬浮于对手小腹前方半尺的虚空。
这一切便宛如凝固。
“力场”一收，山下猛虎背后磁场扭曲，凸显出一道双手持刀头挂胸前的模糊黑影，它周身燃烧着血色红雾，往前跨出一步，与山下猛虎真正“重叠”在了一起，再不分彼此。
阴暗深沉的佛寺和荒凉森然的旷野忽然变亮，承受了火烧般的晚霞光芒，部分流淌金色，部分赤得耀眼。
那赤光不仅来自天边，还源于山下猛虎，他如同浸泡于鲜血中的将军，目光锁定了前方的楼成。
此时此刻，楼成霍然升起了危险之意，仿佛面对了一个足以重创自己的存在，从“有激必应”造成的尾椎过电，汗毛竖起，到“冰镜”清晰准确的映照和判断，再到“异能”预感短暂未来的体会，都在“叫嚣”着让他赶快躲闪，避开锋芒，不做正面碰撞，免得遭遇损害身体的恐怖打击。
山下猛虎即将爆发的一招必然是强于超必杀“七罪波动拳”的攻击！
是他必须借助特殊的环境和提前的布置才能完成的杀招！
甚至只能用这么一次！
楼成的身体本能扯动，肌肉和筋膜蓄积着力量，即将弹开，这让他可以一跃十几二十米，使对方的大招落到空处，真正转入败势。
但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却刹那闪过了几个不连贯的念头。
这应该是“极限波动流”类似外罡绝学的“修罗杀”，出招以后，速度会越来越快，威力也会随着动能的累积不断攀升，直至超出有效范围……
以山下猛虎的境界，即使杀意波动有突破，即使得到别的加持，这一招也发挥不出太多恐怖……
他刚才硬接了三十记配合丹气爆发的“炎帝劲”，就算杀意波动能消弭、中和、抵御不少爆炸冲击，积累的伤势也不会太轻……
他的身体承受力下降，攻强守弱……
要是又落入之前的局面，我可没办法再借助“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连爆简化“斗”字诀扳回局势了……
到时候，身体机能受到杀意侵蚀，不断下降，结局将无法更改……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没去多想，没做犹豫，瞬间做出了决断，更相信自身的见识、眼光和经验，没盲目地跟着“有激必应”、“冰镜”和异能走。
啪！
他双脚霍然内抵，撼动了佛堂地基少许，脑海内已观想出沉重灼热，冠冕古朴的“炎帝”，让体内的火劲层层累积，不断压缩，凝成小小一团，炽白返蓝。
因为经非人阶段异化过的火劲本身就更沉重，更纯粹，更凝实，所以这个过程相当得快，几乎没费什么工夫。
紧跟着，脚踏赤龙，兽首人身的火神祝融踏破虚空而来，让高度凝缩的火团得到控制，没直接膨胀爆炸。
山下猛虎身周浓郁如同鲜血的红雾发出明亮赤光，将他彻底包裹，随着拳头的前冲，刷得一声斩了出去，像是来自血海，来自地狱，来自死神的巨镰。
与“七罪波动拳”相比，这一击杀意冲霄，锋锐更甚，仿佛能将所有阻挡的事物一刀两断！
“七罪波动拳”杀戮奥义，“修罗杀”！
血光才现，楼成便完成了扭踝，拧膝，绞胯，缠腰等看似复杂实则一气呵成的动作，手臂抡了开来，虚握着若有似无的炽白光辉，一拳翻天擂落，又重又沉，又刚又猛！
炎帝劲，内爆拳！
轰隆！
血光还未起速，便被楼成的拳头一下打中，往内灌注了劲力，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夸张响声！
若非已是数九寒冬，废弃佛寺屋顶肯定会腾起一群遭受惊吓的乌鸦，荒凉旷野一定范围内的动物也将仓惶逃窜。
轰隆！
爆炸连响，血光大盛，楼成只觉冰凉入体，肌肉发僵，被狂风巨浪般的力量抛飞了出去，“听见”了身体诸多细微处的破碎声，“看见”了一处又一处的内伤。
一击之威，触目惊心！
意识居高临下，仿佛神灵，照见着肉身，楼成一边掌握细微，控制伤势，一边避开它们，换了一种负面影响最小的方式发力，调节着重心，半空弹体，稳稳落地。
除了脸色比之前苍白少许，鞋破衣坏，他表面并未有受伤的迹象，而佛堂门口的山下猛虎赤光转淡，血雾稀薄，通体都在轻微颤抖，口角眼鼻甚至有点点鲜血泌出。
他之前累积的伤势，在“内爆”下被彻底引发了！
楼成相信自己比他伤得更重，但因为双方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不在一个层次，所以看起来才会有天渊之别。
就在这时，他眼皮一跳，瞳孔内映照出的山下猛虎身影抬起了双手，即将结出印诀。
“皆”字诀！
他要恢复体力和精神，强压住伤势，谋求最终的胜利！
楼成精神一凝，气血一转，依靠对身体精细入微的掌控，简化了“兵”字诀的流程，没用印诀，只勃发了气势，抢在山下猛虎完成前喊出了古音。
“兵”！
佛寺之中霍然一暗，来自古战场的血煞兵锋之气被勾动，瞬间化作道道阴影，伴随着楼成的精神穿刺，扑到了山下猛虎身上。
之前在飞机上，预测可能遭遇古战场时，他就推敲过“兵”字诀的威能、效果和距离会不会因此得到增强！
答案是，会！
这个刹那，山下猛虎肉身冰凉一片，只觉手脚脑袋都被惨死的“兵魂”纠缠，无力摆脱，眼见着一口太刀横斩，即将落到自己脖子之上，上演头颅飞起，鲜血喷薄的画面。
“不！”
他惊恐出声，“皆”字诀的准备前功尽弃，而此时此刻，楼成已还抱了气血、精神和劲力于下腹，借此消解和压制了大部分不良状态，然后在丹气爆发时，“规划”出了对伤势影响最小的发力路线，双腿一撑，嗖得一声扑到了山下猛虎的身前，左拳侧挥，带着赤红近白的熊熊火焰，凶狠地打出了一记摆拳。
这是“格鲁卡”流派的拳击技巧，在此处用来，对身体负担最小，也最适合状况。
砰！山下猛虎一扯胳臂，抬起手臂，及时完成了招架，可却被“炎帝劲”的爆发炸得身体一跳，血雾再稀，而扩散的火焰仿佛黏在了他体表的赤光之上，不断吸收养分燃烧。
楼成眼中剔透闪烁，仿佛有两面冰做的镜子，完整映照出了对手，不带丝毫感情。
啪！他气血一收一荡，右拳再挥，火焰沉重，半步崩打。
等到山下猛虎勉强挡住，他顺势前跨，右肘曲去，刚猛砸落，凶狠撞击。
啪啪啪，砰砰砰！一连几招后，楼成忽然前转，左臂反抡，像是一根点燃的钢鞭，狠狠抽在了山下猛虎架起的双手之间，抽得他肩膀颤抖，踉跄往后。
滑步一欺，楼成右拳前冲，快得像要起飞，让敌人只能仓促招架。
这一次，没有爆炸，没有灼烧，冰凉酷冷之意侵入了山下猛虎的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褪去了不少沸腾杀意和嗜血欲望，整个人脑袋为之一清。
敌人的极端情绪一变弱，楼成双手当即摆开，左右开弓，啪啪连击，摩擦出了赤红的火焰，让山下猛虎彻底手忙脚乱。
打了一阵，他疾风暴雨般的组合拳忽然顿住，腰背急转，鞭腿横抽，啪的一脚抽中了山下猛虎只来得及仓促格挡的手掌，并将它弹了回去，撞在了身上！
砰！
山下猛虎被抽得飞了起来，体内有骨头裂开的声音传出，口中喷出了难以遏制的血色，眼眸深处一片迷茫。
楼成腰背一弹，就要再次扑出，可戴着斗笠的瘦小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已挡在了山下猛虎的身前，宣告了这场比赛的结束，赢家不言而喻：
楼成胜！
山下猛虎跌坐在地上，看见几步之外的楼成神色如常动作沉稳地行了一礼，仿佛没受什么战斗影响般转过身体，赤着双脚，缓步离去。
这一幕让山下猛虎的心灵越沉越深，再也看不到曙光，看不到希望。
我用尽了所有，借助了外力，依旧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似乎还很轻松……
洒然远离，出了佛寺，楼成在荒凉的旷野里走了一阵，等确认了自家身影已完全不在山下猛虎和斗笠老头的感应之内，才吐了口气，放缓了对身体的精密控制。
松懈之后，他脚步陡然变虚，险些跌倒。
“前辈，把我手机给我下……”楼成老脸一红，看向身边默默行走的罪火天君。

第109章 “冰部”外罡篇
“一脉相承。”手里提着背包的罪火天君终于开口，对楼成之前的表现做出了简短的评价。
于此，楼成只能干笑以对，默默接过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搞定！和我们预料的一样，真是古战场，过年就能教你‘皆’字诀了！”
米国康城，夜色正浓，万籁俱寂，严喆珂房间内突地响起了夸张的消息提醒声，她迷迷糊糊睁眼，拿起手机一看，脸颊上顿时凸显出浅浅的梨涡，然后强撑着回了个“红脸微笑”的表情，并将设置调归原状，不扰之后的休息。
做完这一切，她一头栽倒，转了个身，抱住小半截被子，甜甜睡去，嘴角始终若有似无地勾着，像是在做一个让人心情愉快的美梦。
看见回复，楼成跟随微笑，这才收起手机，拿过背包，从里翻找出休闲款跑鞋，拿起件呢绒的衬衣，动作略显迟缓地换上，除了裤子还有破损之处，浑身上下已不见一点战斗过的痕迹。
——大庭广众下，前辈高人旁，他还有羞耻之心，没当场脱裤子，反正将就着还能穿穿。
披上羽绒服，背好行囊，楼成边控制修补着体内伤处，边纯粹以腿脚发力地缓步前行，这时，罪火天君将“皆”字诀的拓片递给了他，声音沉哑地说道：
“回国后还我。”
按照施建国那老家伙炫耀的说法，他徒弟分分钟就能练成任何一门“九字诀”，甩自己等人八条街！
“好的。”楼成不觉这有什么为难地接过拓片，爽快答应。
沿途之上，因分心乏术，他没直接修炼，只仔细观摩了“皆”字古形和其中蕴含的神髓，做到了心里有底。
晚上入住酒店后，他终于有了空闲，盘腿坐于床上，将拓片摆在身前，边结印开声，边闭目勾勒略具形神的古字。
与以往修炼九字诀的过程大同小异，“金丹”应激而发，牵引震荡，涟漪阵阵，璀璨化形，将“皆”字的神韵“铭刻”入了楼成的脑海，但这一次，它本身未有异变，只正常浮现出对应残篇。
“皆！”
楼成低沉的嗓音回荡于房间，仿佛蕴藏着少许高旷神秘的感觉，他这是在改变手印，尝试“皆”字诀的内练效果。
过了一阵，他睁开双眼，微不可见点头，心里已然有了把握。
“皆”字诀正常使用，是刺激身体对应部分，使激素疯狂分泌，振奋精神，焕发体力，这类同于用刀子捅大腿，用剧痛换来身体保护机制的启动，让大脑瞬间清醒，让身体充满力量。
当然，与粗糙的头悬梁锥刺股相比，它更具“技术含量”，刺激的部位更有针对性，效果更好更明显，无愧于秘法之名。
“一天顶多用一次，即使通过‘照见自我’简化环节，控制程度，也顶多三次，而且若达到极限，会疲软反应，很长时间内将没办法获得良好‘反馈’……通过‘皆’字诀恢复的精神和体力会比平常更容易下降……”
楼成认真琢磨着秘法的特点，“而用于内练，则是震荡纯粹身体，间接影响大脑，让本身精力恢复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快，深层睡眠的效果也将越来越好，也就是说，以前非特殊情况得保持六到七个小时的休息，‘皆’字诀大成后，四个小时就足够了，甚至会更短。”
想到这里，楼成不由一阵失落，就在几年前，自己最喜欢的休闲活动还是睡懒觉啊！
人家都说，假期睡懒觉不是浪费吗？自身一向认为，假期不睡懒觉才叫浪费！
而随着开始练武，睡懒觉已是与自己告别，再不复那种享受，到了现在，似乎午觉都可以缩短到半个小时，晚上更是能将睡眠时间减少三分之一乃至更多。
“哎，这样也好，感觉每天都比别人活得长，能做更多的事情……”楼成的念头漫无边际展开，不知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珂珂羞怒的嗔骂，“流氓”！
……他顿时轻咳一声，止住了思绪，嘴角含笑地拿起手机，将“皆”字诀的作用和特点都分享给了严喆珂，末了义正辞严地说道：
“这样你就能学习得更轻松了！”
“嗯嗯！”严喆珂欣喜点头。
……
翌日上午，锤炼之后，楼成与罪火天君会合，顺手把拓片递了过去：
“前辈，我好了。”
罪火天君看了他足有五秒，才伸出手，把拓片接住。
楼成“交卸”了任务，只觉心里一阵轻松，对未来更加充满希望。
一年出头的工夫，“九字诀”就搜集到了六个字，完成了三分之二，距离推测的师父旧伤彻底复发，身体完全垮掉时间点还有好几年，希望不小！
呸，我怎么在这里好的不想想坏的？
或许不用集齐“九字诀”，师父就因为科技和武道的进步治好了旧伤呢？
嗯，从金丹呈现的状况看，剩下的“九字诀”应该有一诀是用于疗伤的……
一路无话，两人也没什么话说，于下午飞抵了海东机场，各走各路。
楼成没急着返家，而是先坐高铁，去了吴越陌上，打算给师父拜个早年，顺便去宗门上香，大年初一就不过来了。
施月见的别墅内，施老头提着刻有“斗”字的精美酒壶，看着自家徒弟，啧啧有声道：
“罪火那老头子说你功底扎实，积累深厚。”
“前辈谬赞了。”楼成谦虚了一句。
“那老货一般不夸人的。”施老头摆了下手，为面子大涨而兴高采烈，“能在对方提前布置过的环境下打败领悟了杀意的同阶，你，呃，你还算没丢老头子我的脸！”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下道：
“你的‘冰镜’到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层次，在非人境界想继续往上走，几乎是可遇而不可求了，这样吧，明天去宗门，给你三天时间观摩‘冰部’外罡篇，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身了！”
观摩“冰部”外罡篇？楼成先是一惊，旋即涌起了强烈的欣喜。
在没外通天地前，九大绝学是无法真正练成的，但从中参悟出什么，触类旁通了什么，还是有可能的，彭乐云不就“参考”“九霄合瑟”与“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模仿自创了两门武功？
它们虽非简化外罡，但也相当不凡，而且施展更迅捷快速，应用更适合本身，在彭乐云手里使来，不比“雷篆”“霹雳火”等差多少！
师父这是认可了自己的沉淀和积累？
“谢谢师父！”楼成脱口而出。
施老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平时怎么不见你谢我？”
“师父，我的感激都是放在心头的，说出来的只有十分之一。”楼成早就跟着“嘴王”，练出了一身的本事，笑呵呵化解道。
翌日上午，冰神宗松涛阁。
楼成坐于阳台，眼中映照着松林绿海，脑海内却呈现体内的“清晰画面”。
血肉蠕动，止住伤口，一处一处，飞快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与山下猛虎一战造成的内伤，在丹药和“照见自我”的双重作用下，好了至少一半。
“再有两三天就能痊愈了……”楼成吐了口气，耳朵一动，听见刻意轻盈无声的脚步正在靠近。
他缓缓站起，收敛了气势，慢步走到门边，等待了十几秒，敲门声突兀响起。
楼成伸出手去，拉开了房门，莫婧婷曲起的手指凝固在了半空，似乎吓了一跳。
“小师叔好！”她很快回过神来，像是缺乏焦距的迷蒙双眼盈满了笑意。
“掌门师伯找我？”楼成直入正题。
“嗯，他在冰后阁等你。”莫婧婷看着面前愈发深不可测的小师叔，笑吟吟补充了一句，“他要领你去宗门禁地，观摩外罡绝学。”
“好的，麻烦你了。”楼成客气微笑，走出了房间，关上了大门，沿着回廊，向“冰后阁”行去。
莫婧婷吊在后面，看着他低头按动手机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和感慨。
小师叔真是越来越有高手范了……除了玩手机的时候……
师叔祖怎么没早点把他带回宗门……
……
冰后阁，掌门何易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含笑看着楼成道：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让我们的判断出错啊，老头子我原本认为你得明年才能来观摩。”
“多谢掌门师伯夸赞。”楼成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行礼。
“走吧。”何易转过身，领着楼成往地下那一层行去，边走边介绍道，“贪多不易烂，你还在非人阶段，观摩的时候侧重两到三门就足够了，否则既牵扯精力，又容易什么都学不到，你‘冰镜’有成，最适合参悟的是第五式‘洞敌冰心’，另外，第六式‘冰魄神光’和第一式‘万载冰壁’也比较契合你。”
“呃，按照你师父的说法，第九式‘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更贴近你的理解，可惜，这一式历经战乱，早已遗失，哪怕几派联盟，也只弄出个弱化的东西，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推陈出新，让它不仅真正完善，而且超越以往……”
楼成专心听着，跟着掌门师伯穿过了长长的甬道和三扇厚重金属制成的大门，在一种这里很有科技感的幻觉里，进入了银白光泽流淌，剔透辉芒闪烁的大厅。
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以他的实力和境界，亦不由自主打起了寒颤。
好冷！

第110章 总不让人省心
整座大厅覆盖着冰凉的银色，仿佛全由特殊金属构造而成，在这里，充斥着呼啸的寒风，飘落的“鹅毛”，闪烁的晶莹，冷得仿佛两极之地。
是的，山腹之中，与外界隔绝的所在，竟有恐怖的暴风雪肆掠，似乎要埋葬一切生灵。
楼成下意识运转火劲，温暖了身体，凝目四看，发现狂风暴雪的源头来自九副悬挂于不同位置的字画，它们材质特殊，似布似绸，流转着不同的神韵，或黑暗冰冷，或风雪掩形，或晶莹剔透，或白茫一片，共同交织出了幻境般的冰天雪地。
这么多神韵长存的物品放在一起，确实容易产生牵引，外泄影响，达成循环，不比单个拿出，只有真切触摸才生感应……楼成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扫过了别的地方。
在九副“字画”对应的位置，立有石台，摆放着不同物品，或是黄金书页，或是“水晶制品”，有的平淡无奇，有的则神韵浅露，而九座石台又仿佛星辰，簇拥着中央的透明柜子，里面是幽蓝光芒凝聚成形般的那枚“冰髓珠”，它也正是这里异景的最初源头！
“不同字画对应不同绝学的观想，它们下方的石台有修炼的文字描述，招式的讲解图谱，以及前面多代外罡祖师留下的‘神韵体会’，你可以结合它们，做出参悟，不要盲目跟随观想图，尽信书不如无书，武道是在日积月累提升的。”何易简短做了讲解，微微笑道，“你每天来这里待三个小时，不要逞强，不要觉得身怀‘炎帝劲’就能抵御这里的恶劣环境，小心阴冷神韵入骨，莫名其妙得了关节炎，老寒腿，影响到鱼跃龙门，成就外罡。”
“多谢掌门师伯提点，弟子明白了，就每天一点半到四点半吧。”楼成知道好歹，恳切行礼。
“好，感悟之事，属于自身，老头子我就先出去了。”何易指着副辉芒闪烁的“字画”道，“那是‘洞敌冰心’，‘冰镜’就是从它衍生简化而来的……那是‘冰魄神光’，‘冰焚’的祖宗，有配套的刀法和剑法，你可以看一看，做点了解，即使不学兵器，也可以融入拳脚……那是‘万载冰壁’，纯粹的防御功夫，但你们年轻人思路广阔，或许能弄出别的作用……那是‘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冰部的两大杀招之一……”
因为道门“五部绝学”里的“雷火斗瘟”都将外罡相关浓缩成了九门，后世不少绝学也仿造于此做出分类，第一到第七式是不同作用的外罡功法，第八和第九式则是最强力的杀招，命名亦有所不同，以便区分，比如“雷部”第八式“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火部”第九式“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斗部”第九式“斗姆震怒&#183;星宫天罚”，“瘟部”第八式“魑魅魍魉&#183;黄泉之路”，“暗部”第九式“暗噬大日&#183;永夜降临”。
又称“冰部”绝学的“冰魄神功”第八式和第九式则分别为“冰冻天地&#183;亘古不化”“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
做出指引后，何易没再耽搁楼成的时间，缓步走出此地，关上了沉重大门，将内外隔绝。
楼成略作权衡，便迈开步伐，走向了“洞敌冰心”所在。
“冰镜”已成为他一身武功的“核心”，能有所参悟，做出提高，肯定是最好的！
那副“字画”看似绘刻着一面冰晶凝结般的镜子，可若仔细审视，却会发现那似乎更像一颗七窍皆备的剔透玲珑心，随着弥漫四周的冷雾一缩一胀，它仿佛活了过来，正在跳动。
楼成先尝试直接参悟，没丝毫收获后，又翻看起石台上的文字描述、图谱秘籍、前人笔记和祖师们留下的神韵体会，挨个挨个，认真而专注。
等有了整体的把握与一定的了然，他才重新走回“观想图”前，再次入静，平心感悟。
三个小时飞快流逝，火劲自然运转的楼成从寒冷里醒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久没这种感觉了，难怪师父只给我三天的时间，要不然就算每天只来三个小时，也会承受不了，至少得缓十天半个月才能再进这里……”楼成化火劲为“炎帝”，止住了颤栗，像没事人般等到了何易开门。
对于“洞敌冰心”，他碍于境界，领悟极少，只隐约明白它不仅能用于掌控自身，是负面情绪的克星，还可以与外在天地连通，在一定范围内“窥”出敌人的情绪和肌肉变化，料敌机先，也就是说，俯视自身的“神灵”可以同样照见对手。
基于此，楼成对“冰镜”之后的修炼，初步有了想法。
第二天他参悟“冰魄神光”，这是一门将“冰魄劲”变强射出的绝学，并能外放不散，凝结刀剑，有招式功法配套。
楼成体会不出神韵的皮毛，无法增强劲力，但里面的一些应用技巧，在“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加持下，他勉强算是入门，至于刀法和剑法，他也认真揣摩了不短时间，结合前人笔记，对其中的简单变化有了几分心得。
第三天，他从“万载冰壁”的压缩凝厚“表现”找到了提升“冰甲”的可能途径。
因为这是纯粹的防御功法，相关花头不多，楼成的体悟告一段落后，还有一个半小时。
闲着也是闲着，他走到了没有完整版的“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前方，它背景深黑，点缀了十几颗微小遥远的璀璨，两者对比下，更凸显出星空的寂静与冰冷，似乎所有的温度都已不复存在，所有的文明都化作了坟墓。
凝目细看，楼成发现“观想图”内仿佛还有一只手掌，囊尽了黑暗，带来了永寂的手掌，它似真实似幻觉，让人把握不透。
感悟了一阵，依旧没什么收获，楼成转而从别的角度用别的方法尝试“品读”。
“那一‘掌’先不提，‘浩瀚星空’的‘绝对冰寒’该怎么制造呢？对无垠宇宙而言，远离了恒星的地方，温度会自然下降到恐怖的程度，无需别的程序，模仿它的武学难道要完全隔绝太阳的照射或热量的扩散？”楼成漫无边际想着，很有实验精神地哆嗦着运转起“冰魄劲”。
他先是以隔热的原理，将劲力重叠，外层各自留出空隙，阻断热量，为核心处的超低温添砖加瓦，然而，可耻地失败了。
紧跟着，他扩展“劲力”，试图“降温”，依旧失败。
一回又一回，楼成取暖的火堆只能存在不超过一分钟，就像他的尝试一样，总是失败收尾。
眼见着还有十几分钟，他干脆放弃了努力，重新盯住观想图，越看越觉得这很像自己平衡成丹时的“星空”。
“很像……”楼成念头一闪，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我感悟不出图卷的神韵，但可以直接模仿它的状态啊！
看能不能弄出点体会来！
想到便做，楼成回收了气血，让“冰”与“火”旋转平衡，前者黑暗寒冷，后者沉重灼热，共同维持了“星空宇宙”的存在。
对其他丹境而言，到这里就必须往外扩散，喷薄“丹劲”了，可楼成却施施然地让意识居于“星空”高处，控制着火劲和气血等往核心收缩，远离边缘的“黑暗”，以此制造类似观想图的“景象”。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当收缩到达一定程度后，处于平衡成丹状态的楼成就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后续操作了，一遍又一遍，失败接失败。
接近尾声时，他突地想到自己可以寻找“帮手”，于是又一次还劲抱力，收缩火劲、气血和精神等。
快到极限的刹那，楼成霍然勾动了下腹“金丹”，“调”来了少许力量，“光芒”顿时飞塌，陷入核心，远离了“黑暗”，让“星空”呈现出观想图谱般的状态。
这个状态失去平衡，无法维持，楼成猛地炸了丹劲，让温暖回归肉体，并往前方打出了一记炮拳，倾泻出“黑暗”。
没有啪的脆响，也没有砰的动静，拳头前方飘落鹅毛大雪的虚空无声无息间凝出了大片大片的浅蓝冰晶，仿佛将空气都固化在内。
这样的异状一闪而逝，瞬间不见，楼成通体酸软，手脚无力，大口喘气地看着刚才那拳的效果，心里泛起了几分欣喜。
这威力，好像超过正常“冰魄劲”很多了……
不知道不借助“金丹”的情况下，能不能一点点推进，练出三四分的效果？
我自创的这一招该叫什么好呢？
就在这时，沉重的金属大门向后移开，何易走了进来，看着状态明显不佳的楼成，摇头失笑道：
“不用这么拼命，这里也算你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来，迟早会有收获的。”
我现在就有收获了……楼成嘀咕了一句，含笑回应道：
“掌门师伯说的是。”
这事先保密，争取练到不靠金丹也能用出弱化版本，四月份让道士或任莉体会一下！

第111章 再入米国
“你是在宗门多住几天，还是直接回家？”何易沿着甬道负手前行，含笑问了一句。
想到自家师姐去了关外比赛，师父到军方秘密基地进行定期治疗，楼成坦然回答：“弟子已经订好机票了。”
“嗯。”何易踏上楼梯，步入冰后阁正厅，“那我让婧婷送你去机场。”
“不用麻烦莫师侄，随便找位弟子就可以了。”楼成脱口而出。
他总觉得和那鬼精鬼精的大明星待一块不自在，万一被她利用，弄出什么绯闻，那该多伤珂珂的心啊？
“她正闲着，哪来麻烦之说？”何易浑不在意地拿起电话，叫来了莫婧婷。
好意难拒，楼成见木已成舟，也就不再多说，反正等下保持住距离就是，而且从那次演唱会后，对方明显收敛了让人误会的举动。
等待的过程里，他解锁手机，“大笑”着对严喆珂道：
“今天参悟‘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有点收获，说不定能自创出什么招式来！”
因为女孩正处半夜，睡梦犹酣，楼成没等待回复，又补了一句：“我打算先保密这事，真正弄出东西来再说！”
嗯，这段时间可以旁敲侧击地和师父交流相关内容，从中得到指点！
少顷，莫婧婷拿着车钥匙，来到了冰后阁，贴身的深蓝牛仔裤衬托出了她高挑的个子和修长的双腿，上半身随意套了件米白色短棉袄，头发直直披落，清汤挂面，像邻家女孩胜过银幕大明星。
“小师叔，不吃过晚饭再走？”她看谁都迷迷蒙蒙脉脉含情的双眸映照出了楼成的身影。
楼成客气笑道：“时间比较赶，到了机场再吃。”
“小师叔你真是归心似箭啊。”莫婧婷揶揄笑道，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楼成想起往事，先“窃笑”着给自家媳妇做了交代：
“掌门师伯让莫婧婷送我去机场……我现在知道后视镜可以中控调节，不会犯错了！”
莫婧婷熟练地打火启动，眼角余光瞄到了楼成上翘的嘴角，不由好奇问道：
“小师叔，你在笑什么呀？我开车姿势不对？”
开车姿势……这话真容易让人想歪啊……妈蛋，都怪那帮老司机，把“开车”这个词都用坏了！楼成暗自腹诽，摇头失笑，主动提及：
“在和我家领导分享一件好玩的事情。”
“哦……”莫婧婷状似恍然，知趣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车辆行驶了一阵，她望着前方，忽然开口：
“小师叔，你觉得我有希望成就丹境吗？”
楼成顿时找到了长辈的感觉，略作思考后回答：“你才二十来岁，距离气血衰败还有很久，如果能沉得下心，受得了苦，不是没有可能。”
莫婧婷当初能被冰神宗收为弟子，年纪轻轻便有职九水准，足见本身天赋还算可以，只是志不在此，才许久未有寸进。
“在娱乐圈闯荡了好几年，我才发现丹境对我还是挺有作用的。”莫婧婷笑吟吟说道，“比如，对身体的控制变强，表情演技等可以嗖嗖嗖上涨，唱歌的气息也是，最重要还能锁住气血，把握皮肤肌肉，减缓衰老……我真的对冲击丹境有兴趣了，要是遇到什么疑难，小师叔你可得帮我解答啊。”
“你师父比我资深，而且还有掌门师伯，哪轮得到我？”楼成下意识就婉拒了请求。
莫婧婷低笑两声，突地岔开话题道：
“朱泰师兄成就非人已久，还卡在五品，本身年龄也接近了三十大关，外罡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希望……雷放师弟快满二十五岁了，始终未能炼化根髓，突破难关，再拖两年的话，我感觉他就算晋升，也没什么锐气了……”
楼成静静听着莫婧婷述说宗门内众人的情况，偶尔插嘴两句，一路还算融洽地抵达了上高机场。
挥手作别，目送他的背影进入出发大厅，莫婧婷收回视线，浅笑叹了口气。
她拿起另一个手机，点开微信，瞄了一眼。
这是她专门用来试探男人的号码！
当初，雷放对这位小师姐情有独钟，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莫婧婷一时有点心动，打算尝试，但混迹娱乐圈多年，见惯了男人的丑陋面孔，她专门弄了个号码，找了三流外围的全套照片，重新注册了微信，并在完善了朋友圈后，向师弟发出添加好友的请求，结果轻松通过，之后的聊天里，雷放更是多有挑逗，语言猥琐，让她见识到了师弟的另外一面。
从此，莫婧婷熄了心思，只和雷放保持相对暧昧的状态，不愿意更进一步。
听闻严喆珂出国读书后，想到小师叔从此孤家寡人，孤枕难眠，她一时兴起，又用这个微信进行了试探，想要揭穿对方假正经的面孔。
然而……她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的请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莫婧婷笑着摇了摇头，推动手杆，松开脚刹，点了油门，将车拐入道路。
小师叔看来真是那种苦行僧似的武者……也可能对那方面没太强烈的渴求……
……
一月底，兴省秀山。
窗明几净的新房里，齐芳收拾了一堆东西，捶了下腰，对自家儿子道：“这是给喆珂的，你等下记得带上。”
楼成打量了眼袋子里的香肠、腊肉和糯米糕等，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妈，这恐怕过不了关吧？”
“怎么过不了？你又会放火又会爆炸，不也一样能过关？它们还能比你厉害？”齐芳眼睛一瞪，高声反驳。
妈，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楼成失笑叹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服了倔强的中年妇女。
临到出门，齐芳语重心长地又说了一句：“你要好好对人家喆珂，一小姑娘，为了你，背井离乡，连过年都不能回家，孤孤单单的……”
这事之上，楼成有卖弄话术和修饰原委的嫌疑，所以，没敢多说，慌忙点头，接着转而说起别的事情，直到被不耐烦的亲妈“赶”出家门。
无声哼着旋律，他心情愉快地上了车，开始畅想这次的米国之行。
又是过年，又有我的生日，还有情人节和交往纪念日，不知道珂珂会给我什么礼物或惊喜，反正我的已经准备好……
这次可以给杜姨放个假，让她回国陪儿子过年，我来充当全职保镖，嘿嘿，这算不算校花的贴身高手？
等到周末，如果有空有机会，试着挑战下“格鲁卡”流派的强者，慢慢熟练领悟的东西，为四月份的全国赛做热身……
让蜘蛛那边继续盯着圣顶教堂，帕维尔这种人渣真敢再出来犯案，就让他永远也做不了坏事……
美好的心情赶上了并不那么美好的航班延误，楼成比预计晚点五个小时抵达康城，当地已是夜里十点，寒风呼啸，弱雪飘零。
“我不是让你在家等着我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会找车过去的。”楼成边出关口，边用手机回复严喆珂，“又晚又冷，你明天还要上课的！”
严喆珂回了个“低头羞笑”的表情：
“可我想第一时间看到我们家橙子呀……”
……楼成先是一愣，旋即绽放了笑容，“目瞪狗呆”道：
“等等……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我家小仙女对我说肉麻话了！”
“都是被你带坏的！”严喆珂“悲愤交加”地回答。
看完消息，还没来得及打字，楼成眼中便映入了一道俏白的身影，女孩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头戴一顶浅色针织帽，两边各自垂下一个毛绒绒的圆球护住耳朵，又漂亮又可爱。
四目交接，彼此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土安全局的办公室内，接近两个月未见到某个麻烦家伙，以为自身已经得到解脱，并饶有兴致开始学习中文的史密斯怔怔看着监控屏幕，吐出了三个生疏古怪的音节：
“MMP……”

第112章 严教练的“批评”
凄凉的夜，凄凉的风，凄凉的雪，凄凉的车，史密斯将座驾停到阴影里，看着楼与他女朋友十指紧扣地走入屋子，隔断一室灯光，不由产生了几分茫然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多久？
此时，夜色已深，早过了两人规律的入睡时间，楼成和严喆珂对杜姨道了晚安后，回到二楼，进入了女孩的卧房。
这一次，“破罐子破摔”的严喆珂干脆连隔壁睡房都未收拾。
放好行李，感受到楼成逐渐灼热的视线，女孩有点承受不住般扭头看向旁边，脸颊映着温暖灯光，支吾了一句：“明天上午有课……现在也很晚了……”
“我知道。”楼成低笑回答，“我就想抱下你，感受你的存在。”
说话间，他已是跨步上前，拥住了女孩，严喆珂闭上眼眸，轻吸了口熟悉的味道，只觉整个人完完全全放松了下来，于是脑袋埋紧，手臂环起，抱住了自家老公的背部。
安静的相拥很快衍变为温柔的深吻，两人唇舌交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楼成靠着极强的毅力，控制住了自己，稍微拉开了距离，可看到小仙女盈盈如同秋水的双眸和润泽闪烁的嘴唇，又差点化身饿狼，扑将过去。
“很晚了，得睡觉了，好好休息，明天早起！”他不知是在对严喆珂讲这句话，还是试图说服自己。
女孩失笑出声，眸光转动地侧头望了眼楼成的背包，摊出白嫩纤美的手掌道：
“我的礼物呢？”
“都学会主动要了啊？”楼成好笑开口，提过了行囊。
“当然~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要个礼物怎么了？”严喆珂扬了扬下巴，娇声说道。
楼成解开背包，扯下拉链：
“这是大阪的玩偶钥匙扣，我看着有点像‘犼’……这是秀山那家精品店的皮筋，你不是说女孩子找合适的牛皮筋不容易，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的吗……”
至于纪念日礼物、情人节礼物，肯定得暂时保密，等待当天！
礼物都不贵重，但各有心意在内，严喆珂看了眼自己雪白腕部套着的黑色皮筋，酒窝深深，眉眼含笑道：“对呀，我坏了一根，掉了一根，只剩手上这一根了……”
正想着让你下次带，结果不用我开口……
说到这里，她抿嘴轻笑道：“橙子，你好像已经习惯把犼当做自己的象征了？”
“大概是认命了吧……”楼成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把玩了会礼物，珍而重之收起，女孩拿上睡衣，脚步轻盈地去了洗浴间，楼成则坐在床边，闻着淡淡残香。
过了一阵，严喆珂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回来，脚上是双毛绒绒的白色地板袜，她轻轻抬腿，踢了楼成一下，催促他快去洗澡。
等到一切搞定，卧室主灯关掉，窗外黯淡辉芒透过帘布缝隙照入，女孩打了个滚，翻进了楼成怀里，主动抱住对方，送上了香唇，舌尖先是调皮轻点，继而无奈地被含住。
气氛和温度都有所上升，严喆珂手上略微用力，分开了自己和楼成，眼眸迷蒙，气息轻喘地说道：
“晚安……”
她话未说完，又被楼成抱得更紧，吻得更深，呼吸相闻，灼热叠加，暗香入鼻。
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她身体轻颤，感受到抵住自己的夸张热情，气息不太均匀地低笑嗔道：
“刚才谁说快点睡觉，好好休息，明天早起的！”
楼成老脸微红，讪讪笑道：
“礼貌性，礼貌性……”
珂小珂同学，我忍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严喆珂一下笑了出声，娇着嗓音呵斥道：
“你越来越流氓了！”
静默了几秒，她强忍着羞涩，尾音故意上扬道：
“我本来想着明天下午没课，少睡点也没关系，可以补回来……既然某人都说了只是礼貌，那就算了~”
说完，她转过身体，背对了楼成。
楼成略有茫然，旋即醒悟，当即就贴了过去，将手环过了女孩的腰肢，将她向后拉得更紧，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
“我睡着了！”严喆珂将眼睛牢牢闭住，抗议了一句。
楼成把脑袋埋入她的后脖，呼吸着夹杂略微汗湿的芬芳，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灼热的印记。
“我睡着了。”女孩挣扎了一下，只觉那仿佛带着高温般的手掌挑起了自己的衣物，摩挲着伸了进来，往上游走。
“我睡着了……”严喆珂象征性阻挡的手被一下穿过，“了”字带着颤音袅袅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轻晃的吱呀声响起，时重时轻，时快时慢，时而迅急如骤雨打蕉叶，时而舒缓似小舟荡湖心，到了最后，甚至隐约不堪负担。
翌日清晨，楼成神清气爽地睁眼，只见女孩正揽住自己的臂弯，睡颜清丽，干净安宁，好梦正酣。
心情一下柔软，楼成精准又小心地收回了手臂，低头吻了严喆珂嘴角一下，喉咙含笑，低声说道：
“早。”
媳妇大人早！
没惊动女孩，他拿上衣物去卫生间换好，脚步无声地出了屋子，来到草坪，充满男主人情怀地拉开了架子，开始日常的锤炼。
静功，动桩，招式，一一重复，楼成练着练着，开始绕圈行走，越走越快，转折间有罡风产生。
他借助于此，将枯败的杂草和各种不该存在于此的事物带起，绕身旋转，化作了龙卷，四处“游荡”。
最终，楼成脚步一顿，风形消散，杂物点点掉落，全部聚集于他的身周，草坪别的地方已是清爽干净。
拿来扫帚等物，收拾完手尾，他的晨练与清理同时完成，心情异常畅快，差点喊出“我是世界之王”的口号，二楼窗户处，严喆珂肘部支住书桌，双手托腮，静静看着这一幕，笑意浅淡，眸光温喜。
弄好这一切，楼成回到了房中，然而却面对了严教练的“批评”：
“谁说只来一次的！”
“我……”
“谁说让我好好休息的！”
“我……”
“谁说会叫我起床锤炼的！”
“我……”
“你个骗子！”
见刚才意气风发的“震天犼”同学老实认错，严喆珂忍住笑意，看了他一眼，好奇难掩地问道：
“橙子，你好精神哦，和以前都不一样诶！”
睡得那么少，再是非人，也该有点精神上的疲惫呀！
楼成犹豫了下道：
“练了‘皆’字诀的关系吧……”
“皆”字诀……还有这作用……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忽地记起之前某人兴高采烈说要教自己“皆”字诀，说那样学习就轻松了……
她脸颊的晕红顿时及耳，恨恨挥了下拳头道：
“你个臭流氓！”
和预想的场景一毛一样……楼成被骂得反而笑了出声，换来白眼一双。
用过早餐，送别了杜姨，严喆珂开车领着新任保镖前往了学校。
“周末有空的话，你教我开车吧？”楼成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好呀！本教练什么都教~”严喆珂顺口自夸了一句，可越想越觉得这句话不对，不由侧头瞪了自家老公一眼，瞪得楼成莫名其妙。
有问题吗？
停好车，进了学校，楼成拉着严喆珂，在她引领下，走向了教学楼。
途中，他们遇见了黄熙雯，这位艳丽微胖的女孩猛地低下头，主动放慢脚步，拉开了距离。
“她现在很少去参加派对了。”严喆珂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啊？”楼成一脸茫然。
“马耶夫斯基那件事情……她和珍妮弗关系不错，经常去她们的派对，那次之后，估摸是被吓到了，正常的聚会都很少参加……不过，她的学习成绩倒是回来了……”严喆珂赞许地看向某人。
楼成顿时有了几分助人为乐的喜悦。
嗯，这不仅帮助别人在堕落前得到解救，而且还斩断了可能对珂珂造成的威胁……
说着这事，小两口来到了教室附近，严喆珂挥手进去，楼成则像是真正保镖般观察了环境，挑了最适合做出反应的地方，站到了角落。
那里还有位西装革履的墨镜男子，一看就是安保人员，应该是其他富豪学生家里聘请的。
瞄了一点也不专业的楼成一眼，墨镜男子无声拉开了距离，和他泾渭分明。
楼成悠闲地看着四周，心情平静柔和地想着琐事，想着从“冰部”外罡篇领悟的东西，完成更进一步的推敲，时而正经，时而散漫。
以他的实力，站三四个小时没任何问题，所以并不觉得难熬，但也借着这事，感受到了做安保行业的武者的辛苦。
果然不轻松啊！
“无聊吗？”上课间歇，严喆珂发来了消息，关切问道。
“不无聊啊，我在脑子里已经和你过完了这辈子，即将开始下辈子的相遇。”楼成优哉游哉地回复。
严喆珂偷看了下手机，忙用牙齿咬住嘴唇，怕自己失笑出声。
越来越会说话了嘛！
课余休息，她总是来找楼成说话，或领着他在附近转一转，到了上午的尾声，更是迫不及待地收拾好课本笔记，脚步轻盈地出门会合。
班上最保守沉闷的女同学有了这样的表现，让几位男生颇感诧异。
“乔治，去看看……”脸有雀斑的棕发青年用下巴指着严喆珂的背影，对衣袖撑起的金发男子说道。
“OK！”乔治关掉手机上时时回味的四国赛视频，饶有兴致起身，三步并做两步，与同伴一起出了教室，看见戴黑框眼镜发型古板的严同学正被一位亚裔青年满脸温柔地拉住。
黑发黑眸，嘴角含笑，轮廓分明……
乔治与棕发青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眸中的错愕与茫然，齐声脱口道：
“楼！”

第113章 拳脚使人静
“楼！”
因史密斯常这么称呼自己，楼成对此已构建反应，可循声望去后，却只看见两个陌生的白人学生。
感受到他的目光，乔治和威尔顿愈发激动，一连串的单词夹杂着俚语已脱口而出，不仅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而且互相干扰，嘈杂混乱，让听力只能说勉强够用的楼成简直一头雾水，仅隐约品出了熟悉的“四国赛”。
倒是旁边与他拉开了距离的专业安保听懂了大半内容。
唔，那个亚洲男孩是什么四国赛的前四，是那两个学生的偶像……
也不知道什么比赛……看来他们是深度的华国文化爱好者，疯狂喜欢并追逐那相对更神秘的“武功”……
安保人士做出了评价，高看了楼成一眼，拿出加密的手机，开始联络总部。
作为一名专业的保镖，当雇主周围出现陌生且有一定实力的家伙时，肯定得谨慎地查清底细，做好预案，防备意外。
“参加过四国赛，被称呼为‘楼’……”他用近似的单词发音描述着楼成的姓，“请尽快反馈。”
发送完消息后，他将手机攥在掌心，等待回应，并戒备地望向楼成，看着他与那几名学生互动。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响起，疯狂振动，险些脱离束缚，投奔自由。
这位资深安保拿起一看，只见屏幕上是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单词：
“非常危险！”
“不要接近！”
“躲开他！”
“远离他！”
……
噢，我的上帝……资深安保僵硬几秒，下意识跨步拉开了距离。
等到脑子真正解读出情况，他强忍着恐惧，低头冲进了教室，拉住了雇主，又小声又急促地说道：“Go Go Go！”
不管对方有没有恶意，先离开百分百正确！
这样的小插曲并未被楼成注意，经过严喆珂的翻译，他大概明白自己遇到了两位真正的粉丝，于是回以微笑，做出致意。
脸有雀斑的棕发青年威尔顿又兴奋地夸赞了几句，末尾忐忑期待地发出了邀请：
“你最近有空闲吗？能到我们格斗爱好社参观一下吗？如果可以再给我们讲讲华国武功的神秘，那就更好了。”
乔治暗骂了同伴一声，感觉他太紧张，说得不清不楚，忙跟着补充道：“康大有格斗爱好者组成的社团，我们是其中一员，大家都对华国武功很感兴趣，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更详细的介绍……”
拉着严喆珂，“听”见女孩在“格斗爱好社”等单词入耳时有跃跃欲试的反应，楼成心生了然，侧过脑袋，低笑问道：
“想去活动下手脚吗？”
自从八月份来到米国，除了日常锤炼和自己偶尔的“指导教学”，珂珂已经很久没享受过战斗了，对一名爱好且参与过类似活动的武者来说，这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有老公在身边，不用考虑其他，严喆珂略做沉吟，眸光闪亮地“勉为其难”点头：
“那下午去看看吧，反正没课。”
“好。”说完，楼成看向乔治和威尔顿两人，温和笑道，“今天下午可以吗？我们大概两点过去。”
“好的！没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金发青年乔治险些现场滑跪，以做庆祝。
问清楚地址后，楼成对两位外国粉丝挥了挥手，与严喆珂手拉着手走向校园之外。
“哎呀！”走着走着，女孩突然顿步，懊恼脱口，“我都没带武道服和鞋子啊……”
还怎么活动手脚！
珂小珂同学，你看起来哪有“勉为其难”的样子……楼成暗笑一声，老神在在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两点才过去？”
不就是留出开车回家拿东西的时间吗！
严喆珂诧异转头，睁大眼睛仔细看了楼成十几秒，然后绽放笑颜，竖起另外一只手的拇指道：
“五星好评！”
我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办，有种智商被橙子超越的感觉……
呸呸呸，没有的事！一定是我现在困了的原因！
想到这里，她忙岔开话题：“那我们中午吃什么……”
严喆珂话未说完，记起一事，拿出手机，解锁了屏幕，低头按了起来，楼成也是差不多的动作。
少顷，女孩摇晃着手机，隐有点炫耀地提议：
“吃这家吧，在附近的商务大楼里，康城做了几十年的海鲜餐厅。”
这可是我繁忙学习之余抽空做的攻略！
看了眼女孩那边显示的地址、路线和餐馆名称，楼成忽然失笑，同样举起了手机，展示了屏幕，一毛一样的画面，一毛一样的单词。
“真巧！我也做了攻略！”他笑眯眯说道。
严喆珂凝眸一看，笑靥顿时如花。
默契滋长，灵犀暗存，两人晃荡着紧扣在一起的手，沿着地图给予的路线，慢悠悠往前行走，时不时彼此看上一眼，然后噙着笑扭头望向侧方，四周白雪压枝，同学来往。
下午两点，格斗爱好社。
严喆珂在家中已是扎好了活泼的马尾，换上了白底黑边的全套武道服，既俏美青春，又秀丽绝伦，容光几能照人，看得乔治和威尔顿等格斗社同学差点有移不开眼睛的感觉，不敢相信是平时老气保守的“索菲娅”。
虽然两国的审美有所不同，但文化互相影响多年，真正的美丽还是能得到公认。
索菲娅的五官真精致，就是身材太一般了……乔治与威尔顿对视一眼，暗自摇头。
他们是忠实的丰乳肥臀爱好者，觉得某某珊非常性感，相对来说，严喆珂这种就是“平心静气”欣赏的天使。
闲聊了几句，明白自家媳妇心思的楼成提议做实战对练。
“她？”乔治指着偏纤瘦型的严喆珂，错愕脱口。
“有问题吗？”严喆珂知道自己被“歧视”了，一时有点牙痒。
回想起像漫画人物和洋娃娃的“任”，乔治忙摇头道：
“没有，没问题！”
楼成笑了一声，举起右手，宣告开始。
乔治收敛了心神，摆出拳击架子，试探性踏步，打出记摆拳，严喆珂肩膀一抖，手臂化枪而出，啪的一声“刺”向了对手的喉咙，逼得敌人竖起拳头缩起脑袋防御。
关节弹动，筋膜拉伸，女孩顺势展开了“暴雪二十四击”，一连三拳后，她忽地摆动腰胯，扯紧裤管，来了一记低踢，顿时让本就有点忙乱的乔治顾上失下，惨遭踹中，他抬起格挡的右腿往后一荡，身体向前栽倒。
“下一个。”楼成伸手扶住了乔治，让威尔顿接续。
这位白人同学的技巧估计只有业余三品的样子，但身体条件不错，手臂力量很足，综合起来，大概有业余一品的水准，可惜没能发挥出长处。
威尔顿比乔治更弱一点，但许久未曾施展的严喆珂放过了一次又一次机会，让战斗尽量延长，但结果没有疑问，威尔顿被她蕴含“流星劲”的滑步冲拳打中，险些当场呕吐。
之后是白人女孩科琳，严喆珂改变了风格，将这段时间看楼成战斗视频的少许体悟尽数化入了比赛。
一连战胜了五位格斗社同学后，她体力出现了明显下降，精神更是不佳，额头冒出了薄汗，于是选择中止，进行休息。
楼成一边拿毛巾帮女孩擦汗，一边随口对乔治、威尔顿道：
“你们是格鲁卡流派的吧？”
“以前是……”威尔顿苦涩回答。
乔治以同样的语气补充解释道：“因为几年都没成为格斗学徒，所以我们离开了。”
“问题在哪里？”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一直没办法唤醒‘自身之灵’。”乔治叹了口气，充满期待地盯着楼成道，“楼，你觉得我们学华国武功，会有希望吗？”
没法唤醒“自身之灵”，那静桩就比较困难了……当然，武道体系不同，侧重不同，他们也不是没希望入静……楼成想了想道：“平和心灵，专注精神，可以说是绝大部分武功和格斗流派的前提，只不过大家的方法不太一样，‘格鲁卡’结合了自我催眠，‘教团派’将烦恼交给上帝，我们国家的武道则讲究每日打磨，去杂念，求心静……要是做不到这件事情，你们只能寄希望于现代科研成果或类似邪教的功法。”
“我们练‘格鲁卡’的时候，能变得很安静，却始终无法感受到他们说的‘自我之灵’。”威尔顿苦恼回答。
这是防备意识太强，本能抗拒自我催眠？楼成见周围的格斗社成员越聚越多，沉吟片刻道：
“那我打趟拳，你们感受一下。”
说完，他将外套脱掉，让严喆珂抱住，自身摆开了架子，慢悠悠地打出了拳头，回揽了手臂，一招一式没任何特殊之处，且缓得毫无实战作用。
乔治和科琳等人茫然看着，不明所以，可渐渐的，他们只觉楼成的动作仿佛轻荡的湖面，舒展的云朵，让人不由自主就变得安静，不愿意打扰那自然和谐的运转，不愿意惊动内心的宁和。
远离了喧嚣，远离了都市，这一刻，他们仿佛看见了蔚蓝而幽深的大海，看见了月光洒下的粼粼波光。
楼成收起缓慢的拳脚时，四周已然鸦雀无声，像是刚祈祷过的教堂。
“刚才能安静下来的，都有希望。”他微微一笑，从严喆珂手里拿过了衣服穿上，并低声问道，“还想再打几场，还是洗澡回去了？”
“回去再洗吧，我忘带洗发水、洗面奶这些了……”女孩咬唇回答，觉得今天是自己智商的最低点。
楼成喉咙里笑了一声，拉过女孩，对乔治威尔顿等人挥了挥手，缓步走向了格斗社大门。
直到此时，乔治他们才如梦初醒，仿佛听了一场洗涤人心的交响乐，而楼成和严喆珂的背影已消失在了门口，隐有中文窃语暗留：
“这是你参悟‘洞敌冰心’的收获？”
“嗯，严教练慧眼如炬。”
……
与此同时，一家安保公司向合作的势力和个人发出了预警信息：
“华国，吴越会，楼成，出现在康城，极度危险级！”
“楼？”“梅赛斯”格斗场内，一位黑发棕瞳的年轻男子看到了消息，嘴角上翘，兴致盎然，眼中闪烁出星辰般的光辉。

第114章 挑战者
离开格斗爱好社后，楼成和严喆珂直接回到了家中，打算周末，也就是明后两天，再去超市大采购，为下周一的过年与生日储备食材。
洗过澡，擦干了头发，换了身清爽家居服的严喆珂站在床前，双手张开，向后仰倒，舒舒服服跌进了被窝里，然后撒娇般喊道：“橙子橙子，我先睡会，你来帮我按摩，按到我睡着~”
“好咧。”楼成笑着靠了过去，控制着身体，以最适合的力量打出了震劲，舒缓着女孩肌肉的紧张和深层次的疲惫，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往上点，往上点，对对对，就腰这里，好酸，嘶，酸死了，可怜我的老腰哦……”严喆珂指导着“专属按摩师”的活动。
话音未落，她突地察觉楼成的动作有所停顿，并发出了两声闷笑。
……女孩先是茫然，接着醒悟，将脸埋进了枕头，用力捶了下旁边，恶狠狠出声道：
“还不都是你！”
楼成忙“认真”道歉，手法愈发精湛，没用多久，就让严喆珂全身放松，疲劳缓发，酝酿出了睡意。
又按了一阵，“见”女孩呼吸平稳，进入了沉眠，楼成收回双手，靠躺到了旁边，打算玩会手机就去外面草坪再做个锤炼。
他刚刚摆好姿势，严喆珂就像装了自动雷达，一个翻身便凑了上来，手臂环过胸口，右腿抬起，搁于膝盖往上一点。
瞬息之间，楼成就遭遇了“五花大绑”，而“罪魁祸首”黑长细密的睫毛没点晃动，好梦正酣。
“珂珂睡得真香啊……”楼成含笑看向女孩宁静清丽的脸庞。
看着看着，他突然也有了几分困意。
睡得好舒服啊……这样的生活真让人放松……放松……松……
楼成没去抗拒召唤，搂着严喆珂，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乡。
这一睡就不知过了多久，楼成醒来之时，外面天色已暗，四下皆静，只微光透过没拉帘布的窗户，为房间洒下淡淡一层辉芒。
“……几点了？”严喆珂迷迷糊糊睁眼，随口问了一句。
楼成懒洋洋笑道：“天刚黑，六点多的样子吧。”
“嗯。”严喆珂改变姿势，和楼成并肩躺着，语气慵懒地说道，“肚子有点饿了……”
“我的已经发出了抗议。”楼成侧头看着女孩小巧精致的耳朵。
“我们等下就别做什么麻烦的菜了，把肉解解冻，切一切，烤来吃，家里有秀山的、松城的、东瀛的、高丽的几种蘸料，随便你挑~”严喆珂大方地计划着，“再洗点菜叶，吃腻了就包上……”
说着说着，她突地咬了下嘴唇，“委屈”道：“可我不想动怎么办？就想这么躺着……”
“真巧，我也是。”楼成觉得自己被小仙女和被窝共同俘虏了。
“你想饿死你老婆吗？”严喆珂哼了一声。
“……我起床，我马上起床！”楼成挣扎着转身，脱离了被窝，却发现女孩也跟随坐起。
看见他诧异疑惑的表情，严喆珂扬了扬下巴，望向旁边道：
“我得监督你！”
说是监督，她却主导了整个过程，自己忙东忙西不说，还一会儿吩咐这吩咐那，等到电源插上，烤锅里的肉嗞嗞作响，才算告一段落。
四下安宁，灯光温馨，肉香弥漫，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微笑举杯，轻碰了饮料。
生活里哪可能经常出现感动，这样便已足够。
“别烤得太熟，牛肉肥的地方容易‘渣’，口感会变硬……”女孩回想着过往的经历，挖掘着烤肉的心得，努力让自己显得无所不能。
我可是严教练！
吃到一半，楼成突地顿住，扭头看向了门边。
“怎么了？”严喆珂茫然问道。
“有人靠近。”楼成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姿态轻松，未觉危险。
过了十几二十秒，门铃声响起，他数了三下，拉开了大门。
外面站着位穿黑底燕尾服，打同色领结，衬衣笔挺干净的中年男子，他留着醒目的八字胡，用极有腔调的口音道：
“您好，是楼成先生吗？”
“对。”楼成疑惑看着对方，不明所以。
中年男子双手递过来一份请柬，微笑回答道：
“我家主人想请楼先生您周末参加晚宴，如果可以，希望到时候您能和他做一次角斗，友好交流，这不会公开，只限于晚宴的嘉宾旁观。”
挑战上门了？楼成念头一动，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发现了“梅赛斯”格斗场紧握三叉戟的拳头标志，晚宴所在庄园的地点，具体的时间，以及署名人。
“布兰顿……”楼成念出了这个名字，也知道了是谁。
他抬头看向中年男子，礼貌点头道：
“我会准时赴宴的。”
“谢谢。”中年男子右手抚胸，鞠了个躬。
目送他离开，楼成关上了大门，迎向严教练审视的目光。
“什么事呀？”严喆珂只隐约听到了“晚宴”和“角斗”。
“‘格鲁卡’派的布兰顿想挑战我，在一场高规格的晚宴上。”楼成不甚在意地笑道。
布兰顿是“梅赛斯”格斗场最近几年风头最盛的格斗家，年仅二十二岁就已成为资深，相当于非人，今年刚满二十四，是整个米国都排得上前列的后起之秀。
他的父亲艾德里安同样是资深格斗家，就是楼成初到“梅赛斯”格斗场时看见的那位挥舞大剑的白人中年。
而一门双“资深”，也奠定了杰克逊家族在康城的地位！
“什么时候？”严喆珂目光晶亮，饶有兴致地问道。
这种正式的挑战，安全肯定有保障，且双方都属于非人层次，控制力较强，所以，她并不感觉担忧。
“就明晚。”楼成很有表演欲地学着米国电影，弯腰伸手道，“女士，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乐意至极。”严喆珂嫣然一笑，将手递了过去。
……
翌日晚上七点，小两口以松大主场武道服为情侣装，开车抵达了河畔庄园，在仆人的引领下进入了宴会厅。
来往云鬓高耸，觥筹交错，香水气味刺得楼成鼻子有点发痒，想要打个喷嚏。
他和严喆珂的穿着并不失礼，因为宴会的主人也是一身格斗服装。
布兰顿立在落地窗边，端着杯金黄酒液轻荡的香槟，含笑对楼成、严喆珂举了举。
他黑发棕瞳，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皮肤接近古铜色泽，整个人充满力量压迫感。
抿了口酒，布兰顿远远笑道：
“是给大家做个‘开场舞’，还是收尾？”
说话的同时，他手指着外面的露天格斗场，免得楼成误会，那里灯光照耀，宛若白昼，立着一根根极有古罗马范的巨大石柱。
“我都没有问题。”楼成笑着回答。
“那就现在吧，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布兰顿歉意一笑。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宾客的关注，一道道视线投到了他们身上，皆是兴致盎然。
楼成四下打量了一眼，沉吟问道：
“裁判呢？”
“裁判？”布兰顿耸了耸肩，“我讨厌裁判。”
“正式的挑战都得有裁判，否则我宁愿不接受。”楼成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布兰顿当即露出好笑的神色：
“作为一名优秀的格斗家，怎么能依赖于裁判的保护？难道离开了裁判，你就害怕了，胆小了，退缩了？难道你忘了格斗是用于战场的艺术，忘记了沸腾的鲜血和男子汉的勇气？”
“只有习惯在没任何保护的情况下战斗，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勇士，如果你承认自己是还在妈妈怀里哭泣的男孩，是可耻的懦夫，那你就走吧！”
这话听得严喆珂都无名火起，身体轻微颤抖了起来。
“我们走吧。”楼成拉了下她，心平气和地转身，往大门行去。
如果没有经历过那几次生死之战，我现在肯定会被激怒，但越是体会过死亡边缘游走的味道，才越不想主动去尝试。
我不怕，但不表示我喜欢。
练武以来，我所有的无裁判战斗，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要么是逼不得已，被动卷入，怎么能主动跳进危险的境地？
这和我的武道意志完全违背！
我守护的不是面子！
严喆珂茫然地跟着走了两步，在宾客们诧异的目光里忽然平静了下来，将楼成的手握得更紧，只觉他比接受挑战更有勇气。
“好吧。”这时，后面的布兰顿拍了下掌，叹息说道，“我只能勉强自己了，波尔克先生，麻烦您做一下今天战斗的裁判。”
楼成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体，坦然迎向了一道道看胆小鬼的目光。

第115章 “星辰”技巧
杰克逊家族在整个“格鲁卡”都有着相当重要的地位，他们举行的晚宴，自不乏强者参加，即使为了避嫌，布兰顿没邀请他的父亲艾德里安担当裁判，也有的是合适人员。
波尔克，非“梅赛斯”人员，来自“格鲁卡”内部另一偏重拳脚的流派，是超过二十年的资深格斗家，留着把浅黄近白的络腮胡，眼眸深蓝如黑，抬头不见皱纹。
他打量了转身的楼成一眼，慢悠悠喝掉手中香槟，将杯子放到旁边侍者的托盘上，嗓音粗豪地回答：
“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也未做嘲讽之事，瞬间转变为中立的裁判，从侧门出去，走到了根根罗马石柱屹立的中央。
“请！”布兰顿微笑弯腰，对楼成做出绅士的邀请。
楼成将手机递给严喆珂，神情自若回礼，坦然跟随裁判，进入了外面的露天角斗场。
布兰顿停留片刻，忽然运动了下双臂，让肌肉、筋膜和关节发出阵阵满是力量感的响声，使得背后未曾接触的落地窗受到影响，轻微震颤，摇晃不休。
“Good！”一位位宾客竖起了拇指。
“热身”完毕，布兰顿像是头人熊，身体沉重脚步灵活地出了宴会厅，站到了楼成的对面，摆出了拳击的架子，四周古老的石柱高耸，将视野隔成碎片，让场地苍凉而空旷。
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布兰顿眼中仿佛燃烧起星辰般的光辉，洋溢出强烈的战斗欲望，将对手的身影锁在了瞳孔最中央。
自己之前不要裁判的话语，既是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一种心理战的技巧，如果敌人忍受不了嘲讽，选择了男人的战斗，那将进入自身最擅长的环境，而对方必定畏手畏脚，恐惧意外。
要是他害怕危险，坚决不同意复古的角斗，那就算有了裁判，他也会出现沮丧，感觉比赛还未开始就输掉了一局，在自己面前再难有什么勇敢与血性。
虽然楼毫不犹豫离开的反应有点出乎预料，但也还算正常，没影响到自身。
这时，裁判波尔克举起右手，体贴地先提醒了一句：
“准备。”
紧接着，他猛地挥手，声音穿透窗户，传入了大厅：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楼成突然看见布兰顿体表爆发出刺眼的亮光，一下照得自己视网膜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唤醒“自我之灵”是“格鲁卡”流派真正传承的起点，是成为格斗学徒的关键，从这里开始，修行者将按照特殊方法锤炼，一步步壮大“自我之灵”，与日益强健的肉身交相辉映，彼此促进，直到细胞基因等出现异化，产生特殊的、非人的能力。
“格鲁卡”流派将这些能力以区别于主流的方式命名，有的叫做“大海”，有的称为“星辰”，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艾德里安和布兰顿父子俩“觉醒”的都是“星辰”，既有沉重之用，又含光的奥妙。
此时此刻，布兰顿将最近一年修行提高的成果毫不客气地展露了出来。
“星辰”，“光耀”！
视野内一片灿白，耳畔是敌人高速突破气障的响声，除此之外，一切都被掩盖，楼成仿佛彻底失去了敌人的踪迹。
布兰顿以光芒照耀瞬息而至的姿态，闪现于楼成斜前方，脚下发力，腰背半转，右臂膨胀甩出，覆盖着点点辉芒，从下往上，完美右勾，直击对手下颔位置！
以“星辰”的沉重，以本身的力量，他有信心强行打开敌人“丹境爆发”外的任何格挡！
而且“格鲁卡”流派的爆发基于“自身之灵”，无需像华国武者那样进行所谓的“回抱气血”，虽然会因此失去全身劲力浑然如一的恐怖，失去“有激必应”的神奇，但速度也会快上一线，对莫名危险的无指向性预感更强，算是各有优劣，布兰顿现在的打算就是借助主动，彻底发挥所长，完全压制对手，不给他掌控节奏，规避弱处的机会！
砰的一声，布兰顿的拳头洞穿了气流，刺激得楼成下颔立起醒目分明的颗颗鸡皮疙瘩。
然而，在眼不见耳不闻的情况下，他右臂快提，拳头侧击，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布兰顿勾拳的侧面，以轻拨重，将敌人粗壮的手臂打得往外一歪，未能命中目标。
布兰顿对此早有预料，左拳当即摆开，组合而来，趁着楼成视觉和听力未复的时机，连环抢攻，脆响不断。
他的格斗技巧不仅有着“梅赛斯”的痕迹，似乎还糅合了汨罗南郑等国的特色，膝顶和低踢炉火纯青，有效弥补了拳击的空隙。
啪！啪！啪！布兰顿拳头交替打出，时勾时摆，时直时点，洒落出点点辉芒，照亮了楼成手上、臂上、腿上凝结的晶莹。
这个过程里，他轻微刺激了“自身之灵”，颤栗了肌肉筋膜，完成了低烈度的爆发，拳拳沉重，力量澎湃，且衔接紧凑，节奏极快，让楼成找不到时机“还劲抱力”，只能运转“冰魄”，挡一招，撤一步——为了不与“外卖侠”产生联想，并有效熟稔年前的收获，他打算在米国正式场合少用“炎帝劲”，关键时刻再充奇兵。
砰！砰！砰！楼成摆臂出拳，海底震禅，绷脚低踢，连挡了三下，也连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了鲜明裂痕，让透过落地窗观战的宾客们神情放松地抿了口香槟。
严喆珂拿着杯白水，脸上未现担忧，因为现在的状况，她和楼成在昨晚与白天已交流讨论多次，毫无意外。
果然，又撤两步，差点撞到罗马石柱后，楼成突然不退反进，小跳半步，拳头快发，崩打向了对手的小腹。
布兰顿拳头星光缭绕，像是戴了练习手套，猛地一个下摆，砰的一声挡住了敌人的攻击。
轰隆！
闷雷翻滚的声音向着四周荡开，拳头碰撞短暂凝固般的两人同时一晃，辉芒泛白，化作冰霜，飞溅往外，竟平分了秋色！
通过连续的“暴雪二十四击”借力，楼成扳回了劣势，哪怕未用“还劲抱力”，也挡住了对手的低烈度爆发强攻。
见此情状，身体被寒冷“暗”袭，开始有点发僵的布兰顿当即做出改变，猛然刺激了自身之灵，贯通了肌肉和血液，撑起了皮肤和筋膜。
他的身体忽然变巨，粗大了何止几分的右臂高高抬起，化作一口恐怖的巨剑，夹杂着沉重星光，当头劈砍向了楼成。
这气势之凶猛，似乎能斩开一切！
艾德里安是以使用大剑闻名的资深格斗家，作为他的儿子，布兰顿虽然不屑于依靠武器，但却将剑术和相应的“星辰”运用融入了拳脚之间，成为他狂猛爆发时最喜欢的攻击方式！
“大剑”未至，汗毛已炸，楼成没有怠慢，瞬间运转了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部位，让肌肉块块鼓起，让筋膜青筋尽数凸显。
简化“斗”字诀！
这瞬间的膨胀搅动了周围的气流，伴随着拳头的冲天而起，狠狠撞在了布兰顿的手臂之上。
轰隆！
一道道涟漪般的透明波纹飞快扩散，楼成脚下喀嚓蔓延，缝隙狰狞，而布兰顿化剑之臂反弹而去，带动身体有所后荡。
气血再转，刺激又生，楼成面无表情跨了半步，握拳当胸，直冲直擂，交织出的青黑色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么快？布兰顿心中一惊，不顾狂猛的爆发还未完全，忙抬起左臂，一记平淡无奇却日积月累了无数力量般的“大剑”横挥。
砰！
血肉相撞，有所凹陷，骨头轻微变形，旋即弹性复原，布兰顿呼吸一滞，感受到磅礴又可怕的冲击。
他经验丰富，顺势一扯腰背，向后电射而出，砰的一声撞到了罗马石柱上，撞得石屑纷飞，撞得粗大柱子摇摇晃晃，差点倾倒或断折。
楼成哪会放过这个机会，勾勒出“行”字，又一次直接以气血刺激身体，减少了中间环节，仅是迈开步伐，便已嗖得欺近了敌人。
就在这时，布兰顿脸现兴奋之色，体表再放光明，压住了周围的路灯，照亮了整个露天角斗场。
而不正常的灿烂里，一道道身影凸显，皆是布兰顿的样子，他们从四面八方扑向楼成，让他全部有激必应！
格鲁卡“星辰”技巧，“幻光”！
角斗场的罗马石柱不是为了好看，或是显示品味，它们的位置能有效影响反射和折射，让“幻光”之能更加强悍，更近真实。
而对布兰顿来说，其他七道身影都是“光能”所化，同样可以造成伤害，绝非虚假！

第116章 朋友会相像
灿烂明亮的角斗场内，一共七道相同的身影扑向了楼成，皆带起风声，造成刺激，让人难以分辨。
当然，这或许也很好判断，因为刚才被布兰顿撞到的罗马石柱还在轻微摇晃，它对应的身影清晰而明确！
可楼成却斜跨了一步，下沉肩膀，往侧方一靠，紧跟着便摆动右臂，迸发子弹般崩出了拳头，打向了空荡无人的虚空。
砰！
碰撞之声震得大厅落地窗轻颤嗡鸣，楼成弥漫霜雾的右拳前方突兀出现了覆盖星辉的皮肤、鼓胀的肌肉和有力的手指关节。
不知什么时候，布兰顿已诡异地改变了位置，只留下“幻象”于之前站立的罗马石柱旁。
一共七道身影，道道皆是“虚假”，他真身早就隐去，要趁乱突袭，浑水摸鱼，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这对很大部分非人强者来说，确实相当有威胁，楼成的“冰镜”若未突破，还保留在以往的境界，也会应对的手忙脚乱，稍不留神便会喝上一壶，可现在的他，“意识”高居上方，化作了头顶三尺之神灵，借助“冰镜”映照着四周，早敏锐把握到了异常，抢先出招，打断了布兰顿的暗袭！
噗噗噗！与此同时，那七道“光能”所化的布兰顿身影尽数扑中了楼成，激起了阵阵刺目的光华和流转的星辉！
而楼成刚才的跨步斜击之中，体表已凝结出厚厚的冰晶，剔透坚实，望之不凡，在“光芒”的灼烧和融化下，或滋滋化水，或瞬间成汽，硬生生抗住了这轮攻击。
若非“冰甲”有所进益，他绝不会选择这种应对！
并且七道“身影”是从不同方向而来，没叠加侵蚀，他自能从容应对，不动如山！
爆响声中，伴随着七道“身影”的消失，布兰顿的轮廓迅速勾勒，他左手弹回，不由自主甩动，感受到了难以克制的疼痛。
刚才的出拳被打断，险些让他受伤！
痛苦刺激了布兰顿的心灵，让他升起了对暴力的强烈渴求，像是杀红了眼睛的士兵。
察觉到楼成在刚才的硬抗里有所虚弱后，布兰顿毫不犹豫鼓起背后大肌，冲打出沉重的直拳。
这样的狂猛攻击掩盖下，他左脚前跨，绊向了楼成的双腿，既做支点，又是绳索！
这是“格鲁卡”流派糅合的柔术，布兰顿要将战斗转入地面纠缠，靠“星辰”能力的熟练配合，发挥各种技巧，打破敌人所谓的“听劲”，将他完全制住。
在他出腿之时，楼成顺势提脚撤了一步，从大厅的宾客视线看去，两人就像在进行一场默契的舞蹈。
一脚落空，直拳无果，布兰顿当即侧身，矮了腰背，探出右掌，要以千锤百炼的技巧背摔对手。
楼成又撤一步，恰到好处地像是提前知道了敌人的谋划，让他的摔技尴尬无成。
啪！
楼成抖了右肩，甩出手臂，让它由软绷紧，像是一根鞭子般抽打向了布兰顿的脖子侧面。
布兰顿抬起手臂，闪耀辉芒，做出了拳击的防御姿势，并向旁边侧了脑袋，防备敌人的二段和三段进攻。
观看战斗视频时，他对此记忆犹新，留有余悸！
砰！一“鞭”抽中，布兰顿的手臂摇晃了两下，四周仿佛有无数的灰尘腾空飞起，而楼成如他所料，啪地弹动关节，对准侧脸，张开了五指，距离虽远，却能想象“极光”将做出的加持。
嗖的一声，楼成手指尖端射出了道道晶莹皓白的寒光，利箭一样脱离了肉体，直蹿敌人的一边太阳穴和眼睛，比之“极光”更快，更凝实，更凶狠，宛若冰魄！
布兰顿猜到了开头，却没有料中结尾，当此突变情景，差点魂不附体，背后冷汗瞬间泌出，周身毛孔如有过电。
他本能缩了脑袋，蜷起身体，只觉耳畔“箭”响拉长，刺骨的寒冷贴着头皮飞向了远方，插入了一根古罗马风格的石柱表面！
撮撮头发带着冰霜飘零，楼成好整以暇地收缩了气血，炸了“丹劲”，转腰提胯，绷紧裤管，一脚抽出，如同钢鞭般抽爆了气流，抽向了侧对自己的敌人身前。
布兰顿忙刺激了“自我之灵”，快摆手臂，握拳下捶，险险打中了这一记鞭腿。
砰的烈响里，无形波浪翻滚外荡，体如人熊的布兰顿灵巧扯动腰背肌肉，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借力弹开，瞬间将双方的距离拉到了十米以上。
楼成“行”字暗藏，一步跟上，气血再收，劲力又爆，左拳戴着晶莹的“冰霜手套”，侧摆挥动，沉重异常。
砰！
布兰顿挡了一记后，他右拳再摆，同样的“还劲抱力”，同样的“冰魄”伤人！
啪！啪！啪！楼成节奏感十足地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爆发，或双臂抡摆，或腿抽膝撞，一下一下皆是沉重，充满寒冷。
砰！砰！砰！在对方尺子量过般的精准步法和出招之下，布兰顿被逼得只能以高烈度的爆发应对，失去了快上一线的优势，连挡了十几招后，终于出现了撤步，每一步都踩出了烟尘，溅起了碎块，飞沙走石，乱云激荡，宛若诸多古老典籍里记载的半神半人战斗画面。
而这个过程里，布兰顿只觉自己越打越冷，奔流的热血和跳动的心脏都无法完全缓解这种感受，身体逐渐僵硬迟钝，且越来越明显！
比起“炎帝劲”的狂暴凶猛，“冰魄劲”胜在侵蚀，影响悠长！
砰！
楼成拳头化锤，斜下一砸，打在了布兰顿竖起防御的拳头上，打得他踉跄后退，头发全湿，而滴下的汗水，落地之后，尽成白霜！
不愿束手待毙的布兰顿怒吼了一声，再顾不得其他，以伤害般的姿势刺激了“自我之灵”，聚集了体内“光能”，要强行拼出喘息的机会，找到扭转劣势的可能！
在他做出刺激的同时，楼成如有感应，及时还抱了气血，但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催发“丹劲”，而是在那里平衡了几个刹那，整个人似乎没有了温度，失去了血液，成为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并且下腹处的沉重还在收缩，还在远离。
这给了布兰顿蓄势的机会，他的脸上油然浮现出期待的笑容，左手上抬，护住头部和胸口，右拳摆动，沉重快速地击出，所有的“星辉”凝聚在了正前方一点。
“星辰”之禁，“光能聚焦”！
轰！
这个时候，楼成的“丹劲”也不可遏制地爆发了，他重新充满了血液，拥有了温度，右臂一扯，拳头当胸轰出，正正命中了那凝聚的“星辉”和泛出璀璨的皮肤。
轰隆！
光芒爆发，闪亮了大厅的落地窗户，严喆珂轻咬住了嘴唇，等待着身影的显露，其他宾客忘了喝酒，手拿杯子，投入看着。
夸张的亮光一闪即逝，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掩埋，给吞噬了，楼成的身影当先浮现，远离了之前的位置，右臂袖管破破烂烂，仿佛炸开的竹子，皮肤也有少许焦黑，缭绕着白雾。
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宾客们正待鼓掌，却很快发现了呆立的布兰顿，他保持着左拳护脸，右拳侧击的姿势，从指尖到发丝，都笼罩于了一层闪烁的晶莹里，如同遭遇了冰封！
水珠飞快滴落，冰层急速融解，楼成转动气血，刺激部位，双脚一撑，重又扑到了布兰顿的身前，然后舒展了腰背，抡出了手臂，砸下了拳头！
砰！
气障爆开，刚从“冰封”里解脱的布兰顿迟缓出拳，试图抵御，却被直接抡得后飞，啪的一声撞断了根罗马石柱。
楼成滑步再抢，神情毫无变化地冲出左拳，啪地擂向了对手的额头，没有留手！
若是被这样直接打中，换成铁人，也会爆掉脑袋！
背部传来酸痛，手脚皆是迟钝，布兰顿眉心受“刺”，眼中尽是楼成的拳头，越来越大，占据了视线的拳头！
这个瞬间，他清晰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竟忍不住颤栗了身体，想要退后，却无能为力。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泛着蔚蓝的色泽，稳稳架住了楼成的拳头。
裁判波尔克出手了，这也宣告了比赛的结果。
布兰顿输，楼成赢！
楼成顺势收拳，拱手行了一礼，微笑走向了侧门，走向了迎过来的严喆珂。
呼……布兰顿还坐在断石堆里，感受到了活着的美好。
他并非笨蛋，明白对方最后的“不留手”是一个小小的“证明”……
进了宴会厅，楼成与严喆珂对视一眼，齐齐低声开口：
“我们走吧！”
赢了布兰顿还留在人家的晚宴里，不是自讨没趣吗？
换做古代，那是讨打的行为！
话语入耳，小两口同时失笑了一声，手挽着手走向了大门，没人挽留，一室安静。
门外，夜色正浓，晚风徐徐，楼成和严喆珂往停车场方向渐行渐远，只留下低低的华国语音飘荡：
“你等到‘光能聚焦’才尝试自创的那招，是为了更好地体验‘格鲁卡’流派的特色？”
“对啊。”
“我总感觉这种风格有点熟悉……”
“大概是被‘道士’传染了吧……”

第117章 年夜将至
河水承照着星光，闪烁彻骨的寒冷，一月底的康城有着别样的美丽，严喆珂将车开出布兰顿的庄园后，放缓了速度，徜徉于安宁的夜色之中，酝酿出足够悠闲和放松的感觉。
“这里没什么车，我教你开一段吧，自动挡的，超好学！”她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好啊。”楼成毫不犹豫回答，解开了安全带，绕到了另外一边的车门。
以自己的身体掌控力、手脚协调性、脑袋反应度，学车应该不困难吧？
等女孩在副驾坐好，他才进入驾驶座，系好了安全带，关上了车门。
“不觉得别扭吗？”这时，严喆珂侧头望来，笑吟吟问道。
“有一点……”楼成老实回答。
好拘束！
“我们身高不一样，体型不一样，座位最适合的高度和距离肯定也不一样啊，楼小成同学，你现在这个样子，就跟强行穿我的T恤有什么区别？”严喆珂眸光晶亮地指出问题，教导了楼成怎么调节座位和后视镜。
之后，她兴致盎然地介绍了刹车、油门、方向盘、灯光、变速箱操纵杆和手刹等事物的应用。
自动挡相对简单，楼成没用多久便成功上路，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并谨慎地运转了“冰镜”，消除了紧张和忐忑。
又尝试到当教练滋味的严喆珂心满意足，自夸了两句，随意拿起手机，刷了下网页。
“咦，大苹果城又有‘外卖侠’出现。”她轻呼一声，乐呵呵说道。
“这是第几个模仿者了？”楼成好笑地问道，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
米国这边的“超级英雄”文化还真是遍及每个地方，影响深远啊！
“一个，两个……六个，七个……”严喆珂眼眸上转，扳着指头数道，“大概有五六七八九个吧！”
不等楼成指出这和没说毫无区别，她机智地岔开了话题：“这对你是好事呀！”
“嗯。”楼成轻松地点头，“要不然大部分‘超级英雄’早就被曝光了。”
最近几个月，大苹果城、洛城等地相继有人模仿“外卖侠”惩罚罪犯，有的手法粗糙，被直接识破，有的则惟妙惟肖，从风格到实力都相当贴近，被舆论认为就是“外卖侠”再次出手，据说联邦某局已经将它们并案处理，扩大了排查的范围，并怀疑康城那两次事件发生前后，“外卖侠”其实不在当地，长途潜伏而来，一旦得手，立刻离开。
这对资深格斗家层次的强者而言，是完全有能力办到的，以往也并非没有先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便是米国“超级英雄”活跃的土壤，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状况，拿本国去套对方，往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史密斯对此早有预见，并详细地为自己做过分析。
无论米国，还是华国，最难破的案子都一样，那就是某人突发兴致，来到异地，随便干掉了一位毫无瓜葛的路人，且没留下指纹、DNA和监控录像等线索，那办案者就只能两眼一摸黑，凭运气去大海捞针了。
不能小看了警方，也不能神话了他们，米国“超级英雄”相关的悬案不胜枚举！
“大苹果城‘小丑’再现，又酿惨烈血案……”严喆珂读着新闻标题，油然感慨道，“比起那里，康城的治安可以打五颗星了！”
虽然这边也有着黑帮，有着危险级的罪犯，但相对数量不多，且没有反社会人格，不会主动挑衅政府。
“没办法，毕竟是米国最繁华的城市，外罡和非人级的高手都喜欢往那里聚集，而一旦强者的数量多了，凭概率学也知道，出几个败类出几个变态很正常，像帝都、华海、花城、陌上等地方，不也有过报复社会的高手？不也有过影响巨大却没侦破的恶性案件？我们冰神宗和蜀山斋，不也偶尔移交弟子给司法机关？”楼成宽慰着自家媳妇。
康城作为米国金融副中心，排位很高的大城市，有着“格鲁卡”这超级流派，有着能与此对抗的教团，有着维持稳定的政府，外罡强者都接近了十个，非人数量更不用说，目前为止，只出现过两名危险级的罪犯，说明治安环境还算不错，当然，仅限于部分区域。
与此类似，华国的帝都、华海和陌上等地方，也是强者富集的所在，只是管控更加严格，才没多少恶性案件。
对康城或大苹果城的居民来说，超级罪犯并不算最大威胁，在一旦曝光，证据确凿，肯定会被抓捕和处理的现代社会，类似的变态凶手都不可能明目张胆犯案，要么像马耶夫斯基那样，靠引诱，靠逐步腐蚀，要么如同“屠夫”，挑选监控资源不足的地方，只要本身不去不该去的地方，面对诱惑能把持得住，危险系数其实很低，当然，经过楼成的清理，它接近于零了。
于一般人而言，最大的威胁是恐怖分子，想报复社会的人士，以及突发奇想犯案，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能逃过监控的新手，严喆珂本身的实力便多半可以应对这些，更何况还有全职保镖杜姨。
“我就随便这么一说~我每天教室、图书馆、家里、超市几点一线的生活，派对和聚会几乎不参加，谁会没事盯上我？”严喆珂说着说着，忽地皱起黛眉，望向了前方，停顿片刻后道，“橙子，你是不是不认路啊……”
似乎好像大概开错了……
楼成平心静气回答：“对啊，我第一次来这边，怎么可能认识路，而且坐车的时候，谁会去记路？”
好理直气壮……严喆珂呆了几秒道：“我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走错的，该在有桥那个路口左拐的。”
“你说‘小丑’之前，就过那个路口了。”楼成回想了下，神情古怪地说道。
“我数几个‘外卖侠’的时候？”严喆珂进入地图，打算导航，并随口反问。
“不是，还要早……”楼成老实回答。
“我说大苹果城有‘外卖侠’再次出现的时候？”严喆珂眨了下眼睛。
“再早一点……”楼成“战战兢兢”提示。
“再早，再早不就是教你开车的时候吗！”严喆珂好笑出声，如果有表情包，她肯定选择“摔桌”。
“还，还早一点点。”楼成表情“肃穆”地开着车。
“还早？那不是我在开……”严喆珂一下顿住，想了片刻，扬起手机，欢呼一声道，“就当兜风吧，多好！”
可我肚子饿……楼成默默无言，点头称是。
……
河畔庄园内，布兰顿强打起精神，和宾客们谈笑了一圈，虽然他不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这句话，但却表现得分外贴切。
走完流程，他借口换衣，回到二楼，看见了父亲艾德里安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阳台，望着流淌的水波。
“感觉怎么样？”艾德里安转过身体，问了一句。
布兰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比我强。”
艾德里安轻轻点头，平静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他看起来在实验和熟练新的‘冰部’技巧。”
布兰顿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老实回答：
“是的……”
艾德里安露出了一丝笑容，沉静开口：
“你要记住，能成为格斗家一生‘敌人’的并不多，其中必然有傲慢和自大。”
……
二月一日，星期天下午，完成了每日锤炼的楼成与写好了报告作业的严喆珂，开车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超市，购买过年食材和日用消耗品。
又是满满两车，他们停在了收银台前，一件物品一件物品地拿出，结账付款。
严喆珂看着自家老公忙碌，时而帮忙拿下，显得很是轻松与惬意，甚至开始构思起“年夜饭”的菜肴。
就在这时，她瞄到楼成表情自若地掏出六盒东西，递给了收银员，那是不知几只装的安全套。
他什么时候拿的……他怎么能这样就买了……严喆珂一下呆住，脸颊如有火烧，忙扭头望向了旁边，假装不认识前面那个家伙。
他，他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来买吗！
结完账，出了超市，严喆珂羞愤地瞪了楼成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嘛！”
“什么啊？”楼成一脸茫然。
“那个，那个！”严喆珂指了指放在上面的几盒东西。
楼成顿时失笑，老神在在回答：
“我又不是第一次买，而且有老婆的已婚男人，买这个多正常啊，有什么值得尴尬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第一次去买的时候，尴尬得要死！严喆珂“悲哀”地发现，男人的脸皮真是最容易变厚的东西！
就此说笑了几句，他们将“战利品”放入了车内，在严喆珂打算点火启动时，她手机突地响起，有电话进来。
交流了一阵，女孩按住听筒位置，侧头看向楼成：
“领事馆和这边留学生总会想组织大家过年，要参加吗？”
“过年也是我的生日啊……”楼成主动表达了意见。
当然要二人世界！
严喆珂莞尔一笑，没再多说，回绝了那边的邀请。

第118章 又是一岁
从超市回到家中，楼成和严喆珂便开始忙碌，他们先规划了过年这两天的“菜单”，接着上演了“鸳鸯双刀剁肉”等花式节目。
“滋滋滋”，油锅冒泡，严喆珂小心翼翼将拌好鸡蛋和淀粉等事物的猪五花肉放了进去，炸至金黄捞出，丢入旁边的碗里，然后一只弥漫着霜雾的手快若闪电般探了过去，一把抓起，啃了两口，感受到了肉质的香嫩。
“好吃……”楼成含糊不清说着，并讨好地把剩下半块递到女孩嘴边，“你尝尝。”
这是秀山过年必备的酥肉，选材、辅料、做法都与别的地方稍有不同，更加得嫩滑，但也更容易吃腻，以楼成的胃口，也难连吃十块以上，必须拿别的食物“中和”一下。
酥肉刚出锅时最美味，以前家里不太富裕的时候，每逢过年，他都是守在灶旁，出一块吃一块，直到满嘴流油，肚子变鼓，开始恶心，才恋恋不舍离开，严喆珂虽然不喜欢太腻的东西，但对刚炸好的酥肉却一点也不排斥，只是最多能吃两块，那勾人的香气，美好的口感，就是家乡的年味之一。
过了第一顿，酥肉能在冰箱保存很久，楼成老妈齐芳每次做豆腐青菜汤，都喜欢放上几块，加点油气，更添香浓，而那个时候的酥肉已没有那么腻了。
严喆珂贝齿微启，轻咬了楼成递过来的酥肉一口，略作咀嚼，弯起眉眼，自我夸赞道：
“真不错诶！”
仅凭菜谱和太后的只言片语，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请叫我严大厨~！
她信心更足，夹起别的五花肉放入锅中，楼成眼疾手快，伸掌挡住了溅起的少许油滴，排除掉一切隐患。
做做尝尝，尝尝做做，两人将菜肴摆满餐桌时，肚子都已是半饱。
“好累哦，以后不是节假日都不想自己做饭了。”严喆珂舒展了下手臂，半是骄傲半是感叹地说道。
楼成当即伸手，帮她按捏，附和着笑道：“是啊，以后请个会做饭的阿姨，我们心血来潮了，再自己弄。”
“不过看你在旁边忙前忙后，时不时找机会偷吃，感觉也还不错~”严喆珂端起装着果汁的酒杯伸向楼成，酒窝勾勒，笑意嫣然地说道，“为我们自己做的第一顿大餐！”
“为严大厨，楼墩子！”楼成也拿起了自己的玻璃杯。
在兴省，墩子是负责切菜和配菜的二厨。
叮当，酒杯轻碰，水液微荡，小两口各自抿了一口，只觉周围很静，灯光很柔，心里很暖。
吃饱喝足，楼成担纲主力，在喝果汁都似乎喝醉了的严喆珂捣乱下，艰难收拾好了手尾，弄干净了餐厅和厨房。
返回二楼，两人躺到了床上，挨得很近很近，闲扯漫无边际，偶尔刷下网络，找点话题，就连时光都仿佛变缓。
楼成的手机时不时响起，皆是别人对他生日的祝贺，以华国早十二三个小时的现实，他在国内已进入二十一岁的第一天，但小两口还在“倔强”地等着康城零点的到来。
十一点半，严喆珂忽然伸腿碰了碰楼成：
“橙子，你先去洗个澡吧。”
“马上十二点了，过了再去。”楼成略感茫然地回答。
“快去快去，先洗澡！臭死个人！”严喆珂手脚并用地将他赶下了床，一脸牙痒痒的表情。
这是惊喜礼物的节奏？楼成心中一动，深觉自己刚才真是不解风情。
“好好好。”他装作无奈和迟钝，拿上换洗衣物，出了房间，走向洗浴的地方。
迈了两步，他耳朵微动，听见了房门合拢和上锁的声音。
稳了！楼成满脸喜色地进了洗浴间，左搓搓，右擦擦，放缓了节奏，哼起了歌曲。
二十分钟后，他一身清爽走出，回到卧室门口，伸掌拧了拧把手，纹丝不动。
“珂珂？”他敲了敲门，以迷茫不解的语气喊道。
“你再等等，再等等……”女孩的声音略显急促地传出。
“好的。”楼成暗自一笑，耐心等待，默数着时间，发散着思绪，猜测即将收到的礼物会是什么？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听到锁扣解开的动静，听到严喆珂后退了几步。
“进来吧。”女孩嗓音有所绷紧地说道。
“嗯。”楼成吸了口气，探掌握住把手，轻轻一拧，往后推开，只见房间灯光已灭，窗帘拉拢，荡漾着晕黄的烛火。
昏暗宁静之中，严喆珂戴着白色飘然的头纱，穿着一件勾勒出她美好曲线的婚纱，蕾丝叠叠，若隐若现，衬托得她宛若天使降临般清纯秀丽。
此时此刻，她双手捧着一个自制的奶油蛋糕，上面插满了蜡烛，足足二十一根，火光摇曳，宛若心灵。
见楼成一脸的惊艳和呆愣，女孩略有点不好意思，忘记了说生日快乐，扬起下巴道：
“我订做的衣服……我们都还没拍过结婚照呢！”
“对啊。”楼成目光流连地回答。
严喆珂抿嘴一笑，眸光望向天花板道：
“那姐姐请你去拍~明天，呃，今天下午没课，我们去左湖码头，去河畔公园，去威尔逊广场，去亚当斯花园，去西敏大厦，嗯，自己拍！”
“你都做好攻略了啊？”楼成仿佛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不是该由我来做吗？
“当然~”严喆珂尾音上扬，神情愉悦地回答，“这可是你的生日礼物！嗯，我给你订做了全套的西装，衬衣，马甲，领结，皮带，鞋子……等暑假回国，我们再弄汉服拍第二组……来，你试试看……”
她边说边转过身体，走向衣柜，似乎要将属于楼成的那套拿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开步伐，腰部就环上了一条胳膊，背后贴来了强壮的身体，耳畔有略显灼热的鼻息吹拂。
“那可以明天再试……”楼成嗓音低沉地说道。
果然会这样……你个大色狼……严喆珂慧黠暗笑，早有准备般转身，扬起了手中的蛋糕，要拍向某流氓的脸部，祝他生日快乐！
她刚才的转身动作和试衣服话语都是有针对性的陷阱！
女孩刚有蓄势，楼成便已察觉，好笑摇头，选择了不做闪避。
见此情状，严喆珂的动作变缓，停下了蛋糕，嘟囔了一句：
“不能浪费食物……”
说完，她笑容绽开，目光盈盈若水地看向楼成的眼眸，低语开口道：
“橙子，生日快乐~！”
“嗯？”楼成挑了下眉，鼻孔发音。
严喆珂轻咬了嘴唇，目光“羞愤”地再次开口：
“老公，生日快乐……”
呼……楼成右手前伸，揽住媳妇，口中则吐出气息，吹灭了蜡烛。
满室皆陷黑暗，只窗外有微光照入。
“小心我衣服！”余音有颤，袅袅回荡，楼成完全忘记了去品味自己又长大一岁的事情。
……
翌日清晨，严喆珂恨恨地刷着牙，看着精神充沛的楼成锤炼完毕，进入卫生间，冲掉身上的汗水，他全身上下都透着“满足”两个字。
我不就客气一下，说今天是你生日，随你折腾，你竟然当真了！
哼，等下得老实交代，怎么懂那么多！
某人在这方面真是孜孜不倦啊……不知道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严喆珂漫无边际的瞎想里，两人整理好了自己，回到房间，开始与双方父母长辈视频，恭贺新年。
先是严开纪明玉，接着有纪家两老，严家两老，等到女孩勾动了情绪，红着眼眶弄完，楼成召唤她过去，与自家老爸老妈说上两句。
“妈，爸，珂珂来了。”楼成微笑提醒了一声。
“妈，爸。”有点恍惚有点感伤的严喆珂跟着喊了出声，然后猛地清醒，臊红了一张脸孔，强忍着掉头就跑的冲动，嗫嚅着嘴唇补了一句，“叔叔，阿姨……”
楼家三口皆是敞怀大笑，没去调侃此事，转而闲扯起别的话题，严喆珂边斯斯文文含笑听着，边把手伸到楼成背后，拧了一把又一把，但都心软得未曾用力。
欢快的气氛里，小两口开始了新的一天，先是上课听讲，接着去左湖码头附近用餐，进行自拍婚纱照的约会，留下了一幅幅不够技巧却充满回忆的画面，这不仅储在相机里，还存于了他们的脑海中。
傍晚，疲劳（仅限严喆珂）却兴奋的两人回到家中，又做了一桌年夜菜，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之后他们蜷缩在一起，再次等待康城的零点。
不知什么时候，严喆珂沉沉睡去，楼成侧头看着，眸光蕴笑。
接近凌晨，他推醒了女孩，左手一抖，洒出满天的晶莹，而每一点晶莹内都藏着一点火光，无有例外！
“过年了！放炮了！”楼成低喊一声，笑容满面，脑海里闪过了接下来的全国赛，闪过了下半年即将加入的职业圈。
严喆珂怔怔看着，眸中一片绚丽和灿烂。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只是我们已不在独自一人。

第119章 跳
接下来的十几天，从对战布兰顿的比赛总结出不少经验与教训的楼成偃旗息鼓，哪怕周末都没去找格斗家或强力灵修“切磋”，认认真真思考问题，一点一滴锤炼弥补。
其中，他自创的“冰后之叹息”，与严苛的实战要求还有一定距离，当时若非完全压制了布兰顿，很可能来不及使用，必须再做尝试、修改和熟稔。
而不依赖金丹力量压制的情况下，“冰后之叹息”也就略等于“当头棒喝”，但有内外之分，一个冻结思维，一个冰封身体，各具特点，各得玄妙，各有千秋。
脑海起伏，念头闪动，楼成靠在角落，望着教室，边戒备意外，边琢磨着类似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他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拿起一看，竟是史密斯发来的微信消息——他与楼成的联络，机密的部分用别人邮箱，事后处理干净，一般的则靠华国通讯工具，像是在日常接触里建立起了真正友谊：
“楼，今天将有一部精彩的‘电影’上演。”
“如果不是我经常远程监控圣顶教堂附近，还真没办法发现帕维尔竟然在白天最热闹的时候偷偷出来，临近情人节，他可能有点忍不住了。”
帕维尔，那个爱好幼童和少女的变态主教？楼成满是好奇地问了几句，大概弄清楚了史密斯口中的“精彩电影”是什么意思。
“外卖侠”最早的两起案子，一是拿下了“格鲁卡”流派的约瑟夫，二是对与灵修关系匪浅的马耶夫斯基完成“正义处刑”，而那两位灵修，又属于“格鲁卡”流派内的“柯格日”团体，综合来看，“格鲁卡”的高层不得不怀疑“外卖侠”在针对自身，哪怕他之后又做了几次惩戒罪犯的行为，也应该属于掩饰。
至于谁会针对“自然派”的“格鲁卡”，“教团派”绝对是排在前三的嫌疑者，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和能力从其他大城市调来强者，干扰监控，洗掉嫌疑，并且“圣光”可以轻松伪装成火焰爆炸的超能力。
再联想到“屠夫”事件后，教团的快速反应，舆论压迫，穷追猛打，“格鲁卡”流派的高层感觉已是掌握了真相，为了报复和进行警告，他们盯上了同样背负案子，激起了大众愤恨的帕维尔。
这几个月里，史密斯在监控圣顶教堂的过程中，偶然发现了“格鲁卡”流派对帕维尔的关注，如今这位让人恶心，使人憎恨的主教趁着超级英雄们最疏忽的时段外出，却没有逃过敌人的“视线”，他难免有点乐见其成，最重要的则是，终于不用“外卖侠”出手了，能就此了却一大心事，嗯，这不是史密斯说的，是楼成“恶意”揣测的。
轮班离开康大校园的史密斯，饶有兴致地开着车，远远跟踪帕维尔，等待“精彩电影”的上演，有着天网权限的他可以在隔壁乃至更远街区完成监控，没有让鬼鬼祟祟的目标察觉。
帕维尔戴着顶软帽，穿过街道，进入了黑森林区，目光四下游走，寻找着猎物和相对僻静的地方。
当他走到一处堆满建筑残料和杂物的空地时，眼前忽有闪亮，所见全变白茫，像是习惯黑暗的人一下直视了中午的太阳。
一道人影从杂物堆顶跳下，右臂高举，拳头紧握，于光辉缠绕之中凶猛斜抡，既如大剑之劈砍，又像巨锤在砸人！
砰！
帕维尔周身有几处“星点”爆开，连成了一株不完整的奇怪树木，凭着“主”的指引，他准确挥拳，挡住了那致命的攻击。
砰砰砰！轰隆轰隆轰隆！激烈的打斗里，空地不断轻颤，仿佛在酝酿怒火，中央则有“烟花”绽放，一次璀璨过一次，附近玩耍的深色皮肤少年们吓得仓惶奔走，有的报警，有的躲回了家中。
基于贫民区这边出警速度的迟缓，袭击者未见急躁，没有丝毫的担忧。
可惜啊，附近的监控装置不是坏了，就是被偷走卖钱了……史密斯拿着手机，摇头叹息。
他将车停在了不远处，借助杂物堆的遮掩，欣赏着这场“危险级”的战斗，甚至好整以暇地拍起了视频，传给楼成，进行交流。
楼成背靠墙壁，眼角余光扫过屏幕，看见了勾勒出树状或十字形的圣光，看见了凝聚的辉芒，看见了双方出拳的轨迹，看见了他们的闪转腾挪……
他心中“冰镜”自然浮现，对后续的发展有了推演和预测。
念头一闪，楼成望着教室位置，盲打出一个单词，发给了史密斯：
“跳！”
史密斯拿起手机一看，陷入了茫然的状态，不明白“楼”的真实意思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楼成的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
“跳车！”
跳车？史密斯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相信权威，猛地推开车门，往旁边扑去。
一个打滚，他躲到了房屋之后，看见一团火光从战场飞来，砸穿了轿车前挡风玻璃，砸在了自己十秒钟前坐的位置上！
轰隆！
闷响翻滚，火浪四溅，玻璃乱飞，史密斯顾不得心疼监控装置，油然生出了后怕与庆幸之情。
这样的“攻击”虽然干不掉自己，但也不是好承受的！
有位“极度危险”的朋友，并不一定是坏事啊。
短暂的呆愣后，他向国土安全局汇报了这起事件，以偶然路过的特工身份。
可等到支援来临，战斗早已结束，在疑似灵修的帮手出现后，袭击者终于解决了帕维尔，破坏了尸体和现场痕迹，扬长而去。
“政府得出面警告‘格鲁卡’和‘教团’了，他们之后应该会‘安静’很久。”史密斯一边报备着损失，一边给楼成发了消息。
作为倾向于“正义执法”的人士，他没交出自己拍的视频。
帕维尔这种人死了最好！
放学的路上，严喆珂一边开着车，一边听楼成讲述之前的事件，睁大眼睛道：
“你都能预测二十秒后的战斗发展了？”
“前提是没有变化，鬼知道那两个家伙还能用什么手段。”楼成坦然笑道。
“也就是说，你顶多有百分之六七十的把握，如果出现变化，那‘蜘蛛’不是白跳了吗？”严喆珂半是恍然半是疑惑。
“跳一跳又不会死。”楼成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蜘蛛疏于实战，偶尔来点剧烈运动也不错嘛……
……
情人节当天，也是楼成和严喆珂交往的两周年纪念日。
女孩收到了一对流光溢彩的耳坠，以及一本相册。
“相册？”严喆珂又惊又喜又疑又惑地接过，放在了膝上。
相册表面写着“来自时光的礼物”，某人亲笔所书。
“字，字我就不评价了！”女孩低笑一声，摊开了相册。
第一页是武道场馆的外景，第二页是微水湖畔，第三页是长桥晚照，一页一页，都是她熟悉到极点的场景，而后面还有双方曾经旅游体验的悬空玻璃桥等景观。
“你又专门去过呀？”严喆珂又诧异又欣喜地抬头问道。
“你出国前那段时间，不是特别喜欢拍照记录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吗？我就想着把再早点的也补上，虽然照片里没有我们，但可以做现在的我们的背景。”楼成微笑解释道。
严喆珂眸光一转，低下脑袋，轻抚着照片表面，酒窝浅浅，嘴唇轻启道：
“拍照技术差了点，但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接受了~”
“喜欢吗？”楼成笑着追问了一句。
严喆珂翻白眼瞪了他一下，扭头望向旁边，轻至无声地回答：
“很喜欢……”
说完，她岔开话题，露出缅怀的神情：
“有点想我们松大的食堂诶，我还记得只用葱段做配料的鱼香肉丝，记得一勺滚油浇下去才熟的水煮肉片，好嫩哦……”
松大食堂的小炒，个别菜肴还是不错的，尤其那道鱼香肉丝，酸甜适中，最是下饭，是楼成和严喆珂都赞不绝口的美味，不比兴省某些老字号差。
“唯一的问题是，微水湖太多鱼了，食堂大部分菜都是鱼鱼鱼！”楼成吐槽了一句，跟着回忆美食。
小两口越回想越是嘴馋，临到末尾，严喆珂摸着还有点大姨妈疼的肚子，委屈地看向楼成：
“橙子，我刚刷微博，看到有个人的昵称是‘乡下土包子’。”
“然后呢？”楼成疑惑反问。
“然后，然后我就想吃包子了……”严喆珂伸手捂住了脸。
……
过完情人节，等到杜姨销假，楼成背上行囊，踏上了回国的航班，继续着自己的来往奔波。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全国赛了！

第120章 丹境难成
一路奔波，遇上晚点，楼成比预计迟了三个小时抵达松城，等到返回校园，正好遇上晚饭时间，整个寝室空空荡荡，无有一人。
他放下背包，优哉游哉地前往食堂，来到小炒窗口，点了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等一系列的菜，整整齐齐摆好，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
酣畅淋漓却孤单一人地吃完，他往武道社方向散步消食，途中夕阳斜照，微水湖面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红。
临近场馆，楼成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内走出，高领薄毛衣配休闲夹克，国字脸，浓眉毛，正是处于大四下学期的李懋。
“嗨，李懋师兄，加练啊？”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懋笑容爽朗地回答：“没，我今天已经练了一上午，再来得受伤了，就是刚才把Offer的事敲定了，签了三方协议，一时有点，有点，哎，怎么讲呢，反正就想过来看一看，转一转。”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定了？之前不是还在犹豫挑哪份吗？”楼成没接伤感的话题，转而问起对方开心的事情。
“定了，去帝都，趁年轻闯一闯！”李懋神情间显出几分踌躇满志，然后自嘲一笑道，“等过个几年，真买不起帝都的房子，就带着攒下的钱回老家所在的市，开家武馆，娶个媳妇。”
他有着顶尖职九的实力，本身的专业成绩又在中上层次，颇受前来校招的公司青睐，拿到了好几份Offer。
“又黑我大帝都！”楼成调侃了一句。
李懋本想顺口说笑几句，可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讲出来，心里一下涌起了诸多回忆和感触，百味交集，难以自持。
他吸了口气，似笑似叹道：
“橙子，真是要谢谢你，谢谢施教练，谢谢你们大家，当初要不是你们没放弃我，一直鼓励我，我早就离开了武道社，成为一辈子的懦夫，一旦再遇到接受考验的环境，肯定会紧张，忐忑，发挥失常……”
“不用不用，李懋师兄，这种事情主要得你自己努力，战胜心魔，才能走得出来，我们也只是负责喊下666。”楼成没有居功，笑着摆手。
李懋失笑出声，旋即长叹：
“两年前，我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成为顶尖职九的一天，能举起全国赛的冠军奖杯，这两年，真的就跟做梦一样……”
唏嘘了一阵，他转而说起四月份的新一届全国赛：“我到现在还没体悟出‘收’的味道，‘嘴王’和邓洋他们也一样，到时候，你就不用考虑我上场了，多给新生锤炼的机会。”
“‘丹境’的事，不用急，你想想，林缺入校就具备职九的水准，大一快结束的时候才正式突破，你们锻体有成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有什么好急的？难道你们觉得自己比林缺天赋更好，传承更强，也更加努力，更加拼命？”楼成点了一句，让李懋不要那么急切。
一年就从职九到丹境，那是能作为天骄候选的！
至于自己半年“抱丹”，有“作弊器”的缘故，别人比不了……
李懋缓缓点头，自我哂笑道：“也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们火候还差得远嘛……哎，之前主要是为了赶上全国赛，给你分担压力，大家才卯足了劲。”
“没必要，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没有目标……”楼成笑了一声，将实际的情况描述了一遍，“你们放松点，从顶尖职九到丹境，三年五年很正常，八年十年不算久，不知多少人十几二十年都摸不到门槛，只能眼睁睁看着气血衰败，失去希望。”
这种事情不能看个人，看特例，看我和林缺怎样，得看统计数据！
“嘶……”李懋听得倒吸了口凉气。
他知道成丹境很难，但没具体去查过有多难，只看到身边的队友一年半载有成，只看到山北、华海、帝都等武道社不乏新晋突破者。
“还好我没一心走武道这条路……”李懋感叹出声，“那我十年为期，不，五年，太久就没锐气了。”
说到这里，他颇感好奇地问道：“橙子，你觉得我们武道社之后两年能再出几个丹境？”
“邓洋算是比较稳的，长则一年，短则半年，就有希望，至于其他人，不算明年的小师弟小师妹，顶天能有两个丹境，一个没成也不意外，甚至概率不低。”楼成知道李懋的性子，坦然说着自己的判断。
这是大学武道社，不是顶尖势力，或者汇集了诸多英才的高级武道学校。
李懋表情郑重地听着，不再提这件事情，和楼成闲扯起武道社最近的状况，临到末尾，他忽地苦笑了一声：
“突然有点不想毕业了，想就这样留在大学的时光里……”
听他这么一说，楼成顿时涌起了诸多情怀，是啊，这两年真是太美好，太值得回忆，太舍不得离开了！
心里泛波归心里泛波，他嘴上却秉承着“嘴王”的特色道：
“李懋师兄，你要想清楚啊，留在大学的时光里，你会继续没有女朋友的。”
李懋一下愣住，无法接话，只能挥了挥手，咬牙切齿地告别。
真是的，非得弄到两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吗？楼成看着李懋的背影，吐槽着他，也吐糟着自己，然后转了一圈，走回了寝室。
刚推开门，他便看见蔡小明同学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简易沙发上，一边开着电视，放出声音，一边专注地玩着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哟了一声：
“回来了？论毅力，论坚持，我就服你！”
不等楼成回答，蔡宗明看了下四周，迟疑片刻道：
“橙子，我问件事情啊，你丫可得老实说。”
“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吗？你放在桌子上的那袋老什么牛肉干是我偷吃的。”楼成举手笑道。
他脚后跟一磕，便将大门关拢。
“我就知道是你丫干的！”蔡宗明没好气地摇晃手指，缓了一阵，才记起自己想问的并非这件事情。
他沉吟了几秒道：“橙子，你丫觉得我有多大希望在毕业前体悟到‘收’，踏入丹境？”
见小明同学问得如此郑重，楼成放弃了调侃式的回答，认真想了想道：
“很难说，这种事情既看天赋，也看机缘，更看自身的领悟，如果你能找到感动自己，为之而战的‘力量’，这学期不好说，大四前不一定没希望，其实，你不用太急啊，你也就比我大那么半岁，不说四十，离二十九也还有七年多，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成就丹境的希望不会低。”
“你丫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蔡宗明轻摇脑袋，笑容略显复杂。
“呃，我记得当初你说你追逐武道，是不想重复你爸的生活，不想回到一潭死水般的小城，不想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想象得到三十岁、四十岁是什么样子，不会有太大变化，你认真去琢磨下这种感觉，这种冲动，看能不能从里面汲取到力量。”楼成边想边说，给予死党指点。
听到这番话，蔡宗明忽然往沙发靠背一仰，闭上了眼睛，语气听不出好坏地说道：
“过年的时候，我爸突发心梗，差点没抢救回来……医生说他太累，操劳得太多，精神太紧绷，以后得好好保养……”
“经过这么一场，他的身体垮了不少，而公司，不仅是我家的财产，还关系到两边很多亲戚的饭碗，不可能说卖就卖，找个职业经理人，又不一定压得住那帮家伙，嘿，家伙……”
“如果毕业前成不了丹境，作为一个职九北漂帝都，我觉得没法在我爸我妈面前说出口……”
他平平淡淡地描述，没让一点情绪外露，让楼成想安慰都无从下口，只能拍了拍小明同学的肩膀道：
“所以，好好努力吧，这个时候，强者就要逆天改命！”
“滚你丫的！就不能正经点吗？”蔡宗明失笑一声，状态好了不少，未再说刚才的事情，转而畅想道，“我这学期多半没什么希望到丹境，全国赛又只能靠你了，要是你丫能干掉彭乐云和方志荣，我和小洋子联手，肯定打败得了那个‘爆炸狂’。”
楼成一阵呆愣，嘴角抽搐道：“你还真看得起我啊……”
“如果你能消耗掉方志荣绝大部分力气，我们也是可以拼一拼的。”蔡宗明退而求其次。
“我又不是活佛转世，能不能赢‘道士’还得两说，更别提再挑方志荣了。”楼成很有自知之明地回答。
“道士？我擦，你连彭乐云都取了外号啊？啧，你取外号的水平，简直不能看，一点都不逗……”小明同学迅速被转移了注意，振奋了精神，想起了某人刚才的一句话，“橙子，你丫太浮夸了，我六月二号的生日，也就比你大四个月，你竟然说是半年！”
“四舍五入嘛。”
“对啊，‘四’舍五入！”
“可我觉得你算错了，应该是八个月，所以，你比我大一岁……”
“……”
……
在松大一帮人刻苦锤炼中，在楼成又往返了米国一次后，四月初来临，新一届的大学武道会全国赛在华海正式举行。

第121章 又见抽签
四月六日，华海，新世纪武道场馆，大学武道会全国赛的揭幕战正式打响，上届冠军松城大学武道社迎接国阳大学武道社的挑战。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看到沉默寡言的卫不平在对话时间被蔡宗明激得火气上脑，失了分寸，刚一开始就连串抢攻无果，反倒落入被动，越打越是心焦，不由叹息笑道：“松大的这位选手哈，特色很鲜明嘛……”
他的搭档已经换成了“毒奶教主”贺小伟，这位网络红人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须道：“这个小伙子很有前途，应该来跟着我学做菜。”
“别说，我是真觉得他有吃武道解说这行饭的天赋。”刘畅附和着笑道，“小伟啊，你觉得这次全国赛的冠军会花落谁家？”
不是山北，我就把胡子全剃了！贺小伟下意识就想这么来一句，但眼角余光扫到抱胸站在擂台边的楼成后，不知不觉变得“心平气和”，用较为委婉的语气回答：“这么说吧，本届全国赛就是三大人带着一群小孩玩，别的队伍也就能争一争前四，争一争最终的排名，在老冤家面前扬下眉吐下气。”
“确实，非人是个大坎啊！而且别的武道社连六品的丹境都没有，即使摆阵法，彭乐云、任莉和楼成也能单人搞定，这还怎么打？”刘畅瞄了眼屏幕，随口又解说了几句场上的形势变化，“……卫不平的实力本身要高过蔡宗明一线，但这样下去，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输，呵呵，国阳也是不抱赢的信念啊，主将放到了最后，给别的队员更多比赛体验。”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贺小伟极有嘲讽气质地总结道。
刘畅话归正题：“华海的主将朴元是顶尖七品，邢晶晶成就了丹境，异能也有提高，战力应该有准七的样子，张栋梁和她差不多，而广南历晓远据说已经弱六，只是还没参加定品赛，大四的席猛去年十月底拿到了七品证书，许伽蓝很有天赋，但毕竟刚入校，还没体悟出‘收’的味道，两家有的一拼，不过，就像小伟你说的一样，也就是争夺争夺第四。”
“正巧，他们分到了一个小组，谁赢谁就能第一出线，在八强战避开山北、帝都和松城。”
“对。”贺小伟微微点头，“而三强里，松城别的选手太弱，整体要差上一挡，我不是太看好他们进决赛，除非走狗屎运，抽到了华海或者广南。”
“是啊，如果林缺没有退学，以他目前顶尖六品的水准，松大卫冕冠军的希望不小啊……”主持人刘畅唏嘘说道，“可惜，没有如果，哎，松大的后备，看起来各有特色，也颇具潜力，但终究差了火候，连个丹境都没有，楼成就算能拼赢彭乐云或者任莉，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怎么改？山北这边，方志荣弱六，伯恩哈德算上‘空气爆’异能，有准八品的战力，帝都蒋空蝉提升很快，已经具备弱七的水准，蒋景峰差了学分，延迟毕业，顶尖八品没得说，松大拿什么改变结果？我们相信主观能动性，但也得尊重客观实际啊！”贺小伟的评论总是充满激情，让人想要殴打他。
“嘿，你说蒋景峰是不是故意延迟毕业的？为了一尝冠军夙愿？”刘畅话刚说完，场上形势已然分明，蔡宗明马到功成，拿下了松大在本届全国赛上的首局胜利。
贺小伟哂笑了一声：“谁知道呢？可就算故意延迟毕业，他们拿到冠军的希望也微乎其微，彭乐云本就略胜任莉，方志荣一个人都可能打穿蒋空蝉、蒋景峰，更别提还有伯恩哈德这‘爆炸狂’。”
说到这里，他有点控制不住自身的洪荒之力，一下拔高了声音：
“你告诉我帝都怎么赢？怎么赢？”
“他们要是赢了，我就把我胡子，不，我脑袋上所有的毛发全部剃掉！”
“你和山北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刘畅哑然失笑。
犯得着这么毒奶他们吗！
贺小伟赶紧解释道：“虽然我号称毒奶教主，但也只是有时候，总不能我说一句太阳肯定从东边升起来，它就砰的一声爆了吧？山北拿冠军的事情，就跟这个一样，板上钉钉，没有疑问！”
“好吧，好吧。”刘畅转而介绍起第二局的对决，末了颇为感触地说道，“这届比赛确实强弱分明，可绝对是最值得观看和记忆的一次，三位非人层次的大学生对决，前面没有古人，后面也很难有来者了，随着他们毕业或提前离开校园，这样的辉煌场面几乎无法再复制！”
接下来的比赛里，蔡小明同学险些完成了一挑二的伟业，但遇到了强硬坚毅的朱宁，未能把握住胜机，邓洋则轻取了虚弱状态的对手，与国阳大学主将，顶尖八品的陈沫，鏖战许久，无力翻天。
随着楼成的登场，揭幕战圆满收尾，后续几天，帝都、华海、广南和山北相继亮相，皆拿下了胜利，彭乐云和任莉甚至没有出手！
整个小组赛风平浪静，三大非人率领的队伍高歌猛进，其余武道社则在争夺彼此间的排名，只有华海与广南之战，火星四溅，引爆眼球。
最终，靠着邢晶晶出色的异能发挥，华海险胜了广南，拿到了头名，让后者在八强抽签里遭遇了山北。
山北与广南之战里，彭乐云终于将自己排入了出场名单，镇守最后。
首局，方志荣苦战历晓远，历经几次胜负逆转，勉强赢下了对手，但他已是接近极限，第二局未能消耗席猛多少，让伯恩哈德被虐得很惨。
自去年八月底后再无出手记录的彭乐云首次登场，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席猛和许伽蓝，不露深浅。
等到松大、帝都和华海分别打败敌人，闯入了四强，方金钰老爷子再次来到擂台中央，进行最后的抽签仪式。
“山北大学武道社。”他拿出圆球，笑眯眯向四方展示。
紧跟着，在众人屏气凝息的状态里，他抽取了山北的对手。
而邓洋、蔡宗明、何紫等人十指交扣，抵住下巴，细不可闻地念念叨叨：
“帝都，帝都，帝都……”
山北抽中帝都，我们就能对阵华海，有极大希望再进决赛！
“哈……”方金钰老爷子看了眼圆球，摇头失笑，然后气沉丹田，朗声开口：
“松城大学武道社！”
去年的冠亚军提前遭遇！
呼……楼成听见了身边一道道的沮丧叹息，可心里却没有半点失望，今年能进四强，就算圆满完成目标了，至少没让自家武道社断崖式下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另外一边，只见彭乐云正望将过来，气质清爽，五官干净，毫无神游之态。
四目相接，彭乐云眼中精芒汇聚，像是黑夜里霍然劈下了一道粗犷恐怖的银色闪电，照得楼成视线白茫一片，而他也不予多让，眸子仿佛藏着肆掠的暴风雪，极冷，极寒，极猛，极威，使得对方不由自主便打了个寒颤。
相视一笑中，两人皆满意回头，对两天后的比赛充满期待。
这是两人的第三次对决！
嗡嗡嗡，楼成的手机不断振动，收到了一条条消息。
“去吧，皮卡丘！打败他，战胜他！”严喆珂“握拳挥舞”道。
“赢他！”“文青”言简意赅。
“挫一挫道士的锐气！”任莉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在楼成分别回复完，即将收起手机时，一条来自熟悉号码的消息传递了进来。
“大舅哥”道：
“加油。”
妈蛋，差点以为你这个号是幽灵号……楼成笑了一声，回复了个“碰拳”的表情，耳畔则响起了方金钰老爷子的声音：
“半决赛对阵，山北战松城，帝都对华海！”

第122章 春来一声雷
两天之后，傍晚七点，新世纪武道场馆涌入了大量的观众，即使黄牛将票价炒得很高，也不乏人问津，短短十来分钟，便有多起交易发生，就连绘有楼成和彭乐云抱手对峙情景的宣传海报也分外抢手，若非门口有保安看着，那贴着的一张张画像早被洗劫一空。
场馆内部的大屏幕正轮番播放着楼成、彭乐云过去几年的比赛集锦，可惜，最近的精彩瞬间都在八个月前，缺乏他们新近的表现，而这让观众愈发期待，充满猜测。
四周看台临近场地的位置已被清理一空，避免非人战斗的余波造成伤害，与此同时，华海市政府还专门调集了一批警界武者，在各个关键位置值守，预防意外。
听着外面嘈杂喧嚣的欢呼声回荡不休，更衣室内的彭乐云从漫无边际的发呆里回神，环顾了教练黄清、第二主将方志荣等人一圈，笑容浅淡而干净地开口：
“我第一个出场吧。”
他声音不高，气势柔和，方志荣却莫名为之一滞，忘记了原本的想法，点头表示赞同，发已全白的教练黄清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未存异议。
至于伯恩哈德等人，更加没有意见。
彭乐云收回视线，眺望着更衣室内的电视屏幕，思绪略有飘飞。
他最初是打算拿到第三个冠军后，就淡出大学武道圈子，征战职业比赛，谁知去年被林缺爆发击伤，败给了楼成，丢掉了荣誉，于是改变主意，留了下来，再战一年。
这大半年，他的生活与原本预计的每周一场高水平战斗截然相反，慵懒悠闲，几乎未曾出手。
按理来说，这会造成武道的退步，但彭乐云却体会到了有别于以往的味道，真真切切做出了沉淀，得到了不一样的收获。
而现在，就是检验这收获的季节！
雷者，阴阳也，一静一动，方为正道，动极转静，静极思动，我如今静得足够久了！
彭乐云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更衣室的大门，视线似乎穿过了它，投射到了擂台之上，投射到了松城大学武道社那边。
“期待啊……”他油然发出了一声叹息，身体每处关节，每块肌肉，每个穴位都霍地爆响，沉重有力，嗡隆恐怖，像是一个个涡轮在旋转，仿佛一道道闷雷在集聚，听得方志荣、伯恩哈德等人面面相觑，莫名惊惧。
春来一声雷，万物皆复苏！
……
另一处更衣室内。
邓洋、何紫和王大力等人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看向楼成的目光却隐约都有点愧疚和自责。
“哎，彭乐云肯定第一个登场，我和小洋子两只弱鸡，就算一起上，都不够他塞牙缝，橙子，只能看你的了。”蔡宗明打破了相对压抑沉闷的气氛，以自黑的方式说道。
“你是弱鸡，可别带上我！”邓洋表示了抗议，“明年，明年我肯定是丹境强者！”
楼成神情自若地微笑听着，拿起纸笔，刷刷写下了出场名单和顺序：
“楼成，邓洋，蔡宗明……”
他将纸张递给了旁边的闫小玲，嘴角略微上翘道：“麻烦你了。”
黎小文找到份很不错的工作，二月份就前往公司实习去了，武道社打杂的差事基本移交给了自称靠谱的某大二女生。
闫小玲接过出场名单，激动点头，冲向门外，砰的一声闷响后，她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眼眶里包满了泪水。
谁，谁储物柜的门没关！
“没事吧？”穆锦年关心问道。
何紫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不看路的啊！”
闫小玲委屈抬头：“平常以我的身高，应该撞不到那个位置的……”
众人皆是哑然，险些失笑，沉凝的气氛一扫而空。
“你今天的内增高几厘米？”何紫念头一转，脱口问道。
闫小玲脸露恍然，一拍大腿道：
“哎呀妈呀，原来是这样！”
大家再也忍不住，以哄堂大笑的方式目送矮小，不，娇小的身影闪出更衣室。
妈的智障！
出了大门，闫小玲顿住脚步，没急着去监督台，先拿出手机，进入论坛，发了张贴子，用语音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对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给我说麻烦你了！”
“我操，操子，你疯了？”“盖世龙王”等人皆是惊愕。
“不是疯了，是花痴了……”“幻梵”满地打滚道，“可我好羡慕怎么办！”
更衣室内，楼成含笑摇头，闭上了眼睛，蓦然回想起过去大半年的一点一滴：
雨中漫步，虚空遇神，照见了自我……
突袭“屠夫”，以精准无误的方式从头到尾压制……
强攻马耶夫斯基的车队，时机把握妙到巅峰……
居家日常，温馨微甜，隽永长久……
冰神宗地底，观摩外罡绝学，有所领悟，触类旁通……
提升之后，迎战布兰顿，新的技巧得到熟练……
每日琢磨，时时苦练，终于让“冰后之叹息”能用于实战……
种种场景回荡于他的脑海，最终融为一炉，燃烧成熊熊战意。
事隔八月，洗尽尘埃，又到全力出手之际！
“真是迫不及待啊……”楼成突然睁开了双眼，望向了大门。
整个更衣室内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低到冰点，让毫无准备的蔡宗明和邓洋等人齐齐打了寒颤。
可他们摸向手背皮肤时，却发现热量未变，无有凉意！
之前的那一切似乎只来自于精神，来自于心灵！
……
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看着场馆内的景象，喟叹出声道：
“大家真热情啊，这场比赛也确实值得期待。”
“光当世天骄对决的噱头就足够吸引人了，更别提楼成和彭乐云还都人气爆棚。”贺小伟附和笑道，“而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同一水平线上，以最顶峰的状态交手。”
前年十二月那次，彭乐云高了楼成差不多一品，且预先速胜了林缺，去年四月的第二次对决时，彭乐云则被林缺牺牲自我的爆发严重创伤，不在最佳状态，如今，两边出场名单已定，楼成和彭乐云将不再有别的干扰，且终于处在了同一层次，属于势均力敌的巅峰较量。
“对，这让我一下想起了‘紫禁之巅’四个字，小伟啊，你觉得他们谁胜算更高？”刘畅饶有兴致地问道。
贺小伟拨浪鼓般摇头：“这就不好说了，不好说了，他们大半年没认真出过手，让我怎么判断？”
此言一出，屏幕前的彭乐云粉丝当即松了口气，只觉头顶笼罩的阴云消散了大半。
至于喜欢楼成的观众，则略感失望，贺小伟如果看好彭乐云，那是在诅咒对手，要是他认为楼成能赢，哼哼，神通怎敌天数，毒奶反弹的味道肯定不错！
“确实，他们蓄了大半年的势，今天不知会爆发出怎样的威能，说不定都双双接近了四品。”刘畅感慨了两句，忽地想起一个传闻，含笑说道，“听说楼成不回吴越会，七月初将加入龙虎俱乐部，而彭乐云马上大学毕业，肯定是重归上清宗，呵呵，感觉又是一对‘龙王’和‘武圣’般的宿敌。”
“他们是未来的‘龙王’和‘武圣’？你说这话问过活佛世善，问过‘明王’智海吗？”贺小伟嘿了一声，本能反驳，“就算历代活佛一入外罡，提升速度会放慢很多，进入瓶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楼成、彭乐云反超，但智海呢？他成外罡才三年，就拿到了王者头衔，这是一般人能比的吗？就算有偶然因素，‘龙王’和‘武圣’在别的比赛里火并，双双重伤，部分头衔强者提前遭遇，赢者受损，可能一路力克多位一品和头衔强者，也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他已经稳稳压住别的当世天骄一头！”
五大头衔战的日期彼此错开，各据一段，“王者战”最终决赛一般选择三月底四月初，而大行寺智海，在二十多天前，挑战得胜，成为了新一年的王者，被尊称“明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智海比彭乐云大近四岁，比楼成大五岁的样子，严格来讲，不能直接这么比。”刘畅中肯地说了一句。
“那等四年，五年再看，到时候，楼成和彭乐云能成外罡，都算不负当世天骄之名了，至于头衔嘛，呵呵。”贺小伟笑得很是讨打。
主持人刘畅怕引起纷争，不愿深入这个话题，忙职业笑道：“好了，赛前的评述告一段落，让我们切入场外采访，听一听观众们有什么看法。”
画面变换，来到了正排队入场的最后队伍。
记者将话筒递到了一位留着齐肩直发的明丽女生嘴前：
“你好，请问你是支持哪边的？”
“山北！彭乐云！”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呢？”记者追问道。
这位满是学生气的美丽女孩含笑说道：
“我比较喜欢彭乐云的个性，嗯，呃，他，他比较帅！”
大胆说出想法的姑娘羞红了脸，勾起了嘴，将头转向了另外一边。
“那你呢？”记者看到附近有位笑容很甜的妹子跃跃欲试。
“我喜欢楼成，他更有男人味！”那女孩酝酿已久，大声喊出。
一番采访后，导播看了下时间，将画面切回了现场，主持人刘畅语气激动地宣告：
“各位，比赛即将开始！”
……
这个时候，坐在“客队”席位处的楼成收到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那是一张照片，两人十指交扣，戒指交相辉映的照片。
“与你同在！”女孩“握拳放光”道。
“二打一好像不太公平啊……”楼成“窃笑”回了一句，锁上了屏幕。
他边将手机递给蔡宗明保管，边缓缓起身，望向了擂台，另外一边，彭乐云拿掉了披在身上的白色大毛巾，施施然站起。

第123章 两个怪物
“楼成！”
“彭乐云！”
霍然之间，音浪爆开，数不清的观众高举起双臂，扯开了嗓子，喊出了心中的名字，场馆四周仿佛瞬间长出了一片森林，掠过了一架战斗机。
楼成没有勃发气势，脚步不快不慢地沿着过道前行，缓慢登上了石阶，站到了裁判的左手边，与此同时，彭乐云同样平淡无波地走上了擂台，似乎要等到战斗正式打响，才将蓄积的“力量”一下爆发，模仿洪水冲垮堤岸时的恐怖。
视线接触，彼此一笑，两人皆把握到了对方的想法。
留着半把白胡子的裁判左右看了一眼，等待电子钟来到整分，便举起右手，朗声宣布：
“对话时间开始！”
彭乐云腰部一沉，身体似乎随着自然的韵律有所轻荡，一摇一晃间，竟让楼成找不到半点破绽。
他目光投来，微微笑道：
“我等你很久了。”
“我也是。”楼成洒然一笑，做出回应。
接下来的两分多钟，他们都未再开口，皆于心里倒数起时间，一如赛车抢跑前的状态。
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彭乐云身体各处发出了低沉的涡轮加压声，它们缓慢悠长，一下一顿，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蓄势待发。
十，九，八，七……楼成肌肉筋膜绷紧，体内冷热对流，仿佛酝酿出了一个恐怖的暴风眼。
三！
二！
一！
“开始！”
随着裁判右手的猛然下挥，彭乐云腰部的沉降刹那反荡，道道“涡轮加压声”齐齐爆开，整个人电闪雷鸣般扑了出去，踩得擂台哐当急晃，踩得嗡隆闷响滚动于每个人心底，如同春天到来时炸出的第一声霹雳！
身影还有残留，摇晃尚未停止，他却已跨过二十多米的距离，闪现到了楼成近前，而楼成腰背急转，肌肉胀开，于瞬息之间完成了转折，绕到了侧方，并打破气障，带起罡风，直拍敌人面门。
砰！
能掀飞成年男人的“波浪”强劲有力来袭，彭乐云左臂一扯，手掌上抬，挡在了脸前，与此同时，他眼中银白下落，肌体电火闪烁，让右肩猛然抖动，手臂鼓胀反甩，以居高临下的气势抡打向了侧方。
楼成本待挺直腰背，握右拳上擂，挡住这一下攻击，再接左手崩拳，膝撞低踢，抢占上风，可他“冰镜”的映照里，彭乐云的肌肉与筋膜状态全然不像正常发力，颇有几分类同自家施展简化“斗”字诀时的情况！
有问题！
楼成心中一动，背部两块大肌霍然鼓起，牵扯右臂上甩，拳头虚握击出，似挡似架，似卸似引。
砰！两者刚有接触，楼成便感受到了对方超乎寻常的力量，若是硬抗，自家手臂肯定会被打开，带来后荡之势。
他虚握的拳头猛地伸张，掌心从下往斜上一托一推，用巧劲牵引开了彭乐云的抡打，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险之又险地完成了招架。
彭乐云借势转体，左臂再起，于电弧一闪中，膨胀下捶。
雷部的基础武功“电火桩”就能刺激尾椎，让人爆发，到了高品丹境，自有对应的进阶版绝学，而彭乐云参悟“神霄金火”后，简化了诸多环节，以极强的控制能力，用纯粹的电击伤体，得到了效果减弱但使用更快的法门！
砰！砰！砰！
他双臂抡开，在电弧的闪现里，不断凶猛锤击，这让四周的气流沉凝，仿佛要聚结出层层阴云，积压于楼成心头，带来可怕的精神震慑，这也让观众们油然产生了莫名幻觉，似乎彭乐云已变身成手握巨锤的雷神，赤着上半身，虬结着古铜色的肌肉，带着道道雷蛇，在汗水滴滴滑落的阳刚威猛味道里，一下下抡打，一下下砸落，与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使人耳目一新。
楼成没敢怠慢，第一时间便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部位。
简化“斗”字诀！
他通体肌肉夸张贲起，以战天斗地的姿态回拉了手臂，电射出拳头，轰向敌人的“巨锤”，以强对强，以硬碰硬。
轰隆！轰隆！轰隆！
他连爆三下，反冲三次，激起无形的气流化浪外荡，让电光不断明灭，四下飞溅。
轰隆！
两人的胳膊撑起了衣袖，肌肉似要炸开，彭乐云的爆发终究逊色秘法半筹，身体出现摇晃，向后撤了一步。
就在楼成要趁机舒展腰背，展开连环进攻，将节奏纳入自身掌控时，他双掌忽然一合，似乎即将炸响霹雳，斩出雷刀。
楼成重心一荡，立刻转折往右，试图避开正对，免遭雷劈。
可是，彭乐云这一下拍击却没有任何声响发出，反倒体内又响起了“涡轮”疯狂旋转的动静，一股庞大又奇异的吸力凭空产生，“拉”着楼成往前方倾斜！
之前的捶法暴击里，他电弧暗留，在对手身上积存了一层单属性的电荷，现在南北相吸，派上了用场！
雷生磁，磁生力！
一吸之后，彭乐云双掌拉开，拉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银白电蛇，闪亮耀人眼球。
伪无云雷刀！
然而，楼成却像是早有准备，刚被吸得前倾，便顺势下蹲，不仅及时闪过了刹那而至的电光，还冲出了拳头，崩打向敌人的腰腹。
体表有电荷层积的事情，已踏入“虚空遇神，照见自我”境界的他怎么可能没有察觉？隐忍到现在，就是为了创造机会！
啪！
两人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脆响未消，拳头已近，彭乐云额头泌出冷汗，逆转了“涡轮”，嗡隆之声再次爆发。
楼成的拳头越来越慢，仿佛陷入了排斥力场，可这个时候，他关节弹动，五指啪地张开，射出了道道晶莹剔透森冷严寒的冰魄光华。
以点破面，力场洞穿，眼见着寒光将要及体，逆转“涡轮”后并没觉得万事大吉的彭乐云早扯动脊椎，往斜后方拉开了身体，让几道皓白擦身而过，于衣服表面覆盖上一层冰霜。
楼成腰部一弹，站了起来，跨脚迈步抢上，握紧拳头就是一个前冲擂打。
彭乐云双掌下探，交叉成网，稳稳架住，楼成一招未中，当即顺势转身，背对了敌人，接着往后挥肘，刚猛撞击。
啪的一声脆响，彭乐云提起格挡的手臂无奈荡开，脚下再次做出了撤步。
楼成已然转正，气血一收，旋即炸开，要以尺子量过般的精准进行连环爆发，左“冰魄”，右“炎帝”，交替轮换，“永不停息”。
可这个时候，彭乐云腰部沉降，继而反荡，在擂台的哐当摇晃里，向后做出“闪击”，避到了三十米开外，靠近了边缘。
喀嚓！
楼成爆发的“丹劲”冲往双脚，让周围的青砖绵软成粉，借助这恐怖的反弹之力，他大鹏展翅，一跃飞出，瞬息之间便重新欺近了对手。
轰隆轰隆轰隆！彭乐云身法展开，连续做出转折，荡起阵阵罡风，不给敌人起势的机会。
楼成隐约间明白了双方在抢夺的重点，这表面看似为“上风”，实则是节奏的把握，谁能打断和破坏对方的势头，将快慢的变化纳入掌控，那就占据了优势，有机会累积出胜利！
不知不觉，他对高品丹境的较量有了全新的体悟。
转折了几次，依旧无法摆脱，但彭乐云却趁机在脑海内勾勒完成了青玉符书，于掌心凝聚起雷蛇，放出了一道青色转紫高温弥漫的浩荡闪电！
简化外罡，“雷篆”显形！
借助“冰镜”的感应，楼成早有察觉，腰背扯动，重心荡开，一下闪到了旁边，让雷霆劈在了擂台地面，劈出了蜿蜒滋长如同大树的焦黑痕迹。
对手节奏有顿，彭乐云立刻反扑，气血一沉，凝聚为点，换来狂猛的爆发和凶蛮的奔涌。
砰！他跨前一步，右臂膨胀打出，拳头覆盖起一层银白染青的滋滋电蛇，仿佛戴上了夸张的雷霆手套，又沉又重，又刚又猛！
楼成跟随“还劲抱力”，内抵双脚，以钻心捶前冲，抵住了对方拳头。
轰隆！
爆炸崩开了电弧，冲击引发了震荡，两人平分秋色，一个略有麻痹，一个气血微翻。
砰！砰！砰！彭乐云双拳连续摆开，不断重击，等到双方形成均势，他忽地旋身抽腿，再起闪电。
轰隆！轰隆！轰隆！
他鞭腿接膝撞，膝撞连手臂弹甩，手臂弹甩接反向抡打，反向抡打连另一只手当胸锤击，连串进攻一气呵成，每一击皆爆发了丹劲，喷薄出雷蛇，照亮了擂台。
在观众眼里，最早的彭乐云就像是雷神挥捶，现在的他则化成了“闪电”，一下又一下劈出，一下又一下白茫了自身视线，九劫连环，威势惊人！
楼成的精神受到震慑，有所摇晃，好在“冰镜”早已成形，他的意识居于“半空”，才勉强抗住，未曾出现迟缓。
靠着对四周和敌人的清晰把握，他不断爆发丹气，不断挥拳出腿，时而“冰魄”，时而“炎帝”，与彭乐云激战成一团。
他们每一次的碰撞都仿佛烈性炸弹被引爆，摇晃了地面，制造出坑洞，弥漫起烟尘。
麻痹在累积，震荡有沉压，双方虽然靠着“还劲抱力”消解了大部分影响，但依旧不可避免地残留了问题。
而彭乐云的“九劫连下”领悟自外罡绝学“九霄合瑟”，衔接紧凑，劲力连绵，哪怕楼成运用了“暴雪二十四击”的技巧，也逐渐落到了下风。
轰隆！
就在他们又完成一次拳头相抵的碰撞后，彭乐云突然拉扯筋膜，弹动关节，哒哒哒打出了残影重叠的快速进攻。
“机关神拳”！
他主动求变，以把握节奏的快慢变化！
可他才做出调整，楼成便向后晃动了重心，拉扯了腰背，在拳风的“压迫”下，飘然荡开，不早不晚刚刚好！
一拳落空，追击有缓，彭乐云看着双脚踩稳了地面的楼成，明白他已是知道节奏的重要。
处在自身的节奏，则敌人处处被动，招招束手，越打越是不顺！
交战至今，双方你来我往，竟又成了平手局面！
直到这个时候，观众们方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道道叫好声。
刚才楼成和彭乐云互有攻守，全程毫无尿点，紧张而激烈，看得他们险些喘不过气。
真精彩啊！
真是两个人型凶器！
“势均力敌啊……这怕是接近四品的水准了吧？”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脱口而出。
贺小伟怔怔点头：“对……不过他们应该都不会去参加定品赛，等到外罡可以直接拿三品……”
彭乐云没怎么参加定品赛，楼成更是只去过一次，他们靠着本身的突飞猛进，以境界的硬标准轻松拿到了证书！
……
好！彭乐云暗道一声，眼中战意更盛，一个“闪击”欺近了对手，再做强攻。
来得好！楼成意兴勃发，不避不让，回流了气血，平衡成丹，喷薄出劲力，然后内抵双脚，抖甩右臂，将它化作钢鞭，斜下抡打！
砰！
原地一声爆响，地面狼藉残破，两人各自一晃，复又贴近，或炮拳轰击，或震禅捶打。
轰隆！轰隆！轰隆！
两人战得飞沙走石，震耳欲聋，完完整整展现出了非人层次的恐怖，他们吸取了先前的教训，有了心得体会，没再露出破绽，一直旗鼓相当，顶多某人偶尔上风，但转瞬即逝。
拳拳到肉激烈有余的战斗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血液忍不住跟着沸腾，他们举起了双手，大声呐喊，既是加油，也在宣泄。
足足七八分钟过去，楼成和彭乐云再是非人，于消耗远胜以往的情况下，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各方面的下滑，尤其彭乐云，受精神和体力双重影响，已经有了疲惫之色。
楼成得金丹补充，身体状况保持得非常不错，只是精神接近干涸。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把握住气血，刺激了身体，以简化的“皆”字诀换来头脑的清醒。
啪！
他舒展腰背，跨步进击，右拳缭绕起赤红近白的火光，直直冲打往前，气势之盛，瞬间压过了敌人一头！
彭乐云心神微荡，手臂一沉，拳头下捶，砸中了楼成的拳面。
砰！
烈响声里，彭乐云眸中惊色一闪，小臂不由自主回弹，险些打中了胸口，身体则难以遏制地出现晃动。
砰！砰！砰！楼成眼中不见欣喜，以冰雪般的淡漠色彩摆开了双臂，配合丹境的爆发，精准无误地左右开弓，一拳晶莹寒冷，一拳沉重灼热，打得彭乐云转入守势，苦苦支撑。
节奏尽在掌握，楼成于连环抢攻里忽地做出停顿，让平衡成丹的火焰、劲力和精神往内压缩，远离了冰寒，远离了黑暗。
他的眼眸瞬间转漆，幽深难言，仿佛没有星光没有月亮的夜晚。
啪！
楼成血液回归，“活”了过来，左脚一跨，右臂抡起，凶猛如同狂风暴雪般捶打向了彭乐云。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彭乐云不惊反喜，在对方节奏变化的刹那，逆转了体内阴阳，坍陷出互相吞噬的漩涡。
根据可靠情报，山下猛虎练成了“者”字诀，对同伴施展过几次，所以，有足够理由怀疑与军方关系匪浅的楼成获得了“皆”字诀！
我等待了许久，等的就是现在！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变化，让他能快速施展“九字诀”，无需手印和音秘，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啪的一声，彭乐云双掌奇怪交握，推了出去，迎向楼成的“锤击”，四周光华随之出现让人惊悚的黯淡。
噗！
一声哑炮般的闷响传出，彭乐云托住楼成拳头的手掌闪烁出晶莹，覆盖起冰层。
这种“冷冻”急速蔓延，瞬间将他冰封，像是装入了透明的棺材。
而楼成只觉精神和体力飞快外泄，钻入了彭乐云掌中的幽深，像是遭遇了“吸星大法”。
同样的自创绝学，“逆转漩涡”！
蹬蹬蹬，楼成猛地抽手，连退了三步，双脚险些无力，神情尽是委顿。
“两败俱伤啊……”嘉宾解说贺小伟好笑开口。
他话音未落，却看见楼成精神一振，重又龙精虎猛，然后滑步一抢，贴近了还未彻底摆脱冰封的对手！
简化“皆”字诀第二发！
“吃药了吧？”贺小伟吓了一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条“命”？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是简化，效果有差，楼成状态不比巅峰，可拳脚一点不慢，左臂甩出，绷直为大枪，点向了彭乐云的咽喉。
他受到“冷冻”，肌体反应迟缓，应该来不及做出招架了！
就在这时，电光一闪，落到了彭乐云的肘部，电得他小臂猛烈地自行甩出，啪的一声挡下了楼成的拳头。
紧跟着，彭乐云不断“射”出银白电流，刺激身体对应部位，让迟缓僵化不听使唤的肌肉做出正确举动，抵住了楼成一招接一招的抢攻。
这也行？楼成心生愕然，差点被对方反扑。
“这也行？”贺小伟目瞪口呆，脱口而出。
这是“膝跳反应”，还是以电流模拟神经元信号，强行驱动僵化的身体？
这他妈还是人吗？
呃，他已经是非人了！
不行！不能让彭乐云从僵硬里摆脱，必须速战速决！楼成再顾不得吝惜精神，不断回抱气血，不断炸出“丹劲”，一拳覆盖冰霜，补充冷冻影响，一拳赤红缭绕，外部引爆，制造震荡。
彭乐云勉强做出“还劲抱力”，冰冻僵化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减少，脏腑伤势虽有加重，却不露败相。
楼成步伐展开，激起罡风，抓住对手行动受到影响的机会，一下换了八个方位，打出了八记“冰魄劲”，打得彭乐云左支右拙，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楼成一招“雪茫”接“寒噬”，灵活如狐奇异似鬼地闪到了彭乐云背后，趁他出手落空，就要拿下胜利。
危急关头，彭乐云体内“涡轮”再转，强横的斥力瞬间外放。
楼成心境如冰，不为所动，运转了气血，刺激了身体，再次用出简化“斗”字诀。
砰！
他手臂回收，于身体的高大和肌肉的膨胀里反荡抡出，打破了气障，冲开了力场！
然后，他双臂抡起，震禅一下接一下，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砰砰砰！彭乐云气血翻腾，肌肉乱跳，电流受到影响，手脚愈发迟缓。
精神一竭，楼成缓了一拍，用出最后的一次简化“皆”字诀。
他重又抖擞，跨步贴近，左拳一记震禅捶出，打得彭乐云晃晃悠悠，脏腑欲破。
啪！
楼成毫无保留，连做观想，右臂高举，当头棒喝！
彭乐云身体迟缓得已难以躲避，只能电流刺激，抬臂硬接。
砰！彭乐云身体一颤，呆立在了当场，脑海虽有雷神镇压，思绪未曾完全冻结，但已无法及时给予信号，操纵身体。
楼成左臂啪的一声甩出，手掌张开，按在了对手的脑门之上。
裁判举起右手，结束了这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
“第一局，楼成胜！”
楼成顿时松了口气，不到最后，他都觉得“道士”能够翻盘。
气势一懈，他的精神立刻萎靡，单论其他，自己还是略输于彭乐云，而简化“皆”字诀的效果是一次不如一次，如果对方再能支撑三招，输得恐怕就是自己了，当然，“道士”的消耗不会比自己少太多，即使摆脱了僵化的影响，也未必能把握住胜机。
胜负只在毫厘间！
彭乐云缓了过来，目光盯住楼成，脱口问道：
“虚空遇神？”
“嗯。”楼成坦然点头。
“厉害！”彭乐云赞了一声，艰难挪步，转身离开。
他边走边摇头微笑，不见失败的沮丧，只有再来一次的冲动。
四周观众清醒过来，报以热烈的掌声。

第124章 仰天大笑出门去
看着彭乐云略显蹒跚的背影，感受着自家肌肉在残存电流影响下不受控制的颤动，立在擂台中央的楼成忽地生出几分唏嘘之情。
终于堂堂正正打败了大魔王一次，委实不容易啊！
从今天开始，我和他真真正正站在了同一层次，彼此平视，再无高低。
而这距离当初师父带我前往山北，晨见彭乐云，接受教育，树立目标，已过去了整整两年半的时光！
几百个日日夜夜，我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当然，也不是说，自己从此就能压过“道士”一头，可以感觉得出来，即使算上秘法，双方的差距也是毫厘之间，他今天若不是误料了情况，托大硬拼了“冰后之叹息”，结局也许会截然不同，而非人层次的提升，到了目前的阶段，每一步都会非常艰难，哪怕自己后续掌握了“火部”的功法，“道士”练成了别的绝学，也只是丰富手段，发挥一两次出其不意的作用，带不来实质的拔高，很长一段时光内，两人将互有胜负。
楼成最后看了彭乐云一眼，缓慢收回了视线，心里默默说道：
接下来，我们的较量就是看谁能更快接近“龙门”，谁能更早身成外罡！
……
看台之上，特意花钱买票前来的安朝阳松开了交叉的双手，往后靠了靠，叹息自语了一声：
“嘿，‘道士’没浪却输掉了比赛……”
以往的彭乐云，不是没有失败过，但要么输在强者车轮战下，要么因为想见识对方的绝学才浪翻了船，很少有全力以赴还败给对手的情况发生，同层次间的较量更是如此！
帝都学院所在的更衣室内，任莉全程收看了直播，没担心会影响即将开始的第二场半决赛。
此时，她洋娃娃般的美丽脸庞上多了几分怅然，也多了几分解脱。
怅然是楼成终于追赶了上来，担心变成了现实，解脱则是“证实”了道士也会“失败”，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并非不可战胜的大魔王，心里的少许阴影由此一扫而空。
我也能打败你……她摩挲着膝上横放的带鞘长剑，触手温润，黄铜如新。
……
“楼成楼成！”
“彭乐云彭乐云！”
一半火焰一半海水，一半欢呼一半鼓舞的呐喊声里，直播间内的主持人刘畅油然感叹道：“精彩的比赛，强横的楼成，大魔王的时代彻底终结了。”
“确实，虽然他们表现出来的差距不大，说不定下一场彭乐云就能赢回来，但不可战胜的‘大魔王’确实逝去了。”嘉宾解说贺小伟叹息附和，“从今往后，高手不寂寞！”
“高手不寂寞……这话说得好！他们不用担心没有同层次的对手了，可以彼此砥砺，互相促进，似敌似友，超越以往！”刘畅赞叹道，然后补了一句，“我说的‘敌’是竞争者的意思。”
现在的粉丝很可怕，一言不合就扣帽子，说话得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嗯，这样的较量在职业赛的非人对决里也不多，大家可以经常拿来回味，到时候我和刘畅会出详细解说版，不会像刚才那样，稍微卡壳，稍有愣住，就跟不上节奏了，哈哈，大家要是现在就想看重播，我们合作的白玉堂视频，支持在线回拉，慢速演绎。”贺小伟顺嘴帮合作方打了个广告。
刘畅微不可见地满意点头，转而感慨道：
“可惜啊，楼成大四就要进入职业赛‘实习’，要不然，下一届的大学武道会里，他将是不可撼动的超级大魔王。”
“欺负‘小学生’有什么意思？没有了彭乐云，没有了任莉，没有了相差不大的对手，虐菜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浪费人生！”贺小伟笑着说了一句。
刘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仅就我个人而言，我必须承认，虐菜真的很有意思！”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使得贺小伟也忍俊不禁。
“好啦，第二局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看看楼成还残余多少实力，还能不能创造奇迹！”十几秒后，刘畅脸色一正。
“我不觉得赢了彭乐云后，楼成还能有什么作为。”贺小伟向来不吝啬表达观点。
闭嘴！一位位山北的支持者，一个个彭乐云的粉丝，齐齐在心里喊出了这两个字。
……
米国清晨，天色微亮，严喆珂背依靠枕，身前电脑，左边平板，右掌手机，边继续看着直播，边一次又一次地回拉刚才的战斗，一遍又一遍地刷着论坛微博的溢美之词。
而在裁判刚宣布结果的时候，松城大学武道社席位处，闫小玲已跳了起来，激动地乱舞着手臂，嘟囔着不知所谓的话语。
要不是有何紫拉着，她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另一位铁杆楼粉邓洋也是疯狂地挥起拳头，和蔡宗明、王大力等人一遍又一遍的碰拳，碰得其他人都有点无语了。
妈的智障……小明同学嘴角上翘地左右看了一眼，暗骂了一声。
橙子真他娘的厉害！
沉浸于喜悦的他们忘记了比赛还未结束，直到脸有雀斑长相清秀的方志荣登上石阶，才收敛了心情，半含期待半觉无所谓地等着裁判挥动手臂。
……
擂台之上，看着对面长有娃娃脸，气质略显阴沉和桀骜的敌人，楼成没做喘息，回抱气血，怕浪费了已然不多的精神。
虽然这会让身体持续遭遇电流的麻痹和刺激，但等到战斗正式打响，可以在比赛中“连消带打”！
审视着楼成微微抽搐的身体，方志荣不敢怠慢，摆出了架子，全神贯注。
对方确实接近了极限，且有着较为严重的电击影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垂死挣扎的野兽同样凶猛！
裁判没做等待，举起了右手，迅猛挥下：
“开始！”
方志荣腰背一伏，姿势诡异地向侧方窜出，宛若一条蜿蜒游走的毒蛇，一头隐蔽靠向猎物的野狼，身形似有变暗，仿佛拖出了黑影。
他想绕着敌人游斗，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楼成吸了口气，强撑着肌肉的麻痹酸痛，以绝强的“照见自我”掌控之能作为中枢，砰的一声扑了出去，瞬间从静止变成高速，转折时，摩擦虚空，撞破气障，荡起了罡风。
他要主动追击敌人！
砰！砰！砰！罡风不断，雷霆交织，似有神灵做法，楼成连做变向，疯狂进逼，在一声声呐喊里拉近了与方志荣的距离。
可是，对方身法奇诡，滑不留手，急切之间，难以锁定。
就在这时，楼成精神一凝，勾勒出古字，气血跟随运转，刺激了身体某处。
他的眼神霍然锋锐冷冽，有血煞之气“射”出，笼罩了敌人。
方志荣的心神当即摇曳，像是来到了鲜血染红的战场，面对了骑高马举屠刀的将军，从内到外皆战战兢兢，身形为之一顿。
就是这一顿，楼成抢到了近前，回抱了气血，化解了部分麻痹，左拳戴着晶莹闪烁寒霜弥漫的手套，侧摆击出。
简化的“兵”字诀效果并不强，方志荣仅仅一呆便清醒过来，眼见躲避不开冰魄重拳，只能炸了丹劲，鼓胀手臂，前冲直拳，强接强挡。
砰！
方志荣身体摇晃，在力量上与如今状况的楼成旗鼓相当，但他气血受寒，肌肉略僵，动作稍有迟缓。
啪！楼成又做“还劲抱力”，另一只拳头缭绕着赤红火光，化作炮弹，电射而出。
啪啪啪！他连做爆发，双拳交替，时而“冰魄”减速，时而“炎帝”伤人，衔接得行云流水，一招一式沉重而精准。
砰砰砰！方志荣苦苦支撑，勉强守住，想要用杀招摆脱困境，或闪避退开，重整旗鼓，却找不到一点机会，对方的节奏把握和招式接驳，仿佛尺子量过一般，无有任何瑕疵，让自身这一年来努力练就的绝学压根儿派不上用场！
激烈的抢攻里，楼成忽然缓了一下，利用先手优势观想起沉重灼热的“炎帝”和脚踏赤龙的火神祝融。
蹬！他脚步前踩，右臂后拉，弯弓搭箭，射出沉重之拳。
“火部”简化外罡，内爆之拳！
之前的战斗里，楼成多用冰劲，消耗尽枯，已无法支撑“当头棒喝”，即使勉力施展，对方志荣造成的影响也会有限，并难以残留伤势，等于白白浪费。
此时，方志荣对敌人的节奏变化明显失措，不够适应，只能“还劲抱力”，喷薄“丹气”，握掌上撩，格在了楼成的拳头下方。
轰隆！
他体内如有炸弹爆开，气血疯狂翻滚，五脏六腑似要移位。
楼成收缩了气血，又是一记寒气缭绕的冰魄重拳摆出，打中了方志荣勉强架起的手臂，打得他踉跄往后，肌肉发僵，打得他连忙再做抱丹，挣扎抗衡。
又是观想，又是“内爆”，楼成面无表情地抢近一步，右拳抡起，沉重下砸，捶在了对方匆匆抬高的双臂之上。
轰隆！
方志荣眼角、鼻孔、耳朵、嘴边皆有赤红溢出，气血翻腾到难以运转，脏腑遭遇了严重创伤。
楼成回收劲力，试图再来一拳“冰魄”，可脑袋却忽然眩晕，精神已过极限。
他“抱丹”未成，凝缩的气血随之散开。
方志荣先是一愣，接着便抓住机会压制了伤势，拉扯了腰背，向后荡开，一跃便是十几米。
这还没完，他又强行做出转折，闪到了侧方。
楼成一阵可惜，试图追赶上去，用普通攻击再做尝试。
但他刚一迈步，就觉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只能无奈站住。
而他出脚之时，方志荣却像惊弓之鸟，荡起重心，慌忙又退，似乎吓破了胆子。
楼成看得忍俊不住，竟莞尔失笑。
这一笑，他便停不下来，源自方志荣的过激反应，源自艰难战胜彭乐云的畅快！
“哈哈……”
楼成摇了下头，没再管方志荣，没再理裁判，转过身，迈开脚，笑着走向了石阶，洒然离开了擂台。

第125章 尽力了
“第二局，方志荣胜！”
听到裁判的宣布，望着楼成远去的背影，方志荣愣在了当场，旋即气血上涌，又羞又愤，一双拳头捏得吱嘎作响。
“他伤得不轻啊，那两下应该是内爆拳……”直播间内，主持人刘畅半是惊叹半是寻求确认地说道。
然而，他却没有听见预想中的答复，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身边安静到诡异。
怎么回事？刘畅侧过头，望向搭档，只见贺小伟表情呆滞，嘴唇嗫嚅，脸色阵青阵红，一副神不附体的模样。
嘶，方志荣受伤关你什么事？怎么就跟亏了全部家产一样？刘畅一阵迷茫，满心疑惑。
就在这时，他脑海灵光一闪，记起了之前的某件事情，瞬间明白了原委：
贺小伟可是诅咒发誓过，如果帝都能拿到冠军，他就剃光头上的所有毛发！
挨了两下来自虚弱非人的内爆拳，方志荣的伤势可不是三五天能够恢复的，出战帝都的时候，实力还能发挥出五成就算他厉害！
看来随口的毒奶得让位于“精心准备”的那种！
刘畅上上下下打量起贺小伟的脑袋，嘴巴紧抿，两颊和脖子轻颤，强行忍住了笑意。
似乎大概可以期待一下了……
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
一路回到席位处，见众人还有点呆愣，楼成失笑问道：
“怎么了？”
虽然没期望这场比赛能赢，但也不要迟迟不登场啊！
蔡宗明嘴角抽动了一下道：
“你丫有考虑过我们吗！”
“什么情况？”楼成一脸迷茫。
“你说你输就输了呗，笑个屁啊！”小明同学悲愤地指着擂台上的方志荣道，“你看他，明显憋了一肚子的气，等下肯定会发泄到小洋子和我身上，血虐我们！”
那厮就算伤势严重，各方面都有下降，也不是顶尖九品能够挑战的！
楼成恍然大悟，郑重地伸出手，拍了下“嘴王”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有裁判！”
……蔡宗明气极反笑：“说了等于没说！”
更让人小腿肚子打颤了有没有！
这时，邓洋做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挨个和楼成等人碰了碰拳头，昂首挺胸走向了擂台。
目送他前行几步，楼成拿回手机，和严喆珂分享起自己刚才的喜悦与畅快。
沿着石阶往上，邓洋站到做了次“还劲抱力”以减弱内伤影响的方志荣对面，看见了敌人阴沉的脸色和蕴藏着狂怒的黑色眼眸。
他顿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仿佛被毒蛇盯住了喉咙，遭狙击枪锁定了太阳穴。
这就是六品丹境的气势压制？邓洋竭力舒缓气血，让皮肤泛起了濛濛玉辉。
十州岛，“淬玉诀”！
裁判没给方志荣更多的平复机会，举起右手，猛然下挥：
“开始！”
方志荣未曾去擦口鼻血迹，腰背一伏，蜿蜒游走，诡异又快速地欺近了邓洋。
邓洋的身法处于弱势，闪避了几下，始终无法摆脱，而且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方志荣气血一收，还抱于下腹，紧跟着轰地炸开，往外奔涌，膨胀了双腿。
喀嚓！他脚下蜘蛛网现，一个急扑，欺到了邓洋近前，右拳直冲！
邓洋吸了口气，鼓胀了太阳穴，抬起了双臂，做出最保守的招架姿势。
突然，方志荣背部两块肌肉蝴蝶般凸显，脊椎猛地往旁边一扯，带动身体变向，一步就闪到了对手侧方。
啪！
他左掌急探，五指张开，闪烁出幽黑，宛若可怕的毒牙。
邓洋招式用老，又无重心如汞，眼见着难以躲开，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胀起肱二头肌，绷紧了袖管，主动斜挥。
撕拉！他袖子裂开，露出了被方志荣五指扣住的青玉肌肤。
趁虚弱气喘等负面感觉还未涌现，邓洋的表情忽地狰狞，浮起层玉色光辉。
他双脚猛然用力，沉肩为角，往着侧方就是凶猛一靠！
砰！方志荣气血翻滚残存，肌体反应有所迟缓，只来得及抬右臂，架身前，被不挡不守只做反扑的邓洋正正撞中。
胳臂颤抖，稳稳抵住，方志荣气血一滞，险些被引爆了内伤，直播间内的贺小伟跟着摇晃了一下，仿佛这一记“铁山靠”其实撞在了他的身上。
而邓洋“暗毒劲”发，气力一下消失，呼吸变得困难，只能埋下头，大口喘起气。
境界相差太大，效果自然好得出奇！
方志荣脸色一红，旋即转青，右臂前抵架住，左拳便要崩向对手的小腹。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抵住了他的攻击。
裁判举起另外一只手，吐气开声道：
“第三局，方志荣胜！”
呼，方志荣吐出口浊气，怒火难泄地收回拳头，站直了身体。
邓洋连连喘息，终于缓了过来，拱手行礼后，脚步虚浮地往擂台之下行去。
他刚走几步，王大力等人便迎了上来，搀扶住虚弱的他。
“去急救室吸下氧吧？”楼成提议道。
“嗯。”邓洋微微点头，喘着气，泛起一抹苦笑道，“我，我尽力了……”
“打得很好！”楼成由衷赞道，伸出了拳头。
邓洋虚弱抬手，和他碰了一下，完成了仪式，然后被送去了急救室。
旁边的蔡宗明倒吸了口凉气，望向楼成道：
“我能弃权吗？”
“你觉得呢？”楼成好笑地看着他。
“我觉得可以……”小明同学输人不输嘴，然后牙齿一咬，表情扭曲道，“你丫以为小爷会怕？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有裁判！”
他雄赳赳气昂昂迈步，气势十足地靠近了石阶，在快要登临擂台时，一下平复了表情，微笑暗藏，淡定自若。
嗯，进入直播的范围了！
不能留下不帅的一面……
来到中央，被方志荣择人欲噬的目光一瞧，蔡宗明猛地抖了一下。
他赶紧舒缓起心境，念念有词地自我安慰道：
“只是个死人，只是个死人……”
方志荣隐约听闻，额头青筋暴跳，差点没能稳住伤势。
裁判险些被逗乐，摇头举手，下挥喊道：
“开始！”
喀嚓！
方志荣刚一开场就做出“还劲抱力”，双脚往擂台一撑，一反常态地直扑蔡宗明，快若奔雷。
眼前一花，敌人已是欺近，小明同学心中一紧，忙按照预定的计划，内抵了双脚，抬臂格挡。
他的两只手分别握住彼此的袖口，姿势颇为怪异。
啪！方志荣五指张开，便要扣往敌人小臂。
就在这时，撕拉两声同时响起，蔡宗明扯断了袖管，化衣料为旗幡，鼓胀起气流，反向兜住了方志荣的手掌，连消带打，以柔克刚。
紧跟着，他肘关节一弹，小臂甩出，打向了对手的面门，指关节蓄势待发，要完成二段攻击。
方志荣脸色一黑，肩膀一扯，提起了另外一只手臂，让掌缘染上了一抹青色。
啪！他反掌一撩，抽中了敌人裸露的手臂。
瞬息之间，蔡宗明感受到了万箭穿心，小刀刮骨，十指插针般的痛苦，本能回抱了手臂，喊叫出声！
他额头冷汗颗颗泌出，表情一片惨白，似乎即将晕倒。
“瘟部”第二十七式，“蝎尾针”！
这是放大疼痛的绝学！
趁此机会，方志荣提起腰胯，准备屈膝前撞。
裁判及时抬腿，挡住了这一击，高举右手道：
“第四局，方志荣胜！”
“最终赛果，山北大学武道社胜！”
方志荣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情绪，向着四周支持自身的观众高举起双手，鼓掌致意。
蔡宗明呆呆愣愣，木木讷讷地走下擂台，每一步都仿佛忍受着极端的痛苦，耗尽了全身的力量。
等到被楼成和王大力扶住，他才缓了过来，感觉疼痛开始消退，于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操！真他妈痛！”
你这么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楼成低笑一声，随口问道：
“刚才有什么感受？”
“感受？我他妈都开始怀疑人生了！”小明同学表情丰富地回答。
半决赛第一场就此结束，松大被淘汰，山北四年内第四次闯入最终决赛。
对于失败，楼成等人早有心理准备，难过并不算多，只是略觉怅然，百味交杂。
旁观了任莉大发神威，带领帝都学院武道社进入决赛后，松大一帮人乘坐中巴，返回了酒店。
刚入大堂，楼成便看见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迎了过来。
他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颇为儒雅，自我介绍道：
“我是龙虎俱乐部的代表。”

第126章 落幕
“我是龙虎俱乐部的代表。”
听到这句话，蔡宗明等人兴奋地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拍了拍楼成，越过他，走向了电梯位置，不做干扰。
“你好。”楼成锁上手机屏幕，微笑点了下头。
“你好，鄙人姓张，今天主要是找你谈谈大致的条件，讲讲我们对将来的安排，如果你感觉没有问题，我们过几天会拟份合同发给你。”张姓先生指了指大堂旁边的咖啡厅，“我们坐着聊吧。”
“好的。”楼成没有拒绝。
各自点了杯饮料后，张先生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胸前，开口笑道：
“看你的反应，是真不回吴越会了，这我就放心了，我们龙虎俱乐部初步打算，嗯，初步打算，向你提供一份为期五年，每年一千万薪水的合同。”
“一千万？”楼成颇感诧异。
按照网上公布出来的情况，资深的四品强者年薪也才六七百万，国外同档次的格斗家与此差别不大。
华国的钱还是很值钱的！
张先生轻笑一声道：“‘龙王’提议，你作为准外罡对待，而且这只是薪水，不包含奖金、福利等额外收入，你要是没意见，我就讲后续的条款了？”
“我很满意。”楼成微笑回答，未做讨价还价之事。
这比自己预计得好很多，而且还是龙王竭力争取的，如果再提高要求，就显得太过贪心了！
张先生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推了下眼镜道：“奖金的来源主要有获胜激励，你每赢一场，根据比赛重要系数的不同，有十万到二十万之间的奖金，另外，还有俱乐部最终排名分成……”
他捡重要地说着，末了道：“福利从俱乐部相关产业的收入来，不到外罡，可能不算多，等你鱼跃龙门后，年薪和奖金就真的只是零花钱了，当然，想拿得足够多，帮俱乐部做事是应有之意，这个不强制的。”
“大致的条款，我这边没问题，到时候，再找律师详细瞧一瞧。”楼成颔首认可。
“这应该的。”张先生含笑说起了别的约定，等到与楼成初步达成了意向，才转入接下来的安排，“七月之前来报到没问题吧？”
“没有。”楼成摇头回答。
“以你目前的境界和实力，参与顶级职业赛非常勉强，也相当冒险，我们会先给你一段时间来消化‘火部’的丹境绝学，八月中旬为你报名‘王者战’的预赛，之后也是类似的安排，争取让你每周都有一次高水平的战斗……”
“明年二三月份，如果你同意，会让你去关系不错的第二或第三层阶职业赛队伍体验……”
“要是出现严重伤病，前三个月由俱乐部负责，后续有保险公司处理，你可以放心……总之，一切的目标就是让你在三年内跳过龙门，成就外罡！对了，刚才忘了说，我们有优先续约的权利，也能买断合同。”张先生用手势加强着语气，以示对楼成的信心。
华国的四个层阶职业赛都是每年二月底或三月初开始，十二月或一月结束，中央会有两次大的间歇，以及为五大头衔战让路的空当。
而五大头衔战里，“王者战”是每年八月中旬到九月初展开预赛，十二月前两周进行淘汰战，决出挑战上届王者的人选，来年三四月份三局两胜，诞生新的王者。
“武圣”“超品”“宗师”和“麒麟”等头衔战也是类似的安排，见缝插针于职业赛，只是各自的赛制略有不同，比如“超品”是淘汰战决出前三，和上届冠军组成四人循环赛，彼此对垒一次，战绩最好者拿到头衔，若有持平，进行加赛。
楼成问了几处细节，发表了自身的意见后，初步的洽谈愉快结束，张先生喝掉最后一口黑咖啡，笑容满面地伸手道：
“那我回去拟合同了，预祝你加入龙虎俱乐部。”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楼成跟着伸手，握住对方，被轻摇了两下。
“再见，早点休息。”张先生挥了挥手，满脸欣喜地离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楼成重又坐了下去，看着灯光昏暗的环境，听着轻缓悠扬的音乐，喝了口微酸解渴的柠檬水，忽然真切地认识到自己人生的一段旅程结束了，即将开始新的冒险。
他一直都清楚，这次全国赛后，大三考完，自己就将离开校园，进入社会，但“清楚知道”和“清晰感觉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事到临头，未来的脚步，一声一声踩在了心头。
那是期待的，希冀的，也是感伤的，惆怅的。
要离开武道社了，要离开相对简单的学校了，成人的世界，职业武道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七月份以后，没办法再像今年一样频繁往返米国了，更别提待上十天半个月，也许得两三个月才能去一次，每次只能停留三五天……
大舅哥说年少轻狂的好日子，一懂事就结束，还真没错……
音乐的调子婉转入耳，身穿黑T恤的楼成坐在那里，握着杯子，久久未动，仿佛成为了昏黄色彩里的一道影子。
两天之后，他现场观看了山北与帝都的总决赛，任莉尽展以“风部”绝学为根的崆峒剑法，辅以“暗香”，险胜了经历过一场激烈战斗，身体受到影响，状态不在巅峰的彭乐云，而方志荣内伤未复，又经任莉摧残，最终输给了蒋空蝉，当然，他也没让对方好过，“暗毒劲”的影响使得蒋空蝉实力大幅度下降，未能一挑二，奠定胜局。
最终，不显山不露水的蒋景峰力克伯恩哈德，为帝都学院这几年的努力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而这一届后，彭乐云、任莉、蒋景峰、邢晶晶和朴元等毕业，楼成、历晓远、方志荣提前进入职业赛，大学武道圈子一下回落到了两年前的水准，而可以预见的将来，不会再有如此辉煌而灿烂的局面了。
脑袋光溜溜的贺小伟点评道：
“大学武道圈子的‘黄金时代’落幕了！”

第127章 离别
六月底，随着一门门课程考完，松大校园内的同学越来越少，在盛夏果实结满枝头的季节，凭空生出了几分萧瑟之感。
七栋二单元三零二寝室，楼成拉开衣柜，看着凌乱堆放的部分T恤、裤子和衬衫，一时有些茫然。
这是严教练远程挑选后剩下的……
他的脚边，二十八寸的拉杆箱已被塞满，一个个纸箱也封好了胶布，贴上了快递单，等待送出。
“旧衣服不要的话，可以拿去十二栋那里，几个大四的师兄好像在搞捐赠活动。”赵强整理好自家的行李，瞄了楼成这边一眼。
“不错嘛，我明天去看看。”楼成关上柜门，回过身体，望着做了三年室长的阿强同学道，“你什么时候回？”
“明天下午，先去松城师范那边。”赵强略显腼腆地推了下黑框眼镜，转而问道，“你呢？”
“后天中午的飞机。”楼成笑了笑，打量起四周，出声邀请道，“咱们晚上聚一聚吧？”
“好啊。”赵强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正闲着没事凹造型显肌肉的老邱邱志高收起动作，哈哈笑道：“就等着你这句话！”
“劳模”张敬业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收回，拿起手机道：“行，我给吴倩说一声先。”
“那我再去问下隔壁。”楼成走出小寝室，站到“嘴王”他们门口，屈指轻敲了两下敞开的木门。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得到目光回馈的他微笑开口。
蔡宗明啧啧道：“我还以为你丫忘记散伙饭了！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你一声，美食城那边的至尊海鲜烧烤店很不错。”
斯文禽兽模样的秦默将金丝边眼镜戴上，双掌一合道：“我今天没回家，没出去鬼混，就是等着你请客！放心，我不会抢着买单的！”
“没问题。”从入校开始就自带女朋友，常年只在寝室睡觉的牟元星半躺在床上，举了下手机，示意已经得到“领导”批复。
他个子不高，但很有书生气。
“神人”汤文也抬起头来：“什么时候出发？”
“咦，你不窝寝室玩游戏了？”楼成好笑脱口。
这厮经常让小明同学带饭！
“我现在主要玩手游，去哪玩不是玩？”汤文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楼成只能掏出手机，看了眼点亮的屏幕：“再等半个小时就走吧，照嘴王的提议，去美食城的至尊海鲜烧烤店。”
与三年前自己等人初来乍到相比，松大新校区周边不再那么荒凉，有了居民小区，有了美食城，有了几条还算热闹的街道。
半个小时后，步行二十多分钟，三零二寝室众人抵达了美食城，找到了蔡宗明说的那家烧烤店，点了一大堆东西，要了好几箱啤酒。
“我们喝，你和嘴王随意。”秦默把头发往上一抹，化斯文为豪爽道，“我来当酒司令！”
“你丫一看就是混夜店混惯了。”蔡宗明嘴上从不饶人，随手接过一瓶东瑞啤酒道，“我今天也破下戒吧，不能辜负了橙子的请客。”
“想喝就直说，不用拉我做借口。”楼成好笑又好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荞麦茶，站起身，环顾了一圈，颇有几分感触地开口：“我就不说什么百年修得同船渡的话了，总之，大家能分在一个寝室，朝夕相处三年，是难得的缘分，我大四可能就答辩和拿毕业证的时候回来一两趟了，先在这里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也敬过去三年，敬逝去的青春尾巴。”
“你丫越来越会说话了嘛？”蔡宗明拿着满满一杯啤酒，站了起来，调侃笑道。
“这不废话吗？我琢磨这段话琢磨好几天了，腹稿都改了好几版。”楼成边自黑边与赵强等人碰杯。
“敬我们的大学生涯！”他百感交集地低喊了一声，举起杯子，咕噜咕噜喝干净了茶水。
蔡宗明没再插嘴，与秦默他们一起干掉了杯里的啤酒。
重新坐下后，楼成剥掉外壳，吃了只巴掌大小的烤皮皮虾。
他重新倒满茶水，望向对面的赵强：
“阿强，你保研的事应该定了吧？”
“还没，得下学期。”赵强闪过了一抹自得之色，“不过我算是排在最前面的几个……橙子，你最近三四年回松城，尽管来找我，应该都在。”
说到这里，他拿起啤酒瓶，灌满杯子，叹息笑道：
“我觉得我都可以去发帖了，标题就是我的神奇室友，入校那会，不高不壮，爱好睡觉，结果却成了非人强者，当世天骄，来，敬你一杯，人呐，真的是要考量历史的进程和命运的安排。”
干完这杯，楼成含笑问了张敬业一句：“劳模，下半年就校招了，你好像不考研吧，有什么打算？”
“打算？打算就是留在松城，你知道的，我是西北人，我们学软件的，真得在帝都、华海、花城、陌上、高汾和松城这几个地方才有发展空间，我想过了，刚开始辛苦点，加加班也无所谓，能学到东西就行。”张敬业对自己的未来早有考量，回答得相当恳切，“橙子，你回松城记得找我啊！”
这时，秦默失声笑道：“劳模啊，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就是说咱们这一行，三流的人写代码，二流的人做架构，一流的人，哈哈，一流的人弄PPT！”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等到稍有平复，蔡宗明直指核心地问道：
“劳模，老实交代，吴倩是不是松城本地人？”
“不是……但她想留在松城……”张敬业略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更值得干一杯了！”楼成哈哈一笑，拿起了杯子。
都是爱妻人士！
看着他们咕噜喝完，邱志高主动开口：“我也不太想考研，打算有好工作就走，大城市都行。”
说了两句，他看向楼成，叹息了一声道：“我真是有点后悔，如果大一就跟着你加入特训，也许，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们还年轻，只要有心，肯付出，迟早会变好的。”楼成举杯宽慰道。
老邱没再多说，干掉了杯中的啤酒。
大学几年，有人意气风发，自也有人黯淡失落。
楼成转头望向汤文，没去揭别人的伤疤，笑呵呵道：“神人，现在电竞游戏行业那么火，你将来赚了大钱可不能忘了大家啊！”
汤文举起杯子，腼腆自黑道：“等我大四清考过了，拿够学分再说吧，要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我爸早把我给抽死了！”
碰了杯，调侃了两句，楼成看着牟元星道：
“论起在寝室的时间，我倒数第一，你倒数第二，咱们什么也别说了，干一杯吧。”
“你这置秦默于何地？”牟元星机智地反问。
又是一阵哄笑，秦默主动站起，提着啤酒道：
“这我认，来，我们三经常夜不归宿的人吹一瓶，橙子你随意。”
喝完这杯，楼成笑着瞄了眼小明同学：
“嘴王，咱们就不用客气了吧？”
“对，不用客气，银行卡借我用一用。”蔡宗明鄙视地回答。
打完一圈后，大家将重点转移到烧烤上，说起了这三年来的有趣事情，比如汤文忘记了考试时间，比如楼成重色轻友，每天只睡觉前在寝室露个面，闲聊几句。
话匣一开，往事飞来，好几个人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是在送别楼成，还是在祭奠自身逝去的三年青春。
“橙子，等，等你成了外罡，我一定会，会给我周围的人讲，讲，这我室友，这我哥们！我，我看着他一步步变强的……”临到末尾，老邱大着舌头，含含糊糊说道，然后被满脸血红的赵强搀扶进了寝室，另外几个醉鬼则兴致高昂地要联网玩一把游戏。
客厅一下冷清，只得楼成和蔡宗明站在那里。
“出去走一走，吹吹风吧？”小明同学提议道。
“好啊。”楼成双手插兜，沉静回答。
蔡宗明转身走入寝室，提出了两小瓶红星二锅头，自嘲笑道：
“今天就让我过把酒瘾吧。”
出了寝室，走完商业街，来到长桥另外一端，两人下至湖边，找了个寂静无人的地方。
看见木制长凳，楼成下意识便要擦干净再坐，可很快醒悟过来自己根本不会随身带纸巾。
哎……他摇头一笑，就那么坐了下去。
蔡宗明一屁股落到旁边，扭开酒盖，灌了一口，轻笑两声道：
“橙子，你知道我最早看见你丫，是什么印象吗？”
不等楼成开口，他自问自答道：
“这家伙土不拉几的，头发一看就是洗完没吹干就睡觉弄出的造型，翘得很有个性，衣服裤子更不用说，都什么鬼！”
“我擦，你终于说实话了啊！”楼成失笑出声。
蔡宗明又喝了口二锅头：“你说你想追严喆珂的时候，我虽然在鼓励你，教你技巧，但完全不看好你，练武也是，觉得你在浪费时间……”
他目光望向粼粼波动的湖面，有所放空地说道：
“结果，你真地创造了奇迹……龙虎俱乐部啊，那可是龙虎俱乐部，你丫大一那会，经常唠叨‘龙王’是偶像，想去看龙虎俱乐部的比赛，结果，就这样加入了他们，就跟在演电视剧一样……”
说到这里，蔡宗明没有转头，语气变沉，却隐具几分飘忽：
“橙子，你一定要代替我们，完成武道这个梦想，一定要成为外罡强者……”
“什么叫我代替你们？”楼成哑然反问。
蔡宗明轻笑了一声，嗓音愈发低沉：
“我很清楚，就算我大四能成丹境，毕业后也顶多在第四层阶的选拔赛打一打，或是去第三层阶的南北分区赛做预备，这一辈子，别说外罡了，非人都几乎没可能，苦练五年，十年以后，拿个七品的证书，这还是最好的发展，说不定我三十岁才能体悟到‘收’……”
他回过脑袋，眼眸幽黑地摇头：
“橙子，这叫活着，不叫梦想……”
他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挤出笑容道：“而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每周都要战战战的生活，一点也不！”
可是，每次战斗你都跃跃欲试，每回对话时间你都异常兴奋……楼成想要反驳，却茫然地不知该怎么开口。
蔡宗明又喝了口二锅头，往后一仰，贴住靠背，望着星空道：
“我五一的时候回了趟家，发现我爸老了快有十岁吧……他没问我大四想找什么工作，但我想我是个男人……”
楼成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涌起了莫名又浓烈的悲伤。
蔡宗明侧头望向他，“嬉皮笑脸”道：“这说不定是好事，你丫不是常说静一静能体会出‘收’的味道吗？我回家静个几年，也许就刷得一下神功大成了呢？”
这时，看见楼成的表情变化，他一下嘶哑了嗓音：“诶，你丫眼红个什么劲？我都没眼红，你眼红个什么劲！我都没眼红，你眼红个毛线啊！”
“我他妈没哭！”楼成沙哑着嗓音，低喊了一句。
蔡宗明扭过头，望着湖面，自我宣告道：
“老子他妈也没哭！”
他吸了口气，拿起酒瓶，对着楼成，眼眸隐闪晶莹地开口：
“橙子，你丫要好好走下去啊，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啊……”
“嗯……”楼成喉头哽咽，拿起另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和蔡宗明碰了一下，然后猛地仰头，灌入口中。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浮现，呛辣刺鼻。
……
过了一天，清晨时分。
楼成收起架子，吐出了一口浊气，没立刻离开湖边，反倒沿着熟悉到仿佛刻进骨子里的道路，向着另一个方向前行。
那是捡到青鱼的地方……
那是第一次实战，累垮了敌人的起点……
那是见证了自己和珂珂初吻的路灯……
那是每次散步约会都有路过的观景台……
绕湖大半圈，楼成回到了长桥，往武道场馆行去，使用更衣室内的洗浴间，冲掉了锤炼后的汗水。
换好衣物，戴上眼镜，他将储物柜里的东西清理一空，重新锁住，并把钥匙留在了上面。
出了更衣室，楼成看见因放假而空旷的场地内，邓洋、何紫与王大力还在专心特训，未曾发现自己。
他嘴角勾起，微笑旁观了一阵，然后转身走进荣誉室，站在去年拿到的全国赛冠军象征“飞天杯”前，怔了足足几十秒。
收回视线，楼成缓慢地四下打量，将每一处场景都映入了眼眸，这才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武道场馆，没有去打扰何紫等人。
沿着走过不知多少次的道路，他用双脚重新丈量了教学楼、长桥、广场和商业街，进入了七栋宿舍，登上了二单元的楼梯，回到了寝室。
赵强昨天就离开了学校，邱志高和张敬业不知去了哪里，桌上凌乱不堪，行李包和拉杆箱随意放着。
楼成将笔记本电脑收入背包，完成了最后的准备，给严喆珂拍了张照，发了条消息。
接着，他背上行囊，拉动箱子，走向了门边，快要出去的时候，忽地回首，扫过了原木色的书桌，扫过了赵强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扫过了邱志高烧焦了少许的椅背和张敬业半开的衣柜。
目光转了一圈，楼成默默退出这里，拉拢了房门，关上了一室的回忆。
外面的客厅空空荡荡，多有杂物，冷清寂静，他深深看了一眼，猛地转身，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踩着楼梯往下。
走了几步，楼成又有回头，看见了那斑驳的大门和黯淡的“302”牌子。
三年过去，它们也老了不少。
楼成吐了口气，不再停留，提着箱子，走完了楼梯。
他一路前行，双脚换成了校车，校车换成了出租，出租又换成了双脚，终于登上了飞机，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和严喆珂闲聊一阵后，楼成关闭了手机，感受到航班已然推出。
经过短暂的等待和快速的冲刺，铁鸟飞了起来，冲向蓝天。
楼成侧过头，看着城市在自己眼底变小，看见了几处标志性的建筑。
那是海洋生物馆……
那是松城市武道场馆……
那是有着好吃戚风蛋糕的大厦……
那是第一次买戒指的商场……
这些逐渐变小，醒目的召山湖和微水湖映入了楼成的眼帘，让他眼前虚幻与真实交错。
那是白发老头号称被人研究的湖边……
那是大舅哥清冷亮相的松城大学武道馆……
那是和嘴王互相挖苦的宿舍……
那是与珂珂共同分享的食堂……
那是大家悲伤痛苦的更衣室……
那是喊出“下次再来”的看台……
那是一只只手彼此重叠，将“飞天杯”推入柜子的荣誉室……
那是抱着女孩，跳下高楼的图书馆……
那是月光照耀，“烟花盛放”的情人节……
这一切飞快缩小，终止无踪，航班翱翔于了高空。
楼成缓慢收回目光，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默默说出了一直压抑于心底的话语：
再见，松城。
第四部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

第01章 初来乍到
六月底的花城闷热潮湿，行走其间仿佛置身蒸笼，分外难受。
楼成虽然能运转冰劲，化解炎热，但却无法改变周围空气的湿度，只觉皮肤黏黏的，毛孔“呼吸”不畅，恨不得立刻找地方冲个凉洗个澡。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设计，隐私保护得很好，而且离我们龙虎俱乐部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一位穿着白色衬衣浅灰套裙，脚踏凉鞋的长发女孩扭头介绍道。
她叫做欧曼，是龙虎俱乐部派到机场迎接楼成的工作人员，皮肤呈现健康的色泽，五官柔和姣好，眼角天然微翘。
“还可以。”楼成背着行囊，拖着拉杆箱，左右打量了一眼，微微点头开口，然后跟随欧曼刷卡进梯，感受到了一阵清凉。
欧曼按了六楼，笑容柔美地看向名声在外的当世天骄：
“这里的水电和各种费用都由俱乐部负责，不用楼先生你操心，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物业，物业解决不了，给我电话……”
说话中，电梯停在了六楼，房门外的区域不小，摆放有沙发、圆几、盆景等物，仿佛一处等待厅，而屋子装修风格偏冷硬，以黑、灰、银白等色调为主，颇具现代工业气息。
它超过二百平，有四个卧室，三个卫生间，一个餐厅，一个客厅，一个干净整洁的厨房，格局都相当宽敞，毫无狭窄之感。
“我一个人住，没必要弄这么大吧？”楼成好笑出声。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七八十平的两居室。
欧曼浅浅笑道：“大家都一样，你不能搞特殊化啊。”
“大家？”楼成心中一动，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就是俱乐部‘预备组’的非人强者们。”欧曼双眸灵动一转，态度亲和地回答，“不过还住在这小区的没几个了，有的自己买了房，搬出去了，有的在别的城市，跟随其他队伍，征战第二或第三层阶的职业赛，有的年纪大了，转做管理，负责俱乐部的相关产业，对了，楼先生，你会开车吗？”
“会，但没驾照。”楼成没做隐瞒。
“那明早有司机来接你们，八点十五分，东南门，我让他提前联系你。”欧曼正好走到窗边，顺手指着外面的人工花园道，“那里有专门隔出来的隐蔽场地，你晨练不用跑太远。”
“这里配套设施挺齐全嘛……”楼成满意赞叹。
“作为全国顶尖的武道势力，俱乐部还会不知道你们的需求？这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欧曼莞尔一笑，伸出了右手，“重新认识一下吧，欧曼，毕业两年，龙虎俱乐部‘助理组’成员，你晋升外罡后才能有专门的助理，至于现在嘛，由我们‘助理组’统一负责。”
楼成礼貌地伸手和她轻握，若有所思问道：
“也就是说，我属于俱乐部的‘预备组’？”
“没错，目前‘预备组’不算你，有五位强者，其中两位就住在这‘天都花园’，你明早就可以看到他们。”欧曼如实回答。
五位非人？这还没算去别的队伍实战锻炼的，没算年纪已大外罡无望的……龙虎俱乐部的非人数量很恐怖啊……难怪冰神宗、海西门等联合组成吴越会，才能勉强与他们抗衡……楼成暗自咋舌。
欧曼又介绍起别的情况，直到手机有消息进来，看了一眼，才低声惊呼道：
“这么迟了……”
地铁快停了！公交也是！
都怪那飞机延误了好几个小时！
她重又抬头，努力让笑容自然：“楼先生，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你微信或电话问我都成。”
“好的。”楼成正巴不得对方离开。
欧曼留下钥匙、电子卡等物，挥了挥手，往门边走去，刚有拉开，她忽然记起一事，回头问道：“楼先生，我们会安排清洁人员定期过来打扫和收拾？你希望几天一次，什么时间段？”
“两天一次吧，我不在的时候都可以。”楼成斟酌了下道。
“知道了。”欧曼换上自己的凉鞋，含笑道别，拉拢了大门。
出了电梯，她矜持的脚步逐渐加快，到了后来，更是小步快跑，奔走如风。
终于，她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找到了位置。
欧曼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可她俯身捏了几下酸痛的小腿肚子后，突地涌起一阵悲伤。
上班时分，来往有车，接触的都是收入极高的强者，仿佛活在光鲜的上流社会，而下班以后，不再是欧助理的自己，则挤地铁，吃快餐，与人合租，住一床一桌一柜的狭小空间。
龙虎俱乐部为普通助理开的薪水不算太差，但在大城市里，也就只能活着，慢慢攒钱……
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宽敞的房间内，楼成用手机摄录着四周景象，给自家媳妇做直播。
“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略显得意地问道。
屏幕对面，一袭俏白练功服的严喆珂放下牛奶，抿嘴笑道：“格局还行，就是装修风格太冷了。”
“嗯，等你寒假过来，我们就去看下房子，以后五年，十年，多半都得住花城了，早买早好，早点有自己的家。”楼成半是蛊惑半是畅想地说道。
“为什么要等我来才买？”严喆珂眨了眨眼睛，酒窝隐现。
“这种事情，肯定得当家的拿主意啊！”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家里那套房子，最后是老爸拍板的，老妈大体满意，但世事哪有十全十美，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老爸被唠叨的日子。
而反过来，装修基本体现了老妈的意图，后来虽有后悔之处，她却找不到人埋怨，只能偶尔说两句。
严喆珂哪明白这番弯绕，听得眉眼带笑，“一本正经”点头道：
“你的审美，我还真不放心！”
“我的审美怎么了？我家小仙女多好看！”楼成打蛇随棍上，熟练地说起情话。
“你这叫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严喆珂失笑抿嘴，扭头望向了旁边。
“那珂小珂同学你算不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楼成笑眯眯自黑道。
严喆珂望了眼周围，见杜姨去了车库，扬了扬下巴，拒绝配合道：
“才没有，我家橙子哥哥多棒~！”
我眼光可好了！
我这个智者才不会失误！
楼成听得笑容浮面，打情骂俏了几句后转而说道：“我听刚才那助理讲，俱乐部专门给我配了一个做兴省菜的厨师，以后早中晚都能在那边吃，回来不用再忙碌了。”
“咦，你不是很喜欢做菜吗？”严喆珂掩嘴窃笑。
“我喜欢的是和小仙女一块做菜。”楼成嘿嘿笑道，“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做饭两小时，洗碗半小时，吃饭也就十几分钟，多浪费啊！”
“也是啊……”严喆珂赞同点头。
话未说完，她眸光一转，脱口而出：
“你吃那么多，十几分钟怎么够？你个骗子！”
“……”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回答，“我不就打个比方吗……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这时，杜姨进来，催促女孩换衣，严喆珂慌忙喝掉最后一口牛奶，结束了视频，脚步轻盈地走上二楼。
她上午没课，但十点得去教室讨论分组报告，而楼成给自家老妈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住处的情况，洗漱躺到了床上。
“我到花城了！”临睡前，他给蒋胖发了条消息。
这厮正是在广南花城读大学！
“我回秀山了！”蒋飞“奸笑”回答，“开玩笑的，就等着你过来请我吃顿好的，什么时候约，我大后天的高铁票？”
“明天再说，我还没去报到，不清楚俱乐部的安排。”楼成没随口承诺。
结束聊天，给严喆珂道了声晚安，他锁上手机屏幕，让主卧陷入一片黑暗里，四下万籁俱寂，微光从窗户照入，带来了安宁，也带来了孤寂。
楼成以往不是没去过异地，但除了秀山和松城，他心里都清楚地知道，那只是短暂的停留，很快便会离开。
而这次，自己将在这里扎根，在这里发芽，在这里生长，往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都将属于这座城市。
归属感缺乏，而未来很漫长，楼成莫名有了几分感伤和惆怅，心里充满不真实的味道。
这就是我下半辈子的“故乡”？
类似的感觉，他初到松城的那晚有过，但寝室不止一人，热闹很快冲淡了一切，现在则只有自身。
独在异乡为异客。
……
第二天清晨，楼成按时起床，前往专门隔出的那块场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锤炼。
八点十分，他挎上普通背包，来到“天都花园”东南门，看见了前来接自己的银灰色商务车，看见了等在门口，眼袋明显的欧曼。
这辆商务车空间非常宽广，两排位置相对而放，隔着小冰箱和吧台，各有桌板。
对面已坐了一男一女，目光宛若实质地扫过楼成。
“我来介绍下，以后你们就是‘预备组’的队友了。”欧曼笑容灿烂地说道。

第02章 自尊心排行榜
欧曼画了淡妆，身穿一步裙，职业范中透出几分清新素雅，她坐到楼成旁边的位置后，指着对面男子道：“俞望远俞先生，资深四品。”
俞望远坐在那里，便仿佛半截山峰，宽松的衬衣被肌肉撑成了紧身，但他天然一张圆乎乎的脸蛋，为刚硬的气质加上了不少柔和。
紧跟着，欧曼笑吟吟看向剩下那名女子：“陆少菲陆女士，今年新晋的四品强者。”
陆少菲套着宽松的深色T恤，五官谈不上出色，但眉眼间英气勃勃，自有不同于其他女性的魅力。
她比俞望远看起来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你们好。”听完介绍，楼成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欧曼正待说明楼成的身份，俞望远已微笑开口：
“不用介绍了，我们都知道是谁，我们又不是老古董，不懂得上网，哪会不认识当世天骄？”
说话间，他站起身，向楼成伸出了右手：
“我出身武道学校，在军队厮混了几年，刚进入俱乐部没多久。”
龙虎和军方果然关系匪浅啊……楼成若有所思地离开座位，和俞望远握了握手，只觉对方粗茧横生，宛如钢铁。
陆少菲稳稳坐着，抱拳行古礼道：
“我从龙虎的初级武校一路升上来的，你应该没听说过。”
“以后大家就是队友了。”楼成当然不可能直接说确实没听过，只好这么客气了一句。
龙虎俱乐部的非人，他只知道一位，顶尖四品的屠正。
屠正能和外罡强者过上十几招，当龙虎出现两三位主力同时受伤无法上场的窘迫局面时，他就会充当救火队员应个急，所以楼成看过他几场比赛。
从“天都花园”到城郊的龙虎俱乐部堵车不算严重，二十三分钟后，商务车抵达了目的地。
整个过程中，俞望远和陆少菲客气而疏离，只泛泛聊了几句“预备组”的情况，楼成对此不觉意外，小明同学那样自来熟的人可不是随时能遇到的，倒是欧曼，尽力活跃着气氛，说了些不甚重要的蜚短流长。
龙虎俱乐部主建筑只得五层高，但占地极广，几乎有十个武道场馆那么大，门口两侧垂有匾额，黑底金字，一为“龙盘”，一是“虎踞”，除此之外，别无修饰，而极目眺望，依稀能看到侧方远处湖水粼粼。
楼成刚下车，还没来得及和欧曼、俞望远、陆少菲说话，便看见门口急冲冲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没穿西装只着衬衣的张先生，和楼成敲定合同条款的张先生。
嗯，事后知道他叫张守言……他乡遇故人，楼成的心情一下安稳，含笑挥手。
“你总算来了，先跟我进去吧，‘洛后’要见你！”张守言推了下金丝边眼镜，顾不得和俞望远等人寒暄，边示意楼成赶紧跟上，边转身就走向大门。
“洛后”宁梓潼？楼成念头一闪，脚步加快，呼吸间便已赶上张守言，和他并肩进入门里。
“洛后”宁梓潼现年四十二岁，鼎盛时拿过两个头衔，因身法如幻似魅，被尊为“鬼王”，她不太喜欢这个头衔，自取“洛后”为号，经过十几年不懈的坚持，终于如愿以偿，世人提到宁梓潼，第一反应就是“洛后”。
她是龙虎继往开来的一代，真正奠定了此地成为顶尖势力的基础，如今虽然还在征战职业赛，但已是俱乐部实际上的话事人，等同上清宗掌教、大行寺方丈。
目送楼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少菲没避讳欧曼，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感觉怎么样？”
俞望远沉吟几秒道：“看似好说话，有礼貌，但实际不一定……”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实力，哪个不年少气盛，眼高于顶？”陆少菲自顾自说道。
……
哒哒哒，张守言边领着楼成前行，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有专门的法律顾问了？”
“嗯，我师姐介绍的。”楼成坦然自若地回答。
和龙虎签合同前，他有托请自家师姐找靠谱的律师帮忙，施月见直接将本身合作愉快且出自冰神宗的林求康介绍了过去，事后，双方都非常满意，哪怕楼成为此付出了不菲的费用，但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所有不利的条款全部被他挑了出来，让龙虎哑口无言，只能做出更改。
张守言微微颔首，停在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
“那有帮你处理商务事宜的人吗？”
“暂时还没有。”楼成微笑道。
电梯门开，张守言踏入进去，若有所思道：
“这方面你可以先交给俱乐部代理，你还不是外罡，类似的事情不多，没必要特意找人，而且我们只拿百分之十的提成。”
楼成点了下头：“那你回头拟份合同给我看一下。”
“行。”张守言松了口气，走入五楼的回廊，来到一间红木为门的办公室前，有节律地轻敲了三下。
“进来。”一道宛若泉水般清澈透亮的嗓音从内传出，乍听仿佛只有十八九岁，但仔细回味，却能体悟出少许成熟的韵味。
张守言拧动把手，推开房门，堆满笑容道：
“洛后，楼成来了。”
暗红色书桌后，乌发盘髻的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容颜，她似乎有点外国或是少数民族的血统，轮廓较深，五官兼具了精致和大气两种特色，美艳而动人，岁月没在她脸上留有痕迹，只沉淀出典雅的气质，让见惯了“仙女”的楼成亦眼前一亮：
“洛后”真人比电视上好看……难怪她能改过称号来，这是靠脸啊……不愧是上代有名的美女……
他暗自吐槽之中，宁梓潼勾勒淡笑，对张守言道：
“麻烦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张守言激动回答，仿佛打了鸡血般雄赳赳气昂昂退出房间，合拢大门。
“宁前辈好，呃，‘洛后’前辈好。”楼成差点忘了有头衔的武者得称呼头衔的规矩。
宁梓潼啐了一口，没好气地笑道：
“前辈？我很老吗？叫姐姐，宁姐姐，明白吗？”
“……”楼成十脸懵逼。
前辈，你的威严去了哪里？
虽然从我师父那边论起，我们勉强算同一辈……
宁梓潼嘴角上翘道：
“这是礼貌，明白吗？”
女人对年龄都有执念啊……珂小珂就经常嚷嚷自己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了……楼成思绪飘飞，从善如流道：
“宁姐姐好。”
“这才对嘛。”宁梓潼放下随时可能化作暗器飞出来的钢笔，风姿绰约地站起，笑吟吟道，“跟我去见一见那几个家伙吧，你好歹是咱们的准外罡。”
呃，要去见其他几位外罡强者了？要见“龙王”了？楼成突然有点激动，都没注意“洛后”已离开座位，走到了自己身旁。
先甜馥清晰后淡雅悠长的香水味道入鼻，他回过神来，看见了“洛后”过膝的波西米亚风长裙。
注意到楼成的视线，宁梓潼自嘲一笑：
“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素雅浅淡的裙子，现在反倒爱上了艳丽的颜色。”
“嗯。”楼成不知该怎么接，转而问道，“宁前，宁姐姐，我们是去见‘龙王’他们吗？”
“对。”宁梓潼拉开门，率先走向外面，语带笑意地说道，“他们几个嘛，不像我，好说话，好相处，但只要摸准了脉，也不是特别奇葩，能成就外罡又年纪不大的人，第一特点肯定是身怀傲骨，第二嘛，相当自我……”
套“龙王”准确无误……楼成默默听着，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拐过走廊，进入标着“会议室”的房间，楼成第一眼便看见了“龙王”肩膀宽身量高的背影。
他立在对面窗边，眺望着外界，不算壮汉，却给人惊心动魄的“雄伟”感。
会议圆桌左侧，吊儿郎当地坐着位巨人，他哪怕未曾站起，也能够让人想象得到超过两米一肌肉虬结的身材。
这是龙虎俱乐部的另一位一品强者，“擎天柱”龙真，别看他又高又壮，但柔韧性和步伐的灵活半点不逊色于他人。
龙真的肤色晒成了古铜，脑袋上一根头发没留，光溜溜如同镜子，而两道眉毛粗犷仿佛墨水勾勒，满是凶厉之气。
他正眯着小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楼成。
龙真的对面，有位留着男孩短发的女子，她皮肤颇黑，脸庞线条看似柔美，实则暗藏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我徒弟郭洁，三年前成就的外罡，现在还是三品。”宁梓潼伸手介绍道，“她的绰号叫‘武痴’，你可以想象得到大致的性格，就像现在，别看她温温柔柔，什么话都没说，但心里肯定在嘀咕，师父真无聊，见什么楼成，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去‘火山实验室’练会儿外罡绝学。”
郭洁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无奈地低喊了一声：
“师父……”
宁梓潼笑了笑，没再欺负自家徒弟，指着龙真道：“这胖子也就看起来凶，但除了嘴碎得像个娘们，其实是个很幽默也很好心肠的人，当然，自尊心也强得不像话，一直号称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最不服气‘龙王’，隔三岔五就要挑战，哪天看见他鼻青脸肿，或者被抬去急救室，千万别意外。”
“‘洛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自尊心强得不像话？”龙真睁开小眼睛，絮絮叨叨道，“吕严，就是我们的教练兼队员，你师父那一辈的，练武四十多年了，还不是一点没见成熟，狂妄自大得很，今天他没来，就搁了一句话，哪天楼成跃过了龙门，再来见他。”
龙真后半句话是看向楼成说的，接着继续碎嘴道：“我号称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但吕严从来都说‘老天除外就是我’，你看看，谁自尊心更强？”
“他。”楼成险些失笑。
“不过，他还不算自尊心最强的，最强的是后面那个，你猜怎么着？”龙真用下巴指了指“龙王”陈其焘，“老天他都看不上眼！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没有舍我其谁的意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龙王”转过了身体，他长相英俊，剑眉星目，棱角分明，气质成熟。
楼成一阵激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好啦好啦，等下有个发布会，楼成加盟我们龙虎俱乐部的记者会，除了我，还得去个人镇场子，谁去？”宁梓潼的声音未曾拔高。
“武痴”郭洁刷得低下了头，用手指演练着剑法，龙真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激烈挣扎，“龙王”陈其焘则直接背负双手，一步一步向会议室大门行去，让房间内一片静默。
临到出门，陈其焘没有回头，低沉开口道：
“走吧。”

第03章 日程安排
龙虎俱乐部一楼的大会议室里，受邀前来的多家媒体架起了长枪短炮，将焦点对准了台上三人。
“洛后”宁梓潼、“龙王”陈其焘和楼成皆已换上了藏青色的主场服装，或典雅，或威严，或抖擞，展现出了武者不同的风貌。
“楼成，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龙虎俱乐部，而不是留在吴越会？众所周知，你出自冰神宗。”一位记者得到允许，起身发问。
楼成对此早有准备，坦然笑道：“从我最初观看职业赛开始，龙虎就一直是我的主队，另外，感谢我师父他老人家，他告诉我不要拘泥于门户之见，龙虎的形式是开放的，是包容的，是超越了个人层次的……”
这番回答，我可是想了好几天，改了好几版的，并有严教练审核和修改！
咳咳！电视屏幕前，施老头拿着酒瓶，骂了声娘。
这臭小子是把锅都推老头子我身上了？
换做古代，这种徒弟是要吊起来示众的！
也就你师父我身板硬，实力强，才承受得住啊！
要是你小子将来没能体悟到“禁部”绝学，看为师怎么教训你！
记者同志对楼成的回答相当满意，本想趁此展开话题，就宗门这种组织形式是不是已经不符合现代社会与对方进行交流，但主持人眼疾手快，不给他捣乱的机会，点了下一个提问者。
“龙王，之前有传闻称，您亲自打电话邀请楼成，真的吗？”胸前挂着华夏卫视牌子的短发女记者微笑问道。
陈其焘神情不变，淡然回答：
“真的。”
“那是什么促使你这样做的？据我所知，您以前从没对谁如此另眼看待。”短发女记者兴奋再问。
“因为他潜力足够，‘炎帝劲’练得也还不错。”陈其焘语气平缓道。
紧接着，他抬手示意类似问题就此打出，而一贯喜欢唱反调的记者们竟无一人提出意见。
此时此刻，“龙虎俱乐部”论坛内，“水管工吃蘑菇”“捶地大笑”道：
“龙王是个好前辈，但绝对不是好对手，楼成潜力足够的时候，他会有爱才之心，可等到楼成将潜力转为实际，追赶上来，我敢打赌，他肯定力求压制，不让对方翻身。”
“又黑我大龙王！”“骑猪大侠”“鄙视”道。
“怎么能叫黑？我可是龙王铁杆，他的性格，大家都很清楚，我按照实际情况做了下推演而已。”“水管工吃蘑菇”滑稽回复，“崇拜一个人，就是要连他的缺点也崇拜，我也是这么心胸狭窄的人！”
“一贯纯爱俊冈本”当即损道：“你这叫粉到深处自然黑！”
“呸，将来要是楼成突飞猛进，威胁到了龙王在俱乐部的位置，你们会有什么感受？”“水管工吃蘑菇”摊手问道。
“……会有点不爽，毕竟本命是龙王，不过龙王肯定不会被超过，哪怕一时落后，他也能追赶上来！这些年里，他不是一直在给我们上演这样的奇迹吗？当初武圣变态得几乎所有强者都绝望了，可龙王没有！”“盖世龙王”不负ID昵称地回答。
“卖呀卖馄饨”对着手指道：“偶会很纠结……”
他们关于此事的议论没维持多久，发布会进入了尾声，楼成与洛后、龙王完成了合照，正式加盟龙虎俱乐部。
不过几分钟，微博头条就出了新闻：
“楼成选择花都，龙王后继有人！”
刷刷刷，各大门户网站的武道板块皆上传了相差仿佛的内容：
“当世天骄之争尘埃落定！”
“加盟龙虎，新的起点，双赢的决定！”
“打破门户之见，现代武者楼成！”
……
论坛内，看见那张合照后，“天空之上”这喜爱摇滚的少女“窃笑”道：
“树上的朋友可以下来了，不用再观望了，楼成确实加盟了，大家有序滑落，不要造成踩踏伤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开心，好开心！偶像加入了最喜欢的势力！”步入初三的“幻梵”满地打滚道，“我们把楼成的粉丝论坛加入友好链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梵梵，你是被傻长夜传染了傻气吗？笑成这个样子！”“盖世龙王”滑稽道。
“哪有？你是不知道，那傻孩子刚笑得滚下床了！还好是在家里，不是学校！”“幻梵”挺胸抬头，表示自己和某人不在一个层次。
两个论坛欢呼雀跃时，楼成接受完几家媒体的文字采访，目送龙王威严离去，跟着宁梓潼走向了餐厅。
“火山实验室是什么啊？”他疑惑问道。
“武痴”郭洁和“龙王”陈其焘都提到了这个名词。
“在古代，‘火部’绝学练到外罡境界后，都会选择类似火山深处的环境修行，但那样充满危险，若遇到意外，哪怕外罡强者也承受不住。”宁梓潼略略解释了几句，“火山实验室就是以现代科技的力量，模仿火山深处的情况，虽然实际效果没那么夸张，但强度可自行调节，是辅助修炼的神兵利器，等到你接近外罡，就可以使用了，至于‘冰部’的环境实验室，我们俱乐部是没有，但军方有！”
楼成听得一阵激动，感觉自身接触到了不同的世界。
说话间，宁梓潼领着他进入了餐厅，此时已过饭点，但各种蒸笼摆着，方便强者们随时取用。
“以后你吃饭就在这里了，试试吧，花城的早茶点心很不错的。”宁梓潼微笑指着前方。
楼成四下打量，看到了贴着的公告，早餐是七点到九点，午饭是十二点到两点，晚餐五点半到七点半，如果东西有剩余，则会一直热着，让个个都是大胃王的强者们能少吃多餐，直到俱乐部八点关门。
忙碌了一阵，还没吃早饭的他将面前的餐桌摆上了三叠半人高的蒸笼。
先给严喆珂拍了张照，他打开蒸笼，夹起一个蟹黄包，三两口吞入胃中，满足赞叹道：
“真不错！”
不比花城酒家的差！
胡吃海塞一阵，半饱了肚子后，楼成斟酌着问道：
“宁姐姐，俱乐部平时的日程安排是什么样的啊？有假期吗？”
“假期？”宁梓潼嗤笑了一声，眉眼舒展，如花绽放，成熟暗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是号称怪物的强者，谁没点个性？哪有那么多规定？俱乐部的日常作息很弹性的，只要不错过安排的比赛，平时想来就来，不想来也无所谓，全凭个人自觉。”
“不过嘛，这边各种设施齐备，有专门的对练师，绝对比你自个儿练好很多，而且，‘预备组’每周会有一次外罡强者的指点，周一下午的三点到五点，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我建议你都尽量参加。”
“如果你有事请假，提前给‘助理组’讲，免得浪费食物，浪费厨师的心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呼，这样还好，到时候规划下要参加哪些比赛……闲暇时候应该每个月能去趟米国，住个四五天，忙的时候则两三个月都不一定，但可以见缝插针地回家待几天……楼成思绪翩飞地做着计划，不知不觉将桌上的鲍汁凤爪、白糖糕、烧卖等食物一扫而空。
无需收拾，宁梓潼带着他往“预备组”锤炼的场地行去，这在一楼的西北区。
“今天你就认识下他们，主要的事情是去修炼‘火部’的丹境篇，争取一个月内初步掌握。”宁梓潼边走边随口说着，“俱乐部还有别的绝学，比如暗部的‘浮光掠影’身法，我就最擅长这个，另外，还有残缺金钟罩和不灭绵体糅合的武功，龙真相当拿手，等你融会贯通了‘火部’丹境篇，就可以接触下类似的东西，增广见闻。”
“好的。”楼成欣喜点头。
感觉有好多可以学的，真让人兴奋啊！
这就是练武的快乐之一！
走了几分钟，宁梓潼停在了一扇大门外，花费十几秒让笑容优雅而浅淡。
然后，她伸手一推，典雅矜持入内，对场地各处的武者道：
“大家过来一下。”
俞望远等人收起架子，恭敬喊了一声“洛后”，往美艳端庄威严外露的宁梓潼身前聚集。
楼成有注意到，陆少菲和俞望远他们明显慢了半步，成簇拥姿态地站在一位武者后面，而这位武者，自己认识。
屠正！
接近外罡的屠正！
他额头饱满，国字脸宛若刀削斧砍，阳刚而凌厉，一双眼睛不大不小，眸子漆黑，火光内藏。
宁梓潼微微一笑，对屠正和楼成道：
“你们俩，我就不介绍了，应该都认识吧？”
“认识。”屠正豪爽一笑，看向楼成道，“之前就听说你要来，直到今天才肯定，本来今晚该摆桌迎新宴，给你接风洗尘的，但我一直不知道你过来的时间，被安排了别的事情，明晚吧？明晚大家聚一聚，交流下感情，怎么样？”
“好啊。”楼成微笑回答。
他不是内向之人，也不狂妄自大，懂得和周围的人处好关系，免得被琐事烦心。

第04章 机会
身为外罡强者，宁梓潼没逗留多久，略作介绍后，便离开了一楼西北区，而楼成大致认清楚了预备组几位成员。
同住“天都花园”的俞望远、陆少菲不提，偶尔能代表龙虎出战顶级职业赛的“队长”屠正不说，剩下两位刚好一男一女。
男的姓孙，名建林，中等身材，强壮敦实，五官无甚特殊之处，属于标准的路人脸，但身为非人强者，他顾盼之间，精芒暗蕴，举手投足中有着极度自信产生的男性魅力，不比一般的帅哥逊色多少。
女孩叫做贾璐，一双眼眸水润明亮，却不含柔情，她总是习惯站在最边上，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望着众人，仿佛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仿佛所见所闻不外乎一场真人秀电视剧。
按照“洛后”宁梓潼过来途中的介绍，他们五人都在三十以下，最年长的是屠正，二十八岁，有不小希望鱼跃龙门，成就外罡，最小的是贾璐，二十四岁，春节前突破至非人，从“丹境组”上调到了“预备组”，其余俞望远和孙建林二十七岁，拿到四品证书已经两年，陆少菲二十五岁，四月刚通过定品赛。
他们每一个人拿到吴越会各大宗门，都是能争夺前二的“潜力者”，而龙虎却有足足五位！
除此之外，与他们处在同样层次或差距不大的还有好几位，正跟随关系匪浅的别家队伍征战第二或第三层阶的职业赛，每年二三月份，“核心组”会重新考虑，哪些外出磨砺，哪些留下来冲刺外罡或夯实根基，哪些适当安排任务，为转入管理或军队消除生疏。
从不到三十岁的非人数量可以明显感受出“龙虎俱乐部”的强势，无愧于最顶尖的那一拨！
楼成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在屠正引领下确认了专属休息室，进入了丹境传功房，自由琢磨起一张张“火部”观想图和一份份招式详解、笔记心得——每位“预备组”成员，在一楼东北区，都有独属于自身的休息室，大概七十平的“小”房间。
上午九点半至十一点，楼成没做锤炼，根据自身的学习习惯，将“火部”丹境篇粗略浏览了一遍，从整体上有了大致的把握。
作为传承悠久的道门“五部绝学”之一，“火部”的丹境武功足有几百门，但“重复者”众多，“不合时宜者”更多，它们无需修炼，只用将来以此拓展眼界，研究古人创造该类功法的思路，把握到精髓，触类旁通。
经过这么一番梳理，楼成确定要修炼的丹境绝学只剩二十三门，部分是“劲力”的应用技巧。
从“故纸堆”中抬头，他拿起手机，瞄了眼时间，走出传功房，回到专属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和珂小珂同学视频聊天。
在他的规划里，每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到十二点半，是专门为异国恋留出的空当，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否则风雨无阻。
米国康城夏令时，正处于晚上十点前后到十一点多，正是严喆珂一天里最清闲的时候，属于睡前的甜蜜光景，但世事总有例外，因为某位小组成员耽搁，她明天要交的报告还差了一点，预计得再有两个小时。
女孩没提此事，兴致勃勃地开始和楼成视频，聊起了他初到龙虎俱乐部的体验，聊起了几位各具性格的外罡强者。
嗯，天大地大，和橙子沟通感情最重要！
大不了等会熬下夜，我可是“皆”字诀有成的严女侠！
至于报告还没忙完这件事情，等视频快结束的时候再告诉橙子，免得他总是牵挂，时不时唠叨！
……
西北区，有着各种设施的“预备组”练习场。
“屠队，楼成十一点就离开传功房，回专属休息室了。”长了张圆乎乎脸蛋的俞望远从外面“溜达”回来，压低嗓音对屠正说了一句，“这才一个多小时啊！”
他说是控制了声音，但其实只是做个样子，既未“传音入密”，也没让话语细弱蚊蚋，陆少菲、孙建林和贾璐本就关注着这边，闻言皆放缓了动作，悄然倾听。
屠正嘴角一勾，哈哈笑道：
“人家是当世天骄，也许练一个多小时就能抵我们一天呢？”
“他有他的天赋，我们有我们的努力，没必要羡慕，好了，大家继续练吧，有琢磨不透的地方，我们一起参考，对了，下午我有事外出，你们自己安排。”
他眉眼变得放松，招式运转愈发自然。
……
十二点半，楼成听闻小仙女还得熬夜忙碌报告，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感动又心疼。
不过，他没多唠叨此事，按照小明同学传授的经验，时不时得让女孩子有付出的感觉，否则事情长久不了。
叮嘱了几句，楼成来到餐厅，看见这里多了一个“兴省菜区”，于是拿上盆，不，比较大的碗，堆了满满二十笼粉蒸牛肉、仔姜炒肉丝等菜肴，最后，他又盛了一大“碗”苦笋肉片汤——苦笋的味道，非楼成所爱，但它煮出来的汤清爽鲜美，开胃解暑，而肉片嫩滑可口，沾上蘸水，好吃又下饭。
除此之外，他还去“广南菜区”拿了一只烧鹅，皮甜肉香，肥而不腻。
吃饱喝足以后，楼成端了碗绿豆糖水，施施然喝了起来，消解嘴里的肉菜之味。
他忽地想起一事，拿出手机，给蒋胖发了条消息：
“今晚约吗？”
“约！”蒋飞迅速回复，“就等着宰你这土豪一顿！几点？”
“六点半吧，你校门口见，发个定位给我。”楼成拿起片西瓜，咬了一口。
蒋胖应该是在大学城那边吧？
等到确认了这点，楼成本想微信给欧曼说一声，让厨房不用准备自己的晚餐，但念头转动间，他选择了直接拨打“助理组”办公室的电话。
“喂，您是？”一位带着浓重广南口音的男子问道。
“我是楼成。”楼成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身份。
“您好，您好，楼先生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那男子一下热情了十分。
“我晚上有事，不在俱乐部吃饭，也不回‘天都花园’。”楼成把情况做了说明。
“OK，我马上通知‘后勤组’和‘车辆组’，楼先生，您大概几点离开？去哪里？我帮您协调用车。”那男子殷勤问道。
每位外罡有配专门的“保姆车”，而“预备组”的非人强者三台车轮换，有空的就用，没空的只能抱歉，不过一般情况下，资源倒是充足，因为屠正等人都有自己的车，只是偶尔懒得开。
“我六点半得到达大学城那里。”楼成原本打算用手机软件叫车，但既然有福利，不用白不用！
“行，我马上协调。”对面男子抓住机会道，“您记下我的手机，我等等发消息给您确认，我叫黄宾，手机号码是，算了，不劳烦您记了，我直接给您发条短信吧。”
“好。”楼成没有拒绝。
“助理组”的工作人员服务态度都很好嘛！
“助理组”办公室内，梳着三七分发型的黄宾激动地编辑好短信，写上了号码和名字，然后看了眼纸质通讯录，给楼成发了过去。
紧接着，他匆忙协调起用车，务求将最好的那辆分给楼成。
于他而言，这是天大的机会！
“助理组”有主管和副主管，有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他们收入都很高，有面子有地位，尤其后者，某些时候就相当于外罡强者的“代言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哪怕官员和老板都得讨好对待！
而服务于“预备组”和“丹境组”的自己等人，没固定的跟随对象，也就没法享受到强者跟班的待遇，属于一般的工作人员，待遇相对来说，还算不错，但也就那样，以花城的房价，想在这里安家置业，简直痴心妄想——类似的工作，大部分人都能做，可替代性强，薪水也就没法和外罡指定的助理相提并论，差了不知多少。
“预备组”里，最有希望成就外罡的，一是屠正，一是楼成，前者有关系不错的孙婷婷，每次都找她，后者初来俱乐部，人生地不熟，谁更容易交好，不言而喻！
只要能得到楼成的认同，成为他信赖的服务者，等他将来鱼跃了龙门，钦点我为助理，我不就能登上人生的巅峰了吗？
当初为了接楼成的任务，大家争得不可开交，便宜了资历最浅的新人欧曼。
现在，机会回来了！
……
黄宾的心思，楼成没做猜测，压根儿不在意，整个下午都泡于传功房内，观摩图谱，琢磨技巧，越练越是心惊，越练越是兴奋。
轰！
他置身传功房附属练习场，伸拳前击，打在虚空，荡起往外席卷的火焰。
“火部”第一十三式，“灼”！
“这看起来最简单的一招，技巧也有很多玄妙啊，越是琢磨和练习，越觉得自己还差了不少……”楼成对照着自身平时的相仿用法，只感今是而昨非。
不愧是一代代强者修订过的招式，龙王也有做出改进，当真称得上千锤百炼！
下午五点半，楼成从沉迷里拔出了自己，洗了个澡，休息了一阵，挎上背包，走向了大门外。
按照黄宾的说法，会有车在那里等着自己。

第05章 竞争的环境
刚临近俱乐部大门，楼成便看见位留着三七分发型的黑瘦青年迎了上来，用广南腔很重的口音道：“楼先生，您好，我是黄宾，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门口。”
“麻烦了。”楼成礼貌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的啦，这是我的工作。”黄宾笑容满面回答，转身作为开路先锋，领着楼成出了大门，登上了一辆深黑色的商务车。
楼成随意打量了一眼，只觉内饰柔黄，比早上那台豪华，与驾驶座之间有帘幕和隔断遮掩，通过对讲机联系，保证了绝对的隐私，吧台有柜子，内里有名酒，冰箱分做两层，半是冷藏饮料，半是冻着冰块和冰淇淋。
“去大学城……”黄宾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
虽然他已经把目的地发给了司机，但当面表现的机会不能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多逗留，笑眯眯下了车，免得耽搁“未来外罡”的时间。
楼成对他点头致意，然后打开冰箱，拿出瓶冷藏的矿泉水，翻了个杯子，自斟自饮。
俱乐部出口，正等待着乘车返回“天都花园”的俞望远和陆少菲目睹了全部经过，心情皆颇为复杂，后者撇了撇嘴道：
“助理组这帮人还真是势利啊，简直快鞍前马后了，如果我能成就外罡，绝对不在他们之中挑人……相对来说，欧曼还好，对谁都那么热情周到……”
“他们的势利或许正是俱乐部想要的……”俞望远圆乎乎的脸蛋上全是自嘲的笑容。
“这话怎么说？”陆少菲弄了下自身的短发。
“营造层次的差异，塑立特权的美好，如果外罡、准外罡和非人的待遇一样了，怎么体现得出地位的区别，怎么能刺激我们产生奋发追赶的动力？”俞望远冷静中带着叹息地回答，“多配几台车，多请几个司机，对俱乐部来说，不过小事一桩，但为什么要去做？要想被别人郑重对待，殷勤讨好，那就努力提升自己，成为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陆少菲听得若有所思，微微点头道：“还真的是这种感觉啊……我以前在‘丹境组’的时候，哪有随时协调用车的机会，每天来回班车，错过就自己想办法，‘助理组’的人几天见不到一回，没事压根儿不出现，那个时候，我就憋了股劲，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进入‘预备组’！”
见队友赞同，俞望远打开了话匣子：
“以我们的境界和实力，如果不在龙虎，随便去哪个省哪个城市，都能成为人上人，多的是招揽机会，多的是贵宾待遇，多的是各种好处，但这样一来，好像就没什么往上冲刺的动力了，什么都不缺，没比较对象，过得很舒坦，意志难免软化，我当初离开军队，要是选择了警界，省厅高官肯定有的，可我还有野心，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为什么顶级职业赛‘预备队伍’这种模式受到推崇，除了时常能得到外罡指点，那么多非人见天待在一起，彼此间难免会有比较，会有竞争，这非常有利于修炼。”
陆少菲吐了口气道：
“确实是这个道理，我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
她话至一半，忽然失笑，缓了几秒才道：
“就是超越你！”
“很好啊！我的目标是追上屠队！”俞望远轻笑了一声。
陆少菲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觉这位长相亲和的队友比往常表现出来的形象深邃了不少。
他出身军队，经历颇多，不像我这种龙虎武道学校一步步提升上来的“白纸”……
念头一转，陆少菲泛了嘀咕，疑惑开口：
“可这么多高品集中在一块修炼，也会给每个人造成很严重的心理压力啊，比较不过其他，竞争出现落后，两次三次还好，一旦多了，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反复来上几年，再强悍坚定的意志也会动摇吧？”
“所以才有去别家队伍锤炼的安排，这一是实战磨砺，二是给我们找信心的，实在不行了，那就转管理，转警界，转军方，每年都有非人退出，你又不是看不到，竞争压力就是这么大！”俞望远眺望门外，忽然笑道，“好啦，我们的车来了，回家牢记刚才被楼成刺激的感受吧，将它转为动力，争取一年内别被他赶上！”
“努力！”陆少菲英气十足地挥了下拳。
而在银灰色商务车门边，欧曼脸色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先前黄宾殷勤讨好楼成的画面，她在二楼办公室从头到尾旁观目睹，感觉背后被人捅了一刀。
我努力一碗水端平，不和办公室的前辈们争夺什么，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被主管派去迎接楼成，也是诚惶诚恐，不敢痴心妄想，只打算以工作态度来获得认可，谁知道，黄宾这平时笑眯眯的资深员工竟然私下联络楼成，横插一手！
他往常还表现得对我多有好感，颇为暧昧，一旦涉及利益，却是这幅模样！
阴险小人！
职场真是不好混啊！
……
商务车行驶得很平稳，一路虽偶有堵车，但还是在六点二十分抵达了大学城，绕到了蒋飞他们学校的门口。
“就停在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麻烦了。”楼成瞄了眼窗外，发现了蒋胖，于是拿起对讲机和司机交流。
“楼先生，我可以再等一会，送你们去用餐地点以后再走。”司机主动提议道。
“也行，我问下去哪里，如果在校内，就不麻烦你了。”楼成看着车门自行打开，低头走了下去。
他一个箭步就欺近了穿灰色T恤，浅黄短裤，黑色凉鞋的蒋胖，伸手拍了下对方的右肩，自己则闪到了左边。
几百次如一日，蒋胖依旧受骗，愣愣往右侧找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望向左边，嚷嚷道：“你这非人强者拿我这普通人开什么涮？”
“我没练武之前，一样没见你找准过。”楼成笑了一声，“去哪里吃饭？”
蒋胖这厮愈发圆润了！
“去家老店，他们的白切鸡那味道，啧啧，不提了，我每周都要去打次牙祭。”蒋飞吞了口唾沫。
“多远？”楼成被他说得肚子都饿了。
蒋飞望了望远方：“走路十几二十分钟吧。”
“那我们坐车过去，你把地址发我。”楼成拍了蒋胖一下，示意他跟着自己。
上了车，蒋飞睁大眼睛，拘谨地四下看了看，由衷赞道：
“橙子，你这待遇牛逼啊！”
他竖了下大拇指。
“商务车不都这样？”楼成好笑反问，拿起对讲机，将地址告诉了司机。
“我知道……”蒋飞讪讪笑道，“我是说有专门司机这待遇！”
“不能算是专门，刚好协调到给我用而已。”楼成如实回答。
蒋飞点了点头，感受到车辆启动，下意识望向了窗外的街道，只见本校的同学们正忍耐着炎热来来往往，而自己置身于凉爽，眼前是冷饮。
走走停停，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了蒋飞所言的林记老店前。
目送司机离去，两人进入铺子，点了两只白切鸡，两只烧鹅，两份叉烧和四盘肠粉等食物，点得伙计一愣一愣。
“吃不完打包！”蒋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让对方恍然大悟。
分别坐好，蒋飞好奇地打听了几句龙虎俱乐部的情况，然后微笑指着外面道：
“这里临近三所大学，来往很多美女，我每次都会打望很久，虽然自己没有女朋友，但也感觉满足了，好像拥有了整片森林。”
“你这种心态就叫，看，朕的如画江山！”楼成调侃了蒋胖一句。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蒋飞摊了下手道，“去年寒假来秀山玩的几个同学，知道你是楼成以后，对我确实挺热情的，一直也有帮我介绍女朋友，但都可耻地失败了……”
“这我就没办法了，让你减肥始终减不下来！”楼成顺势给予刺激。
“哎，我现在就随缘了，说不定哪天谁会发现我丰富的内涵。”蒋飞自嘲一笑。
就这个话题闲聊了几句，两人说到了找工作，蒋飞满脸苦恼地道：
“我是没法像你一样毕业就成土豪了，其实吧，以我的专业，愿意去工厂的话，随便走，不怕没人要，但想想又觉得不甘心，下半年先投投别的简历，反正，不留在花城，就去高汾，别地不考虑。”
“嗯，高汾最近几年发展都挺好的。”楼成不了解蒋飞专业的情况，也就不胡乱发表意见。
“有的时候真怀念高中，别的都不用想，不用选择，只需要在乎学习，一旦空闲，能单纯地用心地去玩，哪像现在……”蒋飞感叹道。
“等你出了社会，就感觉大学很好了！”楼成认真回答，“我倒是喜欢大学胜过高中，高中那会感觉心智还不成熟，还不懂得去品味生活，就没心没肺地过着，而大学各方面观点逐渐成型，有了自我，又相对空闲。”
“我懂，你大学有女神陪伴嘛！”蒋飞夹了块白切鸡塞入口中。
“不要戳穿！”楼成失笑出声。
回忆了过往，展望了未来，两人一直聊到天色全黑，才慢悠悠离开林记，散步至蒋飞所在大学的门口。
彼此告别之后，蒋飞踱步返回了寝室，看见几位室友已在联网玩游戏。
“胖子，这么晚？约会去了吧？”一位同学忙里偷闲，打趣笑道。
“没，我哪有女朋友！”蒋胖自黑道，“和高中同学吃饭。”
和当世天骄楼成！
“哦……”几位室友没有多说，继续沉迷于游戏。

第06章 接风宴
叮！
楼成手机难得收到一条短信，拿起一看，原来是花城台风预警，未来几天内，灾祸将擦着本地登陆。
据说东南沿海每年都有那么几次？楼成不甚在意地想着，开始考虑大风大雨天晨练的场所。
要不提早来俱乐部这边？他用筷子将面前的蟹黄汤包扯出一个小口，让汁水缓缓流溢，装满了整个盘子，然后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辅以“奸笑”的表情。
昨晚从大学城回来后，他按部就班地和媳妇聊天，与老妈电话，Q上找嘴王他们闲扯几句，玩了七八把游戏，看了会小说，今天一早，准时起床，用功锤炼，重点打磨着火部第一十三式“灼”的技巧，等到八点十五分，会合了陆少菲、俞望远等人，坐车抵达俱乐部，于餐厅享受天南地北各种早点。
“想吃！”严喆珂“泪汪汪咬着手绢”回复。
“刚我晨练完，谁在炫耀大餐！”楼成“窃笑”道。
康城大学正处于暑期，自家媳妇赶进度的功课随着报告的提交，也步入了尾声，而岳父和岳母大人飞往了米国，打算领着她旅行两周再共同返回，到时候，小仙女陪爷爷奶奶外公姥姥待个几天就会飞往这边“阖家团圆”。
由于天热不宜外出，且对花城还没多少了解，所以楼成之前才说严喆珂寒假的时候买房，夏天嘛，逛逛商场，吃吃老店，窝在家里吹空调慵懒度日才是王道！
而且龙虎的薪水是按月发放，每月八十万，不够的部分，年底一次性给予，要想全款，自己还得攒一阵子。
就在楼成埋头喝掉汤汁，将皮塞入口中，津津有味咀嚼时，女孩“委屈地对着手指”道：“我饿得快，不行吗！”
“行行行，等你来花城，我领你吃俱乐部的餐厅！家属有优惠的！”楼成嘴角上翘地打着字，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他抬起头，看见身穿圆领白衬衫的欧曼走了过来，含笑问道：
“楼先生，昨天的兴省菜感觉怎么样？”
“不错，手艺很地道，不是那种本土改良型，但有几个菜不是太合我口味，可以稍微调整下，比如那道酸汤肥牛……”楼成如实表达着想法，没打算谦虚。
以后几年说不定都得吃那位厨师做的菜，没办法忍一时海阔天空！
欧曼拿出手提包内的纸笔，认真做着记录，末了笑道：“我会直接转告厨师的。”
她在“直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示自己的用心。
楼成微笑点了下头，记起刚才的问题，转而说道：
“最近不是有台风要来吗？‘天都花园’的场地是半露天的，没法遮雨，我该去哪里晨练？”
欧曼脑筋急转道：“‘天都花园’活动中心有小型室内武道场，楼先生，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帮你提前说一声，把钥匙拿到手，到时候，想几点去都可以。”
她最怕楼成没什么需求，让自己无法表现，现在恨不得立刻赶去天都花园的物业！
“好，谢谢啊。”楼成舒了口气，诚恳点头。
“不用不用，我应该的！”欧曼喜上眉梢，姣好的面容光芒焕发。
她见楼成的目光转向了那一叠蒸笼，知趣地说道：“不打扰您用餐了，我去协调武道场的事情。”
小步退后，缓慢转身，她笑容洋溢地走向了大门，及至看见一脸懊恼表情不虞的黄宾，才收敛了神色，昂着头，端庄越过对方，娉娉婷婷离开。
她算是明白了，身在职场，一味退让，做老好人，是要不得的，与人为善不能丢，但该争取的必须争取，否则别人不仅踩了你，还会嘲笑你！
黄宾在“助理组”多年，虽然很想立刻上去找楼成寒暄几句，问问昨天司机是否令人满意，但丰富的经验告诉他，在欧曼刚“打扰”过的前提下，自己再去，只会触发“厌烦”这种情绪，得不偿失。
暗咬了牙齿，他默默退出了餐厅。
别人的职场争斗，楼成压根儿没有察觉，边和小仙女聊天，边美美地享受早餐。
九点十分，他离开餐厅，进入丹境传功房，继续着绝学的参悟和演练，十点五十分，回到专属休息室，与严喆珂视频，十二点半，再至餐厅，正好遇上屠正出来。
“晚上聚餐啊，我已经定了会所包厢，六点出发没问题吧？”屠正刀削斧砍般的线条柔和着笑意。
“可以。”楼成本就无事，爽快答应了下来。
之后，正处于新接触厉害武功阶段的他，兴奋地没睡午觉，在传功房和附属练习场消耗了整整一下午的时光。
轰！拳中虚空，赤炎四卷，暗藏金色。
楼成满意点头，收起了架子。
火部第一十三式“灼”算是修炼有成了，而万事开头难，其余二十多门绝学的进度将会比这个快，嗯，不包含最难的那几样……
哗啦啦，温热水滴洒落，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楼成换好衣物，背上挎包，来到西北区的“预备组”练习场，和俞望远等人会合。
“我和‘助理组’打过招呼了，有车送你们过去，我带建林和小璐。”屠正豪爽地挥了下手。
一路无话，“预备组”六名非人来到了一家装饰豪华的会所。
刚推开大包厢的门，楼成和陆少菲等人忽地愣住，因为里面已坐着一个人，半截铁塔般的光头巨汉，眉毛凶恶的一品强者，“擎天柱”龙真！
与昨天在会议室初见相比，此时的龙真气势虽未外放，却让人不由自主战战兢兢，仿佛动物遇到了天敌，弱小者碰见了黑帮大佬。
而龙真对贾璐等人的震惊未有在意，悠闲地剪掉雪茄头，在火上转动灼烧。
“龙爷当初在‘预备组’对我多有照料，经常指点，算是我半个师父。”屠正微笑解释道，“听说我要给楼成接风洗尘，他就说过来凑个热闹，像他这么没架子的外罡强者可不多啊！”
那可不是，我见过的外罡里面，有架子的反而是少数……或许不屑于对我摆架子？楼成腹诽了一句，老神在在地抱拳行礼，问了声好。
陆少菲等人清醒过来，收敛了错愕，跟着行礼道：
“龙爷好！”
“坐吧。”龙真嘴巴咧出了一个较大的弧线，指着旁边的雪茄盒，对楼成道，“来一根？”
他未展什么威严，但自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意味。
谁能拒绝一位一品强者的好意？
“不用了，我不抽烟。”楼成轻吸了口气，坦然笑道。
“怕什么？你已经不在打基础的炼体阶段了。”龙真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道。
不等楼成回答，他轻笑一声：“你的冰镜到‘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程度了吧？”
此言一出，陆少菲等人皆有震动，类似的境界，外罡当然看不上眼，但于非人而言，却不一定可以企及，在场的四品里，除了屠正，没一个能办到！
他成就非人才一年吧？
不愧是当世天骄……
这是专门研究过我的比赛视频，而且下了很大一番苦功啊……龙真这一品强者显然不会那么无聊，那是谁呢……楼成看了眼旁边的屠正，若有所思点头：
“是的。”
“那不就结了？到了这个境界，掌控自身，去污洗垢，清理双肺，不过是反掌之间的工夫，还怕抽根烟？”龙真似笑非笑地说道。
楼成自嘲一笑，语气毫无动摇地回答：“我是真不喜欢。”
龙真没再多说，转而问起俞望远等男人，没谁做出拒绝，一时之间，包厢内烟雾缭绕，恰似仙境。
楼成对此倒也无所谓，自己肺部已强大得能自我清洁，不直接吸只是态度和原则问题。
等到冷菜摆上，屠正笑道：“我带了几种好酒来，你们挑一挑，看喝什么。”
陆少菲等人各自选择后，楼成摆了摆手，略有点尴尬道：“我不喝酒。”
“不喝酒？古代哪个侠客不喝酒的？”龙真碎嘴地嗤笑了一声。
楼成摇头道：“都习惯了，也就没必要去打破，而且比起酒精，我更喜欢其他味道。”
“你啊，真没意思。”龙真也不勉强，轻笑道，“换做其他工作，你要不喝，领导瞪你一眼，你敢不喝？”
“我努力练武，大概就是为了让自己有拒绝的权利吧。”楼成模仿当初的话语，神情自若地笑道。
龙真缓缓点头：“这话不错……”
石斑，鲍鱼等一一送上，晚宴开始，屠正活跃着话题，龙真也时不时说些当初在“预备组”的事情，勉强算是宾主尽欢。
晚餐后，龙真没多做停留，说是去会所其他地方放松，楼成他们则在屠正邀请下，于三楼KTV唱了一会歌。
等到陆少菲和贾璐玩了一阵，相继告辞后，屠正露出抹笑容，出去了几分钟。
他回来没多久，房门打开，鱼贯进入十来位女子，刷得在大屏幕前站成了一排，或青春靓丽，或妩媚动人，环肥燕瘦，各有滋味。
“质量都不错，你们先挑吧。”屠正放松地往后一靠，双臂横在了沙发靠背上。
“我不用了。”楼成抢先回答。
“怕什么？男人在外逢场作戏有什么？”屠正轻笑道。
眼见着俞望远和孙建林已经开始挑选，楼成吸了口气，站了起来道：“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说完，他与屠正四目交接，没有一点慌乱，只得坦然。
“有事就去忙吧。”屠正缓缓吐出几个字。
楼成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等他远去，孙建林边若无其事和女伴喝酒，边开口笑道：“屠队，你太急了，交浅不足以言深啊，人家还是刚出校门的孩子。”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看得出来楼成是个意志很坚定的人，是个习惯克制自身的武者。”俞望远叹了口气，搂住了两个女伴。
屠正身边各坐一名美女，眼睛半开半阖，未发一言。
……
七月三日，星期五中午。
楼成正在用餐，俞望远靠了过来，微微笑道：“下午是预备组每周一次的对练课，要参加吗？”
又练成一门火部绝学的楼成正有点手痒，当即点头道：
“好啊。”

第07章 二段爆发
下午两点半，一楼西北区的“预备组”练习场。
屠正噙着微笑，对楼成说道：“大家每天都埋头苦练，疏于实战，彼此适当切磋一下有助于印证所学，找到问题，毕竟对练师品阶都不算太高，只能通过模拟风格来帮忙体验，始终差了感觉，所以，我们‘预备组’一直都有这个传统，没比赛的时候，周五下午弄一堂对练课。”
而且这也是增强“预备组”内部竞争氛围的有效手段。
“明白，以前我们武道社也经常做类似的练习。”楼成浑不在意地回答。
只是不像如今这么正规，双方实力也比较低。
“那好，我们抽个签吧，既然要印证所学，也没必要藏着掩着，打一场下来估计也够呛了。”屠正拿起桌上的白纸，刷刷写了几个数字，撕成六团，胡乱搅合了一下道，“拿到‘一’的，第一场切磋，拿到‘二’的第二场，‘三’的最后。”
他们正置身练习场的附属小办公室，这里有着需要打开才能使用的监控，以记录对练时的情况，方便各自回去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过程，分析问题，比松大武道社正规了不知多少。
楼成随便捡了一团，打开一看，不由笑道：
“三，只能最后上场了。”
“我是一。”屠正亮了下纸条。
“屠队，咱们怎么又碰上了？”孙建林呲了呲牙。
他手中的白纸分明写着“一”字。
“这叫缘分！”屠正哈哈一笑，转头看向陆少菲等人，“谁抽中三了？”
“我。”俞望远轻笑一声，掌心一翻，露出纸条。
不错，一位资深的四品强者……楼成点了点头，愈发期待起等下的切磋。
步入练习场专门开辟出来的擂台室，楼成背靠防弹防热玻璃，瞄了眼处处皆有的摄像头，看着屠正和孙建林走到中央，摆开架子，俞望远则临时充当裁判。
腰部一沉，气势外放，屠正收敛了笑容，眼中似乎跳跃出金红的火焰，即使隔了好几十米，楼成也感受到气流在变热，仿佛小时候路过炼铁高炉附近，正好遇见赤水流出的情景，仿佛练习场的空调失效，外面的高温侵染了进来。
气势微变环境……不愧是接近外罡的强者……楼成微不可见颔首，在佩服的同时燃烧起了追赶的动力。
屠正与孙建林之战持续了三分钟，明显有点“收”的前者，最终还是打败了对手，并以队长的身份给予了指点，让旁观的楼成结合刚才的实际，对“火部”丹境篇的部分招式又有了新的体会。
可以看得出来，屠正在“火部”功法之外，还兼修了金钟罩与不灭绵体糅合的那门绝学，只不过他的核心劲力是“火德劲”，无法完全撑起别家武功，让效果显得颇为鸡肋。
同样的，以“炎帝劲”完成异化的孙建林，也没能尽展“暗部”浮光掠影身法的神妙。
第二场战斗里，贾璐动用了兵器，那是一口合金打造的短剑，小臂长短，泛着浅淡的红色，挥舞之间，火光流溢，分外骇人。
楼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剑法，研究她如何将“火部”绝学融入其中。
按照自家师父的描述，到了非人这个层次，拳打掌劈的威能和使用兵器相差仿佛，后者最大的作用其实只是扩展近身攻击的范围，一寸长一寸强！
当然，作为外物，兵器和自体练出的“劲力”是有着隔阂的，不经打磨，直接使用，只会出一招坏一把，除非让火焰等物仅附着表层，十分效果不足一分。
所以拿到一口兵刃后，武者若想使用，需得按照古法，时常驱劲力“温养”，而现代的理论解释是，通过一次次的低烈度劲力“冲刷”，使材料的分子结构、组成方式等逐渐发生变化，最终与“主人”的皮肤肌肉等具备一定程度的相像，损耗较少地完成传导。
正因为如此，即使拿到外罡用过的“神兵利器”，“相性不合”的情况下，也只能当做锋利点的菜刀。
每一位擅长兵器的大家，都有好几位温养很久使用多年的“伙伴”，预防出现损坏，从头再来！
随着仿生学材料研究的突破，专门定制的兵器能极大节约温养的时间。
这对古风古韵是不小破坏，却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潮流！
赤光飞腾，剑影如虹，贾璐打得煞是好看，一度占据了上风，而陆少菲不慌不忙，稳稳守住了开局，避过了锋芒，等到对方气势由盛转衰，才突地爆发，侵略如火，急猛似潮，一下让敌人陷入了困境。
竭力抗争了几次，贾璐始终未能扳回局面，不仅如此，她还越陷越深，落到了失败的边缘，不得不懊恼认输，当场检讨起之前战斗里的过失。
屠正、俞望远等人不时插嘴，说出自身的意见，以做他山之石。
这种氛围，楼成相当喜欢，那几位队友私下里怎么玩怎么放纵是个人的事情，在武道这块，他们还是非常认真的，正处于朝气、冲劲、经验和心态等各方面因素综合起来的黄金时期！
做完这番交流，担当了两场裁判的俞望远步入中央，肌肉虬结，脸蛋圆乎。
满心期待的楼成没做耽搁，弹了下藏青色武道服，脚步不快不慢地离开了边缘。
这一场将由休息后的屠正充当裁判。
见双方分别摆好了架子，蓄势待发，他挥下了右手，朗声吐气道：
“开始！”
陆少菲、贾璐等人精神一振，比先前更认真地关注起战斗。
楼成四月下旬和彭乐云一战后，又有两个多月未曾出手，彼时已有准四品实力的他，如今又到了什么层次？
他们并不怀疑楼成有赢的可能，准四品和资深四品没多少境界的区别，只得打磨、积累和战斗经验的差异，俞望远肯定要厉害不少，但也不会强到碾压对方的程度，双方大概七三开，临场的发挥同样重要！
随着屠正一声断喝，俞望远疯狂扑了出来，小步快冲，时左时右，仿佛燎原而来的大火，让人无处可逃，只能硬抗。
楼成有心见识，像彭乐云一样选择了不闪不避。
他沉腰坐胯，气血一凝，丹劲炸开，右拳戴着赤红近白的火焰手套，沉重有力地摆动击出。
俞望远腰背一伏，脚步忽地前抢，速度刹那攀至了巅峰。
这个过程里，他借助惯性冲打，本身则回抱了气血，膨胀了手臂。
“火德劲”凝聚，灌注于俞望远拳头，没有外放，而是柔和地在内部爆开，产生了一个加速前冲的庞大推力！
瞬息之间，俞望远的左拳二段提速，拖出残影，打中了楼成的火焰手套。
轰隆！
赤光四散，如雨溅落，楼成只觉对手力量澎湃，如海如岳，难做硬撑，只能踩着“冰晶”，顺势后滑，刺溜一声，似在倒奔。
火部第十五式，“喷射”！
当年寒假，董少阳也曾以这一招击退过楼成！
它是仿效寸劲技巧，以自身火劲的可控爆炸代替关节的弹动、筋膜的拉伸，产生二重推力，或变化招式攻击的部位，或叠加纯粹的力量，是相当实用的绝学！
一招之下，火散如雨，人退似推，俞望远抢到了上风，跨步一赶，右拳前轰，又做“喷射”！
“果然，俞望远的实力要强过楼成不少……”陆少菲、贾璐和孙建林看得皆是点头，莫名松了口气。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喷射”二段击是俞望远的拿手绝学，能一直连到对方认输！
而滑行后退中的楼成却愈发兴奋，当即运转了身体气血，刺激了对应部位。
喀嚓！
面对俞望远的“喷射”抢攻，他不退反进，小踏半步，舒展了身躯，化作肌肉贲起的巨人，“居高临下”地抡开了胳臂，砸下了拳头！
“简化”斗字诀！

第08章 “飞蛾”扑火
砰！
两个拳头碰在了一起，各自肌肉鼓胀，块块夸张，仿佛在榨干身体每一分力量，而接触的位置，气流成形，化作波浪，向着四周疯狂荡开，沉闷巨大的响声撼动了几十米外的透明玻璃，让它们不断轻颤，哐哐当当。
俞望远手臂一麻，向后荡开，右拳咯吱有声，那是微弱变形的骨骼在复原。
绝对力量这块，“二重推动”略弱于简化的“斗”字诀！
当然，这是双方境界和层次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身体摇晃，平衡即将失去，俞望远猛地回流气血，稳住了重心，并再次喷薄丹劲，导向右臂，而这个时候，他看见楼成躯体陡然高大了一截，衣物勾勒出了所有肌肉的形状，裸露在外的皮肤，除了脸部，条条大筋凸显，青黑交错，拳头则带着这股狂暴的力量，砸山碎石般高举抡下。
牙关紧紧咬住，俞望远胳膊一扯，小臂上抬，拳头快速反抡，迎敌而去。
彼此快要靠拢的时候，火德之劲柔和爆开，产生了汹涌的推力，让拳头宛若火箭加速般升空，砰的一声打破了气障，打中了楼成的捶击。
喀嚓一声，俞望远双脚陷入了地面，一道道裂缝往外蔓延，与之前两场战斗的痕迹交相辉映。
他身体高速颤抖，肌肉波浪起伏，仿佛在以此消解着残余的力量。
作为一名资深的四品强者，他没因锋芒被挫有所沮丧，想都没想就又做“抱丹”，准备爆发。
而这一次，他要用“喷射”的另一种技巧，以此扳回局面。
等到再有机会，“火部”也是很擅长刺激爆发的！
只是自身没到“虚空遇神”的境界，对身体有损的秘法不可能像楼成那样连续使用，反复使用！
就在这时，楼成却像是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和肌肉状况提前有所了然，并没有再用简化的“斗”字诀，丹气一抱一放，右脚不带烟火之气地低踢了出去，因快而狠！
这让还陷在地面的俞望远心中一紧，提前爆了火德之劲，手臂凶猛地往后一扯，带动腰背，拔起左脚，绷紧了肌肉，砰的一声做出了抵御，身体明显晃荡。
一脚命中，楼成腰胯摆动，左腿紧跟着前踏，似踩似踢。
啪啪啪，一脚，两脚，三脚！楼成双腿连环抢攻，仿佛掀起了酷寒的北风，逼得俞望远只能步步退后。
而这个过程中，俞望远只觉脚踝开始发僵，寒冷慢慢浸入了血肉，而四周虚空越来越像凝结中的冰块，粘黏住了自己的动作，使得闪避的尝试越来越吃力。
地面浮出了一层晶莹，宛若浇了水的凛冬广场。
“冰部”第一十七式，“极地”！
蹬蹬蹬，楼成落脚渐重，冰层加厚，寒意更盛！
俞望远不再等待，当即做出决断，眼中金红一闪，避让的右脚忽然重重踩在了地面。
可力量十足的这一脚却没有造成任何震荡，反倒让周围出现了诡异的凝滞。
轰隆！
俞望远落脚之处往前几十厘米，楼成身体欺近的地方，青石表面突地爆出空气剧烈膨胀的声音，金红耀眼的火柱腾空而起，温度极高，燃烧剧烈。
“火部”第二十八式，“焚神”！
火焰还未蹿升，楼成已然止步，腰背后仰，险险避过了焚神之火，让它几乎贴着身体冲向半空，化作喷泉，无奈散落。
啪！此时，俞望远已完成劲力的回抱，拉开手臂，侧击楼成，拳头如有充血，赤红狰狞。
就在楼成挺直腰背，扯动胳臂，快抬小臂，做出招架动作时，俞望远右拳内部似有爆炸响声外泄，拳头陡地改变了方向，如同一条灵蛇的脑袋，诡异地一折一侧，反向抡打往对手的肩膀，于电光石火之间更换了攻击的位置。
火部绝学“喷射”的另一种应用！
它的变向全由火劲爆炸产生的力量推动，事前全无征兆，难以预判，正是“有激必应”和“虚空遇神”等境界特征的克星。
最开始传授“冰镜”的时候，施老头就提醒过楼成，不要完全依赖这门功法，因为多年下来，别人也不是傻的，早冥思苦想出能够瞒天过海的手段，这不会多，但肯定有，若一味根据“冰镜”的映照走，必然会因此吃亏。
楼成这一两年来，已然确立了“冰镜”在自身打法里的核心地位，虽偶尔会有选择本身判断，不盲信“冰镜”的举动，可绝大部分情况，还是相当信赖“冰镜”的，若非前几天，浏览“火部”丹境篇，从整体上做出把握时，对“喷射”的这种应用触目惊心，产生了警惕，恐怕早想不起自家师父的提点，此时此刻，难免会手忙脚乱，慌中出错。
还好，他早有戒备，脊椎一拉，肩膀霍然后撤，整个人一下转斜，让俞望远突兀反抡打中虚空，爆出了一声闷响。
俞望远意似烈火，往外舒张，腰部一沉，气血一抱，旋即荡开。
啪！他左拳轰击，崩向楼成腰眼，“走”至一半，劲力爆开，“蛇头”上扬，五指张“牙”，撕扯向了对手的胳膊。
“喷射”的“二重推动”是在体内爆劲，不管再受控，始终会产生伤害，所以，相对“炎帝劲”更柔和更稳重的“火德劲”与它相得益彰，能助俞望远多次使用！
啪！啪！啪！俞望远双拳时直时拐，时变时重，让楼成一根弦紧绷，力不敢使全，招不敢用老，顿时落到了下方，闪转腾挪，不断规避。
俞望远跨步一抢，先是拳头变向，砸往楼成的下巴，紧跟着，身躯一侧，屈肘猛撞，脚下急踩。
砰砰砰！他近身疯打，招式连绵，皆带起金红火光，制造了吹眼罡风。
“楼成还是挺厉害嘛……”贾璐摩挲着短剑，与它“沟通着感情”，低声喟叹了一句。
换做自己，怕是已经在俞望远的攻势下岌岌可危，即将落败。
同为进入高品不到一年的“新手”，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俞望远的连环进攻没那么简单，你留意下他火焰残痕构成的形状。”陆少菲偏了下头，颇为艳羡地说道。
那是经验、技巧与纯熟度的结合，自己就做不到那么老辣……
贾璐凝目一望，只见砰砰砰的声响里，半空燃烧的一道道金红火焰似乎勾勒出了一个蛟龙的脑袋，只等点睛之笔戳出，便会“张嘴”咬人。
这……贾璐忽然想到一门绝学，火部百二十七式，“赤蛟”！
当它完成的时候，预留的火劲会被全部催动，产生几击合一的夸张效果！
就在这时，“冰镜”早有映照的楼成，忽然吸了口气，胸口肌肉齐齐往内凹陷。
顺着这股力量与对方的拳风，他向后一荡，诡异移开！
俞望远拳面火光大盛，便要挥拳前冲，“画龙点睛”，可是，楼成的眼眸却瞬间闪过了血煞之气，凛冽的兵锋似乎一下架在了对手的脖子上。
“九字诀”的简化于楼成而言，或许比它们原本有用，激烈的战斗里，须臾之差就是胜负之别！
俞望远身体一僵，脑袋念头被混乱，“点睛之笔”未能及时打出，四周残留的火劲越来越弱。
楼成气血一抱，跨步前冲，右拳戴着赤红近白的“手套”，沉重侧击。
在俞望远挡住之后，他丹境再炸，左臂又起。
砰砰砰！
他左右开弓，拳头飞溅出火星，又沉重又灼热，打得俞望远只能不断撤步格挡，节奏完全被带入了楼成的掌控。
如此一来，俞望远即使想爆发挣脱，也会被中途打断，若想抢先抢速，则又刚好被楼成的“灼”之重拳险险挡回去。
脚步与拳头浑然一体，衔接紧凑无比，楼成仿佛一台机器人，不知疲倦，不断爆发，没给对手翻身的破绽。
砰砰砰！不知挡了多少下后，俞望远牙齿都有点被震松，眼见着别无他法，只好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他气息一顿，眼中的金红凝缩，染上了些许紫色。
就在这时，楼成“冰镜”涟漪，映照出了对手的异常。
没再等待，他又是一记“灼”之重拳，但击打的位置不是俞望远的身体，而是两人间的虚空。
赤红火焰凝聚于拳面，几乎变做白色，又重又沉！
呼啦！
四周的空气无风自燃，烈火熊熊，皆往“炎帝”坍缩，聚拢向俞望远！
“火部”百一十六式，“飞蛾”！
这是以灼热之拳，高温所过气流，使它们处于即将被点燃的状态，等到时机恰当，以“炎帝”之劲吸引它们，完成收缩，提高密度。
而密度一高，灼热更盛，空气也就燃烧了起来，仿佛一只只扑向烛火的飞蛾！
这招相当难练，没有对周围的掌控和对自身的把握，根本衔接不了，但于楼成而言，正好合适！
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气势汹汹，俞望远心中一紧，放弃了准备，抬手做出招架，只觉呼吸道都烫得难受。
“飞蛾”扑来，楼成已然欺近，一拳从下往上，冲天而起。
俞望远有激必应，忙抬臂格挡，却感觉对方的拳头侧着边缘经过，停在了自身喉咙处！
他的招架出现了失误！
因为高温产生了密度差，让他的视觉判断有少许不准，而这少许，便是胜负之分！
不是“有激必应”出了问题，是他前架的胳膊没伸够距离！
飞蛾扑火，死前有幻！
火光腾落，屠正愣了一秒，举手道：
“楼成胜。”
呼，楼成虽然出其不意，赢得有点勉强，但他展现了实实在在的四品实力，已经追赶上我了……陆少菲看着场中的身影，一阵默然。

第09章 明白了吗
场地中央，俞望远身体一抖，甩掉了粘黏的几朵火焰，颇有点勉强地笑道：
“察觉你一直在用‘炎帝劲’推动‘灼’拳，而不像以往那样和‘冰魄劲’交替，我就该想到你练成‘飞蛾’了……”
哎，大意了，毕竟楼成加入俱乐部还不到一周，自家脑海内尚未形成他驾驭更多“火部”绝学的概念，于是狠狠吃了个亏。
旁边的屠正颔首说道：“他不用冰劲降低高温，迟缓速度，做出控制，始终在叠加灼热，你哪怕没想到‘飞蛾’，也该小心点了，事有反常必为妖！”
见他们当场检讨，总结得失，楼成也思索了下道：
“我对‘喷射’变向的应对也有问题，不该一味去躲，一味去闪，那个时候，强行反扑，以攻代守，可能更好！”
“对，逼得‘喷射’主动变向来防御，是最好的选择，把握节奏拿到主动非常重要。”屠正做出点评，相当中肯。
陆少菲、孙建林和贾璐也加入进来，讨论起刚才那场战斗的点点滴滴，让楼成仿佛新增了几处视角，收获了更多的经验。
修真者常言，财侣法地，诚不欺我也！他暗自感慨道。
没钱？没钱你练个屁的武，营养都跟不上！在最初的锻体阶段，至少得保证每天肉食饭菜吃到饱，否则迟早尿血，身体垮掉，也就是现代社会，物资丰富，才能让很多人想练就练，换做古代，哪有那么容易，只能等待天赋被人发现，得到栽培。
没修炼的伙伴？没好的对手？那就难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愈往高处走，愈陷入瓶颈，最终停滞不前，屠正和俞望远他们虽然不是好的朋友，但自身依然可以从这堂对练课感受到同境界武者“脑力风暴”的效果。
至于修炼的功法，那肯定也不可或缺，要想凭一己之力，无中生有，自开不下于一代代前人千锤百炼成果的道路，那难免痴心妄想，变态如武圣，也是在“雷部”功法大成后，才有所创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方能看得更高，望得更远！
“地”这块，在现代社会，和“财”已是密不可分，什么火山实验室，什么“冰部”仿真环境，哪是一般势力能承担的？
念头转动间，楼成见对练课结束，重又返回丹境传功房，继续琢磨和修行绝学的努力。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俞望远隐有点艳羡地叹气道：
“虚空遇神，照见自我，还真是了不得啊，我到现在为止，‘飞蛾’也只能在练习时用出，一旦实战，根本无法兼顾。”
“不到一周，练成了‘灼’和‘飞蛾’，这速度，啧……”孙建林摇了下头。
陆少菲则自嘲道：“我前几天还说争取一年内不被楼成赶上，话还在耳边，他就已经表现出货真价实的四品水准了，真是，哎……”
“这正常，对他们这种当世天骄来说，外罡前一年一品是常态，相比楼成之前的提升速度，这已经很普通了，我们只能学着去接受。”俞望远半笑半叹道，“还好，他下个阶段就是外罡门槛，不会再那么快了，肯定会有瓶颈。”
屠正一直未曾发言，此时若有所思问道：
“这段时间，楼成从早到晚都泡在传功房？”
“对，除了上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半，他会休息一下，别的时候，他都在传功房，不到一周练成‘灼’和‘飞蛾’也不是没有道理……”俞望远感慨道。
别人比你有天赋，比你克制，还和你一样努力，简直让人绝望。
最早那会，自己还以为楼成疏于修炼，全靠天赋的！
说到这里，俞望远看了眼屠正，堆起笑容：“屠队，你也别担心，你已经接近外罡，也有‘虚空遇神’的境界，下一步就是鱼跃龙门，成为真正的强者，到时候，楼成再突飞猛进，也和你没关系，不会影响到你。”
屠正默然几秒，哈哈一笑道：
“这其实挺好的，有位劲敌在后面追赶，我才能冲刺得更快，我还有一年多满三十，若还无法跃过龙门，那希望将变得渺茫，现在正是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时候！”
当今之世，虽然也有梁一凡三十来岁才成外罡的例子，但终究屈指可数，三十依旧是外罡的门槛。
出名要趁早，外罡皆壮年！
……
“助理组”办公室，头上架了副墨镜，妆容精致的孙婷婷一摇一摆回到座位，点开工作群，@了“技术组”的副主管：“‘预备组’对练课的比赛录像尽快整理出来，他们在催了。”
“这才刚完啊……”“技术组”副主管“抹着冷汗”道。
这时，“外事组”一位姑娘兴致勃勃地问道：
“对练结束了？楼成和谁打的？结果怎么样？”
虽是工作群，但大家对类似的事情都相当感兴趣，时常一起八卦。
“他和俞望远打的，赢了。”孙婷婷撇了下嘴巴。
“俞望远，军方退下来的那个资深四品？”
“楼成厉害啊……”
“而且他还没满二十二岁！还有足足八年去冲击外罡！”
“不愧是当世天骄！”
“潜力无穷啊！”
欧曼和黄宾旁观着群里的议论，既感兴奋，又增压力，忍不住环顾办公室，发现不少同事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到了最后，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视线仿佛在半空中碰撞出电火花。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楼成始终按部就班地过着，没错过每一顿饭，没额外协调用车，让他们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能见缝插针地过去寒暄几句，关心冷暖，增强印象。
周一下午，楼成没去传功房，跟着屠正和陆少菲等人来到了西南区的大会议室。
这里布置的既像教室，又有足够的空地演练，这是每周一次的外罡指点课。
教练吕严和“武痴”郭洁没来，“龙王”陈其焘、“洛后”宁梓潼和“擎天柱”龙真出席，一字排开，坐于上首。
楼成初来乍到，才练了一周的“火部”丹境篇，且有前人笔记参考，积累的问题只得一两个，所以也没急着发问，安静在旁倾听，从屠正、俞望远他们与外罡强者的交流，触类旁通了不少事情，豁然开阔了自身眼界。
难怪宁姐说尽量不要错过……这是大势力才有的好处啊……楼成见指点课接近尾声，不再谦虚，举手起身，礼貌问好，开口描述道：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是‘炎帝劲’的一种高级应用，从前辈们的笔记看，重点是收缩与加重，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会产生闪光和火焰的爆发，可我始终找不到那个临界点，是不是技巧上还有什么问题？”
听到这段话，一直板着脸的陈其焘缓缓起身，走到场地中央，握起拳头，啪地往前击出。
他右拳刚起，四周气流全被点燃，一丝一缕，条理分明，俨然演绎出“炎帝劲”在体内的“流动”图景！
一道道火光凝聚，收缩于龙王拳面，不断压缩，沉重至夸张。
轰隆一声，炽白光华爆开，耀乱眼球，使得楼成、俞望远等人仿佛被火焰“吞没”，再也看不到别的事物，感受不到其他景象。
若正面挨上一击，除了闪光，还会遭遇冲击波浪和火焰的抛射。
收起拳头，龙王看了眼楼成，低沉问道：
“明白了吗？”
“明白……”楼成傻傻回答，对刚才那一幕记忆犹新。
等等，这和功法的描述、笔记的阐释没有区别啊！
龙王的意思是，你找不到临界点，只是因为你实力太弱？
那我应该是明白了……楼成囧囧地想着。
他回答之中，陈其焘已负手离开了大会议室，宣告了这堂指点课的结束。
之后几天，楼成尝试用本身的平衡抱丹来强行引导“吞”的收缩，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然后如饥似渴地开始新绝学的掌握。
周五下午，他心情极好地来到“预备组”练习场，又到对练的时候了！
而且小仙女今天便会从米国返回，陪两边老人各待几天后，就将直飞花城！
人逢喜事精神爽，楼成随意拿起一个抽签纸团，看见了铁画银钩般的“二”字。
“谁第二组？”他微笑问道。
“我。”屠正轻笑一声，摊开手掌，露出了写有“二”字的纸条。

第10章 “教学演示”
抽签很快结束，第一组陆少菲对俞望远，第二组楼成战屠正，孙建林和贾璐最后登场。
进入擂台室，关上厚重玻璃门后，贾璐小跳了一步，挥了下短剑，既兴致勃勃，又暗含感叹地说道：
“好快啊，感觉距离上次对练才过去两三天。”
“是挺紧凑的，有时候我都在想，一个月一次对练课会不会更好？”孙建林缓慢舒展起筋骨，浑身上下都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屠正摇头道：“那就太久了，总结的经验和教训不迅速反馈于实战，很快就会淡忘，一个星期确实不会有实质的进步，但也正好可以借此审视被飞速提升掩盖的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问题，但我怎么有种膝盖中箭的感觉……楼成无声失笑。
“屠队说得没错，我觉得我比上周五又强大了一分，又成熟了三分！”陆少菲双手互揉，跃跃欲试地开口。
“对！我也已经不是上周五输给楼成的我了，我更加谨慎，也更加强大了！”俞望远笑着附和了一句。
仅仅只是组内对练，有疏忽之心在所难免。
“哈哈，大家看起来都很有斗志很有信心嘛！”屠正大笑一声，走到场地中央，充当起临时的裁判，陆少菲和俞望远分别站在了他的左右两侧，相隔二十米以上。
这种氛围还真不错啊……楼成由衷地暗赞道。
嗯，只要不时常聚餐，鬼混当头，这样的生活，我还是挺喜欢的，非常适合练武。
当然，回家后冷清一人，孤枕难眠，则又是另外一回事。
珂小珂同学马上就要来了！
没有对话时间，比赛很快开始，陆少菲和俞望远熟得不能再熟，稍有试探便激烈“交火”，场面一度绚烂，旁观者若闭上眼睛，会仿佛置身于炮火连绵的战场。
俞望远比陆少菲拿到四品证书要早，本身也更加成熟，但打法却更为激进，更贴合侵略如火的真意，牢牢把控着节奏，而后者沉稳大气，仿佛静静燃烧的赤红，虽落下风，不乱手脚，终于，她抓住对手衔接中的问题，展开了反扑。
一转守为攻，陆少菲便向楼成等人彰显了她惊人的爆发能力，“殉爆”配抱丹，掀起了燎原之火，步步踏实，招招抢近，逼得俞望远提前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在上周与楼成一战里未能用出的“紫阳”！
“火部”第十一式“紫阳”，简化外罡“紫阳”！
这是寓攻于守的一招，施展速度不会比同境界武者用“内爆”快，但它属于近身防御类，哪怕没多少空隙，也勉强来得及运转。
“紫阳”一出，俞望远身前五厘米的虚空立刻被他口中与掌心喷薄的金红火焰填满，产生了漩涡。
金红迅速染上了紫色，陷住了陆少菲的拳头，使她的双重爆发未能命中对手，只打碎了漩涡。
紫火如箭，往外崩射，混乱了局势，俞望远抓住机会，重又拿到了主动，把控了节奏，没再给陆少菲翻盘的可能，哪怕她也依样画葫芦用出“紫阳”。
楼成看得很专注，发现无论俞望远还是陆少菲，一旦使用了“紫阳”，神情间都难免带上疲惫，身体机能也出现了一定下滑，于是对这招简化外罡的消耗有了清晰认知。
初战打完，几人围到一块，以俞望远和陆少菲为中心，对刚才的比赛进行了总结，交流了看法。
忙完这件事情，其余三人退开，靠住了防高温防打击的边缘玻璃，留下楼成和屠正隔着孙建林对峙。
屠正微笑看了楼成一眼，向后做出迈步，用双脚丈量起距离，及至双方站到预定位置，他腰部一沉，右手前伸，摆出了起手之式，颇为洒然。
楼成含笑回应，也摆好了架子。
没等裁判举手，他忽然看见对方眼里跳跃出金红，感受到虚幻火焰熊熊燃烧席卷而来。
不，它们不是纯粹的虚幻，它们真切地加热了周围的气流，让自己呼吸之间，气道发烫，隐被灼伤！
气势干涉现实，精神照入物质！
楼成勃发的气势目前只能影响对手的心灵，压制敌人的精神，不可能改变真实的环境，哪怕程度很低，仅做骚扰！
这属于接近外罡才有的神异！
厉害啊……他运转冰劲，凝晶莹于鼻孔内壁，降低着进入体内的气流温度，免得伤到相对外部更娇嫩更柔弱的呼吸系统。
对非人来说，几分钟不呼吸不算什么大问题，但那是没什么消耗或平心静气进行内练的情况，实战之中，为了让身体处于最佳状态，自己不可能一直憋气！
孙建林左右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两步，猛然挥下手臂道：
“开始！”
屠正右脚前跨，仿佛高铁车头拉动了身体，“哐当”一声便冲到了楼成不远，掀起的高温罡风几乎能将对手吹翻，并烫到眼球。
侵略如火！
他脚步刚停，气血已随之回收，右臂伴随着火山的喷薄抖甩了出去，拳头紧握，金红交错。
楼成没去做什么闪避，目前又不是练身法的时候，多体验多尝试才符合自己预定的计划，于是“还劲抱力”，双脚一抵，一手上挡护脸，一手斜向拉开，狂猛挥出，赤红近白的火焰紧贴着拳面，像要灼烧撕咬敌人。
啪！屠正的拳头提前发力，打在了虚空，金红的火焰流淌而出，聚于一团，急速塌陷。
轰隆！
炽白的光华闪耀，让楼成的视网膜茫茫一片，而前方风浪扑来，火焰席卷，似骤雨如洪水，仿佛要将他吞噬。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屠正甫一开场，就以“火德劲”打出了楼成周一询问过的“吞”式，仿佛在证明着什么！
楼成预想过对策，并未慌乱，脸庞、手脚、胸前瞬间凝出了一层冰甲，映照赤芒，流转异彩。
啪啪啪！一股股火焰急雨般打在了他身体不同位置，让冰层消融，化水流淌，湿润了地面，但又迅速蒸干。
若没有这额外的防御，楼成难免皮肤烧伤，身体受创，虽然过段时间都能通过旺盛的陈旧交替复原，但始终会难受一阵。
——掌握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后，他身上的两道陈年旧疤残痕都逐渐褪去，崭新如初。
砰！狂暴的气浪被楼成打出的灼拳抵消，他双脚纹丝不动，重心不见摇晃。
他心湖之内，水凝成冰，冰清为镜，映照着四周，代替了双眼，把握住了局势。
念头一动，楼成忽然暗道不好，身体猛地一侧，肌肉膨胀开来，高速摩擦着气障，左手再次上抬，闪烁着晶莹，挡在脸前。
这个时候，屠正看似施施然实则衔接紧凑地打出了左拳，表面金红凝聚，染上微紫，又重又沉。
呼啦！
四周气流突兀往内部塌陷，本就高温的它们瞬间被点燃，化作一片片赤红，扑向了屠正的拳头，而所过之处，楼成挡道！
刚才是从内往外的“箭矢”，现在是从外往内的“雨点”。
“火部”百一十六式，“飞蛾”！
加上气势对环境的改变，才是它真正的模样，无需像楼成那般，通过连续的“灼”拳来准备，迅速狠辣又梦幻唯美！
砰！楼成转折之间，荡起罡风，吹散了不少“火蛾”，剩下则靠残余的冰甲和本身的发力硬抗。
跨步一抢，屠正欺到近处，右拳前冲，又重又狠，仿佛要利用气流密度产生的视觉误差克敌制胜。
可等到楼成以“冰镜”为核心，做出有效防御，手臂架得像是尺子量过一般，他的火德之劲却无声爆开，让拳头得到第二重推力，诡异地拐了个位置，凶狠地砸向了楼成的肩膀。
“喷射”用在此时，真是异常恰当！
“屠队今天很认真嘛……”贾璐又好笑又愕然地低语了一句。
往常他都是“收”着打的。
“‘吞’接‘飞蛾’，都是楼成问过或用过的，这算半教学了？”孙建林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哪位武者没有争强好胜，压住对手的欲望！

第11章 屠正的压箱底本事
四周灼热层叠，“飞蛾”前仆后继，即使心怀冰镜，楼成也觉得处处混乱，一片沸粥，换做他人，早已手忙脚乱，哪还顾得去想高温扭曲视线造成的误差，但他却准确无误地前架了胳膊，仿佛尺子量过一般精准，没受半点干扰。
面对屠正拳头的拐打，他背后肌肉一胀，脊椎如蛟龙似弓弦般拉扯，带动身体斜斜一侧，恰到好处避过，与此同时，未曾移动的右腿已然绷紧，在重心稳住的刹那，啪地一声踢了出去，宛若钢鞭挥舞。
这是他上周与俞望远对练后总结出来的经验，面对“喷射”的变向不能一味去躲，一味去闪，必须抓住机会，以攻代防，否则久守必失！
可屠正却像早有预料，砸在虚空的拳头没有收住，向下抡开，牵引身体前栽，左脚顺势跨出，膝盖上顶，正好撞中楼成鞭腿侧面，毫无烟火之气就化解了对方的反扑。
接近外罡的他也有“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
他左臂一抖，拳头摇晃不定，半途又做变向，逼得楼成只能退防。
啪啪啪！
脆响之声不断，屠正以“喷射”连连抢攻，与楼成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一旦迈入近身短打的范围，二段爆发推动的变向就不是那么好闪避了！
这个过程中，他步伐精准，和攻击相得益彰，不差分毫，不留空隙，仿佛又一名机器人。
楼成不得不稳中有序地撤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罡风四卷。
“和屠队比，你的‘喷射’不够看啊。”贾璐侧了下脑袋，似笑非笑对擅长这门绝学的俞望远道。
俞望远眼神一沉，自嘲笑道：“境界都不一样，当然没法比啊，如果我能做出突破，虚空遇神，不会比屠队差到哪里去的。”
“哎，可惜‘火部’没冰镜，只得没太好效果的弱化东西，本身层次不到，根本触摸不了‘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旁边的陆少菲叹息了一声。
“头顶三尺有神明”是“虚空遇神”的别称。
所谓“神明”，指的也是自身！
三位非人交流之中，眼角余光始终未曾离开场地中央，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砰砰砰！
楼成脚踏有印，且战且退，逐渐被逼得靠近了边缘，再往后，就是隔断擂台室和练习场的透明玻璃了！
啪！
屠正左拳如同毒蛇，忽然抬头，擦着楼成下捶格挡的手臂，电射向他的喉咙。
楼成腰背半折，身体后仰，一下让对手的拳头冲上了云霄。
这种扭曲的姿势中，他右臂反抡，化作单鞭，抽向了屠正的小腹。
屠正不慌不忙，肩膀一缩，手臂小幅度摆动，侧击楼成的“单鞭”。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爆响从天边传来，沉闷不清。
不，它不是源于天边，它来自楼成的手腕与拳头！
砰！
楼成反抡的手臂一弹，拳头仿佛往下喷出了焰尾，以火箭发射般的姿态冲天而起，避过了屠正的格挡，轰向了他脖胸之间！
“火部”第一十五式，“喷射”！
这一周来，除了琢磨“吞”式，他的重点一直放在修炼“喷射”之上！
以他对身体的掌控，二重爆发不是什么难点！
只是“炎帝劲”比“火德劲”凶暴，对自身的伤害更大，若非楼成能精准控制程度，否则根本做不到连续施展，可也无法像屠正那样举重若轻，不断不停。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拳头在眼中急速放大，屠正脸色微变，胸口肌肉齐齐塌陷，甚至传出了骨头缩动的声响。
瞬息之间，屠正胸口往上的位置凹陷出了一个大坑，身体随之后飘，让楼成的拳头恰好打在空处！
好！见对手也练成了“喷射”，屠正眼中金红一闪，愈发兴奋。
不管私下会怎么想，一旦进入战斗，敌人越强他越亢！
在楼成腰背如弹簧反冲般挺直时，屠正重心一沉，气血合抱，随着“丹劲”的炸开，往前打出了拳头。
他的武道服寸寸鼓起，仿佛有一条条蛟龙在下方游走，汇集于了拳面，凝缩出金红，急速往内坍缩。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眼见如此，楼成腰背打直时，也跟着还劲抱力，以平衡成丹牵引蛟龙流淌，一拳打出。
赤红返白，火焰成球，瞬间收缩，同样的“吞”，不同的“劲”！
炽白火球一现，又重又沉，顿时拉扯了屠正的“金红”。
轰隆！
光华爆发，闪耀全场，成形的冲击波浪大半向屠正涌起，火焰如雨，不断抛射，随着风浪，根根打去！
正像“喷射”更适合用“火德劲”一样，“吞”与“炎帝劲”属于绝配，比火德好上三分，且隐有克制！
而楼成以平衡成丹的方式牵引，也极大地缩小了自身与屠正境界、经验和熟练程度的差距！
“炎帝”面前用“吞”式，这是我的机会！楼成肌肉炸劲，身体往前一送，掀起了罡风，加速了焰流。
屠正左手猛抬，挡在了脑袋前方，全身肌肉如气球般鼓起，往外做“推”的发力，抵消了冲击波浪，弹开了火焰之箭。
啪啪啪！
他衣物被赤红撕开，皮肤出现了一处又一处的焦痕。
楼成则主动放缓了节奏，在对手被动防御的时候，于脑海内观想出高冠衮服的炎帝，祂的核心是又重又沉的大日。
这轮“大日”裹着火焰披风，撞入了无边的酷寒。
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小跨半步，左拳自腰间崩出，所过之处，色彩似有黯淡。
屠正眼皮一跳，眸中当即跃出金红，且瞬间染上了紫色。
呼！
他双掌一抬，向前虚张，淡紫炎流涌出，与口中喷射的火焰交织成一团，形成了梦幻迷离的漩涡，险险挡在了楼成的拳头前方。
“火部”第十一式，简化外罡，“紫阳”！
噗！楼成覆盖着幽暗的左拳便像是灭火器，刚一打中那团紫色漩涡，便让它烟消云散，再无后续的喷射反击。
轰隆！
“幽暗”爆开，紫星乱溅，屠正身体一摇一晃，便已退开十几米，似要缓气。
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以简化的“行”字诀砰的一声赶上，右拳提起，晶莹凝聚。
短短几秒，攻守易势！
这看得陆少菲等人略感错愕，对楼成的“凶残”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眼见楼成即将欺到近前，屠正眼眸一凝，金红绘出了复杂图景。
周围气流又添灼热，楼成只觉自身似乎被投入了炼铁高炉，身体在寸寸融化，“冰镜”则出现了无数裂痕，片片成水。
这是精神秘法与气势微变环境的糅合。
这是“火部”绝学，百三十五式，“炎狱”！
念头一转，“前”字勾勒，楼成的“冰镜”迅速稳定，但他的动作还是难免出现了迟缓。
就是这一缓，屠正腿不抬，脚不提，全凭腰背发力，向前跃出，手臂随之抡开，一拳砸向了对手的脑袋。
楼成手臂刚抬，摆出架子，他便引爆了火德之劲，让拳头斜向一拐，捶打往敌人肩膀。
又是“喷射”！
楼成沉腰塌肩，略往后斜，避开了攻击，另一只手则往外挥动，打算反扑，沉重交杂。
就在这时，屠正拳头内部再生闷响，仿佛又得到了推力，往侧方一甩，准确停在了楼成的脖子旁边，让他闪避不及！
三重推动！
屠正竟然完成了第二次变向！
这是“喷射”的最高境界！
接近外罡，有了“虚空遇神”的境界，能精准把控住身体后，他才勉强练成，将火德劲分为了内外两个部分，彼此间有所隔断，先爆外，后炸内，今天尚是初次用出！
不仅楼成愣了一下，就连“裁判”孙建林等人也怔了一怔。
“厉害！”楼成收起架子，由衷地赞了一句。
不愧是接近外罡的强人！
“你也不赖。”赢下比赛的屠正心情甚好，竖了竖拇指。
“屠队，你之前在藏私啊，为了王者赛突围？不够意思！”俞望远等人靠拢过来，神情略有点复杂地感慨道。
“才练成才练成。”屠正谦虚了一句，“好啦，大家交流下对刚才比赛的看法吧。”
等到孙建林赢下贾璐，对练结束，“技术组”开始忙碌地制作视频。
这时，龙虎俱乐部“工作群”内，有人好奇问道：
“‘预备组’今天的对练怎么样了？楼成和谁打的？”
“和屠队。”孙婷婷想了几秒，只回答了这三个字。
“结果怎么样？”“外事组”那位姑娘八卦道。
“还用说？”孙婷婷回了个笑脸。
“也是……”其他人纷纷附和。

第12章 去不去
楼成输给屠正，并不让龙虎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感到诧异，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再是当世天骄，他踏入非人境界也不过十一个月，哪比得上屠正接近外罡都超过一年，赢了才叫奇怪。
千载一出的变态怎么可能二十年内又现一个！
欧曼坐在小隔断内，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心里未觉失望，念头不断闪过。
入职俱乐部以后，自己专门买了龙王等外罡高人的自传，以求了解武者的共性，免得莫名其妙就得罪了服务的对象，那样不仅没法获得职位的晋升，反倒白白丢掉工作。
从那些书里，自己发现绝大部分强者都对胜负相当在意，仅是程度有所不同，作为有望外罡的“当世天骄”楼成，应该也具备类似的心态。
虽然刚才不过一场队内练习，但他多半也会出现沮丧、低落等情绪，不会太多，可肯定有。
这个时候，装作偶遇，夸赞几句，表达下崇敬之情，羡慕羡慕他的美好前景，能获得一定的好感和认同！
如果是关键比赛输了，自己说不定不敢去，那个时候的武者要么像火药桶，迫切地需要发泄情绪，要么太过难受，希望一个人静静，不愿意被打扰。
现在这种程度，刚刚好！
不显山，不露水！
欧曼瞄了眼不远处的黄宾，只见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双手噼里啪啦的打字，全然没别的反应。
他在群里灌水聊天……大部分男人的心思确实不如女生细腻啊……欧曼端起水杯，神情自若地走向门外，往卫生间行去，做清理杯子的打算，没引起任何怀疑。
进了卫生间，将水杯往洗手台角落一放，她转身便拐入楼梯间，步伐轻盈地来到一楼。
西北区“预备组”练习场外，欧曼刚刚抵达，便看见了楼成的身影。
她心中一喜，正待开口，却发现对方拐入了丹境传功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慢了一步，就慢了一步！欧曼跺了跺脚，无可奈何。
等了片刻，见目标没出来的迹象，她只好怏怏返回了“助理组”的办公室。
传功房内，楼成手机响动，拿起一看，是珂小珂同学发来的消息：
“落地！”
航班降落于了高汾的机场！
嘴角上翘，先前的少许低落烟消云散，楼成“憨笑”道：“欢迎回家！”
发完，他又补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严喆珂“拇指和中指一搓”道：“刚和屠正打得怎么样？让本教练给你指导指导~！”
先前正是飞机降落的阶段。
“输给他的‘喷射’了，两次变向……”楼成如实描述道。
就着这个话题，两人聊了一阵，等到严喆珂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和老爸老妈返回家中，才告一段落。
楼成心情早复，又投入了修炼“火部”丹境篇各种绝学之中。
临到晚饭，他正要收拾收拾去餐厅填饱肚子，忽然又收到了女孩发来的图片，那是她白皙纤美的手掌和铺满了酥脆豌豆、青红两色的油汪汪烤茄子，一看就让楼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老刘烧烤的茄子！
“你不是该去倒时差吗……”楼成“一脸茫然”地问道。
严喆珂“羞红脸笑”道：“我能说回到秀山，激动得睡不着吗？嘿嘿，让你也眼馋眼馋！”
发完这条消息，她滴滴滴传过来好几张图片，有烤茄子各角度特写，有鸡尖牛肉排骨等烤串。
“不用谢！我只是个好人！”女孩“捂嘴笑道”。
呃，看图片，她是和晶晶姐、宋璃一块的……楼成一张张翻过，忽然失笑回复：
“想到他们家的环境，就觉得和我们小仙女不协调啊！”
老刘烧烤的铺子不脏，但类似的场所难免都有点油腻和乱糟。
“谁带我去路边摊吃粽子，面条，蒸饺，以及，等等的！”严喆珂“敲着对面脑袋”道。
带坏我的人就是你，是你是你就是你！
楼成哑然发笑，没急着去餐厅，背靠传功房墙壁，双手打字回复。
说笑了几句，严喆珂“眼冒红心”道：
“我开吃了~”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补了一句：“我听老板娘讲，这边要拆迁了，他们得搬家了。”
“搬去哪里？”楼成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没定，反正宋璃加了她的微信，到时候问一下就知道了。”严喆珂“吐出口气”道，“感觉有点复杂，这么多年，他们家一直在这里，好像永远不会变一样，可最后还是要搬……”
“是啊，回忆里的东西一样一样都不复原状了。”楼成附和道。
诗词里说，桃花依旧，人面全非，可有的时候，何止人面，桃花也会不同，所有的回忆都将沉淀于脑海，再也无法追溯。
彼此感慨了几句，楼成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
“晶晶姐最后确定去哪里？”
邢晶晶今年毕业，有着丹境修为和强力异能的她收到了不少邀请。
“我们正好聊到这事，晶晶姐觉得武道圈子相对更单纯，不需要什么交际，比较适合她。”严喆珂“眼珠转动”道，“她打算去关外盟，那边给的待遇不算高，但有擅长幻术功法的外罡和非人，能让她学到对口的东西。”
“这样不错。”楼成没再多聊媳妇闺蜜的事情，打算回头给邢局打个电话，恭贺一下。
关外盟也是顶尖势力之一！
在严喆珂开始享受美食的时候，楼成走出了传功房，往餐厅行去，外面天色阴沉，苍穹摇摇欲坠，似乎又有暴雨。
“楼先生……”等待于餐厅门口的欧曼和黄宾同时喊道，又一起止住，不知有对方存在的情况下该寒暄点什么。
楼成笑着颔了下首，正待越过他们，忽然想起一事：
“之前不是说俱乐部有给我们留主场比赛的门票吗？”
“对。”黄宾抢着回答。
“楼先生您要几张？”欧曼念头急转，主动问道，“客场比赛的要吗？”
客场？楼成沉吟了下道：
“如果可以的话，到八月中旬，每周比赛的门票给我两张，无论主客场。”
珂小珂同学来了花城，也不能老是让她待家里，那会闷着无聊的，主场的话，当做约个会，客场提前一天出发，算是小长假旅行。
嘶，想想就很美好！
“好的！”欧曼斩钉截铁答应了下来。
这让稍有犹豫不确定客场的事情能不能办到的黄宾满是懊恼。
我刚才真是傻了，以楼成的身份地位和被看好的现实，这种小要求谁会和他较真？
规定是这样，就照着规定办，规定没有这条，那就加上它！
“谢谢。”楼成衷心道谢，步入了餐厅，看见屠正等人也在。
今天大家时间的安排很一致嘛……不愧是周末……感叹了两句，打过招呼，楼成占据了一张桌子，摆了满满好多盆菜。
吃到一半，“外事组”的张守言脚步匆匆进来，环顾一圈后，推了下金丝边眼镜道：
“正好，大家都在，有件事得麻烦你们。”
“什么事情？”作为队长，屠正责无旁贷地开口问道。
“之前南边出了问题，安保公司的高手都撒了过去，现在有个任务，一时找不到非人级的强者坐镇。”张守言简单将前因后果说了一下。
龙虎俱乐部的产业里自然也有安保公司，不过他们的重心与别家不同，属于军方的马甲之一，大部分任务都在境外。
“什么任务？出国的话太耽搁了，八月下旬就是王者赛了。”屠正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张守言吞了口唾沫道：“不用出国，就在花城，欧洲的萨曼诺王室代表团从帝都过来，要在这边待两天，他们自己有核心的安保团队，我们只需要做外围的警戒，那些琐事都有人做，专业的东西也有专业的人士处理，现在就缺两位非人强者轮换坐镇，防备意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萨曼诺王室你们知道吧？”
“知道，‘吸血鬼’家族嘛。”贾璐笑吟吟回答。
萨曼诺王室修行的是类同“暗部”功法的传承，先祖可追溯至公元前，历代出了好多位外罡，使得异化后的血脉遗传至今依然鼎盛，超能力者时有出现，他们速度快，力量大，复原能力强，嗜血欲望高，欧米小说里的“吸血鬼”就是以此为蓝本。
而为了保持这种变异，他们有前途者都是近亲结婚，对外号称“纯化血脉”。
“知道就好，这事除了做外围警戒，也有看着他们的意思，免得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犯下什么错误，造成极坏影响，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张守言交代清楚后道，“谁去？需要两位，报酬以福利分成的形式发放。”
这不就是类似蜘蛛的任务？很麻烦的……楼成牙疼地装作没有听见。
见无人响应，屠正笑道：
“老规矩，抽签吧。”
“好。”其他人纷纷点头。
找来纸张，屠正撕成六块，只在其中两份写了“去”字，然后揉成团，放入碗中，让张守言拿出去搅合了一下重新端回。
楼成伸手一抓，随便拿起一团，展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字：
“去！”
这运气……楼成自嘲一笑，将结果展现给了众人。
“还有哪位？”张守言问道。
“我……”贾璐无奈地举了举手。

第13章 小王子
贾璐举手之后，屠正和俞望远等人也相继亮出了纸条，皆是空白。
见楼成他们没强烈反对，张守言暗自松了口气，微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明天照常到俱乐部来，有车送你们过去，具体的安排，由那边的人和你们交待。”
“好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既然加盟了龙虎俱乐部，楼成对类似的任务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这不算什么危险的事情，只得周末两天。
目送张守言离开，他拿起手机，将自己运气不好的问题原原本本告诉了严喆珂。
女孩迅速发了个“强行捂嘴”的表情道：
“我没笑！”
楼成一阵莞尔，“掩面叹息”道：
“珂小珂同学，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只会安慰我！”
“……你什么时候把我的台词给学会了……”严喆珂“茫然呆坐”。
聊了几句，楼成将小小的郁闷抛诸了脑后，边吃饭边搜索起萨曼诺王室的资料，与自家媳妇讨论得热火朝天。
翌日清晨，锤炼完毕，他乘坐熟悉的商务车抵达了俱乐部，看见了一袭黑色宽松衣物的贾璐，她将头发绑成了马尾，水润明亮的眼眸周围有着淡淡的妆痕，手中提着带鞘的短剑，顾盼之间，多了几分飒爽，但那种旁观者的姿态没有改变。
“穿得挺专业嘛。”她瞄了眼楼成，轻笑一声。
楼成的衣物也是以宽松为主，却并不属于武道服，免得一下就被人看穿身份，而藏青色调很好地衬托了他的气质。
“你也不差。”楼成礼貌回应。
“哎，这种事情挺烦的，有这时间，我多琢磨琢磨武功，练习练习招式，不更好？”贾璐摇晃了下手里的短剑。
目前正是自己提升欲望最强的阶段，恨不得没有一点打扰！
——比较氛围和竞争意识这些东西，虽然始终会存在，但也有高峰和低谷，不可能一直那么强烈，当几个人相处得久了，这方面就会变淡，一如先前的“预备组”，直到有新人加入，搅乱了这潭静水，才会重新活跃。
正因为如此，贾璐受到了楼成的刺激，并察觉其他人都在努力，哪愿意放缓脚步，耽搁时光。
楼成微笑道：“反正都抽中了，再多说只会坏自己的心情，就当做个调节，为后续攒力吧。”
“只能这么着了……”贾璐话未说完，便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了面前。
“两位早！”一个大腿小腿几乎同样粗细的男子推门走下，含笑打着招呼。
他也留着马尾，穿夏威夷风情短裤，戴全框紫边眼镜，像导演胜过安保公司人员，当然，如果没有配枪的话，会更像……
“你好。”楼成和贾璐收敛了表情，客气回礼。
“这事麻烦两位了，上车再说吧。”马尾男子出示了证件。
身为非人强者，艺高人胆大，且发现司机是熟悉的“外事组”张守言，楼成两人施施然坐到了后排。
关好车门，马尾男子绕到副驾，扭过脑袋道：
“我叫薛见，以前也是俱乐部的，目前在安保公司打工，这次你们不需要太操心，所有的事情都有专业的人士处理，你们只需要根据安排，等待在一定的范围内，确保真出现意外，不会没人，来得及出手……白天人多环境杂，最好是两人一起，晚上可以轮班，周一上午，萨曼诺王室就会飞回欧洲……”
楼成和贾璐闻言皆是点头，神情变得悠闲，等到薛见讲完，确认了几个问题，他们同时拿出了手机，各做各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去了机场，去了酒店，最终来到了大宴会厅，整个过程中，不用看监控，不用高度警惕，这都是别人的事情。
用俗语来说，出现意外前，他们只是充个人场。
吊灯水晶般灿烂，布置豪华而低调的宴会厅内，楼成和贾璐站在角落里，戴着不露痕迹的耳机，仿佛最普通的外围安保。
不过，仅仅是像，毫无专业精神的楼成时而含笑看着手机屏幕，噼里啪啦打字，时而双眼半开半阖，抓紧空闲地思考“火部”丹境篇剩下的绝学，在脑海里模拟演练。
贾璐来回踱了几步，这是她今天第三十九次类似的举动。
看了看旁边，她半是好奇半是感叹道：
“你不无聊吗？”
“还好吧？”楼成一脸我不是很理解你的表情。
“你似乎过得，过得很舒坦？”贾璐想了半天没想起“自得其乐”这个词。
那是因为我有媳妇……你大概需要男朋友了……楼成吐槽了一句道：“在哪玩手机不是玩？”
“……”贾璐先是无言，末了语重心长地说道，“在我们武道学校，沉迷手机的人是会被抽掌心的。”
“你们真惨。”楼成浑然不觉对方在影射自己，笑着抬下巴指向前方道：“那就看风景呗，别说，萨曼诺王室的成员长得都还挺不错的。”
何止不错，他们都是黑发红眸的俊男美女，拍电影拍电视剧绰绰有余！
“看多了也腻……我现在就想拉开架子，打一套拳。”贾璐幽幽望着前方，有种最热闹的时候最孤单的感觉。
楼成嘴角一抽，正待调侃两句，耳机里突然传来薛见的声音：
“九点方向，有位小王子行迹诡异，他是厉害的超能力者，你们分出一个人，跟一跟，如果他想外出，或者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出面阻止一下。”
“好的。”楼成应承了下来，转头看向贾璐，用眼神示意道，你不是很无聊吗？事情来了！
贾璐扭过头，装作没看见没听到。
叶公好龙……楼成腹诽了一句，迈开步伐，向薛见描述的位置行去，看到位十三四岁的男孩往洗手间方向靠拢。
他穿着燕尾服，打红色领结，乌黑头发向后竖起，赤色眼眸宛若宝石，一丝不苟里透出几分童稚。
“……就是他，辛德王子，跟上去，暂时保持距离。”楼成的耳机里响起了薛见确认的话语。
按了按耳朵，楼成稍微放缓了动作，跟着辛德小王子进入了通往洗手间的过道。
前行几步，他看见对方耳朵弹动，忽然一拐，站到了女性洗手间外面的阴影里，然后身体急速暗化，仿佛融入了其中，但这只是相对而言，辛德小王子的轮廓依然一眼能够看出。
他缩肩塌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自己已经隐身。
他妈当我是瞎子啊……楼成一脸迷茫，想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微笑用外语道：
“你好，这里是女性洗手间，男性的在前面一点。”
辛德小王子身影逐渐清晰，满脸愕然道：
“你看得见我？”
我又不瞎……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辛德小王子困惑地眨了眨红色眼睛道：
“他们都说我的‘影化’能力非常出众，根本看不见找不到的……我明白了，你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强者？”
我很乐意接受后面的评价，但刚才的事情和强者没任何关系，眼神正常的都能看见……他们？他们该去看眼科了！楼成勉强笑道：
“如你所料。”
“我就知道这样可以遇见强者……”辛德小王子低语了一句，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不，他本来就是孩子，“先生，能作为我的对手吗？让我演练下我的能力，不不不，不是战斗，我只是想确认下我的超能力处在什么层次，我的亲属，我的朋友，我的侍从，对我都很谦让，我总觉得不太肯定，先生，先生，可以吗？”
楼成听得目瞪口呆，向着衣领的微型对讲机道：
“呼叫。”
“什么情况？”对面的薛见一下变得紧张。
楼成斟酌了下语言，郑重回答：
“我大概遇见碰瓷的了……”

第14章 熊孩子
“什么？”对讲机另一头的薛见满头雾水，差点喊出“说人话”几个字。
楼成重新又描述了一遍：
“熊孩子行踪诡异是想找人切磋，快找家长吧。”
我可没有陪他“玩”的心思！
虽然见识下类似“暗部”的传承也算不错，但地点场合完全不对！
“……明白了。”薛见默然几秒才回答。
他先行通知了萨曼诺王室的安保团队负责人，然后等待处理。
见楼成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语，辛德小王子的眼眸忽然变深，由血色转为了暗红，内里有一圈圈涟漪荡开，像是平静湖面周而复始的运动，一遍又一遍，使楼成有一种盯着吊球左右摆动或钟表指针哒哒哒跳走的感觉，脑袋越来越空，思绪越来越散，眼皮越来越重，仿佛陷入了一场梦境。
“黑暗古卷”，“催眠”始祖！
发现楼成眼神变得涣散后，辛德小王子嘴角不由自主上翘，低声发布了命令：
“向后转。”
楼成一动不动，依旧立在那里。
“向后转！”辛德小王子拔高了音量，可他对面的楼成稳若泰山，未移分毫！
怎么回事？辛德小王子凝眸望去，只见楼成的视线看似没有焦距，可眼眸深处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似乎正以一种冷静的、淡漠的、没有情绪的态度俯视着自己，就像古籍文书里记载的神灵目光一样。
猛然间，辛德打了个寒颤，浑身哆嗦了一下。
“玩够了吗？”楼成戏谑开口。
“玩够了……”辛德小王子嗫嚅着嘴唇回答。
突然，他穿着黑色皮鞋的双脚一蹬，整个人扑了出去，化作模糊的黑影，以超高速掠向走廊深处。
而如此快的动作，竟只得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安宁梦境里的一道浮光。
砰！
气障破碎，罡风荡起，闷响入耳，辛德小王子眼眸一花，看到穿藏青色宽松衣物的年轻男人闪现于了自家身前，探出右手，做停止的示意。
蹬！他脚下又踩，如跳踢踏舞般改变了方向，试图从另外一边绕过。
又是一声罡气炸响，辛德眼前浮现出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
连变几次身形，甚至往后做出退走假象，他始终未能摆脱对方，楼成一直都“固定”在他的前面。
呼，呼，呼……辛德小王子停了下来，略弯腰背，轻轻喘气。
这小子遗传的超能力天赋很厉害啊，只不过目前年纪还小，发挥不出十之一二，等他成年，再锤炼个不长的周期，怕是直接就有靠近非人的实力，至于更远的将来，那就没法做肯定的判断了……楼成忽然明白了萨曼诺王室从上到下都宠着这小子的缘由。
都宠成熊孩子了！
虽然很礼貌，有童真，但不顾别人意愿强行去尝试，真的好想打他一顿，让他体会下什么叫竹笋炒肉……
这会不会引发外交风波？楼成下意识打量起左右前后的摄像头。
辛德小王子不知为什么，心头忽然发紧，本能就退了两步。
他还不肯放弃，掌心一推，毛孔尽数张开，往前喷射出了猩红的雾气。
它们是如此的邪异，如此的冰凉，却又带着淡淡的“香味”，集眩晕、腐蚀、虚弱、凝血等效果于一体。
“黑暗古卷”，“沸血之雾”！
这是辛德直接蒸腾自身少许血液，并糅合“黑暗异能”的产物！
猩红一现，弥漫四周，迅速将楼成笼罩于内，辛德见状，眼眸内闪过了一抹欣喜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雾气似有变重，愈发凝固，不到几秒，它们就结成了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剔透雪花，色泽暗红，缓缓飘落，唯美梦幻。
滋滋滋！赤雪覆盖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迅速融化成水，留下一处处鲜明的痕迹。
血雾清空，楼成眼眸内映照出穿黑燕尾服打红领结梳大背头的男孩身影，往前踏了一步。
辛德莫名发慌，蹬蹬又退两步，变声期的公鸭音脱口而出：
“你，你想做什么？”
楼成单纯只是想吓唬吓唬熊孩子，没有动手的打算，正待恶狠狠答话，忽然察觉走廊入口有人进来。
“爱丽娜姐姐！”辛德小王子就像见到了救星，惊喜喊道。
楼成未曾转头，“冰镜”内便自然浮现出了来者的身影。
这是位穿华丽晚礼服的女士，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有着萨曼诺王室标志性的黑发红眸。
她眉长眼亮，娇艳大方，身材更是称得上火辣，将那套优雅中展现性感的露背显胸衣物的味道完完全全穿了出来，行走之间，仿佛诱人沉沦的黑暗，给人异常危险又忍不住靠拢的感觉。
强者不凡！
“爱丽娜公主。”楼成的耳机内，薛见介绍了一句。
微不可得点头，楼成让开道路，任由辛德小王子跑过，站到了来者的身旁。
“小王子刚走错洗手间了。”他“一本正经”地描述了刚才的事情。
“我没有！我只是……”作为一位小绅士，辛德的脸刷得涨红。
我怎么可能进女士那边！
不等爱丽娜回应，楼成装作用对讲机通话，边说边走，撤离了此地，回到了宴会大厅。
爱丽娜公主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微皱着眉头，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的身影。
“爱丽娜姐姐，你认识他？”辛德只是被养得比较童真，但不表示他蠢，敏锐察觉到了堂姐的异样。
“算是吧……”爱丽娜收回视线，语气略显飘渺地回答，并暗自嘀咕了一句：
星空的感觉，好熟悉……
——自楼成被列入华国当世天骄，各大国家的情报机构就搜集了他的信息，作为重点观察对象，等到他离开大学武道圈子，加盟龙虎俱乐部后，类似的情报更是被摆到了各国高层的面前，将他视为“龙王”的后继者，已接触王室事务一段时间的爱丽娜自然有所了解。
“他很厉害吗？”辛德小王子兴致勃勃地问道。
“……很厉害。”爱丽娜郑重点头。
辛德小王子眼珠转动，好奇问道：“那是他厉害，还是爱丽娜姐姐你厉害？”
“目前来说，我更厉害。”爱丽娜小小地吹了个牛。
自己和楼从层次上讲是差不多的，至于能不能打赢他，那就得实际战斗过才知道……
辛德顿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是，他能看穿我的‘影化’，而爱丽娜姐姐你不能……”
爱丽娜神情一僵，竟短暂无言。
我是该说刚才骗了你，还是平时都在骗你？
念头急转，机智迸发，爱丽娜优雅笑道：
“也许他的能力刚好是‘影化’的克星。”
“原来是这样……”辛德小王子轻易便相信了姐姐的说辞。
我的笨蛋弟弟……爱丽娜嘴角抽动，顺势上翘，心里却莫名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感触。
如果不出意外，辛德将来会是我的丈夫……
可他在我心里，一直都只是孩子……
哎，宿命的血统，宿命的婚姻……
……
回到贾璐旁边，楼成重又拿起了手机，将刚才遇到熊孩子碰瓷的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这么慢？那个小王子做了什么？”贾璐难掩好奇地侧头问道。
“他在玩捉迷藏。”楼成随口回答。
“……”贾璐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末了才感慨道，“近亲结婚的孩子，不是高智商，就很容易残疾啊……”
那位王子看来是脑残。
……
夜晚，萨曼诺王室下榻的酒店内，楼成和贾璐待在监控室里，一个闭目养神，充分休息，一个认真关注着专业人员，一旦他们发现不对，立刻出动。
爱丽娜的总统套房中，换了身蕾丝睡衣的她正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烦躁。
这是异化遗传的“黑暗血统”在提供强大力量的同时带来的副作用，萨曼诺王室的成员时不时便会充满嗜血的欲望，不是饥渴待吸那种，而是撕碎肉体，让温热滴滴溅在身上的冲动，年纪越轻，实力越高，越是强烈。
啪啪啪！爱丽娜双手出拳，将靠枕打得凹陷变形。
她不打算外出“狩猎”，哪怕只是对付真正的流浪动物，因为这一旦被发现，会对王室的形象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毕竟身在别的大国。
喘了两口气，爱丽娜坐到床边，解掉脖子上的项链，将坠入事业线的护符扯了出来，握在掌心。
那里仿佛有片星空，无数感觉混杂，内里有使人平静的意味。
过了十几分钟，爱丽娜吐出口浊气，缓了过来，松开了手掌。
那枚护符崭新如同刚出炉未久，银白为底，镶嵌着几颗纯净的宝石，中央则雕刻有一个复杂的篆文，来自华国的篆文：
“临！”

第15章 味道
平缓过来的爱丽娜低下头，看着掌中的护符，若有所思自语道：
“难怪觉得那星空的感觉熟悉，原来是因为它……”
沉吟十几秒，她站了起来，拿上手机，走到落地窗边，黑发披至背心，如绸如缎，和白色的蕾丝睡衣交相辉映。
望着外面的不夜城，望着那流淌的地上星河，她使用卫星专线，拨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的响声后，一道慵懒的男性嗓音传来：
“还没睡？”
爱丽娜轻吸了口气，目光眺往远方，状若平常地说道：
“葛，我遇见一个人，他和你给我的护符有点像，味道都类似星空。”
“什么？”对面男子脱口而出，旋即沉默，几十秒后，语气低沉地问道，“是谁？”
“楼成，华国那位当世天骄。”爱丽娜公主眯了眯眼睛，血红的眸子中倒映着万家灯火。
“……我知道了。”对面男子停顿了下回答，“你不要招惹他，不要引起他的注意，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
“好，我只是想着得通知你一声。”爱丽娜轻笑开口，转而问道，“约翰威尔堡的阳光还是那样灿烂吗？”
她娇艳的脸上神情平淡，不见一丝笑容。
“是的，我正晒着太阳，快要入睡。”对面男子回以笑声。
闲聊几句，挂断电话，爱丽娜依旧立在落地窗边，睡衣纯白，头发乌黑，眼眸血红。
她目光深沉而悠远地望着外界，无声自语道：
葛，你的神秘和这有关吗？
……
萨曼诺王室的安保团队，除了戒备意外，保障安全，还有看住部分血脉成员，不让他们外出发泄，有损国格的责任，故而一夜无话，没任何突发事端，楼成和贾璐都过得相当轻松。
第二天同样如此，安排的行程也颇为紧凑，会谈接参观，舞会连晚宴。
“嘶，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那个萨曼诺王室的公主是不是看上你了？一直往我们这边瞧，一直瞧。”贾璐看了美艳大方的爱丽娜一眼，吸了口气，啧啧有声。
楼成撇了撇嘴巴道：“看上我？想和我打一架差不多，她也是类似层次的强者，遇到对手，肯定会见猎心喜。”
他事前查过资料，清楚爱丽娜的实力水准。
“那她为什么不瞧我？”贾璐反驳道。
话语一过脑子，她顿时懊恼：“当我没问！”
答案非常简单，楼成乃当世天骄，名声在外，自己一路于武道学校晋升，没拿过有分量的冠军，天资实力虽然都算不错，但并不广为人知，对萨曼诺王室的公主而言，真的不知是哪根葱哪颗蒜。
“还好不用我回答……”楼成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的答案是，你太弱……
这会让贾璐炸毛吧？
就在贾璐心生好奇，想刨根究底时，爱丽娜端着杯淡金色的香槟，缓步走了过来。
“诶，诶，她来找你单挑了，应不应？”贾璐看热闹不嫌事大，以旁观者的姿态饶有兴致问道。
“我得问下薛见。”楼成也不是个怕事的，颇有点跃跃欲试。
爱丽娜身姿妙曼地停在他面前，嘴角勾勒着笑容，用英文说道：
“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味道很好闻？”
……这是什么剧本？姑娘，你说错台词了吧？楼成一脸茫然。
说好的切磋呢？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疑惑摇头：
“没有。”
珂小珂同学倒是经常说我“臭”……
爱丽娜微皱细眉，旋即展颜笑道：
“那真是可惜啊。”
说完，她不再流连，转身走回了晚宴中央。
“她到底几个意思？”楼成迷茫地看向旁边的贾璐。
贾璐也是一脸呆愣，水润明亮的眼眸充满不解，过了片刻，她状似恍然，开口笑道：
“需要我翻译真实意思吗？”
“说来听听。”楼成百思不得其解。
“简单来说，你们的对话是这样的。”贾璐顿了顿，笑容揶揄道，“约炮吗？不约！”
“正经点……”楼成没想到贾璐是这样的姑娘，一时差点无言。
这妹子平时看起来是那种活泼归活泼但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喜欢看戏，却不愿下场，结果还有这样的一面……
贾璐低笑一声道：“我说真的，不是约炮怎么可能开口就说你的味道很好闻？总得先聊聊天气，说说晚餐的菜肴吧？你如果回答，‘你是第一个’或者‘是吗，怎样的感觉’，那你今晚就能睡一回公主了，虽然他们等下就要去机场，但算算时间，还是来得及，是不是后悔了？”
她还是初次遇见这种事情，真真兴致盎然。
“很庆幸没答对……”楼成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竟觉得贾璐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要是自己胡乱回答准了，被那位爱丽娜公主纠缠上来，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还拿什么脸去见小仙女！
我长得不算帅，气质也只能讲有强者风范，温和内敛的那种，味道之说更是虚无缥缈，爱丽娜贴上来，是“集邮”呢，还是另有目的？
难道真像小说里的吸血鬼一样，萨曼诺王室的人能通过吸食自身少量血液做大文章？
楼成思绪翩飞，漫无边际地瞎想起来。
之后一段时间，再无插曲，直至萨曼诺王室众人在欢送晚宴后抵达机场，飞离了华国。
“好啦，你们的任务结束了，真是麻烦两位了。”楼成和贾璐的耳机里响起了薛见的声音。
“呼，总算解脱了。”贾璐摘下对讲机，看向楼成道，“我恨不得马上到明天，马上去俱乐部练习场琢磨功法。”
“我也有点。”楼成笑着附和了一句。
贾璐想法跳跃，忽然开口：
“我和你还没对练过吧？周五就不抽签了，我直接挑战你怎么样？”
真切地体验下当世天骄的厉害，找到差距，迎头赶上！
“这周……这周不行，下次吧。”楼成念头转动，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为什么啊？有人提前约好了？”贾璐疑惑问道。
楼成语气满是笑意地回答：
“那天下午我有事，得请假。”
“好吧。”贾璐没有多问，恢复了游离于世事旁观着红尘的气质。
……
楼成又接受了一回龙王等外罡强者的指导后，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就到了周五。
他从早晨出门，乘坐商务车抵达俱乐部开始，就时不时笑眯眯的，对欧曼和黄宾的寒暄问好没有一点厌烦，甚至主动多聊了几句，告诉他们自己晚饭不在餐厅吃，下午两点得离开，如果能协调出用车自然很好，不行也无所谓。
欧曼、黄宾顾不得去猜测他的心情为什么那样好，当即应承，各施手段，争取表现。
一上午消耗在丹境传功房内，楼成的效率竟比往常又有提升，中午更是胃口大开，多吃了好几份菜。
就在他要收拾收拾，去专属休息室做个调整时，欧曼快步进来，微笑对在场的所有非人强者道：
“王者赛可以报名了，你们谁要参加，今年是八月十九号开始。”
龙虎俱乐部给“预备组”成员的要求是每年至少参加三次头衔战的预赛，可自行选择目标。
“我，难得有机会和同层次的朋友切磋切磋。”屠正第一个报名。
楼成抬了下手道：
“我也参加。”
这是俱乐部一开始就给自己讲清楚了的安排，先练“火部”丹境篇，然后参加王者预赛，借助实战消化所得。
“你们都去，那我也跟着凑个热闹吧。”俞望远、孙建林、陆少菲和贾璐纷纷说道，就连不是“预备组”成员，转入了管理岗位的非人强者也有报名。
非人这个层次不高不低，既没有外罡的举世瞩目，备受关注，也缺乏锻体和低层次丹境的接地气感觉，一直夹在中间，没有专门的赛事，目前公认水准最高的非人境界比赛，就是五大头衔战的预选阶段。
各个顶尖势力的后起之秀和几乎所有别家非人强者都会参加，只是各有侧重，目前来说，“王者战”和“武圣战”属于都不会错过的，一旦能从它们的预选阶段突围，几乎就可以宣告自身是外罡以下最强的那一小撮之一！
欧曼做完登记，笑靥如花道：
“这次‘王者战’预选阶段的名额是十六个，我预祝各位都能挺进正赛，得到和外罡交手的机会。”
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同年龄段不说，那些沉浸于非人阶段几年十几年的前辈可不是好对付的……楼成念头一转便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反正还有一个多月。
收拾完毕，稍作调整，他笑容满面地上了商务车，离开了俱乐部。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机场，去接珂小珂同学，接自家媳妇！

第16章 夏日凉意
七月十七日，星期五，花城，黑水机场。
楼成打发了司机，自己耐心等待，顺便与小明同学组队玩了几把游戏。
等到软件通知严喆珂乘坐的航班即将着陆，他赶紧声明这是最后一局，心不在焉地送了人头。
片刻之后，女孩开了手机，发来消息，确认已经落地。
“早等着了。”楼成“得意叉腰”回复。
“你飞康城，我不也一样？”严喆珂“抬起下巴转着眼珠”道，“刚有个男孩子见我行李箱很沉，想帮我取下来，结果发现我一只手就搞定了，表情那是相当得精彩~”
“哈哈，长得好看的人真是随时能感受到世界的善意。”楼成不着痕迹地拍了下马屁。
断断续续的闲扯之中，他眼前忽然一亮，看见严喆珂背着黑色双肩小包，拖着橘黄色行李箱，从内走出，进入到达大厅。
女孩乌发披下，斜刘海清纯俏美，身穿图案简单的白T恤和只到大腿一半位置的深色牛仔短裤，踏着夹脚凉鞋，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和指甲盖粉红健康的脚趾，清清爽爽，青春照人。
楼成几步迎上，相视一笑后接过了拉杆箱：
“帮我家珂小珂同学拿行李可是需要资格的。”
他延续了之前的话题。
“那是~！”严喆珂眉眼弯起，下巴微扬。
楼成就此打住，凝目看她，忽然笑道：
“我还以为你会穿得像个仙女，结果走的是邻家少女风。”
严喆珂眼波一横道：
“我这不是怕某人控制不住，兽性大发吗！”
每次穿得漂漂亮亮，某人的眼神就不对，就跟饿了很久的人看见大餐一样！
“你今天不是来大姨妈吗，我怎么可能兽性大发？”楼成好笑叫屈。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睁大眼眸做愤怒状：“就是这样才怕……”
怕某人要求用别的方式“帮忙”，自己想着一个月没见，肯定会心软答应，被他带得更污！
她脸泛薄红，没好意思说完，当即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里？”
“你那个期间，我什么时候不规规矩矩，只献爱心的？”楼成故作委屈道。
“嗯嗯，值得表扬，再接再厉~”严喆珂本身也只是话赶话才那么一说，立刻抿嘴伸手，摸了下自家丈夫的脑袋。
“当我小孩子啊？”楼成嘴上这么说，笑容却堆满了脸庞，拉过女孩的手腕，用下巴指着早就勘查好的位置道，“我们先去租辆车吧，平时约会啊买菜啊，会方便很多。”
自己没驾照，平时又有俱乐部安排，珂珂只得米国寒暑假阶段才能过来，直接买一辆的话，绝大部分时候只能吃灰，还是等房子订了，搬过去以后，再做考虑，这段时间先租车应付着。
“好的呀。”严喆珂轻盈点头，走了几步才疑惑发问，“橙子，你拿到驾照了？”
以某人的性格，这种“大事”不是早该来炫耀了吗？
“没有。”楼成低笑一声，“只能靠你了！”
虽然自己也能开，但没驾照的情况下，能不违法就不违法。
严喆珂半张了粉唇，好笑又好气，挥舞了下手臂道：
“好吧，姐姐带你，哎，身为当家的，真是操不完的心，责任重大呀！”
“一家之主就是这样的！”楼成微笑附和着给珂小珂同学戴高帽子。
来到租车行，两人办理了手续，缴纳了部分费用，挑了一辆女孩开得顺手的奥迪TT。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楼成示意严喆珂先等一下，然后拉开了两侧车门，深吸了口气，腹部鼓胀成球。
他运转冰魄之劲，张开嘴巴，凹陷胸腹，吐出了刚才吸入的空气。
呜！
车内顿时狂风大作，寒意奔涌，夏日积累的高温顷刻而散，比空调有效了不知多少倍。
呜！呜！呜！
楼成连来了几下，让座位和中控台等位置的感觉也恢复了正常，严喆珂在旁边看得目瞪狗呆，一愣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楼成收住动作，直起腰背，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眯眯说道：
“友情提示，夏日炎炎，车辆若未停放在阴凉处，且过去较久，需得先行散热，保证通风。”
“……”严喆珂怔了几秒，没吝啬自己的表扬，略显浮夸地喊道，“橙子哥哥棒棒哒~！”
不愧是行走的多功能家用电器！
上了车，调好了座位距离和高度，关拢了门窗，严喆珂正待处理两边后视镜的位置，楼成忽然将身体横了过去，微笑道：
“我来帮你调。”
“啊……”女孩一脸迷茫，嘴巴微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知道可以电动调节吗？
看见小仙女傻愣愣的可爱秀丽模样，楼成毫不犹豫就亲了下去，含住了两瓣甜美的嘴唇，细细勾勒，深深探索，与小精灵共舞。
我在撩你，撩你，明白吗？
手臂不自觉抬起，搂住了楼成，严喆珂星眸半闭，辉光微泄，婉转相就，过了一阵才把某色狼推开，正想嗔骂两句，却听见对方在耳畔低沉说道：“好久不见……”
心一下软了，女孩嘟囔着道：“不是天天都在聊吗？”
我也好想你……
视线相接，温情脉脉了片刻，严喆珂忽然失笑道：“这是你莫师侄那次没撩成功的办法吧？你竟然用到了我身上！”
“没别的对象了啊。”楼成骄傲回答。
抿嘴一笑，女孩清了清喉咙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先回家，还是先去吃晚饭？”
“看你，如果肚子不怎么疼了，我们就去大学城那家林记老店吃白切鸡和烧鹅，蒋胖带我去过的那家，要是还不太舒服，就先回家，我昨晚熬了鱼汤放在冰箱，等下热一热，煮个面吃，肯定不错，我还买了很大很大份的老青皮蛋瘦肉粥，就上次我们来花城看比赛，你特别喜欢的那家，我用炎帝劲捂一下就能吃，嗯，如果疼得特别厉害，那还是我来开车吧。”楼成絮絮叨叨地说着。
严喆珂听得扭头望向了正前方，抿了十几秒，她嘴角弧度难以遏制地上扬，娇声问道：
“我都想吃怎么办？”
“那就都吃！先去林记，后回家！”楼成做出了决断。
“出发~”严喆珂尾音拖长，轻快地发动了汽车。
吃饱喝足，两人回到“天都花园”，找了位置，将车停好。
“好累哦，我坐了飞机，又有大姨妈，还开了那么久的车……”严喆珂滴的一声锁上车门，眸光流转地看向楼成，边说还边捶肩捏臂，样子做足了十成像。
珂小珂同学越来越会撒娇了嘛……楼成心神一荡，二话不说，走到对面，蹲了下去：“来，我背你！”
“我就想你等下帮我按摩一会儿而已……”严喆珂先是一愣，继而好笑出声，“小区还有别的人啊，还有你的队友，多不好意思！”
“这里晚上很安静的，而且转过去就是我们家了。”楼成蛊惑道。
“好，吧……”严喆珂目光盈盈，语气略有迟疑，动作却毫无耽搁。
双臂撑住腿弯，楼成平稳站起，背着自家媳妇，在明月和灯光的照耀下，穿过了幽静的中庭，穿过了安宁的黑夜，顺利抵达了楼下。
这里说是一梯一户，只是表达电梯上去，每一层只有一家，实际每单元电梯有两台，预防故障，而今晚很是不幸，两台都坏了，工作人员正在抓紧时间抢修。
楼成什么也没说，制止了严喆珂下来的举动，直接拐入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越登越高，身旁两条秀腿轻轻晃荡，耳畔有小仙女哼出的若有似无旋律。
……
欧洲，约翰威尔堡。
结束了两国访问的爱丽娜公主进入书房，看见了坐在躺椅上的家庭教师。
他闭着眼睛，晒着太阳，摇摇晃晃，宛若熟睡，很是悠哉。
“葛，这可不是符合礼仪的样子。”爱丽娜轻笑了一声。
躺椅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眸，里面仿佛藏着夜晚的星空，头发则夹杂了好些银丝，既沧桑又年轻，五官轮廓和肤色样子都表明他是华国人，或者华裔。
“我最近得出趟门。”这男子微笑说道。
爱丽娜眼神一沉，故作不在意地问道：“去华国？”
“对，去看看那位当世天骄，暂时只是看看。”葛坦然回答，弹了下身上穿着的古朴长袍。
爱丽娜以前并不认识这种具有浓郁东方风味的衣物，后来通过网络查到，这叫做羽衣，常常搭配的中文词语是羽衣星冠。

第17章 夜话
分食完鱼汤面和皮蛋瘦肉粥，楼成与严喆珂满足地坐到沙发上，彼此依偎着，随意扯些闲话，仿佛说什么都是乐趣。
他们眼前电视闪亮，变幻着画面，却无人注意上演的是什么节目。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忘记了……”聊着聊着，严喆珂皱起秀眉，冥思苦想道。
楼成认真回忆，突然愣住，脱口而出道：
“你的箱子！”
“我的箱子！”与此同时，珂小珂同学也弄清楚到底遗忘了什么。
“光顾着背你了……”楼成嘴角抽动，低语解释。
珂珂的拉杆箱还在车子里！
当时一下触动了浪漫情怀，后来又遇见电梯坏掉，彻底将它忘记了，忘记了……
“还不快去拿！”严喆珂表情复杂地嗔道。
“嗯嗯！”楼成当即起身，走向门外。
目送他离开，女孩一下躺倒，抱住靠枕，将脸埋了进去，笑意明显地骂道：
“两个智障！”
和橙子待一块，我的机智我的聪慧时常不见！
不不不，肯定是今天大姨妈，流失严重，大脑供血不足，造成了记忆恍惚，一定是这样！
等到楼成取了行李回来，两人各自洗漱，换好睡衣，躺到了床上，就此事笑了好一阵子，分别做出完美自黑。
床很大，人很近，严喆珂将有些发凉的手脚贴在楼成身上，话赶话地说道：“自从内练了‘者’字诀，我发现每次大姨妈疼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皆’字诀有成后，精神也是越来越好，哪怕熬夜赶报告，第二天起来晨练，也不觉得累。”
“不错，这是它们最大的功劳！”楼成欣喜地赞扬了“九字诀”一句。
女孩眼眸上转，若有所思道：“橙子，你说‘九字诀’集齐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效果啊？一般凑成一套都有额外变化的，而且类似的秘法，第一个字或者最后一个字往往是相对最特殊的，像六字真言，就是以‘嗡’为起始，蕴含佛意，开启后面五音，总体反复念诵，据说有封印镇压之能，‘行’字诀目前看来没什么古怪，‘临’字诀会不会比较特殊呀？”
如果有隐藏效果，我希望是返本归元弥补亏损那种，这可以治疗师父的旧伤和你的先天不足……楼成无声自语，轻笑道：“从我掌握的六个字来看，‘临’字或许真有古怪，嗯，军方说有一定线索了，欧洲最近一两百年内，出现过好几次类似的东西。”
“期待！”严喆珂有了点困意，掩嘴打了个可爱的哈欠，但分开一个月后的初次见面，总是舍不得睡觉，因此又找了几个话题和楼成漫无边际地闲聊，外面很静，房内声低，道道荡开，安宁温馨。
说了一阵，女孩拿起手机，刷了下微博，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爱丽娜公主是不是很性感？”
爱丽娜莫名其妙来一句“味道好闻”的事情，楼成后来有和小仙女分享，当然，肯定没提贾璐的经典翻译，仅仅作为一个满是疑惑的话题拿出来探讨。
严喆珂也不觉得爱丽娜在光明正大勾搭自家老公，毕竟旁边还有贾璐，身为王室成员，她再是开放，也得顾忌下颜面，不可能这么直截了当地来，拿切磋做借口更适合。
至于为什么这样古古怪怪，她想了很久，也没找到合理的答案。
听到珂小珂同学的问题，楼成心想还好当时没出什么事，要不然现在冷汗都下来了。
他沉吟几秒，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觉得，她哪里性感了？”
“你回答得好假好浮夸……”严喆珂瞥了楼成一眼，哼唧道，“微博上好多人都有说爱丽娜公主性感，那些新闻下面。”
楼成轻描淡写地说道：
“每个人审美观不同吧，反正我不觉得，以前看过片子，觉得太大很畸形。”
“哦……”严喆珂抿了抿嘴唇，“那你是喜欢贫乳咯？”
“我喜欢不大不小刚刚好的，比如……”楼成低笑了两声道，话未说完，就被小仙女狠狠捶了一拳，没能讲下去。
严喆珂眼波一横，手肘撑起身体，凑到楼成脑袋旁边，抽动着鼻子，从上往下闻着，半是疑惑半是思索地说道：
“你的味道哪里好闻了……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馨甜香味扑鼻，呼吸丝缕挠心，娇躯弹软紧贴，蹭来蹭去，楼成心湖荡漾，欲望急速升腾，再也克制不住变化。
“你……你这头色狼！”女孩感觉到熟悉的抵住，先是一愣，旋即眼波流转腮藏晕红地啐骂道。
怪我咯？楼成讪笑道：“这都是小仙女你魅力太大！”
他凝水成冰，化湖为镜，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收敛了欲望，掌控微妙气血回流，帐篷瞬间软倒。
“……”严喆珂怔了片刻，茫然感慨了一句，“好神奇……”
自从步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橙子真是开发出好多奇怪的能力……
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忘记了味道这件事情，闲聊几句后，深深亲吻，互道了晚安，一夜心神安宁至天明。
……
翌日清晨，小两口锤炼完毕，自家开车前往了龙虎俱乐部。
“要不我不去了吧？”越是临近，严喆珂越是有点羞怯。
都是陌生人，怪不好意思的。
“怕什么？我们可是合法夫妻！你不是一直想吃我们餐厅的早茶，想参观俱乐部的展览室吗？”楼成微笑蛊惑道。
严喆珂轻咬了下粉唇，决定将面子揣到兜里去。
嗯，其实我最想的是去你去过的地方，经历你经历过的人生……
来到俱乐部外，刚停好车，还没来得及进门，楼成便看见欧曼和黄宾迎了过来。
“我昨天提过的，我媳妇。”楼成坦然介绍着严喆珂。
他有给“助理组”电话，说今天会带家人来参观俱乐部，让厨房多准备菜肴。
“你女朋友好漂亮！”欧曼衷心赞美道。
媳妇，是媳妇……楼成肚里强调了一句，随口寒暄的同时，拉着瞬间变得斯文秀气举止优雅的严喆珂，在欧曼和黄宾的簇拥下，进入了俱乐部，来到了餐厅。
因为两人卿卿我我，出门太晚，此时餐厅已无人早茶，正好给了他们安静的“约会”场合。
吃饱喝足，他们来到位于三楼的展览室，这里很是宽广，摆放着各种奖杯，并有专门的房间播放龙虎俱乐部辉煌的瞬间和一场场经典战斗。
“感觉能看好多天……”严喆珂感慨了一句，扭头对楼成道，“你去练功吧，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
见楼成有所犹豫，欧曼当即站了出来：“楼先生，您放心，我今天没什么事，会一直陪着严小姐的，不会让她人生地不熟。”
其他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推了！
“谢谢。”楼成放下心来，笑容诚挚地点头，对欧曼的感官一下变得很好。
这姑娘做事很靠谱嘛！
“我去传功房了，Q上聊。”楼成对严喆珂举了举手机，得到嫣然一笑的回应。
旁边的黄宾看得满心苦涩，想要争一争，却又不敢，一个大男人跑人家女朋友面前献殷勤，再是满怀诚意，也会让楼成产生芥蒂，适得其反！
哎，这个社会男女是不公平，但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女孩子确实比男的方便……
欧曼没注意黄宾的脸色，脑海里只有楼成刚才诚挚的道谢，这是前所未有的进展！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找准了这位当世天骄的脉搏。
他大概可能也许是妻管严，讨好他女朋友比讨好他更有效！
专心练武，偶尔聊上几句，一到中午，楼成立刻离开传功房，到展览室陪着小仙女看了半个小时的经典战斗，然后再次前往餐厅。
这个时候，屠正、贾璐等人吃到一半，还未离开。
“我媳妇，严喆珂。”楼成微笑给众人做着介绍，“这是我们‘预备组’的队长，屠正屠队，这是俞望远……”
“郎才女貌啊！”屠正等人笑着赞道。
“她也很有才的。”楼成夸了一句，没和他们多做寒暄，拉着严喆珂挑选起食物。
等到东西摆满餐桌，严喆珂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笑道：“有一种我是来宣示主权的感觉。”
“对啊，要不要再盖个章？”楼成抬了抬胳膊，幽默说道，“就盖‘小仙女专属’？”
严喆珂眼眸往上看了看，打趣道：“我想盖脸上，这样大家一眼就能看到！”
“来！”楼成低笑指了指嘴巴，换来隐有风情的一横。
就这样，两人在花城安定了下来，周末约会，平时一个专心练功，提前休息，一个或参观或学习或探讨或交流，过得很是甜蜜温馨，等到女孩大姨妈过去，楼成险些尝到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还好以绝大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转眼间，八月来临，龙虎俱乐部将开始连续两周的客场征程，而严喆珂中旬以后，得返回秀山，陪严爸和太后待一段时间，直至飞往康城前，再过来住两三天，从花都出发。
……
八月五日，夜色深沉，海水显黑。
公海之上驶来了一条船只，停在了界线之外。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穿着古朴羽衣的男子对船东说了一句，他乌发里夹杂银丝，可面容很是年轻。
“啊？”船东左右看了看，没发现谁来接应。
就在这时，他心头一动，回首望去，只见打扮古怪的男子已然不知踪影。
哗啦啦，海水拍岸，卷起浪花，一道身影从水中走出，头发湿润，衣服紧贴。
登上沙滩，这位男子边走边有冰片掉落，到了最后，周身腾起了水汽白雾，又是干燥如故。

第18章 王者赛来临
八月九日，星期天，晚上八点。
一辆出租车拐过街口，驶向了“天都花园”，楼成坐在右侧，望着窗外，对严喆珂提议道：“要不让师傅开过去，顺便买些水果再散步回家？”
珂珂一直对花城的水果赞不绝口。
“不要啦，冰箱里还有的。”女孩做了个舒缓颈椎的动作，“坐飞机坐得累死我了。”
本周龙虎俱乐部的比赛是北上锦丰市，挑战关外盟，几乎跨越了纵向的整个国度，楼成和严喆珂周四也就是八月六日出发，过去见了邢晶晶，看了战斗，算是做了一场短期的旅行，难免有点舟车劳顿。
“嗯，也是，我都有点腰酸背痛……”楼成强行附和，被女孩牙痒痒的表情给制止住，忙转移了话题，讪讪笑道，“可惜不是冬天去的锦丰，特色不够鲜明。”
“是啊，我还想零下十几度，在他们的中央大街买根冰棍吃，肯定特别有意思~”严喆珂精神一振道，“还有冰上开洞抓鱼，还有速降滑雪，还有……”
她将这次没能完成的心愿一样一样道出，似乎在列清单。
“嗯，下次有机会又去。”楼成回味着美食道，“他们的铁锅炖鱼，我觉得只是一般，可能是没吃到好的，倒是高丽餐，都蛮不错的。”
“对哦，这次都没机会去吃关外的烤串，不知道和秀山、松城、花都的又有什么区别……”严喆珂眼眸上转，忽感肚子有点饿了。
这时，出租车停在了“天都花园”正门，楼成用手机付了款，抢先下来，拿好了自己的背包和媳妇的行李箱，免得出现遗忘。
手拖手，缓步走，小两口刚前行几步，忽然看见一道人影从侧方阴暗处出来，往马路对面而去。
楼成凝目一望，发现是位穿短袖POLO衫的男子，他面容很是年轻，但黑发里夹杂着不少银丝，让人判断不清具体的年龄。
这位男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等待什么未曾等到，打算就此离去。
双方擦肩而过时，楼成莫名觉得下腹金丹有些微变化，可凝出“冰镜”，仔细探查，又未有发现，似乎只是偶尔的错觉。
“怎么了？”严喆珂有所感应，疑惑侧头。
“没什么。”楼成摇了摇头，做出回答。
金丹始终只是外物，不属于自身，希望能尽快集齐“九字诀”，弄清楚它的奥妙，免得将来因此吃亏。
眼角余光一扫，他看见刚才那位男子招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坐了上去，远离了此地，没任何古怪的举动。
迷惑消散，楼成将此事抛诸了脑后，带着小媳妇返回了家中，两人搜罗着冰箱内的食材，彼此搭手，做了两碗大杂烩面条当夜宵。
“跟着你每天这么吃吃吃，我迟早会长胖的！”严喆珂委屈地看着两个空碗。
嗯，某人的是盆……
“你可以看着我吃。”楼成窃笑道。
“好哇，你欺负我，只给我看，不给我吃！”严喆珂眼波横流，笑意盈然。
楼成哪敢接这个茬，叹了口气道：“哎，你明天就要回秀山了……”
这大半个月过得好快！
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故作抖擞道：“所以，我们今晚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
“这台词好耳熟。”楼成仔细思索，终于恍然，一下被逗笑。
笑意冲淡了离愁别绪，可到了深夜，缠绵过后的小两口却真地依偎着看起了窗外的皎月。
房间灯光已灭，外面广寒高悬，清辉洒落入内，在黑暗的国度染出一片梦幻，严喆珂缩在楼成怀里，与他肌肤相贴，不肯睡去。
“等我毕业了，我要做大事业，把我妈的公司开拓到花都来！”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笑了起来，“不过我是不喜欢应酬的那种，估摸只能做个顾问了，不能让我们家橙子哥哥总是一个人吃饭……或者我到花城的大学应聘，走学者路线，研究经济问题……”
见珂小珂同学聊起了将来，楼成也满是憧憬地说道：
“‘火部’丹境篇，我掌握得差不多了，有的拿手，有的只是入门，等经过‘王者战’预选赛的锤炼，应该就有货真价实的资深四品水准了……明年二月，我的生日前，争取达到接近外罡的层次，嗯，有‘虚空遇神，照见自我’的境界，这事不会有太大阻碍，你想，‘冰镜’都能映照身周一定范围，精准至毫厘了，是不是和外通天地最粗浅的东西有一点点像？”
“到时候，我会给自己三年的期限来冲击外罡，不能留得太长，那会失去锐气和冲劲，也不能留得太短，一旦浮躁焦虑，事情就麻烦了……”
“总感觉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严喆珂没掩饰自己心里的叹息和担忧，寻求丈夫的安慰。
“怎么会？一家之主永远是你！”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我想办法帮你弥补了先天不足，你丹境是绝对没问题的，非人难说，但肯定能觉醒异能，到时候就不会患得患失了！
“你保证！”严喆珂只是一时忧虑，很快调整了过来。
她一直是超有信心的姑娘。
“呃，那我们拉钩吧？”
“你好幼稚哦。”
“……”
“来来来，别生气，姐姐最喜欢你这个样子了！”
言语回荡，一夜宁和。
……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花都城中村一处短租房内。
乌发夹杂银丝的男子坐在窗前，神情间残留着少许激动。
虽然不是预想的“同类”，但却发现了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物！
这一趟没有白来，不，何止没有白来，以后是龙是蛇就看这次的际遇了！
他打开新买的二手电脑，认真研究了楼成最近的战斗视频，又瞄了眼龙虎俱乐部方向，估算了下各方面的状况。
嗯，必须找一个好时机……
……
第二天，楼成早早醒来，却被小仙女主动诱惑，罕有地未去晨练。
等到严喆珂航班起飞，他自己补足了锤炼量，下午准时参加了外罡强者的指导课。
转眼间，又到周五，但“预备组”的对练课却被取消，因为下周就是“王者战”的预选赛了，星期天就得出发过去，大家必须提前调整身心状况，应对此事。
八月十六日下午，前往“临福”的高铁上，楼成坐在靠窗位置，用手机和严喆珂聊着头衔战相关，空闲时分，他找出“道士”，发了条消息过去：
“约吗？”
发完，他忽然觉得不对，赶紧又补了一句：“王者赛约吗？”
十几秒后，彭乐云“抹着冷汗”道：
“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不等回复，他紧跟着又道：
“我也有‘虚空遇神’的境界了，提醒你一句，免得你大意，要赢就要赢最好状态的对手，是吧？”
这货提升飞快啊……楼成暗自赞叹，“大笑”回复：
“我也这么认为！”
“道士”竟然敢现在就漏底，这是把“浪啊浪”神功发展到赛前了？
彭乐云没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道：
“任莉确认会参加，大行寺也来了几个相当出色的强者，其他各家各派都是，你别小看了他们。”
“说起来，我还没怎么打过大行寺嫡传，正好见识一下！”楼成颇为兴奋地“双手叉腰”道。
“我说，二楼成，和我网上对话，能别发幼稚的表情吗？每次看到你发这类表情，我就在想，被这样的对手击败，感觉好悲哀……”彭乐云做“掩面叹息”状。
他删字似乎没删干净。
我擦，“道士”你还有这么毒舌的一面？另外，那个二是几个意思，你解释一下！
楼成还未来得及打字，忽有消息进来，源自任莉：
“楼成，我们好像只交过一次手？还是平局！这次分个胜负吧！”
“好啊！”楼成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时，他想起安朝阳，琢磨要不要问下“文青”，问他参不参加“王者战”预选赛。
这厮之前一段时间就说快突破了，不知道突破没？
没等楼成找安朝阳，“文青”已主动发来消息：
“我到临福了，晚上约个饭？”
“行。”楼成用“真相只有一个”的表情问道，“你突破了？”
“嗯，终于非人了，也初步稳固了！”安朝阳半是欣喜半含唏嘘地回答。
“恭喜恭喜！”楼成瞄了眼旁边的屠正等人，重又低下头，找到一个名字，想问却不敢问。
这个名字是“大舅哥”。
珂珂说他六月份的时候还未突破的，如果问参不参加王者赛，肯定会给他造成打击……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楼成略微复杂的情绪里，高铁停在了“临福站”。
这是一座因“王者赛”闻名的城市！

第19章 热门强者
海风穿过满是人潮的城市，已不剩下一点独特的味道，来来往往的旅客说着各种各样口音的普通话，神情多是振奋，对他们而言，既是来看比赛，也是趁机度假，不得不说，“王者战”预选赛的时间定得相当不错，暑假学生悠闲，父母也会抽空陪伴，与期末年前的“武圣战”预选赛相得益彰。
龙虎俱乐部一行抵达下榻的万华大酒店时，大堂里已挤满了迎接的人群，有的青春洋溢，有的朝气蓬勃，有的活力四射，有的年过而立，有的成熟里透着喜色，有的，有的就只是记者团队。
“楼成，请问你这次‘王者战’的目标是什么？”
“有没有信心拿到进入正赛的名额？”
“你最期待的对手是哪位？彭乐云，任莉，还是大行寺的武僧？”
……
“屠正，你好，听说你在对练课里赢了楼成？”
“你会借助这次‘王者战’鱼跃龙门吗？”
“上次打败你的十州岛孟良这回也报名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
最受媒体欢迎最有新闻价值的毫无疑问是身为当世天骄的楼成和两年内有望外罡的屠正，让仅得寥寥几位记者关注的俞望远陆少菲等人颇为失落，而更让他们叹息的是，那寥寥几位记者之所以采访自身，是因为挤不到楼成与屠正的旁边……
有对比，才有动力，他们暗自握拳，眸燃火焰。
“好啦，各位让一让，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安排专门的采访时间。”“外事组”副主管，本次“王者战”的领队向通略微勃发气势，开辟出了一条通道，酒店的安保人员也组成人墙，隔绝着内外。
楼成谨记着严教练指导——这种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可以了，偶尔看见辛苦伸长手臂的粉丝，他都心情不错地接过纸笔，刷刷刷签上大名，递还回去，换来一声声“楼成”“楼成”的尖叫。
跋山涉水一阵，他们终于进入电梯，来到包下的第三十三层，四周一片安宁静谧。
“这次是个人赛，没什么硬性规定，只有两个叮嘱。”领队向通拍了拍掌，微笑说道，“第一，别错过比赛，第二，尽量不要惹出事情。”
“好的。”众人漫不经心地回答，然后拿着房卡，各找各屋。
楼成则私下给领队说了一声，晚上和朋友有约，就不与大家一起吃饭了。
“没问题，别影响到状态就行。”向通笑意暧昧地点头。
什么思想啊这人！楼成强调了一句：“男性朋友。”
“哦……”向通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哈哈出声道，“开玩笑的。”
神经病啊……楼成嘴角抽搐，暗骂了一声，对这位领队的脑袋表示了深刻的关心。
进了屋，放好行李，收拾了一下，楼成等待片刻，及至天色转暗，才戴上黑框眼镜，换了衣物，溜出了酒店，行于暑气蒸腾的道路。
出了万华大酒店的范围，他才招手喊停出租，前往了观潮街，这里满是海鲜大排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装饰不错的“临福百年烤鱼”店前，依旧留着文艺半长发的安朝阳头戴耳机，双手插兜，眼眸半闭，秀气宁和，如在睡觉。
“我订好位置了。”他笑着对楼成打了声招呼。
楼成抽动了下鼻子，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闻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本地朋友介绍的，不会错。”安朝阳轻笑回答，转身走入了店里。
“本地朋友……”楼成随口重复了一遍。
安朝阳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道：“在旅游论坛认识的喜欢音乐的朋友。”
听起来很复杂的样子……楼成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看四周道：“是先把鱼点了，还是等道士和任莉来了再说？”
“先点吧，我们吃得多，得有预备量。”安朝阳想了下问道，“他们大概还有多久到？”
“……不是你在联系吗？”楼成茫然反问。
“我以为你会联系的……”安朝阳和他小眼瞪起了大眼。
“不是该请客的人联系吗……”短暂的呆滞后，楼成抢先推卸着责任。
“之前在圣象国的时候，都是你比较活跃，比较注意联系大家……”安朝阳剖析着内心的想法。
又是一阵安静，楼成好笑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道：
“那我现在约？”
“算了，这都快过饭点了，他们要么还没到，要么已经吃过了，过几天再聚吧。”安朝阳自嘲一笑，起身去把鱼给点了。
等他回来，重新坐好，更是取下耳机，放在一旁，摆出专心致志和楼成吃饭聊天的态度。
“文青，这是你对朋友最高的尊重了吧？”楼成开玩笑道。
以往虽然不听，也会把耳机挂在脖子上！
“你这是夸我，还是黑我呢？”安朝阳笑了一声，“怎么样？‘火部’丹境篇掌握得差不多了吧？”
“该练的都练了。”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转而问道，“这次有什么打算？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安朝阳好笑摇头，“我才突破没多久，刚稳固下来，也就是来见见世面，磨砺磨砺，哪有什么奢望，倒是你，心里真没想过拿一个正赛名额？”
“说不想那肯定是骗你的。”楼成坦然回答。
“那你有的争了，这次各大顶尖势力的最强后备和资深前辈都有来，好些和屠正在伯仲之间，甚至要强上几分，比如大行寺的法真和智仁，上清宗的明世，玄武派的苟雯，蜀山斋的清风，燕赵堂的王玄，关外盟的郑世铎，十州岛的孟良……”安朝阳边思索边说道。
“法真也来了？这可是爷爷辈的啊……”楼成吓了一跳。
法真是大行寺方丈法远的师弟，“明王”智海的师叔，今年五十有一，属于施老头那一辈的非人强者。
他二十多年前就是外罡预备，可惜一直未能突破，到现在虽然早已无望，但在非人顶峰沉浸这么多年，身体也还未到明显下滑阶段，绝对是不可小觑的高手！
但这位大爷，不，高僧，不是早修身养性，参禅悟空了吗？跑来报名“王者战”预选赛算个什么事？
至于智仁，是“明王”智海和“活佛”世善的师兄，二十九岁，有望外罡——活佛与大行寺正统传承的排辈不同，另有字号。
另外的明世、苟雯等人虽非当世天骄，但也是各大势力的预备外罡，尤其苟雯，被玄武派最强高手，曾经的“武圣”和“宗师”，“护海长堤”马兴宏认为来年就能突破。
听见楼成的诧异，安朝阳笑了笑道：“法真前辈一直有个遗憾，那就是从未进过‘王者战’的正赛，所以来了却心愿。”
“这是以老欺小啊！”楼成调侃了一句。
“算上第二和第三层阶的非人，算上警界、武校和转入各行各业的强者，这次预选赛的报名人数怕是超过四百了……”安朝阳喝了口茶水，与楼成讨论起本次“王者战”的情况。
当然，这绝对不等于全部的非人。
就着这个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他们聊得很是高兴，烤鱼也非常不错，香味浓郁，勾人唾沫，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兴尽而散，楼成回到酒店，又和严喆珂视频，说着刚才提及的那些强者。
翌日傍晚，报名截止，两个小时后，主办方公布了第一轮的对阵情况。
这次的比赛将在四个场馆同时进行，上午、下午和晚上皆有战斗，首轮持续两天，单场淘汰，之后也是如此，等到剩下六十四强，才开始双败制，残余十六位选手进入正赛。
楼成翻看着网页，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其间有瞄到彭乐云、任莉、苟雯和法真等人，发现他们的对手都不算热门。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十九日上午，贯海武道场馆第六场，（龙虎俱乐部）楼成！
破折号另外一边是（十州岛）林岳！
“橙子，这是位前辈名宿。”滴，严喆珂发来了消息。
楼成复制名字，输入搜索框，很快便得到了对手的资料：
林岳，四十二岁，进入非人十六年，一身“不灭绵体”强横恐怖……
在高品这个层次，他积累了足足十六年！
“我就想平淡无奇进第二轮的……”楼成以“掩面叹息”的表情回复了珂小珂同学。
……
临福一家小旅馆内，黑发夹杂银丝的男子看着电脑屏幕，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
十九日上午，记者在贯海武道场馆外拦住了林岳，向这位成功人士模样的强者问道：
“对于抽中楼成，您有什么想法？”
林岳笑了笑道：
“趁还有赢他机会的时候赢他一场。”

第20章 纯粹的武者
回答完毕，林岳不再逗留，迈开大步，进入了贯海武道场馆。
记者没敢纠缠，怕被投诉赛前骚扰武者，影响对方的状态，就在他打算稍作休息，喝上两口水时，忽然看见一辆轿车停到侧门，走下了屠正、陆少菲和楼成——龙虎俱乐部的十位非人强者被安排在三处不同的场地。
心中喜悦和激动陡地腾起，他蹬蹬瞪赶了过去，抢在楼成入内前拦住了他。
“呼，呼，我就两个问题。”他半是真实半是演戏地喘起气，以显示工作不易。
旁边的几位安保人员则将目光投向了楼成，等待着他的答复，若是不肯，马上动手，隔开记者！
楼成的心态相当平和，见左右无人，不至于被“围追堵截”，轻轻颔首道：
“好。”
记者同志当即脱口：“你有信心从苟雯、法真、智仁、孟良、屠正等强者之中脱颖而出吗？战胜他们的把握有多大？”
“两个问题了。”楼成微笑提醒了一句，然后摇头道，“但我不想回答。”
“呃……”记者一时有点愣住。
“不问我即将开始的比赛，反而去提别的武者，这是对林岳前辈的不尊重。”楼成正色说道。
记者若有所思点头：
“那你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什么想法？”
“努力去赢！”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见屠正和陆少菲已是走入侧门，在前方等着自己，他挥了挥手，不待记者开口，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还有个问题啊……”记者喊了一声，尾音渐低。
这次新闻的标题用“楼成出尔反尔”还是“某当世天骄不识数”比较吸引眼球呢？他促狭地转着好笑的念头。
嗯，言归正传，有了刚才的几句话采访，自己已经能炮制一篇“头条消息”了。
……
每一位非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手，以举办“王者战”闻名的临福当然对武道场馆有特别的设计，几处更衣室不再那么宽广，足以供十几二十人一起使用，而是隔成了一个个小的休息室，有独立的卫浴，有临时睡觉的沙发，有柜子，有WIFI，有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等，务求数量够多且五脏俱全，能满足强者们的需求。
楼成和屠正、陆少菲的房间彼此挨着，三人寒暄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做赛前的准备和调整。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贯海武道馆的首场比赛，这一届“王者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与低等级的个人赛不同，因为高品交手已会出现波及周围的情况，一处场馆没法分成五个乃至十个擂台，以免彼此太过靠近，造成影响，所以只得中央擂台才有战斗，四周场地空着，作为隔离带。
这样一来，加上看台最接近场地的座位全部空着，观众们的安全保障与清楚观看比赛需求得到了两全。
楼成悠闲地转着台，时而观看本地赛况，时而关注其他场馆的战斗，这个过程里，他手机拿在掌中，与严喆珂交流着看法，讨论着对手。
一直到贯海武道场馆第四场比赛结束，他才锁上屏幕，往后一靠，闭上眼眸，养精蓄锐，通过对身体的精细入微掌握，让状态迅速攀至了巅峰。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长夜将至”闫小玲“原地转圈”道：
“激动！四个月了，终于又能看我家楼成的比赛了！”
“咦，捕获一只操子，你最近失踪到哪里去了？”“盖世龙王”“大惊失色”。
闫小玲理所当然地回复：“没失踪啊，每天都躺床上刷节目刷剧，每天都有看论坛，忙管理，只不过懒得打字了……”
“你懒到一定程度了……”“幻梵”“鄙视”道，“我中考完都没这么颓废！”
她今年刚好初三毕业。
“我开学就大三了，再过一年就大四了，再再过一年就上班了，你就让我好好珍惜最后的几次颓废吧！”闫小玲一点不见羞愧道，“你看，我这么懒的人都专门上论坛来讨论比赛了，楼成今天肯定能赢！”
“嘘，低调，攒人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竖着食指”道。
“很多只小高”也冒了出来：
“闫小玲，你背单词没有！”
“不要在这么期待的时候提这么不愉快的事情……”闫小玲“哭丧了脸”。
“林岳可不是容易赢的！”“盖世龙王”强调了一句。
“牛魔王”笑道：“是啊，就以前赢过龙王和武圣，就够他吹一辈子了！”
“他赢过龙王和武圣？”“聂柒柒”“跌坐于地”，以示惊吓。
“赢过一次，那是武圣和龙王各自初入非人的阶段，他以资深四品的实力，分别在‘宗师战’和‘超品战’里赢了一场。”“盖世龙王”笑着解释道。
“不愧是老前辈……”“幻梵”松了口气赞道。
这都是老黄历了！
“我这辈子最羡慕最想拥有的武功就是不灭绵体了！”“一贯纯爱俊冈本”窃笑道，“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该软的时候够软，该硬的时候够硬！”
“污得伸手不见指头！呃，‘不灭绵体’很厉害？”半吊子武道爱好者闫小玲保持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十州岛的镇派武功，你说厉害不厉害？”“盖世龙王”描述道，“力量大、耐操能扛就不用说了，还能免疫或降低大部分毒素的效果，火烧不穿，水浸不透，恢复能力极强……总之，就跟披了反弹装甲一样。”
“他是不是很长时间不吃不喝不上厕所都没事？”闫小玲“睁大眼睛”问道。
这位前辈是很厉害，但楼成肯定能赢！
“理论上是这样。”“水管工吃蘑菇”游荡过来回答。
闫小玲“捶了下桌子”道：“好羡慕啊！我要是练成了，就能真地一个月不下床了！”
众人顿时无言以对。
……
过了二十多分钟，楼成忽地睁开了眼睛，精芒汇聚于深处，宛若幽暗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辰。
等了十几秒，休息室的门才被有节律地敲响，不轻不重刚刚好。
“谁？”楼成明知故问。
“楼先生，您的比赛即将开始，您该登场了。”工作人员压低嗓音回答，怕吵到了别处休息室的非人强者。
“好的。”楼成拿起手机，从自家媳妇那里要来了一声爱的加油。
他拉开门扉，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出了这片区域，走入了比赛场地。
“楼成！楼成！”
一声声呐喊突然响起，汇聚冲霄，似乎能掀翻场馆的顶棚。
这熟悉的感觉让楼成身体微微颤栗，仿佛又回到了全国赛那会。
好怀念，好喜欢！
他向四周挥了下手，在更热烈的助威声里走到了擂台旁边，沿着石阶往上，没张扬气势，如同暴风雪前的宁静。
林岳已等待在对面，身高一米八左右，金色武道服随着呼吸节奏轻微地一鼓一胀，似乎具备了独特的生命力。
他剃着薄薄的寸发，眉浓眼深，气质沉稳，棱角刚硬，五官没什么特殊之处，像讨债公司的成功人士胜过武者。
看见楼成登台，他微笑颔首，神情轻松。
将身上杂物交给了比赛监督的楼成也是气定神闲地回礼。
裁判对了下时钟，举起了右手：
“对话时间开始！”
林岳清了下喉咙，微笑道：
“我在这里，遇见过龙王，遇见过武圣，遇见过明王，遇见过活佛，遇见过一位位天资横溢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楼成没有插嘴，没有打断，耐心等着对方说完。
“这些比赛，我赢得很少，输了很多，但现在回想，每一场都清晰地仿佛刚刚才发生，最初无缘外罡那阵，我很低落，很沮丧，连续几年没参加头衔战，等到平复下来，我才发现我是如此地怀念这里，怀念那一位位各有特色的对手，龙王侵略性强，武圣压迫感十足……所以我又回来了，又见证了年轻人或冲上云霄，或黯然退场，见识了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活佛，大巧不工至繁归简的明王……”
说着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脸庞的线条都仿佛变得柔和。
“我讲这些，不是为了刺激你，或是别的什么，而是告诉你，我会享受和又一位当世天骄的战斗！”林岳眼睛发亮，像是有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那就请前辈赐教。”楼成听得暗自动容，衷心佩服。
这是位纯粹的武者！
“前辈？你师父听到还不得大耳刮子抽你。”林岳笑了一声，“我们得平辈论交。”
总忘记师父他老人家辈分很高的事实……楼成哑然失笑。
接下来的一点时间，两人都未在说话，将状态维持于顶峰。
裁判瞄了眼电子钟，猛地挥下手臂，声震四周道：
“开始！”
楼成的第一场“头衔战”正式开始！
砰！
他腰背一转，撞破气障，带起罡风，高速闪到了侧方，逼近了林岳的左边，不和对方做正面较量，而林岳立在那里，未有反应，仿佛一截不动的山峰。
啪！楼成回抱气血，肩膀一抖，右拳打出，直奔敌人的太阳穴。
林岳抬臂上架，肌肉自然鼓胀，做出了格挡。
就在这时，楼成拳头蕴含的“炎帝劲”爆开，产生了往下的推动之力。
轰！他手臂一甩，拳头诡异变向，下砸林岳的脖子。
“火部”第十五式，“喷射”！
危急关头，林岳忽然吸了口气，脖子霍地膨胀，仿佛吞下了一只大象的蟒蛇，皮肤撑至极限，油光水亮，青红交错。
噗！楼成一拳砸中，荡起了阵阵涟漪，就像抡在了上千张牛皮堆积成的事物上。
林岳竟以脆弱的脖子硬挡了他一击！
“不灭绵体”，“吞象”！
楼成早有准备，关节弹动，五指张开，“射”出了几道“极光”，进行起二段攻击！
可林岳只是偏头，避开动脉，任由那一道道晶莹的寒光以点破面，刺穿了坚韧，刺入了脖子。
砰！与此同时，他一拳崩出，逼退了不愿与他近身肉搏的楼成。
嗖嗖嗖，他脖子上的“冰刺”弹出，鲜血不流，伤口蠕动，很快复原。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他动了动脖子，低笑了一声。

第21章 早干嘛去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话音刚落，林岳骨头阵阵响动，肌肉时紧时松，体内仿佛有成千上百个肺在拉扯风箱，荡起了一道回荡场馆的呼啸，硬生生将海浪般的呐喊之声压住，就像咆哮山林的猛虎组成了军团。
啪！
林岳一个箭步迈出，缩地成寸，爆裂气障，让罡风直拍楼成面门。
他右臂上举，拳头似握非握，如同老虎的爪子，一个斜抡下拍，凶狠凌厉，带起又一声虎啸，拖出一道近乎白色的气流尾巴！
“老虎成精了……”楼成的粉丝论坛内，“盖世龙王”赞了一句。
能将最普通最常见的虎形练到这种程度，发挥出这种水准，委实不易！
楼成没避没让，反倒在林岳欺近的过程中快速做出了观想，先是幽深冰寒的宇宙，继而雷云浮现，声破寂静。
他以“虚空遇神”的境界，减少了肌肉、筋膜、脏腑和气血的准备，右肩一抖，手臂上挥，拳头冲天而起，宛若炮弹发射。
“当头棒喝”！
在这种水准的较量里，林岳的进攻衔接不够紧凑，也缺乏迂回，给了他足够的机会使用简化外罡，想要试一试对方在肉身强横之外，精神是否也同样出类拔萃！
砰！
楼成的“冲天炮”轰中了对手下抡的拳头，寒光一闪，晶莹覆盖，即将弹出的“虎爪”停顿在了当场，林岳眼神发直，如被冻结。
肩膀一送，左臂甩出，楼成五指张开，筋膜凸显，青黑交错地挖向敌人的双眼，趁他病要他命！
可就在这时，眼眸发空的林岳偏了偏脑袋，本能上抬了另一只手臂，架在了楼成的抓拿之前。
他以思维被冻结的状态完成了格挡！
“不灭绵体”，“无念无想”！
噗！
楼成五指扣住了对方的小臂，只觉又绵又软，又韧又坚，能撕扯开钢板的劲道仅拉破了衣袖。
刺啦之声响起的同时，因“不灭绵体”对精神攻击有较好抗性，林岳已然清醒，大腿裤管一绷，“虎尾”甩出，仿佛合金打造的钢鞭，又突兀又狠辣地抽向了楼成。
比起金钟罩，“不灭绵体”性命双修，无有短板，和“不动明王身”各有擅长！
正因为如此，林岳才敢大开大合，不怕简化外罡！
砰！
一腿抽爆了空气，荡出了狂风，可楼成却似乎早有预料，提前松手，腹部炸劲，得到了往后的推力，瞬间滑行出十几米的距离，于地面留下两道火车铁轨般的晶莹痕迹。
喀嚓！林岳一脚落空，当即点地，与气血的回收、喷薄完美结合，化作一直翱翔于九天的雄鹰，腾空扑向了楼成，阴影覆盖住了对方的视线和身形。
这一次，不再给简化外罡留出空隙！
蹬！双脚踩实，他右拳急摆，打了出去，紧跟着，左臂跟上，衔接得像是机关枪已然扣动。
轰轰轰！
筋膜拉伸，关节弹动，加上腹部“丹劲”如火山似的不断喷发，林岳硬生生将机关神拳打出了万门火炮齐鸣的感觉，又快又猛，辉煌而壮丽。
在他的眼中，楼成的眸子忽然腾起了赤红近白的色彩，并迅速染上了紫色，双掌不慌不忙刚刚好地推出，险险挡在了两个炮弹般的拳头前方。
呼！楼成嘴巴一张，喷出了一股淡紫色的火焰，和掌心奔涌的炎流汇聚在一起，坍缩成漩涡，稳稳架住了敌人的攻击。
“火部”简化外罡，“紫阳”！
轰隆！
漩涡爆开，抛射出紫焰，劈头盖脸打在了林岳身上，但他仅仅只是闭住了眼睛，纯以肉身硬抗，留下一处处浅浅的焦痕，并迅速脱落，完好如初，不见损伤！
而楼成借助爆炸的反弹，拉扯腰背，一跃就闪到十几米外，闪出了“机关神拳”的笼罩范围。
眼见林岳再次扑来，他双臂下垂，手腕齐抖，勾甩出了贴地游走的皓白寒光和赤红火丛，与此同时，他重心一荡，肌肉鼓胀，强行转折，以催发罡风的姿态改变了位置。
蹬蹬蹬！
擂台上仿佛有一头几吨重的巨象在奔跑，林岳撞破了寒光，撞散了火丛，无论寒冷僵化，还是焚烧灼烫，都未让他受到影响，迟缓分毫，肌肉撑得金色武道服全部鼓起，棱角分明，线条刚硬。
这样的景象，这样的肉身，看得观众们热血沸腾，恨不得将身拟之。
这才是力量的美感，这才是战斗的感觉！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踏斗布罡，接连变向，让擂台之上如同笼罩了雷云，不断炸响，罡风四溢，余波甚至摇晃了悬挂在半空的大屏幕。
飞沙走石已不足以形容这种场面，半神半人不过如此！
之后几分钟内，楼成不断变化手段，用了“灼”，用“焚神”，用了“喷射”，也用了“雪茫”，用了“寒噬”，用了“极光”，可惜都未能对林岳造成实质损害，就像蚊子咬了几口，无伤大雅，倒是影响地面，束缚和干扰敌人动作的“极地”有些效果，使得对方抢攻的脚步时而缓慢。
“这场比赛有的打。”龙虎俱乐部论坛内，“心直口快”发表了感言。
“是啊，‘不灭绵体’真变态，简直就是一粒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响当当铜豌豆，楼成有的磨了！”“擂台之路”喟叹附和。
“一拳无敌”则笑道：“林前辈去参加极限生存之类的栏目肯定很精彩。”
战至酣处，楼成忽然吸了口气，凭空后荡了几米，在林岳扑来之时，做出观想，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对应部位。
血煞之势成“箭”，一下刺入了“巨象”头部。
简化“兵”字诀！
刹那之间，林岳一个恍惚，手脚脑袋似乎分别被栓在了不同的马匹身上，它们正往着四面八方奔跑，自身竭尽全力抵御，免遭分尸之祸。
可是，刚把马匹拉得顿住，一口闪烁着寒光的神兵利刃却突兀斩下，光冷意就割破了自家皮肤！
一个寒颤，他清醒过来，眼前的楼成却是一拳轰出，击在虚空。
炽白火焰凝聚于拳面，坍缩至极限，霍然爆开。
轰隆！
光明大亮，白茫了林岳的视线，纷至沓来的“火箭”一根根钻入他的皮肤，既炸又烧。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林岳肌肉蠕动，皮肤收缩，火焰寸寸熄灭，未能产生多大效果，可楼成却趁敌人感官混乱之际，一反常态，主动欺近，砰的一拳自腰间崩出。
而在此之前，他气血收缩，平衡成丹，让灼热远离了边界，让黑暗愈发寒冷。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林岳未觉危险，有激必应地下砸了拳头，在狭小范围内硬生生打出了空气爆的效果。
砰！
一声闷响冲霄，楼成身体后晃了两下，保持住了重心，而林岳周围已覆盖起厚厚的冰层，像是被镇压封入了一具透明的棺材。
他肉身再是能抗，也没法让体表不结冰，那已是外罡的境界！
喀嚓，喀嚓！林岳肌肉鼓胀，撑裂了冰棺，可楼成却抓住这个机会，观想出了沉重灼热的炎帝，压缩了体内火劲。
紧跟着，他以“火神祝融”控制住暴虐的力量，右臂摆开，拳头电射而出。
“火部”第十式，简化外罡，“内爆”之拳！
林岳双脚还被冰封，无法做出闪避，而他对自己的肉身充满了信心，于是抖甩手臂，一拳抡出。
轰隆！
“内爆”的劲力未能完全渗透入敌人体内，一半在肌肉皮肤里炸开，仅仅产生少许震荡，一半艰难侵透，摇晃了气血，翻滚了脏腑。
然而，这样的伤害于林岳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脸色不见改变，双脚一抽，“冰棺”彻底破碎！
可这个时候，楼成已运转了气血，刺激了身体，使用出了简化的“斗”字诀！
他掌控着身体，让本该膨胀的肌肉大半紧绷，手臂抬起，一拳抡下。
砰！
双方刚有接触，楼成紧绷的肌肉一下放开，震劲凶猛外荡，引发了林岳残留的影响，摇晃了他的身体。
这是将简化“斗”字诀与雷音震禅糅合在了一块！
身体一跳，林岳肌肉震荡，缓了半拍，而楼成再做观想，再成内爆之势，又是一拳崩出。
轰隆！砰！轰隆！砰！楼成腰背舒展，一拳接一拳，“内爆”连“斗”字，一个伤害，一个控制，衔接得天衣无缝，让没有“虚空遇神”境界的林岳瞬间落入被动，只能苦苦支撑，找不到打破局势的办法。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楼成用了五次简化“斗”字诀，也轰中了对手五记内爆，换做别的非人强者，不死也已重伤，可林岳只是嘴角溢血，身体状况下降，尚未接近极限。
不过这样一来，楼成哪怕不用简化“斗”字诀，光是丹劲爆发配合震拳，也能产生影响，完成控制，让他因反噬受创的身体缓和了下来。
六下，七下，八下！楼成又打中了林岳三记内爆，拳拳到肉，力量疯狂，看得观众们血脉贲张。
啪！
楼成跨前一步，眼睛圆睁，身躯变得异常高大，如同神灵下凡，他右臂猛地摆开，又是一记内爆！
眼神因震荡而恍惚的林岳下意识架起胳膊，完成了格挡。
轰隆！
爆炸之声从内到外传出，林岳肌肉颤栗，身体僵硬在了那里，不再动弹，楼成主动后退，拉开了距离。
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宣布道：
“楼成胜！”
林岳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嘴巴一张，鲜血已是喷出，整个人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在了地面。
哐当！
声音呆滞了不少观众，龙虎俱乐部论坛内，“骑猪大侠”茫然道：
“楼成早干嘛去了……”
早这么打早赢了！

第22章 总是让人沮丧
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楼成的粉丝论坛里，“牛魔王”滑稽回复：
“或许是太久没实战了，有点手生吧……”
“难得有这么好的对手，不趁机锤炼下新学的武功，怎么对得起自己？”“盖世龙王”奸笑道。
“也就是说，我家楼成开始没认真咯？”闫小玲“兴奋举手”，不懂就问。
“水管工吃蘑菇”回答道：“认真肯定是一直很认真的，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是以尝试和见识为目的。”
“简单来讲，不以获胜为目标的比武就是在耍流氓！”“一贯纯爱俊冈本”言简意赅地总结，“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可以用更形象的比喻来描述。”
“不听不听，绝对污得没有边际！”“幻梵”“捂着耳朵摇头”。
“战战战！最后那几下简直爽啊！”“不老的老枪”自顾自地宣泄道。
“是啊，帅呆！”“聂柒柒”附和道。
闫小玲“翘起了骄傲的尾巴”：“哈哈，我就说吧，现在的对手还不需要低调攒人品！楼成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是是是。”“好名字都被狗啃了”先以某表情包的梗做出回复，然后叹了口气道，“提到这个，我就想起林缺，他本来也该顺风顺水的，现在只能参加非人以下的比赛，而且不是太重要的那种，偶尔才看得到转播，哎……”
“心疼林缺一下……你不是有新的男神了吗？”“幻梵”好奇发问。
“我什么时候有新的男神了？”“好名字都被狗啃了”“一脸茫然”。
闫小玲指证道：“你不说‘毒奶教主’脑袋全光的造型很萌吗？”
不等对方回复，她兴高采烈回放起这场比赛，截了几个楼成或潇洒帅气或阳光强硬的动图，忙碌着松鼠党的收集和分类工作。
……
休息室内，屠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弓，右肘撑着大腿，拳头抵住侧面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重播刚才的比赛。
滴，他手机响起，收到了来自隔壁陆少菲的消息：
“屠队，楼成那一招是自创的吧？”
四月份全国大学武道会的时候就看他用过，如今再见，愈发肯定。
“嗯，应该是参悟‘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的收获，这一招本来就不够完满，他能弄出新东西来，确实厉害。”屠正斟酌了几秒，回复了陆少菲，“修炼‘冰部’绝学的这代非人，当以他为尊，‘吴越会’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不阻拦他加入我们。”
点了发送，屠正沉默片刻，突地叹息了一声。
楼成这何止“厉害”两个字能够形容！
到了自身目前的层次，参悟“火部”外罡篇后，创出一招半式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可自创的绝学竟有简化外罡的威能，那就称得上匪夷所思了！
据说楼成师父当年，在非人阶段，也完成过类似的事情，他糅合“雷部”和“冰部”的东西，自创了一套震拳，杀招便是简化外罡，但也仅仅是类似，因为那杀招更多是以“冰部”本身的简化外罡“沉眠”为蓝本，稍微加了点新东西，而楼成那一招，似乎是从无到有弄出来的——至少以前在外罡以下没见过类似的东西，所以，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哎，面对这种当世天骄，哪怕实力和境界都还能压得住他，也会时不时感觉沮丧。
当然，这也是动力！
……
擂台之上，看见林岳倒下，险些砸出一个大坑，楼成慌忙过去，试图将他扶起，送去急救室。
对这位比较纯粹的武者，他还是相当敬佩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岳双臂一撑，慢悠悠晃荡荡地自行站起，抹掉嘴边血迹，有气无力地竖了下拇指：
“厉害，差点拆了我这把老骨头。”
我擦，他还能动？还活蹦乱跳？楼成嘴巴半张，想说什么已然忘记。
能掌控身体细微，做出精准修复的自己，挨上同境界的五记内爆，都会重伤垂死，除了被送往急救室，再做不出别的事情，可，可林岳生吃了足足九记内爆，看起来还能跑步回家！
他也就是伤势全被引爆的那瞬间才难以支撑，转眼就缓了过来！
“不灭绵体”真变态啊！真他妈是怪物！
“真&#183;来自M78星云的魔兽”楼成又惊又诧地腹诽了两句。
不过再强悍的神功也有短板，“不灭绵体”练不出各种玄妙的“劲力”，只是恢复效果和防御能力强到变态。
“生猛，生猛，一代比一代狠……”林岳笑着摇了下头，行了一礼，不见阴霾地转身往石阶方向行去，最初脚步还颇为踉跄，到了后来，已是沉稳有加。
呼，确实得亲自体验过，才能直观立体地掌握“不灭绵体”的种种厉害之处，光看视频，只得肤浅的认知，形成不了鲜明的形象……楼成暗自喟叹，在满场“楼成楼成”的呼喊里，走下了擂台，返回了专属的休息室。
与严喆珂分享了之前战斗的点点滴滴，楼成收敛心神，照见自我，控制气血，从细微处修补着身体，弥合刚才出现的伤势。
先难后易，半个小时后，他甚至能分心看一下其他场次的战斗。
等到中午与屠正、陆少菲在贯海武道场馆的附属餐厅填饱肚子，他睡了一觉，大概四十分钟，然后精气神意体各方面又重归了巅峰，又能再战一场。
这就是“头顶三尺有神明”境界与内练“皆”字诀结合的好处！
下午，他悠闲地在休息室观看屠正、陆少菲等队友的战斗，轮换着琢磨其他热门的比赛，与自家媳妇讨论得兴高采烈。
这个过程中，安朝阳发来消息报喜，说是遇到一位五品非人，经过拉锯苦战，总算险险得胜，没丢脸地首轮就被淘汰。
而在下午最后一场出战的彭乐云，因为有了“虚空遇神，照见自我”境界的加持，“浪啊浪”神功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竟然没出现差点浪翻船的窘境，从头到尾，尽在掌控之中。
“好像又比我强了那么一点点……”楼成吧嗒了下嘴唇。
晚间，天月武道场馆那边，任莉登台，也展现了“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没有疑问地拿到了胜利。
而这让楼成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那两个家伙进步飞快啊！
可不能刚辛辛苦苦赶上，又被甩开！
精神抖擞地和同样获胜的屠正、陆少菲回到酒店，楼成接下来的一天，除了锤炼和用餐，都未离开房间，因为需要关注的热门太多，想看的视频集锦成堆，得琢磨的细节数不胜数，哪有空闲游荡。
严喆珂对这类事情总是兴致勃勃，似乎代入了自身，似乎也在参加“王者战”，和楼成交流得热火朝天。
首轮结束后，有一天的休息，楼成依旧窝在酒店，研究纯粹实力在自己之上的选手，忙得连玩游戏的时间都缺乏。
拿起手机，回了小仙女一句，他正待放下，忽然收到了提示，被拉入了某个讨论组。
“今晚聚一聚？”安朝阳发声问道。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直接组建了“临福就食团”。
“改天吧，还有一堆战斗视频没看，等进入双败淘汰赛再约。”昵称改为了“物理民工”的彭乐云回道。
“+1！”任莉附和道。
楼成看了眼平板电脑上的视频，“大笑”回复：
“真巧！”
妈蛋，一群“吸战斗视频”的青年！
这样的生活节奏里，时间来到了傍晚，组委会公布了对阵名单。
从第二轮开始，将有人轮空，以求三轮后刚好剩下六十四位武者。
“又想直接晋升，又想实实在在打一场，心情真是矛盾啊……”楼成下拉着网页，找到了自己和对手的名字。
“天月武道场馆，晚上第五场，（龙虎俱乐部）楼成VS（大行寺）智通！”
智通？听说也挺有名气的啊……在他那一辈里，只逊色于“明王”智海和大师兄智仁……楼成先是一愣，旋即欣喜。
终于能见识下大行寺嫡传了！
半个小时之后，正研究智通比赛视频的他收到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那是一条新闻的链接。
点进去一看，智通在居住的禅院外被“王者战”官方记者拦下，接受了采访，他双手合十道：
“南无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想赢楼施主！”
画面过去，记者点评：
“他也有那个实力去赢。”

第23章 BUG
这段新闻结束后，切换回了主播那边，他轻笑道：
“大家都看到了，不管是智通，还是彭乐云、任莉的对手，都表达了想要赢的想法，当世天骄这个名声既是美誉，也是压力，因为别人一遇到你，就会充满战意，木秀于林，风必催之，行高于人，众必诽之，打败当世天骄绝对是一件让人骄傲让人铭记一生的事情，一旦有机会，谁不和打了鸡血一样！”
“让我们擦干净眼睛，耐心等待吧！”
这主播挺有水准啊，几句话就说得人热血沸腾的……楼成暗自赞叹，不愠不怒地回复了珂小珂同学：
“可是我也想赢，怎么办？”
他辅以“疑惑”的表情。
严喆珂“拍着肩膀”道：“楼小成同志，我相信你能赢，只要你不浪！”
“浪啊浪”神功这件事情，楼成是当笑话讲给小仙女听的，谁知道她一下就记住了。
“我哪敢？这可是大行寺的嫡传！”楼成“冤枉”道。
严喆珂“手支下巴眼珠转动”道：“以我对你的了解，面对大行寺的嫡传，你反倒会浪，不想见识下佛门禅功？不想见识下‘金刚’‘胎藏’两部绝学？”
“想……知我者珂珂也……”楼成“掩面流泪”。
“没事，尽管浪，总得给我留点笑你一辈子的事情吧？”严喆珂“捂嘴笑道”，“嗯，我们来讨论智通吧，他主修的是‘金刚部’的‘大威德秘法’，一旦进阶外罡，就能肉身衍化‘大威德明王身’，除此之外，他还擅长‘金刚印’‘大威德秘法’衍化的各种绝学和‘佛说大光明经’附属的丹境武功，并且掌握了六字真言，不过放心，他据说禅心不净，没能练出弱化的‘他心通’。”
楼成看得微微点头，与珂小珂同学展开了交流，临到末尾，他好奇问了一句：
“大行寺有禁忌领域的神功吧？”
它可是佛门首宗！
“有，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反正能练出‘大日如来身’……”严喆珂回忆着说道。
按照她的描述，大行寺有禁忌神功镇压，下分《佛说大光明经》和胎藏、金刚两部九门绝学，各自衍化出丹境的内容。
……
翌日，楼成白天锤炼和研究视频，晚上才前往了天月武道场馆。
到了这个时候，除安朝阳不出意料地输掉了比赛，彭乐云、任莉、屠正、孟良等热门皆顺利晋级，让他陡然多了不少压力。
过了一阵，他结束调整，出了休息室，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沿着光辉之路，走向了中央擂台。
满场的欢呼里，楼成登完了石阶，看见了状似木讷的智通，他一袭灰色僧袍，头皮泛着青灰，眼睛黑多白少，有幽沉之色。
大威德明王又称“阎魔德迦”！
他们彼此颔首致意后，裁判未做等待，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对话时间开始。”
智通双手合十胸前，低宣了声佛号道：
“楼施主，想必你已经看过我昨晚接受的采访？”
他语气淡然，不见争锋之态。
“对，但获得胜利的想法，谁都会有，没什么值得奇怪的。”楼成中正平和地回答。
智通微微颔首，低笑了两声：
“一直以来，方丈大师和我师父都认为我争强好胜之心太重，阻碍了佛法的精进，我想证明给他们看，斗战一样能够成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抑扬顿挫，眸中云破日出，幽沉褪去，金光闪耀，强烈的战意发自内心，竟有少许“本愿”感！
这个瞬间，楼成眼中的智通陡然高大，表情庄严肃穆，能威慑宵小，降服外魔，让人胆怯，而与此同时，他四周金黄光芒一圈圈荡开，照彻了擂台，既神圣，又慈悲，使不少观众产生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内呈威德，外显佛光！
压力袭上心头，气势干扰精神，楼成忙收敛想法，凝水成冰，化湖为镜，将种种负面的感受做出沉淀，让它们不再起伏。
呼！
擂台之上，如有寒风刮过，冰冷之中夹杂着成千上万杀戮凝聚的血煞真意，似乎即将要到来一场开启末世的暴雪。
佛光有所黯淡，又一轮轮四漾，在恐怖的狂风暴雪里柔而韧地支撑了下来，如同照亮风雪夜归人前路的灯笼。
气势争锋，平分秋色！
智通视线收回，不再看向楼成，嘴唇翕动，诵念起了经文，从细至无声，到越来越响。
嗡嗡嗡！楼成耳畔像是有一千位僧人在敲木鱼诵佛经，嘈杂烦人之中又具空灵超脱之感，使得自家“冰镜”渐生裂痕，湖水起荡。
“对话时间”还能这样用？楼成眼眸一沉，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姿态掌控了身体。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暗含风雪的呼啸与刀兵的挥动。
噗通！噗通！噗通！
智通只觉自家的心脏不由自主加快，与二十多米外的楼成胸膛产生了共鸣，血液因此出现不畅，脑袋有所眩晕。
就在两人的隔空交锋越演越烈时，裁判抬臂挥手，朗声宣告：
“开始！”
“王者战”预选赛第二轮的热门战斗正式开始！
喀嚓！智通往前迈了一步，脚踏莲花般缩地成寸，瞬间来到了楼成五米开外。
他周身佛光未散，脚步不停，右臂一抖，手掌看似沉重实则迅捷地推出，皮肤呈现金色，像是黄铜所铸。
“金刚部”“金刚印”衍化来的“大金刚掌”！
砰！这一掌拍实了前方空气，让它们寸寸凝聚，化作“钢板”，盖向了楼成。
二重攻击，先气后掌！
如此一来，敌人若是做出招架，“气流钢板”会消耗掉他大部分的力量，让后续的“大金刚掌”实体占尽便宜！
楼成没做游走，不慌不忙地收缩了气血，炸了丹劲，然后拉开手臂，鼓胀肌肉，一拳捣出，打在了凝实厚重的气流之上。
轰！
“钢板”四散，气流化浪，淡金色的手掌从风眼拍出，即将拍中楼成的拳头。
在对方未怎么发力抵御的情况下，智通能一掌拍得同境界的武者粉碎性骨折！
就在这时，楼成拳头与手腕处有沉闷的爆炸响声传出，其势已尽的一击再次焕发了生机，往前又打了一寸。
“火部”第一十五式，“喷射”！
这又是另一种应用了！
砰！拳中掌心，淡金摇晃，如要破碎。
这个时候，智通另一只手自腰间伸出，快若闪电！
他四指蜷缩，拇指前伸，戳向了对手下腹，淡金佛光化出青红两色，纯粹，明晰，危险，可怖！
“金刚印”，“伏魔指”！
它擅长催坚破硬，能一定程度上克制金钟罩、不灭绵体等神功！
楼成架子摆得很好，左拳未曾失位，手臂往下一抡，带起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噗！他的拳头刚接触那泛着青红光泽的拇指，缠绕的火焰立刻熄灭，像是从未出现，而能开金裂石的一击，竟没有打出破碎之声。
按理来说，握紧的拳头对一根指头，应该大占上风才对，可智通的“伏魔指”坚硬地仿佛踏入了“金刚不坏”领域。
砰！一指未中，智通当即抡开了右臂，仿佛挥舞着禅杖，带着层层淡金佛光，砸向了楼成的身前，似乎要连格挡带身体一起砸开！
“金刚部”，“大威德秘法”演绎出的“疯魔杵”！
楼成来不及避开，也没时间去做“还劲抱力”，重心一扯，腰背后挺，牵引手臂上挥，拳头摩擦空气，戴上了赤红泛白沉重异常的火焰手套。
“火部”第一十三式，“灼”！
轰隆！
一声爆响往外席卷，楼成的拳头抵住了智通的小臂，让金色的皮肤凹陷，让佛光与火雨齐落。
旋即，智通手臂回荡，楼成拳头后摆，皆是筋脉酸痛，不得不做出消解。
智通吸了口气，以“大威德明王身”强行忍住负面影响，左臂抬起，手掌成刀，高速斩落。
啪啪啪！他左右开弓，连斩了数“刀”，每一“刀”都拖出残影，快如奔雷，灵若莲开，可这依旧无法破开楼成的内线防御，他身怀“冰镜”，提前预判，或拳打，或掌推，或臂架，或肘撞，守得密不透风。
啪啪啪！
智通的掌刀越斩越快，到了最后，高速摩擦产生的热量竟点燃了空气！
“胎藏部”，“护法琉璃火”篇，“烈焰神刀”！
腾得一下，赤焰蔓延，从掌刀劈过的每一个位置燃烧向楼成，组成了火网！
楼成的眼眸被焰光映照得发亮，掌刀混杂其中，趁乱来袭。
面对此情此景，他不惊反喜，轻描淡写就是一拳崩出。
赤红返白的焰流汇集于拳面，往内坍缩，吸附了四周的火光。
顷刻之间，它达到极限，猛地膨胀爆开。
轰隆！
炽白的光华白茫了智通的视线，燃烧向楼成的火焰随着风浪随着大部队反卷而来，将他包围。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炎帝劲”对别家火焰的干扰一向厉害！
“炎帝”者，火中至尊！
楼成将身一矮，便要欺近智通，给他一记“当头棒喝”或是“冰后叹息”，可就在这时，他耳畔忽地响起一声宏大庄严、神圣肃穆的佛音：
“嘛！”
其音一现，天地如有贯通，四周气流收缩，化作沼泽，演绎牢笼，凝固了火光，束缚住了楼成！
六字真言，“嘛”字音！
楼成动作刚一卡住，便已知道不好，见无法挥拳，当即回流了气血，膨胀了肌肉，凭借纯粹的力量撑开了“纠缠”。
砰砰砰！气流屏障崩开的声音接连不断。
而这个时候，智通的视线已然恢复，双手结出了新的印法。
趁此机会，他宝相庄严地吐气开声：
“叭！”
音荡四周，佛光大亮，它们受到神秘之力的牵引，于智通的肩膀位置凝出了四条手臂！
虚幻的、深蓝的、恐怖的、夸张的四条手臂！
与此同时，智通的表情呈明显的忿怒相，肌肉块块鼓胀，皮肤淡金转蓝，幽沉暗蕴，力量彰显。
“叭”字音推动的“明王化形”！
这是深具战斗天赋的智通费尽苦心才糅合练出的杀招！
这在各家各派的简化外罡里能排进前三！
唯一的缺点就是准备时间长，所以得找到机会，用“嘛”字音困住楼成。
而这个机会，又是智通从最开始抢攻就在营造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楼成有“炎帝劲”，掌握了“火部”丹境篇！
等的就是你以此反扑，混乱局面！
砰砰砰！智通一个迈步，双拳连同新“长”出的四条手臂齐齐砸向了刚挣脱束缚的楼成，没有花哨，披风乱打！
楼成眼眸一凝，在对方迈步之前，就已勾勒出古字，此时双手结印，对准自己，暴喝出声：
“斗！”
完完整整的“斗”字诀！
“九字诀”对“六字真言”！
肌肉勾勒，夸张骇人，楼成后仰腰背，上抬手臂，反抡横架！
轰！
六臂砸下，气流被打爆，楼成身体摇晃，感受到了澎湃浩荡的力量，他手臂出现了颤抖，即将断折！
没有简化外罡配合，“斗”字诀终究差了一筹！
不得已，楼成腰背一拧，双脚霍然内抵，以超强的控制，将承受不住的外力导向了地面。
喀嚓！他身体一矮，双脚直接陷入了擂台，及至脚踝之上两寸！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这是何等夸张的效果！
……
龙虎俱乐部内，“擎天柱”龙真擦着额头汗水，从“火山实验室”走了出来，看见“龙王”陈其焘正在旁观楼成与智通之战。
“明王化形？”龙真瞄了一眼，啧啧道。
“徒有其表，只是好看。”陈其焘言简意赅地做出评价。
龙真笑了笑，没有吱声，这是“龙王”对各种明王身各种神灵体一以贯之的态度。
在他看来，凝聚四条手臂凝出三个脑袋，更多是当初佛道两门传教所需，以此震撼人心，收拢信徒，可于实际战斗里，这就显得力量分散，华而不实，有这工夫，直接弄成圆球，既比三头六臂明王身准备的时间要短，效果又可以集中爆发，威力至少能提升两成。
在这种理念指导下，传承自道门的“火部”绝学被他改得面目全非，常遭武圣嘲笑，说他是打王八拳的。
……
气血疯狂翻滚，肌肉不断颤栗，腿脚困于青石，楼成瞬息之间，竟无力拔出，明显停顿。
而他的右臂皮肤青红返黑，骨头筋膜酸痛异常，短暂失去了发力之能。
智通收起了“忿怒相”，重又变得肃穆，双掌陡然一合，在观想引领下，将身体内外残余的佛光尽数凝聚于了闭合的中央。
他要施展“佛说大光明经”里的简化外罡“如来一指”，直接拿下胜利！
这也是难以抵御的一招，对自身消耗极大，可一旦命中敌人，就算对方练有不灭绵体，不到外罡的情况下，也会被直接洞穿！
不过，准备太长，征兆明显也是大问题，若非已经将楼成打停当场，智通根本不会浪费工夫去使用！
至于现在嘛，毕其功于一役！
咚咚咚！楼成心跳加速，预感到了强烈的危险之意，顾不得收拾伤势重整旗鼓，抓紧时间于脑海内观想出了幽深冰寒的黑暗宇宙，以及尘埃累积终于点燃的沉重大日。
变异版“当头棒喝”！
就在这时，智通双掌微张，裂出了缝隙，一道明亮至极点的“激光”电射而出，仿佛大日如来的手指，直戳楼成的下腹。
这样的速度堪比闪电，非人力可以达到，所以，不提前闪避的楼成，肯定躲不开了，而裁判也绝对来不及解救！
正因为如此，智通才没有选择要害部位！
可就在他合拢的手掌即将裂开的时候，楼成却像是获得了预感，左臂下抡，拳头猛砸，幽暗覆盖。
噗！
激光射中了他的拳面，瞬间烟消云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火印，看得智通眼睛急缩，仿佛针尖。
“如来一指”不是说连“不灭绵体”都能洞穿吗？
云淡风轻只是表相，楼成左拳已受到一定伤害，筋膜混乱有创，肌肉出现撕裂，骨头险些破碎，原本该反弹爆发的力量，只能随着他的挥舞往四周宣泄。
不愧是当世天骄……楼成甩动拳头时，智通已暗用“嗡”字音，靠智慧之剑斩断了心中的惊惧和彷徨，摆脱了情绪的动摇。
他重又结出手印，宝相庄严道：
“吽！”
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灌入了他的体内，刺激了他的身体，使得气血一下鼎盛，再次登临了顶峰。
此时此刻的智通并没有达到极限，还有不少体力，但他依旧提前用了“吽”字音。
只有始终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始终进行压制，才有希望战胜受伤的楼成！
如果拖到极限再去做，中间会充满变数，说不定就落入了下风，再无机会施展！
将底牌放到最后才用，是最愚蠢的选择！
瞬息之间，智通的状态得到刷新，又一次绽放出圈圈佛光，看见楼成挣脱了青石“陷阱”，滑步一抢，欺到自身近前。
这个时候的楼成已经以“虚空遇神”的境界控制住了伤势，气血随之运转，刺激了身体，膨胀了筋膜，而他的肌肉半数绷紧，蓄势待发。
简化“斗”字诀配雷音震禅！
啪！楼成手臂抡开，捶向了刚恢复最佳状态的智通。
智通一掌拍出，肤色淡金地打中了对方的拳头。
砰！楼成急张绷紧的肌肉，力量突发，爆于一点，产生了强烈的震荡。
智通身体微跳，脏腑出现晃荡，但动作未有迟缓。
楼成再次运转气血，使用了简化“斗”字诀，再次绷紧肌肉，打出了震禅。
砰砰砰！
他双臂张开，一步一抡，一斗一震，身体变得高大异常，仿佛雷神降世，正挥舞着电锤，左右开弓，这毫无花哨，只得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压迫！
砰砰砰！
智通找不到对方紧凑节奏里的空隙，只能硬挡，一连几下后，他气血翻滚严重，脏腑晃荡难受，肌肉颤抖至发力艰难。
……
吴越省，陌上市。
施老头看到这一幕，啧啧道：
“这臭小子总算有了几分，咳，我老人家当年十九记震禅活生生震死位非人的风范……”
……
五拳之后，楼成身体一缓，做出了节奏的改变，趁智通眼神残留涣散，震荡尚未压住的机会，让雷云凸显于黑暗，让声音破除了冰寒。
啪！
他又是一拳抡出，从上往下砸落，但与刚才有了微妙不同。
“当头棒喝”！
这既是战斗节奏把握的需要，也因为他的“斗”字诀到了极限！
砰！本能以“大金刚掌”格挡的智通眼前一黑，浑身发凉，似乎一下失去了知觉。
楼成小跨半步，观想出炎帝，压缩了火劲。
他眼睛睁大，仿佛有“火神祝融”踏破虚空呈现，左拳崩出，轰向了智通腰腹。
轰隆！
智通“嗡”字镇神，迅速摆脱了思维的冻结，勉强挡住了这一击，可内爆产生的威能彻底引发了他苦苦压制的震荡，而脏腑筋膜也都受到伤害，想要闪避的双脚短暂失去了力量。
他身体颤抖之中，楼成挺腰舒背，一拳抡下，同样的高大，同样的威猛，同样的内爆！
他的内爆拳，在身体的准备上，因为“虚空遇神”的境界，简单了不少，缩短了不少，已能抓住敌人因震荡和伤势出现的迟缓！
轰隆之后，楼成左臂前架，右拳再起，又是内爆，又崩丹田，不给对方调整的时机！
轰隆！
智通的手掌抵于下腹，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一下炸开了，脑海嗡隆一片，眼前尽是赤红。
他嘴角流出鲜血，身体软软倒向了楼成，倒在了对方架起的手臂上，心里回荡着同样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我重归了巅峰状态，反而不如前半程，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楼成化拳为掌，将智通稳稳扶住，听见裁判的声音响在耳边：
“楼成胜！”
……
“这么连简直BUG啊，不遇到同在‘虚空遇神’境界的对手，楼成皆能轻松拿下。”龙真摇头失笑，站得如同山峰。
“是那小和尚太笨，竟然和‘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对手拼正面碰撞。”不知什么时候，宁梓潼也出现在了实验室的操控房。

第24章 无声处听惊雷
“哈哈哈哈，当世天骄如果能轻易被打败，那就不是当世天骄了，再打鸡血也没用！”比赛刚结束，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幻梵”就已“扭来扭去”地发表了评论。
初三毕业的她正处于人生中最悠闲的阶段。
“就是要让一个个战意满满乃至爆发爆种的对手输得毫无脾气，才叫当世天骄！”“水管工吃蘑菇”附和道。
“‘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对战力的提升实在太大了……”“盖世龙王”有点恍惚地回复。
“长夜将至”闫小玲“放着鞭炮”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大家一起来狂！准备好你们的手，准备好你们珍藏的资源！”
“你有什么资源？”“一贯纯爱俊冈本”“奸笑”道。
“我有各种老鲜肉小鲜肉主演电视剧的资源，超过两个T！妈了个鸡，以前放网盘，差点把我给整没了！”闫小玲“哭唧唧”地回答。
“才赢了智通，分享什么资源？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不提老爷爷辈的，还有智仁、孟良、苟雯、王玄、任莉、郑世铎和彭乐云这些，第三轮说不定就会遇上了，就算没抽到，六十四强双败淘汰赛的时候，也肯定躲不开。”“盖世龙王”阻止了闫小玲的庆贺，“等到赢了这几个之一，再狂欢吧！”
“其实也无所谓啦，除了任莉和彭乐云，其他都非人好几年了，输给他们很正常，我心态很好的！”闫小玲“满地打滚”道。
……
贯海武道场馆的休息室内，一位灰袍僧人正回看着楼成与智通之战。
他脸型消瘦，呈明显的瓜子状，额头宽阔，眼角下垂，正是大行寺这一代的大师兄智仁，号称一年内有望外罡的强者。
专注琢磨半晌，他忽地起身，双脚一踩，身体像是纸片般向后荡起，似乎要躲避面前虚幻楼成的连环进攻。
休息室狭小，他很快退到了墙壁上，退到了天花板下，仿佛踏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莲花。
以退为进，“以德服人”！
……
一座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屏幕，一遍又一遍地重播楼成打败智通的过程。
她长相普通，眼睛水亮，有着几分苗族血统，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俨然玄武派得意弟子苟雯。
认真思绪片刻，苟雯放开盘起的双脚，站到客厅中央，两掌沉重推出，交织绵密的“网络”，四周水声浩荡，如有大江奔腾，而楼成的进攻，只是几根铁索，拦得住船舶，隔断不了洪流！
打打停停，时而调整，女孩心里逐渐有了底。
……
万华大酒店第三十三层的某个房间内。
屠正手拿遥控板，眼神发散失焦地看着前方，脑海里尽是楼成震禅连发、内爆不断的景象。
该怎么应对呢？
他想了一阵，收回了视线，重凝了神采，将遥控板放下，走到有空地的书桌旁，腰部一沉，摆好了架子。
火焰烧身，潜力激发，屠正体内霍然传出筋膜拉伸骨骼啪啦的动静，一下高大了几分。
砰！砰！砰！
他控制着力量，往前抡开了拳头，在假想里，这是爆发秘法配合火焰炮拳，与楼成做硬碰硬、震荡碰震荡的对抗，到了后来，内爆对内爆，看谁能支撑得更久——同是“虚空遇神”的境界，接近了外罡的自己明显能压过楼成一头。
拼战力，不如拼层次！
……
在一位位热门假想破局时，楼成行完礼，目送智通被搀扶去了急救室。
他的伤势不致命，但足够严重。
与此对比，挨了九记内爆还能自行离开的林岳就跟变形金刚一样。
气血缓慢转动，刺激了身体某处，脑袋空乏的楼成重又精神抖擞。
他双拳双臂受创不轻，体内也有一定伤势，得尽快掌控细微，弥补裂痕，免得错过最佳时机，影响到后天的比赛，而这又需要充沛的精神来驾驭“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因此他悄然施展了简化的“皆”字诀。
暗自修补，楼成在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里走下了石阶，从比赛监督那里拿回了手机等物品。
刚一点亮屏幕，登录APP，他就看见严喆珂发来一条消息：
“好可惜哦，你差点就输了~”
“噗，我赢了比赛，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楼成放缓脚步，失笑回复。
严喆珂“害羞”道：“有一点点失望啦。”
都没机会嘲笑你！
“只有一点点失望，也就是说绝大部分是高兴咯？”楼成嘴角上翘，机智指出。
严喆珂“掩面叹息”道：
“别戳穿……”
就在这时，“王者战”的官方记者走了过来，拦住了楼成，笑吟吟道：
“总算有机会采访你了。”
不是每一场对决，赛后都有采访的。
“还是三个问题？”楼成含笑反问。
“对。”脸型较长的记者沉吟道，“你和智通的比赛，为什么前半截旗鼓相当，甚至落到了下风，后半程却一下将他压制，没留半点机会？”
楼成认真想了想道：“我参加比赛，不是单纯为了获胜，而是希望在胜利的同时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见识不同的武功，增加自身的积累，大行寺各种绝学确实不凡，我差一点就输了，真的。”
“原来是这样啊。”记者同志缓缓颔首。
过了几秒，她忽然愣住，有所明悟。
楼成这冠冕堂皇的解释换种角度来说，不就等价于为了多体验大行寺的神功绝学，刚开始没有认真？
说得振振有词的，把我都给绕进去了！
呃，说他不认真也不对，只是一开始没试图去把握主动权，完成绝对压制。
当然，这种事情没法直接说，真把智通给气炸了，那将来见到大行寺的人，面子上不会太好看。
记者同志没纠缠刚才的问题，转而笑道：
“恭喜你进入预赛第三轮，到了这个阶段，有不小的可能抽中那些热门强者了，你有什么想法？”
“还能怎么样？战呗！他们之中不少人，目前确实要比我强，这一点没法否认，我只能竭尽所能，去把握那不算太大的机会。”楼成坦然笑道，“能赢一个是过节，能赢两个是过年。”
“胜不骄败不馁啊……”记者同志由衷地赞了一句。
采访之后，楼成回到休息室，专心地掌控身体，精细地治疗内部，打算今晚全部比赛完结前就去地下停车场，坐俱乐部雇佣的专车，那样不会太堵。
……
看台之上，乌发夹杂着银丝的年轻男子霍然起身，从这一排靠中央的位置游鱼般挤到了边缘，走向了卫生间。
他知道自己拿到金丹的机会来了！
最佳状态的楼成，自身不是没把握拿下，但肯定会颇费周折，而一旦交手时间拖长，那就会充满变数，无论花城，还是临福，都不乏外罡强者坐镇，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只会是自己！
之前第一轮时，楼成是上午的比赛，他中间可以在非人“簇拥”的环境里休息，等到重归巅峰再离开，并且来往皆有队友陪伴，自身同样不敢贸然动手。
一路伪造身份，坐黑车，住小旅馆乃至桥洞，以流浪汉的姿态靠本事撑到了今天，等的就是现在！
现在的楼成正是战斗后的疲惫期，说不定还受了伤，而且又是晚上，肯定得回了酒店才休息！
葛穿着普普通通的黑T恤和休闲裤，半点不引人注意地消失在了卫生间所在的走廊，他将所有的情绪和念头用秘法尽数包裹，免得引发那预感危险的能力。
……
还剩一轮比赛时，楼成睁开了眼睛，伤势已好了五六成。
他打了个哈欠，收拾好东西，走向了另外一边的专用电梯，准备前往地下停车场。
这次有位转入管理岗位的非人前辈也在天月武道场馆，也在同一个时间段比赛，自己将和他一起返回酒店，不过，他现在已在车内，正等待着自己。
按开电梯，楼成踏足入内，按了负二。
短暂的等待后，电梯往下行去，及至负一，它又做出停顿，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外面是一位面容年轻乌发有白的黑T恤男子！
好眼熟……
好像见过！
楼成心中一动，瞳孔急速收缩。

第25章 生死之争
没去多想，循着以往经验和本能的危险感觉，楼成霍然下蹲，牵引气血、劲力和精神收缩，往下腹团聚。
就在这个时候，乌发里夹杂银丝的葛眼眸冷酷外露，凸显出交错的赤白二色，吐气开声道：
“兵！”
没有手印，没有前置，随音而发！
电梯内部，陡然卷起了阴风，弥漫着血煞味道的阴风，洋溢着冰寒锋芒的阴风，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阴风，它们从四面八方吹向了楼成！
精神改变了现实！
这是外罡武者才具备的能力！
阴风倒灌入楼成的身体，可他却仿佛变成了死尸，没有一点神采，没有丝毫活着的气息，让兵锋与血煞未能产生任何效果。
精、气、神、意、力合抱，是为丹境，楼成若是慢上刹那，心灵就会遭遇袭击，出现动摇，让思绪陷入惊惧，想抱也无能为力！
而如果提前太多，那对方有充足的时间改变策略。
“冰镜”之能，不早不晚刚刚好！
葛脸色未变，对一击未能得手早有心理准备，面对下蹲的楼成，想象着对方即将弹起的反扑，抬起右掌，镜子般对准了敌人。
砰！
一道闷响炸开，赤红凝聚的火球自掌心射出，轰向了楼成，他的两边，电梯大门往内合拢，感应到有人后，怏怏再分。
轰！楼成丹劲一炸，右臂鼓胀，伴随着身体的站起，一拳打向了那团火球，炽白覆盖，“手套”沉重。
轰隆！
爆炸风浪摇晃了电梯，而楼成的眼眸里，黑发夹杂银丝的年轻男子周身已缭绕起赤白二色，红似火，皓如冰，它们彼此纠缠，宛若“朱龙”与“寒螭”。
金丹的味道？
不好！
楼成心里涌起了强烈到极致的危险预感，顾不得藏私，直接就运转气血，调动了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下腹金丹之力。
瞬息之间，他每一块肌肉都充血膨胀，青黑的筋膜寸寸外露，整个人陡然高大了十几厘米，壮实了足足一圈，仿佛天神下凡般向前方抡出了拳头，打爆了空气，使得四周短暂变“虚”。
而这个时候，盘绕于葛身旁的赤龙与冰螭已然扑出，交缠着咬向楼成，要将他吞噬。
轰隆！
巨大的爆炸响声震得电梯哐当作响，狂暴的冲击波浪让周围的金属“墙壁”尽数凹陷，裂纹遍布，部分焦黑，部分冰冻。
电梯完全卡在了这一层！
动静传出，不少人侧耳倾听，监控室内，有对应报警声响起，安保人员弹跳站起，浏览屏幕，寻找原因。
“朱龙”、“寒螭”寸寸断裂，似雨落下，楼成站在中央，未能前进一步，他的拳头部位，皮肤被揭去了好几块，血肉模糊，骨头裂开，身前衣物成缕，有的燃烧，有的挂着冰晶，可以看见下方凹陷的肋骨，险些撕开的肌肉，和触目惊心的表皮。
他的内心充满了惊惧、疑惑和恐慌，为突然出现的强大敌人，但这些负面念头迅速被“冰镜”压下，未能造成波澜。
生死之间，只争一线，其余无用！
葛神情微动，没有犹豫，再次开口：
“临！”
古音勾动神秘，让他的状态再次不染尘埃，让刚才余波造成的擦伤飞快蠕动复原，而楼成却仿佛被人抽干了力量和精神，本就困顿疲惫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住，涌上脑袋，险些让他晕倒。
心中一紧，他当即运转气血，刺激身体，用出了第二次简化“皆”字诀，让眼中精芒重又汇聚。
但这耽搁了宝贵的时间，葛双掌一上一下相对，在掌心位置凝结出了一团皓白为底，隐含点点赤红的晶莹圆球，仿佛天上星空的奇幻倒影。
他神情郑重，双掌一翻，往前推动，打出了这团“璀璨之球”。
从开始到现在，他竭尽了全力，一掌握住主动，用的都是最强杀招，务求速战速决！
眸中赤白映出，越来越大，楼成心底的惶恐之意不升反降，精神未靠“冰镜”，自然进入了“头顶三尺有神明”的漠然俯视状态，快而不乱地观想出了浩瀚无垠黑暗冰寒的宇宙和尘埃累积点燃自身的大日。
砰！
他机器人般抖出左臂，电射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幽暗。
幽暗刚一接触那团“璀璨之球”，立刻让周围陷入了无光的漆黑。
紧跟着，刺目的光华爆发，然后才是沉闷夸张的巨响。
轰隆！
电梯已是扭曲得不成样子，葛倒退了两步，体表冰晶寥落，T恤完好，而在火焰与雾气簇拥中的楼成胸口白骨露出，断折了好几根，左臂血肉焦黑，无力垂下，双腿明显颤栗，肌肉抖动。
看见对方冷静中满是血性的目光，葛平淡地再次张嘴，在楼成扑过来前吐出了一个字：
“阵！”
古音回荡，楼成四周气流寸寸凝实，化作一面面钢板，将他束缚在了原地，而他的眸子里，乌发夹杂银丝的敌人抬起了右手，骈指成剑，于尖端凝聚着一点皓白晶莹的危险光芒，对准了自身额头的危险光芒！
与此同时，对方眼神里露出几分叹息，似乎在为自己送终！
再顾不得会对身体造成多大损伤，楼成平衡成丹，咬牙又借用了下腹星云的力量，以此压缩自身气血、精神和火劲的凝聚，让它们远离了边缘的黑暗。
一点光华即将射出，葛看见楼成丹劲喷薄，拖着束缚，艰难地一掌往前拍出，隔着超过一米的距离。
他嘴角微勾，就要以“冰狱神光”结束对方的性命。
就在这时，楼成推出的手掌轻飘飘拍在了虚空，前方温度骤降，有淡蓝凝出，并急速蔓延，冻到了葛的身上。
那道危险的皓白光华同步射出，穿透了层层冰晶后，落在楼成抬起的另外一只手掌上，洞穿了一半，血液未流，晶莹闪烁。
完整版“冰后之叹息”！
喀嚓！楼成靠着疼痛的刺激，鼓起余劲，彻底挣脱了束缚，双脚一撑，扑向了身体表面遭遇冰封的危险敌人，血肉模糊的拳头自腰间崩出，啪的一声打向了对手腹部。
他此时没有一点想法，只得本能的判断。
既然对方一直远程进攻，那自己就要将他拖入近身肉搏的状态！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我要活着离开！
楼成气势冲霄，摇晃了葛的心灵，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慌忙运转了自身结出的金丹，压榨了几倍的力量。
喀嚓！
冰层破碎，葛肌肉块垒，让黑色的T恤彻底撑裂，左臂粗大了两圈，仿佛恶鬼的胳膊，然后，他赤白交错地一拳轰向了对手的攻击。
他对这一拳有足够的自信，肯定它能让所有的非人武者都承受不住，若不顺势退后卸力，必然骨折，甚至不止！
轰！两拳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之声，葛感受到了楼成的弱势，心中霍然闪过了一抹欣喜。
喜意未退，他忽地听见骨头断折的声音，看见对方手和臂皆不正常扭曲，但却半步不让，双脚内抵，将电梯边缘的金铁踩成了碎块。
噗！葛的这一击打折了楼成的拳头和手臂，其势未尽，打在了他的腹部，打穿了血肉，打坏了一截肠子。
他怎么不退？葛心中愕然，只见楼成的眼睛平静到冷酷，但又凸显出活着的渴望和张扬的血性，他腹部肌肉蠕动，一下束缚住葛没有收回的拳头，未曾骨折的右臂早已抬起，伴随着简化“斗”字诀的激发！
狭路相逢勇者胜！楼成怒目圆睁，右拳带着鼓胀的胳膊，抡向了葛的脑袋。
葛慌忙抬臂，凝出冰层，进行格挡。
砰！
一拳砸下，喀嚓声响，葛冰层破碎，手臂弯折。
肉身的较量，楼成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暴喝一声，压根儿不去考虑反噬，又用了简化“斗”字诀，让拳头原地发力，再次下抡！
葛眼现惊慌，嘴巴一张，吐出保命寒光，射向楼成。
楼成未做躲避，仅仅偏了下头，让那寒光带着一块血肉擦脸而过。
砰！
气流爆开，他的拳头抡在了葛后仰的脑袋上，啪的一声就将它打得支离破碎，让赤红与乳白喷射于斜后，如同被汽车碾过的西瓜！
扑通，扑通，两颗爆开的眼珠相继落地，残留着绝望。
葛的拳头血淋淋地从楼成腹部退出，与只剩小半个脑袋的身体一起，往后软倒。
从开始到现在，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秒！
楼成刚有喘气，忽生危险预感，忙弹动骨折和未骨折的手臂，一个下架，一个上抬，护住了要害，身体也迅捷地蜷缩成球，试图减少伤害面。
轰隆！
葛的下腹位置，金丹失控，霍然爆开，赤白之色席卷了周围，毁掉了两面墙壁，让楼成遍体鳞伤。
风浪退去，他身体依旧蜷缩，只觉整个人很困很冷，眼睛想睁睁不开，生命力在一片黑暗里飞快流逝。
不能睡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楼成竭力去想着父母的身影，想着严喆珂秀美爱羞的脸庞，想着过往的一幕又一幕，以此点燃强烈的求生欲望，以坚实的意志苦苦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听见了倒吸凉气的动静。
还好，还好，武道场馆就有急救室……他念头逐渐模糊。
……
天月武道场馆内，观众们被擂台上激烈战斗的动静吸引，未曾察觉别的事情，过了一阵，才发现急救室那边一片混乱。

第26章 齐聚临福
花城，龙虎俱乐部，火山实验室。
“洛后”宁梓潼接通电话，嗯嗯了两声，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她手捂听筒，看向“龙王”陈其焘和“擎天柱”龙真，语气低沉地说道：
“楼成被人袭击了。”
四周陡然变暗，电压似乎一下降低，龙王双手缓慢互握，开口问道：
“情况怎么样？”
“有生命危险。”宁梓潼言简意赅地回答，“还好，李外德就在临福，应该能救回来。”
李外德年过四十，非人巅峰，当初也是可能外罡的人物，等到突破无望，闲着没事，将本身在医学领域的兴趣发挥到了极致，从没有基础，一步一步读通了西医，糅合了丹药针灸等东西，靠着稳至没有一点差错的双手和照见细微的境界，成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顶级医生，尤其擅长外科手术。
这次“王者战”预选赛，他也有报名参加，主要凑个热闹，见见老朋友们。
“袭击者呢？”陈其焘语气平缓地问道。
“被楼成干掉了。”宁梓潼美艳大方的脸庞透露着明显的疑惑。
陈其焘微微点头，松开交握的双手，山峰耸起般霍然起身，走向了门外，周围灯光摇曳，无风自晃。
他边走边威严说道：
“封锁消息，让临福与军方系统对接，我到达的时候，要看见最详细的情况报告。”
“好。”身为前辈强者，这一刻，宁梓潼竟以龙王为主。
她沉吟几秒，也跟着迈开步伐，转头对龙真道：
“我也去趟临福，你看着这边。”
……
吴越省，陌上市。
因为“王者战”举行，职业赛停摆两周，施月见闲在家里，钻研着厨艺。
这时，她的手机嗡嗡振动，连绵不断，状似很急。
腕部一抖，掌中水迹尽数化冰掉落，施月见拿起手机，凑到耳边，选择了接听。
她悠闲勾起的嘴角慢慢下沉，眉头紧皱，又疑又怒。
“爸。”挂断电话，停顿十几秒，施月见往客厅方向喊了一声。
无聊看着比赛的施老头嚷嚷道：“怎么了？我没偷喝酒！”
“小师弟出事了！”施月见走入了客厅。
“什么？”施老头刷得站起，先是一脸迷茫与不解，接着沉下脸庞，目光变得严肃冷冽，一如当年在战乱地区游走时的样子。
臭小子不是刚比赛完没多久吗？
“小师弟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被人袭击，受了，受了重伤。”施月见略有修饰。
施老头张嘴待问，突然剧烈咳嗽，咳得脸庞涨红，咳得肺部如拉风箱。
“龙虎找了李外德，正在给他手术。”等到自家老爹咳嗽有所缓和，施月见赶紧补充了一句。
“有抓到人吗？”施老头喘了两口气道。
“被小师弟当场打死了。”施月见如实回答。
施老头眉毛一颤，皱成了一团，单纯的怒火中烧里泛起了强烈的疑惑。
他原本以为是哪个仇家破罐子破摔，想挑起战火，谁知却不是想象的那样。
如果是外罡出手，臭小子肯定逃不过！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沉吟片刻，施老头大手一挥道：
“让军方给我安排飞机，我去趟临福！”
“我也去！”施月见斩钉截铁道。
……
兴省，秀山市。
严喆珂背倚靠枕，半躺半坐在床上，双腿曲起，摆放着平板。
看了会其他场次的比赛，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点亮了屏幕，却没瞧见楼成回复，只有刚才聊天的内容：
“去负二坐车回酒店！”楼成“握拳振奋”道。
“要不顺便去吃个夜宵，补充下养分？毕竟你差点输掉了比赛~”自己“捂嘴笑”道。
喀嚓，重新锁上手机，严喆珂又将目光投回了平板，找了新出的资源，反复看着楼成与智通之战。
过了几分钟，她再次拿起手机，还是没看到回复，忍不住“头冒问号”道：
“还没上车？”
耐心等待了片刻，依旧未听见熟悉的特别提醒声，严喆珂时不时看向屏幕，隐约有了点焦躁。
橙子怎么还没回复？
如果有事，他会提前说的……
“困在电梯里了？”女孩控制不住自己，又发了条消息，可还是石沉大海。
她拿开平板，双腿外侧，翻身下床，来回踱步。
橙子不会生气了吧？可我刚才只是开玩笑呀……
而且，而且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难道手机没电了？可他每次只有百分之十电量的时候，都会说一句的……
不过之前好像有新闻讲，有的手机低于百分之二十，会出现刷的一下没电的情况……
也可能是手机突然坏了……
严喆珂想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努力让自己平静等待。
可十几分钟过去，一遍又一遍看着手机，她依然没能等到消息呈现，已无心去做任何事情。
轻吸了口气，严喆珂调出通讯录，直接拨打了楼成的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女孩愣了一下，本能又拨打了一遍，以求确认。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听着这没有情感的声音，严喆珂的手机凝固在了耳旁。
不会真是手机坏了吧？她艰难挤出酒窝，安慰自己。
橙子如果把手机弄掉了，我会笑他一辈子！
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可坏的念头却纷至沓来，严喆珂逐渐坐立不安，心绪不宁。
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她咬了咬嘴唇，顾不得丢脸，蹬蹬跑出卧室，来到父母门口，一阵乱敲。
“珂珂，怎么了？”纪明玉披着睡衣，打开房门，疑惑问道。
“妈，你有认识临福的人吗？橙子一下联络不到，我担心出了意外。”严喆珂没有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认识的话，我找外公和姥姥，让他们问蜀山斋参赛的弟子。”
“多长时间联系不上？”纪明玉皱起黛眉。
“二十多分钟，他，他不堵车的话，都到酒店了，肯定会拿电脑上网给我说一声的……”严喆珂右脚摩擦了下地毯，又烦又乱地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她手机突然响起，振动强烈，铃声悠扬。
转眸望去，发现是“外公”打来，严喆珂的心跳莫名加快，咚咚咚，咚咚咚，仿佛有什么东西快从她喉咙跃出。
“喂，外公？”她接通以后，小心翼翼开口。
“你赶紧去临福，楼成出了点事。”纪建章沉稳说道。
出了点事，出了点事……严喆珂手一抖，目光霍然发直，掌中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机滑落掉下，咚的一声栽在了地毯上。
……
临福机场。
“龙王”陈其焘和“洛后”宁梓潼刚一坐入接待的车内，便已拿到了详细的情报。
“现场摄像头被摧毁，袭击者路过的地方，监控装置也受到干扰，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少量影像资料，经过全市紧急排查和询问，基本锁定了对方居住的旅馆和这段时间的行为轨迹，结合资料和证人‘画像’，并与情报系统对接，初步确认袭击者是萨曼诺王室爱丽娜公主的家庭教师葛辉，他十八岁出国念书，毕业前完成了移民，我们最初试图和他打好关系，建立联络，在萨曼诺王室埋下一颗棋子，结果被他拒绝。”一位军方人员总结着调查结果。
“萨曼诺王室？”宁梓潼疑惑低语，茫然不解。
他们袭击楼成到底为了什么？
“楼成上个月做过萨曼诺王室的安保，但没和他们有任何冲突。”军方人员补充说道。
龙王往后靠着椅背，双眼半开半阖，指头轻敲着扶手，低沉自语道：
“萨曼诺王室……”
他霍地睁开双眸，漆黑有亮，仿佛藏着夜空里最灿烂的那颗星辰，语气不急不徐道：
“等楼成苏醒再说。”
“龙王”易怒，却绝不鲁莽。
“是，我们接下来会分析葛辉遗留在旅店的物品和残余的尸骸。”军方人员郑重回答。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手术室外，气氛宛若凝固，来往的医护人员皆小心翼翼，就像置身暴风雨中的船只。
这小小的地方，竟聚集了足足六位外罡强者！
龙王端坐长凳，闭目等待，施老头喝着烈酒，时不时咳嗽两声，施月见和宁梓潼立在不远处的窗边，没有交谈的欲望，偶尔来回踱步，纪建章和窦宁一左一右坐在严喆珂身旁，气度渊深，镇之以静。
严喆珂双手十指无意识交缠，眼眶微红，死死盯着大门，神情坚定而倔强，似乎在为手术室里的伴侣做支撑，而纪明玉和严开则担忧地看着她。
又过半个小时，灯光变幻，手术终于完成。
戴着口罩的李外德刚一出门，就觉罡风压体，看见了道道宛若实质的目光射来。
没敢展现诙谐本色，他取下口罩，清了清喉咙道：
“手术很顺利，病人求生意志非常强，我本事嘛，也不算差，算是脱离危险境地了，但还得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句话，严喆珂眼前忽然模糊，听见了自己吐气的声音，听见了那压抑很久仿佛来自远方的哽咽。
她抹了下脸，满满都是湿痕。
见施老头等人皆松了口气，李外德咳嗽两声道：
“不过嘛，这种重伤，将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有没有希望踏入外罡，我就不敢打包票了，而且……”
他停顿了下又道：
“而且，他透支太过，受到严重反噬，也许会留下一定的后遗症。”

第27章 醒来
“后遗症？怕啥？只要活着就好说，再严重能有老头子我的严重？”对于李外德的提醒，施老头嗤之以鼻，表现得非常有信心，没有暴露一点担忧。
纪家老两口在，龙王洛后在，严丫头父母也在，咱这做师父的，得把傻徒弟的场子撑起来，不让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爸，你这是在诅咒小师弟啊……”施月见哭笑不得地开口。
如果不是那次军方研究出的副产品恰好能压制你的伤势，你现在哪能这么活蹦乱跳！
“别这么说，仅仅有一定可能，又不是绝对会出现。”宁梓潼帮腔了一句。
就在这时，严喆珂突然吸了口气，望向手术室内，在外罡强者交错的气势中，咬了咬嘴唇，语气坚定地说道：
“有后遗症也没关系，科技在进步，武道在发展，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有治好的可能！”
这句话，当初自己拿来安慰橙子，让他不要纠结于施教练的旧伤，现在说来，既是告诉自己和里面躺着的橙子，也是告诉父母，告诉外公和姥姥。
施老头略显诧异，没想到严喆珂在这种时候还能条理清楚，不见悲乱，态度明确地开口。
嗯，严丫头外柔内刚，是个拿得定主意的人……他赞许点头，转而看向陈其焘：“龙王，和老头子我去趟现场，看能发现点什么。”
“好。”陈其焘神情未变，威严颔首，只不过原本坐在长凳上闭目养神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站了起来，站在众人最外围。
接下来，除了施月见留在医院，陪着严喆珂、纪明玉和严开，守着重症监护室内的楼成，防止后续又有意外发生，纪建章、窦宁、洛后皆跟着施老头、龙王乘车来到天月武道场馆，进入了地下停车场负一层。
战斗发生的位置，一根承重柱已然断折，几面墙壁有的完全坍塌，混泥土和钢筋碎块遍地，有的还残留小半，焦痕明显，更见当时的惨烈。
电梯已损坏得不成样子，金属扭曲变形，时有支出，将本身卡在了这一层，但只要有动静发生，它就会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跌落往底部。
“最后的爆炸将绝大部分交手痕迹给破坏了。”军方人员额头见汗地介绍道，几位外罡因沉郁而不怒自威的气势真是让人压力极大！
“这种程度这种范围的爆炸，我等闲还做不出来，不是临死拼命，很难办到。”严喆珂的姥姥窦宁沉吟了几秒开口。
她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五官与纪明玉颇为挂相，但更为柔和，气质雍容典雅。
“外罡出的手？”军方人员抓住机会反问。
但若是外罡高人，对付“区区”一位非人强者，怎么可能把自己折在这里！
“威力不够集中，很分散。”玩爆炸的大行家“龙王”陈其焘语带不屑地评价道，“有外罡之表，无外罡之实。”
“那就未必是武者了。”严喆珂的外公纪建章若有所思点头。
别看他儒雅清癯，宛若世外高人，当初也是剑荡战乱地区的杀星，见识过不同体系的高手和各种奇奇怪怪的法门。
施老头与宁梓潼交换了眼神，仅凭这一点，就隐约有了猜测。
他咳嗽了几声道：“袭击者留在旅馆的物品有什么发现？”
“他预定的想法应该是一旦得手，立刻远走，不再回旅馆，留下的物品都是不太重要的东西，有手绘的贯海、天月等武道场馆实地勘探图，监控位置分布图，这说明他事前踩过好几次点……还有一台做过处理的电脑，我们进行了数据恢复，找到了些内容，有在花城上网的痕迹，有搜集的楼成各种资料，以及一些旅游论坛的浏览记录，这或许涉及他后续的躲藏计划……”军方人员如实报告。
可惜，即使分析出这些也没用，因为葛辉当场身亡，没能逃遁！
“这看不出他的动机啊……”窦宁微皱眉头。
“实在不行，我去趟欧洲，登门拜访下萨曼诺王室，他们的爱丽娜公主应该知道点什么。”“龙王”陈其焘语气平淡地说道。
可就是这样的话语，却听得军方人员遍体生寒。
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想到这里，他赶紧补充道：“我们从袭击者的不完整尸体上提取了基因，正在抓紧时机做分析，进行对比，很快就能确定他是武者，还是格斗家，亦或其他。”
一旦踏入非人这个层次，基因就会出现异化，产生超自然能力，全球各个流派虽然殊途同归，在这个阶段表现得很像，但最终一致前，因为修炼法门的不同，基因的异化也各有特点，能据此做出初步判断。
“嗯。”陈其焘不再多言，目光扫过破坏严重的现场，再次审视起细节。
偏执和强迫是他成功的源泉之一。
……
到了晚间，闫小玲登录论坛，兴奋问道：
“对阵名单出来没？出来没？出来没没没？”
“请把你的时钟调慢五分钟，谢谢！”“幻梵”最近上网时间充裕。
“我这不是怕他们提前公布吗？”闫小玲“拿着花朵，一片一片摘下”。
讨论了一阵，她瞄了眼电脑右下角，刷新了“王者战”官网，然后看见了一条新闻：
“楼成因伤退赛。”
啊？她慌忙点了进去，只见内容仅比标题多了十来个字：
“楼成因为受伤，退出了本次‘王者战’，不再参加后续比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闫小玲顾不得用卖萌的别字，一边发了新闻的链接，一边急切问道。
“新闻越短，事越大！”“牛魔王”做“倒吸凉气”状。
“打你哟！”“幻梵”和“聂柒柒”双双回应。
“楼成怎么会受伤？不会是那天和智通交手造成的吧？大行神拳，隔山打牛，当场不见伤势，事后爆发？”“水管工吃蘑菇”也是同样疑惑。
“怎么可能？智通有这本事，早出来嚷嚷了。”“盖世龙王”毫不客气地否定道，“难道是大行寺私下报复？那龙王还不得炸？也可能是楼成的BUG连招超过了自身承受的极限，当然，也可能他练武的时候出了岔子……”
见“盖世龙王”猜了一堆，却无法做出肯定判断，闫小玲焦急地拿起手机，退出QQ群，找到“严学姐”，飞快打字问道：
“学姐学姐，楼成怎么了？”
她和严喆珂保持着不错关系，时常有联络。
刚发送出去没多久，她凭借及格的情商感觉这样的语句好像不太对：
楼成受伤，严学姐肯定很难过很悲伤，我这么大大咧咧地追问，是在给对方心口插刀子啊！
醒悟过来后，她试图撤回，但可耻地失败了。
算了，不知者不罪！闫小玲乐观想着，等待答复，可始终没见到严喆珂上线。
……
“临福就食团”讨论组内，安朝阳先发了“楼成受伤退赛”的新闻，接着补充道：
“我听我师父讲，楼成脱离危险了。”
事发现场不少人目睹，等到“龙王”知晓，下令封锁消息，已是迟了，身在临海的非人武者，但凡地位不低或者交游广阔，或多或少都有所听闻，只是不敢触“龙王”的霉头，未曾上网爆料。
“这就好，我就说他不会这么轻易挂掉的。”“物理民工”彭乐云当即回复。
任莉附和了一句，旋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他？”
“等他醒过来吧，要不然和在这里等消息没区别。”彭乐云想了下回答。
“嗯，事情还没弄清楚，他肯定被保护着，我们现在去也未必看得到。”安朝阳从另外一个角度解释，末了饶有兴致道，“听说楼成这次干掉了一位外罡？”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不是外罡，只是有些外罡特点的其他体系修行者。”任莉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认真回答。
“这也很了不起了，想不到每次看手机的时候就跟背后有尾巴在摇啊摇一样的二哈，竟然能在生死战里以弱胜强，无论心态，还是决断，都爆表了！如果我和他这么打一场，死的多半是我……”彭乐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等到接近外罡，我想去战乱地区磨砺半年，提升真正的实战。”任莉早有想法，跃跃欲试地说道，“你呢？”
“我？你见过物理学家亲自下战场的吗？”彭乐云好笑反问。
“你不想生死战，不表示别人会配合你，意外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二哈就是例子，与其遭遇突袭，手足无措，不如主动出击，把握强度，提升经验，将来一旦遇险，能从容应对。”任莉阐述着自身的想法。
彭乐云沉默片刻道：“挺有道理嘛。”
“这点我也得跟二哈学习！”安朝阳附和道。
过了几秒，彭乐云“茫然”问道：
“我们的聊天记录，二哈能看到吗？”
“肯定可以啊。”安朝阳一脸不解。
“他对二哈这个外号，会有什么看法？”彭乐云“掩面叹息”。
安朝阳顿时愣住，因为楼成不在，刚才的聊天里，他们不自觉用了“二哈”。
“删掉聊天记录行不行？”任莉弱弱问道。
“不行……我们又删不掉他的……”安朝阳无奈回答。
“文青，把这个讨论组解散了吧……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彭乐云垂死挣扎。
……
黑暗越来越淡，楼成竭力撑起眼皮，追寻光明。
经过艰难的尝试，他终于看到了模糊的景象，四周的动静开始重归感官。
视线逐渐清晰，楼成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眸中映照出了严喆珂秀美清丽的脸庞，阳光洒在她身上，让皮肤白里透红，让眼眸闪烁晶莹。
我还活着，还能看见珂珂……楼成嘴角扯动，一点点翘起。
“你醒了？”严喆珂又惊又喜地问道，声音不敢太大，生怕将橙子给“震晕”过去。
问完之后，她眼眸一转，下意识脱口：
“你笑什么啊！”
刚醒来就一脸傻笑，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我挺怕，挺怕睁开眼睛是阴曹地府，还好看见了，看见了小仙女……”楼成只觉自家嗓音沙哑到可怕，一句两喘地回答。
严喆珂眼眶一红，猛地扭头望向旁边，边用手抹边嗔道：
“瞎说什么！”
什么阴曹地府，想都不要想！
说完，她忙又回头问道：
“感觉怎么样？”
泪水没有擦得很干净，像只小花猫似的……楼成怔怔看着，尝试凝聚精神，只觉脑袋很是眩晕，勉强才完成“冰镜”，进入照见自我的状态。
“就跟，就跟被十轮大卡车碾过一样。”他边内视边苦笑道，“没有二三十天，怕是，怕是下不了床，没有一年，一年半载，肯定恢复不了，还有，身体有种奇怪的，奇怪的虚弱，像是从源头上，从源头就开始的虚弱……”
他未曾隐瞒自身照见的情况。
“呼，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严喆珂欣喜宽慰，猛地“哎呀”了一声，“我忘了喊医生过来！忘了给施教练、外公姥姥他们报信！”
她站起身，走向门外，来回忙碌了一阵，终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施老头和窦宁，并由他们转告其他外罡强者和自家父母。
楼成微笑看着她里里外外的身影，心情一片平和，等到医生检查完毕离开，突地沙哑开口：
“珂珂，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你是受害者！”严喆珂睁大眼眸，“驳斥”了回去。
楼成艰难地转头看向她，认真而诚恳地说道：
“我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情也是因为这个秘密引发的。”
这个心结，我藏了好久好久。

第28章 心结解开
苏醒之后，刚才医生检查之时，楼成关于先前的记忆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想起了那位乌发夹杂银丝的年轻男子，想起了他散发的金丹感觉，想起了他使用的九字诀，想起了他更擅长远程攻击而肉身顶多相当于初入丹境。
点点滴滴尽数合流，楼成对此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是一位修真者！
他是因为自身得到的那枚龙虎真人金丹而来！
至于他有没有同伙，后续还会不会有袭击者，那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老爸老妈和珂珂的安全，为了亲戚朋友的安全，这件事情必须原原本本给师父、给龙王他们讲清楚，务求精确锁定，斩断后患，不出现大的误差！
基于这点，自己也必须得鼓足勇气，将秘密对珂珂和盘托出了，算是趁机解开心结，并做出提醒。
而且从生死边缘走了这么一遭后，自己委实不想再对珂珂撒谎掩饰了。
“什么秘密呀？”严喆珂眨巴了下眼睛，一脸的迷茫。
橙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楼成沙哑着嗓音道：
“我从来不是一个有武道天赋的人，之所以能够突然出现体力和入静的特长，是因为，是因为获得了一次奇遇。”
“奇遇？”严喆珂疑惑反问，暂时还没有较深感触，就像在听安徒生讲童话故事。
“对。”楼成喘了口气，自嘲一笑道，“那天在武道社门口搭讪你之后，我想着高三暑假过去，身体荒废得严重，跑个，跑个几步，就会累的厉害，一旦，一旦开始上武道课，肯定会很丢脸，在，在你面前丢脸，所以，临阵磨枪，去湖边夜跑，在‘小七拐’那里看见了一条半冰冻半焦黑的青鱼，它的腹部有颗星辰般的修真者金丹，来自龙虎真人的金丹。”
严喆珂刚开始听得嘴角不由自主上翘，想着橙子这笨蛋还真是一以贯之的傻乎乎，嗯，尤其牵扯自己的时候，等到“青鱼”“金丹”和“修真者”几个词语入耳，她变得若有所思：“你吸收了那枚金丹，获得了入静天赋和变态体力？”
“不算是吸收，它自己进了我身体里，当时，当时把我给吓坏了，怕自己变成一半冰冻，咳，一半焦黑的咸鱼，后来发现没什么事，就决定静观其变，看是不是真的奇遇，它能让我很快入静，而体力下降到一定强度，它又会分出能量帮我补足。”楼成如实描述了当初的情况。
咸鱼？严喆珂的感觉虽有点复杂，但还是忍不住被逗笑失声，末了半是猜测半是肯定地一口气问道：
“你异能的觉醒也是来自金丹？你九字诀和简化外罡练得那么快也是因为这个？袭击你的那个人是修真者？”
“嗯，被叶悠婷压制到极限，单纯的补足已经不起作用的时候，金丹表层瓦解，让冰劲随着‘狂风暴雪’打出，让火劲留存体内，和身体融合，这就是第一次的觉醒，九字诀你也知道的，是龙虎真人修行的核心之一，只要有些许韵味，我就能借助金丹直接练成……那人，那人应该是龙虎真人这一脉的后代弟子，自结了金丹，精神能初步干涉现实……”楼成时而喘气，坦然将金丹对自己造成的影响说了出来。
不等严喆珂再问，他又断断续续道：“不过绝大部分时候，我都努力地让自己不依赖金丹……它终究只是外物，真正想提升上来，靠得只能是自己，只能一步步锤炼身体，打磨意志……几乎所有的战斗，只要不是生死战，只要还能控制，我都尽量根据所学所得、事前判断和临场发挥来打……”
他缓慢讲着，以自身在武道上的付出为重点，间或夹杂少许关于金丹的内容，靠话术来减弱负面影响。
这不是有心机，是太重视，怕失去。
严喆珂怔怔听着，莫名有点觉得眼前的橙子陌生。
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橙子……
这是之前压根儿不能想象的橙子……
他藏得好深……
此时此刻，楼成的形象在她心底略微变形，一直以为的天赋超绝才华横溢“武者”出现了裂缝。
“我很早就想和你说，但又没有底气，想着等有了实实在在的非人境界再给你讲，这样的话，哪怕没有金丹，我也能负担得起我们的未来，可晋升以后，除了练‘冰后之叹息’有用到金丹，其余，咳，其余时候几乎没再动它，嗯，包括，包括‘冰镜’大成，头顶三尺有神明，就想着，想着，还是等九字诀集齐再完完整整告诉你。”楼成边思索边说道，没掩饰自身在不同阶段的心绪。
“为什么要等九字诀集齐？”严喆珂茫然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先天不足吗？修真和武道起始不同，说不定有希望弥补你的问题，我之前不说，是怕希望太大，失望也就越大。”楼成认真回答。
严喆珂嘴唇抿了一下，目光复杂地望着楼成，心头百转千回，最终却只低骂了一句：
“你个笨蛋……”
这几个字一吐，她的脑海从秘密带来的震动里挣脱，开始回想起过往，审视着自身的心绪。
最初对橙子有些好感，确实是因为他武道天赋出众，让无望这条路的自己产生了代入……
可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是因为和他聊得很开心，是因为他和我分享小武圣擂台赛的点点滴滴，使得我好像也在这么一步步走向光辉之路，是因为他的临场发挥，是因为他从生疏到熟练的飞快蜕变……
至于真正喜欢，是因为他的用心，他傻乎乎的举动，他捧在掌心般的重视，是因为两情相悦的美好，是因为他的坚持，他的努力，他的意志，他与自己锲和的三观……
这些里面，金丹的影子越来越淡。
“珂珂？”见小仙女“骂”完之后久久不语，楼成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严喆珂黛眉微皱，纤手一挥，娇声“呵斥”道：
“别打岔，我在想事情！”
……楼成当即闭嘴，动弹不得又惴惴不安地等待。
过了几分钟，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瞪着他道：
“谁说你没有武道天赋？临场发挥的战斗天赋也是武道天赋呀！这一点，金丹可帮不上忙！”
“是是是！”听到这句话，楼成心头一松，赶紧附和。
严喆珂眼眸上转，酒窝浅浅再道：
“我以前也经常幻想奇遇，想着因此弥补先天不足，成为一代女侠，你得到金丹，从修炼天赋不高的普通人一步步成为强者，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诶，好嫉妒你哦！”
这么一说，还真是比以前更有代入感了呢！先天不足的少女对应的不就是修炼天赋一般的男孩吗？
什么当世天骄，什么二十年一出，什么光芒万丈，只能让人仰视，不够代入！
说到这里，女孩嫣然一笑：
“我上次不是说感觉和你差距越来越大了吗？现在没有了~！是不是很失望？”
她似乎也放下了小小的一点心结。
“真好！”楼成听得出严喆珂的情感变化，感受得到她的肺腑之声，彻底松了口气，只觉盘踞心底几年的阴影一下烟消云散，周身清爽，念头活泼，再无滞涩。
“好你个头！”严喆珂笑着嗔骂了一句，然后关切问道，“这事有没有告诉施教练？老瞒着他，我怕他以后对你失望。”
“早被他发现了……”楼成讪讪回答。
“不愧是外罡强者……”严喆珂“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和橙子都睡一张床了，怎么就没早早发现，吓他一跳呢？
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转而说道：
“你手机炸坏了，我帮你保了号，换了个手机，嗯，这事，这事还没给叔叔阿姨讲，怕他们吓到，你放心，军方有派人暗中保护他们，这两天，我有登你的QQ和微信，给你表妹她们说了一声，让她们转告叔叔阿姨，说伤势不重，只是需要静养……”
说到这里，严喆珂记起一事，酒窝瞬间变深，眼睛里流泻出明显的笑意。
道士、文青和吉娃娃他们取外号的能力不错嘛！
之前橙子重伤昏迷，自己都没心情去考虑这些，有关的文字只会造成悲痛，现在越想越是好笑！
“怎么了？”楼成察觉到媳妇的异样，疑惑开口。
不告诉老爸老妈是对的，自己伤成这样，还不得把他们吓个半死，而且他们都上了年纪，也不是武者，一不小心就全家进医院了。
秀山又不是没发生过类似事情，当初有个小孩车祸，正在抢救，爷爷一急，脑溢血了。
“没什么没什么。”严喆珂抿嘴摇头，“就想到外面对你受伤的猜测，有说你提升太快，根底不稳，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也有说你赢了智通以后，找了十几个外围，在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的情况下，磕药玩了一晚上，于是出了问题……”
“这太能瞎掰了吧！”楼成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还有说你第三次觉醒异能，但惨遭失败的，这个理由不错哟……”严喆珂正待再言，施老头、龙王、纪建章等人已赶了过来，将单人病房挤了个满满当当。
楼成把之前说过的事情，又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敌人的修真者身份。
“金丹？你拿到的是金丹？”施老头瞪着眼睛，脱口发问。
这玩意属于精气神意的高度聚合，等闲没法保存，“主人”一亡，它们会根据不同状况，要么失控爆炸，要么缓慢流逝，在十几天内消散干净！
楼成更是诧异，茫然说道：
“师父，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我以为是本命器物……”施老头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低，感觉以往的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发现宁梓潼纪建章等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状似想笑。
其中“龙王”的眼神分明在说，你当初究竟是怎么在战乱地区活下来的？

第29章 金丹的异变
“咳，咳，所以，葛辉是修真者，来抢龙虎真人的金丹？”施老头无视着其他人的目光，强行转移了话题。
楼成躺在床上，别说侧身，连歪一歪脖子都很艰难，根本看不到隔了一定距离的周围外罡，而“冰镜”的感应能力，因他身体状况极差，范围缩小到了仅得身边半尺，同样映照不出强者们的反应，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弟子判断是这样。”
否则无冤无仇，犯不着一上来就下杀手……
他旁边的严喆珂倒是环顾了病房一圈，将自家外公姥姥、龙王洛后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见他们对橙子奇遇金丹的事情浑不在意，仅得惊讶和疑惑，心中一定，悄然舒了口气：
听说“龙王”当初生死磨砺的时候，也是有所奇遇，才活了下来，赶超了“武圣”……对类似的事情，外罡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态度，只看境界、水准、心性和潜力，至于怎么来的，无关紧要……
“葛辉是萨曼诺王室爱丽娜公主的家庭教师，也许有别的缘由？”窦宁语气平淡地提出另一种可能。
“爱丽娜的家庭教师？”没等楼成回答，严喆珂先是一怔，旋即恍然，看向自家老公道，“她说的味道好闻，应该是指金丹的感觉！”
楼成亦是醒悟，沙哑着嗓音回答：
“对！”
见外公姥姥等人不解，严喆珂三言两语条理清楚地将爱丽娜公主“勾搭”楼成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问的时候，应该是不太确定的，以试探为主要目的，没含什么恶意，否则我应该会警觉。”楼成回忆着当初的场景，如实描述。
“那次安保任务中，爱丽娜察觉到你身怀金丹，或是有修真者的‘味道’，返回之后，顺嘴给葛辉提了一句，于是他偷渡进来，避开监控，谋划杀人夺宝之事？”施老头精神奕奕地将事情原委理了出来。
“八九不离十了。”纪建章综合其他方面的情报，颔首认同。
“龙王”陈其焘负手踱了两步，沉声吩咐着军方人员：“你们和政府部门对接，调查葛辉在国内的经历，重点挖掘他师承何人，有没有同门，平时是否有来往过密的朋友，以及这些朋友是否修真者，至于他在欧洲游学的经历，等我去一趟萨曼诺王室后再着手。”
“你要去萨曼诺？”施老头脱口问道。
陈其焘微不可见点头：
“去找那位公主当面谈一谈。”
言简意长，病房内短暂静默。
“这种事情，还是我这当师父的出面比较好。”施老头打破了安静，主动提议。
萨曼诺王室可是有老怪物镇压的……
“龙王”瞄了他一眼，简单问了一句：
“你如今打得过我吗？”
“……”施老头顿时咽住，好半天才咳嗽了两声，“想当年……”
没等他“想”完，陈其焘又不见波澜地补充了两句：
“他现在也是我们龙虎的人。”
“别人怕吸血鬼皇帝，我可不怕！”
“那我们去压阵好了。”纪建章轻笑开口，“老酒鬼你坐镇临福，看顾大局，免生意外，我们现在可不清楚葛辉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修真者。”
坐镇临福，看顾大局？纪老头这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嘛……施建国同志遗忘了龙王刚才的不敬，点头道：“咳，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坐镇中枢吧。”
见外罡强者们商量完毕，军方人员弱弱插嘴道：
“之前我们搜集‘九字诀’的时候，发现近一两百年来，欧洲出现过好些相关的物品，有理由怀疑，葛辉是出国后才获得的修真者传承。”
“国内也要排查，确保万无一失。”宁梓潼强调道。
“是。”军方人员当即并腿回答。
这个时候，施老头才将话题绕回了最初，饶有兴致地看向楼成：
“臭小子，金丹就在你体内？”
这玩意还挺神奇嘛，身为顶尖外罡，老头子我竟没一点察觉！
楼成刚皱眉头，就觉刺痛，苦笑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它去哪了，感应不到了……”
自己醒来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照见自我”时，就发现下腹伤势严重，“星空”不翼而飞，原本的位置无有异常！
不等施老头等人再问，楼成思索了下补充道：
“但我觉得它还在我体内，好像，好像扩散到了每一个地方……”
可惜目前身体脆弱，无法折腾，不能以“还劲抱力”等方式试验，找到端倪！
“难道是彻底融入你身体了？”施月见难掩好奇地猜测道。
“也不像，还有隔阂。”楼成认真感应，照见自我。
施老头啧了一声：
“来，为师帮你瞧瞧。”
他走到病床旁边，探出右手，按住不肖弟子没被绷带包裹的地方，凝聚精神，贯通了两边。
楼成顿觉有强势又冰冷的“风暴”入体，自家精神只能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几分钟后，施老头收回手，满脸疑惑地低语：
“奇怪……真奇怪……”
“奇怪什么？”宁梓潼好奇问道。
“仔细探查确实能发现微妙的异常，但又抓不住，好像只是老头子我的幻觉，奇怪，奇怪……”施老头不断摇着脑袋。
他话音未落，“龙王”已是靠拢过来，什么也没说，将手按在了楼成身上。
瞬息之间，楼成仿佛置身于了炎炎夏日的中午之时，脚下滚烫，毛孔不畅，脑袋热得发晕。
“奇怪。”陈其焘微皱眉头，退了开来。
宁梓潼一个箭步插了进去，学起了前面两位的样子，纪建章、窦宁和施月见在后面排起了队。
“他才醒，身体还很虚！”严喆珂见状，忙出声阻止，就像在张开翅膀保护鸡崽。
“这是检查，检查，对身体没影响的。”宁梓潼露齿一笑。
过了半晌，几位外罡彼此看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臭小子，等你能下床活动拳脚了，每个月去趟军方基地，配合他们做点实验，这或许能让你好得更快，排除掉隐患。”最终，施老头一锤定音。
“是，师父。”楼成知道自己这次伤得很重，挺怕有遗留问题，而“金丹”异变，更是让他没底。
“我们出去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宁梓潼提议道，“不要打扰楼小弟休息了。”
“龙王”负手走了两步，忽然开口道：
“楼成，你这次很可能会有后遗症，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不停留不解释，推门而出。
楼成听得一愣，只觉心里隐隐的担忧似乎化作了现实。
后遗症？
多严重的后遗症？
身体能不能恢复到最完好的状态？
念头纷呈，他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默。
……
出了病房，向来爱护小师弟的施月见皱眉道：
“龙王，后遗症的事情可以等他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说啊。”
也许根本没有呢？提前讲只会让小师弟白白背上一段时间的沉重负担！
陈其焘目视前方，威严沉缓地回答：
“能直面这一切才是真正的武者。”
施老头和窦宁等人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病房内，严喆珂揉了下脸蛋，将担忧之色收起，露出清丽甜美的笑容，走到楼成身旁道：“怕什么？只是有一定可能，而且科技在发展……”
“武道在进步，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有可能！”楼成自然而然说出了后面半句。
“就是嘛！”女孩和他相视一笑，默契横生。
等到小仙女去清洗毛巾时，楼成吸了口气，将心底的忐忑和忧虑压下，以“照见自我”的境界掌控身体，促进愈合。
以他目前的精神状况，没用几分钟，就变得疲惫，可看了眼忙碌着帮自家擦汗的纤美身影，他又咬牙多支撑了一倍时间。
目前自己身体的各方面机能还在蛰伏，也不知道重新调合后，会有什么问题……楼成带着这些念头，陷入了沉睡。
……
欧洲，约翰威尔堡。
国王埃德正在书房处理政务，忽然看见侍从进来，提着厚厚的文件袋。
“陛下，华国使馆递交了一封信，还有很多资料，指控爱丽娜公主的家庭教师葛刺杀他们的当世天骄楼成。”侍从颇为郑重地说道。
埃德停下动作，沉吟几秒道：
“拿来看看。”
侍从忙将信和纸质资料拿出摊开，并播放了影像，证据虽然没有形成链条，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葛辉无疑。
“我一直都说葛太过神秘，不适合和王室靠得太近，爱丽娜却始终不听……”国王右手食指轻敲着记事本的鳄鱼表皮，神情之间多有不满。
就在这时，又有位侍从进来，脸色异常凝重地汇报：
“陛下，华国的‘龙王’陈其焘递交了一封信，说要面见爱丽娜公主！”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
“说他就在古堡外！”
“什么？”埃德一时又惊又怒，竟从位置上站起。
正式的礼节呢？
这个野蛮人！
我萨曼诺王室可是有“皇帝”的！
来回踱了几步，想起刚才的资料，想起陈其焘一贯的风评，埃德揉了下眉头道：
“让爱丽娜去见他吧……就在古堡内！”

第30章 葛辉的主角模板
“葛刺杀楼成？”阳光明媚的花园内，黑发红瞳的爱丽娜刚听侍从汇报到一半，便忍不出开口发问。
葛离开时的状态，是有点期待的，憧憬的，没丝毫杀欲！
难道他真隐藏得那么深，连平时的情绪都做了伪装？
侍从老实回答：
“从目前的状况看，确实是这样。”
“结果呢？”爱丽娜摇了下头，掩去少许失落，追问着后续。
“楼成受了重伤，但也杀掉了葛。”侍从嘴唇嗫嚅了几下道。
“什么？”爱丽娜震惊失声，美眸里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说葛刺杀楼成，自己勉强能够接受，毕竟他向来心思难测，可要说他刺杀未成反倒送了性命，死在了楼成手上，那自己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葛手段神秘，比自己厉害很多，堪堪亲王一级的强者——至少从外在表现看是这样，对付还未真正成长起来的楼成绝对没任何问题，就算有别的因素，逃跑也应该是能轻易办到的，怎么可能直接就死了，死了！
侍从身体紧绷，斟酌了下语言道：
“葛确实死了，被楼成打爆了脑袋。”
他本来想说楼成一记单鞭抽碎了葛的头颅，但仓促间未能记起这翻译过来的华国“功夫”特定名词。
“不可能，不可能……”爱丽娜缓慢摇头，目光茫然。
葛那么神奇，那么多秘密，怎么可能这样就死了？
刹那之间，她脑海内回想起了在花城宴会上所见的楼成，他确实不凡，深具强者气质，但和葛还是有着很大距离的！
他真地强到了这种程度？
爱丽娜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只觉那黑发黑瞳、棱角分明的沉稳温和青年是披着人皮的怪兽！
不，比怪兽还可怕！
侍从抬了抬眼皮，见公主殿下稳住了情绪，忙鼓起勇气开口道：
“华国的‘龙王’要见您，已经在黑玫瑰厅等待。”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
“国王陛下答应了。”
“龙王？”爱丽娜脸色一白，身体摇晃了两下，半天后才挤出抹笑容道：
“好的，我去换件礼服。”
……
浮雕精致，玫瑰深黑的大厅内，陈其焘坐在沙发，双眼半开半阖，状似养神。
他的周围光芒黯淡，气流沉重，凶厉之意几乎成云，它们跨越了虚实，袭入心湖。
“哼，老怪物不过如此！”“龙王”暗自低语，精神燃烧，对抗着这隔空而来的压迫。
就在此时，他眼睛霍然睁开，望向了走入黑玫瑰厅的爱丽娜公主，对方一袭火红露背的鱼尾裙，腰肢摇曳，弧度惊人，美艳大方，但不够匀称的呼吸和微微颤栗的身躯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七月访问花都，未能见到‘龙王’，深感遗憾，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弥补。”爱丽娜优雅行了一礼。
陈其焘颔首回应，直截了当开口：
“楼成的事情，是你告诉葛辉的？”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直指核心。
听完翻译官的转述，爱丽娜娉娉婷婷走到对面沙发坐下，苦笑回答：
“是的，我觉得楼身上的‘味道’与葛很相似，返回约翰威尔堡后，和他提了一句，具体的情况，我并不了解。”
爱丽娜想了下，坦然再言：“葛很神秘，我一直都想弄清楚他的事情，但始终找不到机会，遇见和他感觉相似的人，难免会出现好奇，我当时试探过楼，想从他那里得到信息，侧面把握葛的秘密，结果，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
陈其焘微不可见点头，表示了对这番回答的认可。
爱丽娜所言和楼成的描述正好互相印证：
她那个时候没歹意，纯试探。
“你是怎么认识葛辉的？”
翻译官同声传递后，爱丽娜沉吟了几秒道：
“在朋友的宴会上认识的，葛帮助过拜伦集团董事长的孩子，与他们一家私交不错，时常参加各种聚会，我觉得他很神秘，很厉害，总是能从我根本无法想象的角度剖析和阐述问题，尤其在格斗、超能力等方面，于是邀请他成为我的家庭教师，对了，他还擅长什么‘风水’，给好几位富豪改过建筑格局。”
风水？龙王保持着扑克脸，心里再做确定。
到了外罡这个层次，已能沟通天地，感受到自然界里的磁场流转，明白哪些有害，哪些有益，并针对性做出改变——主场优势之一便是借此完成布置，虽非神话传说里的阵法，但也有不少提升自己削弱敌人的奇异。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这就是“风水”！
当然，不到外罡，只能凭先人总结去把握，民间的那些相师绝大部分属于骗子，照猫画虎，偶尔碰个大运，葛辉能得到多位富豪认可，说明他这方面确实有真本事，也就间接证明他具备一定的外罡特点，因不同修炼体系而提前获得的外罡特点。
这与他表现的战力、现场破坏的痕迹，都刚好吻合。
陈其焘又详细问了几句，见爱丽娜确实对葛辉没什么深入了解，右手屈指，轻敲着沙发扶手道：
“将葛辉所有的私人物品都交给我。”
爱丽娜顿时松了口气，忙吩咐侍女去收拾葛辉的遗留，为怕疏忽，到了最后，她还亲自去检查了一番，回来道：
“葛喜欢收藏，不少东西还在，这说明他刚开始没想过刺杀，还打算返回。”
按照爱丽娜的说法，“味道”相像也可能是同样结出金丹的修真者，葛辉刚开始，或许只是想交个朋友，有个谈玄论道的伴，等到发现是龙虎真人遗留，才改变了主意……陈其焘念头转动，缓缓起身，往门外行去，侍女和侍从拖着两个拉杆箱，小碎步跟在后面。
这时，爱丽娜牙齿一咬道：
“还有件东西。”
她将脖子上戴着的吊坠取下，递给了龙王，“临”字闪耀浮光，清晰细腻。
陈其焘目光一扫，接了过来，沉声说道：
“如果没问题，我会让人还给你。”
我“龙王”是贪小姑娘东西的人吗？
……
楼成的病房内，几位外罡再次齐聚。
“葛辉父亲早亡，在国内没什么特殊经历，他的亲戚和朋友都不是修真者，而且他出国一年以后，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变得淡漠，到他母亲过世，更是彻底没了来往。”负责其中一条线的军方人员汇报道。
追踪欧洲那块的情报人员跟着说道：“从拜伦集团这条线查下去，我们发现葛辉是在大一下半年获得的修真传承，他时常照顾当地华人街一位孤寡老头，出现神异的阶段和那位孤寡老头步入生命尾声的时间较为吻合，我们正追溯这位老者的经历，看还有没有别的修真者……”
听着这些信息，楼成忍不住心生感慨，葛辉的经历就是标准的主角模板啊……写成小说，就是什么《混在欧罗巴的道士》《公主的贴身教师》《地球最后一个修真者》……
哎，大家坐下来聊一聊不是更好？为什么非得打生打死？
到了我这个阶段，金丹的作用已经降到最低，反而更担心它出现问题，残余什么隐患，我配合你取出金丹，你将修真法门和成套“九字诀”交换给我，岂不是双赢？
可惜，某种程度上，“黑暗森林”法则还是挺真实的……
“看来是一起孤立的事件。”纪建章做出了判断。
“不用大张旗鼓保护了……”宁梓潼附和道。
陈其焘走到楼成床边，取出了吊坠：
“这是临字诀，内练能助人静心宁神，加快恢复，正适合你现在，练成后记得返给军方。”
龙王刚一说完，施老头便补充道：
“循着葛辉这条线查下去，咳，‘阵’字诀和‘列’字诀应该不成问题，修真的东西，我们正从葛辉遗漏的事物里提取总结，你不用记挂这些事情。”
“是。”楼成没法颔首，只能出声回应。
严喆珂忙接过护符，心有灵犀般把“临”字展露于他的眼前，楼成凝目细看，暗自勾勒，想和往常一样，略得神韵后，便借此牵引金丹，直接练成。
可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观想，金丹都仿佛沉睡，没有回应！
难道是没捏印诀，没发古音的缘故？楼成对自家媳妇摇了摇头，示意一时半会练不出。
他的双手还得好些天才能动弹！
没人奢望一个重伤人员能当场掌握“临”字诀，几位外罡很快离去，只留下小两口独处——严开和纪明玉见楼成伤势稳定，没再逗留，返回了秀山，各忙各的事情。
“金丹没激发？”严喆珂收起护符，有所猜测地问道。
“嗯，可能少了印诀和古音的关系。”楼成不太肯定地回答。
闲聊了几句，楼成开始掌控身体，内补伤势，严喆珂坐到陪床，拿出手机，打算先刷会新闻，再看书学习。
刚打开微博没多久，她就看见了一条热门消息：
“楼成到现在还没露面，伤势可能比我们想象得都要严重很多！”
“我怀疑他确实是第三次觉醒异能失败，而这种失败很可能让他两三年内恢复不了巅峰，而且还会影响到更进一步的潜力！”

第31章 老妈来电
呼吸慢了半拍，严喆珂继续往下浏览：
“众所周知，达到‘头顶三尺有神明’境界的高手，恢复能力是非常强悍的，一般武者十几二十天才能缓和的伤势，他们两三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一般武者需要半年以上康复的严重问题，他们三五天就能初步控制，行走自如，顶多一个月出头，便完好如初，而从楼成受伤开始，到现在过去了足足一周，他始终没有露面，问题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是他不想露面吗？短暂接受个采访就能打掉所有怀疑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答案只有一个，他到目前为止，都还起不了床！一旦露面，不好的状况就人尽皆知了！”
这不是什么知名大V或是新闻记者发的微博，而是一位叫做“管老虎”的普通用户进行的猜测，因为太多人转发和讨论，才进入了热门。
严喆珂牙齿轻咬着嘴唇，点开了评论，粗略看了几条：
“是啊，都有一个星期了，不管楼成还是龙虎俱乐部，都没详细回应！值得怀疑！”
“老实说，我都在猜，楼成是不是已经挂了。”
“觉醒异能失败，好像有很多先例诶，没一个好的。”
女孩拇指快速滑动，最终甩了下手腕，不耐烦地关掉了APP，目光平视着前方，幽沉为底，晶莹暗藏。
“怎么了？”楼成目前的精神状况维持不了太久的“照见自我”，刚好停顿下来，察觉小仙女似在发呆。
严喆珂按了下眼角，酒窝浮现出来，靠拢过去，笑容甜美至使人愉悦地说道：
“嘴王问你伤得怎么样，我在考虑该怎么回答。”
“小明？我和他之间没必要那么正式，就回答一句‘死不了！’”楼成低笑了一声。
“好吧，你们男生的相处模式真奇怪……”严喆珂笑容不减，拿起楼成的手机，解锁了屏幕，给予了答案。
对面很快回复：
“得，这一看就是本人，不是代答！我就知道你丫祸害遗千年，哪那么容易挂！”
严喆珂念了一遍，笑问楼成：“这次怎么说？”
“你丫才是祸害，我这是福大命大！”楼成有种老板口述秘书打字的错觉。
嗯，这句话就没必要坦白，要不然等伤好了，会被赶去睡沙发的！
这么和嘴王说了几句相声，他的手机忽然振动，有电话进来，老妈齐芳。
被拖延了一个星期后，从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口中听说了网上讨论的齐芳，终于还是放心不下，直接打了过来。
“你妈……”严喆珂本能压低了声音。
“你开免提，放到我嘴边。”楼成念头一转，做出决断。
严喆珂轻点螓首，选择了接通，切换了模式。
“喂，成子？”齐芳的嗓音有点发颤。
“妈，这个点你不是该在上班吗？”楼成故作惊讶。
“上班就不能打电话了啊？”齐芳明显松了口气，“你怎么搞的？伤得重不重？”
“不重不重，只是练武出了点岔子，需要卧床静养。”楼成睁眼说着瞎话，免得老妈担心。
“都得卧床静养了还不重啊！”齐芳想了下道，“你在那个什么临福人生地不熟的，都没人照顾，要不我过来？”
“妈，不用了，俱乐部有请专业的看护，绝大部分事情，她们都能做，而且珂珂也在，她会照顾我的。”楼成如实回答。
“喆珂也在啊？”齐芳颇为诧异。
“她外公和姥姥都是武道圈子的人，我这边一受伤，她就听说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飞过来了，都照顾我快一周了。”楼成略做修饰地回答。
“喆珂真是个好姑娘啊，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大家闺秀，平时都是被人服侍的命，现在忙前忙后照顾你，真不容易！”齐芳带上了几分笑意道。
因为是免提，旁边的严喆珂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低头垂首，脸颊染红，可嘴角却越翘越高。
闲聊了好一阵子，齐芳终于挂断了电话，楼成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严喆珂就已娇嗔道：
“阿姨真是的，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被人服侍的命，现在哪有人提这个的~”
“我妈一直是看电视剧学知识。”楼成背里黑了自家老妈一句，“还有，叫妈！”
严喆珂眼波一横，牙齿轻磨，可目光扫过楼成额头后，又迅速转柔，拿起毛巾道：
“你看你，讲了几句话，就出了一头的汗。”
说完，她抿了抿嘴唇道：
“等你能下床活动了，我再去米国，反正请两周假没事的。”
似乎怕楼成催促，她又强调道：
“我可以自习的，可以让同学给我扫描讲义！肯定赶得上进度！”
楼成含笑看着她，简简单单回答了一个字：
“好。”
严喆珂先是一怔，旋即笑意轻柔，仔细擦了干净后，她缓步走向了附属卫生间，扭动水龙头，清洗起毛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变得沉郁，隐含担忧。
拧干毛巾，她吸了口气，重又笑靥如花地回到病床旁。
……
万华大酒店，自助餐厅。
只剩屠正一根独苗的龙虎俱乐部参赛众人端着盘子，三三两两就坐，说着双败淘汰赛还有一轮就会决出最后十六强的事情，说着这段时间来“王者战”的蜚短流长，而这里面自然绕不过网上热门的楼成受伤事件。
“屠队，你说楼成会不会真得两三年才能恢复巅峰，将来外罡艰难？”孙建林压低嗓音道。
他随手夹起块生的三文鱼片，在融化了芥末的酱油里打了个滚，塞入口中。
“你还真信网上啊？实际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楼成哪是什么第三次觉醒异能失败！”屠正好笑回答。
作为龙虎俱乐部在本地的强者，楼成刚一出事，他们便收到了消息，边完成警戒，转移伤者，边向“洛后”汇报，具体细节皆有所目睹。
“可是，屠队，楼成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多危急，你是知道的，说句不好听的，他能不能活下来，我之前在心里都是打了个问号的，这种伤势，就算能‘照见自我’，修复细微，要想完好如初，也是难之又难。”俞望远半是阐述半是叹息地说道，“我们武者终究不是神仙，再为非人，依旧还是肉体凡胎……”
对此事，屠正心里要说没点窃喜的成分，那肯定是在欺骗自己，但身为武者，看到一位惊才绝艳的天才毫无前兆就落到重伤垂死、未来难料的地步，心头更多是物伤其类的感触。
世事无常，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我了！
“哎，大家都别说了，希望楼成能好起来吧，我们辛辛苦苦练武，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谁都不容易，谁都不想面对这种事情。”屠正叹了口气，筷子夹着的寿司摇摇晃晃，始终未落。
正因为这事，他突破之情愈发迫切，只有成就了外罡，才是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贾璐放下筷子，单手托腮道：
“一般来说，突然蹿升的新星，肯定得经过三灾九难的打磨，才能修成正果，楼成目前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三灾九难？你小说看多了吧？”陆少菲嗤笑了一声。
“楼成是不是还得找彭乐云挨几下雷劈？”俞望远也好笑开口。
“雷劫这些都是小说家言，但‘人劫’向来多见。”贾璐以一种旁观红尘的“神棍”姿态回答。
“人劫……”屠正等人皱眉咀嚼起这两个字。
……
楼成粉丝论坛内，众人激烈地讨论着受伤这件事情。
“如果不严重，更新一条微博，露个面，就能打消谣言的！”“水管工吃蘑菇”按照常理推断。
“别人让你露面就露面，别人让你更微博就更微博啊？多没面子！”“幻梵”嘴硬道。
大家正说得不可开交，闫小玲蹦了出来，“握拳放光”道：
“学姐回复我消息了！她说楼成不是觉醒异能失败！”
“我相信她！”
呼……粉丝们松了口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则略感失望。
“那他是什么原因？”“盖世龙王”好奇问道。
闫小玲一下呆愣：
“忘了问……”
“你这个不靠谱的！”“聂柒柒”等人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
当天下午，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组团来到医院，通过拦截，见到了楼成。
原本惴惴不安的他们见楼成手脚都动弹不得，别说玩手机了，就连玩手指都办不到，顿时松了口气，旁边的严喆珂则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与别的看望者不同，关心完伤势，他们和楼成交流起了那场生死之战，在时间的确定、环境的挑选、应对的办法等各个方面讨论得热火朝天，其中，安朝阳觉得应该直接脚下发力，撑断钢绳，让电梯坠落到底部，从而避开正面交手，被楼成、彭乐云、任莉和严喆珂同时评价为生死关头三心二意，等真“抽空”崩断了钢绳，落到底部的也多半是一具尸体。
他们兴尽而归后，“王者战”也步入了尾声，最终，彭乐云、任莉、屠正和智仁等人顺利闯入了正赛，而法真这位老前辈，又一次遭遇了失败。
十一天后，病房内。
楼成在严喆珂搀扶下，晃晃悠悠站起，缓慢迈开了步伐，走了半圈，女孩松手，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挪动，虽然吃力，但满脸笑意。
“头顶三尺有神明”的非人，恢复能力就是这么强悍！
“你现在可以出去露个面，让大家不用担忧和猜测了。”严喆珂抿嘴浅笑道。
“等我先上个厕所，呼，总算能自己去上厕所了！”楼成仿佛企鹅，一摇一晃地走向了卫生间。
刚到门口，正要入内，他突然感觉一阵奇寒从体内深处“涌”出，瞬间“冻结”了自己的双腿！
他拔啊拔，却怎么都拔不动右脚，直到十几秒后，才感觉缓了过来，能重新控制腿部。

第32章 回家
“怎么了？”此地虽是豪华单人病房，但实际面积也不会太大，对顶尖九品的严喆珂来说，两人间的距离也就是一个迈步的事情，刚见楼成愣住，她便感觉不对，滑步一抢，扶住了自家老公，关切问道。
楼成缓缓吐出口浊气，理了理思绪，没做隐瞒，苦笑开口：
“大概是后遗症出现了。”
他详细描述了刚才不受控制的情况，末了揣测道：“也许是当时透支太过，身体出现了本源性的空虚，而刚好金丹在自我压榨和外力打击双重作用下扩散异变，于是与本源初步结合，但实际上，它又属于外物，两相矛盾，产生了排异，造成时不时的反噬，刚才是寒冷，等等说不定就是高温了。”
之前自己卧床难动和在珂珂搀扶下初步恢复行走能力时，这种情况并未出现，等到今天稍微走得多了点，运动量大了点，它才突兀冒头，这是否说明后遗症的发作是看本身的消耗？
如果真是这样，又始终无法彻底解决，岂不是意味着我将来根本不可能参与战斗？
在激烈的拳脚争锋里，长达十几秒的“冰冻”或“灼烧”只意味着“失败”两个字。
难道后遗症就是成为空有境界，不具备实战能力的“残废”武者？
一个个想法闪过，压得楼成的心灵越来越重。
“现在哪有本源这种说法……”严喆珂下意识做了反驳，可想到本身的情况，又渐至无声。
这一块在现代医学上还属于盲区，先天不足便算该类。
念头百转千回，眼眸往上看了看，女孩斟酌着补充道：
“如果等等真出现高温影响，真反复发作，确实有可能是你说的那样，不过……”
她紧抿了下嘴唇又道：“不过，这挺好的呀！等凑齐了‘九字诀’，拿到了完整的修真功法，你可以尝试引导金丹，缓慢消化它！说不定这就是你突破至外罡的契机！”
被小仙女的乐观感染，楼成心中的沉重缓和了不少，若有所思点头道：
“不一定需要凑齐‘九字诀’，等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能做‘还劲抱力’了，或许就能一点点蚕食金丹。”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信心满满。
嗯，最差的情况也就是没法实战，退出武道圈子，至少不是日常生活都艰难的废人，不会给珂珂和爸妈造成负担！
“就是就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轻点螓首，旋即想起一事，慌忙提醒道，“橙子，你快给施教练和龙王打电话，把后遗症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安排你去军方基地做检查和实验，看那边能不能弄出别的办法。”
“嗯，这个不急，万一刚才只是偶发事件呢？等确认了再说。”楼成想法奔涌，挤出抹笑容道，“而且我现在属于身体很虚弱的状况，等一点点变好，说不定后遗症的影响就越来越弱，不造成什么负担了！”
就是有一定可能的！
不少古代武学典籍上都有记载，有人练功反噬，子午二时各有一刻钟冷热交替，寒如冻，灼似烧，虽然难受，但因为有固定的发作时间，不再影响日常战斗，顶多削弱点实力，外罡希望渺茫，并且在那半个小时得多加提防，免得被仇家趁隙攻击……如果自己最终能成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
苦涩翻滚，楼成对“嗯嗯”赞同的严喆珂道：
“我先去厕所。”
“嗯。”女孩亦步亦趋跟着，立在卫生间门口，半侧着身体等待，防止出现晕倒等意外。
她脸上能感染人的乐观笑颜一点点褪去，不自觉轻咬住了嘴唇。
哗啦啦，楼成提上裤子，拧开了水龙头。
就在这时，他突感体内热流奔腾，如有火烧，灼得五脏六腑、肌肉筋脉等疼痛异常。
紧紧咬着牙关，楼成的额头泌出了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水，但他忍着没有吭声，觉得自己随时会晕厥过去。
七八秒后，“高温”褪去，他瞄了眼门边的严喆珂，双手捧起水流，将脸上的汗珠清洗得干干净净，没事人般挪动往外，女孩则跟在侧后。
刚走了两步，严喆珂目光一凝，发现楼成的病服背后，汗水浸润，湿了一片。
好多汗……念头一闪，突有明悟，她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开口，眼中水光轻轻晃荡。
吸了口气，她赶了上去，笑靥如花道：
“越走越稳了嘛~！”
“当然，我可是头顶三尺有神明的高手！”楼成回以笑容。
“不愧是我家橙子！”严喆珂眼眸转动道，“我觉得还是赶紧给施教练说一声吧，他一直都牵挂着你的事情，早点知道能够早点安排，哪怕只是一场虚惊，也比让他始终揪心好，也比拖延出大问题好。”
“有道理。”楼成点了点头，“我马上给他老人家打电话！”
“好的！”严喆珂轻快回答，悄然松了口气。
……
几天后，位于深岭山腹中的军方秘密基地内。
楼成戴着各种监控装置，做了一组慢速折返跑，打了两套太极般的动桩练法，与刚下床那会相比，已是看不出明显的虚弱痕迹。
然而，这十分钟不到的过程里，他出现了两次“冰冻”，一次是左腿，一次是右半边身躯，“灼烧”则有一次，除了脑袋，通体难受，以至于慢跑时差点栽倒。
“呼……”吐出浊气，楼成竭力让脸色保持平静，走回了施老头和严喆珂身边。
“怎么样？”他向正看着电脑的军方人员问道。
“数据搜集得差不多了，你的细胞你的基因都在研究中，等那边绘出图谱，建立模型，我们再做对比和分析，通过设计实验，找到问题所在，这大概需要两周到一个月的时间。”军方人员侧头说道。
“这么慢？”施老头插嘴问道。
“前辈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情一向很慢的。”军方人员心虚回答。
您的旧伤不知多少年了，不都还在中间阶段……
“一个月能有结果，我就很满足了。”楼成微笑帮腔。
最可能的情况就是一个月后再来检查测试，再贡献几管血液，然后继续等待。
“真是的，科技不是大爆炸了吗？”半文盲施老头摇了摇脑袋，嘟囔了一句，“臭小子，你是住这里，还是去花都，还是回家静养段时间？”
“回家吧。”楼成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不适合见外人，“顺便送珂珂去机场。”
“也好，记得给龙王打声招呼。”施老头咳嗽了两声，迈开方步道，“我去做研究了。”
楼成给严喆珂讲过“被人研究”的典故，两人闻言，顿时动作划一地紧闭住嘴巴，免得笑出声，心情好转了不少。
等到自家师父远去，楼成拿出“临”字护符，交给军方人员道：
“帮忙还给龙王。”
一周前，他就初步掌握了“临”字诀，但还是没能让金丹激发回应。
“临”字诀的主要作用是慑服杂念，清净身心，总撰整体，与“前”字镇压心神，对抗负面情绪，看似相同，实则有着极大区别，就像一件衣服“不染尘埃”和“清洗掉污迹”的差异。
在这个前提下，杂念不起，身心受用，便能勾动神秘，让状态臻至巅峰，让伤势得到加速恢复——正因为练成了“临”字诀，楼成才能比预计的日期提前不少天下床活动。
而对他人外用，效果也类似，但这个“他人”如果正处于精神亏空或透支的情况，一旦获得“宁静”，疲惫也就纷至沓来，难以遏制！
交还“临”字护符后，小两口坐车抵达了最近的军用机场，飞回了兴省，在高汾住了一晚，赶到了国际航班出发大厅。
配合着太后托运完行李，严喆珂背着黑色双肩小包，站在楼成面前，抿了下嘴唇，柔声说道：“我看网上对你怎么受伤有很多传闻，你回家后说不定会有记者骚扰，如果觉得烦，就到康城来，当是度个假，避避风头。”
说到这里，她勾勒出酒窝，拍了下胸口，语气轻快地说道：
“姐姐会照顾你的~！”
“好的。”楼成微笑回应，没有拒绝。
见时间已经不早，严喆珂转身走向了入口处，严开和太后已在那里等待。
前行几步，女孩忽又转身，对着楼成握紧拳头，笑靥灿烂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楼成握拳重挥，告诉自己，一切不是那么糟糕。
……
秀山。
在军方人员护送下，楼成直接坐车到了楼下，乘电梯进入家中。
见儿子行走自如，状似无恙，接了电话后就等待着的齐芳彻底松了口气，本想招呼客人吃饭，结果对方刚一放下楼成的行李，就刷得不见。
“真是的，人家这么热的天还帮你拿东西，都不知道开口留一下。”齐芳随口唠叨了一句。
如今正是秋老虎肆掠的时候。
“他们有纪律的。”楼成笑着入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回家就有回家的自在！
至于行李，等下再收拾，呃，老妈会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帮忙的……
他拿出手机，回了航班内的严喆珂消息，然后刷了下微博，只见自己受伤的事情不见平息，反而越演越烈，有被袭击说，有遭受嫉妒，队友下毒说，有楼成二十多天都未见露面，已经废了的猜测。
再刷了下论坛，看见自家粉丝们忧心如焚，焦躁不安，楼成顿生愧疚，想了想，抬高声音道：
“妈，等下给我拍个视频！”
正常活动的视频！
然后发表在微博上，安抚大家的心灵。

第33章 狗仔队
“拍什么视频？做菜的？”齐芳想起了搬家时的事情。
……老妈你还真是念念不忘啊……楼成讪讪笑道：“就随便拍一拍。”
“那赶紧的，我还得去买菜呢，也不知道昨天就打电话，非得弄这么慌忙！”齐芳絮絮叨叨地抱怨道。
真&#183;一脸嫌弃……楼成暗自吐槽了一句，起身走到自家挂历下方，并把相机打开，切换至拍摄界面。
齐芳接了过去，不太把稳地问道：
“就这里按一下？”
“对，拍个二三十秒就再按下。”楼成叮嘱道，“我喊开始就开始啊。”
“好啦好啦，啰啰嗦嗦的。”齐芳退后两步，将自家儿子的影像摆放于手机中央。
过去的楼志胜有颗文艺心，酷爱拍照，总是蹭朋友的相机用，连带得齐芳也有基本技巧，正因为如此，楼成的相册才得好几大本，不乏年幼无知时的黑历史，等到企业败落，不得不为生存东奔西走，老两口才戒掉了这爱好。
“开始！”楼成摆出架子，在挂历前方缓慢地打出一拳一脚，自然合瑟，韵味悠长，比广场上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有范多了。
肩膀下沉，左手正待推出，他忽感身体一凉，奇寒涌起，整条胳膊当即失去其余知觉，只剩冰冷僵硬之意。
楼成本待用“虚空遇神”的境界，直接掌控全身，抖甩肩膀，将胳膊当做外在的兵器推出，可已是慢了一拍，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怎么了？”齐芳疑惑问道。
楼成忙收起心浮气躁的感受，勉强笑道：
“刚那姿态不太对，没美感，妈，重拍一下，重拍一下。”
“哟，你小子越来越操风度了嘛！”齐芳未觉异常，嘲笑了自家儿子一句。
要风度不要温度这句话算是在秀山流传得最广的外来俗语。
“妈，我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楼成低眉垂目，微笑解释。
稍做休息，他重又打了七八招练法套路，因为控制得当，时间较短，总算没遭遇反噬，顺利录制完成。
拿回手机后，楼成立在原地，目送老妈拖上买菜小车出门，等听见房门哐当合拢，才长长叹息了一声。
收拾心情，和严喆珂商量了几句，他打开APP，登录微博，将视频上传，并附了一句话：
“休养中！”
刚发送没多久，这条微博瞬间被刷爆，楼成看见了一条又一条的回复：
“你没事就好！”
“哇，有人诈尸了！”
“楼大爷打太极？”
“完全没什么事嘛！那些人瞎操心！”
“真是今天新录制的诶……”
“嘤嘤嘤，抱住操子一起哭！”
“抱住梵梵，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到底怎么受伤的？不会真被人袭击了吧？”
“被人袭击那说法太假了，哪个非人敢打包票能重伤楼成？外罡的话，肯定又不止重伤了！”
……
大家议论纷纷中，笼罩在楼成粉丝头上的阴云一扫而空。
……
想到自家儿子夸张的胃口，齐芳买了好多好多的菜，拖着小车，回到楼下。
不远处的树荫里，有位戴树脂眼镜的记者悄然旁观，暗自想道：
“买这么多？今天也没大量客人出入啊……”
“难道是楼成回家了？他刚放的那视频，确实有家的感觉！”
“不枉我在这里蹲点了好些天！”
心念转动间，记者兴奋得毛孔打开，觉得自己找到了大新闻。
他默算着光景，在天黑以后，跟着位住户进入电梯，来到早就调查好的楼家门口。
咚咚咚，记者敲响了房门。
“谁啊？”在客厅看新闻的楼志胜疑惑过来，没看猫眼习惯地打开了防盗门，发现了位陌生人。
“您好，我是兴省晚报在线的记者，想采访楼成一下。”记者堆起笑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楼志胜也就最近一年才偶尔被秀山本地媒体采访几句，参与“楼成的成长历程”“当世天骄的家庭教育”等话题，而这些都是提前预约好的，所以，他对类似的事情经验不足，下意识便扭头往房间方向喊道：
“成子，有记者找你。”
真的在！记者心头一喜，胸前挂着的数码相机饥渴难耐。
楼成正处于不想见外人，不想被采访，不想将自身问题暴露给大众的阶段，吸了口气，缓步走到门口，伸手挡住半边脸道：
“采访请先和龙虎俱乐部‘外事组’联络。”
“爸，关门！”
“……好。”楼志胜愣了一下，哐当一声合拢了房门。
记者没有硬闯，对面可是能生撕虎豹的怪物，哪怕受了伤，还在恢复，也不是自身能够惦记的，而且有龙虎作为靠山，也没法碰瓷出“楼成打记者”的新闻。
当然，他并不失望，有这么一遭后，热点头条已是囊中之物！
他没离开，直接靠在电梯旁，用手机编辑着内容：
“楼成秘密返家，害怕采访，畏惧见人，恐另有隐患！”
嗯，我说的是恐怕，不是一定！
这条新闻一出，本来平息下去的猜测和讨论又死灰复燃，诸多记者云集秀山，争先恐后想完成独家。
楼成被骚扰得不厌其烦，只好请龙虎派来安保人员，往门口一杵，挡掉了所有，至于老爸和老妈上班途中，明面有安保，暗里有军方。
不过，也有挡不掉的客人，在龙虎俱乐部“外事组”婉拒了秀山政府高层探望的提议后，身肩着无数期待和重担的邢成武邢大局长以长辈的身份踏入了楼家。
“邢叔叔坐。”楼成努力放松身心，试图显得自然。
如果只是单纯的长辈看望，没什么“官员秀”，自己应该能够撑到对方离开而不露洋相，嗯，不怎么运动的情况下，就像先前应付两边表妹、二叔二婶、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等人一样。
邢成武毫不客气，坐到沙发中央，微笑打量了几眼道：
“精神头还不错嘛。”
“恢复得还行。”楼成身体前倾，拿起茶壶，给邢成武倒了一杯毛尖绿芽。
邢成武身在警察系统，级别也不低，对这次事情略有听闻，寒暄了几句后，好奇问道：
“那袭击者真是外罡？”
楼成如果能单鞭抽死位外罡，这简直颠覆自己对武道的认知！
“不是，别的修炼体系，提前有了点外罡特征。”楼成如实回答，但没具体说是修真者。
邢成武知趣没问，就像彭乐云、任莉、安朝阳和楼成讨论这场战斗时一样，模糊不清，不愿解释的地方，一概掠过。
聊了一阵，见楼成浮现出几分疲色，他喝掉残余茶水，呵呵站起：
“伤势刚好，得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等你完全康复，到家里来做客。”
“必须的。”楼成微笑起身，送到了门口。
目睹邢成武离开，他脸上的疲惫之情当即一扫而空，但很快，肌肉开始扭曲，表情变得狰狞，额头汗水颗颗泌出。
缓了几秒，楼成才重新活了过来。
邢成武离开楼家后，主动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嗓门很大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他精神着！”
经此一事，疯狂上门的情况不复存在，但还是有不少记者游荡于周围，日复一日，试图堵住楼成。
过了两三天，又有人上门探望，这次是他的堂兄楼元伟和二子楼元长。
这段时间以来，跟着二子见识过世面的楼元伟愈发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地位来源于弟弟的身份和实力，对楼成受伤的事情，比家里任何人都紧张，如今亲眼看见对方安然无恙，总算彻底放回了一颗心。
“一家人，想喝什么自己倒，想拿什么也自己拿，你们不用客气，我也不用麻烦。”楼成靠坐在沙发上，微笑开口。
类似的状况下，自己能好几个小时不“发病”，晚上睡觉更是偶尔才有一两次。
“行！就喜欢你这么说！”二子笑眯眯忙前忙后，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吃过晚饭，回到公司，打发走楼元伟，他笑看着窗外风景，等待情人来临。
十几分钟后，一位打扮精致容颜妩媚的少妇进入办公室，好奇问道：
“你去看楼成了？”
“对啊，没什么事的样子。”二子微笑回答。
“可我听说他伤得很重很重，也许没事的样子是装出来的……你怎么还眼巴巴地去看他？”少妇轻笑了一声。
二子嘴角勾起道：
“就算他以后真没外罡希望了，那也是非人强者，一方大佬，背后还有冰神宗和龙虎俱乐部撑腰，还有个外罡师父！”
“退一万步讲，哪怕他彻底废了，我去看看他，表示下关心，又能浪费什么？不做白不做！”
“是是是，你总是这么有道理。”少妇贴了过去。
……
清晨时分，楼成翻身下床，就在自家房间内舒展起拳脚，先做静桩，后练缓慢的套路。
他目前的身体还无法支撑真正的锤炼，哪怕有“临”字诀加速疗伤，也还得一个多月的样子才能进行恢复性练习，目前也就稍做活动，协调身心，辅助治愈。
因此，也就犯不着去公园，而且外面还有记者潜伏。
一拳自腰间舒缓打出，楼成身体一僵，除了脑袋和四肢，躯干完全“冰封”，无法动弹。
这样的情况，在这十几分钟时有出现，让他逐渐烦躁，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呼，林缺最早那次受伤，师父说他因祸得福，有了对比，感受到了‘静’和‘收’……我不能急，争取从不能实战里体悟出点什么，比如武道在自身体系里的地位，比如平和的心态……”楼成告诫着自己，收敛了情绪，重又展开套路，可哪有那么快适应，哪有那么容易调整好心态。
不知不觉，他回家已到一个月，在附近的军方基地见到了上次的研究人员。
“还，还没得到有用的结果。”这位技术宅羞愧地低下了头。
“正常，要是做研究的每次都成功，我们早称霸宇宙了。”楼成按耐住失望，挤出笑容回答。
这位军方人员点了下头，重又焕发神采道：
“不过我们整理出了葛辉遗漏的资料，得到了具备核心要素的修真功法！”

第34章 修真体系
“具备核心要素的修真功法？”楼成心中一喜，寻求确认般重复了一遍。
自己的后遗症来源于严重透支，来源于金丹，从修真功法入手本就是解决的途径之一，如今曙光乍现，难免心怀激荡！
而且说不定还能顺道解决珂珂和师父的问题！
“对，葛辉最开始或许真没想过下杀手，还打算返回萨曼诺王室，所以，很多重要的东西，他都没有带走，而是藏在了房间隐蔽位置。”军方人员半是揣测半是欣喜地回答，“我们复刻了几份，给你师父，给意后他们都送了过去，我帮你也带了份来。”
“谢谢，谢谢。”楼成难掩笑容，真心诚意说道。
等了几分钟，他拿到了从葛辉修行笔记、阅读书目等资料里整理出来的修真功法，这虽然不够完整，但结合他之前获得的残篇，也能清晰昭显出不少东西。
比如，修真者相信有脱离物质的灵魂，精神属于它的外延，因此，从炼体阶段开始，他们便大幅度加强了这方面的打磨，将肉身的锤炼作为次要的辅助的内容，以体魄的健壮支撑神完与气足。
在这个过程里，“临”字诀是一切的总揽，而“九字诀”整体内练，乃提高精神的绝妙法门。
及至精神能感应四周，迈入新的层阶，修真者才以此反哺肉体，全方面做出提升，然后炼制对应丹药服食，在精神牵引细微异变的修炼里起到催化作用，初步的效果类似于楼成第一次觉醒超能力，最终目的则是达到他第二次觉醒时的状态。
到了这一步，修真者将遇到最大的难关，那就是以精神为杠杆，用练出的超能力“真气”为推动，糅合他们口中神秘莫测的灵魂，结出一枚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金丹。
金丹一成，修真者便有种种不可思议的成就，外能沟通自然，改变现实，内可直接调动能量，省去手印等繁琐程序，让超自然能力的使用变得神乎其神。
从本质上来讲，金丹逐渐壮大后，修真者的肉身还会再次变强，整体战力开始等同于外罡武者，各有特色，各有长处。
至于更进一步如何，葛辉语焉不详，未做记录，而完整法门，口耳相传，不落文字。
另外，笔记里还隐约提到，葛辉在结金丹时，因为长辈早已过世，缺乏指点和辅助，出了一点岔子，多年来始终无法再做提高，他不断寻觅着“同类”，也就是其他流派的修真者，试图谈玄论道，触类旁通，可惜一直未曾找到。
“精神反哺肉身……这或许真能治好珂珂的先天不足！”楼成念头闪过，嘴角上翘，这一个多月来初次不含阴霾地微笑。
珂珂目前的武道炼体已经处于极致，困在瓶颈，先根据修真法门提高精神，再用精神反哺肉体，或许是一条行得通的路！
师父的旧伤、我的后遗症说不定也能靠这点弥补！
如果还是不行，等到集齐了“九字诀”，我依靠它们与修真“手段”牵引，应该有希望激发龙虎真人的金丹，获得完整的功法，并缓慢掌控消化，彻底吸收！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希望，看到曙光后的楼成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哪怕“冰冻”和“灼热”交替来袭了一次，也未曾让他低落。
说起来，我是模仿龙虎真人，以平衡旋转成“丹”，已经和正常的武道出现了差别，对于将来如何成就外罡，心里其实一直有点疑虑，觉得靠前人千锤百炼的法门恐怕行不通，正好，目前处于低谷，又拿到了核心的修真功法，当平心静气，糅合两家，找到属于本身的独特道路……情绪一宁，楼成思绪联翩，竟有了几分踌躇满志。
当然，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自己往最好方向做出的期待，现实也许不会那么完美，但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
尽人事，逐天命！
想到这里，他拿出电话，先给自家师父打了过去。
“喂，臭小子，看到葛辉的修真功法了吧？”施老头咕噜喝了口酒道。
军方暂时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的事情最先通报的是他！
楼成轻笑道：“看见了，而且和我以前从龙虎真人金丹里获得的残篇彼此印证，师父，那精神反哺肉身的法门，弟子觉得对您应该有一定作用。”
“你小子当为师瞎的啊？老头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刚拿到手就发现了这点，还用得着你提醒？”施建国同志没好气地回答。
我这不就是想尊师重道一下吗……楼成嘴角抽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施老头咳嗽了两声又道：“为师看过了，单纯提取那个法门，效果不会太好，修真的东西前后连贯，得把开篇打磨精神锤炼肉体的部分也练一练，让身心得到协调，为后续反哺打好基础，你小子可别忽略了，还有，什么龙虎真人的残篇，回头传我邮箱里。”
“是，师父。”楼成心头一暖。
挂断电话，他又给严喆珂发了消息，将拿到核心修真功法的事情讲了一遍，末尾道：
“我想过几天就来康城，签两个月，待到你放寒假，老在家里，我爸我妈迟早发现问题，而且正好一起研究研究精神和肉身的问题。”
另外也是躲避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
“期待！”严喆珂用“乖巧端坐”的表情回答。
不等楼成再言，她“羞愧捂脸，叹息出声”：
“完了，纯洁的我被你彻底带污了……明明知道是指修真功法的事情，看见‘精神和肉身’这几个字，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灵与肉’……”
见楼成康复有望，她的心情也是一下转好。
“咳，也可以一语双关嘛。”楼成的念头似乎从冬眠里醒了过来，不再那么沉郁，活泼灵动了不少。
“哼，你给我好好休养，等能正式锤炼了再说！”严喆珂“嗔怒”强调。
楼成“举手敬礼”道：
“是，严教练！”
……
三天后，从高汾起飞的航班降落于了康城奥里昂机场，楼成和严喆珂手拉着手往停车场行去，杜姨正在那里等待。
前行的过程中，女孩始终听着自家老公的身体变化，一旦察觉他陷入“冰冻”或“焚烧”，立刻止步，侧过脑袋，假装和他说话，让外人难以品出异常，没有投来审视的目光。
这份来自细微处的体贴让楼成隐含的担忧烟消云散，心里温暖荡漾。
“现在都习惯了，没之前那么难以忍受，就算修真的路子没用，将来说不定也能‘自我免疫’……”楼成开了句玩笑。
严喆珂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
“别乱说！”
可不能诅咒自己呀！
她赶紧啐了几口：“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珂珂好像比我还紧张……已能苦中作乐自嘲的楼成决定以后不再这么做。
走走停停，两人见到了杜姨，坐上了轿车。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的手机有消息进来，源于“堕落蜘蛛侠”史密斯：
“几个月没见，我竟然有点想念你，最近网络上时常讨论你的受伤，看起来还不错？”
“恢复比预期好，但想参与格斗，还得两个月的样子。”楼成如实回答。
“很好！另外，恭喜你，你的危险等级暂时下调，目前不需要我们二十四小时监控了，但是，我依然会跟着你，上头交代了一个任务，让我观察你的康复情况和存在的隐藏问题，为评估你将来的潜力搜集资料。”史密斯耸肩按键道。
楼成想了十几秒，做出回复：
“那你这段时间会接触到新东西。”
“什么？”本来悠闲自在的史密斯一下紧张，汗毛竖起，如同最初几回看见楼成入境，生怕他又搞出什么大事情！
我现在说MMP还来得及吗？
楼成轻笑一声道：“放心，对你有好处。”
点了发送，放下手机，他没避讳开车的杜姨，侧头问着小仙女：
“精神反哺肉身后，你可以顺理成章转走修真，也能就此打住，体会‘收’的味道，还劲抱力，继续武道，想怎么选？”
严喆珂抿了抿嘴唇，眼眸上转，几字一顿道：
“如果，行得通，我还是喜欢武道！”
橙子真是的，这个办法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
“嗯，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修真前期相对难练，尤其精神反哺肉身这块。”楼成提醒了一句。
“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介意再等几年。”严喆珂清浅笑道。
“对了，格斗社那几位同学有入静成功吗？”楼成话锋一转。
女孩认真想了下回答：“我后来没去过，但平时看乔治和威尔顿的样子，好像还是没入门……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楼成低笑回答：
“找几个自愿的‘试验品’，摸索下武道和修真的糅合，为将来我更进一步寻找道路夯实根基！”
说不定后遗症的解决也有赖于此！
当然，在米国的“教学”不会涉及高深的部分！

第35章 “道士培训班”
“这话说的，很有几分宗师范了嘛！”听到楼成的回答，严喆珂美眸流转，打趣了一句。
楼成没再多言此事，转而聊起女孩这个月在康城的生活，与她共骂着某个照本宣科种族歧视的教授。
天色微暗，汽车抵家，趁杜姨准备晚餐，楼成拉着严喆珂上了二楼，从背包里掏出了葛辉修真功法的复刻版，郑重叮嘱道：
“你先通读一遍前面部分，再观想‘临’字诀，慑服种种杂念，然后根据法门，打磨提升精神，完成特定锻体。”
修真有修真的炼体法，外练部分类同武道，内练则依赖于精神，依赖于观想。
严喆珂轻点螓首，接过功法，坐在床边认认真真看了起来，时不时出声请教楼成，好半天后，她踢掉拖鞋，双腿盘起，五心向天，于脑海内勾勒出前不久才把握住神韵的古朴“临”字，只觉一切念头回落，身心清净，无污晶莹。
在这个基础上，她按照描述的法门和楼成在耳边的提点，降心火，厚肾水，调和着五脏六腑，以此淬炼和滋养精神，臻至极限，改变观想，用精神引导体内五行循环相生，打磨各处，健壮体魄。
过了二十多分钟，她睁开眼睛，幽黑如同点漆的眸子暗藏精光，神采内蕴。
“感觉还不错……”在楼成关注的目光下，严喆珂酒窝一点点绽放道。
她眼眸往上看了看，微嘟嘴巴道：
“橙子，你确定真地要教乔治他们这个？先别提他们入不了静，没法观想，也就慑服不了杂念的事情，光是什么龙虎坎离，心火肾水等词语，就够他们为难的了！”
“……”楼成一下无言。
入不了静这件事情，他早有考虑，做好了准备，可理解功法的问题，还真是比较具体！
光是看中文，没前面好几年接触类似东西的基础，我自己都差点弄不明白，刚才给珂小珂同学讲解的时候，险些出了身冷汗，被“冰冻”了一次“灼烧”了一次。
这玩意翻译成外语，恐怕更像天书吧？
见自家老公茫然，严喆珂边思索边说道：
“我们要取其精髓，去其弯绕，全部用现代词汇表达！虽然不一定足够精确，但意思到位了就行！”
说完，她自告奋勇道：
“来，姐姐帮你~！”
楼成和她凑到了一块，耳鬓厮磨地开始了艰难的“翻译”工作。
这一直持续至夜里十点半，就连吃晚饭的时候，他们也没有闲着。
“唔，总算搞定~”严喆珂伸了个仪态万千的懒腰。
所谓的搞定仅指第一部分！
楼成活动了下颈椎，拿出纸笔，就着写字台，凝神静气，观想古字，行云流水般勾勒出一个清净身心的“临”。
“还好，一气呵成。”他欣喜地抖了下纸张。
后遗症未发作的情况下完成一件涉及修炼的事情，让他有种自身完好如初的感觉。
可惜，做人不能铁齿，话音刚落，楼成如坠冰窟，浑身上下皆泛寒意，仿佛雕像般呆立在原地。
七八秒后，他缓了过来，故作寻常地笑道：
“这能让他们强行入静！”
“嗯嗯。”严喆珂坦然看着某人，没有躲闪，没有回避，似乎一切都只是生活中司空见惯的小事，让楼成心底的黯淡和懊恼不知不觉得到平复。
各自洗漱完毕，女孩穿着露肩睡裙，钻入被窝，贴到了楼成身上，忽觉他体温滚烫，肌肉紧绷，硬邦邦如同石头，显然正遭遇着“灼烧”。
正想将手伸出，把凉意传递过去，严喆珂便感受到楼成的放松，听见他吐出口浊气。
“今晚应该不会再有了。”楼成侧过脑袋，微笑说道。
看着他恍如无事的和煦笑容，严喆珂心头一酸，眼眶险红，忙翘起嘴角，嫣然说道：
“那本仙女给你个晚安吻吧~”
她主动环住了楼成的背，半闭着星眸，送上了粉唇。
肌肤相贴，暗香盈鼻，楼成细细勾勒，分开贝齿，点动了雀舌。
自他受伤以来，碍于身体和心理的状态，小两口每天的亲吻仅仅只是问好的仪式，未有深入，如今，看见曙光，卸下不少包袱，唇舌逐渐缠绵，你侬我侬，仿佛又回到了“王者战”前，将平常积压在心底，藏在欢笑之下，不愿表露的担忧、悲伤、痛苦、失落等种种情绪传递给了对方，得到了宽慰，发散了出去。
情欲很少，心在沟通，一吻之后，两人四目交接，手掌相抵，皆有种甩掉了重重灰尘的轻松。
“晚安。”严喆珂眸中星光熠熠。
“晚安。”楼成勾起嘴角，柔声回答。
两人重又躺好，过了几分钟，严喆珂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橙子，还没睡着吧？我有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想和你讨论。”
好奇宝宝珂小珂上线了？楼成疑惑偏头道：
“什么问题啊？”
“你现在的骨头、肌肉都还很脆弱，暂时不适合剧烈运动，嗯，我是说如果，在你正式锤炼后，如果后遗症还没好，暂时还没好，那个，那个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出现？”严喆珂假设了一种情况。
她边说边背对起楼成，望向了墙壁，如在思过。
“啊……”楼成愣了几秒才醒悟过来，想笑又想叹气地回答，“理论上是这样。”
“那，那姐姐就能者多劳一点好了……”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宛若蚊蝇。
橙子老憋着更容易烦躁，更容易在后遗症的问题上钻牛角尖……
楼成怔了一下，知道薄脸皮的小仙女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得出口这件事情。
老实说，珂珂不提的话，到时候自己真会顾虑重重，不敢尝试，愈发沮丧。
“嗯！”他用力点头，只觉之前一闪而过的打趣念头是对珂小珂同学心意的不尊重。
……
翌日下午，格斗社内。
正在拳击台上对垒的乔治和威尔顿忽然听见一道道惊呼，忙停下动作，扭头望去，只见那位传闻里受了重伤正在调养的强悍武者与他的女朋友出现在了门口。
“楼！好久不见！”乔治兴奋地跳下台，赶了过去，金发飞扬，汗水溅落。
他赤裸的胳膊上又多了一种纹身，象征东方神秘灵兽的“犼”！
楼成点头致意，等到众人围上，环视了一圈，直截了当道：
“你们有入静成功吗？”
欢腾的气氛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四周一下安静。
“没。”白人女孩科琳羞愧地低下了头。
“没有，都没有。”脸长雀斑的威尔顿沮丧回答。
不是说华国人都习惯先寒暄几句，聊聊天气问问吃饭没有吗，怎么楼一开口就伤害大家？
“都没有啊……”楼成缓缓点头，开门见山道，“我新得了种技巧，想与原本的功夫合二为一，不过我已脱离了那个阶段，又不敢贸然尝试高深的东西，怕对身体有害，你们想学吗？这有助于你们入静，有助于你们改变原本的‘天赋’，获得格斗上的提升，当然，我不敢保证这种新东西没任何问题，相反，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也许它会让你们真正地再也无法变强。”
乔治等人听得一愣一愣，对可能的好处心头发热鼻息变粗，对严重的后果又惊又惧，戒备甚深。
好半天后，乔治才迟疑着问道：
“是什么新技巧？来自哪个流派？”
“它属于华国古老道门的一支，修行它的人叫做羽士……”楼成略略解释了几句。
威尔顿、科琳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久久下不定决心，等了几分钟，乔治牙齿一咬，站了出来：
“我愿意试一试！”
喊出这句话后，他回头望向社员们，高声说道：
“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变强的可能吗？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吗？”
无论各个流派的格斗，还是华国的武功，我们都没法入门！
再差也不会更差了！
说不定就有奇迹呢？
被乔治这么一鼓动，威尔顿等人再不犹豫，纷纷加入。
楼成轻轻颔首，示意严喆珂展开了那副“临”字，让格斗社众人瞪着它，盘腿就坐。
神韵侵染，精神影响，白人女孩科琳逐渐感觉自己的心绪开始放松，就像当初学习格斗时观摩宝石一样，并且更为宁静，似乎什么也没想。
好神奇！她念头一动，险些退出了这奇妙的感受。
与以往不同，楼成并未让他们去体悟出什么，而是以低沉厚重的嗓音，有节律地说话，导引他们慑服杂念。
格斗社外的停车场内，史密斯戴着耳机，听着里面的教学：
“想象你的肾脏藏着一摊水……”
“想象你的心脏有火焰在燃烧，不是真实的……”
……
听着听着，史密斯慢慢茫然，下意识用字正腔圆的华国语道：
“什么鬼？”

第36章 再现
“肺是呼吸的器官，吸的时候有隐藏深埋的意思，呼的时候则锋芒外露，我们可以将它视为金属，有作为矿物，埋藏地底的阶段，也有打磨锐利，闪烁光华的一天，而在华国古老的五行观点里，金会生水，水润生命，肺部容纳的氧气，最终化入血液，由它们带去身体各个部位，滋润代谢，而血液是什么？是水！这不就是实质意义上的金生水吗？”
楼成讲解的修真功法不仅有翻译不够精确的一面，还自我做了修改。
武道发展到现在，原本的五行对应早根据现代解剖结果、现代医学观点做了调整，并反馈出本身有用的部分，打开了不少科技的盲区，这也是内练法最近百年来不断推陈出新，效果不断变好变强的源头，更是今胜于古的证明，楼成要做的是糅合修真和武道，走出一条不同于两者的道路，“实验”之中自然不可能照搬葛辉的功法，那除了帮助乔治、威尔顿等人，于本身毫无作用！
他结合武道内练的最新理念，对修真的法门进行了改进，这个过程中，掺杂了自己在信息大爆炸时代耳濡目染收获的想法，一如当初以平衡旋转成丹时，并未原样模仿龙虎真人，而是做出发祥，以天文宇宙为蓝本，别有意蕴。
对于此事，他不得不感谢现代教育，感谢大学生活，这让他拥有了自我学习的坚实基础，拥有了开阔的视野和逻辑思维的能力，不同于那些只在武道学校和门派接受了初级素质教育的武者。
他目前教导的内练法，已有明显的个人特色，勉强能称为楼氏五行：
万物趋能，人皆向光，这是最基本的生物规律，若没有了太阳这个大火球挥洒光和热，哪怕最喜欢黑暗的种族也会能量干涸，陷入绝对的冰寒与死寂，而人的体内，心脏喷薄温血，是生命的源头，在整体结构里的地位等同于太阳，是为“火”！
“火”者文明之始，生命之本！
水不单指肾脏，还包含整个循环系统里的体液，而肾脏更多象征着水“洗涤”、“去污”、“荡故”的一面。
木清空气，肝洁人体，双方皆进行作用，固化能量，完成降解，做出储藏，脾者平时深沉，埋葬衰老，滋生血液，过滤种种，仿佛“厚土”。
当然，楼成对自身改进后的东西没有绝对的把握，相信肯定会有问题存在，所以才会先找一群自愿“小白鼠”来试验，每天听劲查体，监控变化，便于及时纠正，及时调整。
教导之中，他时不时就会遭受“冰封”和“灼烧”，并将这种异常，伪装成了思考的表象。
等到第一堂“课”接近尾声，他才收起“临”字图谱，让“严女侠”给清醒过来的乔治、科琳等人演示暴雪二十四击的练法套路，内外结合，性命并举。
“你究竟在教什么？”楼成的手机上早多了条来自史密斯的消息。
“不用理解，照做就行。”他微笑给予了回复。
史密斯抹了把额头冷汗：
“那些邪教头目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华国网络，查下‘修真’，对了，别查‘修仙’，它会误导你整夜整夜的不睡。”楼成好心地做出提醒，免得不明真相的歪果仁被梗给祸害了。
……
一个多月后，康城北区，小两口卧房内。
“怎么样？”楼成关切地望向床边盘腿内练结束的严喆珂，看着她徐徐睁开的眼睛。
修真功法第一部分，小仙女初步入门了！
严喆珂漂亮灵动的眸子上转，思索着开口道：
“精神确实比之前提高了一截，也强韧了不少，但距离反哺肉身的程度，还差得比较远，单纯这么淬炼滋润下去，我估计得五年，或许不止。”
楼成轻轻颔首，若有所思道：
“正常，目前是常规的法门，而龙虎真人一脉，打磨精神最核心也最有效的是‘九字诀’整体，如果凑齐，也许你一年内就能开始反哺肉身。”
“嗯嗯。”严喆珂解开马尾，让秀发瀑布般披下，微咬了一秒嘴唇，欣喜说道，“精神提升后，我身体好像也有了点良好变化，感觉反哺先天这事说不定真有效果！”
“什么变化？”楼成好奇问道。
严喆珂指了指额头被斜刘海遮住的地方，又指了指背后：
“之前长了几颗痘痘，留下了印记，我还以为得护理好一阵子，到过年前才会彻底消除，结果，这个月淡化得很快，最近几天更是有加速的迹象，嗖得一下就不见了！”
楼成受伤那段日子，她又担忧又难过，心底积压了太多的情绪，以至于不怎么长痘痘的肤质都出现反应，在不同位置相继膨胀出红肿。
“不错嘛，说不定以后能靠这个开发出‘女性养颜功’。”楼成笑呵呵赞了一句。
“那你很快就能财务自由了！”严喆珂嘴角一翘，酒窝甜美道，“你呢？反哺肉身的效果怎么样？”
楼成早臻“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精神强横异常，超过“反哺肉身”的最低标准不知多少倍，这段时间以来，正在一步步进行尝试。
“呃，我肉身属于非人，目前的反哺只稍微提高了一点点，对压制‘冰冻’和‘焚烧’没什么作用，而且我怀疑，后遗症根植于本身，不是肉体更强大了，就可以抵挡、免疫和适应的……”楼成沉吟了几秒，如实回答，“看来这条路不太行得通，重点得放在集齐九字诀和修真武道功法糅合两方面。”
他说得坦然而平静，眉眼之间不见沮丧与失落。
严喆珂听到前面部分，本来还颇为担忧，觉得自己挑起了一个不愉快的话题，可等楼成回答完毕，深沉而温润，却忍不住开口说道：
“橙子，感觉你更成熟了诶……”
有种历经沧桑又屹立不倒的魅力。
想到这里，珂小珂同学手一挥道：
“你小子心性又有成长嘛~！”
“喂，你这是什么称呼？”楼成好笑失声。
“这是教练的语气~！”严喆珂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施教练就是这样的！
楼成笑着摇了摇头，审视着自身，转而说道：
“不过有了精神的反哺，我的愈合速度又有变快，下周，下周应该就能尝试‘还劲抱力’，进行恢复性锤炼了。”
“恭喜恭喜！”严喆珂笑靥如花，光彩照亮了一室。
楼成低笑道：“到时候，嘿嘿，某人可是许诺过的。”
“许诺过什么？”严喆珂的眼睛无辜睁大，声音拔高道，“我什么都没答应！”
……
转眼之间，又是周一下午。
楼成和严喆珂踏入格斗社后，眼前一花，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们的前面站着一堆羽衣星冠打扮奇特的人士，只不过有的金发，有的碧眼，两相对比，诡异横生。
歪果道士？楼成疑惑开口：
“你们在参加化妆舞会吗？”
他差点脱口COSPLAY这个单词。
“不，楼，不，教练，我入静成功了！”金发碧眼，纹身蔓延至手背的乔治兴高采烈地喊道，“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初阶的羽士了，我查了好多资料，订做了专属的服装，我为它感到自豪！独特的，强大的，神秘的！”
他很是激动，说得七零八落。
但楼成听明白了他的主要意思，经过一个月的“临”字诀熏染和慑服杂念的反复尝试，乔治总算能自主入静，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当然，这种靠外力入门的人比自身练成者肯定有所不如，根基较为浅薄，将来更进一步愈发艰难。
不过对楼成而言，在座所有学员能出现一位“平衡抱丹”者，那自己就算达成了目的，夯实了修真和武道糅合的基础！
“我也入静了，我也是羽士！”白人女孩科琳兴奋得差点上前吻楼成一口，被知道他们习惯的严喆珂悄然挡住了。
“我们也会成为羽士的！”威尔顿等人看见了希望，精神异常亢奋。
一群肤色或白或黑或棕的羽士……怎么有种神话传说里妖怪化形的感觉……楼成哑然失笑，因学员终于有了进度上的突破而高兴。
呃，修真者主要靠远程手段，风度翩翩，我糅合了武道后，绝大部分时候将是提起沙钵大小的拳头砸，或是鞭腿撩阴，这画风简直清奇……
接下来的这堂课，众人学得非常认真，事半而功倍。
楼成多讲了点新东西，在离开时，收到了史密斯的消息：
“楼，那衣服很酷啊！记得把订做的地址给我！”
你个“蜘蛛精”还想伪装道士？楼成和严喆珂相视而笑。
……
返回家中，楼成找了空地，闭上眼眸，照见着自我，严喆珂等在旁边，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
等一下橙子就要进行恢复性锤炼了！
过了几分钟，楼成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宛若冬眠苏醒前的春雷。
他一个吸气，将劲力、气血和精神等收缩于下腹，凝成了一团，平衡旋转。
而在这浩瀚星空般的场景中央，点点光辉汇聚，浮现出了一枚赤红为日晶莹做星的事物，它与楼成的“大丹”互为表里，不知谁是倒影谁是实体！
这……楼成心念浮动，精神一晃，“丹气”顿时炸开，一切旋即分散不见。
“怎么了？”严喆珂见自家老公脸色不对，忙关切问道。
楼成微皱眉头，半是疑惑半是欣喜地回答：
“我‘看见’那枚金丹了……”

第37章 有条不紊
“金丹？”严喆珂秀眉微皱，目光迷茫，旋即眼睛睁大，脱口而出道，“龙虎真人那枚金丹？”
“对。”楼成点了点头，边回想边描述道，“它好像真地扩散融入了‘本源’，但又保持着互相间的联系，有着独立而完整的结构，似乎，似乎仅仅膨胀虚化了很多倍，成为了寄生于‘人体大丹’的‘事物’一样，只有我‘还劲抱力’，把精气神意力尽数凝聚，才能让它短暂塌陷，重归原样，可以看见。”
“很神奇诶……”严喆珂下意识感慨了一句，忙又思索着开口，“那你现在能影响它吗？能用‘临’字诀激发它吗？”
如果当时没有金丹，橙子的后遗症多半与透支太过、“本源”亏空有关，不至于“冰冻”和“焚烧”时常来袭……
也不知道哪种状况更容易恢复……
“‘临’字诀？我平衡抱丹的时候怎么用‘临’字诀？”楼成好笑反问。
可他话音刚落，心里念头一闪，顿时有了主意，停顿了下道：
“呃，也不是真地没有办法……”
我的“抱丹”和别的武者不同，能维持不短的时间！
想到就做，他腰部一沉，双手抬起，结出了“临”字印诀，接着收缩气血，内陷精神，凝聚劲力，将所有感觉抱成了一“点”，冰火缭绕，旋转稳定。
而这一“点”宛若无垠星空，漆黑冰寒，大日为星，就像真实的宇宙般各司其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并缓慢膨胀，直至最终。
“宇宙”之内，有团星云汇聚“显形”，冰晶璀璨，赤红灼热，俨然便是来自龙虎真人的那枚金丹。
“还劲抱力”的状态中，楼成是无法维持“头顶三尺有神明”境界的，他的意志，或者说他的意识，也成为了“人体大丹”的一部分，收缩于了“无垠星空”内，不过，凭借着“虚空遇神”，他让意识上升于了“宇宙”最顶点，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并掌控气血、精神和冰火劲力，改变黑暗和光明的布局，一“笔”一“划”勾勒出了古朴幽深的“临”字！
这清净身心的“临”字一现，与提前摆好的手印贯通，瞬间勾动了神秘。
就在这时，那枚金丹突地震颤，“水波”涟漪，星辰转动，同样形成了一个“临”字，居于最核心位置的“临”字！
嗡嗡嗡！璀璨化笔，书写出了又一篇道法，而文字表述的内容，楼成异常熟悉，正是这段时间以来多有研究的“修真功法第一部分”！
与此同时，金丹其他六处地方，也有光亮耀眼，环绕“临”字，想要形成整体，却又差了少许，不过这么一来，楼成只觉自身与金丹的联系似乎加强了一点。
身躯传来不适，他没再强撑，稍作记忆后便释解了“人体大丹”，感受到了力量的奔涌，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坚不摧”。
转瞬之间，冰寒涌起，让他双腿麻痹当场。
这对楼成已是日常，没去管那份僵硬，打着冷颤对珂小珂同学笑道：
“真能激发！而且‘吐’出了开篇！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想过去尝试！”
“不用谢！这是做教练的本职工作~！”严喆珂欣喜浮面，娇俏扬头。
“呼，等到九字诀凑齐，形成整体，多半真有变化，就算对我解决后遗症没其他帮助，光是加深联系这点，也能带来‘消化’的契机。”楼成活动了下缓过来的双腿道，“我现在多试一试，把那开篇记完整。”
他歇一会，来一次，在小仙女的帮助下，逐渐复刻出了龙虎真人最初版本的功法开篇。
“和葛辉那里得到的有好些不一样诶……”严喆珂右手食指按在下嘴唇边，半是疑惑半是有所猜测地说道。
“很正常嘛，武道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改进，修真者也不会非得视前人的东西为微言大义，做永远不会错的参照。”楼成轻笑了一声。
“总感觉你在黑谁……”女孩抿嘴一笑。
楼成想了几秒，转而说道：“等等我们研究研究，看哪些地方不一样，思考思考这么改变的意义和道理所在，说不定能触类旁通些东西。”
“嗯！”严喆珂乖巧点头，旋即酒窝浅浅问道，“为什么不是现在？”
“我得锤炼下‘炎帝劲’和‘冰魄劲’，同时做个数据收集，看能不能总结出规律。”楼成没掩饰自身的想法。
“什么规律？”严喆珂一脸懵逼。
楼成顿住动作道：
“我这段时间都有在记录，看‘冰封’或‘焚烧’的部位和我运动的方式、位置有没有对应。”
“这后遗症，就算找到办法，说不定都得一年半载才能完全消除，这么长时间内，我不敢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所以，想尽自己所能地提前恢复点战力。”
“珂珂，你想，如果我能总结出规律，能判断出几次‘冰魄劲’会造成‘寒冷’反噬，几次‘炎帝劲’将带来‘灼烧’影响，并分别作用在什么位置，是手，脚，还是半边身体，那我就可以预先设计，预先掌控，避免引发全身性的阻碍，把处于后遗症中的部位当做外在的兵器，换一种打法来迁就……”
“这样就算面对同阶的对手，也不至于遭遇秒杀，更不会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严喆珂听着楼成娓娓道来，不带丝毫负面感情地描述本身后遗症与打算做出的对策，有条不紊，温润平静，忽然生出自家橙子成为了真正男人的感觉，从身到心皆是如此，遇危难，遇挫折，怒不遮眼，惧不蔽心，背负着责任，坚如磐石般沉稳前行。
她眸光变深，璀璨逐渐流转，看着楼成摆开架子，一招一式打出劲力，时而因“冰冻”中断，时而被“灼烧”绷紧，但却绝不停止。
一滴滴汗水滑落，楼成大伤初愈，没敢多练，收住招式，吐出浊气道：
“大概两次‘冰魄劲’会引发‘灼烧’，两次‘炎帝劲’带来‘冰冻’，如果交替使用，能撑到总共四次，以最后的劲力为判断标准，但影响会遍及全身……这是正常拳脚，明天再试下，看配合‘火部’和‘冰部’丹境绝学的情况……而不用劲力的话，目前还找不出规律……”
严喆珂抿嘴浅笑道：“感觉就跟在做定性或定量的实验一样。”
“其实也差不多。”楼成从血肉被烧焦般的疼痛里恢复，笑着走入了屋内，清洗干净了身体。
此时刚才四点，天色透亮，晚餐尚早，小两口缩回卧房，开始研究龙虎真人遗留开篇和葛辉修真功法的对比，探讨每处改进的道理。
这并不是说“今”必定胜“古”，而是如果没有宇宙诞生之初就出现的强大存在，没有了然所有规律的“源点”生物，那代代累积的文明，今胜古是常态！
严喆珂的修真已然入门，对此兴致盎然，研究完毕后还拉着楼成交流类似的问题，感觉停不下来，没发现对方慢慢心不在焉，直到一只手环到了她的腰间，撩开家居服探入。
女孩茫然扭头，怔怔脱口道：
“还没吃晚饭呢！”
她知道橙子今天心情极好，就像自己，也知道他憋了三个多月，从身体到情绪都如此，可预想的是晚上睡觉前再好好配合他，谁知道……
这个流氓！
“还早……刚五点多……我们哪天……不是快七点才吃？”楼成不断亲吻着女孩天鹅般修长优美的白皙脖子，右手缓慢上移。
“大白天的！”严喆珂脸颊薄红地“呵斥”道。
楼成一个箭步迈出，拉上了窗帘，洒落满室昏暗，然后转头笑道：
“天黑了。”
“……”严喆珂竟无言以对，本待再“据理力争”几句，可看见楼成往回迈出的步伐出现僵硬般的迟钝后，芳心顿时一软，轻咬了嘴唇，哼了一声，扭头望向旁边，任由自家老公环住身躯，并主动伸手配合。
……
晚饭时分，楼成低头吃饭，时不时接收到身旁小仙女的“怒视”，她容光焕发，娇艳水润，只是偶尔会皱下眉头。
生活似乎又开始走上了正轨，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了小两口寒假来临。
而这个时候，楼成的“修真学前班”内，入静者越来越多，功法也调整得不再有什么太大问题，当然，要想“还劲抱力，平衡成丹”，乔治他们没一年以上的功夫绝无可能。
返回秀山前，楼成与严喆珂又去了一趟军方基地，一如既往地测试数据贡献血液，一如既往地没有研究成果。
“不过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军方技术宅推了下眼镜。
“什么好消息？”楼成和严喆珂齐声发问。
军方人员拿出一枚银制有吊坠的手链道：
“追寻葛辉这条线，我们找到了‘阵’字诀！”

第38章 狂喜之后
楼成心中一喜，寻求确认般反问道：
“‘阵’字诀？”
有了线索，军方这效率杠杠的啊！
他的右手被严喆珂下意识伸来握住，感受到了小仙女同样的心情。
技术宅略显自得地回答：
“我们顺着葛辉这条线，调查了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以及他接触较为密切的人，发现他曾经制造过一条手链给某位同学的孩子，‘治’好了对方爱摔跟头的毛病，经确认，那是‘阵’字诀。”
“对方并不清楚缘由，我们花费一定的金钱租下了这根手链三个月。”
他边说边将有吊坠的银制饰物递给了楼成，晃动间，露出一个秩序井然，古老协调，如能干涉外界般的“阵”字！
“这不影响那个小孩吧？其实拓印就足够了。”楼成关心地问了一句。
自金丹“再现”，“九字诀”只要略具神韵，我就能轻松练成！
“小孩？那只是当年的小孩，他现在可比你年纪大，都成家立业了，爱摔跟头的毛病在发育完善后就彻底好了，平时只是拿这根手链当平安符。”军方人员摇头失笑。
楼成顿时错愕脱口：
“葛辉年纪不小嘛？”
“他卡在初成金丹很多年了。”军方人员给予确认。
“这样啊……难怪……”楼成接过能调节“长短”的手链，将目光投注在那枚坠子上，把“阵”字铭刻于眼底，认真感悟，仔细揣摩。
几分钟后，他摆出手印，收缩了气血、精神和劲力，在下腹抱出“大丹”，让晶莹与赤红交错的“星云”重又浮现。
意识高居顶点，牵引星辰运转，勾勒出了一个仅是略得皮毛的“阵”。
手印贯通，金丹震颤，水波疯狂晃荡，璀璨划破黑暗，形成了神韵皆备间架有序的古字，它连接了楼成的“观想”，使得差距甚大的“阵”随之改变，接近完善，并留下了烙印。
烙印反馈，星云又有七处灿烂爆发，银屑辉煌，古字横空，以“临”为核心，几乎不分彼此，化生为整体，可惜，月有缺，人有憾，终究差了少许，未能蜕变。
平衡了一阵，琢磨了一阵，楼成放开“丹劲”，让精气神意力归于原本。
他吐出口浊气，似对严喆珂讲解也似自言自语般道：
“‘阵’字外用，能使环境与本身连为一体，操纵它们束缚住敌人，内练则是让身体处于秩序当中，提高协调性……可惜，还差个‘列’字，‘九字诀’没有形成整体，没有太大改观……”
“嗯嗯。”严喆珂眸光溢彩地点头，“只缺一个字了，应该用不了多久！”
“‘列’字我们也有点眉目了。”军方人员闻言插嘴。
“真的？”严喆珂睁大眼眸，又惊又喜。
“之前我们就在调查欧洲近一两百年历史中出现的涉及‘九字诀’的物品，其中，最后被人知晓的是一副‘列’字书画，本来方向很模糊，可能得花费好几年工夫去排除，谁知道，追溯葛辉师父的事情时，拿到了有用的线索，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希望很大……”被秀美清丽的女孩询问，军方人员回答得异常详细。
楼成和严喆珂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喜上眉梢。
……
白雪压城，寒风凛冽，一座古堡中，壁炉火光赤亮，温暖燃烧。
身穿燕尾服，手拿一杯红酒的主人坐在沙发上，摩挲着本身修剪整齐的胡子，微笑问着对面的客人：
“你是代表华国‘龙王’来的？”
“是，我们想借用阁下您的一副字画，我们愿意付出让您满意的代价。”黑发只得寸许长的年轻男子诚恳说道。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一向是先礼后兵。
当然，这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的缘故，否则提前告诉了对方目的，会让谈判未成后的行动麻烦很多倍！
棕色头发的主人轻晃着杯中红酒，沉吟了片刻道：
“我不缺钱，也不缺东西，你们如果想借，我需要一个帮忙，来自‘龙王’的帮忙。”
说到这里，他微笑补充了一句：
“放心，对‘龙王’来说，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对面的年轻男子双手互握，想了几秒，站起身道：
“我需要请示一下。”
“请。”主人做了个手势。
年轻男子离开了客厅，过了几分钟后返回，望向主人，沉声开口：
“‘龙王’答应了。”
“愿我们合作愉快。”主人对着遥远的东方，举了下杯子。
……
一月中旬，秀山湿冷冻人，而严喆珂即将开学，已订好了两天后飞往康城的机票。
楼成原本打算这次在家过年，等初三以后再去陪小仙女，不能老是让父母清冷度除夕，但想到自身后遗症未愈，春节人来人往，客人多，做客也多，一不留神就会暴露问题，还是决定再陪老爸老妈十天就前往米国，小家庭团圆。
就在小两口讨论着剩下的日子怎么安排，是中午去楼家吃，下午到严家拜年，还是直接前往酒店餐厅订个包间，让两个大家庭聚一聚时，楼成的电话忽然响起，来自施建国同志。
“喂，师父？”楼成隐有点期待地接通。
施老头豪气干云地说道：“臭小子，来最近的军方基地一趟，有人会接你们的，哦，忘了说，龙王拿到‘列’字诀了！”
“是！好！”楼成惊喜回答。
严喆珂一直“竖”着耳朵旁听，闻言亦是激动，眼眸晶亮如星。
真没想到“九字诀”能这么快凑齐！
有了线索，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动，真是比个人努力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楼成吸了口气，对小仙女伸出了右手：
“走。”
“走！”女孩噙着秀丽笑容，握住了老公的手掌。
电话“告假”不提，一路奔波不提，小两口坐着军方的车进入了深远高旷的山腹基地，看见了荷枪实弹的重重守卫，看见了行动间身手不凡的精英，也看见了翘着二郎腿坐在研究人员办公室内的施老头。
“‘九字诀’集齐确实不错，老头子我反哺肉身的效果本来只能算一般，现在真是一天比一天强，到最后就算还是治不好，也肯定能多活个十来年，这样下去，再来点别的研究成果，指不定为师我寿终正寝的时候，旧伤都还没彻底复发。”施建国同志喜意洋洋地开口。
楼成又欣喜又激动地脱口而出：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施老头慢悠悠站直，拿起桌上的一副字画道：
“回头记得去感谢下龙王，啧，人的名，树的影，他现在是金字招牌啊！”
“是，师父！”楼成有点迫不及待地接过，手一抖，展开了画卷。
一个斗大的“列”字显现，有层层递进、彼此叠加之感。
楼成侧头对严喆珂笑了笑，重又将目光放回，异常专注地体悟起神韵，握着字画的手略显用力，似很郑重。
不到五分钟，他将“列”字诀递给了小仙女，自身沉下腰部，摆出架子，结起手印。
气血一缩，诸般感觉凝聚，楼成的下腹，一个微缩的宇宙成形，冰寒是黑暗的背景，炽热为沉重的光明。
金丹又一次浮现出来，如同之前很多次。
楼成轻车熟路地拔高意识，驾驭劲力，改变着星辰的位置，勾勒出了一个不够准确的“列”字！
与以往相同，金丹当即受到激发，晃荡了“银河”水波，让璀璨的轨迹组成了古朴幽深层叠暗蕴的古老篆文，并反向牵引外界事物，让楼成大丹内的“列”瞬间排列组合，神韵具备。
就在这时，星云旋转加速，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八处璀璨齐齐亮起，与“列”字连通，围绕着清净身心的“临”盘绕起舞，飞快沉淀。
楼成的耳畔，如有风云在震荡，幻化出亘古不变般的声音：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每一音皆有璀璨字符应和，它们从四面八方叠于临字，汇成了一个立体的、神秘的、从未出现过的篆文，让“晶莹”与“大日”往外，与楼成的“大丹”糅合得更深，使他的危险预感更上了一层楼，让他对金丹的掌控发生了本质改变！
此时此刻，他初次有了金丹不再是陌生外物，而是打磨很久的自身兵器之感！
“呼，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尝试消化金丹了……”楼成心神高踞，无视了浮现的完整道法，小心翼翼控制金丹，试图“借”出一股能量。
那能量刚动，顿时冲击了“宇宙”，让“大丹”的平衡失去，一下崩解，再非楼成所能阻止！
喀嚓，他脚底混凝土地面裂出了几道缝隙。
怎么会这样？楼成一时有点傻眼。
前面都符合预期，可到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一步，却完成不了……
在平衡抱丹中，无法再引出金丹的能量，这与使用完整版“冰后之叹息”时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金丹在外，属于独立的个体，而如今，它处于内部，是大丹的一部分，一动就失衡……
楼成咬了咬牙，观想出全部“九字诀”，默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看能否在金丹处于扩散状态完成激发，引导转化。
一遍又一遍，他体内无有响应，金丹在非“还劲抱力”阶段如在沉睡！
严喆珂一直饱含期待和忐忑地在旁边看着，见楼成睁眼，本待脱口发问，但看见自家老公脸上未有丝毫欣喜后，忙咬住了嘴唇，忍住了开口，一颗心缓缓下沉。
经过之前几个月的磨练，楼成本以为自己现在可以相对坦然平和地说出结果，可到头来，他发现自身只能僵硬着脸庞，对师父和媳妇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摇了摇头。

第39章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严喆珂脸色一白，眼眶微红，当即脱口道：
“可能得配合功法的修炼，才看得见效果！”
她粉唇之上残留着浅浅的牙印。
“……也许吧。”楼成语气略显飘忽地回答。
如果金丹未出现异变，没有扩散至“全身”，那凭九字诀集齐后对它的掌控，自己立刻就可以从容“消化”，借此更上层楼，但现在，产生反噬后遗症的时候，自己压根儿无法感应到“金丹”，更别提控制和掌握，而能控制和掌握的时候，又处在收缩的、旋转的平衡状态，内部稍有变化，立刻解体，完全做不了一点操作。
那因“九字诀”凑齐而浮现的完整功法正是龙虎真人的秘籍，包含了葛辉缺少的部分，若是自己从头修炼，一步步按照法门前行，确实有一定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加深联系和掌控，于交汇成丹时彻底将这龙虎真人的“遗物”打下烙印，纳入体系，真正据为己有，不再产生反噬，可问题在于，目前的自己根髓已然异化，还劲抱力成为了本能，再也无法逆转，改变道路不过是镜花水月。
唯一的希望就是糅合修真与武道这件事情有突破性收获，但乔治等人要想平衡成丹，就算爆发了潜力，脱了胎，换了骨，没一年工夫也绝无可能，甚至正常来说，以他们的资质，三年五年都未必看得见希望，十年八年蹉跎理所当然。
至于那些有天赋的人，谁又会选择一条目前属于初创还看不清未来的道路？
更为重要的是，哪怕修真和武道的糅合确实获得了成功，解决自身后遗症也并非绝对能行，失望的概率或许更大！
念头纷呈间，施老头走了过来，拍了拍楼成的肩膀：
“哭丧着个脸做什么？当初老头子我知道命不久矣，一样淡定！”
“走吧，为师领你去见位前辈，让他帮你看看。”
我没哭丧着脸啊！我没那么脆弱！顶多就是表情比较僵硬……楼成下意识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严喆珂快步赶上，主动伸出纤细柔软的手，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掌，与他并肩跟在施老头身后。
他们出了基地，被专车送至最近的军用机场，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抵达了天空灰蒙蒙的帝都。
乘车七拐八绕，他们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四合院外。
“咳，你们等下喊梅老前辈。”施老头难得地收起不正经，很是认真地叮嘱。
“梅老？‘大宗师’梅老？”严喆珂诧异反问，幽黑漂亮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喜意。
梅老？珂珂提过的那位禁忌强者？华国目前仅存的那位禁忌强者？楼成心中一动，重又燃起了希望。
施老头吧嗒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嗯。”
说完，他一马当先，推门而入，这里没有重重守护，宛若真正的市井人家。
但楼成注意到，如今时值一月，严冬正隆，万物凋敝，而这座四合院内，绿草滋长，繁花似锦，仿佛颠倒了四季。
“都是不抗寒的普通品种……”严喆珂小小声说了一句。
楼成刚想回应，已看见了前方石桌旁的身影，他穿着灰色中山服，一头银发泛着浅浅黑意，整齐往后梳着，正拿起茶壶，悠然往面前的四个紫砂小杯倒着浓香扑鼻的棕黄水液。
这位老者眉毛很长，几乎快要蹿出脸庞，五官普普通通，似乎随处可见，唯有眼眸深处，仿佛藏着另一片天地，同样的四合院，同样的布置，但不见繁花不见草，苍茫而寂寥。
“梅老，这是我不肖弟子楼成，这是蜀山斋纪老头的外孙女，姓严，严丫头。”施建国同志持晚辈礼道。
光从面相看，他可比梅老沧桑不少！
“江湖代有人才出啊，两位小朋友，坐吧。”梅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笑容柔和，无有睥睨。
“谢梅老前辈。”楼成和严喆珂庄重行礼，分别坐下。
“手。”梅老微笑望向楼成。
楼成探出左手，支于石桌。
梅老伸掌，以一根食指搭在他的脉门，半闭起眼睛，状似沉思。
而楼成只觉身体如被春风拂过，说不尽的舒服，就连汹涌而来的“灼烧”，好像都没那么难受了。
半晌之后，在施老头和严喆珂期待的目光里，梅老睁开了双眸，深深看了楼成一眼，缓缓说道：
“外力无用，唯靠自身。”
“是，前辈。”楼成觉得自己挤出的笑容是那样苦涩，而严喆珂和施老头的眼神逐渐黯淡，再次陷入了沉默。
梅老不再多言，端起茶杯，拂盖抿了一口，表示送客，楼成三人一路无言地出了四合院，登上了轿车，没有目的般任由司机往前开着。
过了一阵，施老头咳嗽了两声道：
“梅老又不是医生，不用太在意他的说法，而且你小子好歹还有靠自身的希望，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对为师说的吗？只有一个字，‘拖’！”
“听明白了吗？就是吊着命，等老天开眼！”
楼成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道：
“师父，我知道，我没有放弃。”
说完，他短暂沉默，侧头看向严喆珂，眸光内敛，语气平静地开口：
“就算，嗯，就算真的不能好，我这段时间数据搜集做得不错，将来肯定能弄出属于自己的打法，即使，即使上不了擂台，也有自保之力……”
说到这里，他提起嘴角，笑了笑道：
“而且凭我这身本事，开个武道馆，也能赚不少，说不定还可以往‘女性美颜班’‘女性养身班’发展。”
“嗯！”严喆珂重重点头。
她伸出右手，握住楼成的左掌，与他十指交扣，紧紧交扣。
……
几天后，当严喆珂已在康城投入紧张而忙碌的学习时，楼成却无所事事般待在家里，除了锤炼和交流，时常发呆。
这日上午十点多，他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银行：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1月15日10点25分转账收入1200000.00元，活期余额8162328.65元……”
这是龙虎俱乐部给予的月薪，因是年底，将差额四十万补足，共一百二十万，加上原本，已有八百万出头——因为余额不少，银行一直有找他办各种业务，可都被暂时不想见外人的他推掉了。
看着这一大串数字，楼成莫名沉默，过了十几分钟，他给严喆珂发去条消息：
“珂珂，我想和龙虎解约……”
“啊？为什么呀？”严喆珂“一脸茫然”。
楼成手指停顿片刻后按动道：
“总觉得亏欠龙虎，我什么都没为他们做，反倒受了很大恩惠，现在每个月还领着这么多薪水，嗯，受之有愧吧，能帮他们省一点是省一点，我有手有脚，现在存款也不少，不怕找不到收入不错的事情……将来我要是恢复了，再重新签约就是。”
“意外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都得承担风险……”严喆珂沉吟了下回复，“既然你觉得心理不安，那就去做吧。”
“好。”楼成低下头，看着身上那套买了好几年的龙虎俱乐部藏青色武道服，目光一时失焦。
好一会儿后，他调出通讯录，找到“龙王”的号码，打了过去。
听了十几秒的铃声，陈其焘威严的嗓音响了起来：
“喂？”
“前辈，之前‘列’字诀的事情，真是麻烦您了，晚辈一直记在心里，感激不尽。”楼成先做道谢。
“小事一桩。”龙王语气不见波澜地回答。
楼成望着窗外蓝天白云，沉下心神开口：
“前辈，我想和龙虎解约。”
“为什么？”龙王言简意赅地反问。
“晚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一直白拿龙虎的钱，心里很愧疚，很负担。”楼成怕龙王拒绝，早已考虑好说辞，“我想以最好的状态去搏那一线希望。”
“没侮辱武者这两个字。”陈其焘简短评价，“让你的律师和俱乐部联系吧。”
没等楼成再言，他威严又道：
“之前拿的就算意外补偿，不用考虑退回了，等你好了，再过来签约。”
这不是疑问，而是确定。
“是，前辈。”楼成只觉自己轻松了一些。
……
三天后，周一晚上，严喆珂边整理报告，边与楼成聊天，突然之间，她收到了“污彤”李怜彤发来的消息：
“珂珂，你家那口子怎么了？微博都炸了！”
“什么情况？”严喆珂很是茫然，随手点开APP，刷了一下，发现了一条又一条与楼成相关的热门：
“突发！武道家协会内部人士证实，龙虎俱乐部已注销了和楼成的备案合同！”
“龙虎与楼成解约究竟为何？”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楼成的问题比预想更严重！”
“是重伤难愈，还是再无潜力？”
“流星般蹿升，又流星般坠落？”
“龙虎俱乐部‘外事组’回复‘不方便多说’，只透露是楼成主动提议，不占龙虎便宜。”
……
这个消息一下爆开，震惊了世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恶化到这种程度。
……
此时此刻，楼成也收到了不少朋友的问候和来自记者的“骚扰”电话，发现了事情的传播。
他下意识点开自家论坛，看见了一片兵荒马乱：
“怎么办？我好慌！”
“小长夜小长夜，快找学姐问问，偶像到底怎么了？”
“55555，学姐没回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楼成的伤这么严重？连预备组都待不下去？”
……
关心、担忧、惊讶、难过等情绪透过文字，溢于言表，楼成怔怔看着，直至接到严喆珂的越洋电话。
“橙子，别理那些记者，他们都喜欢危言耸听，唯恐天下不乱！”女孩急切宽慰道。
楼成右手握拳，杵了杵嘴巴：
“珂珂，我知道的，你放心。”
他吸了口气再道：
“我打算发条微博，给大家一个解释。”
“不用啦！”严喆珂慌忙阻止。
把自身伤口扯开，血淋淋地展现给众人，将心底骄傲抛去，承认自己虚弱，对橙子来说，那是何等的残忍！
她念头电转，眼眸上看道：“我私下给小玲说一声就行了，不用你解释！”
楼成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我看得见他们真心诚意的喜欢，在这个时候，我不想辜负这种感情……不想连交代都不和他们交代一声，这或许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们做的……”
感觉橙子心意甚坚，严喆珂一阵默然：
“好吧，那，那你稍微委婉点。”
“嗯。”楼成挂断了电话，点开了微博，沉下眼眸，在那空白的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几分钟后，大家看见了他的回应：
“虽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也许，也许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也许只能说声再见。”
点完“发送”，楼成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软软向后一靠，依住了沙发背部。
他的双眼随之闭上，隔断了光明，看见了黑暗。
……
米国康城，刷出了这条新微博的严喆珂，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巴，美丽的眼眸无声流淌着晶莹的水滴。

第40章 提议
躺在床上，于论坛和微博间忙碌切换的闫小玲不愿看见每一条负面的消息，也不愿放过每一个乐观的猜测，直到刷新出楼成的话语。
她猛地愣住，眼前一下模糊，越揉越是不清。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是要冲击外罡，不是要拿到头衔吗？
失神片刻，闫小玲霍然抬高手机，在楼成那条微博下面，边流泪边打字道：
“我们等你！”
她的回复不算快，在前方已有一条条不愿相信讲不出再见的话语：
“不要啊！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是当世天骄，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辉煌的时候，大家一起狂，低谷的时候，我们也一起扛！”
“我会为你上香祈祷的！”
“一定要再见啊，真的要再见啊！”
……
即将放年假的龙虎俱乐部内，“预备组”成员皆低头看着手机，脸有戚戚然之色。
良久之后，屠正长叹一声：
“可惜啊……”
……
此时此刻，楼成的手机已遭各种消息轰炸，大家默契地没有选择电话，而是采用了更柔和更委婉的方式。
蔡宗明道：
“说真的，咱们可以考虑组一个武道相声团了，好吧，这次才是真的，我掐指一算，你丫命不该绝，肯定能找到办法，恢复过来的！请相信男人的直觉！”
林缺道：
“我快非人了，不要被我赶上。”
彭乐云道：
“究竟什么问题？我上清宗千年大派，别的不说，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要不来试一试？”
任莉道：
“没有过不去的坎！可以考虑下到战乱地区磨砺，死中求生！”
安朝阳道：
“天无绝人之路！而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邢成武道：
“你还年轻，不要悲观，好好养个几年，一样有希望外罡！”
蒋飞道：
“哪个英雄好汉没受过挫折！”
秦锐道：
“你一直都在创造奇迹，我相信你将来也能。”
陶晓飞道：
“楼哥，我这个高中学历的人想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话，只喊一句，你一定能再次雄起！”
欧曼道：
“楼先生，你是我现实里见过最有天赋的武者，肯定会闯过去的！”
……
楼成闭目听着手机不断振动，好半天才艰难拿起，睁眼浏览，直面着伤疤。
对于彭乐云的提议，他沉默想了片刻，做出了回复，没说前因后果，但还是描述了金丹的存在与问题的本质。
万一上清宗真有解决办法呢？
有的统一，有的单独，楼成分别给予了回应，就在他和严喆珂视频了一阵，情绪重又沉淀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扭转的动静。
齐芳和楼志胜气喘吁吁进来，看见他脸色不算太差后，稍微松了口气。
“成子，没事！好好养着，不要急！”齐芳脱口宽慰道。
直至此时，她才明白之前不甚在意的一些异常究竟代表着什么。
楼志胜则沉稳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楼成没再隐瞒，坦然回答：
“受伤留下了后遗症，身体会时不时僵硬，平时生活没太大影响，就是可能没法打擂台了。”
见父母露出沉痛悲伤的表情，他忙又笑道：“爸，妈，没什么的，我已经攒了好几百万，而且这又不耽搁我教人武功，将来有的是出路，再说，谁敢讲我就一定恢复不了的！”
“就是嘛！”齐芳赶紧附和，忽然想起一事，本能压低声音道，“喆珂还有他们家知道吗？”
“她早知道了，一直都很支持我，他们家也没别的想法，只要我们两个能好好相处。”楼成简单描述了一下。
楼志胜长长叹了口气道：
“好姑娘啊！”
因楼成表现正常，只稍有沉郁，老两口卸下了大部分担心。
翌日上午，楼成从三里亭人民公园锤炼归来，边跑边砸落着汗水，每四十八步到五十三步，便会出现一次“卡顿”。
途径原本老居民小区时，他忽然听见前方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听说没有？老楼家的成子出事了！”
“你也知道了啊？好像是被人打伤了，有什么后遗症，就跟羊角风一样！”
“羊角风？那还真惨啊，以后怎么过哦！”
“哎，老楼齐芳两口子也是苦啊，熬了半辈子，累了半辈子，眼见着儿子出息了，要享清福了，一下来这么一出，哎……”
……
聚在一起絮絮叨叨的阿姨婶婶们眼角余光扫着周围，脸色忽然一僵，话语戛然而止，结结巴巴向旁边打着招呼道：
“成，成子……”
楼成微笑点头：“祝阿姨好，李阿姨好……”
他简单招呼，不见情绪变化地寒暄了两句，越了过去，慢跑向远方，时而“卡”住，不见隐藏，留下一地叹息之声。
对他来说，别人背后的议论早能预料，也阻止不了，唯一庆幸的是，提前买了新房，搬到了陌生的小区，谁也不认识谁，老爸和老妈能免去绝大部分心酸的“旁听”。
因着类似的氛围和亲戚间反而带来隐约刺痛的长久关心，楼志胜和齐芳对儿子去米国康城过年举双手双脚赞成。
航班起飞，冲上蓝天，楼成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
年节过后，二月之初，康城大学格斗社内。
楼成背负双手，踱步巡视着五心向天盘膝而坐的乔治等人，时而停顿下来，伸手按在对方肩头，“听”他们的动静，看变化是否正常。
他想要靠修真与武道的糅合来解决后遗症的问题，可一时找不到方向，没法靠本身去大胆尝试，只能寄希望于从头修炼的学员们可以为自己提供灵感，找到途径——他境界已高，没办法返过头再来。
过了一阵，楼成轻轻点头，将手一拍，示意今天的“冥想”到此为止，接下来进行武道和格斗的锤炼。
这方面，乔治、科琳和威尔顿已能当半个教练，无需他操劳太多。
等到下课，他又分别“听”劲检查了学员们的身体，未曾发现能让自身得到收获的变化。
“我下课了！”严喆珂发来消息。
楼成收敛心情，“微笑”回复：“我马上来接你！”
——乔治和威尔顿属于逃课，他们对楼成的事情有所知晓，但不敢确定，眼见着教练表现正常，也就没多做打听。
出了格斗社，楼成向教学楼走去，刚行几步，寒意一涌，左腿当即失去了知觉，僵在了原地。
他用力扯动胯部，拉起腿脚，一瘸一拐往前，走得异常辛苦。
两步之后，他霍然顿住，绷紧脸，咬起牙，握着拳，往旁边的虚空狠狠打了两下，砰砰作响。
严喆珂站在回廊阴影里，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眸里尽是悲伤的色彩。
过了几秒，见楼成平缓下来，她吸了口气，露出宛若百花盛放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眼见小仙女出现，楼成堆起了笑容，温和伸手，拉住了对方。
“走，姐姐今天请你吃火锅！”女孩扬了扬另外一只手。
等姐姐弥补了先天不足，就走平衡成丹的武道修真糅合路子给你做参考！
“好啊。”楼成含笑回应。
……
时间飞逝，转眼已到二月底，天气开始转暖。
楼成尝试上清宗的办法无用后，于草坪上挥洒起了汗水。
砰！砰！他连续摆动右拳，每一拳都弥漫白雾，缭绕寒霜。
等到第三拳即将挥出，他以“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恰到好处收缩了气血，将刚涌起还未产生作用的寒意与劲力精神等一块还抱于下腹。
砰！
他的右臂仿佛不再属于自身，而是变成了一根“冰鞭”，在肩膀抖动拉扯下，狠狠抽出，虽然姿势别扭，但威力不弱！
砰！砰！楼成左拳连崩，皆有赤红返白的火焰“手套”覆盖。
紧接着，他又试图做出“还劲抱力”，可这一次慢了半拍，“灼烧”刺痛了精神，让收缩的尝试一下中断。
停顿下来，忍耐片刻，楼成再次开始，不见气馁。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结束，接住了严喆珂从二楼窗户丢下来的毛巾。
“我觉得你这么处理还挺不错的，等到完全熟练，不出现错误了，打一场持续时间不长的同阶擂台赛应该不成问题。”女孩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表扬。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微笑回答，边用毛巾擦着汗水，边往屋内走去。
及至洗过澡，换好衣服，靠躺在床上，享受着小仙女突有兴致的按摩，他随意拿起手机，刷了下新闻，看见了一条热门：
“彭乐云‘王者战’正赛后再次出手，已是接近外罡，年内突破有望！”
“是闭关修炼，还是战乱磨砺？”
……
楼成怔了一怔，打开APP，点入和彭乐云的对话框，输入了“恭喜”二字。
沉默几秒，他又将这两个字删掉，退了出来。
“怎么不发？”严喆珂星眸余光扫过，随口一问。
楼成笑了笑道：
“都还没有突破，说恭喜早了点。”
“嗯。”严喆珂没再多问，转而挑起别的话题。
这晚，夜深人静时，女孩睡得正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成自然般瞄了旁边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她清醒，因为她看见楼成睁着双眸，幽幽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未变。
咬了咬唇，严喆珂什么也没说，装作还在熟睡，依偎了过去，柔柔地挽住了楼成的手臂，将娇躯蜷缩，把脸蛋贴靠，如要填满对方的身心。
楼成缓缓闭上眼睛，半抬起脑袋，在小仙女额头轻吻了一下。
……
这日晚上，严喆珂洗过澡，换好睡衣，脚步轻盈地走入了房间。
卧室内，楼成侧对门口，望着窗外的黑暗，异常入神。
“橙子？”严喆珂试探着低喊了一声。
楼成回过头来，深深看了小仙女一眼，微笑开口道：
“珂珂，你三月份不是有一周的春假吗？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这事我们老早就说过，一直没去。”
在严喆珂的眼里，此时此刻的楼成似乎突然回到了未曾受伤时的状态，昂扬奋发，不见阴霾。
她收起浓浓的疑惑和担忧，郑重点了下头：
“好。”

第41章 主动发问
三月中旬，米国最北边的那个州，厚白依旧覆盖，林海披着银衣。
楼成和严喆珂坐在雪橇上，耳畔风声激荡，四周素洁卷开，身心皆无拘无束地奔驰于茫茫天地。
他们的前方，一群专门训练过的犬只飞快跑着，染出几分欢快的味道。
及至停止，戴着毛绒绒可爱帽子，周身素白，容颜俏美的严喆珂眸光流转，隐含笑意地说道：
“真萌！但我更喜欢哈士奇！”
“哈士奇？”楼成对小仙女的审美不敢恭维，嘟囔道，“又傻又笨又二……”
听着他这么“诋毁”二哈，严喆珂终于忍耐不住，手套遮嘴，笑了出声。
“怎么啦？”楼成一脸茫然。
女孩星眸半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词一顿地着重强调道：
“又傻，又笨，又二，嗯嗯！”
嗯完之后，她再一次发出清脆的笑声，弄得楼成一愣一愣，开口反问道：“能说下梗是什么吗？”
“没什么！你想太多~！”严喆珂表情“严肃”地回答，转而提起别的事情，“我们都来好几天了，怎么老是看不到极光？不是说，连续三晚尝试，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吗？”
她扁了扁嘴巴，委屈说着：“难道我们就是那百分之十的可怜孩子？”
“没有的事，我们才试了两晚啊。”楼成伸手揽住小仙女，与她沿着返程的道路前行。
小两口虽然到达这里接近五天，也在观察点租了小木屋，但最初碍于天气原因，压根儿就没过去，等到天气好转，才做出尝试。
“嗯嗯，你说我们今晚能看到吗？”严喆珂寻求确认般问道。
楼成微笑说道：
“我报了个旅行团，有司机开车领我们去最可能看见的地方，他是本地人，带过很多团，熟得不得了，肯定很行，而且天气预报也没坏消息。”
“你什么时候报的？”严喆珂幽黑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呆萌。
“我可是做过攻略的人，连续两次都没看见极光以后，就开始考虑别的办法了，对了，我之前不是给你提过？怎么一副很迷茫的样子？”楼成失笑反问。
“玩得太开心，忘记了……嗯嗯，一定是这样！”严喆珂绽放了笑颜，宛若茫茫雪地里最美丽的风景。
等到楼成转头，望向前方，她的表情逐渐收住，似有牵挂，不敢纵情。
……
入夜以后，中巴车上。
楼成和严喆珂找了靠在一起的位置，互相挨着，低声聊天，等待其他团员的集合。
此地属于城市，尚有信号，小两口拿着穿了“保暖衣”的手机，时不时刷下有趣的东西。
严喆珂习惯成自然般点入了楼成的粉丝论坛，有些难过和惆怅地看见这里变得冷清。
自一月份橙子发了那条微博，论坛先是回光返照般出现了十几天的热闹，有祈福的，有打气的，有来挑衅的，有做出反击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及至进入过年周期，大家变得忙碌，没有了激情支撑，缺乏新内容新期待的论坛慢慢失落，发帖者和回帖者的数量每日递减。
有人坚持了一周，有人坚持了一月，大多数人都不是只得这个爱好，此消彼长后，分过来的注意难免变少。
“除了签到和祈祷，我也不知道该发什么了……”“长夜将至”闫小玲“低头吐了口气”。
“幻梵”“握拳挥舞”道：“小长夜，担心什么！当初只有我们两个，不是也很充实？”
“可，可那时候充满希望，现在，现在，我心里难过……”闫小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幻梵”“伸臂拥抱”道：“我也难过……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哎，操子，你就卖蠢吧，娱乐大家，提高希望！”“盖世龙王”用“耐克嘴”表情回复。
……
往下浏览，见与昨天相比，新帖子还不到首页三分之二，严喆珂抿了下嘴唇，无声退出了论坛，没和楼成分享这件事情。
她伸手把玩处于重重保暖装置中的数码相机时，最后几名团员抵达，司机和随车摄影师交代了两句，开始了行程。
一处地方，没有极光，两处地方，还是未曾得见，连换几个适合观察的地方后，司机停顿下来，抱歉说道：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云层比预计的厚，让你们失望了，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在老地方见，不用额外付钱，这是对今晚的补偿。”
“看极光真是需要缘分啊……”有人叹息出声，并未责怪司机，楼成和严喆珂彼此看了一眼，皆是苦笑。
返回城中，下了大车，一阵寒风吹来，刺入骨髓。
“真是百分之十了……”严喆珂嘟了嘟嘴道。
她围巾护脖，面罩挡脸，将自己包得像头可爱的小熊。
“还有两天，不要急。”楼成宽慰道。
就在这时，他想起之前查的天气预报，念头一闪道：“半夜好像会有好转，要不我们自己再开车去小木屋那里等待？”
严喆珂眼眸上看，黑白分明，沉吟了几秒道：
“好呀！”
哪怕依旧没看见，这也是和橙子共同经历的美好回忆。
夜深路滑，凛风呼啸，严喆珂开得很是小心，一路前行，终于平安抵达了观察营地，住进了小木屋。
温暖弥漫，他们依偎着坐在椅上，望着窗外，随意说着闲话，一秒一秒地等待。
眼见黑色越来越沉，时间越来越晚，严喆珂伸了个懒腰，对楼成道：
“不等了，明晚再试！你早上可是要锤炼的人！”
“好吧。”楼成吐了口气，站了起身。
就在两人即将转头之际，眼角余光同时扫到了一抹魔幻的绿色，它自天边烧起，扭曲摇摆，隐约可见。
“极光！”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一眼，喜意冲眸，想都没想就拉着手，推开门，冲了出去，往视野更宽广更空旷的地方奔跑。
时跑时停，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眼前只剩下那高旷无垠的寒空，只剩下那不存在于现实般的绚烂极光。
它梦幻，它宏伟，它神奇，它美丽，它摇曳生姿，它熊熊“燃烧”，它巍峨广大，它盛满眸子！
在这自然界雄伟壮丽、浩大奇幻的景象前，楼成和严喆珂只觉自身是如此渺小，只觉平时的烦恼是如此渺小，身心齐齐沉淀，不染灰埃，如有“临”字。
“好美……”女孩低低赞叹出声。
楼成回过神来，拿出数码相机，拍下了这“自然梦境”。
连续多张后，他又拍了小仙女和“天庭”景象的合影，接着伸长手臂，铭刻了两人在绚丽极光下挨着的脑袋。
到了末尾，严喆珂满足感叹道：
“我们的人品还是不错嘛！”
说话间，她望向了营地位置，一下错愕脱口：
“我们跑了那么远？”
楼成跟着看去，轻笑附和道：
“对啊，不知不觉的。”
他眼眸闪烁了两下，转过身，蹲下体，含笑开口道：
“珂珂，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啦，我又不累！”严喆珂诧异摇头，见楼成姿势不改，只好勉为其难趴了上去。
托住腿弯，站了起来，楼成在冷风割面的黑夜里，踩着雪地，吱吱嘎嘎前行。
走了十来步，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动作的停顿，严喆珂本想跳将下来，减轻老公的负担，可却察觉到了楼成的坚持，眸光转动间，她将身靠得更紧，将脸贴在肩头，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跋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提，不管未来在何方。
这段路不算太长，但楼成时走时停，用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小木屋，背心已被各种因素产生的冷汗浸透。
关上门，望着外界，严喆珂欣喜说道：
“这次的旅行圆满了！”
“是啊。”楼成也是一声感慨。
就在这时，女孩转过身，漂亮的眸子幽幽盯着他，轻咬了下嘴唇道：
“橙子，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说？”
“啊？”楼成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从二月底开始，到旅行的这几天，你时不时就跟那表情包一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止又言！”轻快到此结束，严喆珂抿了抿嘴道，“说吧，我能承受的！”
不等楼成回答，她又恶狠狠补充：
“如果是什么现在配不上我的话，就不用说了！”
楼成半是叹息半是失笑道：
“怎么可能是这个……”
严喆珂一愣，脱口而出：
“你还真有事要和我说啊……”
楼成看了下外面深沉的夜色，回头直视着小仙女，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嗯。”

第42章 为我
严喆珂只觉小木屋内的灯光瞬间黯淡了不少，紧抿了下嘴唇道：
“你不会想去战乱地区冒险，死中求活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的状态去战乱地区，不叫冒险，叫送死。”楼成笑意不明显地摇了摇头。
严喆珂迷茫了，困惑了，洁白细碎的贝齿轻咬粉嫩唇瓣道：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楼成沉默了十几秒后道：
“我想请你外公和姥姥帮个忙。”
“啊？”严喆珂一脸茫然，“这有什么为难的？你随时给我讲就行呀！”
楼成苦笑了一声，嗓音低缓道：
“珂珂，其实，在弄清楚后遗症的实质以后，我就知道有个办法应该能解决掉这个问题。”
严喆珂幽黑的眼眸睁大，脱口问道：
“什么办法呀？”
楼成低头看了下脚尖，笑了笑，重又抬头道：
“还记得当初微博上有人是怎么猜测的吗？他说我是第三次觉醒异能失败造成的重伤，嗯，我第二次觉醒异能以后，我师父就说，金丹的平衡处于非常脆弱的状态了，呵呵，虽然他不知道那是金丹，再想压榨，再想靠它增强自身，就得面对完全解体的狂暴冲击，至少得有接近外罡的身体素质，且必须在强者看护下，才能尝试。”
“现在金丹扩散至全身，化入本源，与我劲力的联系不是更弱，而是更强了，只不过还保持着独立的完整的结构，让我在正常状态下无法感应，在平衡抱丹时又难以操纵，我想，像以往一样压榨本身到极限，它肯定会自然而然给予‘反馈’的，而这次反馈后，它脆弱的平衡将被打破，结构会彻底崩解，等于我得一下承受以后几十年内所有后遗症叠加在一块的影响，或许不止。”
“没有了金丹，也就没有了后遗症，因为属于冰火共同的反噬，你外公和姥姥比我师父，比龙王更合适，他们的‘阴阳转’在那种时候应该更有效。”
楼成望向严喆珂，看着她晶莹漂亮似有恍然的眸子，停顿几秒后继续说道：
“这有一定危险，我一直告诉自己，你修炼武道，为的是守护珂珂，守护老爸老妈，守护亲人朋友，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获得认同，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在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主动去求险，不能拿自身安危做砝码。”
“所以，我一直在寻求更稳妥更安全的办法，在等待可能十几年才会出结果的修真与武道糅合‘实验’，哪怕失去骄傲，将虚弱展现给所有人，我知道该这样，必须这样，可这段时间，我经常睡不着，常常想起我们一块为全国赛奋斗的日子，想起大家留下的眼泪绽放的笑容，想起在擂台上尽情发挥的每一幕，想起你给我的那一声声加油，想起我们认真投入着讨论比赛的样子。”
严喆珂的视线突然有了点模糊，牙齿本能咬住嘴唇，她什么也没说，静静听着楼成讲述。
楼成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道：
“珂珂，除了喜欢你，爱你，和你共度一生这个梦想，除了小仙女的老公，老爸老妈的儿子，爷爷奶奶的孙子，外公外婆的外孙，师父的徒弟这些身份，我想，我想，我还是楼成。”
“打小喜欢武侠小说喜欢看擂台比赛的楼成，房间里贴满了强者海报的楼成，崇拜着龙王的楼成，因武道与你结缘的楼成，为初次上场兴奋难言的楼成，享受着胜利厌恶着失败的楼成，总是琢磨对手思考办法的楼成，想要走得更远，想要见识更多强者更多绝学的楼成，做着外罡强者美梦的楼成。”
不算工整地表达完内心，他郑重看向未来一生的伴侣：
“珂珂，我想去试一试。”
严喆珂下意识扭头望向旁边，又迅速转回，眼眸朦胧地与楼成对视，坚定地没有移开分毫，她嗓音不复清细，略显沉哑地说道：
“橙子，我想起了犹豫着要不要留学，要不要提前出国的那段日子，我的心情大概和你现在差不多……”
“橙子，我喜欢的，希望的爱情，在小的细节上，会互相迁就，愿意为对方改变自身，做出磨合，但在大的方面，是两个独立的、灿烂的、美丽的灵魂，因彼此的相爱和结合，变得完满，变得更加美好，而不是有一方委曲求全，成为没有自我，只是爱着的木偶……”
她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一如往常般问道：
“嗯，这事到底有多危险？”
楼成的视线顿时模糊，强撑着笑道：
“其实，也不算太大，我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没接近外罡，也相差不远了，又有你外公和姥姥的镇压、转化、平衡，生命危险其实没多少，嗯，以防万一，我会请我师父和龙王一块看护。”
“不过金丹变异以后，扩散至了全身，不再局限于丹田，反噬有一定可能伤害到脑袋，让我瘫痪，让我变成二傻子，我考虑过很久，有应对办法，这个危险也不算高。”
“目前最大的可能是，基因的异化在瓦解牵引下，接近崩溃，往差的方向变化，这样一来，我会既没有异能，也改走不了别的道路，成为最普普通通的丹境，那样的话，我就彻底死心，老老实实开武馆，开修真简化美颜班，不再去做不切实际的畅想，认认真真赚钱养家，呃，就算成功，我也将彻底失去金丹，成为别人眼中潜力不高的武者……”
不等楼成说完，严喆珂视线闪烁着水光地打断了他，吸了口气，深深盯着他的眼眸道：
“我等你……永远。”
永远有多远，楼成没去想，此时此刻的他只知道谁说男儿不流泪。
……
三天后，沟通好各方，两人于晚间坐上了返回国内的航班，票价比提前订贵很多，但这已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可惜啊，这次没去别的地方，没能看到海豹。”严喆珂半是怅然半是叹息地望着舷窗之外。
“下次再来！”楼成伸手握住了小仙女的纤掌，郑重许诺道。
“嗯，下次！”严喆珂重重点头，手指展开，与楼成的紧扣在一起。
穿过层云，掠过大海，两人抵达了江南，来到纪家老宅，进入了纪建章与窦宁锤炼武道的场所。
这里被合金墙壁与相同屋顶封闭着，已提前做了布置，冷热绕流，规律而井然。
儒雅清癯的纪建章与雍容秀美的窦宁分别站在画出的太极两点，让准外孙女婿立于分割线上。
英挺威严的“龙王”陈其焘与放下了美酒的施老头沿着分割线，将楼成包夹。
严喆珂没任性入内，怕干扰到几位强者，躲在监控室里，通过屋顶摄像头等保护甚好的装置看着这一切。
她双手合十，抵住了嘴唇。
“准备好了吗？”纪建章将目光投向了准外孙女婿。
楼成自审心境，郑重点头：
“准备好了。”
“你确定真要这么尝试？”窦宁插嘴问了一句。
“确定！”楼成吐了口气，心意坚定。
龙王暗藏满意地颔首，沉声说道：
“那就开始吧。”
楼成抬头望了眼摄像头，露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做出观想，运转了“炎帝劲”。
崩解的最开始，反噬会基于使用的劲力，用火则冰，用冰则火，等到第一轮渡过，才会同时爆发！
于身体而言，虽然冰和火的总计伤害差不多，但寒冷属于延续性的侵蚀，在瞬息间造成的危害并不大，不比火焰刹那爆发那么恐怖，有利于楼成在最脆弱最可能被伤害到的阶段进行压制，所以，他选择了以“炎帝”压榨自身。
肩膀一抖，胳膊甩出，他拳头覆盖火焰，沉重地打向了前方。
砰！
他仿佛变回了初登擂台时青涩的自己。
砰！
又是沉重一拳，又是火光爆开，楼成似乎看见了那个坚持晨练苦修不辍的自己。
砰！
拳击虚空，那是听到珂珂的加油，纵情燃烧的自己。
砰！砰！砰！
赤红不断闪耀，那是靠准备，靠分析，靠出其不意，靠临场发挥，一步一步创造奇迹，走到了小武圣擂台赛八强的自己，那是不被看好的情况下，竭尽所能，屡克强敌，狂喜着拿到省冠军奖杯的自己，那是背负了林缺重伤换来优势的压力，最终不负所托的自己。
……
不知过了多久，楼成出现了喘息，忍耐着一次次的灼烧反噬，拼命压榨着自身。
砰！砰！砰！
四周变得灼热，那是清除着隐患，保护着珂珂的自己，那是因武道挣钱，为父母改善居住环境的自己，那是通过练武，变得成熟，变得沉稳，变得有自信的自己，那是梦想着顶峰，梦想着未来的自己！
呼，楼成身体空乏，不断喘气，只觉火劲干涸，隐与“本源”连通。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有所晃动，似乎看见了那个痛苦挣扎的自己，看见了一次次从希望到绝望的自己，看见了那拍下自身所有骄傲的现实大海！
他的耳畔仿佛有谁在问：
甘心吗？
你甘心就这样放弃吗？
你甘心守着武馆教着徒弟过一辈子吗？
你甘心以后对珂珂对孩子讲“想当年，要不是”吗？
你甘心经常被人用同情怜悯的眼神看着，让珂珂和爸妈心疼却不敢言说吗？
你甘心绝大部分时候正常过日，笑容无碍，却在某个刹那突然怅至心底，痛入骨髓吗？
你甘心吗？
不！楼成咆哮着给予回答，往前打出了绝不甘心绝不放弃的一拳！
砰！
握紧的拳头打爆了空气，巨大的火光一下腾起，照亮了整个修炼场，哐当摇晃着合金墙壁，破坏了一半摄像头，而楼成的体内如有什么破碎开来，恐怖而汹涌的寒潮清晰呈现，他的意识居高临下，俯视自身，咬牙承受着痛苦，做出了收缩。
敢上刀山敢蹈火，为情为爱也为我！

第43章 勇敢以后
举头三尺有神明，楼成气血恰到好处一缩，立刻就看见那枚金丹的外层晶莹爆开，四下奔腾，而内里风起云涌，水波急荡，浪潮翻天，已然失去了平衡，即将瓦解。
轰的一声，寒潮当即汹涌弥漫，疯狂席卷，而刺骨冷意这么一扎，楼成再也维持不住“还劲抱力”，“眼睁睁”看着丹劲崩溃，精神归位，“眼睁睁”看着自腹部起，根根血脉瞬间僵化，承载生命的铁锈味液体刹那结冰，猩红而冷酷，并一寸寸延伸，及至肠胃，及至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楼成的心脏剧烈收缩和膨胀，释放着温热的血液，勃发着来自细微处的火流，与万径人踪灭般的寒冷竭力抗衡，它巨大的声响如同擂鼓，回荡在修炼场所四周。
还好这是在躯干位置，如果于头部这么来一下，怕是会残留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楼成应对金丹已扩散至全身，大脑可能遭遇冲击的办法就是以“虚空遇神”的境界，抓住时机，收缩气血，将主战场放到腹腔内！
“丹气”爆发后，随着血液的奔流，致命低温向着楼成身体各处飞速蔓延，眼见着便要越过脖子，翻过脊椎，进入头部。
就在这时，楼成肩膀一重，有热力灌入，对流出白霜，内外形成转化和平衡，让归于脑袋的血液只是微凉。
阴阳太极图的两个原点内，纪建章和窦宁各持一口三尺长剑，搅动着磁场，焕发出徐徐旋转彼此互化的一明一暗，将脸色苍至吓人的楼成笼罩于内。
寒意被抽出，温暖在输送，楼成的身体稳住了局面，奔流的热血开始溶解冰霜，收复失地。
如果第三次觉醒异能只得这种程度，在金丹未曾扩散前，他觉得具备非人境界就能尝试，并有极大把握成功，可惜，星云已然异变，可惜，重头戏是后续的崩解！
此时此刻，失去独立结构的晶莹与赤红未再扩散，“璨星”时而划破“天际”，时而大放光明，一轮轮大日则仿佛被激怒的凶兽，极端的压抑和沉重的摇晃后，将是恐怖到极点的爆发。
楼成已能够想象，自己体内轰隆一声炸响，五脏六腑被抛出，四肢、身躯和眼睛各踞一方，彻底变成碎块。
这就相当于位顶尖外罡的拼命一击，而且还是在本身脏腑位置！
金丹的瓦解足以让任何非人死无全尸，足以直接炸垮一栋大楼！
而这个时候，龙王出手了，他右掌一伸，抓向了楼成腹部，五指皆覆盖着沉重到极点的深紫“火焰”，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插入了进去，所过之处，血管焦黑，破口密闭，未流一滴猩红。
那“沉重”便仿佛烛火，惹来飞蛾一堆，让那一轮轮大日急速靠拢，让它们抛射的光与热尽入陈其焘掌中。
他的手缩了回来，握着的掌心处，炽白亮到夸张，狂暴的力量宛若实质，行将爆开，把四周夷为平地。
龙王表情未变，手掌猛地一握，深紫旋即大亮，炽白刹那熄灭，未曾掀起狂潮。
与此同时，他腰部一挺，双脚内抵。
大地深处忽有爆炸发生，猛烈摇晃了地面，让合金打造的修炼场所哐哐当当，险些崩塌，最近的观察站则搜集到了小规模地震的数据。
楼成体内那一轮轮“大日”已“悄然”崩解，化成了纯粹的“火劲”，焦黑了他的皮肤与衣物，“星辰”则彻底失去平衡，即将膨胀扩散！
施老头咳嗽一声，左手一探，按在了楼成的肩头，身躯随之变得虚无缥缈，体内似藏着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
他抓破了弟子的肌肉，“捏”住了血管，霍然往外一抽，借助纪建章、窦宁的压制和转化，让那“璀璨星辰”的“晶莹碎屑”在填满空虚的自然进程下，呼啸着涌入了本身手臂。
肩膀一抖，小臂一甩，施老头将弥漫的寒潮丢向了后方，剧烈咳嗽了起来。
气温一下陡降，合金墙壁与可以更换的地板瞬间结出了厚厚的冰层，屋内铅云汇聚，鹅毛大雪飘零，不像江南，倒似北极。
这样的异景久久未消，楼成在几位外罡强者的辅助下，总算渡过了最危险也最容易出问题的阶段。
它是如此恐怖，比施老头当初预想得夸张了不少！
当然，这主要因为他那时不知道是金丹。
楼成并没有放松，化整为零的金丹残留着诸多失控的热流和寒潮，它们肆掠于自己体内，时而焦黑血管，时而冰冻体液，让五脏六腑等相对脆弱的器官受到了伤害，内出血的问题此起彼伏。
忍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疼痛，楼成完全控制不住身体，只觉自己变成了玻璃人偶，而裂缝从最细微的地方一点点出现，一点点连通，一点点交织。
光暗交错，阴阳转化，纪建章和窦宁额头皆见汗渍地运转剑法，帮自家准外孙女婿理顺着冰火，使反噬和牵引从汹涌变得平顺，缓慢着释放出来，不造成洪水溃坝般的冲击。
这些与楼成的身体早紧密相连，他们除此之外，已无法做得更多，接下来就全看对方能否支撑到最后。
监控室内的严喆珂仿佛变成了雕像，合十抵住嘴唇的双手未有丝毫挪动，只是那凸起的青筋血管与先前截然不同。
剧痛钻心，楼成本能就想晕厥过去，但他始终坚持着“审视”肉身，牙齿由此咬破了嘴唇，血液一股股流出，时而成冰，时而蒸腾。
他细微处正随着冰火的肆掠一点点改变，需要多日才可完成的异化正在短时间内上演，而五脏六腑的伤势越来越重，楼成只觉身体即将失控。
这样下去，很可能出现基因的崩溃，生不如死！
而且就算没到那种严重的程度，超自然能力因根髓异变被抹消也是大概率事件！
不行，必须做点什么！
刺骨的疼痛里，楼成一点点“抽”出自己的意识，一点点让它往“头顶三尺”攀升。
为了珂珂那句“我等你……永远”！为了老爸老妈不伤心痛苦！为了我自己的骄傲和梦想！楼成内心疯狂呐喊，眼睛圆睁，血丝毕露，在超过限度的剧痛里，终于有种精神脱离了肉体，以俯视姿态看着身躯的感觉。
头顶三尺有神明！
身体的混乱当中，楼成做不到掌控细微，但他咬牙运转了气血，以平衡旋转的方式！
寒冷包容灼热，光明照亮黑暗，冰火微妙平衡着旋转互化，仿佛衍化出一个宇宙，仿佛与外界的阴阳太极图形成了对应。
在纪建章与窦宁的引导下，这样的姿态从开始的艰难与迟缓，逐渐变得顺畅，变得柔滑！
肆掠温和了不少，改变转慢了许多，楼成身体的负担一下减轻，终于撑过了这个恐怖的阶段，“唯靠自身”的阶段。
反噬的力量没有源泉，越来越弱，越来越“驯服”，楼成的疼痛感在后续缺乏支撑的情况下，已然变得麻木，这让他对细微的掌控逐渐恢复。
蠕动血肉，止住内伤，当冰火弱化到一定程度后，楼成霍然观想出“前”字，镇压住了负面感受，让心灵归于平湖。
紧接着，他喉咙打开，沙哑出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一个个古字浮现，组成了立体篆文，瞬间慑服住了金丹残留的力量，它们牵引着基因，让根髓异化至趋于完美的状态。
砰！
楼成双臂猛地往旁边一挥，将无法消化的剩余打了出去，赤红与晶莹交错的气浪席卷，让地面焦黑和冰冻间杂，处处平衡，整体平衡！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了原地，如在审视，如在发怔。
施老头暗自松了口气，清着喉咙问道：
“臭小子，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楼成一下从“梦”中惊醒，察觉到了自身的虚弱与内伤的严重。
他咬着嘴唇焦黑的伤口，往前滑出一步，抖臂侧摆了一拳。
脚下一软，他险些伏倒，但拳头还是坚定地挥了出去。
啪！
楼成半伏着腰背，艰难又打出一拳。
他整个人很虚，没什么力气，但却许久未曾有过的感觉良好。
那“冰冻”和“灼烧”的反噬没再出现了！
啪！啪！啪！
楼成仿佛垂死挣扎的武者，身体越伏越低，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是的，我没有了金丹，没有了过去最大的依仗。
是的，碍于平衡成丹的特殊，我没能借助这个机会直接冲破关隘，鱼跃龙门，成就外罡。
但是，我还有着自己，还有着强横的异能、完好的身躯和坚实的武道根基！
但是，我没有了隐患，没有了问题，可以踏踏实实，真真正正走出自己的道路了！
伏着腰背的楼成猛地抬头，嘶喊了一声，往上轰出了右拳。
砰！
白霜与寒光冲霄，夹杂着沉重燃烧的炽白。
它们徐徐寥落，照亮了楼成的脸庞，满是欣喜。
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监控室内，严喆珂霍然捂住了脸庞，轻声啜泣。
喜极则泪涌。

第44章 “探班”
吴越省，陌上市，烟冰山，冰神宗祖地。
一阵烈风吹过，层层松林如海，时见花开灿烂，楼成坐在阳台椅上，眼眸映照着美景，却漫无焦点，似在发呆，一派悠闲。
良久之后，他若有所思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飞快打出几行字：
“我的内练根髓已趋近外罡，‘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也属于这个层次。”
“只差捅破‘外通天地’这层窗户纸，我就能顺理成章地鱼跃龙门了。”
“修真方面，‘外通天地’是凝结金丹，精气神意融合出奇妙产物后，自然而然获得的，并随着金丹的完善和成长逐渐变强，武道之路上，则是意志贯通，精神提升，借助身体与外界的正常交互，找到反向影响天地的法门，‘冰镜’的映照四周就属于简化的特征。”
“我想突破，得从这两块同时着手，梳理自身，找到共通点，走出属于‘平衡抱丹’的外罡之路。”
写完这段，楼成又翻了翻前面的笔记，再次陷入沉思。
破碎金丹去掉隐患后，虽然施建国同志嚷嚷着让严喆珂将他带走，免得碍眼，但基于他处于根髓不够稳固，身体重伤未愈，不方便长途跋涉的阶段，还是捏着鼻子，把他领了回来，丢在了环境优美人烟稀少的祖地疗养。
严喆珂在这里陪了几天，直至他初步恢复了行动力，才飞往康城，重新投入越来越忙碌的学业。
楼成则打算再静养一周，便返回秀山，在家里待个十几二十天，陪陪老爸老妈他们，然后重入米国，远离关注，专心恢复。
当然，在确认真地没有问题后，他第一时间就给齐芳打了电话，说是得益于科技的进步和武道的发展，自己的后遗症即将痊愈，至于朋友们，不可能挨个通知，又没法详细说明，就单纯发了说说和朋友圈，表示恢复情况比预计良好，收获无数点赞与祝福。
“龙王”有让他重新与俱乐部签约，但他希望成就了外罡才再入龙虎，让自身配得上那份合约。
静养之中，楼成并没有闲着，一旦有空，便不由自主琢磨将来的道路，寻找修真与武道基于自身的独特糅合点，为此，他一改从小不爱写日记的习惯，一有新想法、新思路、新体悟，都会拿起手机，详细打出，多方保存，以便将来回头审视和梳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各门各派都有前人笔记，明白为什么过去的武道强者会有记录心得、体会、见解的习惯，这不仅方便后辈参考修炼，还有助于本身整理思绪，保存想法，记录无法追溯的过往。
楼成现在就时常后悔，如果从锻体开始，到平衡成丹，自己都有完整的体悟和感受留存，如今重读，肯定能看出不同的东西，说不得无需乔治他们再做突破，自己就找到关窍，开辟出新的道路了。
哎，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啊，我现在回想，也就记得平衡、旋转、宇宙、星空等大而化之的东西……念头起伏间，楼成心中一动，转头望向了能通往这边阳台的回廊，只见一位白T恤、牛仔裤、浅色跑鞋的女子正娉娉婷婷走来，一双眼眸看谁都迷蒙含情，俨然便是莫婧婷。
“小师叔，过得很舒坦嘛。”她浅笑走来，大方拉开椅子，坐到了旁边，并毫不见外地拿起茶壶，翻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
做这些的时候，她始终看着楼成，饶有兴致，颇为好奇。
没想到自己忙里偷闲回山度假，会遇到许久未见的小师叔！
他脸色不太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来当初的受伤比传闻的还要恐怖，都过去大半年了，还弱不禁风似的……
而且师父有提过，小师叔最严重最麻烦的是后遗症，据说会让他失去大部分的实战能力……
这么想着，莫婧婷觉得自己面对楼成不像之前那样越来越拘束，越来越小心翼翼了，双方之间似乎又能平等对话了。
“你不是正忙着参加综艺节目吗？怎么也来这里了？”楼成享受着山风的吹拂，笑容平淡地反问道。
就在刚才，和珂小珂同学聊天中，她有提到最近一挡综艺节目很火，参与者的咖位都上了一个台阶，其中就包括莫婧婷。
莫婧婷抿了口茶水，转头望向松涛起伏的林海，似叹似笑地回答：
“累了就回家休息呗，这里又安静，空气又好，每次来住几天，心情都会变得非常不错。”
停顿了几秒，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小师叔，你是来静养的？”
“对啊。”楼成没做隐瞒。
莫婧婷收回视线，若有所思笑道：
“我忽然记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刚从打星转乐坛，觉得自己气息足，嗓门大，对腹腔等部位的掌控超好，在KTV也算一把好手，没把什么演唱技巧放在心上，结果第一次进录音棚，差点崩溃，一路哭回了公寓，后来，放下了身段，认认真真跟着指导老师学了半年，才算入门，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没有过不去的坎，主要看自己的态度。”
楼成险些失笑，缓缓摇头道：
“不用这么婉转迂回地安慰我，我已经没什么了。”
真的没什么了。
莫婧婷嬉笑一声道：“小师叔心理素质棒棒哒！”
她没纠缠这个话题，突然迸发了一个想法，笑吟吟开口问道：
“小师叔，有没有兴趣合作做生意？”
“呃？”楼成对话题的跳跃性有点不适应。
莫婧婷轻笑道：“宗门有家大的影视公司，你是知道的吧？最近一两年，网络电视剧网络大电影发展得很快，我打算和几位师兄师姐创个业，做这方面的试水，到时候，我们几个各自投一笔，再去宗门基金那块融个资，发展得好，就让宗门那家影视公司收购，想套现就套现，想保留一定股份就保留一定股份，都是自己人，好说话，小师叔，有没有兴趣参一股，赚个零花钱？”
不管小师叔将来如何，光凭他的非人境界，凭他背后的两位外罡强者，就算不拿钱，占干股都行，不过没必要一开口就这么说。
这是在挖冰神宗的墙角啊……楼成一阵哑然，端茶喝了口道：
“算了吧，你们自己弄，不用拉我。”
“真的？”莫婧婷颇为诧异。
这是送钱的好事，小师叔竟然不接受！
“以后如果有兴趣了，我再找你们。”楼成委婉拒绝。
将来家里的投资都是专业的珂小珂同学负责，我没必要瞎参合，白白浪费精力，有这工夫，琢磨琢磨外罡的事情不是更好？
莫婧婷见小师叔态度温和却坚定，没再多言，寒暄了几句后，起身告辞，沿着回廊，往固定的居所行去，心里满是疑惑。
奇了怪了，小师叔现在的情况，不是应该急切着找退路，找赚钱的事情，为后半辈子打算吗？不是应该和我们一拍即合吗？
怎么他一点也不心动，连价都不问一句？
这是打击太大，一时万念俱灰，什么都不想做？
莫婧婷怎么想的，楼成浑不在意，见午饭时间接近，即将有佣人过来送餐，于是施施然站起，随意拿高手机，对准阳台外的山间美景拍了一张。
他先发给了晚安睡着的小仙女，然后在说说和朋友圈等地方分别贴了出来，并配上了一句诗：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没过多久，正享受着美食的他突然接到了“嘴王”的电话。
“橙子，你丫在陌上？”小明同学惊喜问道。
楼成疑惑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傻啊？你丫刚发照片的时候，开了定位的！”蔡宗明好气又好笑道，“我们也在陌上，要不要来探个班？”
“我们？今年大学武道会全国赛在陌上？”楼成恍然大悟。
之前如果正常发展，他肯定会关注松大武道社的又一次征程，谁知自身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心情、精力等各个方面都受到影响，只偶尔从小明同学口中听闻只言片语，如邓洋去年年底突破至丹境，何紫也体悟到了“收”，在两人率领下，松大与山南携手，淘汰了出现断档的上届亚军山北，共同挺进了全国赛。
至于全国赛在哪里举行，他当时忘了问，后来也没记得查。
“哎，才不到一年，你就把我们忘得干干净净了啊？哎，向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蔡宗明故作凄凉地感慨道，“我们是在陌上，黄鹤大酒店，来不来？一句话！”
楼成笑道：“行，我预约下司机，确定了哪天再给你说，这山上鬼都没一个，想打车都打不到，只能找宗门的庶务。”
“啧，你丫在山上修仙啊？”蔡宗明笑骂了一句。
……
隔天下午，楼成戴着黑框眼镜，双手插兜地走入了黄鹤大酒店，看见了风采依旧的“嘴王”蔡宗明，他穿着休闲得体，眉眼间多了不少成熟，比以往更吸引女孩子的眼球，唯一的问题在于，还是没能踏出通往丹境的那一步。
“你丫被掏空了？”小明同学疑惑脱口。
橙子不是说身体恢复得比预计好吗？
这就叫比预计好？那预计该多差啊！
楼成嗤笑道：“嘴王，你白长了双眼睛，看不出来我这是不破不立吗？看不出来我这是第二次‘受伤’吗？先前那些记者偷拍的照片里，我脸色哪有这么差？”
“第二次‘受伤’？”蔡宗明茫然反问。
“为了彻底治好付出的代价。”楼成言简意赅解释道。
蔡宗明恍然大悟，伸手一拍楼成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丫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退场！”
这一拍，楼成差点踉跄，没好气道：“照顾点病人！”
“啧，我得趁你丫还没恢复，好好享受下这种感觉，一巴掌拍飞高品丹境的感觉！”小明同学毫不客气地又拍了一掌，当然，这次没有发力。
说话间，他领着楼成进入了自己那屋，邓洋、何紫、闫小玲等人早眼巴巴地在那里等待。
“楼，楼，师，师，学长！”闫小玲抢先开口，结结巴巴喊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听学姐说，比预计好很多……”
楼成低笑回答：
“对，再有三四个月，就能重返擂台了。”
“耶！”闫小玲猛地挥舞手臂，下意识转了个圈道，“我得给他们讲，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她拿出手机，在粉丝论坛发了帖子：
“见到学长，呃，见到楼成了！他说再有三四个月就完全康复，可以比赛了！”
论坛顿时沸腾，剩下那部分人开始兴高采烈地议论纷纷。
而不少记者每天都会过来晃一眼，看有没有新闻素材，发现“长夜将至”的帖子后，忙又通过内部渠道，查了武道家协会的合同备案情况，接着，酝酿出了一条新闻：
“楼成即将复出，却再与龙虎无关，这是否意味着他潜力已尽？”

第45章 宣言
蔡宗明的房间内，瞄了眼兴奋若狂得意忘形的闫小玲，何紫嫌弃地说道：“别管她，等会儿就好了。”
楼成笑了一声，环顾众人道：
“我本来觉得你们之中能有一位成为丹境就算不错了，这意味着咱们武道社真正走上正轨，谁知道，我离开还不到一年，邓洋和何紫就相继体悟到‘收’，顺利晋升，很好，厉害！”
他竖了竖拇指，以示自己的赞赏。
这让阳光开朗的邓洋一下腼腆，只能挠着后脑勺傻笑，连连说道：“哪里哪里，和楼师兄你差远了，差远了。”
面对偶像时，他总是局促紧张。
楼成摇头失笑，转而对穆锦年王大力等人道：“你们也不要受到影响，虽然成丹境是有概率的，但这仅仅相对整体样本而言，少量或者小范围的群体是不受这个限制的，不是说邓洋何紫突破了，你们就没希望了，看看大行寺，看看冰神宗，多少丹境，多大几率！做人敢于梦想，万一呢？”
“是！”众人郑重回应后，小明同学笑骂道，“成子，你丫怎么弄得跟回来视察的老领导讲话一样？是不是还要说，‘这是我战斗生活过的地方，有优良的传统，希望大家发挥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作风’？”
“嘴王，我觉得你不走相声这条路，真是可惜了！”楼成习惯成自然地对损。
蔡宗明已经决定，大四一毕业就回到家乡，接手他爸的公司，等到有机会，再考虑清盘转行等可能。
因为身体还很虚弱，楼成没待多久便告辞离开，和蔡宗明找了安静隐秘的地方喝茶聊天，直至傍晚。
……
“啦啦啦~啦啦啦~”闫小玲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拿起手机，刷了下论坛，忽然看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转来一条新闻的链接。
标题映入眼帘，一晃而过，闫小玲忽然皱起了眉头，倒退回去，点入内容，只见那记者如此写道：
“据接近楼成的人士透露，这位昔日天骄再有三四个月就将痊愈，重新踏上擂台……”
你才是昔日，你全家都是昔日！闫小玲暗骂一声，继续往下看着：
“从武道家协会反馈的情况看，目前楼成没和包括龙虎在内的任何一家势力签署职业赛合同，也就是说，他属于自由的武者……”
“以他往日展现的实力、境界和潜力，虽然还有三四个月才会完全康复，但绝对不会缺乏追逐者，各家势力早该挥舞着支票本，将他招揽，可惜，我们没有看到这一点，这是否说明了什么？是否在各大势力眼中，楼成属于有风险的‘投资’，不再具备那么恐怖的潜力？”
“是的，一位高品丹境，肯定依然是各个势力的座上宾，但在参与顶级职业赛的那些队伍眼里，价值也就那样，他们缺少非人吗？不缺！他们只缺有希望有潜力冲击外罡的未来强者！”
“楼成受到冷遇，或许正反映出了一点什么。”
看完这篇报道，闫小玲的嘴巴逐渐O成了圆形，她隐约猜到记者的消息来源是自己的帖子，但压根儿没想过，自己简简单单一句话能被衍生出这么多东西来……
你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人才！
脸颊鼓起，闫小玲快速翻着评论和转发：
“整整一年才好的重伤，不留下点问题，不损失部分潜力，怎么可能？”
“好惆怅，想到迎风破浪的当世天骄成为屡败屡试的老非人，就好惆怅。”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人生充满意外，要及时行乐，楼上的妹子，约否？”
“你们真是的！人楼成还需要你们同情？他好歹也是个非人强者，就算成不了外罡，以后的生活也肯定比你们好百倍千倍！”
“老实说，楼成如果不一门心思想着顶级职业赛，第二层阶的队伍真是随他挑。”
“@毒奶教主，你怎么看？”
“毒奶教主”的头像是崭亮的圆乎乎的脑袋，他连续转发两次道：
“我能怎么看？我又没见到楼成，没拿到可靠的消息，能怎么看？我像是那种没根没据就胡乱猜测的人吗？”
“不过嘛，我想到了以前，类似武道天才半途折翼的事情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大部分真的就只能混迹于低层阶的比赛，慢慢泯然众人了。”
呼，看到你这么说，我稍微放心了一点！闫小玲拇指滑动，阅读更多的评论：
“楼成人气蛮高的，我身边很多朋友喜欢他，就算去打第二层阶的职业赛，我想他也应该能时常上个头条，不至于泯然众人。”
“楼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武道爱好者喜欢的对象只有两种，一是成名的外罡强者，二是潜力非凡将来能成就外罡的天才，如果楼成在非人打转个十几年，你看还有多少人会继续喜欢他？每年都有新晋的，有才华，甚至还长得不错的‘小鲜肉’，谁还会浪费精力关注个过气的老天骄？”
“不说十几年后，光是现在，楼成那条微博之后，他粉丝论坛冷清了多少？还有几个人在关注？没有希望的武者就是掉在了地上的冰淇淋，谁会趴下去舔几口？”
“哎，说得不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才不会……闫小玲无声低语了一句，切换回了论坛，“仰天长啸”道：
“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可恶的记者，叫什么森西的，我记住你了！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做点什么！”
她只觉自己小小的胸膛快要炸开了。
以往她不是没见过诋毁或者编排楼成的新闻，虽然也很生气，但绝没有这次厉害，因为消息来源正是她发的帖子！
“小长夜，冷静，冷静！来，这里有把菜刀。”“幻梵”一时没弄清楚状况，看热闹不嫌事大。
“聂柒柒”若有所思道：“小长夜，你是在陌上吧？我也在，要不大家见个面，讨论讨论做点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那个记者！”闫小玲还处于自我的世界。
“柒柒姐，你们要面基吗？算我一个算我一个！我很近的！我都高一了，我可以申请来看全国赛！”“幻梵”兴奋附和。
“你们在说什么啊？”闫小玲一脸茫然，上下翻动后道，“我我我，我也要！”
“那再问下其他人，楼成快重新登上擂台了，我们得做点什么。”“聂柒柒”不太确定地说道。
“吼吼吼吼！”闫小玲立刻@了盖世龙王、卖呀卖馄饨、天真等人。
“幻梵”则去了几个变得安静的群里，反复问道：
“楼成即将归来，有没有人回论坛讨论下做点什么的？没有的话，我等会再来问！”
一时之间，还活跃着的她们干劲十足，焕发了百倍的精力。
……
回到烟冰山半腰的楼成也看到了那篇新闻，甚至还收到了不少询问详细近况的消息，统一用“比预计好，正在康复阶段”做出回答。
摇了摇头，他退出了那篇报道，经过这大半年的折腾，他已经能以较好的心态面对类似的捕风捉影描述了。
这条消息除了最开始那一句话，通篇都是臆想和我觉得、我以为，自己就算反驳，也无从下手，当真浑身都是破绽，也就没有了破绽。
而且，有没有潜力这种事情，真不是嘴上能说出来的，和一位记者在他擅长的领域争执，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回击，就是找出道路，跃过龙门，成为外罡强者，到时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打脸！
好好努力吧，为了小仙女，为了自己！楼成放下手机，踌躇满志。
这时，他收到了蔡宗明的消息，“嘴王”询问道：
“后天要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来啊，我都拿到嘉宾票了。”楼成微笑回复。
酒店内，蔡宗明的背后和旁边，闫小玲等人一下欢呼雀跃。
……
两天之后，晚上七点半，四灵武道场馆。
楼成从嘉宾入口进来，沿着通道，找出了自己的座位。
他没戴黑框眼镜，没做任何掩饰，以原本的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自去年八月受伤以来，第一次现身公共场所。
——他觉得自己拿了嘉宾票的事情，瞒不过记者，伪装也是无用，还会暴露平时的出行打扮。
脸色苍白醒目，脚步略显虚浮，楼成一路过来，收获了不少同情、怜悯、感叹、惋惜的目光，也收获了不少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打量。
爬山涉水，终于就坐，他没管其他人，将视线投向了擂台，投向了大屏幕，看起昨天比赛的回放，今天队伍的介绍，以及插播的广告。
七点四十分，楼成眼角余光发现有两位记者模样的人试图靠近，正待吩咐安保人员隔开，忽然看见大屏幕影像变化，出现了自己。
那是一脸青涩登上擂台的自己，那是在小武圣擂台赛的初期！
呃？什么情况？楼成茫然看着，只见画面不断变化，呈现出了力战“一拳无敌”的自己，败给铁砂掌的自己，赢了前职业九品“擂台之路”的自己，恐怖爆发击溃叶悠婷的自己。
这有的是照片，有的是切出来的集锦，一幕幕重现了自己武道之始。
接下来，楼成又看见了打得益陌全程安静，并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的自己，看见了输给周正泉的自己，看见了一路挑翻强敌拿到省青年赛冠军的自己，看见了初遇彭乐云的自己，看见了与任莉平手的自己，看见了终于拿下大魔王，捧起飞天杯的自己，看见了四国赛时力抗非人的自己，这一直延续到“王者战”打败大行寺僧人的自己。
从青涩到气盛，从轻狂到成熟，自身一路行来的所有武道历程，全部展现于了楼成眼中，也迷茫困惑了记者和观众。
这时，视频进入尾声，出现了或单独或几个一群的人，有楼成熟悉的闫小玲小馄饨，也有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背景或山或水，各有不同，他们的长相天南海北，各具特色。
他们分别呈现，并缩成小框，与另外并列，最终，屏幕上，几百上千个人齐齐发喊，声震全场：
“楼成！”
记者一个哆嗦之中，对面的看台也爆发了一声呐喊：
“楼成！”
楼成下意识望了过去，然后他看见了闫小玲，看见了双马尾的“幻梵”，看见了一张张似熟悉似陌生的面孔。
一条巨大的横幅被他们举了起来，上面清晰写道：
“你在，我们就在！”
第五部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第001章 旁观者
六月初，康城，圣顶大教堂某处。
此地最前方十字架高耸，两侧座位有序排开，一直蔓延到门边，几乎坐满了信众，上空穹顶恢弘，四周覆盖宽阔，墙壁窗户窄小，玻璃成彩，透入道道阳光，带来庄严肃穆的感觉。
一位主教手捧经书，正用宏大威严的声音缓慢布道，引导羔羊们靠近天堂的光辉，整个场景神圣超凡，让人能遗忘掉平时的烦恼，获得心灵的寄托。
这时，穿白T恤、休闲裤和运动鞋的楼成从门口进来，双手插兜地前行了几步，左右打量了一眼，找了靠后的空位坐下。
他未曾像在场信徒那样双手交握，脑袋低埋，仅是闭上了眼睛，悠闲地用耳朵，用精神，用心灵去感应周围一切。
因为网上的讨论，他再次成为了热点，回秀山没敢待太久，几天后便飞来了康城，经过一个多月的静养，目前实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来圣顶大教堂旁观仪式，并非打算改信天主，对他这种意志坚定，知道自身想要什么，为什么而战的人武者来说，信念就是信仰，压根儿不会将心灵的平静、未来的道路求诸于虚无缥缈的神灵。
楼成这段时间混迹于此，为的是观察，为的是体悟。
根据施老头所言，一切练法，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楼成觉得自身糅合武道和修真的下一步，也就是晋升外罡的重要一步，或许正该着眼于这个“同”字！
基于这点，他决定放宽琢磨的范围，不再局限于修真和武道，通过对教团仪式，对格斗流派的参考，找到彼此的共通，找到“同”字的意义，找到往上提升的实质，从而获得高屋建瓴的优势。
安静闭目，认真旁听，楼成意志高踞“头顶三尺”，以一种专注又抽离的状态品读着仪式环境的变化和信众们的精神沉淀。
过了好一阵子，唱诗班开声，用整齐、圣洁、高远的方式歌颂着，赞美着，借助礼拜堂特殊设计产生的回音叠加，让众人仿佛沉浸于了神光的洗礼中，心灵的徘徊和深处的焦虑等负面感受被一扫而空，短短时间内，他们似乎得到了新生。
楼成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有的信徒已然泪流满面，只见礼拜堂内隐约有乳白色的光华在涟漪，但又好像只是自身的幻觉。
这种感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听着，体悟着，有了点想法，却抓不住最本质的东西，更别提发现“同”之所在。
类似的氛围里，仪式来到了尾声，楼成不再逗留，施施然站起，双手插入裤兜，缓步走向了门边。
坐在礼拜堂前排的一位男子正巧放下交握的双手，有所察觉般打量起四周，他目光一扫，看见了门口的背影。
“咦？”这位金发灿烂的蓝眼青年突然疑惑失声。
“怎么了，奥布拉克？”他旁边的黑发青年迷茫问道。
奥布拉克皱眉回答：“刚才那个人有些眼熟。”
可碍于只得背影，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没人啊。”黑发青年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敞开的门边空空荡荡，无有人影。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奥布拉克摇头起身，“我得回去准备晚上的比赛了。”
他和黑发青年查尔斯来自欧洲的布鲁塔尔，是教团派的分支之一，目前正进行护送“圣杯”在米国巡回展览并与当地格斗家交流切磋的传教布道活动。
康城作为教团派在大洋这边的主要据点之一，活动升级为了小型比赛，号称要决出“王冠”以下最强者。
——教团派相信人体有十大原质，分别在不同位置，对应不同象征，等到全部凝练，便能“长”出一株生命树，抵达最终的“王冠”，相当于华国的外罡。
而“王冠”虽然号称最终，但在教团的语境里，仅是凡俗的最终，等到三重“王冠”加身，便能掀开“阴影帘幕”，见到“隐秘上帝”，成为真实的“大天使”。
奥布拉克年少成名，天才横溢，因在华国受到挫折，遭遇刺激，戒掉了傲慢，戒掉了浮躁，以至于比预计更快地凝练完十大原质，只差半步就能“长”出生命树，只差一步就能获得“王冠”，在本次比赛里，一路凯歌，即将打入决赛。
……
深夜，一座别墅内。
一楼客厅的中央布置着祭台，画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周围的椅子上，沙发上，餐桌上，乃至地毯上，一位位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在激烈地交合，有单对单的，有单对多的，也有多对多的，他们神情沉醉，满是欢愉，仿佛获得了极致的解脱。
二楼栏杆位置，楼成静静屹立，手里拿着个纸杯，杯里有着果汁。
看得欲望升腾，口干舌燥的他喝着冰凉的饮料，努力克制住联翩浮想，一笔一划勾勒出了“临”字，使得身心一片清净。
抓住这个机会，他运转功法，凝水成冰，化湖为镜，让头顶三尺出现“神明”。
再看下方的场景，楼成已然褪去了情欲和冲动，眼眸重归漆黑与幽深，以一种审视的超拔姿态平静旁观。
“这帮灵修的会玩……”他暗笑了一声。
这是一个“正规”发展的灵修教团，也就是通过本身的“传道”来获得成员，不用下药、蛊惑、诱拐等手段欺骗无辜男女加入，所以，他毫无行侠仗义的想法。
呻吟入耳，肉海翻滚，楼成轻晃着掌中纸杯，安静无害地俯视体察，对这样的场景和这样的“修行”逐渐有了点认识。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打破固有模式的方法……”他微不可见点头，抿了口果汁，“每个人出生以来，就受到各种规则各种要求的约束，一旦打破这些，身心都会获得解放、轻松、愉快、刺激等感受，再与本身情欲结合，就相当于佛门密宗的色空之解，求的不是色，而是打破执念，打破束缚，打破原有身心模式。”
“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沉迷于了‘色’，沉迷于了这种放纵，沉迷于了事后的空灵与解脱感，那就是误入歧途，从一种固有模式跳到另一种固有模式，形成新的执念，新的束缚。”
“灵修求‘自我之灵’的手段和密宗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两者都非常偏激，易入‘魔’道……”
“这是提升‘自我之灵’的‘仪式’，灵修要入外罡境界，与‘自我之灵’密切相关，它和教团，和偏重格斗的流派，和修真，和武道，不同之中的‘同’在哪里……”
最近看了不少典籍的楼成认真思索，好半天后才拿着纸杯，无声无息从二楼消失。
等到仪式结束，主持的灵修回到二楼，打算抓住身心圆满、轻松解脱的状态，照见“自我之灵”，对它做出提升。
就在这时，他疑惑看向书房，只见那里窗户大开，夜风吹入，盈满了无人所在。
“我忘了关？”这位灵修很是迷茫。
……
一辆轿车奔驰于夜里空旷的街道，史密斯望着前方，不解问道：
“楼，你怎么会想着去看魔鬼的仪式？”
楼成右手抵了下嘴唇，随口胡诌道：“魔鬼也有魔鬼的道理，了解他们才能战胜他们。”
“你最近愈发神神秘秘了。”史密斯摇头感慨。
他是祖传的清教徒，对灵修的类似活动深恶痛绝。
没再多说此事，史密斯转而问道：“还有两处地方，先去哪里？”
楼成想了想，自嘲一笑：
“今晚就到这里吧，送我回去。”
奇怪的家伙……史密斯腹诽了一句，打了方向盘，拐入了前往北区的道路。
……
翌日清晨，楼成锤炼完毕，擦着汗水，走回了屋里，正巧看见严喆珂脚步轻盈地从二楼下来。
“珂珂，最近身体的补足感明显吗？”他抢先开口，问着每隔三五天就会询问的事情。
严喆珂穿着露出精致锁骨的T恤，眼眸上转道：“还好，自从集齐‘九字诀’以后，我精神提升得很快，反哺肉身的效果也越来越好。”
说着说着，她走完楼梯，酒窝盈盈道：
“感觉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补足身体，体悟到‘收’，平衡成丹，补足你修真和武道糅合的基础！是不是很棒很厉害？”
“不愧是严教练！”楼成竖起了拇指，笑容灿烂地赞美。
当初完满修真功法，集齐“九字诀”，只是单纯想着帮珂珂弥补先天不足的遗憾，谁知道，反而有助于了自身的道路开辟。
想靠乔治那帮人平衡成丹，不知哪年哪月去了！
而自身修炼“九字诀”的效果也非常不错，精神于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最近都有几分“神棍”的感觉了。
严喆珂嫣然抿嘴，很是得意，末了随口说道：“不过提高的精神都拿去反哺身体了，我现在的状态和去年差不多，没法太熬夜……”
说到这里，她伸手遮嘴，可爱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脸色一红，表情瞬间变得凶巴巴，提脚“踢”了楼成小腿迎面骨一下，虽然快而迅捷，却没怎么用力。
于此，楼成只能讪笑以对。
吃完早餐，送媳妇进入康城大学，留下杜姨保护后，楼成先到格斗社转了转，接着又往圣顶大教堂位置过去，打算继续观察体悟。

第002章 突发
圣顶大教堂，一间小型礼拜室。
这里没有唱诗班，没有各种花哨的布置，只得十几位安安静静闭目祈祷的信徒。
楼成进来之后，也未曾说话，随意找了角落就坐，认真体悟着空气里不一样的感受，宁和、安静、平缓、轻松等意味徐徐荡来，让他仿佛自身用了“临”字诀。
“没一位神职人员或是教团格斗家……教团和灵修都相当重视氛围的营造和熏染啊……”楼成优哉游哉地打量了几眼，心里有了点想法，没打扰众人，悄无声息起身，往外走出了此地。
他看了眼调成静音的手机，见距离严喆珂下课的时间还早，念头一转，打算趁闲去隔壁的教会博物馆参观最近在康城很火的“圣杯”展。
这据说是盛放过“救世主”血液的银杯，而按照自家师父的说法，历史上有名的仙佛神灵的原型往往都是外罡级强者，甚至有踏入了禁忌领域的高人，不知道“救世主”属于哪个层阶？
这事珂小珂同学也很感兴趣，打算周末前往，半是见识半是约会，嗯，我就当事先踩个点……
楼成双手插在裤兜里，闲庭信步般绕到了教会博物馆门口，刚一进去，就被位长相不错气质干净的金发小姐姐拦住，笑容温柔和煦地开口：
“您好，我叫翠西，是这里的义务讲解员，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教会的义工啊……楼成最近来了好多趟，对此并不陌生，摆手笑道：
“不用了，我就随便逛逛。”
类似的义工都是一言不合就灌输主、救赎、美好等词语的家伙，我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和感情，但很抱歉，实在不喜欢，和这比起来，更宁愿听小明同学说相声。
“这里展览的‘物品’都涉及教会的历史，只是单纯去看，很难了解它们真正的魅力。”金发姑娘翠西不见被拒绝的失望，笑容不变地强调道。
“呃……也行。”楼成想了几秒，改变了主意。
这并非因为对方是漂亮女孩子而心软，仅仅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听她讲解，心里有了谱，记住了关键描述，回头和小仙女来约会，就能展现自身博学多才博闻广记的一面了！
这不就是踩点的意义？
“好的，先生请，您最好从一号展区看过去，这正好就是主的福音传播的历史，也是我们教会发展的历史。”翠西指着最左侧，甜美一笑。
楼成无可无不可，跟在这位义务讲解员身边，随意踏入了一号展区，两边皆有防弹玻璃橱窗，内里放着各种满是古色的器物。
“这是圣西蒙留下的笔记，在‘亡海古卷’出土前，它是人类最早记录福音的文献……”翠西指着几张斑驳的莎草纸说道。
楼成饶有兴致点头，认真记忆着对方讲解的内容。
行了几步，看了几处，翠西的神情忽然变得肃穆，语气更是充满悲痛，指着一号展区中央单独设置的柜子道：
“救世主为人类流下了血液，这就是装过圣血的古杯。”
楼成循着她的视线望将过去，只见几位气势内敛、活性惊人的“安保人员”正分别站在展柜四角，不动分毫，一股强横的、“耀眼”的、高高在上的感觉从附近而来，笼罩了此地。
玻璃“橱窗”里，一个银制的独脚杯安静摆放，它的花纹简单而古朴，通体上下未有丝毫氧化的痕迹，杯子内部则染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哪怕历经两千年的时光，它们依然残留水意，新鲜而沉缓，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救世主的血……”楼成靠到近处，专注观察，只觉四周的氛围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悲悯，变得沉郁，那血色不断荡漾，似乎盈满了杯子，却空无一物。
这玩意儿还是有几分神异嘛……想法纷呈间，楼成心中忽然一动，“闻”到了压抑而危险的味道！
自破碎金丹，“融合”了其中一部分，他虽然没有了最大依仗，但异化出的超自然能力却得到了当前极限下的最强提升，包括冰与火，也包括预感危险的直觉！
这距离传说里“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还有一定路程，可与以往相比，已不再是“小打小闹”！
此时此刻，楼成就像置身于了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环境，虽未亲眼得见，亲耳得闻，却能敏锐察觉种种“征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离开，马上离开！他当机立断，扭头便走，留下一脸傻愣的金发姑娘翠西。
“先生，先生，等一等，等一等，我刚才讲解出了什么问题吗？”翠西快步追赶，疑惑发问。
“我想起有件急事要办。”楼成敷衍回答，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有几位朋友马上会过来，你能帮忙解说吗？能麻烦你在休息室等待，暂时不去忙别的事情吗？”
翠西惊喜点头：“好的，没问题！”
楼成不再逗留，双手垂于身侧，大步走回了门边，与前来换班的金发蓝眼青年擦身而过。
奥布拉克瞄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进入了展览馆，脑子里全是晚上决赛的事情。
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住，猛地扭头，望向刚才碰见的那位华国男子。
楼成？
楼成！
那位让自己尝到了生平最苦涩失败的华国当世天骄？
他不是受了重伤，半退出了职业圈子，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在礼拜堂遇见的，感觉熟悉的也是他！
念头纷涌间，奥布拉克忘记了职责，本能转过身，追向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伴随他蹬蹬蹬脚步声的是隐隐约约的金属甲胄碰撞音。
从高汾返回布鲁塔尔后，他就开始关注华国的武道新闻，终于知道了打败自己的是谁，知道了对方是备受瞩目的当世天骄，于是从自我否定里走了出来，有了目标，经过几年的努力，自觉已是有了重新挑战对方的实力，谁知楼成却遭遇意外，一下坠落，使他备感遗憾。
如今既然在康城遇见，那就不能错过！
蹬蹬蹬！奥布拉克沉重却灵活地穿梭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女间，向着那道念念不忘的背影急速靠拢。
可是，楼成的脚步同样飞快，他竟无法拉近一点距离。
心中一急，奥布拉克双手、双脚、胸膛、腹部等位置闪亮出璀璨星点，它们连在一起，似乎即将凝结出树状之物。
耀眼的光彩爆发，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日之子”，恐怖的气势隔空笼罩向了楼成，既是“招呼”，也是阻拦。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气势席卷的地方，一切变得空空荡荡，就像那永远无法填满的宇宙漆黑，仅仅刹那，就使“汹涌的圣光”消失无踪。
“这……”奥布拉克诧异停顿，目光错愕。
只是这么一顿，楼成已拐入别的街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奥布拉克正待再追，突然听到了一声轰隆爆响，感受到脚底大地的无力震颤。
他回头望去，只见教会博物馆连同圣光大教堂的外在玻璃尽数粉碎，乳白的光华和赤红的火焰冲破穹顶绽放，一道道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出事了！奥布拉克将楼成的事情抛诸脑后，冲刺着返回了博物馆，刚一入门，便看见玻璃橱窗破碎了大半，满地都是受伤的、呻吟的讲解员和参观者，一片狼藉。
往着烈焰翻滚的地方靠近，他发现了好友强尼和查尔斯，他们一个躺在那里，浑身有伤，已是昏迷了过去，生命在飞快流逝，一个手臂被炸飞，痛苦呻吟着想要站起，可却无能为力。
奥布拉克瞳孔一缩，没顾得上救助同伴，直接奔向了圣杯所在，越是临近，场景越是惨烈，到了扭曲变形的独立展柜时，他看见了自家老师，布鲁塔尔圣杯骑士团团长，梅森沃克。
这位有着大海般蓝色眼眸的中年男子靠在展柜旁，胸口凹陷，多有焦黑，正不断吐着赤红，那盛放过救世主鲜血的银杯已是不见。
“三，三个王冠级。”梅森沃克吸了口气，让话语变得流畅，“快，快去告解室找大主教，让他通知康城政府，把所有王冠级的强者撒出去，封锁住出城的道路，结合卫星的侦查和定位，尽快找回圣杯！”
“嗯！”奥布拉克猛烈点头，没有多问，转身便往着圣顶大教堂方向奔去。
他已明白为什么是现在发生抢夺圣杯的事情——往常都是布鲁塔尔代表团两位王冠级强者轮流看守，再加上旁边教堂内的大主教康采夫，足够将袭击者拖到救援来临，可每天这个时候，是大主教固定的告解时间，他将隔断感官，全身心聆听天主的教诲！
路过博物馆休息室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一位金发姑娘呆呆愣愣坐在那里，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
楼成没去管发生了什么事，直接跑回了康城大学校园，跑到了严喆珂教室外面。
见一切安然无恙，他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刷了下新闻，看到了一条条突发消息：
“博物馆遇袭，圣杯被抢！”
“三位‘恐怖级’的超级罪犯！”
……
原来是这样……楼成浏览完毕，重又刷新，目睹了最近的爆料：
“突袭者之中疑似有‘外卖侠’！”
“……操！”楼成先是一愣，旋即脱口。

第003章 例行性调查
看到“外卖侠”这三个字后，楼成竟有了“坑人者迟早被人坑”的哭笑不得感。
想当初，自己还沾沾自喜于“外卖侠”模仿者不少，成功洗刷了本身嫌疑，结果，到头来，这么巨大一个锅却从天而降！
妈的，还好我重伤未愈“潜力”损伤的事情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谁会相信我突然就能成为“恐怖级”，也就是外罡级的强者！
这锅我不背！
楼成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而认真琢磨起这件事情，越是琢磨，越觉得谜团重重。
“奇怪啊……”他皱眉低语道。
这事奇怪在两点，第一，圣杯最大的价值是沾染了少许“救世主”的鲜血，对教团派各个分支有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和感悟价值，于其他体系的修行者而言，比如武者，则顶多具备触类旁通的参考作用，属于得之欣然失亦无妨的物品，至于各大国家的研究机构，都不乏类似的根植于本国特色的事物，犯不着非得拿到圣杯。
第二，袭击者选择的是上午相对比较热闹的点，这确实属于安保系统最可能疏忽大意的时段，可这对他们同样不会友好，因为太醒目太显眼了，他们没办法从容不迫地杀人灭口，处理监控，抹掉痕迹，消弭影响，必然会留下诸多线索，在康城外罡级强者众多，奇妙手段之人不少的情况下，他们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就潜离本地，那绝对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而想第一时间逃出康城，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外罡级的高手跑得再快，能有电波传递的速度快？
光天化日下，康城政府的反应速度不会慢，只要动员他们所谓的“恐怖级”强者配合警察、国民警卫队等封锁主要出入通道，挨个检查“过关者”的实力，防止被浑水摸鱼，再加上卫星及其他高科技设备对农田，湖泊，河流等人烟稀少之地进行的监控，没有克制性的手段，真地很难无声无息“出境”。
也就是说，这是一件风险比收益高了不知多少倍的事情，正因为如此，布鲁塔尔代表团才敢让真正的圣杯在米国做巡回展览。
“另有目的？还是一时发疯？”楼成微不可见摇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圣杯在布鲁塔尔足足几百年，也没见他们研究出什么有价值的成果，谁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甘冒奇险？
想不明白就懒得去想，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楼成点亮黯淡的手机屏幕，饶有兴致地把前前后后的故事分享给了还在上课的小仙女，并告知了军方联络人员。
涉及外罡级的事件，值得国家关注！
……
此时此刻，康城已进入最高警戒的状态，奥里昂机场所有离港航班一律推迟，所有出发旅客重新安检，确认实力。
跨河大桥上，警察设卡，一辆汽车一辆汽车地通过，下方则有军舰来回巡逻，用声呐等装置“扫视”着水流，而河对岸，一位胳膊比别人大腿粗的白发老者坐在保姆车后排，闭目养神，预防突发，俨然便是格鲁卡流派的大长老史蒂芬。
波光粼粼的湖泊摇晃，海军基地的一艘艘舰船撒了开来，应用各种高科技设备，完成了封锁，它们旗舰的甲板上，穿着将军制服的褐发中年双手抱胸，冷冷望着康城方向，四周的涟漪至此停顿，闪烁晶莹。
城市连通农场、旷野等所在的地方，大气层外的一个个卫星已在严密监控，一旦出现人影，立刻报备，分辨追踪，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布置——因为单体强大的人类存在，科技的发展一直有往限制他们的方向延伸！
……
窗户破碎，穹顶见天的教会博物馆内。
有明显拉丁血统的大主教康采夫立在扭曲变形的展柜前，叹了口气道：
“主常教诲我们，不能因昨日的幸运忽视了今天的不幸，之前一直没有事情发生，我们都大意了。”
“是的。”布鲁塔尔代表团另外一位“王冠级”强者汤森德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虔诚忏悔。
正常来说，在大主教进行告解时，自己应该与梅森沃克待在一起，但前面那么多天的顺利，让大家都觉得一切正常，不会有任何意外，于是自己懒惰了。
奥布拉克安静侍立在旁，等待着康城指挥中心的通报。
就在这时，他心有所感，侧头望向了一号展区入口，看见三位套着黑袍的男子缓步靠近，为首者身材高大，额头眼角脸颊皆有不明显皱纹，头发和瞳色则淡得只余苍白，自身仅仅这么瞄了一眼，就觉得他无比亲近，无比崇高，无比让人信赖和服从！
在这位老者左手边，有个瞳孔碧绿，感觉虚幻，满是学者气质的男子，正是自己认识的灵修教团“光明导师”卢卡斯。
那位难道就是世界闻名的灵修“大导师”西斯科？
“我来见一见这里的‘灵’。”目光与康采夫接触后，为首老者微微笑道。
康采夫的眼波不见丝毫涟漪，谦卑地画了个十字架道：
“愿主保佑你。”
“这真是恶毒的诅咒啊。”为首老者淡然一笑，“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我相信那三位袭击者必将被抓获，这是对社会秩序的挑战！这是对米国和康城安定的挑战！”
“圣杯有救世主的鲜血，与我们存在密切的联系。”康采夫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平静说道，“它能被一时蒙蔽，但绝不会一直被蒙蔽，两天，最多两天，西斯科，希望这点能帮助到你。”
灵修“大导师”西斯科轻轻颔首，不再多言，专注“通灵”，追溯罪犯。
……
二楼卧室内，临近期末考的严喆珂专注温书一阵，抬起头来，和旁边悠闲玩着手机的楼成又一次讨论起圣杯被抢事件。
临到末尾，她轻捶桌面，感叹出声：
“好可惜啊，我都没见过圣杯长什么样子呢！”
因信仰问题，圣杯在展览过程中是不能拍照的，除了去现场看，无法通过网络欣赏。
“长得很普通的。”楼成兴致勃勃拿过纸笔，亲自动手画给珂小珂同学看。
刷刷刷几笔后，他献宝般递了过去：“就这样！”
严喆珂瞄了一眼，立刻紧抿住粉唇，防止自己笑出声。
忍耐了十几秒，她郑重点头：
“橙子，你画画的本事……嗯嗯，你书法比你画画要强！”
我书法就够烂的了……楼成好笑摇头：“这样的赞美，我可不接受！”
话音刚落，他忽有悸动，面带思索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严喆珂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
“有客人来。”楼成微笑回答，缓步往门边行去。
走了几步，他又转了过来，对女孩道：“一起下去吧，离得近一点安全一点，免得出什么意外。”
“嗯！”严喆珂乖巧点头，伸手拉住了楼成的左掌。
小两口下到一楼后，女孩和杜姨坐到客厅沙发上，楼成则走至大门边，伸手拉开。
吱呀，房门倒退，正待按动门铃的奥布拉克呆滞在了那里。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楼成心里已明白怎么回事。
奥布拉克的旁边，白发苍眸的“大导师”微笑看了过来，和煦开口道：
“例行性调查。”
这个瞬间，楼成只觉对方无比亲近无比崇高，恨不得匍匐于地，将所想所思和盘托出，并忏悔过往犯下的种种错误。
念头一转，他勾勒出了“临”字，清净了身心，褪去了不算负面的情感。
“如果我知道的话。”他含笑回答，目光平和，神情悠然，对大导师就像对普普通通的居委会大妈。
完全不受影响……奥布拉克心头一怔。
西斯科不见异常地问道：
“你这段时间常常到圣顶大教堂，为什么？”
“寻求各种让心灵平静的方法。”楼成半真半假地回答，并随口解释道，“你们应该知道的，我这一年遭遇了不少严重的挫折。”
自己确实是在寻找方法，寻找突破至外罡的方法，而一旦有了外罡境界，心灵毫无疑问会得到平静，嗯，这么说没有错！
见楼成不失落不悲观，说起险些让他彻底退出职业圈子的可怕挫折时，都是一副旁观者的口吻，不仅奥布拉克暗自惊叹，就连“大导师”的眼眸都闪烁了一下。
“这方面，我们灵修或许比教堂管用。”西斯科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你今天又是为什么去博物馆看圣杯呢？”
“好奇，参考，本来我应该周末和女朋友一块去的，但上午刚好有空，所以提前去看一看，为约会做个准备。”楼成坦然说道，不见丝毫阴霾。
大导师停顿了几秒，苍眸忽有幽光一闪，声音低沉道：
“你在袭击发生前突然离开，是不是预先知道了什么？”
楼成心如冰镜地笑了笑：
“我的资料上有显示，我具备三种超能力，其中一种可以预知危险，因为不明白会是什么样的危险，我只能先离开，再提醒，这可能比较自私，但我想应该不是犯罪吧？”
西斯科缓缓点头，寻求确认般再次开口：
“也就是说，在‘王冠级’的梅森沃克发现危险前，你就预知到了？”
这话刚一出口，奥布拉克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楼成平静颔首道：
“可以这么说。”

第004章 水面之下
可以这么说？
身为“王冠级”强者梅森沃克的弟子，奥布拉克听到楼成这么回答，一时有些被羞辱的感觉，可他抬眼望去，却见对方不傲慢，非炫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描述着，仿佛在说今晚的菜单有什么。
这不是自夸，不是吹牛，就是事实！
奥布拉克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铁匠擅长打铁，裁缝擅长制衣，每个人都有独特的长处，国王不是在任何方面都强于贫民的。
安静听完楼成的回答，“大导师”西斯科微微一笑道：
“我明白了。”
说完，他颔首致意，转身离开了门口，步伐不快不慢。
奥布拉克负责善后，肃穆着表情对楼成道：“询问到此结束，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来拜访。”
“大导师”既然没说什么，那就表明楼成未曾撒谎。
“好的。”楼成姿态轻松地点头。
奥布拉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过身体，紧追西斯科而去。
他本想趁机提挑战等事情，但一是碍于圣杯被抢，事态严重，身为骑士团一员不能只想着个人私事，不顾大局，二是心里忽然有了点不确定，似乎失去了把握，所以话到嘴边，却未曾说出。
楼虽然没到“王冠级”，和我还在同样的水平线上，但他却隐约高出了一个层阶，有超然之感……奥布拉克沉着脸，钻入了车内。
目送他们离去，楼成关上门，走回了客厅。
严喆珂起身靠拢，笑吟吟学着楼成的语气道：“可以这么说……橙子，你真是牛逼坏了~”
“总感觉你是在嘲讽我……”楼成好笑地看向珂小珂同学，“刚才那家伙是以前来过高汾的奥布拉克，我看他的眼神，一副很不服气很想再和我打一场的样子，只好装腔作势把他给吓跑，要不然，暂时只恢复了七八成实力的我，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技能：虚张声势！”严喆珂眼眸上转道，“你还记得他是谁呀？”
“当然，那可是我们随意旅行的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楼成嘿嘿笑道。
一看见布鲁塔尔代表团，我就想起有这么个人，上午还被他追了一条街。
严喆珂抿嘴扭头，笑意入眼，故作平常道：“我也还记得。”
这个时候，杜姨返回了自家房间，将此地留给了小两口。
严喆珂左右看了下，忽然听见一阵来自肚子的咕噜声，于是弯起眉眼，定定看着楼成，状似委屈地说道：“橙子，我饿了诶……”
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我去看下冰箱和冰柜里都有什么。”楼成低头一笑，往厨房走去，边走边思索道，“昨天包的饺子还有，面条也不少，要不做个饺子面？”
“好的呀！”严喆珂抿嘴甜笑，跟随楼成进了厨房。
“你进来做什么？”楼成拿下围裙，套到身上。
“你给你媳妇做夜宵，我也要给我家亲爱的做夜宵呀~！”严喆珂低笑一声道，“你这人超级嘴馋，每次都想抢我吃的！呃，我觉得我的蛋炒饭手艺已经不下于你了，要不来碗蛋炒饭？”
“一大碗！”楼成眸中笑意很深地回答。
就这样，小两口分别为彼此忙碌，时不时交流几句，说着闲话。
“橙子橙子，你过段时间要回松城吗？”严喆珂边手动打蛋，边侧头问道。
“要啊，得回去拿证书，我连答辩都逃了，这个不能再逃了，而且，另外还有件事情得收尾，你知道的。”楼成看着煮水的锅，顺手帮它加了把火。
“那我也去，见见污彤她们……”女孩欣喜说道。
就在这时，她顿了几秒，轻咬了下嘴唇，有些惆怅地开口，“我下学期开始，就得正式跟着导师学习了，会比较忙……你也要重新进入职业赛圈子，一样会忙起来……要不，我们这个暑假做次旅行吧，去求爱情锁，去看金字塔，去大草原浪一浪，怎么样？”
虽然对自家媳妇跳跃性的话题有点茫然，但楼成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将盘里的饺子倒入锅中道：“好啊，我们回头做个攻略出来。”
“嗯嗯，我们先去松城，然后回秀山，在家里待到八月份出发，免得我爸满肚子怨气……”严喆珂边煎着蛋边畅想着计划，末了，再次思维跳跃地说道，“橙子，我最近萌上了一种动物！”
“什么动物？”
“平头哥！”
“啊？这是什么？”
“蜜獾，平头白发银披风！它的格言是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呃，还有，不要告诉我敌人是谁，有几个，告诉我时间和地点。”
“挺有趣的样子。”
“是呀，还有还有……”
……
“喂，珂珂，你的蛋炒饭该起锅了，我都隐约闻到焦味了……”
“哎呀……”
过了一阵，餐厅内再次响起声音：
“橙子橙子，你在和谁聊微信呀？”
“和史密斯。”
“蜘蛛，他怎么说？”
“他问我为什么我的警戒级别突然调回了‘危险级’，他又要全天候监控我了。”
“你刚才一直在笑，回答了什么？”
“我说因为我在大导师面前吹了个牛。”
“噗，他有什么反应？”
“他说MMP……”
“哈哈，他到底跟谁学的中文啊！”
……
一栋豪华别墅的收藏室内，有道低沉的嗓音正用亢奋的、迷醉的语气说道：
“全世界几十亿人，只有我一个进化出了这种能力，通过吸取别人血液获得对应特质的能力，神的能力！”
这是位穿着黑色燕尾服，套着暗红披风的瘦削男子，他五官深刻，眼睛泛赤，手里摇晃着一个银制的古朴的独脚杯，里面仿佛盈满血光，又空无一物。
“是的，这是如此特殊，以至于他们从来没想过，你杀掉的那些人，他们额头被割出的‘眼睛’，不是因为邪教仪式，仅仅在于伪装，你真实的目的是血液，是他们的特质，是吧，‘噩梦’？”暗红披风男子的对面，有位喝着香槟的棕瞳男人，他大概三四十岁，打扮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的手巾叠成了花朵。
“是的，谢谢你的帮忙，弑神者。”暗红披风男子哈哈大笑道，“等我提取出了‘救世主’的血液，将它吸收、消化，我就能真正地进入‘恐怖级’！将来，我会取代萨曼诺王室那个老家伙，成为血族的皇帝！”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另外一边，那里站着位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很有亡海地区特色的大胡子男人。
暗红披风男子右手按胸，优雅地鞠了一躬道：“谢谢，谢谢法老让你来帮助我，谢谢你让我临时呈现出‘恐怖级’的实力，迷惑了很多人。”
“法老很看好你。”大胡子男人表情严肃道，“过两个月，他有个大行动，需要你帮助。”
“没有问题，如果我吸收顺利的话。”暗红披风男子微微一笑，目送大胡子男人走到角落的古老棺柩旁，脱掉衣服，缠上绑带，躺入进去，失去气息，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陈旧木乃伊。
“看吧，这里没有袭击者，只有收藏家康斯坦丁先生购买的木乃伊藏品。”暗红披风男子自得一笑，半是疑惑半是刺探地对棕瞳男子道，“弑神者，你又是为什么答应合作？”
弑神者用食指摸了下鼻头道：“可能，也许，这个世界再多个‘恐怖’的坏蛋更有趣。”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从监控系统内传出。
暗红披风男子看了一眼道：“是卢卡斯。”
说完，他打开收藏室的门，返回了客厅，让黑袍绿眸的灵修卢卡斯入内。
“大导师让你来做什么？”暗红披风男子问道。
卢卡斯平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康斯坦丁，大导师让我告诉你，两天，最多还有两天，超过十位‘恐怖级’的强者，几支配备了人造兵器和各种高科技设备的特种部队，以及更多的擅长追查的特工将抵达康城，而圣杯的特殊也掩盖不了太久。”
“你必须在这个期限前完成吸收，并尽量不让圣杯损伤太严重，到时候，只要隐蔽归还，警戒力度会降下来的，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下去，谁也吃不消。”
“不要以为不走公路就行，天空有眼睛盯着的，越是没什么人的地方越是显眼。”
暗红披风男子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举起圣杯笑道：
“好的。”
……
过了几天，楼成从新闻里敏锐品出康城的戒严程度降低了，于是疑惑地给史密斯发了条消息：
“圣杯找回来了？那三个‘恐怖级’的袭击者抓住了？”
没一会儿，史密斯回复道：“圣杯据说是找到了，在一个垃圾桶里，有点损坏……袭击者只是确定了身份，还没找到是谁，其中有‘弑神者’和‘噩梦’，总之，这件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告一段落了？这就告一段落了？楼成颇为诧异。
这么严重的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归于平静了？
还是说水面之下在酝酿着什么？
没等他再问，史密斯发来消息道：“楼，我想请教你一件事情。”
“说。”楼成大方回答。
史密斯困惑道：“我一直在根据超能力觉醒和提高的教程练习，但已经有一年多没什么进步了，距离‘危险级’似乎越来越远，楼，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最近越来越觉得你神秘难以猜测。”
“呃，找几只奇种蜘蛛咬你几口？”楼成开玩笑道。
“这一点也不幽默……”史密斯回道。
楼成琢磨片刻道：“其实，超能力的提高和‘自我’变强有一定联系，对自已身体掌控力越好，越容易深入，我建议你唤醒‘自我之灵’。”
“我是教团的！”史密斯无奈强调。
楼怎么很不靠谱的感觉……
“哈哈，教团派分支之一的苦修士可以参考下。”楼成不再调侃。
放下手机后，他望向窗外，悠然想道：
圣杯的事结束就结束呗，接下来珂珂要期末考了，然后回松城，与师父会合，去找一找微水湖底的龙虎真人密府！

第005章 前人探路，后人乘凉
六月下旬，松城大学新校区。
“感觉好久好久没来了……”严喆珂立在长桥之上，遥望着一盏盏路灯照耀中的微水湖，以及当初与楼成日复一日转了不知多少圈的水畔道路，只觉每一处风景，每一个角落，都能让自己回忆起不同的画面。
过去种种，击穿两年的时光间隔，再次鲜活地出现于她的脑海。
楼成亦是唏嘘，感慨附和：“我也有差不多一年没走过这条路了。”
但时时会回想，想着最初的悸动和最纯粹的美好，想着那份来之不易，告诉自己不能习以为常，要懂得珍惜和维护。
“走，姐姐邀请你再散个步~”严喆珂星眸明亮，嘴角笑吟吟地伸出了纤美的右手。
楼成一把握住，望向前方，咳嗽了两声，嘿嘿笑道：
“我记得以前每次你主动邀请我去湖边散步，都是在暗示和默许我可以亲热……”
今天呢？
严喆珂听得眼眸大睁，嘴巴半开，一张俏脸止不住地泛红道：
“才没有！”
“都是你太流氓！”
“不和你去散步了！”她恨恨补充，试图抽回手掌，却被楼成紧紧握住，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好银牙暗咬，“委委屈屈”地跟在侧后，从长桥一头下到湖边，沿着往昔的记忆，跨过熟悉的情景，徜徉于了真实与虚幻交错的路程。
那时候的牵手，那时候的初吻，那时候女孩拿出纸巾男孩负责擦干净的木制长凳，那时候随意说着的闲话，那时候每晚散个步偷亲几下就心满意足的青涩，忽然历历在目，让严喆珂和楼成仿佛走入了过去与现在的夹缝里。
“还好，还好我们还在一起，要不然肯定会很遗憾很遗憾……”严喆珂突然出声，感慨了一句。
那样的遗憾会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伤口。
楼成手指暗动，与小仙女紧紧交扣，郑重许诺道：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嗯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又前行几步，楼成指着道路旁边，低笑两声开口：
“这就是我发现青鱼，捡到金丹的地方。”
“这里呀……”严喆珂秀眉舒展，好奇看去，小声低语。
她仔细凝望了几秒，霍然侧身对准湖水，双手合十，明眸微闭，念念有词。
“珂珂，你在做什么啊？”楼成茫然发问。
女孩酒窝浮现，嘴唇微抿，甜甜浅笑道：
“我在感谢青鱼同学！要不是它，可能某个傻瓜就自己打退堂鼓了，这是一切的缘起！”
“它大概不会喜欢你这么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楼成失笑摇头，然后清了下喉咙道，“真正的缘起应该是我看见你穿着汉服站在武道社外面，终于鼓起勇气去搭讪，要不是这样，我压根儿不会来湖边跑步。”
严喆珂星眸半转，波光涟漪地好笑反问：
“这难道就是那句歌词，‘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她嗓音清细，歌声妙曼。
楼成含笑听着，调侃了一句：“珂小珂同学，你这是在对我说甜言蜜语吗？”
“你说是，那就是呗~”严喆珂双手背到身后，脚步轻盈地前行。
小两口绕湖一圈，在以往亲热过的地方重温了感觉，并平复了脸庞热度和呼吸节奏后，终于等到了施老头。
他苍老依旧，但咳嗽频率明显降低，九字诀对精神的提升，精神对肉体的反哺，虽未彻底治好他的旧伤，但也让他缓和了不少。
“下水吧，你不说，老头子我还真忘了有这么件事情。”施建国同志坦然承认道。
严喆珂在旁边已掩嘴失笑，只觉这师徒俩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特别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唔，我这是在骂自己吗……
不靠谱的老人家……楼成暗自腹诽，拿出手机、钱包等物品，递给了自家媳妇。
想了片刻，觉得没必要强撑高人风范，施老头也将手机留了下来，一步步走入湖中，身周寒气弥漫，结出了晶莹，如要冰封本身又不影响动作。
楼成模仿照做，深吸了口气后，让每一寸皮肤都闪烁出冷芒。
师徒俩越走越远，露在水面外的身体部位越来越少，最终，他们沉住重心，彻底消失在了严喆珂眼前。
四周波光浮动，隐有压力传来，楼成让身体进入了胎息的状态，如同当初在水底修炼，求根髓之异化。
——到了他目前的层次，在水底待个十几二十分钟，没任何问题。
丰茂的水草晃荡之中，施老头嘴巴翕动，激出涟漪，让它们一圈圈涌到楼成身旁，带来仿佛源自天边的声音：
“湖底挺大的，当初为师粗略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难道这次要一寸一寸地查探？”
楼成也以传音的方式回答：“师父，您想，青鱼吞了金丹，肯定是当场发作，它能游出或跳跃的范围有限，我们在靠近发现位置的这一带找找，或许会有收获。”
“要是找不到，为师大耳刮子抽你！”施老头一直觉得自家徒弟很多时候并不靠谱。
脚踏实地，缓慢前行，楼成和施老头在幽暗的粼粼水波里四下张望，分辨特异，并凝出“冰镜”或“洞敌冰心”，以体悟细微。
在靠近湖畔的这一带找了大半圈，施老头突地顿步，皱眉传音道：
“还真别说，这里的感觉和为师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像是在根据月相变化……”
单独的查探无法发现问题，可两次对比，异常便呈现了出来！
楼成以强悍的夜视之能，把握住水下微弱光华，极目四眺，将这片区域尽收眼底。
密布的砂砾石头，摇曳的水草，不知谁丢下来的垃圾，除了这些，没任何其他事物，更别提像是洞府入口的地方。
沉吟了几秒，楼成按照预先拟定的方案，双手结出印诀，不断变化，脑海内的观想古字也随之跳跃。
“临！兵！斗！者！”他张口吐音，声震四周，让水波以规律的方式往外起伏。
“皆！阵！列！前！行！”
“行”字一出，楼成心湖深处九个篆字齐现，组合成了那个立体的、似乎藏着浓浓神秘的符文。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低沉嗡鸣应和，水波晃荡间，砂砾与石头组成的湖底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延伸往下的石阶。
“借助月亮吸引布置的障眼法……”施老头“不屑”地评价道，“臭小子，你拿到金丹那晚，是残月的时候吧？而且青鱼也没什么智慧。”
“不记得了……”楼成如实回答。
“你还记得什么？”施老头摇头笑骂，沿着石阶往洞府内行去，内里湿润却无水。
楼成按耐住心潮的澎湃，跟在师父背后，深入了底部，看见了简朴空荡的石室。
这里只得一张云床，其上摆放着几张泛黄纸张和一袭破烂不堪的羽衣。
“不像是龙虎真人日常起居的洞府……”见过不少修真遗迹的施老头皱眉低语。
楼成环顾左右，猜测道：
“或许是闭死关的地方？”
那羽衣似乎是龙虎真人死前所穿，那他的遗体呢？
“有可能。”施老头靠拢过去，正待伸手拿起羽衣，荡起的轻风却让对方瞬间腐朽化埃，飘散于了石室！
反倒那笔记般的书页依旧保持着完好。
楼成凝目望去，读出了第一张上的文字：
“大限将至，百三十载苦修一朝画饼，甚憾，甚憾。”
“前辈们求魂魄之独立，欲在金丹内结出婴儿，摆脱肉体之束缚，遨游于天地之间，可惜，煌煌上千年，无有一位成功，余不走此路，仿不朽之天地成丹，求性命之长存，然前路茫茫，危难重重，终止于此。”
施老头翻过别的纸张，快速阅读下去，到了末尾，师徒俩总算明白龙虎真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的金丹会保存至今。
按照龙虎真人的说法，修真者一旦坐化，失去“神魂”主持的金丹要么快速失控，产生爆炸，要么勉强维持住均衡，在后续飞快流散，而他以冰火仿阴阳和星空成丹，外映自然，平衡旋转，希望能像天地一样“不朽”。
基于这点，他在坐化前，打算拼一把，那就是扭转精神反哺肉身的功法，让身体彻底灰飞烟灭，以此点燃精神，将“神魂”与金丹完完全全融为一体，借助金丹的“不朽”，获得本身的长存——为可能的成功考虑，他改变金丹内部的星辰排序，将九字诀和自家功法“铭刻”在了里面。
这个思路前无古人，龙虎真人没一点把握，尝试之前写下笔记，供道友参考，算是为后来者试错。
至于中途发生了什么，楼成和施老头难以知晓，只看得到最终的结果，那就是龙虎真人未能长存，金丹没有独立的意志，却诡异地保存至现在。

第006章 想法与进度
收回视线，环顾一圈，楼成与施老头未再发现别的事物，哪怕用了“冰镜”和“洞敌冰心”寸寸感应，用了“九字诀”寻求共鸣，也毫无收获。
“龙虎真人的本命器物呢……”施建国同志疑惑低语。
楼成想了片刻道：
“也许龙虎一脉因成丹方式特殊，压根儿没有本命器物，袭击弟子的那个葛辉，不会轻敌大意到有这么强的助力也不使用。”
“有点道理……咳，你小子眼光见涨啊。”施老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楼成好气又好笑道：“师父，您别当我还是以往那个刚接触武道的学生，我都接近外罡了！”
练了这么多年武，打了那么多场比赛，经历了那么多件事情，我的眼光和见识怎么可能没有提高？
“那又怎么样？你就算外罡了，也还是我徒弟！”施老头吹胡子瞪眼道。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些机密资料都看完了吧？有用吗？”
在楼成确定要走武道与修真糅合的路子后，施建国同志动用关系，从军方几大人体研究所拿到了以往搜集的修真遗留和超过三十次的志愿者实验报告，帮他更进一步把握住了本质与细节。
这也就是预知能力变强之外，我在别人眼里变得“神叨神秘”的另一个原因……楼成暗自感叹，沉吟几秒道：“看是看完了，可最关键的地方还是琢磨不透。”
“要是真能这么轻松就弄清楚，咱们国家早有修真者城管大队了！”施老头与时俱进地笑骂道，“别人用了十几二十年工夫才有现在的成果，你一两个月就想超越啊？”
“弟子就是想找到最契和我的那个点，不一定要把整个体系都吃透，都钻研明白……”楼成苦笑解释。
施老头摆了摆手道：
“好啦，出去再说吧，这里看来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嗯。”楼成微不可见点头，转身对着云床，郑重一拜。
他本想“告诉”龙虎真人结果，对他说一声“这条路错了”，可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只轻叹了一声道：
“感谢前辈为后来者探路。”
“感谢前辈给我这份机缘。”
连拜三次后，楼成收敛心思，跟随自家师父，往上走出了洞府。
“哎，长存之路，长存之路……”施老头立在入口，叹息了一句，挥掌震垮了附近，埋葬了龙虎真人。
在他的思想里，既已逝去，入土为安。
一步步走回岸边，师徒俩抖掉身上凝出的冰层，蒸干了残余水分，除了衣服变得皱巴巴，已和下湖前没什么区别。
严喆珂悄然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将两人的物品归还。
楼成边用手掌做熨斗，缭绕白雾地烫平着衣物，边向自家师父请教了几个问题，等到施老头远去，他点亮手机屏幕，进入APP，既理清思绪又做记录地说道：
“龙虎真人遗言里的‘外映自然’和‘像天地一样不朽’让我联想到了一点东西。”
“当初，我对他的大日星辰体系做出发祥、延伸与改进，将所有繁星都视为‘火劲’，把宇宙黑暗当成‘冰劲’的对应时，我觉得自己和天地之间有了些更微妙的连通，这或许就藏着金丹一成，自通天地的秘密。”
说完这句，他看向旁边的严喆珂，半是解释半是化声音为文字道：
“那个时候，觉得这挺奇妙的，应该记住，可后来始终没再有类似感受，也就渐渐遗忘了，要不是今天看到龙虎真人的话语，有所触动，恐怕得等你平衡成丹时，我才会想起。”
“龙虎真人移动‘星辰’，改变布局，在金丹里‘书写’九字诀和修真功法的思路可以借鉴，这样一来，我能在‘平衡抱丹’时自然使用‘九字诀’，‘还劲抱力’和‘斗’字诀的叠加，想想就让人兴奋。”
“到时候，我就是怪力超人了！”
严喆珂听得噗嗤一笑，酒窝如花盛放，对楼成当着自己的面记录心得、斟酌想法，很觉温暖。
一条条转化完毕，楼成从头阅读了两遍，稍作修改后保存，侧头对小仙女道：
“就等你补足先天，体悟到‘收’，平衡成丹了！”
到时候我便能旁观细节，做出印证！
“哦……”严喆珂状似不甚在意地回应，幽黑漂亮的眸子却往上看了看。
“你和污彤她们说好没？要蹭她们的床？”楼成拉住女孩纤掌，往长桥返回。
“早说好了，我和茹茹挤一挤，而且她们寝室新来的那个妹子，已经在实习，就松城，晚上住市区，不回来的。”严喆珂笑眯眯回答。
楼成正待再言，迈出的右脚忽然一重，仿佛挂上了千斤巨石，这让他险些失去平衡，差点变得踉踉跄跄。
重心一荡，他轻松稳住，疑惑看向旁边的媳妇道：
“怎么回事？”
路灯光芒与四周黑暗的衬托下，严喆珂轮廓精致清丽，五官秀美绝伦，她又长又黑的睫毛抖动，满眼无辜地回答：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呀……”
说到这里，她突然忍不住了，扭头望向旁边，半掩住嘴巴，流泻出一连串的清悦笑声。
楼成顿时恍然，又惊又喜道：
“你觉醒异能了？”
遗传自纪家二老和太后的异能？
比起大舅哥，珂珂本该更容易觉醒异能，之所以一直未曾出现，是因为她先天有亏，如今异能觉醒，是否就意味着她已然补满不足？
“对呀，那两天我不是一直很疲惫的样子吗？你还以为我是考试综合征呢，始终老老实实地按摩。”严喆珂轻扬下巴，笑吟吟回答，“本来打算过段时间给你惊喜，刚才一下没忍住~”
“真棒！不愧是严教练！什么样的异能啊？”楼成竖起拇指问道。
“呃，和大地磁场相关吧，有吸和斥，轻和重的变化。”严喆珂转动星眸，思索着回答。
“那你的先天不足没有了？”楼成关切问道。
女孩抿了下嘴唇，“傲然”开口道：
“当然~！我都觉得自己快体悟出‘收’的意味了！”
“这么快……”楼成诧异脱口，然后接收到了媳妇“嗯？你说什么？”的目光。
他赶紧改口，面色如常地点头：“也是，你达到顶尖职九的水准都超过两年了，而且一直忍受着先天不足的‘煎熬’，始终不改对武道的喜爱，为此做出了努力和拼搏，意志足够强大！”
“崇拜吧？”严喆珂昂头甩发，故作骄傲得意和沾沾自喜。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我练武不仅仅因为喜爱，还想要陪伴，想要为你做点事情，哪怕以后我很难非人，也足够了……
楼成欣喜赞美，因用词浮夸受到批评，可女孩却笑得很是满足。
与过去那些日子相同，两人在女生宿舍外告别，严喆珂找到了搬迁过一次的寝室，在宗艳茹引领下，见到了李怜彤和施向阳。
“哇，珂珂，你皮肤变得好好！又白又嫩又滑！”李怜彤睁大眼睛，靠到近处，赞叹开口，“难道这就是经常被滋润的效果？”
“呸！你能不能别一说话就这么污？让我先适应下。”严喆珂好气又好笑地回答，“这是修真的结果，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李怜彤上下打量着好友，啧啧道，“我，不，信，你身材也更好了！啊啊啊，我好想要个男朋友！”
这时，施向阳理都没理她，抱了下严喆珂，赞美道：“珂珂，你果然更白更软更香了！”
宗艳茹则损了李怜彤一句：“污彤她这辈子都眼高手低了，理论知识丰富，却压根儿不敢实践！”
“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我看得上的，又看不上我，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李怜彤摊手回答。
“你看得上的，总得试试呀，不试怎么知道别人看不上你？我家傻橙子常说，万一呢？”严喆珂恨铁不成钢地叮嘱道。
李怜彤正待回答，忽然记起好友刚才的话语，思绪一转，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地问道：
“珂珂，你刚说什么来着？修真？你看小说看多了？”
“你当我傻呀？真的修真，和武道殊途同归，对一般女孩子来说，可以只练精神，用精神反哺肉身，虽然练不出什么实力，但皮肤会更好，会变白，痘印什么的也不会残留。”严喆珂描述道。
在楼成最低谷的时候，有想过开简化的“修真美颜班”，可压根儿没心情去考虑细节，等到后遗症治愈，实力恢复，不用做这件事情了，他反而在与严喆珂的日常交流讨论里逐渐完善了“课程”，让入门简单，修炼不难。
当然，也别想着能很好地强身健体。
“真的假的？”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又惊又疑地追问道。
“橙子弄出来的，他的武道有糅合修真功法。”严喆珂表情肃穆地点头。
“哇哦……”李怜彤惊叹出声，“我们能练吗？”
“可以啊，橙子专门做了简化。”严喆珂略显骄傲地回答。
“我，我要给你们家橙子立个像！早晚三炷香！”李怜彤激动地来回踱步，宗艳茹和施向阳亦是如此。
“别这样，他还是活人……”严喆珂掩面失笑。
过了十几分钟，李怜彤、宗艳茹和施向阳在各自床上，五心向天地盘腿坐好，严喆珂则双手结印，不断改变脚下位置地轻喝出声：
“临！”
“临！”
“临！”
眼见着污彤等人心灵变静，获得了入定般的安宁，严喆珂收起架子，左右扫了一眼，心里泛出了楼成在看见一群歪果仁穿道袍练修真时常有的心情：
“总感觉在传播邪教……”

第007章 我们都长大了
因为一批批新生的入住和西区宿舍园的部分使用，蔡宗明他们也搬了寝室，不过楼成属于实习离校未毕业生，还为他保留着一个床位。
六栋一单元五零二门口，他还未进去，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和浓烈的酒味。
明后天就拍毕业照拿证书了，这帮家伙是要最后疯狂一下吗？楼成笑了笑，推门而入。
蔡宗明一手拿着个纸杯，一手提着小瓶红星二锅头，因早已知晓，看见损友归来，不觉有任何意外，上下打量了几眼道：
“橙子，你丫恢复得还真不错啊！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了！”
“上次给你说，你还不信。”楼成轻笑回答，伸掌拍了小明同学肩膀一下，拍得他身体一跳，呲牙咧嘴，险些踉跄。
“你丫这是在报复！多久的事情了，你丫还记得！”蔡宗明好气地动了动胳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你就要回家做土豪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楼成半开玩笑半是感慨地说道。
临近离校，原宿舍的室友们差不多都找到了“归宿”，赵强不出意外地保研成功，并且已经开始接私活，张敬业如愿以偿留在了松城，进了一家大型企业的分公司，虽然那里以加班闻名，但薪水给得确实不错，老邱邱志高拿到几份Offer，都不太满意，最后通过秦默的关系，进了本地一家私人企业，工资不高不低，可好歹是留在了大城市。
牟元星和他女朋友双双去了外企，秦默从他老爸那里拿到了“风投”，打算先创个业再说，目前有两个方向，一是组建团队，给巨无霸企业做地推，其间做自身代理的产品，比如说服饮食连锁企业接受手机支付时，将本身那部分返点给商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为后续卖对方收银软件之类的东西做铺垫，当然，玩法肯定不止这一种。
二是投资本地某家第三方支付公司，别看现在这属于两强争霸，可零散的企业也有不少，就像某些棋牌类网站，大金额赌资来往很容易被查，用正规的支付方式属于自寻死路，那就找类似的第三方支付，用充点之类的手段规避，达到接近洗钱的目的，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洞。
之前听秦默说起这些的时候，楼成简直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平时鬼混的富二代还蛮有头脑的，当然，创业这种东西，不是有想法有资金有关系就一定能成功的，这条路上，倒下了不知多少前辈的身躯。
而到目前为止，只有沉迷于游戏的汤文还没找到工作，但他自己也不是太在意，反正清考过了，万事大吉！
与大家扯了几句近况，楼成抽出个纸杯，倒了热水，冰成微凉，环顾一圈道：
“毕业了，踏入社会了，祝我们都飞得更高！”
“飞得更高！”已是半醉的赵强邱志高等人或踌躇满志或自我振奋地喊道，咕噜喝下了杯中之酒。
丢水瓶，丢各种不要物品的每届保留活动之后，他们都瘫软了下来，陷入了静默，不知是酒意上涌，脑袋迷糊，还是惆怅着永远也回不去了的年少轻狂。
楼成左右打量了几眼，低笑出声，暗捏起手印，如唱催眠曲般回荡着“临”字。
房间的气氛变得宁静，远处不时响起水瓶砸落的破碎声和一道道似解放似遗憾似发泄似感叹的呐喊。
拍下这些场景，发给了严喆珂，楼成一手一个，将室友们全部丢回了上铺，包括心醉身也醉的小明同学。
“橙子，我怎么脑子很清醒，就手脚不听使唤。”他如是说道。
秦默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回答：“我也是，头也不疼。”
“喝的是假酒吧？”蔡宗明茫然猜测。
楼成什么也没说，退出这边寝室，借了赵强的备用床单，凑合着睡了一晚。
翌日，他重又在微水湖畔锤炼，尝试着调整“还劲抱力”时的气血、劲力、精神位置，让它们衍化的“繁星”自然组成“斗”字。
晨练完毕，他领到了学士服，在不少闻讯赶来的记者和新生围观下，拍了毕业照，拍了寝室纪念照，而严喆珂也借来类似的服装，应邀参与了本专业的合照，假装自己还是其中一员。
到了最后，小两口甩开无关人等，在新校区每一个值得回忆的地方留下了合影。
接下来，楼成和严喆珂盘桓于松城几天，重游了故地，回到了以前的约会场景，尝试了一样样熟悉中又透着陌生的美食，使得记忆里的点滴愈发鲜活。
这里面也有遗憾，那家香辣蟹餐厅越做越差，在年前已是关门大吉，让小两口未能重温初次约会的完整历程，只能找相近的类似的馆子。
七月初，他们恋恋不舍地告别松城，飞回了秀山。
大学前面两三年的历程，于整个人生相比，很是短暂，可在楼成和严喆珂心里，这是“稚鸟”真正睁开眼睛，见到世界的起始，所有的记忆都无法遗忘，都将刻入骨髓。
……
背着行囊，踏入家中，楼成刚一见到老妈，就被询问：
“喆珂呢？”
我才是你亲生的……楼成好笑回答：
“妈，珂珂在米国半年了，也得回家啊，她明天晚上过来吃饭。”
“行，我明早去菜市场，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饭菜都凉了，我帮你热一热再吃！”齐芳絮絮叨叨说着，转身端起盘子走入了厨房。
“这不是晚点吗……”楼成苦笑解释了一句。
这个时候，楼志胜拿起保温杯，上下打量了自家儿子几眼道：“恢复得不错，肚子饿了吧？先吃饭，我出去溜达下。”
他后面一句话压得很低，以防齐芳听见。
楼志胜刚刚出门，齐芳便探出脑袋问道：“成子，你爸出去了？”
“嗯。”楼成没帮忙隐瞒。
“你爸真是的，棋瘾有那么大吗？屁股都尖了，坐都坐不住，要不是等你回来，他吃完饭就想出去了！”齐芳唠叨了几句，又缩回了厨房。
老爸为了等我，专门推迟了棋战……楼成“受宠若惊”地想着，对沙发上的两个表妹——齐云菲和陈筱晓，挥了下手，转身走到餐桌旁，将无需加热的菜肴拍了张照，发给了严喆珂，“窃笑”道：“想吃吗？”
“我也有！”严喆珂用“来呀，互相伤害呀”的表情补了一桌大餐的图，让楼成忍俊不住，笑了出声。
“楼成哥哥，在和嫂嫂聊天？”齐云菲留着头碎发，愈发俏丽可爱。
她高考成绩一般，仅够上普通大学，但她很是知足，不想再复读了。
“对啊。”楼成坦然回答。
齐云菲半是疑惑半是感叹地说道：“你们在一起都三年半了吧，还这么黏乎？”
“什么叫黏乎？这叫三观相合，能说的事情能聊的话题很多。”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反驳，“难道你和小丁不是这样？”
比如刚才，就叫都爱美食，尤其秀山特色！
听到楼成的问题，齐云菲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旁边还残存婴儿肥的陈筱晓望了眼厨房方向，压低嗓音道：“楼成哥哥，菲菲姐早分手了。”
“啊？”楼成一脸茫然，旋即涌起强烈的八卦欲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自家表妹和丁彦博也恋爱三年多了，而且是从最懵懂最青涩的初中开始，怎么说分就分了？
齐云菲皱了皱鼻子道：“他背着我勾搭别的女生，哼，专门申请了小号，结果密码一样，都不带改的，我有次玩他手机，好奇那个号码是谁的，尝试登录了下，结果就发现了，那女的长得一般般，他不知怎么就看得上！”
“需要我去教训下他吗？”楼成恍然大悟，宽慰了一句。
“不用啦不用啦。”齐云菲慌忙摇头。
“你还挺大度的嘛？”楼成诧异问道。
陈筱晓忍不住笑了：“楼成哥哥，菲菲姐刚分手没多久就有新男朋友了，她同桌，现在是丁彦博后悔，一直想复合。”
刚分手没多久就有新男朋友……楼成叹了口气，自嘲笑道：
“我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吃过饭，帮忙收拾了餐桌，楼成坐到沙发上，一边和两个表妹闲聊，一边想着在秀山的这个月该怎么过。
找蒋胖？他已经没有暑假，正式入职花城一家公司了。
秦锐拿到职九证书之后，去了高汾，寻求更进一步的希望，也不在秀山。
陶晓飞勉强收心，被他爸派去下面一个县管工程，每个月才能回来几天。
……
不想不知道，这么一回想，楼成才发现自己在秀山竟然找不到关系还好的朋友了。
大家都开始为未来忙碌了……
就在这时，严喆珂发来消息，“茫然呆坐”道：
“晶晶姐在关外，霜霜霜被她爸领回了高汾的公司，宋璃那小妮子也在高汾找了工作，还有……总之，除了亲戚和你，我在秀山是孤家寡人了……感觉有点忧伤……”
夫妻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楼成暗自感慨，“笑出眼泪”道：
“真巧，我也在数同年龄层次的朋友，结果和你一样。”
说到这里，他满是感触地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吧。”
……
整个七月，楼成和严喆珂各住各家，经常走动，时而去正阙或宁水陪陪两边长辈，时而到江南玩耍几日。
及至八月初，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为期二十多天的旅行。
第一站，从国外开始，目标尼罗，有着金字塔和木乃伊的尼罗。

第008章 深夜尼罗
尼罗南部，特坦斯城。
时属八月，地近沙漠，这里又干又热，在炽烈太阳的照射下，连空气都仿佛出现了扭曲，极目望去，氤氤氲氲，如同幻境。
铃铛之声轻荡，楼成和严喆珂分骑着一头骆驼，摇摇晃晃地临近了供奉伊西丝的神庙遗迹。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专业的导游披着长袍，戴着头巾，微眯着眼睛跟随，自我“隐形”，免得干扰贵客。
以楼成的实力，平趟尼罗旅游界毫无问题，但犯不着事事都靠蛮力，那样就失去乐趣和心情了，高价雇佣位人脉极佳的导游，能省去很多麻烦，就像刚才，如果只是两个外国游客想骑骆驼，那肯定少不了被敲诈一笔，而且未必玩得愉快，但导游一出面，找了熟悉的朋友，问题立刻迎刃而解，合理的价格，周到的服务，让小两口骑得很是舒畅。
一分价钱一分货，能用钱解决的，就犯不着动手。
靠拢古老沧桑、壁断垣残的神庙后，严喆珂轻盈地跃下骆驼，愉快地眺望内部，她长袖长裤，乌发缠巾，颇有几分本地特色，但实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晒。
女孩子对防晒的执着是男人无法想象的，而楼成T恤、短裤、武道鞋，没一点自觉。
“这是大地母神伊西丝的神庙。”严喆珂指着前方，为楼成介绍道，“据说她的原形之一是苏美尔神话里的‘尹南娜’，金星、丰饶、性与爱之女神。”
见某人一脸迷茫地点头，严喆珂嘴角笑吟吟地说道：“是不是觉得这位‘尹南娜’女神很陌生？”
“像是听过，又像是没听过。”楼成讪讪回答。
这是某仙女临时加的旅游景点，我来不及提前做功课啊！
“那我换个名字，你就对她熟悉了！”严喆珂抿着嘴唇，笑意盈然。
“什么啊？”楼成好奇问道。
“先叫我严老师！严导师也行！”女孩半扭脑袋，微抬下巴，那修长优美的白皙脖子在遮掩里若隐若现。
楼成好笑失声道：“请严导师指点。”
“咳，阿芙洛狄忒听没听说过？维纳斯听没听说过？呃，这两个只是琴海名称和古罗名称的区别……还有，圣母听没听说过？”严喆珂连问几句，扬了下手道，“祂们的原型之一都是‘尹南娜’！”
“她还真厉害啊……”楼成瞠目结舌。
炫耀完学识的严喆珂自得抿嘴，指着风化严重的雕刻、塑像和石柱道：
“来，帮我拍一张，等下让导游给我们合照。”
“好。”楼成拿出数码相机，等待女孩摆好姿势。
就在这时，过来一位自称工作人员的男子，他有着本地独特的络腮胡子，示意可以帮小两口合影。
知道一旦接茬，肯定会被讹诈，楼成坚定摇头，不现犹疑。
那位工作人员怏怏退开，等到楼成按下快门，他忽地蹿出，被镜头收录，留下了影像。
然后，他缠了上来，不断用夹杂俚语的英文索求费用。
小两口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乐意被这么强迫，楼成回头看了眼导游，见他正快步过来，于是伸出右掌，轻拍了那位工作人员肩膀一下。
瞬息之间，这位工作人员只觉浑身冰凉，在炎热季节的沙漠边缘，竟有了被关在冷库里的感受。
他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想要张嘴，却只听得见“的的的”的牙关碰撞声，想要移动，却发现身体僵硬，控制困难。
楼成若无其事拉走小仙女，换了个位置重新拍照，并示意导游解决后续问题。
一贯爱耍横爱逞凶的“坐地虎”被适才的遭遇吓住，口里嚷着要报警，却不敢有实质的动作，被导游轻松“劝退”。
合照之后，小两口手牵着手，在时光陈旧的神庙遗迹里徜徉，说说笑笑，很是开心。
逛完这最后一处景点，他们回到繁华区，在导游介绍下，进入了一家巴布拉店，也就是特色烤肉店，这里精选羊腿等位置的食材，涂抹胡椒、精盐和祖传秘方记载的配料，烤出来香味浓郁，口感嫩滑。
“还不错，和在迪卡那边吃的不太一样，但还是有点腻了……”严喆珂眸光明亮地看着楼成，略显“委屈”地说道，“尼罗都是烤烤烤，要不然就是饼饼饼，面包面包，都不会开发点其他做法！还是我大华国饮食文化源远流长，手段丰富！”
迪卡是尼罗首都，小两口抵达这边的第一站，花费了三天在那里，见识了很多古老的文物和金字塔、木乃伊。
“所以，出来旅游得降低要求。”楼成含笑看着女孩道，“我们在尼罗还有一站，然后就去大草原了，和这边特色肯定不一样。”
“嗯嗯。”严喆珂眸光一转，轻笑出声道，“我在想，如果你是霸道总裁，刚才会怎么回答？”
楼成想了下，忍着笑意道：
“我会把这里的厨房承包了，给你做碗蛋炒饭，蛋必须得秀山半腰散养鸡生的，空运过来！”
“不够霸道……你应该买下这家餐馆，空运过来几个厨师，做中餐！”严喆珂往上看了看，兴致勃勃地黑着霸道总裁。
吃过烤肉，喝完特色饮料，小两口回到酒店，一个休息，一个琢磨明天的行程。
半个小时后，严喆珂“排除万难”地站起身，摆出架子，平心静气，及至神意圆满，身心清净，她收缩了气血，让劲力、精神等往内塌陷，凝于下腹，抱成一小团。
七月底的时候，她体悟出了“收”的意味，在楼成指导下，开始向丹境突破，这是一个过程，不是节点。
楼成当初是以冰火异能的对立与旋转来平衡成丹，这一次，他让严喆珂用本身“大地”异能为“阳”，自我力量为“阴”，在精神的驾驭和气血的填充下，彼此对立，旋转平衡，渐渐有了抱丹成功的迹象，再有个七八天，女孩应该便能靠这种方式彻底踏入丹境。
严喆珂修炼之际，楼成也没闲着，右手按在自家媳妇背心，用冰镜“听”着她的微妙变化，与当初能回想起来的经验对照印证，找出关键。
一遍又一遍，哪怕严喆珂对成就丹境这件事情这个梦想抱有极大的热忱，不透支不用“者”字诀“皆”字诀的情况下，也无法战胜身体的疲惫，在夜色渐深后，躺于床上，不想动弹。
“一身的汗……”她满足开口，“可一点也不想动，不想洗澡……”
就想这么舒舒服服地躺着，被橙子用心按摩。
“洗个热水澡更舒服点。”楼成含笑按捏着道，“之前不是看到酒店公告了吗？等会要停电，没热水，说不定还会停水。”
“不要，不要，不要。”严喆珂侧过身体，轻摇着汗湿的秀发，将脸埋进了枕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
“平时谁老催我洗澡？谁最爱洗澡的？”楼成失笑说道。
“我等会要臭死你！”严喆珂“恨恨”回答。
“我是无所谓啊，就怕你自己接受不了。”楼成笑了一声，帮小仙女转正，只见她眯着眼睛，漆黑的眸子悄悄打量着外界。
“哼！”严喆珂嘟了下嘴道，“停电了，你负责热水！没水了，你结冰化水！不是号称家用多功能型机器人吗？”
“我得节省冰劲，为晚上没空调做准备。”楼成解释了一句，试图将珂小珂同学拉起。
“不要不要不要……”严喆珂拨浪鼓般摇头，抬起右脚，抵在楼成身上，甚至用了斥力。
楼成轻松靠破斥力，握住女孩的脚，伸指挠了几下，换来小仙女游鱼般的扭动和羞怒的笑声，她忙不迭缩回脚，猛地坐起“扭打”。
这么嬉闹了一阵，气氛渐渐升温。
忽然，女孩喘着气道：
“先洗澡……先洗澡！”
“刚才，谁说，不想洗澡的？”楼成含含糊糊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女孩子都是善变的吗！”严喆珂竭力抗拒。
“那就去洗吧……”楼成一把横抱起女孩。
“不要，不要……不要和你一起洗……”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但渐渐无声。
哗啦响起，夹杂激烈的喘息，不知过了多久，小两口躺在了床上，一个身心满足，一个脸如桃花。
“我在想一个技术性问题……”楼成若有所思道。
“不听！我才不听~肯定污得不得了！”严喆珂闭目摇头。
“我是说你的异能……”楼成窃笑开口，可话未说完，就被女孩打断：“我都说不听了！你这人思想好污！”
笑闹之中，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城中某处仿佛发生了爆炸。
紧接着，鞭炮般的响声不断发出，来自城里各个地方。
“怎么了？”楼成翻身坐起。
严喆珂拿起手机，刚好看见一条消息进来，是大使馆发的，说道：
尼罗突发动乱，疑似政变，请所有华国公民不要盲目外出，如果必要，请前往大使馆、领事馆或华国企业驻地，等待撤离！
与此同时，楼成也收到了消息，小两口面面相觑，竟有了几分不真实感。
这就碰上大事了？

第009章 兵过如篦
没多茫然，楼成摒除掉了种种浮想，平静对严喆珂道：
“珂珂，我给大使馆打个电话，确定具体情况，免得之后通讯中断，联络不上，你把行李整理一下，重要的、必须的都放在背包里，换洗衣物不用留太多，两套就够了，其他扔在拉杆箱里，做好带不走丢掉的准备。”
刚发的消息上有大使馆的固定电话。
严喆珂初逢类似事情，一时难免慌乱，听到楼成淡定的语气，感受到他成竹于胸般的态度后，迅速就沉稳了下来，心里似乎有了底，轻轻点头回答：
“好的。”
她穿好衣服，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将放在那里的行李箱摊开，捡出必要的物品。
楼成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望着外面燃烧的少许建筑，一边拨打了大使馆的电话。
或许是收到消息后回拨的人太多，三个固话都处于忙碌状态，他始终没能打通，干脆跨国找了师父。
“嘿，臭小子你也有体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想当年为师我在战乱地区……”施老头浑不在意地先吹了一阵牛。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打断这位不靠谱的老人家。
说了几句，施建国意犹未尽地吧嗒了下嘴巴道：“尼罗往东，就是战乱地区了，这是要连成一片啊……老头子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你去历练下，得，自己碰上了！好啦，不多说了，我给你问问军方在尼罗的联络方式，不是大使馆武官那种。”
不多说……这还叫不多说啊……楼成捂了下额头，腹诽了两句。
等待了一分多钟，施老头发来消息，给予了号码，外面的枪响愈发激烈，仿佛整个城市都在爆炒豆子，四周的灯光时亮时灭，让酒店如同汪洋大海里的孤岛。
楼成遇事已多，在这种情景下心不摇神不晃，从容给军方派出人员打了过去。
“喂，谁？”接通以后，那边很是警惕地用英文询问。
楼成本想学龙王那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是陈其焘”来自报家门，可考虑到本身知名度的问题，不得不多费了点口舌：
“我是冰神宗弟子楼成，正和女朋友在尼罗旅行，因为联系不上大使馆，通过我师父拿到了你们的电话。”
“震天犼？”对面又惊又喜地反问，显然听说过这位当世天骄。
你这么回答，我是不会开心的……楼成暗自吐槽，沉缓开口：
“对，尼罗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们该怎么做？”
军方派出人员思索了下道：
“今晚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没什么游行活动做前奏，我们搜集到的情报不够全面，目前只确定了一点，尼罗很多部落组成了反政府武装，正与中央军激战，据可靠消息，已经有超过五个旅的中央军倒戈，里面好几位类同我们外罡的强者，非人更是众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挺奇怪的，在尼罗，‘法老’威望很高，大部分强者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他如果站出来发表电视讲话，事情不会一下混乱，结果，到现在为止，‘法老’就和失踪了一样……”
絮叨了一阵，军方派出人员才转回正题：“以你的实力，不遇到针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目前是在哪里？”
“特坦斯。”楼成言简意赅。
“这有点偏啊，附近没我们的项目……”军方人员沉吟了几秒道，“目前有两条路，一是你们沿着尼罗河北上，在‘库康’那里和几个企业的工人会合，往‘迪卡’方向前进，到了‘迪卡’，就能通过飞机和轮船撤走了，如果这条路不通，你们可以往东北方向，走到亡海边缘的港口城市‘法图亚’，我们会协调船只接人的。”
“不过，你先别急，也许天亮的时候，动乱就平息了，如果确定要撤离，我再通知你。”
楼成心里有了谱，语气平缓地回答：
“好。”
放下手机，听着开始稀落的枪声，他转头望向严喆珂，只见女孩已将重要的事物转移至一大一小两个背包，其余丢在拉杆箱内，能带走就带，不能带就放弃。
“我先试一下。”楼成以笑容安抚着小仙女的心灵。
“试什么呀？”严喆珂一脸茫然。
楼成先没做回答，来到旁边，背上了行李，原地一个扭身出腿，肘击甩拳，打得空气砰砰作响。
“还行，不影响我的动作，不需要特别改变战斗方式。”他满意点头。
“确实得试一试……”严喆珂半张粉唇，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恍然夹杂懊恼样子。
然后，她学着楼成，背上黑色双肩小包，活动了下拳脚，适应了背后有东西晃荡的感觉。
“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她抿紧嘴唇，幅度很小地点头。
一直想仗剑走天涯，可真遇上事，还是比较怕的。
楼成轻笑一声，眉眼间不见半点担忧地说道：
“不一定会是最坏的发展，军方让我们先静观其变，不贸然外出，珂珂，你睡会儿吧，别急着用‘皆’字诀，养足精神，为后面做准备。”
“你呢？”严喆珂下意识便反问道。
“我？我精神还很好，先查下地形资料，戒备外面可能发生的骚乱，等你睡饱了，我眯个小时足够了。”楼成语气如常地回答。
“好吧。”这种时刻，严喆珂没去劝什么争什么，乖巧听从安排，合衣躺到了床上，免得白白浪费时间。
她闭上眼睛，做安睡模样，过了两分钟，悄悄眯出一条缝隙，怯怯道：
“有点睡不着……”
“想入静都没办法，心里很多念头，乱糟糟的……”
楼成摇头低笑，坐到旁边，伸手帮女孩揉着太阳穴，不断开口念道：
“临。”
“临。”
“临。”
气氛变柔，四下清净，严喆珂慢慢卸掉了紧绷，眼皮开始变重，她含含糊糊道：
“橙子，我觉得这像是我妈在给我唱摇篮曲。”
“太后还会唱摇篮曲？”楼成随口反问。
“不会……”严喆珂嘴角上翘地回答。
“不会……那你怎么说像？”楼成又好笑又讶异。
“反正就是像嘛……如果她唱，应该就是这种感觉！”严喆珂强调了一遍，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她睡着，楼成一边看向外面，听着四周动静，一边趁着还没断网，搜索下载了尼罗的详细地图。
不时的枪声与人声共鸣中，他想到一件事情，给雇佣的导游打去了电话，要求对方租一辆车过来——没有了金丹的无限体力补充，以车代步能有效节约战力，这在关键时刻或许便是生死之别。
导游解释说事情很快会平息，而且深夜也没地方租车，等到天亮，他将和司机一块过来。
半夜四点的样子，楼成听见嘈杂的声音往这边靠近，枪声越来越清晰，忙叫醒了严喆珂，让女孩抓紧时间恢复状态。
迷蒙的眼神迅速清明，严喆珂很快就有了临战模样，半点不像刚才起床。
枪声临近，玻璃破碎，酒店底层不时有命令和喝叫发出，楼成负上背包，侧耳倾听道：
“叛军在抢劫，在搜刮财物，暂时没伤人。”
“我们硬拼的话，说不定会成为主要目标，被整座城市的叛军针对。”严喆珂背上双肩小包，眼眸上转地分析道。
“嗯，不必要不出手，我们先躲一躲，弄清楚具体情况。”楼成打量着四周道，“等叛军快到这一层了，我们就翻窗爬到下面，搜刮过一次的地方，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
“嗯！”严喆珂用力点头。
楼成望向地面“拇指”大小的一辆辆汽车，微笑问着珂小珂同学：
“怕不怕？”
“不怕！我又不恐高！我还是准丹境！”严喆珂微扬下巴道，“而且当初我们楼都跳过了！”
说话间，本地土语和英文混杂的声音出现在了电梯口和安全通道，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打开了通风的窗户，手一撑，骨一缩，便轻松钻了出去，站在了窄窄的凸出位置。
他双脚仿佛嵌入了混凝土，伸手拉住了女孩的纤掌，帮助她翻出，接着，半搂住严喆珂的腰肢，一跳一按，稳稳落在了下一层的凸出点，精准到没有丝毫误差。
严喆珂手腕用力，一掌推开了封闭的窗户，在只剩浴袍的歪果男女的呆滞眼神里，跳了进去，楼成轻松跟随，和小仙女快速转移，来到低层，随便找了无人的房间等待。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群叛军搜刮完毕，兴高采烈离开，甚至没去在意某个房间只得行李箱，没有住店的客人。
总有老鼠会打洞！
“感觉有点乱了，我们去大厅找其他客人，看谁是开车过来的，争取组个团往‘库康’撤离，越快越好。”楼成当机立断。
不等军方通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严喆珂旋即附和，没拖泥带水。
两人下到大堂，果然看见了不少外国游客聚集，他们正慌乱地讨论着局势和办法。
楼成正要上前搭话，突地听见有车辆高速奔来，在门口制造出了一道道尖锐的刹车声。
往后撤步，挡在女孩身前，楼成透过玻璃，看到一群穿军装的尼罗人持枪散开，封锁住了酒店。
“怎么又来？”他下意识低语了一句。
严喆珂沉吟几秒道：“这说明局势很混乱，叛军和政府军都成了零散的小股，彼此间没什么联系，后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被洗劫过。”
“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做得出格，也不至于被大部队围攻？”楼成若有所思道。
“嗯！”严喆珂郑重颔首。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推开，一位强壮魁梧的军官在持枪士兵的簇拥下，威严迈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拿枪，手里提着口弯刀，环顾四周后，冷然道：
“全部带走！”

第010章 下手狠一点
提着弯刀的军官刚刚下令，后面的士兵便鱼贯而入，撒了开来，将众人团团围住，漆黑沉重的枪口冰冷冷地平放，像是一只只邪恶恐怖的眼睛，吓得在场的外国游客瞬间失声，不敢动弹。
士兵们并未全部留在原地，百分之九十越过了这里，来到电梯口，一半乘坐往上，一半爬安全通道，脚步声沉重而杂乱，似乎要一层层进行搜索，不遗漏任何一位“客人”。
剩下的几名士兵各据一方，示意大堂的游客们抱头下蹲，等待集合离开。
这个时候，见敌人的数量所剩不多，一位黄发白人重又鼓起了勇气，高声嚷道：“我是米国公民，我们的领事正从库康赶过来！”
米国在尼罗有一处大使馆和三个领事馆。
听到喊声，见“人质”们都有些跃跃欲试，手提弯刀的军官沉住脸，做了个眼色。
“不管你是谁，都给我蹲好！”一名士兵冲了过去，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了那位黄发白人的背上，砸得他一声惨叫，往前踉跄。
啪！士兵皮靴一蹬，踹在对方腿弯，一下让米国游客重重跪倒，单膝着地，不敢再有任何举动，忙不迭地举手抱住脑袋。
“噢，我的上帝！”一位位游客认清了现实，纷纷抱头，往下蹲去。
楼成没有轻举妄动，以他的实力，老实说，刚才还有顾忌，现在这点人根本不够看，但他得考虑严喆珂，考虑无辜的群众。
如果不能极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说不定就会波及珂珂，哪怕她已经有了准丹境，但终究没经历过生死战的打磨，一旦慌乱，出现失误，那就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后悔。
楼成蹲了下来，顺势打量了四周，将状况尽数纳入眼底。
嗯，持枪看守我们的有五个士兵，他们分得比较开，没法一网打尽……
楼梯口和电梯口分别站着两个士兵，大门外还有两个，其余地方不知……
那位军官精光内蕴，行走之间自有法度，战力应当与比较厉害的普通丹境相仿……
楼成略做思索，传音对旁边同样蹲下的严喆珂道：“这和之前那群叛军不太一样，彼此的位置间隔很好，让人没法同时攻击两个，而且还能轻松形成交叉火力网，似乎受过正规的训练，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也觉得像政府军……他们是叛变了，还是趁乱做一笔？总觉得很诡异……”严喆珂压低声音回应。
楼成微不可见点头，传音媳妇耳畔道：“事情有些奇怪，我们不能跟着走，万一陷入解决不了的处境就麻烦了，珂珂，等下我会找机会攻击那位军官，你往右边靠，看见没？躲那柱子后面，不要引起注意，预防流弹。”
“你一个人很危险的……”严喆珂下意识否定道，可很快便咬住了嘴唇，理智觉得自己最好的帮助就是不要添乱。
她略有些自我嫌弃地低语道：“我也有准丹境，对付两三个士兵不成问题……”
“主要是你没有经验，容易出现失误，等离开酒店，我腾出手来看着，你慢慢刷！”楼成叮嘱了一句，“等下如果有士兵没被我吸引走注意力，想要攻击你，你第一就是配合异能，弄掉他的枪，第二，下手狠一点，别考虑其他！”
这是预防万一的方案，而且能有效规避失误，以免珂珂被近身战斗里的枪支“走火”伤到。
“好！”听到自己有“任务”，非是拖累，严喆珂不再低落，激发起了昂扬的斗志，无声重复道：“弄掉枪，狠一点，弄掉枪，狠一点……”
作为一名学霸，她脑海里已开始规划怎么用异能配合武功“下”枪的方案。
这时，见人质们全部乖乖蹲好，刚才砸翻米国游客的士兵往原先的位置走回，路过一位胸部夸张的混血游客时，伸脚感受了一下，发出猥琐的笑声。
“你……”那位女性游客敢怒不敢言。
“伊奥，注意点，等全部带回去了再说。”手持弯刀的军官沉声提醒了一句。
再说？还能再说？大堂不少游客顿时有所明悟，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哭了出声，似乎已经能预料到悲惨的结局。
砰！被“斥责”的士兵对着另外一边的窗户开了一枪，恼怒喊道：“闭嘴！”
就在这时，楼成对严喆珂传音喊了一句：
“现在！”
他体表焰光与霜芒升腾，霍然缭绕起彼此旋转的赤红返白火球和晶莹皓白寒光！
火球与寒光瞬间分解成九团，伴随着楼成的跃起，射向了五个士兵，射向了楼梯口和电梯口，仿佛拉满弓弦崩出的利箭。
得到完整的修真功法后，楼成没有浪费它，结合自身，开发出了不少冰劲与火劲的应用技巧！
轰隆！
最近的士兵被火团砸在了脸上，砸得头破血流，一片焦黑，他痛苦地扔掉枪支，倒地挣扎，渐渐无声。
稍近的两名士兵一个被炸得手臂不自然扭曲，往旁翻滚了两圈，一个覆盖起冰层，眼神迷茫，动作迟缓，通体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人。
另外两名士兵和楼梯口、电梯口的看守者，因距离较远，及时做出了反应，或滚或闪地进行规避，娴熟无比，严喆珂则按照预定的计划，手一撑，翻到了右边柱子后。
楼成没去管其他，仅仅一跃便落到了军官身前不远，迎面过来一口闪烁着火红的弯刀。
军官冷酷着脸，膨胀了腰背肌肉和手臂胳膊，要将金铁都一刀斩开。
楼成身躯一顿，气血一抱，有了节奏的变化，然后一个跨步斜欺，抖出右臂，握拳砸向了军官的弯刀侧面。
砰砰砰！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子弹乱打，火光迸起，正是剩余士兵匆忙间的反击——他们不敢直接对准楼成的身体开枪，怕他一个闪开，就误伤了长官。
砰！
楼成身体高了一截，大了一圈，仿佛从天而降的神灵，一拳狠狠抡在了军官的弯刀侧方。
咔嚓！
一拳之下，弯刀如同纸糊，直接断折，并倒撞在了军官肩膀位置，撞得他锁骨变成两截，撞得他冷酷的脸色无法保持，扭曲着踉跄。
啪！楼成左手探出，拿住了军官另一条胳膊，然后，冰魄之劲灌注，让对方一下僵硬，瑟瑟发抖。
一抓紧跟一按，他推着军官倒退了两步，背后地面再有金星四溅。
手掌一拉，身体一旋，楼成躲到了军官身后，用英文喊道：
“住手！”
“放下你们的枪！”
这个时候，严喆珂看见一位士兵绕到了不远处，要偷偷给楼成的侧面太阳穴来上一枪，心中当即一紧，本能就启动了预案。
那名士兵抬起的枪口忽然一重，垂向了地面，然后，一条修长匀称的腿绷紧踢来，砰的一声将枪支踢飞。
严喆珂脑海中只有刚才重复的内容，想都没想就踏地，转身，抽腿，又来了一脚！
啪！
她的左腿绷成了鞭子，一下抽到了那名士兵的两腿之间。
噗！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那名士兵眼睛一翻，直接后仰晕倒，下身迅速染湿。
楼成再次高喊：
“住手！”
与此同时，他“拿”着冰封的军官转了一圈。
从大门处赶进来的士兵和残余者停了下来，不敢再有动作。
楼成环顾一圈道：
“扔下枪！”
他比了个捏断军官喉咙的动作。
士兵们迟疑了一下，威胁了两句，可却换来长官胳膊被捏断的回答，于是群龙无首地丢掉了枪支。
吩咐他们让开道路，楼成对其余游客喝道：
“还不快走！”
那群游客如梦初醒，甚至忘了道谢，急匆匆就出了门，三三两两找车离开，或是去隐蔽处躲藏，也有几个知道外面兵荒马乱，不敢乱跑，聚集在外面，等待楼成和严喆珂出来。
楼成提着难以成言的军官，靠近了自家媳妇，瞄了眼身下血液与黄水漾开的昏迷士兵。
“你，你让我下手狠一点的……”严喆珂茫然又恍惚地解释了一句。
“干得漂亮！”楼成真心实意赞道。
他挟持着军官，带着严喆珂，慢慢退出了酒店，上了对方的粗犷吉普。
等待了片刻，等到剩余士兵压着别的游客下来，他重又做出威胁，使得对方放人，让大家分别离开。
接下来，他没试图去团结遗留的外国人一起走，而是吩咐严喆珂开车，驶向北边，有人能跟上，愿意跟上，就让他们跟上，不做无谓的拖延。
对他来说，小仙女的安危是首要的！
……
特坦斯城，政府大楼内。
一位眼睛蔚蓝胡须深重的年轻将军听完了汇报，拿起了酒店的入住资料。
“楼成……楼成！”将军怒吼出声，“那帮情报人员都被驴粪给淹了吗？这样的人入境怎么不做监控，不给报告？”
他旁边一位官员苦笑道：“法里奥将军，他们被抽调了很多，人手不够，而且大家心思也不在这上面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年轻将军祈祷了一句，霍地起身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
在黑夜里开了一阵，楼成才想起对方的吉普可能有定位装置，正打算找办法换车并“审问”军官，却收到了华国军方的消息：
“事情复杂，尽快撤离，按照原定的两条路线。”
“特坦斯还有四名我国游客，如果方便，希望能带上他们，他们目前躲在西拉古超市底层停车场。”

第011章 停车场
一脚踩着军官，楼成将短信念给了严喆珂听，没等他发问，女孩就直视着前方道路，打了方向盘道：
“去吧。”
“啊？”楼成一时有点不解。
“你不是想和我讨论去不去的问题吗？”严喆珂在深夜稀拉的枪声里，将车开得飞快，“我的答案是去。”
说到这里，她抿起嘴唇，露出一抹自嘲的浅笑道：
“如果局势危险，我肯定不答应你去，但现在还能应付，顺路接几个人，帮下同胞，不是理所当然吗？我有你在身边，自己实力也还算不错，遇到这种事情，依旧很慌很乱很怕，虽然慢慢恢复了冷静，可也做不到和往常一样的理智，之前说的有些话，出现的某些反应，都成了我不喜欢的矫情的自己，我都这样，何况他们？”
“将心比心，他们这个时候一定很害怕，很惶恐，很不安，很想得到帮助和救援。”
“哎，我一直说自己亲疏有别，对距离圆心越远的人越是漠然，能怜悯，但绝不会牵挂，呵呵，现在看来，我这个自私者也不是那么精致那么极端嘛。”
楼成静静听完，轻笑了一声道：
“这已经很好很好了。”
他按动了键盘，回复了军方派出人员：“我会带上他们的。”
发完消息，他想起刚才的担忧，忙把军用吉普可能有定位装置的事情告诉了女孩，让她准备换车。
“这大半夜的……没钥匙的情况下，你开得了门，开得了车吗？”严喆珂提出了疑问。
“开不了……”楼成险些无言以对。
我就没学过这技能！
电影电视剧里常常演直接拉出线路，对接打火，以此启动的桥段，可我没试过，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难怪前辈们会说，行走江湖者，艺多不压身。
这时，严喆珂眼眸上转道：
“其实，定位装置什么的好解决，我的异能有类似磁场的一面，可以干扰它！”
“干扰它的同时会不会也干扰到车辆本身的行驶？”楼成斟酌着提出了问题。
“……这我就不知道了。”严喆珂沉默了几秒回答，并给出了意见，“要不先试一试？”
“……行！”楼成做好了准备。
过了一阵，吉普重归了平稳，女孩欣喜地说道：
“没事！”
“那就好。”楼成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开始运转“兵”字诀和本身气势，试图摧毁军官的心防，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严喆珂开了一阵后，幽幽道：
“橙子，那个西拉古超市怎么走……”
楼成一下呆住，难以回答，怔了几秒才庆幸道：
“我下载了地图！”
……
西拉古超市地下停车场的角落里，马朝阳缩在阴影中，借助支撑柱的遮挡进行躲避。
他是资深背包客，目前正在做环尼罗的体验旅行。
在他旁边的SUV背后，躲着一家三口，他们从迪卡出发，一路游玩到特坦斯，因酒店闯入叛军，变得混乱，抓住机会逃到了附近，遇见了同胞马朝阳，在他提议下，进入停车场躲避，等待骚乱过去。
“怎么办？会不会乱很久？”梳着三七分，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周永压低嗓音问道，语气里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慌。
他的妻子，发髻凌乱的李小云惶恐地抱住才十一二岁的女儿周轩颖，不断地左顾右盼，生怕那群野蛮的、凶狠的、没有人性的尼罗士兵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
逃出酒店的过程中，要不是有几个反抗者吸引了注意，他们绝对不会那么顺利，而同样的，他们也目睹了反抗者被打死打伤的血腥场景，目睹了几位女士被众多骚乱者按倒，惨遭侵犯的可悲画面。
出生并成长于正常、安定国度的他们，看见类似的事情后没有崩溃，只是有点反应过激，已经算很不错了。
马朝阳曾经路过战乱地区的边缘，勉强称得上有经验，他拿着手机摇晃了一下道：
“我联络过大使馆了，他们说会想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
“嗯。”周永想到还有后盾，稍微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马朝阳时不时就会出现通讯中断迹象的手机响起，有消息进来。
他低头一看，脸上当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脱口而出道：
“大使馆回我了，说有人过来接我们，一起撤去库康，和大部队会合，让我们不要乱走，在这里耐心等待！”
说着这些话语，他控制不住地有些热泪盈眶。
没被放弃的感觉真好！还有人牵挂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这就像常年孤独在外，形单影只，最是难熬时，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好，好的！”周永长长吐了口气，仿佛在黑暗里看见了曙光，抓住了希望。
他侧头对老婆女儿道：“不要怕，大使馆派人过来了，肯定没事的。”
“嗯嗯！”李小云和周轩颖齐齐点头，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等待的时光同样难熬，他们又不敢乱动，只能一会看下手表，一会改变姿势，就像长了虱子。
“怎么还没来？”寂静冷清的地下停车场里，李小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外面很乱，没那么快……”马朝阳同样心焦如焚，可还是半安定氛围半自我宽慰地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的电梯抵达，有几道脚步声传出。
“来了……”周轩颖小姑娘正惊喜开口，却被她爸爸一把捂住了嘴巴。
周永心有余悸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先前酒店里，就有游客以为是警察赶来，兴奋地冲了出去，谁知被叛军抓了个正着，至于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蹬蹬蹬，沉重的脚步拉近，有生疏的英文响起：
“你的车在哪里？”
“前面，就在前面，我大部分的钱和珠宝都在那里。”一道低沉的女声慌乱回答道。
马朝阳、周永等人的心缓缓下沉，本能便缩成一团，试图躲得更加隐蔽。
他们通过对面的几块挡风玻璃，隐隐约约看见四名叛军打扮的人押着位容貌姣好的白人女性走到了一辆深红色轿车旁，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独自行在旁边，押解者则时不时在那白人女性胸口、下身揩个油。
“在副驾驶前面的格子里。”那白人女性用下巴指着深红色轿车道。
一名叛军士兵拿着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除了锁闭，然后绕将过去，打开车门，试图从格子里拿出什么。
为首者模样的士兵往那边靠拢，免得手下趁机藏匿财物，其余押解者，目光也不由自主望向了对面。
见此情状，那白人女性忽然动了，她右脚猛地往旁边一踩，“摁”在了一名士兵脚尖，与此同时，她身体半蹲缩起，左肘后挥，打在了另一名士兵的裆部。
“噢！”“噢！”
两名士兵一个抱脚，一个捂裆，皆忘记了开枪。
白人女性当即转身，快步奔跑，想要逃离。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她停了下来，软软倒地，后盖骨被子弹掀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并伴随着死者正常的失禁现象。
那名为首的士兵学着外国电影，吹了下大口径手枪的前端，很是得意。
他接受过正规训练，是部落里罕见的神枪手。
这时，周永紧紧捂住了自家老婆和女儿的嘴巴，一脸的惊恐。
刚才那个场景，就连他自己也差点失声喊出。
“没有！”搜查轿车的士兵懊恼抬头，“那个婊子！”
他望了眼死透的白人女性，低声嘀咕道：“可惜……”
为首者沉住脸，等待受伤的两名手下缓过来。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马朝阳、周永、李小云和周轩颍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几乎是数着每一秒熬过的，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生怕稍大一点就被发现。
过了一阵，除了裆部受创的士兵再难支撑，剩下的几个叛军开始砸周围的车玻璃，搜刮着里面残留的事物，引来一阵阵报警声。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觉得这样收获不大，还不如出去抢别的地方，这群士兵没多久就离开了停车场，留下血腥味道弥漫的静默。
马朝阳和周永他们对视了一眼，吐了口气，瘫软了下来，不知这样的噩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华国语，听到了标准的普通话：
“马朝阳？周永？”
大使馆的人来了？救援的人来了？马朝阳等人一跃而起，奔了出去。
这一刻，他们以往感觉平常普通的华国语，就像来自光明的天籁，那样的亲切，那样的动听！
出了隐藏处，他们看见了一对男女，年纪都很小，更像大学生情侣，女孩秀美清丽，仿佛昏暗里的光源，青年棱角分明，沉稳从容。
虽然不是想象的军人，但后者自有种让人平静让人安稳的力量，周永、李小云等人顿时涌出了死里逃生的感觉，下意识就开口道：
“你们……”
楼成打断了他们的话语，微笑道：
“我们是军方的人，按照大使馆提示过来，不要耽搁了，尽快撤离这里。”
听到这句话，马朝阳他们再也抑制不住，瞬间模糊了视线。

第012章 闯关
楼成没浪费时间，直截了当问道：
“你们有车吗？”
这人数有点多，光挤在一辆吉普内，怕是比较麻烦。
“没……”马朝阳抹了下眼睛，摇头回答。
他是正宗的背包客范，喜欢搭便车，坐顺风。
“我们租的车在酒店，那边很乱，很乱……”周永心有余悸地解释道。
不等他说完，小姑娘周轩颖又哭又笑地指着远处，尖锐着嗓音道：
“那里有车可以开，钥匙在地上，在地上！”
她说的正是那辆深红色轿车，主人被乱兵残杀的深红色轿车。
楼成一眼望去，看见了尸体，看见了半掩的车门，心里顿时有数，没再多言，转而问道：
“你们谁会开车？”
“我。”周永吞了口唾沫，举手答道。
“我也会。”马朝阳偶尔自驾游。
楼成点了点头，正待让他们轮流开深红色轿车，忽然心中一动，有了别的想法。
他斟酌几秒，看向旁边的严喆珂道：
“珂珂，我们换车吧，那辆吉普是军用的，太显眼，容易被无人机之类的东西发现，而且，你始终维持异能，消耗会很大，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情，能保存一分实力是一分。”
这番话，他没有背着周永等人讲，以便他们能很快弄清楚状况，不要以为现在就安全了，从而犯蠢犯错。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严喆珂眼眸上转道，“大家都挤一辆车吧，现在勉强能塞得下，一辆车更灵活，不至于这个等那个，那个等这个，平白耽误时间。”
“好的。”楼成颔首认可，吩咐马朝阳四人先行上车，自家则返回吉普附近，一掌劈晕了那名险些失禁的军官。
这个看似冷酷的家伙在楼成“兵”字诀和本身气势的连翻侵袭下，早已崩溃，将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道了出来。
他属于驻守本地的政府军，并没有叛变，受上司指派，带领直属部队来酒店搜捕外国游客。
对于这个任务，他得到的叮嘱是：不用考虑国际影响，该开枪就开枪，该杀人就杀人！
楼成和严喆珂皆能“闻”到这里面的诡异，换车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选择。
不管尼罗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我们顺利撤离才是最重要的！
处理好这边，楼成来到了深红色轿车旁，只见周永、马朝阳、李小云和周轩颖都很识相地挤在后排，没谁往前面钻——刚才的惊吓和磨难让他们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仿佛鹌鹑，暂时非常听话。
小姑娘坐在妈妈腿上，位于最左，中间是周永，右边是马朝阳，严喆珂已拿到钥匙，点火启动成功，楼成扫视了一圈，随手捡了两个弹壳，坐到了副驾。
他将背包放于脚下后，严喆珂看了眼手机地图道：
“从这里出去，可以往北上76号公路，它一直通到库康，属于撤退往那里最短也是最好的选择，可我总担心会有太多人走这条路，引来大部队的拦截或者抢夺。”
“我想绕一下，走63号公路向东，出城后转92号，在波里小镇进入76号，那已经距离特坦斯城较远，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途中要是收到不好的情报或消息，我们还能轻松从92号拐去71号公路，前往亡海边缘的港口城市法图亚。”
刚才开车过来的途中，她就已经琢磨起撤退的路线。
楼成想了片刻，竖起大拇指道：
“不错！就这么办！”
受到赞扬的严喆珂信心更足，愈发冷静，熟稔流畅地将车开出，在一段没什么路灯的漆黑窄道上飞驰往前，周围的建筑物时高时矮，时有枪声发出，时有火光腾起，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受到纷乱的存在与和平的美好。
63号公路的车不多，总是忍不住超速的女孩尽展所长，仿佛在驾驭着一道深红色的闪电。
楼成瞄了眼后视镜，看见好些车辆的“追随”，这是之前酒店里的部分外国游客，在危难之际，在大使馆、领事馆暂时顾及不到这边的情况下，他们选择跟着强者行动。
在乱世当中，这是生物的本能！
“都成车队了……”严喆珂也看了下镜子，半是失笑半是感叹地说了一句。
“没办法，总不能下去来一发炎帝劲，让他们别跟着吧？”楼成手指间翻滚着之前捡起的弹壳，叹了口气道。
自己还做不到那种冷酷无情，没那份铁石心肠。
“没什么，到库康也就三个小时车程，那边是大城市，会有他们国家的援助者。”女孩直视着道路，平静地说道。
眼见着她就要将车开出特坦斯，前方突然出现了障碍物，有队士兵在设卡“检查”。
“怎么做？”严喆珂下意识询问道，后排的李小云等人身体霍然绷紧。
楼成神情如常道：
“摇下窗，不要停，冲过去！”
“好！”严喆珂按下两侧窗户后，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让轿车发出一声动力十足的闷响。
嗡！轿车如同离弦的箭，嗖的一下靠近了关卡。
那群士兵先是慌乱，接着举起了枪。
楼成右手探出窗户，食指中指一搓，澄黄色的弹壳立刻飞了出去，快得像是刚离开枪膛，并擦出了耀眼的火星。
砰！
弹壳贯入了一位士兵的额头，轰隆一下爆开，如同炮火袭击了此地，无数的骨头伴随着赤光飞溅，打得其余人等嗷嗷惨叫，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尽显没组织没训练的叛军本色。
喀嚓！
车辆撞破栏杆，想要疾驰过去，一位军官稳住情绪，抓住机会，就要向驾驶座射击。
楼成左手腕部轻描淡写一甩，另一枚弹壳也飞了出去，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急。
轰隆！
那名军官瞬间被赤焰包裹，残缺的身躯洒向了周围。
深红色轿车冲过了关卡，驶入了漫漫黄沙里的公路，后面的追随者一辆跟一辆。
……
失去了军官的队伍狼狈撤回了驻地，见到了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法里奥准将阁下！
这位有着蔚蓝海洋般眼眸和满脸成熟胡须的年轻男子领着卫队，背着手，巡视在残兵败将的前方。
“回将军阁下，整件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失败队伍的副官出列汇报完毕。
法里奥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地踱了几步，转身向不远处的直升飞机走去。
行至一半，他若无其事地吩咐了卫队一句：
“他们杀害国际友人，严重违反了战争法则，践踏了人道主义，全部处决！”
“是，将军阁下！”卫队长行了军礼。
“不！”“饶命！”
那群残兵醒悟了过来，惨叫声与机枪扫射的动静齐飞。
法里奥腰背挺直地上了直升飞机，虚握拳头道：
“让图穆飞去71号公路，我们前往波里小镇，将那个意外彻底抹掉！”
“遵命！”卫队长高声回应。
……
深红飞驰，天色渐亮，前方小镇的轮廓若隐若现。
“快到了！”李小云欣喜地说道。
过了这里就离开黑暗的特坦斯城了！
“还有几分钟。”马朝阳活动了下脖子，发现自家手机又有了点信号，忙刷了刷新的消息。
“……迪卡局势失控，叛军肆掠，政府军也开始兼职强盗，杀了不少游客，咦，新出现了一位超级英雄。”马朝阳念出了昨晚的情况。
“超级英雄？”楼成疑惑反问。
这不是米国特色吗？
马朝阳解释道：“好像是米国游客遭受了残杀，激怒了一位在尼罗旅行的强者，他以超级英雄的方式报复了政府军和叛军，分别杀掉了他们一位将军，真正的将军，卡菲尔和穆塔奥！他自称‘黑夜蝙蝠’！”
将军？真正的将军？楼成和严喆珂对视了一眼，眸子里皆是震惊与错愕。
除去指挥系统升上来的部分，在尼罗，“将军”就是恐怖级和外罡级的代名词，从马朝阳的语气看，他说的显然是后者。
两位外罡陨落了？
仅仅一个晚上，政变就造成了两位外罡的陨落？
要知道，外罡之间单对单交手，赢对方容易杀掉难，那位“黑夜蝙蝠”是禁忌级的超级英雄吗？还是说不止他一个？
而且，政变双方怎么会没事招惹外国人，引来报复，局势失去控制到这种地步了？军纪彻底涣散了？
这事的发展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夸张了……
必须尽快撤离！
楼成和严喆珂皆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一个加快了车速，一个观察起四周。
嗡嗡嗡！家用型轿车开得如同超跑，“飞”入了小镇，前方有士兵设卡，而上空一架直升飞机徐徐盘桓。
楼成眼皮跳了一下，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有大麻烦。
“掉头，不，再等一下。”他冷静地说道。
过了十几秒，他们前方一辆越野车仗着本身沉重，冲向了关卡，在哒哒哒的枪响里撞破了障碍。
突然之间，半空飞来了一枚火箭弹，砰的一声打在了越野车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吓停了后续的车辆，火光翻滚腾起，如同蘑菇。
直升飞机上，法里奥拿着雪茄，悠闲地看着这一幕，将军服干净笔挺。
一辆辆汽车疯狂掉头，严喆珂这才行动，混在其间，未曾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火光从直升飞机发射而出，打在了后方，再次激起巨大的声响和浓烈的“烟花”。
“所有人停车，挨个接受检查。”守卫关卡的军官拿着喇叭喊道。

第013章 疯子
直升飞机上，法里奥吸了口雪茄，满意地看见那一辆辆汽车在火箭弹的震慑下全部停顿。
这时，他的副官通过专用通讯设备收到了一条消息，赶紧汇报道：
“发现卡乔了，他被丢弃在西拉古超市的地下停车场，精神已经崩溃，不断说着我是政府军之类的话语，他知道的东西应该都已经说出去了。”
“解决掉他。”法里奥抬起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卡乔的上司，给他下命令的马克图姆呢？”副官谨慎地又问了一句。
法里奥冷冷瞄了他一眼：
“同样！”
“遵命，将军阁下！”副官不再多言，迅速做出了安排，等到通话结束，又满是疑惑地开口，“楼肯定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政府军做的，而且之前信号虽然断断续续，但始终存在，秘密应该已经泄露，我们再做抹杀，不仅解决不了意外，反而容易被怀疑，惹上大麻烦。”
法里奥眼皮微抬，环视周围心腹一圈道：
“我没给你们说过这次的真正目标？”
“没有。”副官摇头回答，“我们部落有一句俗语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活得比较久。”
法里奥望着下方，只见设卡的士兵分出了一部分，有条不紊地搜索着排队的车辆，他们虽然还是会顺手拿走财物，但已比较克制，而且也未为难通过检查的男男女女，任由他们驶向库康，这一下就安定了后续逃难者的心灵，纷纷有了破财消灾的想法。
“政府方派遣正规军挟持外国游客，不禁止杀害，打算灭口，意图嫁祸叛军，这就是卡乔知道的内容能推断出的东西，是这样吧？”法里奥悠哉地将雪茄凑到了嘴边。
“是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再找楼的麻烦，完全可以把事情推给马克图姆，说他私下已经投诚了叛军，打算用这种方式诋毁政府方。”副官想了下回答。
“那我为什么要杀掉卡乔和他的士兵，留着不是更好吗？”法里奥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你想想，如果政府方真地意图嫁祸叛军呢？这个前提下，事情出现意外，秘密可能外泄时，会怎么做？”
副官神情一凛道：“会杀掉所有参与的、知情的人，然后推给叛军，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想到的办法，可一旦出现遗漏，就像楼的存在、卡乔的招供和通讯的维持，那事情就麻烦了，只能在内部找个有分量的替死鬼。”
说到这里，他愕然看向法里奥：
“将军阁下，我们的目标究竟是谁？您加入叛军了吗？”
“不，在这次的动乱里，没有叛军，也没有政府方，只有忠于法老和试图对抗法老的区别。”法里奥停顿了下道，“我们的目标是萨塔赫。”
“萨塔赫上将！”副官吓了一跳，额头冷汗瞬间泌出。
这可是兄弟会的首领之一，库康地区的实权人物，自家准将阁下的顶头上司，正得不能再正的正规军！
“我是萨塔赫将军先生的属下，我做的一切都来自他的命令。”法里奥难得轻佻地说笑了一句，“本来我会关押人质，直到帮手来临，才制造事端，给萨塔赫将军一个难忘的回忆，我最开始很愤怒，就是觉得事情被提前引爆，会让萨塔赫警觉，现在看来，楼成这个意外不一定是坏事，如果能引来华国的报复和强者的袭杀，似乎比原定计划还要完美……过百位的‘半神’，那真是一个强大到让人颤栗的国度啊……”
副官恍然大悟，又略显担忧地开口：
“但将军阁下您也会非常危险，直接动手的必遭报复，难道我们光靠这架武装直升机？以目前的弹药储备看，恐怕很难干掉楼，甚至无法伤到他，他这个层阶，机动性实在太强了，速度也是可怕地快！”
“放心，他有拖累。”法里奥平静回答，揉了揉脸庞，让那大片大片的胡须尽数掉落。
紧接着，他海水般蔚蓝的瞳色变成了暗红，鼻梁少许塌陷，额头有所凸出，两颊皆往下垂，虽然单个变化都不大，可组合起来，就像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你看，我不是法里奥，我是扎耶德。”他微微一笑道。
扎耶德是萨塔赫上将的心腹，比法里奥稍弱。
副官的脑袋低得更加厉害，心里又惶恐又不安。
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后，害怕被灭口是人之常情。
“放心，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等一下如果有谁敢停留拍照录像，就给他一枚火箭弹，而做了这些事情，你们就和我是一样的了。”法里奥既是吩咐，又是宽慰地说着。
然后，他表情一肃道：
“为了法老！”
“为了法老！”副官等人齐齐呐喊，皆是狂热。
这时，法里奥半闭上了眼睛，以一副沉醉向往的模样自语道：
“在这个关头，遇到这样的对手，真像是神灵特意的安排啊……”
“这既是考验，又是机会，我已经能想象到搏杀楼成后的满足、喜悦和畅快，这会让我走出那最后的一步，成为真正的‘半神’！”
如果在楼成有拖累，无帮手，受武装直升机牵制的情况下，还无法打败他，杀掉他，那说明自己该死！
这个疯子！这个病态的家伙！副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有点弄不清楚法里奥准将究竟是为了法老，还是为了自己，或者兼而有之？
过了几十秒，法里奥重又睁开了眼睛，望向下方，不甚满意地开口：
“他们太慢了。”
“把直升飞机降低。”他吩咐了一句，起身走到舱门旁边。
及至高度进入十五米以内，法里奥眸中幽光一闪，右掌按了出去，四周顿时变得昏暗，绿洲小镇仿佛即将遭遇沙暴的袭击。
这样的黯淡缓缓移动，扫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轿车，内里生物的热量、活性等特征模糊呈现于了法里奥脑海。
只要楼成不做控制呼吸、心跳和气息的隐藏，那他就将是黑夜里的火炬，鲜明而醒目！
就在这时，法里奥幽暗的心湖内，一股炽烈如同太阳的感觉映入，撕破了所有的阴霾，照亮了一切漆黑。
“找到了！”法里奥眼睛一眯，欣喜自语。
……
深红色轿车内，严喆珂发现前方关卡士兵不像城里的乱军，会胡乱杀人，随意凌辱，除了拿些财物，检查过后，都会守规矩地放行。
“他们像是在找人……”女孩观察了一阵，若有所思地推测道。
如果涉及自身，那反而更加危险！
“这是政府军的。”楼成做出了判断，想起了昨晚抓住的军官卡乔，对检查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话音刚落，身体忽有冰冷邪异的感觉扫过，强烈的危险之意让他想都没想就脱口喊道：
“左转！轰油门！”
严喆珂完全地不明所以，但本能相信着楼成，相信着他这种急促的语气，慌忙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轰到了底，与此同时，她方向盘往左急打，整个过程，几乎没念头在脑海闪现！
嗡轰之声蹿起，轿车离弦奔向了侧方，进入了绿洲泥地。
砰！
这个时候，武装直升机上火光一闪，射出了一枚飞弹，打在了轿车原本停留的地方。
轰隆！
强烈的爆炸荡开，震碎了附近玻璃，掀翻了前后车辆，火焰与浓烟翻腾而起。
“加速，绕过关卡！”楼成心如冰湖，冷静吩咐。
严喆珂毫不犹豫地提速，在磕磕绊绊的绿洲土地里奔向关卡。
“刹车！右转！”楼成映照四周，预先判断。
哧溜！深红色轿车一停一转，靠拢了原本公路，它本该冲过的地方，两枚火箭弹一左一右，完成了覆盖。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惊醒了其他人，逃难者们再顾不得其他，纷纷以各种方式冲卡，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挺灵活嘛。”直升飞机上的法里奥微微一笑，拿着未曾抽完的雪茄纵身一跃，从十几米的高空潇洒落到了一辆汽车的顶部，踩出了巨大的凹陷，不摇不晃。
他迈开步伐，以本身的机动去拦截相对笨重的深红色轿车，做封锁路线的尝试，让它顾此失彼，迟早被击中。
眼见着这位军服笔挺的红眸男子越来越近，楼成心里念头纷呈，已然有了计较，传音对严喆珂道：
“我去拦住他，你继续冲卡，如果躲不开，立刻弃车，保存自己，别管其他！”
以珂珂的实力和机动性，除非形成火力覆盖网，否则她不是那么容易被击中的，而一架武装直升飞机很难做到这点。
“嗯！”紧急关头，严喆珂没有废话。
瞄准时机，楼成忽地推开车门，从缝隙里团身滚了下去，手一撑，身一跃，直接掠过了十几二十米的距离，欺到了临近法里奥的地方。
哒哒哒哒哒！机枪扫射，打在了空处，溅起一地的烟尘，留下一排的弹孔。
法里奥将手中雪茄一扔，微笑看着楼成，用字正腔圆的英文道：
“你说，是你先死，还是他们先死？”

第014章 不废话
楼成压根儿没有和法里奥废话的打算，严喆珂那边正处于危险之中，对他来说，每一个刹那都是如此珍贵，必须争分夺秒！
——轿车的速度和机动性都比不上非人级的强者，一旦面对类似的敌人，绝对甩不掉，也绕不过，这种时候，如果还瞻前顾后，担心这担心那，犹豫着留在车内，等于坐以待毙，自封“铁皮棺材”，间接拖累想保护的人，楼成之前有两次行动，都充分利用了这点，对此知之甚详，所以，刚看见红瞳军服的男子靠近，他便当机立断，跳车迎敌。
至于是否还有别的敌人，已经不在考虑之中，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还考虑其他做什么？
当然，一念之间，楼成也是想好了最差情况的应对，并做出了叮嘱，如果严喆珂那边又有强敌来袭或遭遇躲不开的情况，就让她弃车，不再管周永等人，到时候，自己护着她，拼命杀开一条血路，撤入沙漠，以非人的奔跑和“翻山越岭”能力寻求希望。
砰！
法里奥话音未落，楼成已扑到近前，右腿前伸，一脚踩在地上，劲力猛地灌注，一犁紧跟一翻，掀起满天泥土，块块皆如金石，利箭般射向了对手全身，嗖嗖可闻！
一踩一弹间，他如鬼魅般改变了位置，霍然来到了敌人的侧方，将气血还抱于下腹，冰火旋转，平衡成丹。
这个刹那，法里奥的脸色变得灰白，像是死亡已久，整个身体都化作了“干尸”，制造木乃伊的“干尸”。
他仅仅扬起左手，挡在眼前，对其余攻击皆不管不顾，任由那“泥土之箭”啪啪啪打在身上，打破了衣服，打裂了皮肤，打开了肌肉，但只见灰白，未有丝毫血液流出。
他的脚下，绿洲满是水意的泥土瞬间风干，聚合成了块，散化做了沙，而周围的植物一株株枯萎，仿佛被人吸走了生命。
幽光自双脚往上，邪意一下覆盖，法里奥半转身体，拳头从左往右挥出，沉重得像是负担了几百条生命。
他戴着淡金色的拳套，关节位置皆有凸出，仿佛闪烁冰冷色泽的骨刺。
这是尼罗“冥王”一脉的恐怖传承，“凋零审判”！
一旦击中对手，除了夸张的怪力退敌，还会侵蚀他的血肉，使其枯萎！
在楼成不清楚自己是谁，擅长什么之前，法里奥打算全力以赴，务求几招之内解决，免遭意外之变！
如果能在武装直升机解决掉楼成的同伴前干掉这位名声不小的同层次强敌，那绝对是值得炫耀值得怀念的战绩，那将有助于自身提振信心，迈出最后一步，成为半神！
砰！
法里奥一拳斜挥，横捶向了楼成，他刚才拼着受伤，就是为了不让敌人有闪避的机会！
另外一边，开车的严喆珂直视前方，观察着守卫士兵和时不时出现的直升飞机，耳听着螺旋桨的远近高低。
她没法像楼成那样准确判断，只能主动地、不断地、无规律地变向，以此闪避攻击。
轰隆！哒哒哒！轰隆！深红色轿车如同一条游鱼，总是夸张地“摇头摆尾”，时进时退，在四周的硝烟和火光里，靠近了关卡，试图从旁边绕过。
严喆珂的心绪非常紧绷，知道完全的被动相当危险，只要稍有失误，立刻就会遭遇到打击，没有经验的她只能模仿着楼成，不断凝水成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静生慧，慧生智，打小病多，对死亡不是太畏惧的女孩飞快恢复了理智，闪过了一个个或荒谬或死板的想法。
此时此刻，平衡抱丹的楼成以“珂珂是准丹境”“她肯定没问题”等话语竭力催眠着自己，将意志高踞于“宇宙”顶点，冷酷地俯视着下方恒星与黑暗。
他快速移动璀璨的炽热，勾勒出了一个永不服输、打上九霄的“斗”字！
轰！
法里奥“审判”之拳挥出的同时，楼成炸了丹劲，膨胀了身躯。
霍然间，法里奥的眸子里，不到一米八的对手刹那“变形”，化为了接近两米的“怪物”，块块肌肉虬结，青黑筋膜骇人，目光俯视往下，仿佛来自神话传说里的巨人！
与此同时，楼成怒目圆睁，左拳侧摆，击穿了气障，与爆开的声音齐飞！
“还劲抱力”叠加“斗”字诀！
双重爆发，绝对攻击！
眼中错愕一闪而过，法里奥看见自己的拳头与对方的碰撞在了一起。
轰隆！
原地如有爆炸，暗金色的拳套凹陷扭曲，法里奥的骨头吱嘎作响，楼成的皮肤则褪去了光泽，血肉变得干瘪，荡出的劲风吹起了四周砂石，制造出了一场小型尘暴。
就在这时，法里奥的眸子内露出了震动惊惧的神色，感觉对手的力量已不下于“半神”，甚至超过了他们平常的拳脚！
法里奥不是没有与“半神”较量过，支撑了足足几十秒，但那一是对方有节制，二是自己的打法有选择，面对“半神”，怎么可能做正面的碰撞！
糟糕！
磅礴“神力”涌来，法里奥右臂猛地一甩，身躯往后电射，以此化解劲力，免得骨折与失衡同时发生。
楼成没去管“枯萎”的地方，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一步迈出，便似乎缩地成寸，再次欺近了敌人，不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又是一抱，又是璀璨星移，楼成左脚前跨，带动手臂化鞭抡出，整个人高了十几厘米，壮了何止两圈，一根根大筋仿佛蛟龙，或盘缠，或鼓荡，或虬结，皆激起猎猎风声，显现赫赫力量！
没有火，没有冰，最是纯粹！
双重爆发二连击！
轰隆！
两人之间仿佛有架高速战斗机掠过，楼成的单鞭拖出了残影，从上往下抽到了闪避不过的敌人身前。
法里奥瞬间“干尸化”，抬起沉重的手臂，以来自“冥府”的力量，匆忙出拳格挡。
砰！
这一“鞭”抽得火星四溅，抽得拳套裂开，抽得法里奥的手臂险些不正常扭曲，抽得他双脚陷入了地面，没过了踝部，抽得敌人短暂停顿！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猛地吸了口气，收缩了气血，回抱了“冰火”，勾勒出了“斗”字。
轰的一下，他眼睛内的毛细血管爆了不知多少根，双眸赤红地锁定了对方，之前被莫名其妙针对和让小仙女陷入危险处境的愤怒沸腾炸开。
双重爆发第三击！
砰！楼成肩膀一送，胳膊摆动，干瘪的拳头被当做武器，崩了出去，崩向了法里奥的腹部。
法里奥的双脚刚有抽出，只能再次干尸化，咬紧牙关，下探手掌，抓向敌人的拳头。
轰隆！
力量喷射，爆发强劲，楼成的拳头抵着法里奥的手掌往前，冲打在了他的腹部，打穿了衣物和肌肉，打出了一个能见肠子，鲜血不流的窟窿！
身为久经沙场的强者，法里奥没去在意“这点”伤势，脚下泥土飞速风化，眼中闪过了幽芒，就要近身反扑。
这个时候，楼成以“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变“枯萎”的拳头为掌，擒拿住了法里奥位于腹部的那只手，猛地一个抖甩，抖得对方全身关节作响，抖得敌人凝聚的异力消散，浑身肌肉乏劲，像是被制服的眼镜王蛇。
脑海黑暗浮现，冰冷深重，雷音映入，楼成扯动对应肩膀，轰打出了另一只拳头，四周白雾缭绕，霜寒浸人。
当头棒喝！
不好！法里奥汗毛全竖，猛地张开嘴巴，对着楼成的脸庞，喷出了一口似虚幻似真实的漆黑血液，腥味四散，中人欲呕。
他要逼得敌人闪避，连消带打地化解危险，抢占上风！
此时此刻，楼成竟身不移，脚不动，仅仅往左边侧过了脸庞，避开了眼睛！
砰！他一拳打在了法里奥肩膀之上，打得骨头塌陷，灰白四落。
滋滋滋！他半边脸庞沾上了黑液，遭受了腐蚀，狰狞而恐怖。
法里奥的眼神出现了涣散，像是陷入了漫长的沉眠，楼成另一条胳膊抖动，啪得一声抽在了呆滞的敌人头部。
砰！
法里奥的脑袋一下爆开，碎片与红白四下飞落，找不到任何完好的事物。
他连一丝后悔和恐惧都未留下。
楼成看都没多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挑起一块石头，握在掌心，灌注了火劲，于简化“行”字诀的大步冲击里，对准半空的武装直升飞机扔了过去。
轰！这块石头仿佛火箭弹，飞快掠过了几百米的距离，而楼成的身后，无头的法里奥这才颓然倒地。

第015章 “黑鹰”坠落
武装直升机上，法里奥的副官一边瞅着战斗的发展，一边吩咐机师降低高度，给予深红色轿车更强的压迫和更饱和的打击，务求尽快解决战斗。
轰隆！哒哒哒！
飞弹爆炸，机枪扫射，“老鹰”追逐着急停急转急冲的猎物，眼见着越来越接近胜利。
就在这个时候，法里奥的副官突然大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惊慌与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
“快！”“躲！”“上升！”紧跟着，他嗓音变尖，用一个个简短又急促的单词发布了命令，仿佛目睹了“死亡”这个怪物的临近！
机师本能就服从了上峰，正要飞速操作，却发现数字仪表盘变得紊乱，直升机短暂失控，停留在了原地。
“不……”一道返白流光宛若导弹轰至，副官惊恐绝望的惨叫顿时被剧烈的响声吞没，半空绽开了一朵赤红的、高温的“烟花”，它的“舌头”蔓延席卷于机舱每个角落。
轰隆！
黑色直升机发生了第二次爆炸，明亮的光芒从油箱位置蹿出。
一团巨大的、燃烧的烈焰光球照亮了严喆珂的视线，猛然坠落在轿车左侧不远处的地面，碎片四散，彻底解体。
这让使用异能干扰了武装直升机精密仪器运转的女孩愕然张嘴，整齐洁白的牙齿半分，内里娇舌若隐似现。
她恢复理智，抓住想法后，就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黑鹰”再次降低高度，进入自己异能可以影响的范围！
光逃跑，不反扑，迟早出问题！
周轩颖小姑娘透过旁边的车窗，也目睹了这一幕，有种在电影院看战争大片的感觉，马朝阳、周永等旋即望去，皆感震动，忘记了欣喜。
严喆珂心神摇动，浮想联翩之中，并未犯下错误，本能打方向盘，本能踩油门，又一次远离了关卡，避开了士兵的射击。
突然，她感受到了车辆的起伏和大地的震动，后面似乎有一群野象追来，斜前方刚还纪律鲜明做出进攻的小股军队，一哄而散，狼狈逃窜。
人的勇气是有限度的，能在危难中不崩溃的部队少之又少！
蹬蹬蹬！
清晰震耳的脚步声传来，穿着武道服的楼成出现在了车辆右侧。
他放缓了速度，拉开车门，重又坐入，一气呵成。
“没事吧？”严喆珂脱口就问道。
“小伤。”楼成只觉右脸火辣辣的痛，知道伤口怕是非常狰狞，足以吓哭后排小姑娘的狰狞。
刚才的处境里，他满脑子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搏杀对手的念头。
而面对那种层次的敌人，生死之间，稍有犹豫，稍有退让，立刻就会被翻盘，到时候，自己危险不说，还会耽搁救援珂珂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准备好了“当头棒喝”，无法再分心使用“冰甲”的自己，临危不退，以伤换胜！
当然，这也得益于“虚空遇神”境界下，对敌人攻击的准确判断。
“那就好……”严喆珂吁了口气，将轿车拐入了公路。
“我先疗一下伤。”楼成边说边做出了观想。
他双手结印，吐气开声道：
“临！”
清净降临，神秘勾动，楼成的鲜血重又涌入右拳，滋润了“枯萎”的肌肉，于疯狂的新陈代谢中缓慢而坚定地自愈着。
可是，他甩掉了黑液，满是腐蚀痕迹的右脸，愈合却相当缓慢，甚至让他出现了额头发热，脑袋略晕等症状。
有毒？很奇异的毒？楼成念头一闪，做出了判断，迅速有了主意，猛地“还劲抱力”，将冰火、精神、气血和毒素等凝于下腹。
星空浮现，旋转平衡，他将意识居于宇宙顶点，依靠超强的控制，一丝丝归拢着毒素，让它们穿行于绝对冰冷的黑暗之中，慢慢出现了冻结失活的迹象。
没用多久的时光，这些毒素靠拢了最近的恒星，滋滋融化，飞快烧灼，蒸腾成气。
轰！
丹劲一炸，楼成按下车窗，向外面吐出了一口浅黑气箭，让它稀释消失于了自然界。
这种疗伤方式，目前唯他独有！
“临！”
楼成再次吐气开声，脸庞腐蚀黑烂的皮肉掉落，露出蠕动的鲜红，飞快凝就了伤疤，这同样狰狞，但比刚才好多了。
再有十几二十分钟，伤疤便会脱落，残余的痕迹在他超强的自愈能力和“临”字诀辅助下，不超过三天就会彻底消失。
“不用扮鬼了。”他笑了一声，引来严喆珂疑惑的目光，可惜女孩只看得到左脸。
“毁容了？”严喆珂眼眸上转，从“扮鬼”两个字做出了猜测。
对于结果，她很放心，橙子连陈年旧疤都能去掉，何况新出现的！
这真是让自己羡慕的本事，可惜，得“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配“临”字诀才行。
“情急之下。”楼成言简意赅地回答。
说完，他望向前方公路，望向偶尔能见的因忘记加油被丢弃于道旁的汽车，轻叹了一声道：
“我还以为那样的对手能逼我做出突破的……”
可惜，也就是为生死战添加了点经验。
后排的周永马朝阳等人全都变得安静，一片沉默。
他们非武道爱好者，自看不出法里奥的实力层次，但配备齐全的武装直升机有多么可怕，他们从电视内，从日常生活里，从刚才被追杀的体验中，都有深切感受。
能不费吹灰之力打掉这种东西的人，恐怖可想而知！
听完楼成的感慨，严喆珂抿嘴宽慰了一句：
“也许你的道路需要自己去走，外力无用……”
紧接着，她转移了话题：“橙子，我觉得我异能类似磁场的特点，对付高科技高精密度的东西蛮有用的……”
“对！”楼成赞同道。
说话的同时，他脑海内回放着之前的一切，忽然开口道：
“珂珂，停车。”
“怎么了？”严喆珂缓踩踏板，让车辆平稳停住。
“一位接近外罡的强者莫名其妙袭击我们……这事很诡异，我怕后续还有麻烦。”楼成想不通自己都将情况汇报给了军方的前提下，怎么还有人来截杀。
是误会，是偶遇，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为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他当机立断，侧头对马朝阳和周永等人道：
“我和我女朋友似乎变成了目标，你们跟着会更加危险，不如，现在分开，你们换一辆车，开去库康，如今满地都是逃难者，你们混在里面，并不显眼，到了那边，不入城，不过关卡，按照我等下给你们的路线，直接去外围项目基地，和大部队会合。”
“你们呢？”周永和马朝阳同声问道。
“我们靠双腿，走野外，翻山越岭，这样机动性更强，更不容易被发现。”楼成只描述了方式，没说真实的目的地。
想到对方之前表现出来的奔跑能力，李小云等人一下沉默，再记起那可怕的火箭弹袭击，他们也觉得分开可能更好，于是颔首答应，做出道谢。
楼成当即让自家媳妇掉头，将车开回了波里小镇，找了辆失去主人又有钥匙的“座驾”，利用严喆珂的异能，从士兵遗弃的车辆里抽出了汽油，灌入进去。
将钥匙抛给周永时，他顺手捡了几把武器给对方，并让练过射击打过猎的女孩教导了四人使用方式。
“谢谢，谢谢！我们回国再见！”马朝阳等人挥手道别，沿着公路，开往了库康。
“我们去哪里？”严喆珂左右看了一眼，敏锐问出了重点。
走野外是肯定的，但具体是去哪里？
“去法图亚！到了库康，我们还得撤去迪卡才能离开，中途太多周转，我怕出现意外，法图亚虽然远了点，不适合周永他们，但对我们来说，走直线的话，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到那边，立刻就会有船只帮助我们撤离。”楼成解释道。
“好！”严喆珂眸子上看地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我的异能还可以像指南针一样确定方向，不怕迷路！”
既然要走野外，两人再次放弃了一部分行李，只留下女孩的小双肩包装最核心的物品。
做好这一切，趁还有信号，楼成通知了军方，背上严喆珂，迈开大步，奔出了绿洲，行进间比高速的汽车还快，沿途皆有注意隐藏踪迹！
……
库康，军事基地内。
包着头发的萨塔赫上将收到了特坦斯城传来的情报，上面说法里奥准将袭击一位东方强者未遂，反遭击杀。
东方强者？华国的？法里奥？萨塔赫眼睛一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握拳，低吼了一句：
“法老！”
等了几十秒，他打电话叫来扎耶德，让对方招集军队里的兄弟会头目，并戒严库康，不再观望！
……
楼成背着严喆珂，时奔时歇，时直线时迂回，时飞驰时隐藏，在五个小时后，终于闻到了潮湿的海水气息，眺望到了远处的美丽城市，法图亚！
整个过程里，女孩没怎么说话，也未要求独立前行，只默契地在楼成休息时警戒，在他渴了时给水，免得浪费冰劲。
每当想起躲于沙丘阴影内，彼此守望的场景，想起身体紧贴，迎着风沙前行的画面，她都觉得无需语言，心已沟通。
“呼，快‘解放’了！”楼成遥望城市，笑了一声。
严喆珂抿了抿嘴巴，露出酒窝道：
“真不容易呀！”
感叹完，她略微歪头，甜美笑道：
“橙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楼成迷茫反问。
珂珂一直在我背上，中途又无信号，能有什么好消息？
“经过这一天的磨砺，我感觉我现在就能完成‘还劲抱力’了！”严喆珂扬起下巴，又骄傲又期待地“宣告”。
这有助于橙子完善功法，找到通往外罡的道路！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事情！

第016章 了悟
楼成又惊又喜，脱口而出道：
“真的？”
他的反应让严喆珂很是得意，女孩嘴角微翘，略侧脑袋，眸光流转地哼道：
“你还不相信我呀！”
“我这不是……我以为你至少还得六七天的打磨。”楼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和欣喜。
“嘿嘿，你太小瞧本教练了~”严喆珂轻笑出声，转而若有所思地说道，“生死一线的时候，我的身体和心灵好像得到了贯通，变得浑然一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安安稳稳平平定定的生活！”
“我也是！我们不怕意外，但也不希望遇到意外。”楼成附和了一句。
严喆珂躲在沙丘阴影里，望了眼高悬的烈阳，跃跃欲试道：
“我现在试给你看，还是等进了城再说？”
“……现在吧。”楼成思索了下回答。
因通讯中断，港口城市法图亚的状况，自己并不了解，需要养足精神，恢复实力，应对意外，既然如此，趁机体悟珂珂第一次平衡成丹时的变化，寻觅武道与修真糅合的关窍，说不定会有惊喜！
“嗯嗯！”严喆珂一脸郑重地点头，喝掉最后一口水，将瓶子丢弃于旁。
她摆好架子，观想出“临”字，收敛了身心，调和了精神。
紧接着，严喆珂霍然内收气血体劲和“大地”之力，让它们凝聚成团，疯狂旋转。
女孩的意志如同磨盘，不断挤压着这一“小团”，让它飞快缩小，迅速达到了某个极限。
这个时候，她精神一引，“大丹”猛地坍缩，形成了平衡，“大地”为星，气劲做“暗”！
早已凝出冰镜，伸掌按在严喆珂肩头的楼成，突地感觉到她平衡成就的人体大丹，正牵引着头部波动微变，与四周环境，与头顶蓝天，产生了奇妙而短暂的共鸣。
共鸣……楼成诸多念头组成的脑海迷雾之内，忽有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所有昏暗与模糊，找到了不同修炼法殊途同归里的“同”，明白了修真与武道糅合的“点”！
是的，“共鸣”！
人体与“自然”的共鸣！
就像在普通丹境阶段，劲力的效果是靠身体产生特殊波动，搅出不同影响来完成一样，外罡则是身心精神浑然一体，与外界，与天地“共鸣”，直接产生了连通。
无论是教团派的祈祷苦修，弥撒仪式，还是灵修打破固有模式的堕落举动，都是为了去除心灵桎梏，引导精神变化，调出特殊“频率”，并逐渐增强，获得反馈！
用他们的宗旨来说，便是与“天主”，与“魔鬼”，与“自身之灵”，取得了联系，建立了渠道！
从珂珂刚才的进展看，这种“共鸣”不仅与平衡成丹有关，还牵涉到了飘渺难言的精神，牵涉到了产生这种“波动”的大脑，哪怕现代科技发达，也没弄清楚对方十之一二奥秘的大脑！
自己当初也有类似的体会，只不过那个时候懵懵懂懂，不明所以，未留下深刻的印象！
楼成收回右手，对修真和武道在这个阶段的“不同”和“同”有了新的认知。
为什么修真者一成金丹，便能自然而然地外通天地，那是因为，他们的“金丹”是精气神意劲高度凝结的实质性产物，本身就平衡为“天地”，对应一定“原型”，有所“共鸣”，并且他们的精神完全融入了这里面，能非常简单和顺畅地引导“大脑”特殊位置变化。
武者靠意志驾驭精神，通过观想来改变它，打磨它，提升它，它则牵引脏腑肌肉运转，深入细微，让基因异化，通过还劲抱力，这所有过程逐渐形成了一个整体，等到根髓、精神都与外界“共鸣”，达到某个强度，便能打破屏障，产生贯通！
这么看来，到了目前的阶段，我在平衡成丹时，其实是可以与天地“共鸣”的，属于伪外罡，但这不是长久存在的状态，一旦解散，立刻又会倒退回非人层次……楼成思绪起伏地望向睁开眼睛的严喆珂，由衷地赞道：
“你现在是丹境高手了！还是身怀异能的那种！”
严喆珂仿佛洗去了穿过沙尘的黯淡，重又变得容光焕发，她眉眼一弯，酒窝深深勾勒道：
“你呢？有体悟出什么吗？”
“差不多想通了。”楼成故作淡定地回答。
他对接下来的修炼已有了眉目，也明白了当初瓦解金丹时，自身为什么没能一鼓作气跃过龙门！
简单来说，就是“不协调”！
精神根髓与实际状态的不协调！
自己是平衡成丹，以“宇宙星空”共鸣外界，而平时观想时，修炼的是“炎帝”，是“冰魄”，两者交错进行，各有劲力，分做异化，到了最后，才靠“还劲抱力”旋转维持，强行凑成整体，于是出现了分隔。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改变观想图谱，从源头上就将冰火融为一体，然后牵引精神与根髓，让它们真正蜕变为“宇宙星空”！
至于观想图谱怎么改，当然是依据还劲抱力时的“丹境天地”来改！
而平衡成丹时，自身还能根据与外界的共鸣进行调整，让“宇宙星空”更加完善更加契合！
“想通了？”严喆珂眸现惊喜，本能反问。
这是不是意味着橙子即将鱼跃龙门？
“对，接下来就能琢磨各种办法，尝试冲击外罡了。”楼成忽地竖起拇指笑道，“果然还是得靠严教练！”
“当然~”女孩欣喜又自得地抿嘴扬头。
我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楼成定下心神，又仔细推敲了一阵，对武者要晋升外罡的条件有了清晰的把握：
第一，肉体强度因根髓的异化与自身的修炼达到一定标准——与天地的贯通，就像行走于宇宙，充满了危险，没有合格的“保护服”怎么行？
第二，精神、根髓与外界产生“共鸣”，且强度不低，这是突破的根本条件。
第三，“头顶三尺有神明”的境界或超强的天赋本能，没有这些，是无法掌控身体细微，与“外界”建立联系的，而有了它，第二条也能事半功倍，三倍，四倍，五倍！
第四，强横的意志，这是打破最后屏障的关键，就像船只已备，想横渡江河，尚需艄公！
楼成因异能的第三次“觉醒”，肉身强度早超过了标准，第三条也已具备，目前仅需要改变观想，调整细微，及至“共鸣”。
到了那个时候，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几条，除了“头顶三尺有神明”，都属于水磨工夫，所以，越早达到高品，越多时间锤炼，越容易外罡。
难怪不少非人会深入战乱地区，做真正的实战磨砺，生死之间的刺激确实能有效强韧意志，帮助他们迈出最后一步，当然，突破是过程，不是节点，哪怕临阵打破了屏障，也还得有十几二十天去沟通天地，根据反馈调整，建立牢固“联系”，等到一切完成，才是货真价实的外罡强者……想到这里，楼成微笑对严喆珂道：
“你帮我看着，我试一试。”
“好！”新晋丹气高手珂小珂同学跃跃欲试地警戒起四周。
楼成站出静桩，回抱气血于丹田，让黑暗深重、星辰璀璨的宇宙凝聚成形，缓缓转动。
这一次，他没去做书写九字诀等事情，仅仅拔高了意志，打乱精神，让它弥漫扩散于丹内天地。
宇宙一吸一胀，恒星自然移动，在那种万籁皆静般的感受里，楼成只觉自身真正地站到了大气层外，站到了冰凉危险的黑暗里，远处炽白明亮的大日以同样的节奏“呼吸”着，“膨胀”着，仿佛与自身有一种微妙的联系暗存。
体悟着这种“共鸣”，体悟着这种“神韵”，足足几分钟后，楼成才结束抱丹，喷薄劲力。
他运转“临”字诀，清净了身心，重又做出观想。
这一次，他勾勒的不是“炎帝”，也不是“冰魄”，而是两者的结合，前者做星，沉重灼热，后者为空，寒冷黑暗，它们彼此牵引，互有转化，旋转平衡，与楼成“还劲抱力”后的微缩“宇宙”一致。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楼成陷入疲惫时，终于完成了这有参照的“新观想图”！
观想打磨精神，精神牵引根髓，本就冰火平衡的“状态”微调，更加地旋转融洽。
旁边的严喆珂时而看向四周，时而倾听动静，专心致志地完成着楼成交代的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四周有一道道闷雷般的响声凸显，从稀疏到密集，逐渐连成了一片！
砰砰之声里，她愕然回望，看向自家老公，发现楼成周围的空气无风成漩，落在身上，有冷有热！
不会吧？严喆珂暗自咋舌，目瞪口呆。
这时，一切平息，楼成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深处一片璀璨点缀着黑暗，仿佛高原夜晚所能见到的完美星空。
“突破了？”严喆珂脱口问道。
“怎么可能？”楼成摇头失笑，接着说道，“不过嘛，或许是第三次觉醒异能的时候，根髓受金丹牵引，本身就冰火交融，成为了整体，不难调和产生‘共鸣’。”
“所以？”严喆珂一脸迷茫地问道。
楼成欣喜笑道：
“所以，再来两三次调整，或许今晚，或许明早，我就具备冲击外罡的所有前提条件了！”

第017章 道左相遇
“这样啊……”听完楼成的宣告，严喆珂又是振奋又是激动地感叹了一句，接着眼眸上看，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借助生死战的磨砺寻求突破了？”
楼成还未来得及回答，忽然侧耳，一把拉过女孩，蹲到了沙丘最隐蔽的地方。
二十几秒后，几道人影掠过这里，刮起一阵风沙，奔向了港口城市法图亚。
“实力都还不错嘛……”严喆珂凝眸望去，小声说道。
“有三名类同于丹境的高手，不像是尼罗人，应该是来旅游的‘逃难者’。”楼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珂珂，我小睡一会，你继续警戒。”
他没用“皆”字诀，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法图亚城内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好的。”严喆珂清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已然遗忘了之前的问题。
楼成盘腿坐下，观想出“临”字，清净了身心，很快进入深层次睡眠，安静无梦。
就这样，在午后炽热灼人的沙漠炎阳照耀下，他睡了足足一个小时，等到醒来，精神充沛，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
“珂珂，你也休息下，将状态恢复至巅峰。”楼成没有起身，活动了下颈椎道。
严喆珂乖巧点头，躲在阴影里，依着楼成，调和了兴奋的精神，缓缓沉入了梦乡，一天的疲惫，一天的紧绷，尽数软化。
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接近傍晚，大日西沉，将黄沙染出了一片赤红，让此地仿佛变做了熊熊燃烧的火海，绮丽恢弘，蔚为壮观。
“好美……”严喆珂睁开眼眸，便是这样一幕，有种还在梦里的幻觉。
这是纷乱以后的平静，这是戒备柔和的放松，在女孩眼里，此时此刻便是尼罗之行最美的风景。
两人互相依偎着看了一阵，默契地同时起身，爬上沙丘，再次遥望法图亚，只见那座港口城市已有一盏盏灯光亮起。
“还没停电，说明就算出现了混乱，也只是部分区域，整体还是有秩序的。”严喆珂根据常理判断道。
“走吧！”楼成笑着蹲下。
女孩趴了上去，好奇问道：
“橙子，你糅合武道和修真的道路具体有什么不同呀？”
她之前就在琢磨这件事情。
“更准确地说是，糅合了修真的武道，我最后的突破会比较像武道，仅仅借助‘平衡成丹’，提前‘共鸣’了外界，建立了脑部、精神和根髓的联系，最后的一步，还是武道的路子，只细微处略有不同。”楼成边思索，边冲下了沙丘，一阵飓风般刮往目的地。
说也奇怪，剧烈的风声里，他的话语丝毫未受影响。
严喆珂埋下身体，凑到他耳边道：
“也就是你在武道之上，开创了一条新路？”
“……可以这么说吧。”楼成犹豫着还是没有谦虚。
“自开道路，拓展武道，我们家橙子可是名副其实的宗师了~”严喆珂眼波流转，骄傲暗藏地赞了一句。
“还是等我真真正正有了外罡境界再这么说吧。”楼成摇头失笑，若有所思地改变了话题，“说起来，外罡的突破就涉及脑部了，往禁忌领域提升，是不是就得把这一块修炼完全？”
“也许吧……”严喆珂对此没什么了解，转而感叹道，“涉及脑部，难怪有三十岁不成外罡，终生无望的说法，能突破这个限制的武者内心该有多么强大和坚毅不拔……”
在禁忌领域之前，由于事涉复杂的脑部，一位成年人，在三十岁左右，即使表面看起来精神充沛，还在成长，身体也有继续变强的趋势，但各方面的可塑性都已开始降低，修炼对精神本质的改变逐渐微乎其微，这个时候不能“共鸣”外界，将来就几乎没什么可能了。
“是啊……”想到大舅哥，想到小明同学，想到这条路上艰难前行的人们，楼成也是一阵唏嘘。
小两口没再多聊，奔过几座沙丘，踏上了公路，接近了法图亚。
十几分钟后，楼成背着严喆珂，不走正道地进入了这座港口城市，绕过枪声时响的混乱区域，几经摸索，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戒备森然的华国驻法图亚领事馆。
领事馆到处都是人，来自本地，来自附近城市，逃难至此，他们或铺了点东西，席地而睡，或拿着信号断断续续的手机无聊呆坐，焦灼等待。
“你们总算到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领事毛小兵迎了出来，双手握住楼成的右掌，用力摇晃。
他没西装革履，而是一身休闲服饰，脚上运动鞋满是污迹，往常整整齐齐的大背头凌乱散落，一看就是忙得无法顾及形象。
“不敢长期处于疲惫状态，怕遇到意外情况，一有机会就休息，所以才这么迟。”楼成解释了一句。
毛小兵领着他们往内部建筑行去，边走边说道：
“都协调好了，明天上午就有第一批船从亡海对面过来，帮你们撤去‘卫城’，坐飞机回国。”
“好的。”楼成和严喆珂齐声回答。
女孩眼眸一转，不太好意思地请求道：“领事先生，这里座机还通吗？有没有卫星电话，我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有！我带你们去，纪老施老都打过来好几次了。”毛小兵引着小两口，进入了一间办公室，指了指书桌道。
“对了，之前和你们一起的马朝阳他们也到库康了，和大部队会合了，我之前联系那边的时候听说的。”毛小兵想起此事，忙补充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严喆珂松了口气，拿起电话，拨给了家里。
“喂？”听筒那边传来纪明玉凝重紧绷的嗓音。
“妈，我到法图亚了，在领事馆。”严喆珂赶紧开口。
呼……纪明玉长长吐了口气，关心问道：“没怎么着吧？”
“没事，我都是丹境强者了！”严喆珂难以遏制地炫耀了一句。
纪明玉哑然失笑，啐了口道：“你是想嘲笑你妈的武道境界吗？好啦，替我谢谢小楼。”
“谢什么呀！我和他之间哪还需要谢谢！”严喆珂瞄了眼退出房间的毛小兵，压低声音说道，旁边的楼成含笑点头，做附和状。
“你是你，我是我，我这当妈的谢谢他保护周全了我女儿不行啊？”纪明玉好笑说道。
聊了几句，又和严开说了一阵，女孩有所节制地挂断电话，转头对楼成道：
“该你了。”
“嗯。”楼成先是给家里报了平安，撒谎说这边游客其实没受什么影响，接着，又打了施老头的电话。
“嘿，我就知道你臭小子没什么事，尼罗都乱成一锅粥了，谁会没事针对你？”施建国同志洋洋得意地说道，话至末尾，他语气一肃道，“臭小子，为师有件事情让你去做。”
“什么事啊？”楼成略感突然。
“你去库康，或者迪卡，帮我找一位叫做西里斯的人，他曾经帮助过为师，算是老头子我半个救命恩人，现在，他陷入乱局，通过大使馆向我求救，你帮我找到他，带他一家撤离，具体的资料，我会让军方给你，怎么样，胆子够不够？有没有把握去做？”施老头嗤笑问道。
我现在遇见外罡，都有逃脱的把握……楼成念头一转道：
“师父您放心，弟子会尽力去办！”
在没威胁到我生命的情况下！
“好，算你小子还有几分孝心。”施建国同志啧了一声，“好啦，别挂，为师正好和纪老头在一块，他也有事情给你说。”
珂珂她外公？楼成疑惑等待，在女孩迷茫的眼神里，听见了纪建章清朗的声音：
“小楼啊，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就直说吧，林缺，哎，林缺突破至非人后，偷摸到了战乱地区，他如今的水准，应对那里的情况，相当危险，而且很可能还会到尼罗来，趁乱磨砺，你顺路找找，如果遇上，就把他带回来。”
我擦，大舅哥还真是任性啊……还真像他的作风……楼成腹诽了一句，诚恳回答：
“好的，纪前辈！”
挂断电话以后，置身军方基地的施建国和纪建章彼此看了一眼，同时失笑。
“不给他找点事做，这臭小子肯定眼巴巴就跟着你们家严丫头回国了，根本不会去抓尼罗混乱的大好机会，咳，真刀真枪地磨砺。”施老头一副对自家不肖弟子了如指掌的模样。
纪建章叹息笑道：
“我们只能做这么多，能不能跃过龙门，还是得看他自身。”
……
楼成刚放下电话，一直旁听的严喆珂就掩面苦笑道：
“我哥真是的……你怎么把他带得回去……”
她没提任务的事情，理解并接受。
“打晕拖走！”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在这时，毛小兵敲门进来，微笑道：
“我领你们去见个人。”
“谁啊？”楼成隐藏住心里的懵逼问道。
“你们认识的。”毛小兵笑眯眯转身就走，楼成和严喆珂皆一脸茫然地跟随。
上了二楼，他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露出了里面的身影，那是穿着蓝色武道服，留着短发，清爽干净的彭乐云。
这位当世天骄才将眼中神采收回，四周环境昏暗，窗外威压高悬。
“道士？”楼成又惊又喜地喊道。
紧接着，他目光一凛，脱口问道：
“你外罡了？”
道士似乎随时能沟通天地，召唤来一道闪电！
“嗯。”彭乐云微笑点头，“前段时间在战乱地区，我和好几位强者做了交手，其中有维迦，他提升很快，充分挖掘了本身的异能，有接近外罡的水准了，呵呵，不是只得我们才有际遇，才在突飞猛进，总之，在追杀和被追杀里，我总算跃过龙门了。”
“恭喜恭喜！”楼成和严喆珂毫无芥蒂地拱手笑道。
“你不也快了？”彭乐云轻笑一声，感受到了楼成与周围环境的交互。
“是快了。”楼成坦然承认，转而问道，“你来尼罗做什么？”
彭乐云笑道：“之前在战乱地区，受了军方很多恩惠，这次来帮个忙，救救人，而且，这种乱局，正好方便我挑战尼罗的成名强者。”
他说得跃跃欲试，像极了某人。
“怎么感觉你被任莉传染了？”楼成失笑调侃。
“……也许……”彭乐云陷入了沉思，熟稔地神游天外，好半天才清醒过来道，“也许我们都在彼此学习吧……”
他饶有兴致地提议：“二，呃，你快突破了，正需要生死之战的催发，不如一起？”
“不用了，我有师门任务。”楼成含笑回答。
“好吧，我在这里等任莉，之前约好在法图亚领事馆碰面，她已经迟到快一天了……她也快突破了。”彭乐云略略解释道。
“我觉得你应该等不到了……也许她已经直奔北极了……”楼成对任莉在战乱地区还能这么活蹦乱跳地迷路深表震惊。
闲聊了几句，小两口告辞离开，在毛小兵安排下，有小小的房间休息。
楼成趁着状态正好，再次观想“宇宙星空图”，调整着精神和根髓。
这一次，他练到了凌晨，睡了两个小时，重又醒来，继续打磨。
天刚微微亮，和衣而睡的严喆珂睁开了眼睛，看见楼成正在狭小空间内打着练法套路，舒缓自然，精神奕奕。
“调整好了？”她欣喜问道。
“嗯。”楼成停了下来，点了点头，继而微笑开口道，“珂珂，你昨天不是问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借助生死战的磨砺寻求突破？我之前忘了回答，现在告诉你答案。”
“诶……”严喆珂的脑子一时有点没转过来。
楼成语气低缓地说道：
“真地要感谢葛辉，和他生死战的体验，让我清楚地知道了最后关头我在牵挂什么，留恋什么，而那段痛苦煎熬的低谷，那一次次希望破灭的打击，让我理清了思绪，总结了功法，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守护什么，为什么而战，这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借助这个，我踏出了那充满勇气的一步，获得了新生。”
“既然已经踏出了那一步，为什么还要寻求生死战的刺激？”
他顿了一下，沉稳再言：
“那扇龙门，我自己推开！”
严喆珂先是发怔，继而狂喜，只见楼成眼中精芒一聚，眉心似有光彩绽放，四周气流一下狂卷！
……
隔了几米的另一处房间内，正活动着筋骨的彭乐云忽地停顿，满心疑惑地推开了窗户，只见炎炎夏日，沙漠之国，竟刮起了寒风，有霜华凝出！
他心中一动，愕然望向了楼成和严喆珂暂住的地方。
没有战斗，自跃龙门？

第018章 冰火奇景
无形的屏障坚韧而牢固，既是身体本能的保护，也是过去认知形成的枷锁，没有强横的意志，清晰的把握，绝对无法打破。
然而，楼成一念之间，它已是轰然坍塌，被疯狂奔涌的精神和全部根髓的共振撕裂粉碎。
这个刹那，楼成就仿佛初生的婴儿被暴露在了炽热太阳的照射下，置身于了刺入骨髓的寒冷中，肉体所有部位都变得脆弱，都感觉难过，“摇摇欲坠”！
不过，他历经淬炼和打磨的身躯仅是略有损伤，细微飞快愈合，顺利度过了适应期。
咚咚咚！
楼成只觉脑部垂体、飘渺精神和肉身根髓同时在跳动，它们按照平时的观想特征，一缩一胀，节奏震心。
咚咚咚！
他的四周虚空震荡，如回声似应和！
此时此刻，在楼成的感应里，周围天地已然变化，星空仿佛被拉到了跟前，一片黑暗笼罩了所有，仅得一轮轮明亮灼热的大日点缀着幕布，温暖着属于本身的小范围。
这既是“幻觉”，也是宇宙在行星之上的倒影呈现，因共鸣而浮出。
咚咚咚！
楼成弥漫的精神与每一处根髓都化成了独立的、平衡的、旋转的“宇宙”，和那片“幻境”趋于一致，慢慢建立起微妙的联系。
他周身所有毛孔尽数张开，做起了呼吸，吞则风卷气涌，吐则冷热交织，往往是一点阴影夹杂着些微火光。
严喆珂站在旁边，怔怔看着这一幕，有种小时候目睹萤火虫飞舞于黑夜里的感觉，但皮肤的触感时而冰冷，时而针灼。
房间内部变得黑暗，白霜凝出，雪花有飘，而在它们的衬托之中，一点点明亮昭然，融化着左近，协调而平衡地存在。
“好美啊……这就是外通天地……”严喆珂出神地低语道，并掌控肌肉，轻微抖动，反弹着落于皮肤上的细小之物。
领事馆内，睡在大厅，睡在走廊上的人们忽然打了个寒颤，感受到了北风的来临。
他们茫然睁眼，只见一片片白雪零落，彰显着本身最美丽的模样。
“在做梦吧……”人们低声自语道。
现实里，应该是八月酷暑，应该是沙漠环绕的港口绿洲！
“真的，真的！”有人伸手接了片雪花，感受到了冰凉的湿漉。
就在这时，有光芒腾起，仿佛正午炎阳裂出的无数分身，照亮了清晨的领事馆，为不少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生灵带来了温暖。
而这丝毫未干涉北风的肆掠与冰雪精灵的起舞，它们像是早就划分好了地盘，但边缘又是如此的模糊，呈渐进之态。
人们傻傻看着，既觉心灵被这奇幻美景震撼，又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六月飞雪，必有大冤，那八月飘雪，炎阳飘雪，又代表着什么呢？
“外罡！有外罡在交手！”常年收看顶级职业赛的男人恍然大悟，惊恐出声。
这种程度的交手，很难不对周围造成影响，指不定什么时候领事馆的楼就塌了！
“对，外罡！”不少人清醒过来，齐齐附和，想往外跑，又怕撞个正着。
就在惶恐的情绪迅速弥漫之际，光线变暗，朔风减弱，一切飞快消失，环境又变回了早上六点的样子，曦光破晓，时见昏暗。
彭乐云立在窗边，怔怔出神，思绪不知飘去了哪里，良久之后，他的眼神才重燃了光彩，口中叹息了一声：
“之前的遭遇和处境，成为了他宝贵的财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楼成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所有幻象皆已消褪，只见房间狭小，仅得一床一椅，只见秀美清丽的女孩嘴角略翘，正眸光璀璨地看着自己。
这便是现实。
“怎么样？”严喆珂克制着欣喜，期待问道。
“还不错。”楼成抑制着自己，微微一笑。
龙门已跃，只待过程！
……
上午九点，法图亚港口，一艘艘船只靠近，遮蔽了海面。
它们皆扬着华国旗帜，换来了一声声欢呼。
楼成与彭乐云暂别，陪着严喆珂，踏上了撤离的客轮，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古老的卫城，而蜀山斋已帮女孩联络好了回国的航班，军方定制的航班。
机场入口，小两口黏乎了一阵，严喆珂抿嘴浅笑，挥了挥手道：
“去吧，你现在去完成任务，我就比较放心了！”
“我都是在不危害自身的情况下尽力而为。”楼成含笑目送媳妇离开，拿出手机，给师父打了过去。
“喂，臭小子，把严丫头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吧？”施老头优哉游哉地问道。
“送到卫城的机场了，她一会儿的航班。”楼成如实回答，转而说道，“师父，我有件事情向您汇报。”
“什么事？不会是不想去尼罗了吧？”施建国同志老神在在地问道。
楼成清了清喉咙道：
“师父，我跃过龙门了！”
“啥？”施老头掏了下耳朵，接着剧烈咳嗽了起来，好半天才道，“你成外罡了？”
“还没，还有稳固联系的阶段，还不算完全的外罡。”楼成老老实实地回答，并描述了原委，“珂珂平衡成丹以后，我发现了自身问题所在，找到了之前无法突破的不协调地方，具体是……经过新观想图的调整，我所有的条件都已具备，也就自行尝试了突破……”
他没做隐瞒地将事情讲了一遍，详尽到了细节。
自行尝试了突破……施老头一直无言听着，末了才干笑两声道：
“不错，还不错。”
说到这里，他又强调似补充了一句：
“没辜负为师的期待！”
楼成欣喜一笑，未再多说，问起了正事：
“师父，西里斯那件事情的资料交给军方了吧？我按照原来的方式联络没问题吧？”
“给他们了，没有。”施老头木然回答。
“那就好，我马上找他们。”楼成主动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听着残余的声音，施老头愣了足足五秒，然后才喝了口酒道：
“这就突破了？”
他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陷入了为难之中：
“得给纪老头说一声……算了，怎么开口？这老脸都不知道往哪搁，那臭小子！”
“纪老头迟早会知道的，我就不说了……”
……
联络上军方，拿到资料后，楼成认真翻了一遍，把握住了大概的情况：
西里斯是位四五十岁的尼罗强者，未到“半神”，平时住在迪卡，在动乱爆发那夜，主动联系了华国大使馆，提供了不少机密，以他的实力，如果没被高手盯上，撤离尼罗不成问题，他的核心要求是后续的庇护。
经过讨论，军方答应了下来，之后，西里斯趁夜前往库康，想带着定居那里的儿子一家一起离开，结果一去不复返，且联络不上。
“看来得先去库康……”楼成坐在开往法图亚撤侨的客轮房间内，闭上眼眸，沟通着天地，一点一滴地稳固联系。
他的四周，阳光黯淡，阴影如黑，时有灿烂闪烁。
……
库康，某座建筑物内。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康斯坦丁遥望着军事基地方向，端了杯猩红如血的酒液道：
“萨塔赫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戒备很森严啊。”
说话间，他暗红色的披风轻荡招展，仿佛具有生命力。
康斯坦丁的左侧，一具浑身裹着绷带，只头部露出一把大胡子的“木乃伊”平静回答：
“我们会有帮手的。”
康斯坦丁喝了口酒，若有所思道：
“法老的反对者，兄弟会的首领，一个个死去，会不会太明显了？”
“死的还有看似忠于法老的。”木乃伊一副你不用操心的样子。
“好吧，反正萨塔赫的血得给我喝一口。”康斯坦丁一脸无所谓地笑道。
木乃伊等待着帮手，顺口说道：
“从战乱地区传来情报，华国当世天骄里的彭，成为半神了。”
“很快嘛……”康斯坦丁先是一怔，继而眼神迷醉地轻笑了一声，“恐怖级的天骄……他的血一定很美味，很值得品尝。”

第019章 夜闯神庙
下午时分，楼成重又回到法图亚港口。
他没和领事毛小兵打招呼，绕了弯路，穿过时有交火的街区，自顾自离开了城市，进入绿洲外的沙漠地带。
此时烈日高照，阳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阻拦和过滤，“点燃”了气流，“烧灼”了砂砾，肉眼所见，皆有“扭曲”，如同幻境。
奔跑其间，楼成只觉自身与“天地”的共鸣有了较大变化，黑暗减弱，寒冷消退，明亮、灼热、高温和沉重等清晰而强烈。
这就像“宇宙星空图”被放大，锁定在了恒星“风暴”笼罩的区域。
“难怪外罡强者都特别在意‘地利’，有所谓的主场优势，不同的环境，确实能增强自身，削弱敌人，一加一减，效果就颇为明显了……相对来说，我冷热平衡，冰火旋转，受到的限制就比较少。”楼成若有所思点头，脚下步伐加快，如同一列高速奔驰的列车，呼啸着穿过了漫漫黄沙，分割出一条骇人的沟壑，可在罡风四卷中，又迅速被砂砾覆盖填平。
跃过龙门后，受到外界“天地”的反馈淬炼，他的身体强度再有提高，不过与之前相比，并无实质性的跃迁，哪怕将来日夜借此打磨，临近了禁忌领域，也是如此，会变强，但有限。
他最大的改变就是精神霍然提升，涓涓小溪汇成了奔腾的河流，让“冰镜”对四周的映照从一两米猛地扩展到十米左右，并可以在战斗时，依靠“共鸣”，借来外界对应之力，或增强拳脚威能，远程攻击，或“改造”环境，影响对手。
由于目前还不是真正的外罡，与“天地”的联系不够稳固，楼成在后者的运用上，会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当然，他也考虑好了应急的办法，那就是用“还劲抱力”，用平衡旋转所成之“丹”来模仿修真者，临时“加固”。
思绪翩飞之中，楼成仿佛一条贴地游走的土黄色真龙，掠过了沙丘，掠过了偶见的绿洲。
这一次，不到两个小时，在日落之前，他便看见了号称尼罗中部明珠的库康城。
它西接名声在外的大沙漠，东临伊西丝河，矿藏丰富，企业众多，高楼大厦此起彼伏，算是相当现代化的都市，在这片地域，仅比尼罗首都迪卡略差。
天边火红燃烧，瑰丽壮观，为城市罩上了赤色的霞帔，楼成绕着庞大绿洲的边缘转了一阵，发现几处重要道路都有设卡，士兵军纪斐然，除了偶尔顺手牵羊或拿点酬劳，没什么出格表现，与特坦斯、法图亚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这些，楼成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是两个字：
秩序！
“库康的实际掌控者很有本事嘛……”他暗自感叹了一句，没走大道，翻过重重阻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城市。
途径几条街道，他看见了残留的交火痕迹，看见了排队领水满脸苦色的居民，看见了或狂热或麻木的游行者。
因为华国驻库康的领事馆众人正组织着大部队撤往迪卡，离开了此地，楼成没先去那里，按照地图，直接找到了古纳姆大街63号附近。
这是西里斯儿子居鲁的住所。
然而，这里似乎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几栋建筑都有火烧的焦黑，窗户近乎全碎，到处是清晰的弹孔。
在这样的环境中，63号公寓的三楼特别显眼，临街的墙壁全部垮塌，露出了内里残破不堪的画面，仿佛经历了拆迁队的肆掠，以至于波及了上下两层。
“这是非人级的交手啊……一方的反抗相当短暂，否则整栋公寓都会垮掉……”楼成凝视着居鲁的住所，心里有了初步的判断：
西里斯大叔来接儿子一家的时候，遭遇了埋伏，有人质的情况下，他也许很快就束手就擒……
那到底是谁干的呢？
楼成环顾左右，只见此地因骚乱严重，除了惨不忍睹的尸体、游荡的狗、乱蹿的鼠、飞舞的虫，没一位活人，在远处零星枪声的衬托下，格外安静与死寂。
就在这时，楼成心中一动，转头望向了后面，低缓开口道：
“谁？”
从房门半塌的店铺内，走出来一位黑发黑瞳的男子，他三十来岁，形容沧桑，目光坚毅，一看便是华国人。
“我是军方的特别调查员王东，你是楼成吧？”这位男子微笑拿出了证件。
楼成已收敛起与周围的“交互”，不再有那种干扰天地的感觉，郑重点头道：
“对，你是来调查西里斯行踪的？”
他不怕偷袭，艺高人胆大地接过证件，与军方之前给予的资料进行对比印证。
王东微皱眉头道：
“西里斯失去联络后，我就来了库康，展开了调查，我比你早不少，当时这边还有居民没撤离，经过询问和后续的验证，基本确定西里斯一家是被伊西丝神庙的大祭司抓走的，目前正关押在神庙内部，等待处理。”
“伊西丝神庙？大祭司？”楼成将证件还给了对方。
王东沉吟了下道：“西里斯寻求庇护的时候，说了不少秘密，包括尼罗的宗教冲突，伊西丝教派是法老的死忠，而法老似乎想恢复古代众神林立的局面……总之，伊西丝教派在本地神庙的大祭司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法老的意志，他实力也不弱，接近了外罡，之前兄弟会的萨塔赫将军想杀他，不知为什么没能得手，除了他，神庙还有三四位非人级的强者，你如果想救人，千万小心。”
“好，关于神庙，关于这位大祭司，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吗？”楼成询问道。
“不少，包括神庙的卫星拍摄图、参观者自绘图、市政建设结构图……”王东从军用背包里拿出了一堆东西。
有了这些，楼成在入夜后便基本把握住了神庙的状况，但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趁黑暗，绕着那栋建筑物转了一圈，眉心如有张开，精神化作无形之手，伸展覆盖了十米的范围，让每一处细节或模糊或清晰地映照于心湖冰镜内。
没危险预感……几位非人有一定距离……楼成停下了脚步，对王东道：“后续撤离的安排做好了没？”
“做好了！”王东沉声回答。
“那我就行动了。”楼成轻轻点了下头。
“小心！”王东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好的。”楼成没有多说，转过身，探出手，在墙壁凸处一按，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跳到了三楼的一处窗户边缘。
他肩膀一扯，精准用力，直接便“卸”下了窗户，无声平放。
跃将进去，内里无人，楼成靠到门边，侧耳倾听，仔细感应了一阵，霍然拉开房门，冲了出去，此时，外面走廊上刚好只剩下两名看守者，本能望了过来。
脑海古字勾勒，眸中寒光锋锐，楼成仅仅看了那两位身强体壮的看守者一眼，就让他们精神崩溃，涕泪横流，仿佛遭遇了来自冥府深处的怪物。
精神质变后，楼成的简化“兵”字诀效果何止翻倍！
跨步上去，双手抬起，一边一记手刀，楼成打晕了两位看守者，绕着圆形回廊，脚步无声地冲向了对面。
那是大祭司的房间！
楼成的打算是擒贼先擒王，不浪费时间从未必知道的普通守卫那里打探西里斯一家的关押场所。
心跳变缓，呼吸减弱，他体表的温度被寒冷覆盖，借此躲过了红外线报警器。
“房间内不止一个人……”楼成停在门外，仿佛俯视的神灵，用冰镜映照着里面模糊的情况。
在这方面，非人和外罡确实有质的差距！
“两位非人，但在不同的小房间，一个感觉更强大，另外还有几个实力一般，甚至没有，和较弱的非人在一块……”判断到这里，楼成心中一动，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西里斯一家被关押在大祭司住处的密室内！
正好！楼成暗道一声，推敲了接下来的细节，霍然开门而入！
大祭司立有察觉，猛地从躺椅上站起，看见一道黑影欺到了近前，耳畔是轰的一声罡风烈响。
他双臂灵活抖出，一上一下，一挡一打，皆有幽光凝聚，对此，他毫无吝啬，试图制造出较大动静，引来神庙其余强者。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来自北极深处的刺骨之风刮起，吹到了他的身上，吹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颤之下，力量减弱，速度放缓，楼成的右拳已兜头劈下，抡在了他的小臂位置。
入门前，楼成就准备好了“当头棒喝”，并借此勾动外界，引来“北风”！
砰！
低沉的碰撞之声里，猝不及防的大祭司瞬间失神，如被冰冻。
楼成一招得手，岂会放过，左掌闪电般劈出，将对手打晕了过去！
呼吸之间，胜负已分！
突袭者确实能有极大优势！
他伸脚一垫，大祭司无声跌倒，重又躺下。
没做耽搁，楼成找到密室，打破锁扣，推门进入。
“谁？”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的黑发蓝眸老者虚弱无力地问道。
他似乎被打了什么药剂。
不等楼成回答，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后，这位老者便惊喜脱口：
“你是施的弟子？”
“对，西里斯先生？”楼成寻求确认。
感受到寒风的灌入，以及对方身体与外界做出的交互，蓝眸老者半是疑惑半是喜悦地点头：
“我是西里斯。”
回答完毕，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没说有这么强啊……”
“我们先离开这里。”楼成环顾一圈，做出决断。
……
靠近军事基地的一栋建筑物内。
康斯坦丁无所事事地看向“木乃伊”：“帮手还没到？”
“大概要天亮。”“木乃伊”沉稳回答。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与外面的看守者低语了几句，看守者则转身敲门，请“木乃伊”出去。
片刻后，“木乃伊”回来对康斯坦丁道：
“神庙那里出了点事情，有小爬虫捣乱，我去处理下。”
康斯坦丁耸了下肩膀道：
“尽快回来，不要让我太无趣。”

第020章 伪造战局
伊西丝神庙内，楼成几人刚走出密室，西里斯就四下打量了一眼，看见了昏迷在躺椅上的大祭司。
他没有多说什么，步伐虚浮地落在最后，途经躺椅时，忽地蹲身一靠，鼓起残存的所有力量，一肘子砸在了大祭司的脖子处，砸得他喉咙破碎，颈椎断裂，哼都没哼一声就去见大地母神了。
这样的变化出乎了楼成预料，他愕然望去，惊讶脱口道：
“西里斯先生？”
为防止大祭司醒转，造成意外，他有映照四周，监控对方，可没想到西里斯会突然出手，再想阻止，已是来之不及。
西里斯撑着扶手，喘着气站起，露出一抹笑容道：
“如果他活着，会暴露我们的虚实，你也不想追兵是两名，三名，甚至几名‘半神’吧？”
“当然，库康肯定没这么多强者，我只是举个极端的例子。”
他的儿子、儿媳妇对此皆是惊恐异常，各自捂住一名小孩的嘴巴，免得他们失控尖叫。
楼成想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转身领着西里斯一家原路返回，从窗户被“卸”下的地方，将他们挨个扔下，特别调查员王东则依次接住，整个过程都在无声之中进行，没惊扰到附近野狗野猫。
到了最后，楼成制造波动，传音同伴道：
“你们先离开，我处理下手尾，在预定的地点会合。”
什么手尾？王东茫然中透着疑惑，但职业素养让他没做耽搁，领着西里斯一家便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楼成回过身，重又潜入了大祭司的房间，此地基于高层首领的隐私，只在密室有监控装置。
这一次，他展开拳脚，控制肌肉、筋膜和劲力，以它们与空气的摩擦、本来的动静，反向抵消了自身破碎桌椅，裂开墙壁，炸焦地板的响声，如果有外人在此，肯定会感觉惊悚，因为楼成就像是在和无形的幽灵进行无声的战斗，一切仿佛上个世纪初的彩色默片。
类似的掌控要求极高，楼成又不具备“音波”异能，若非精神质变，“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再有提高，肯定完成不了，犹是如此，也让他不得不放缓了动作，务求精准。
到了最后，他已是一头的汗水，稍做搜刮，装了一个行李袋的黄金珠宝，它们皆有尼罗特色风韵，其中不乏古董。
做完这一切，楼成弓背伏腰，离开了大祭司的房间，鬼魅般绕着圆形回廊，进入了最初的地方，从失去窗户的三楼一跃而下，在半空收缩气血，调整了力量，稳而无声地落地，灵猫般混入了黑暗。
几分钟后，巡逻的守卫才发现了昏迷的同伴，继而察觉到大祭司住所的异样。
又过了十五分钟，楼成在库康城北的某处停车场见到了王东、西里斯几人，一辆改造过的商务车发动机未熄，蓄势待走。
“你回去做什么？”王东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多亏西里斯前辈的言传身教，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回去给他们留了点证据。”楼成微笑叹息，看了西里斯一眼，用华国语回答道。
“证据？”王东半是疑惑半是猜测道，“你想误导可能的追兵？”
“对，先假设神庙那边有擅长追踪的强者，有备无患嘛。”楼成略略解释道。
王东若有所思点头，回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道：
“我们边走边说。”
……
神庙那边，“木乃伊”赶到了大祭司房间，审视起现场。
他裸露在黑袍外的皮肤，除了脸部，皆缠着泛黄的白色绷带，满脸的浓密胡须遮掩了五官的特色。
“一场激烈的战斗，却没有人听到……”“木乃伊”低声自语，有了判断，“袭击者应该有屏蔽声音的超自然能力，水准比大祭司略强。”
突袭的情况下，还打成这个样子，足以说明对方的层次。
想到这里，“木乃伊”转头看向剩下几名祭司：“有监控到什么吗？”
“有。”一名干瘦的祭司让负责这方面的主管拿着笔记本电脑入内，重新播放了监控画面，有楼成跳到三楼，“卸”掉窗户的，有他袭击两名守卫，打晕了对方的，有他去而复返，“搜罗”了一行李袋战利品的。
在这些视频里，由于楼成的有意规避，他始终未被记录下正脸，只能根据轮廓等判断属于东方人。
“为什么没有当场发现？”“木乃伊”沉声问道。
“太快了，一眨眼的工夫，不放慢动作，很难确定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了。”监控主管慌忙辩解道。
更为重要的是，那么多的摄像头存在，那么多的画面呈现，神庙又一贯不重视科技的力量，自己手下就没几个人，时值夜深，一晃而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木乃伊”冷冷看了监控主管一眼：“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话音刚落，他探出手去，捏住了监控主管的脖子，将又胖又圆的对方提了起来。
“不……”监控主管的声音被掐灭在了喉咙里，仿佛垂死前的鸡鸣。
他手脚挣扎了几下，迅速无力，润泽的皮肤飞快风化干瘪，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便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变成了一具货真价实的干尸。
扑通！“木乃伊”手一松，任由监控主管掉在地板上。
“我去把他们抓回来。”“木乃伊”沉声说道，然后愤怒又不屑地低语，“华国的非人……一个贪婪的非人……”
他拿出绷带，将脑袋一圈又一圈缠住，只留下两个眼珠没被覆盖。
乍眼一看，他已是真正的木乃伊，就连气息都变得黯淡，若有似无，宛如亡者。
“生命的气息……生命的味道……”木乃伊张开双臂，拥抱着自然，嘴里晦涩地不断低语。
周围瞬间变得幽暗，在细微处，仿佛有油渍在闪亮，有莫名光点在腾起，五彩缤纷，飘飘摇摇，各具不同。
这一切仿佛冥府降临，让几位祭司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找到你了！”木乃伊突然开口。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是消失在了房间内。
……
夜色之下，白昼的炎热散去，四周的黄沙沉静，一辆改装过的商务车奔驰在76号公路上。
楼成给予的撤退意见是，迪卡局势混乱，且容易受到拦截，不如南下波里小镇，转道前往港口城市法图亚。
对此，王东和西里斯都表示了赞同。
车辆飞掠而过，道旁无声的荒漠突有涌动，塑造出了一具人形“沙雕”。
“沙雕”一抖，外在砂砾全落，露出了脸庞被绷带覆盖，一双眼眸幽深闪烁的木乃伊。
他全力奔跑，风驰电掣，终于追上了目标！
至于那几位祭司，他嫌弃碍事，认为会拖累本身速度，压根儿没带。
遥望着车辆尾灯，木乃伊绷带扯动，似乎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容。
“哼！”他低低出声，重又沉入了黄沙之下。
商务车内，西里斯听完楼成后续所做，忍不住赞了一句：
“不错，这能让神庙的人以为对手不强，派来追赶的强者也就相对有限。”
“希望吧，如果几名祭司一拥而上，我大概也只能选择逃跑……西里斯先生，你恢复得怎么样了？”楼成关切问道。
“一旦停止注射超过一个小时，药物就无法压制我了。”西里斯屈起手臂，鼓胀胳膊，欣喜笑道，“我恢复一半了。”
楼成正待再言，忽然心中一动，有所预感，转头望向了窗外。
那月光下温柔而宁静的黄沙已然变得狂暴，染上了黑色，正一粒一粒涌了过来。
不！
那不是黄沙！
那是完全遮掩住黄沙颜色的小虫，密密麻麻，数之不清，似虚似幻，让人头皮发麻！
“噢！”西里斯的孙子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楼成当机立断，强行开门，跳下车辆，膝盖半跪，一拳打向了地面。
砰！
他的拳头刚有击中，立刻便往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赤白火光，受“天地”加持，威力变得延绵。
火焰“涟漪”荡开，穿过车辆，卷入了黑色浪潮里。
啪啪啪啪啪！
凡是遇到赤白，小虫立刻爆开，此起彼伏，无有遗漏，而且它们没留下尸体，像是直接回归了冥界。
一圈又一圈，一浪接一浪，以楼成为圆心，五六十米的范围内，黑色成粉，地表干净，黄沙显露。
一拳之后，楼成做出观想，调控了脏腑，对准对面又打了一拳。
这一次，他将大地当做对手，给予了“内爆”！
外罡级的“内爆”！
轰隆隆！
大地浅表有爆炸产生，带来了周围的晃动，楼成身侧不远处，一道黑影受到压迫，不由自主从黄沙内部钻了出来，白色泛黄的绷带遮脸，妖异而邪恶。
“木乃伊”眼睛一眯，险些脱口。
半神！
华国的外罡！

第021章 逃！
这个刹那，视频所见、现场所得和眼前真实，尽数在木乃伊脑海内闪过，让他确定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最擅长的是精神手段，面对尚未发生质变的华国“非人”，有压倒性的优势，哪怕被两位或者三位夹击，都有速胜的把握，可是，一旦遭遇“半神”，即使对方的层次还未稳定，效果也会大打折扣，最终或许能赢，但肯定要经历一番苦战。
而苦战之中，对方人多势众，自身孤军深入，只要西里斯或者他的同伙展现出不错的实力，那结果就相当危险了，再说，自己全力追赶，长途奔袭，消耗颇大，单打独斗都未必赢得了眼前在车辆内充分休息着的敌人！
更为重要的是，谁知道还有没有另外的“半神”！
退！
必须退！
尽快退！
念头一转间，木乃伊已是有了决断。
但是，同层次的较量里，不管不顾退走，反倒更加危险，等同于将气势的交锋、背后的空当，全部交给了敌人。
要想退，必先进！
必先挫掉对方锐气，创造出机会！
身形一闪，木乃伊跨过二十几米的距离，一拳打向了楼成的面门，他的背后，影像残留，从慢慢消失者到清晰呈现者皆有，一重叠一重，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底片带子”。
这些影子仿佛喷气式飞机的尾流，一个推一个，最终给予了木乃伊强劲有力的前冲之势，眨眼之间，他已是临近对手，来自“冥府”的气息率先笼罩了过去，试图震慑，拳头亦映入了楼成那双仿佛盛满夜晚星空的眸子。
木乃伊的拳头裹着白色的绷带，内里如有“尸油”渗出，将外在染上了恶心的黄褐，使得四周弥漫起让人呕吐、头晕的味道。
呜呜呜！
周围风起，一股股黑气凝聚，像是化作了一条条小虫，随着木乃伊拳头的轰打，钻向了楼成身体各处，尤其眼睛、鼻孔、耳朵、太阳穴等部位。
“亡灵黑经”，“死者之拳”，既毒且诡！
楼成似乎被“冥府”的恐怖阴森威压所撼动，反应慢了半拍，等到拳头及身，“黑虫”钻体，才清醒过来，慌忙上抬右臂，架于身前，做出格挡。
砰！
木乃伊的拳头刚挨到他的衣袖，他的手臂便顺势回折，与对方速度近乎一致，没承受太多力量，仿佛提前协商好了做这样的高难度表演。
随着楼成手臂的回收，他的气血、精神、劲力，连同钻入体内的“黑虫”，都坍缩于了丹田位置，“浩瀚星空”之内，受到强横了不知几倍的意志掌控和精神牵引，璀璨瞬移，一下摆出了永不服输的古老“斗”字！
兹兹兹！这个瞬间，后续“黑虫”就像钻入了没有一点生命气息的亡者体内，失去了摄取的目标，只能无奈四散，而前者被“磨盘”压缩，遭火劲一灼，顿时雪融。
眼见着楼成的手臂即将回撞到胸口，他胳膊肌肉霍然一鼓，粗大了何止三圈，青黑浮现，大筋凸露，满是纯粹的力量。
轰隆！
楼成肘关节一弹，手臂反挥，与锐气已失的木乃伊拳头彻底碰撞，因肌肉的扭曲，筋膜的变形，发出了爆炸般的响声。
那泛着黄褐的白色绷带细微颤抖，木乃伊似乎听见了自己骨头的异响。
他忙扯动肩膀，借力回拉了拳头，往后飘出了十几米，像是断掉了线获得了自由的风筝。
楼成右脚往前一跨，整个身体已是平移过去，丹劲一收一放间，左拳覆盖上了又重又沉的炽白火焰，击打在了两人间的虚空。
呼啦！
方圆十几米内的气流一下被点燃，化作无数赤红返白的“火焰精灵”，在楼成拳头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木乃伊。
飞蛾！
“火部”百一十六式，“飞蛾”！
在跃过龙门，贯通天地后，楼成无需再做前奏准备，便能直接施展！
但凡阴邪之物，用“火”肯定没错！
木乃伊眼中，密密麻麻的“飞蛾”正舍生忘死扑来，高温则“卷”起了自己衣服的毛边，泛黄的白色绷带也变得湿润，像是有什么油脂在融化。
他目现怒意，猛地举起双臂，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吼叫。
黑气腾起，木乃伊身周猛地呼啸出了暗色的飓风，它贯通往上，疯狂旋转，向着四下膨胀，将所有的飞蛾尽数吞没。
远处正要下车帮忙的王东和西里斯脑子一晕，仿佛看见了提着巨镰的狼头死神，思绪一下呆滞，愣在了原地，险些将商务车开出了公路。
“亡灵黑经”，“阿努比斯的召唤”！
楼成脑海飞快勾勒出“前”字，镇压住了所有的恐惧，右拳则凝聚出一团炽白之中泛着淡紫的火球，向着龙卷风中央的木乃伊轰了过去。
“火部”第三十六式，“吞”！
就在这时，木乃伊忽然往前一个跺脚，看似用力却落地无声地踩在了公路表面。
呜啦！
风声一下剧烈到了极点，暗色龙卷轰然坍塌，笼罩向了楼成，与此同时，边缘荒漠内的黄沙化作一粒粒“暗器”，嗖嗖地打向了楼成，比“飞蛾”更密，比“飞蛾”更险。
“亡灵黑经”，“沙暴”！
轰隆！
凝聚到极点的火球爆开，一道炽白闪过，险些亮瞎了木乃伊的眼睛，接踵而至的冲击波浪则扫飞了诸多狂沙，撞向了他的身体，其中，赤光翻腾，漫卷如吞。
木乃伊眼睛一闭，双臂抬起，抵在身前，幽光大做。
波浪拍来，他顺势飞退，借力转身，刹那间就后掠入了沙漠，向着北面的库康飞奔。
楼成尚是初次遭遇如此果断逃跑的强者，忍不住反省了一下刚才招式的选择，念头闪动着，他已是迎着残余飞沙，急追而去。
不能让对方轻松逃脱，返回库康，叫来帮手，以他的追踪之力，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即使外罡难杀，光凭自己未必留得下这位“木乃伊”打扮的强者，也要撵得他鸡飞狗跳，逃去别的方向，为西里斯一家的撤离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砰砰砰！
楼成行进之中，转折之间，禹步自踏，罡风密布，硬生生把打来的狂沙给吹散落地。
蹬蹬蹬！
他大步飞跃，割开黄沙，追在了木乃伊背后。
一逃一赶，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了王东和西里斯等人眼中，只留下还未平息的“黄沙长龙”。
“走！”王东经验丰富，思绪转动间已是明白了楼成的用意，当机立断发动商务车，开到了快发飘的程度。
“不去帮忙？”西里斯愣了一下。
“不用，我们未必追得上，就算追得上，也未必留得下那位外罡，呃，半神，一直这么纠缠，等到他的帮手来了，我们再想走，就走不掉了！”王东边开车边解释道，“楼成一个人，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反而更灵活，更安全，我们尽快到达法图亚，离开尼罗，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西里斯当初也是刀头喋血过的人物，静心一想，当即明白了关窍，不再多言。
……
两条“风沙之龙”出现在荒漠里，首尾之间的距离，时而拉大，时而缩小。
一个转折，绕过沙丘，楼成眼前月光明霁，砂砾安静，已然不见了木乃伊的踪迹。
他念头一闪，冰镜映照范围扩大，仿佛听见了黄沙深处虫豸的细微动作。
脚底起伏轻柔，瞬间不见，楼成眸中精光一聚，霍然收缩了气劲，抱出了微缩宇宙般的人体大丹。
这一次，无需借用外力，他光凭本身的意志和精神，就使“恒星”内聚，让出了宇宙边缘的绝对黑暗与寒冷。
啪！
楼成右脚踏出，猛地往下一踩，陷入了黄沙。
瞬息之间，以他的脚为中心，砂砾冻结，晶莹浮现，既往四周蔓延，又向深处钻探。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完整版！
喀嚓！
十几米外，黄沙冰层崩开，化作一枚枚子弹，射向了楼成，铺天盖地。
木乃伊跃将出来，再次奔逃。
楼成一记吞拳，轰散了暗器，继续追赶敌人。
三个多小时之后，库康城外，荒漠边缘。
他停在原地，微皱眉头，彻底失去了木乃伊的踪迹。
“外罡级的强者，还真是不容易杀死啊……”楼成念头电转，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这一路上，他提前卡位，时而交手，十几次逼得木乃伊变向绕圈，花费了许久才返回库康，这个时候，王东他们只要没出车祸，应当已经临近法图亚。
就算木乃伊找到帮手，横穿沙漠过去，也来不及阻止他们抵达了，而一旦抵达，军方会做出安排，让他们立刻乘夜船离港，告别尼罗。
当然，这个安排由于没提前沟通，或许需要一定时间，那就是木乃伊和他帮手的机会。
“嗯，潜伏在库康城东，如果木乃伊真找到帮手，横穿沙漠，赶去法图亚，那我就一路骚扰，不做正面交手，尽量拖延时间。”楼成迅速有了决断。
他绕到城东，调整了呼吸，运转冰劲，按照修真功法的思路，隐藏了自身气机，融入了黑暗之中，边休息恢复，边监控着沙漠边缘。
当初葛辉连危险预感都能蒙蔽，楼成拿到完整修真功法后，当然刻苦钻研了这方面的内容，化为了己用！
……
军事基地附近建筑物内。
康斯坦丁端着红酒，略显错愕地看着一身狼狈的木乃伊，好笑说道：
“遇到大爬虫了？”
“华国的楼成，他晋升半神了，虽然还未稳定。”木乃伊闷闷回答。
幸好他脸上缠了绷带，否则康斯坦丁一定能看到那恼羞成怒的红色。
刚才三个多小时的拉锯过程里，本就提前消耗了不少的他险些力竭，差点交代在楼成手上。
如果库康再远几十公里，他多半就回不来了！
“楼成也‘恐怖级’了？”康斯坦丁眼睛一亮道。
“你有兴趣？”木乃伊敏锐反问。
康斯坦丁品了口红酒，眸光癫狂地笑道：
“当然，他预知危险的能力，我想要很久了，之前如果不是华国的纪和施都给大导师、康采夫他们打过招呼，我早利用他女朋友下手了，好吧，我坦率承认，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了。”
“至于现在嘛，他鲜血的味道相信会更好！”
“你们都是‘恐怖级’，都是才晋升没多久的‘恐怖级’。”木乃伊冷冷提醒道，“你未必赢得了他。”
康斯坦丁并不见恼，哈哈一笑，双臂张开道：
“我体内流淌着‘救世主’的血液，我和他已经有了质的差别！”
木乃伊正待再说，忽有察觉，沉声说道：
“我们的帮手来了。”

第022章 偶遇
帮手？听见木乃伊肯定的话语，康斯坦丁明显怔了一下，因为他并未发现有任何强者靠近。
在这方面，他确信本身要比木乃伊强不少，怎么可能对方先开口，而自己毫无所觉！
难道来的人强大到了一定程度，足以瞒过自身的感官，然后用特殊的方式通知了木乃伊？
看见康斯坦丁眸中的疑惑，木乃伊脸庞的肌肉扯动了绷带，嘴巴张开道：
“你仔细听一听。”
“听？”康斯坦丁闭上眼眸，微侧脑袋，专心致志地听起外面的动静，可依然没“恐怖级”的动静。
倒是远方，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履带的转动、整齐的脚步等声音，多而不乱，自有秩序。
“一支军队？”康斯坦丁睁开双眼，赤光一闪。
“尼罗全机械化35师。”木乃伊做出了肯定的答复，“最忠于法老的五支王牌军队之一，他们应该已经在野外建立了战时机场，他们的统帅阿蒙中将也是‘半神’，你口中的‘恐怖级’。”
康斯坦丁喝了口红酒，略显疑惑地问道：“不是秘密行动吗？为什么要上军队？你想让我回不去米国？”
“萨塔赫住在基地内，那里有兄弟会的将领，有多支军队，有各种高科技设备，有不少大威力的武器，我们如果在野外遭遇，没被困在固定的地方，倒不用太害怕，可想潜入基地，甚至正面攻打，光凭我们两个，只会葬送自己的生命，哪怕加上阿蒙，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对付军事要塞，最好的办法，还是上全副武装的正规军，上战斗机轰炸。”木乃伊嗓音低沉地解释。
说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萨塔赫已经察觉法老的意图，肯定会有应对，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反正解决了这里，就只剩最后一个地方，等到局势平稳，法老‘复出’，国际社会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大不了丢几个替罪羊。”
“好吧！”康斯坦丁转身走到窗边，透过薄薄的帘幕，看向下方的街道，只见一辆辆装甲车，一辆辆主战坦克，一辆辆火箭炮发射车，平稳而匀速地通过，驶向了不远处的军事基地，战争一触即发。
而建筑物内也回荡起皮靴脆踏的声音，仿佛在昭告着一位强者的来临。
咚咚咚！
不到一分钟，房门被敲响，节奏缓慢，极有礼貌。
“阿蒙将军，请进。”木乃伊客气说道。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露出位穿棕绿色将军服的男子，他留着及耳的黑发，蔚蓝色的眸子如同大海化成的宝石，五官轮廓皆是深刻，堪称尼罗风情的美男子。
“萨塔赫通过本身渠道，告知了各个国家，指控法老制造政变，屠杀异己，请求国际社会派遣观察团进入调查，他自称有翔实而确定的证据。”阿蒙中将看了康斯坦丁一眼，沉声开口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几个编队的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呼啸飞过窗外，掠向了军事基地。
……
轰隆！轰隆！轰隆！
藏于东面的楼成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感受到了大地的轻微震颤。
他略显愕然地离开隐蔽处，上到一座高楼顶层，眺望向动静传出的地方，只见军事基地位置，火光时而腾起，到最后已是长久不灭，半空则有飞机低空掠过的气爆之音。
“叛军和正规军再次交火了？很激烈的样子嘛……”楼成没有情报支撑，只能根据印象，大概做出认定。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先前的“木乃伊”应该没空找帮手追去法图亚了，也就是说，西里斯一家彻底安全了！
“是趁现在，找外罡级强者练练手，还是离开库康，到迪卡再找机会……出动了飞机的战场，很容易就会被误伤和干扰……”楼成若有所思地无声自语，一时有点犹疑。
就在他手一撑，从高楼外面下到底部时，霍然发现库康以东的荒漠内，黄沙漫卷，拖成长龙，一道身影正高速靠近。
“又一位外罡级？好像还差了一点，和我类似……”楼成敏锐判断，无声穿梭于路灯全灭的黑暗中，抵达了那道身影预定进入库康的位置。
罡风烈响，人影飞快由远及近，楼成凝目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来者竟是任莉！“晨星”任莉！
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楼成忙解除了对气息的遮掩，跨步走出角落，现出了身形。
任莉放缓了速度，皱起黛眉，抢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她穿着浅青色的武道服，手里提着被黄铜剑鞘包裹的武器，披肩直发扎成了马尾，精致如同洋娃娃的面容丝毫没有尘埃打磨的痕迹，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神采奕奕，明如晨星。
楼成想了几秒，一脸正色地委婉问道：
“你觉得这是哪里？”
“难道这里不是迪卡？”任莉经验丰富，当即反问。
我就知道……楼成险些掩面叹息，老老实实回答：
“这里是库康。”
“库康……库康是哪个国家的？”任莉有些心虚地问道。
“也是尼罗的，但在迪卡南边三百公里。”楼成极有耐心地解释道，心里忍不住腹诽了两句。
这样撒手没的家伙，崆峒院的长辈该有多大的心脏多粗的神经，才会同意她到战乱地区磨砺！
不怕她走着走着就摸到强敌总部了吗？
任莉恍然大悟，理直气壮道：
“他们都没有提醒我！”
“他们？”楼成左顾右盼。
任莉略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身上有卫星定位装置，还有卫星电话，只要我走错了，他们会打电话过来纠正的。”
“也不算错，你看，只要你这么拐个弯，一直往前，就到迪卡了。”楼成随口敷衍道。
理论上来说，这句话在任何地方都成立。
“这样啊……原来我没把自己弄丢……”任莉颇感欣喜和自豪地低语，愈发增强了信心。
她上下打量了楼成一眼，微微一笑道：
“我听道士说，你刚好突破了，真好，我也是，结果耽搁了一天，又走了冤枉路一天，没和道士在法图亚碰上，只好约在迪卡。”
照你这么走，迪卡也未必遇得上……楼成正待开口，远处军事基地再次有爆炸声蹿起，一浪跟一浪，几乎连成了一道，瞬息之间便汇成了剧烈的动静，让整座城市都有地动山摇的感觉。
这是弹药库被炸了？楼成猜测之中，任莉已是眸光发亮地问道：
“那边在战斗？”
很激烈的样子诶！
“对。”楼成没做隐瞒。
“我们过去瞧一瞧，旁观旁观，学习学习吧！”任莉兴致勃勃地提议，“如果遇到落单的外罡级，我让你先试！”
说得就跟小朋友让梨一样……楼成本就有这方面的念头，不再犹豫，当机立断道：
“好！不过你千万不能鲁莽惹……呃，不能鲁莽！”
他将“惹事”两个字吞回了腹中。
“放心，我很有经验！”任莉诚恳说道。
我可是在战乱地区磨砺过很久的武者！
楼成收住话头，抢在自信满满领路的任莉前面，向着军事基地位置飞奔而去。
他们的速度都有所收敛，分出精力戒备着四周，并掩盖了自身动静，几乎化入了黑暗，宛若鬼魅。
临近战场，他们找了附近一座高楼，从玻璃全碎的外层，或撑或晃，或跳或跃，不到二十秒，便爬到了天台，眺望向那座军事基地。
眼中火光处处，硝烟弥漫，耳畔炮声枪声接连不断，一切便仿佛大片的场景，让楼成一时有点恍惚。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见基地之外，不远之处，同样有光彩腾起，有爆炸发出，有夸张的碰撞声响传来，更为关键的是，那里楼房表层风化，罡风激烈，半空时有火雨时现黑雾。
“外罡级的战斗！”任莉鼻子一皱，也发现了那里的情况，眸光亮得惊人。
不用她建议，楼成直接开口：
“我们过去看看先，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好！”任莉提着佩剑，脚步一迈，冲到了天台边缘，然后腾空一跃，跳向了好几十米外的另一栋较矮建筑的顶层。
她仿佛御风，速度极快，落地安静，稳稳站住。
楼成自忖没这份举重若轻的本事，毕竟大家各有擅长，干脆在奔跑之中，回抱了气血，随着丹劲一炸，双腿一胀，以及天台边缘砰的垮塌，他也顺利跳到了任莉身边。
两人以这种方式，穿梭于了都市丛林，很快便靠近了外罡级战场，在一栋表层剥落的高楼俯视着下方。
此时此刻，楼成运用了修真者隐匿气息和精神的法门，目光若有似无，完全没惊扰到下方的战斗，任莉也应用了崆峒绝学，身边刮起了永不停息般路过的劲风，掩盖住了本身的一切动静。
一眼望去，楼成发现了熟人，那位追杀西里斯一家的木乃伊打扮强者！
……
萨塔赫没想到法老会如此决绝，会直接调动王牌师攻打自己的基地，在局势陷入混乱，即将兵败如山倒时，他领着几名兄弟会头目，悄然逃出了“要塞”，试图远走。
谁知道，在康斯坦丁黑夜里的超强感官和木乃伊感应生灵气息的能力配合下，他们很快被发现，遭遇了突袭，瞬间就失去了两位头目。
现在，萨塔赫独自对抗着康斯坦丁和阿蒙中将，落入险境的同时，不断寻找着逃走的机会。
他知道，等“木乃伊”解决了剩下两个头目，自己想逃都逃不掉了！

第023章 杀意
比起年轻的阿蒙和刚晋升的康斯坦丁，萨塔赫绝对算得上老牌外罡级强者，如果身在华国，哪怕拿不到头衔，被评为一品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闪转腾挪之间，竟力扛两人未露败相，只是落到了下风。
他拳拳喷火，搅乱了四周，就连环境也受到影响，半空“赤雨”似星，不断下落，一边干扰着对手的行动，一边在他的背后迅速凝出六只对称的羽翼，焰流翻滚、灼热蒸腾的羽翼，让他仿佛行走于大地的天使！
撑到“六翼”完善，萨塔赫当机立断，猛地一振腰背，让一根根赤红“羽毛”化箭，嗖嗖嗖打向了康斯坦丁和阿蒙。
这些“羽箭”，浮着炎光，凡有接触，立刻爆炸，轰隆之声不断，就像有几十上百台RPG在同时发射，当然，单个威力因为分散，肯定有所不如，但也蔚为壮观！
萨塔赫压箱底的本事，“火天使的愤怒”！
轰隆！轰隆！轰隆！
流光密集飞射，赤焰弥漫，波浪汹涌，无论阿蒙，还是康斯坦丁，都不敢直面这锋芒，各自退了几步，且闪且挡。
就是现在！萨塔赫脚下一踩，崩开了水泥路面，整个人仿佛一道幻影，拖着长长的尾巴，向着远方疾驰。
突然，幽光一闪，赤红乍现，康斯坦丁的身形呼吸间便已追到了萨塔赫的身后，他全力而为的速度，短途冲刺的速度，仿佛人造的闪电，比这位老牌“半神”还要快上不少！
就在这时，萨塔赫毫无征兆顿住，双脚踩入了公路，像是从来未曾奔逃。
啪啪啪啪啪！他周身关节弹动，响声瞬间混成了一道，猛地扭腰摆拳，轰向了堪堪追近的康斯坦丁，将高速运动的力量尽数转化为了这一拳的推动。
腾得一下，他的拳面被点燃，炽白的光彩紧紧贴着，像在包裹与覆盖。
彼此对冲之中，康斯坦丁已来不及再做别的动作，他探出右掌，张开弥漫幽芒的五指，抓向了敌人的拳头。
轰！萨塔赫拳面的炽白提前炸开，推动他的手腕变向，以鬼魅奇异的轨迹，避过了康斯坦丁的抓拿，猛地打在了对手的腹部！
他刚才的逃不是真正的逃，是为了反扑！
他之前就察觉到康斯坦丁速度的恐怖，明白若一心想着奔逃，迟早会被追上，陷入纠缠，等到阿蒙和木乃伊借此合围，那一切都完了。
要想逃，先得攻！先得重创“黑夜蝙蝠”，打掉他追赶的能力！
为此，萨塔赫不惜应用了山中老人一脉的“暗杀术”！
短短瞬间，这位老牌“半神”展现了他的心智、毅力、决断和实力！
没有一位外罡级的强者是白来的！
砰！
血肉炸开，肠子如蛇扭动，康斯坦丁似乎不敢置信般望向了自己下腹夸张的伤口，萨塔赫则看都没看他一眼，身躯弹回，右脚后撩，绷成了铁棍，从下往上抽向了敌人的双腿之间。
这一脚若踢中，他就会借力前奔，真正逃遁！
噗！萨塔赫右脚撩到了空处，心中刚有发紧，眼前就有乳白闪亮的光华爆发，刺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而他的感应里，周围洒落的火雨像是被泼了粉尘，泼了冰水，滋滋滋全数熄灭。
不好！萨塔赫暗道一声，不等右脚收回，左脚已是喷射出炽白的焰流，狠狠撞向了地面。
借此之力，他反冲往前，跃向了远方。
一道人影闪现，康斯坦丁堵住了他的出路，腹部清晰可见的断裂肠子自行蠕动对接，以肉眼都看得见的速度飞快复原着，而那夸张的伤口，血肉也在疯狂滋长聚集，似乎要不了几秒，一切都将恢复原状，除了衣服。
“你竟然敢伤害‘救世主’！”康斯坦丁尖利而愤怒的声音回荡在四周，伴随着他膨胀抓来的手掌，钻入了萨塔赫的耳中。
在萨塔赫的眼里，此时的康斯坦丁通体散发着乳白神圣的光芒，与他黑暗邪异的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他的眼眸里，自然浮现的“怜悯”已被衍化成了嘲弄。
该死！萨塔赫腹中喝骂了一声，哪敢有丝毫保留，右臂所有毛孔张开，喷射出了炽白显蓝的火焰，以此推动拳头，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轰向了敌人。
与此同时，四周环境受到牵引，自行点燃，汇成火网。
火网急速缩小，凝聚成巴掌大小的暴虐火团，从侧面撞向了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没去管火团，探出的手掌五指一握，粒粒鲜血自毛孔泌出，如有生命力般流淌，化作了一只邪异的手套，正正挡向了萨塔赫的拳头。
轰隆！
火光一暗，鲜红崩散，康斯坦丁被打得退后了几步，肩膀也被暴虐火团撞中，炸得血肉模糊。
而萨塔赫稳稳立住，本想趁机再袭，完成目标，却突然察觉虚空里有无形之力推来，让自身忍不住也后退了几步，而且他的肩膀位置，气流诡异爆炸，撕碎了将军衣服，伤害了皮肤、肌肉和筋膜。
怎么回事？萨塔赫尚是初次遭遇类似奇事，一时有点又惊又惧。
“凡伤害的必有回报！”康斯坦丁尖锐刺耳的嗓音再次响起，身形重新展开，纠缠住了萨塔赫，只是周身散发的乳白光华黯淡了不少。
这个时候，阿蒙也追赶了上来，萨塔赫只好暂时放弃逃跑之念，在两位“半神”夹击下苦苦支撑。
……
高楼天台，任莉看得眼眸晶亮，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握在了剑柄之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正好三对三！”她转头看向楼成，小声提出了建议。
楼成想了下，郑重摇头道：
“算了，等下次吧，那应该是‘黑夜蝙蝠’，他是米国人，如果不能在这里干掉他，我怕他回国后找珂珂，呃，我女朋友麻烦，而且，我们和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找机会切磋切磋，我不反对，真要下死手，感觉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嗯，尼罗的事情，谁好谁坏，外人说不清楚，贸然插手只会适得其反。”
真要与哪位外罡结了不死不休的仇恨，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外罡级的强者只要豁得出去，哪怕管制严格的华国国内，想杀几个没什么武功或者武功不高的人，对他们来说，也轻而易举，顶多事后逃不掉，被报复，以命偿命。
楼成阻止木乃伊追杀西里斯，大家都是公事公办，后续自不会牵连太多，如果有了对方宁愿冒着天大风险也要报复的仇恨，他担心的就不仅仅是身在米国的严喆珂，还是父母、亲戚、朋友，总不可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或者一直提供元首级的安保。
当然，反过来也成立，敌人对付楼成前，同样会考虑这些问题。
任莉沉默了几秒，紧抿着嘴唇点头道：
“好吧。”
她恋恋不舍地望了眼战场：“那我们再多看会儿。”
“好的。”楼成爽快答应。
……
战至酣处，眼见着木乃伊只剩一名对手，处于绝对被动的萨塔赫怒发冲冠，眉须皆是立起。
“一起死吧！”他暴喝一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轰隆隆！
三人交手的位置，一个巨大的火球翻滚腾起，膨胀开来，化成了蘑菇状的云朵，四周杂音全消，既响且静。
“献祭自身”，同归于尽！
轰隆隆！
声响重叠，高楼摇晃，部分墙壁霍然开裂，甚至有天花板掉落。
萨塔赫用出自爆杀招了？楼成和任莉对视了一眼，只见火光边缘飞退出两道人影，一为康斯坦丁，一为阿蒙中将，他们皆是灰头土脸，伤势不轻，表面处处能见焦痕和坑洞，手臂也有不正常下垂，前者的恐怖自愈能力都无法让他在短时间内康复，周身的乳白光华更是全部消散。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人影从火光里蹿出，飞似地逃向远方，正是萨塔赫上将。
他浑身焦黑，掺杂血污，几乎不成人形，刚才的“献祭自身”，他控制了威力，只用了大半，让自己只是重创，未曾身亡，并抓住康斯坦丁和阿蒙以为他彻底自爆而产生的松懈，以及对方二人受伤下降的机会，冲出了包围圈，奔向了曙光露出的远方，堪称老奸巨猾。
蹬蹬蹬！他跑得飞快，一点也没去在意自身夸张的伤势。
突然，一只缠着泛黄白色绷带的手从地下探出，抓住了他的左脚脚踝，紧跟着，另一只同样的手掌也伸了出来，钳子般夹在萨塔赫的右脚之上。
木乃伊击杀了最后一名对手，及时赶了上来！
正常情况下，以他的速度和大地的阻力，根本不可能追得上萨塔赫，但现在，对手遭遇重创，各方面全部下降，已是无力拉开距离。
萨塔赫扯了下双脚，只觉敌人纹丝不动，仿佛铜浇铁铸。
眼见着康斯坦丁高速靠近，呼吸可闻，他终于绝望，闭了闭眼睛，看向上空，高喊了一声圣名。
紧跟着，他彻底燃烧了起来。
轰隆！
比先前更加恐怖的爆炸发生，萨塔赫当场粉身碎骨，偶有指头、血肉飞溅，落在远方，而他正下方的木乃伊险些陪葬，所有绷带烧成了灰烬，露出寸寸焦黑的皮肤，手掌则缺了四根指头，双臂骨头全部粉碎。
康斯坦丁再受冲击，衣衫变得褴褛，头发只剩三分之一，狼狈得不见丝毫优雅。
“不愧是萨塔赫上将。”阿蒙喘了口气，观察了下四周。
三名“半神”都差点没留下对方！
伤势最轻的他还有部队需要指挥，想着康斯坦丁恢复能力惊人，也就不甚在意地告辞，奔向了军事基地。
木乃伊钻到地面，一瘸一拐地往最近的高楼大厦行去，康斯坦丁漫步走在旁边，活动了下脖子，抱怨道：“这种危险的家伙，法老应该亲自出面！”
“放心，最后一个目标，法老会出手的。”木乃伊喘息着回答。
楼成和任莉缩回了目光，蹲了下来，背靠着天台，依靠超强的感官和对应的法门，偷听着木乃伊和黑夜蝙蝠的对话。
这座高楼也就十二层！
“很好。”康斯坦丁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好好休养一下。”
木乃伊作为“亡者”，身体的创伤不影响他说话，随口问道：
“你不是想对付楼和彭，吸他们的血吗？”
康斯坦丁的“吸血”，可不只是单纯的“吸”，目标在死亡前所迸发的那种感觉，能帮助他获得对应能力，如若不然，光凭血液，他失手的几率很高，即使成功，也未必有太好的收获。
至于“圣杯”里残留的血液，若非“救世主”是早期没什么前人探索积累的情况下便自开道路，成就禁忌的人物，留下的“印记”太强，两千多年之后依旧鲜明，康斯坦丁恐怕也无法成功，尤是如此，他的收获也比预计差了很多。
听见木乃伊的问题，康斯坦丁笑了笑道：
“对付他们，还有很多的机会，不用着急，比如楼，他女朋友在康城，他时常会过去，我不用担心错过，他的女朋友是两位恐怖级的外孙女，她的血也勉强可以顺便喝一喝。”
“你不怕被报复？”木乃伊愕然问道。
“我的亲属和朋友死了更好。”康斯坦丁漠然回答。
天台之上，任莉突地察觉楼成的气息变得锋锐！
她眼睛一亮，握拳传音：
“动手？”
“嗯！”楼成眼睛一眯，已是下定决心，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掉那位“黑夜蝙蝠”。
“我们一人对付一个？”任莉传音询问。
楼成想了想，摇头道：
“木乃伊伤得很重，我们先出其不意地联手干掉他！”
这样后续就轻松了！

第024章 宇宙幻影
略做商量，任莉继续留于天台，楼成则走到另外一侧，将手一撑，跳了出去，精准而轻飘地落于第十层的凸出处，声音近乎于无，而军事基地方向不断传来的枪炮声，更是将所有的动静都彻底掩盖。
就这样，他仿佛矫捷的猿猴，在高楼外层不断下跃，几秒钟后便脚踏实地，稳稳站住。
收敛了气息，冰封了体表，隔断了味道，楼成运转隐藏本身危险性的修真法门，绕着大厦潜向了正面，最后背贴墙壁，藏于角落，身罩阴影，等待着木乃伊和康斯坦丁的路过。
整个过程之中，他双眼神采沉凝，仿佛冰冻的湖水，既静且冷。
十步，九步，八步……楼成默默倒数时，康斯坦丁突然顿住了脚步，清了清喉咙，用略显尖利的嗓音道：
“萨塔赫殉爆，不会全部蒸发，应该还有血和肉残留。”
“你想说什么？”木乃伊边照见自我，缓慢修复着粉碎性骨折的手臂，边沉声问道。
“本来我的报酬是萨塔赫的鲜血，谁知道他选择了最极端最激烈的反抗办法。”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膀道，“我得寻找他身体残余的部位，吸掉剩下的血液，这总比没有好。”
木乃伊想了几秒，勉强点头道：
“那你快一点，我得立刻进入石棺恢复。”
“没问题，我对鲜血的味道很敏感。”康斯坦丁轻笑一声，往萨塔赫最后献祭自身的位置返回，他边走边眯起了眼睛，微不可见地抽动鼻子，分辨硝烟里若有似无的味道。
楼成停下了默数，腰背微微弓起，膝盖略屈，蓄势待发。
“这里……”康斯坦丁低语了一句，走向剧烈爆炸的边缘，在反方向的路旁，捡起了半截手指，断处焦黑的手指。
这是萨塔赫遗留在世上不多的痕迹。
康斯坦丁指头一捏，这截残躯的皮肤便裂了开来，流出了所剩无几的血液。
陶醉地闻了两下，康斯坦丁如吮棒冰般将断指塞入了口中，木乃伊哪怕经常看见掏出的内脏，也忍不住一阵反胃。
就是现在！楼成气血一抱，旋即炸开，双腿和腰背一挺，脚下重重一蹬，整个人就拖出了残影，以缩地成寸的姿态疯狂奔向了木乃伊，脑海观想浮现，未扰前进之速。
木乃伊顿时心中一紧，有所察觉，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别的反应，突袭者已冲到了近前，占据满了他的视界。
楼成！危险之意化作寒流，迸发于木乃伊的脊椎，他双臂粉碎性骨折，已是无法用力，只好当机立断地提起右边小腿，猛地一个原地闪踢。
啪！
空气裂开，幽光成刃，“脚刀”凶猛地斩向了楼成，并伴随着诸多黑气的侵蚀。
面对这样的攻击，楼成竟不管不顾，仅仅侧了身体，避开了要害。
喀嚓！脚刀劈中了他肋部的“冰甲”，击碎了晶莹，洒下了冷雨。
楼成肌肉和骨头一痛，杀意被激发地愈加强烈，拖在后面的右臂摆动，拳头闪电般轰了出去，在四周温度的急速降低中，轰在了木乃伊的胸口。
一脚换一拳！
噗！他的拳头似乎没有打中血肉之物，反倒陷入了腐烂的“木头”，但冻结思绪冻结脏腑的力量却蔓延了开来。
“当头棒喝”！
木乃伊胸口裂开，心脏发黑，双眼刹那失神，似乎回到了日常的沉眠当中。
但作为“亡者”，他对冰冻、僵化、沉眠等力量有着极强的抵御，并未失去本能意识，不用思考，便顺着楼成的拳击，向后荡开，拉出距离，等待救援，不给连招的机会，而康斯坦丁也反应了过来，叼着萨塔赫的手指，回身急扑，他的披风因此荡开鼓起，像是巨大的蝙蝠羽翼。
就在这时，亮光乍现，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高楼天台之上，垂落了一道清濛明澈的剑光。
青色剑光高速旋转，绕出了狂暴的龙卷罡风，从上往下，笼罩向了思绪略显呆滞的木乃伊。
呼呼呼！
高楼斑驳更甚，剑光与飓风一闪而至，只要敌人被裹入其中，必被切割撕裂成无数小块。
风部第一十二式，“天葬”！
剑意刺脑，木乃伊霍然清醒，眼见躲避不开，只能忍着那种大脑被针乱搅的刺痛，猛地扯动肩膀，抬起粉碎性骨折的手臂，风化了周围地面，制造出了诸多的砂砾。
砂砾急速涌动往上，包裹了木乃伊，四周则刮起干燥酷烈之风，漫卷诸多碎块，簇拥着黄沙，反冲往上。
一道道钝刀割肉的声音当即密集响起，半空狂风四溢，吹出了细沙，吹出了血肉，化雨落地。
砰！
一声爆响后，清濛剑光与烈烈罡风齐散，任莉手提长剑，半空翻身，洒然下坠，而木乃伊不仅不见了泛黄的白色绷带，就连焦黑的皮肤也近乎全部被削掉，身上、头上还有好几道狰狞而醒目的伤口，几可看见黯淡的脏腑和灰白的大脑。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右手失去了掌和腕，样子凄惨到了极点，但诡异的是，他没流一滴鲜血，而且借力跃高，投向了高速靠近的康斯坦丁。
于他而言，此时此刻的吸血蝙蝠前所未有的可爱，前所未有的英俊！
楼成的眼中亦清晰浮现出了康斯坦丁的身影，对方的速度当真恐怖。
突然，尚未落地的任莉半空一荡，仿佛化作了无拘无束的狂风，竟凭虚变向，借助下坠之势，激发出青色的光芒，一剑斩破长空，劈向了黑夜蝙蝠。
风部百二十六式，“逍遥游”！
而楼成完全无视了即将攻击的康斯坦丁，身体先是一弓，近乎与地面平行，并伴随了气血的回抱。
紧跟着，他猛地挺直腰背，顺势往上空高举起双手。
霍然之间，他身周浮现出极端的黑暗，而黑暗里又点缀着明亮灼热的恒星，仿佛宇宙的微缩降临。
腾的一下，“星空”随着楼成双手的高举，喷射往上，瞬间蔓延，一下就将木乃伊笼罩于内。
木乃伊体表当即结出了冰霜，身体如被封印，加上处在半空，他完全失去了变向的能力。
嗖嗖嗖！
那一轮轮恒星由小变大，化作“炎帝”，疯狂而密集地打在了木乃伊身上，产生了阵阵激烈的爆炸，点燃了可以葬送一切的火焰。
“不！”木乃伊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在恐怖的连环爆炸里四分五裂，在炽白返蓝的火焰中化成了灰烬。
修真和武道糅合的绝学，楼成赖以跃过龙门的根基，“宇宙幻影”！
这个时候，木乃伊先前断裂的左臂和右掌才啪啪落到地面，溅起尘埃，孤零零述说着一位外罡级强者曾经风光的故事。
砰！
康斯坦丁当然不会让任莉一剑将自己劈成两片，猛地往旁边一闪，在残影的“缓慢”消退里，握拳凝光打在了对手的剑侧，打得敌人横飞了出去，但任莉落地依旧平稳。
再想转身攻击楼成，康斯坦丁已是听见了木乃伊的惨叫，看到了一枚枚“火雨”的洒落，以及灰烬尘埃的飘散。
头皮一麻，康斯坦丁脚下一蹬，直接狂奔向远方，留下羽翼张开般的道道残影。
他是如此的当机立断，要凭速度甩掉两位偷袭者。
这个时候，狂风突然疯卷，青色猛地急闪，几个起落之间，任莉已是追到了康斯坦丁的背后，她同样擅长速度，擅长步法！
原本刚突破的她会比康斯坦丁慢一些，可谁叫对手现在伤势不轻呢！
眼见任莉缠住了那只“黑夜蝙蝠”，楼成凭着本身的境界，模仿起萨塔赫，脚下与背后毛孔齐齐张开，炎帝之劲微炸，喷射出了一股股蓝白色的火焰。
借着这反冲之力，楼成仿佛化作了发射卫星的火箭，握紧拳头，砰的一声跃过上百米的距离，猛地打向了康斯坦丁的侧脸！

第025章 各施手段
陡然亮起的火光将康斯坦丁略显苍白的面孔照得纤毫毕露，而一个拳头制造的阴影，由小变大，由远及近，飞快笼罩了他的侧脸，尚未接触，便已彰显出恐怖的力量和夸张的冲击感，仿佛能将厚厚的钢板轻易击碎。
与此同时，任莉连削了三剑，薄而锐利的青色风刃横斩出去，似乎要把对手分成四截。
面对这种场景，康斯坦丁哪敢犹疑，当即下了决心，周身幽光腾起，翻滚粘稠，黑气弥漫，包裹住了躯体。
砰！
楼成“喷射冲击”之拳打中了康斯坦丁侧面的幽光，打得黑点四溅，雾气崩散，急促的碰撞炸响拖得老长，如在钻探。
噗噗噗！三道清濛剑光斩在了康斯坦丁身上，斩得幽光仿佛黑色蝴蝶般四下飞舞，却被带走了锋锐，带走了力度。
瞬息之间，康斯坦丁周围的幽芒与黑气尽数消散，露出了他破烂凌乱的燕尾服和沾染着尘埃的白色衬衣，露出了他似虚似幻的身躯。
他的脸色白得如同透明，口中叼着的小截手指无力坠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现实存在痕迹，顺着冲击之势，轻飘而飞快地掠向远方。
楼成和任莉正待追赶，四散的幽光与黑点突地回旋，像是地底岩洞霍然惊起的无数蝙蝠，它们泛着暗红血光，带着危险之意，似乎张开了根根獠牙，逼得两人一个灼拳重击，在火圈四荡里追赶，一个剑光绕身，化作往前奔腾的龙卷，皆是受到了阻拦。
嗖嗖嗖！
小而繁多的“黑夜蝙蝠”急速汇合，钻入了康斯坦丁的身体，让他重新有了实质感，不再虚幻，脸色也初步恢复了正常。
“暗夜重聚”！
这既巧妙化解了楼成和任莉的攻击，又帮康斯坦丁拉出了安全距离。
看见任莉挥剑突击而来，楼成体外绕出了火球，康斯坦丁暗红色的眸子里幽光一闪，右手猛地打了个响指。
啪！楼成顿觉四周变得黑暗，一下失去了之前爆炸残留的燃烧光芒，失去了不远处军事基地的枪炮之声，失去了高空的明月和稀疏的星辰，也失去了敌人的身形。
他的感官如被剥夺，无论眼看、耳听、鼻闻、身触，皆无有所得，就连心湖内冰镜的映照，也被压缩到了身周一米的范围。
念头急转，楼成运转气血，抱出“星空”，让本身预知危险的能力达到顶峰，主动做出审视。
这绝对的黑暗边缘，康斯坦丁松了口气，顾不得优雅地按胸行礼，做出告别，当即转身，便要远遁。
他这一手在华国叫做“无月黑幕”，属于暗部，在萨曼诺王室，被称为“血族领域”，能吸走小范围内的所有光芒和音波，影响对手感官，并制造幻觉，让人怎么都走不出来，只能于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眼前青芒一亮，已看见任莉手持长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黑暗，冲向了自己，对方的目光先是茫然，继而显露惊喜，自信满满。
她的直觉很可怕！康斯坦丁念头闪动间，任莉的背后，楼成也大踏步奔了出来，绕身的炽白返蓝火球即将射出。
眼睛一眯，康斯坦丁燃烧鲜血，霍然下蹲，猛地一拳打在了地面。
砰！
他正对的前方，大地仿佛海水，被无形之剑斩开，裂出了十几厘米宽的缝隙，一直延伸出去近百米，越来越窄，而半空对应的位置，气流全数分隔，上方支出的阳台，同样一分为二，足有好几层！
楼成和任莉都在第一时间内拉扯筋肉，及时往旁边做出了闪躲，险险避过了这一击，但任莉带起的罡风，已是两分，无声消散，楼成体表缭绕的火球则停留于原地，从中裂开，似乎放了哑炮，最终崩成一点点灿烂。
一拳击地弹回，康斯坦丁双手交叉，拿住了本身肋部，然后猛地撕下两块血肉，丢向了分在左右的对手。
这两块血淋淋的肉团似乎还残留着生命力，半空蠕动，自我滋长，瞬间变成了两道人皮般的血色，附骨之疽般罩向了楼成和任莉，点点滴滴，皆是分明，妖异而危险。
打出这一击后，康斯坦丁立即转身，不再多看，以黑夜浮光的姿态，奔向了远方，拐入了旁边街道。
面对血肉所化的“怪物”，楼成毫不客气，一拳轰了出去，炽白返蓝的火焰凝于他五指表层，不断坍缩，最终达到极限。
轰隆！
白光陡然迸发，照亮了周围，被抛射的火焰连同冲击波浪瞬间将人皮般的血色吞没，滋滋灼干，燃烧殆尽。
另外一边，任莉将剑光一旋，刮起了青色的飓风，由下往上，升腾冲霄。
呼呼呼！“血色人皮”落入其中，就如同进了切割机，不过几个刹那，便遭分成了无数赤红“水滴”，洋洋洒洒落于周围十几米内。
楼成和任莉都没有耽搁，一个暗转“行”字，一个踏出风步，高速掠过公路，进入了康斯坦丁气机残留的街道。
追了几百米，来到十字路口，他们同时顿步，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眸中的疑惑。
在这里，康斯坦丁似乎一分为二，一个向右，一个前冲，气息都异常真实，且有痕迹佐证。
楼成和任莉各自使用了本身掌握的追踪法门，得出了两个方向都有可能的结论，而危险预感因为缺乏直接的刺激，没有发挥作用。
“我们一人追一边，一旦确定是假的，立刻原路返回。”楼成相信自己和任莉都能抗住康斯坦丁的疯狂攻击一阵，足以等到同伴的援手。
唯一的问题在于，任莉会不会就此一去不复返……
不过想想沿途有康斯坦丁的气息，她倒退回来，有章可循，不怕迷路。
希望是这样……
再做耽搁，敌人就会彻底远遁，连气息、痕迹都可以获得空闲去隐藏，楼成没敢浪费时间去讨论问题，只能充分相信任莉，脚下一点，身形转折，带起罡响，冲入了右侧街道。
任莉眸光明亮神情振奋地往前奔跑，刮起了一阵遮蔽人眼的青色狂风。
楼成追了近千米，眼前出现了三岔路口，康斯坦丁的气息和痕迹又一次分为两份，背道而驰！
该追哪边……他一时有点迷茫。
这位“黑夜蝙蝠”真是让人感觉异常棘手！
没有一位外罡级强者是好杀的！
“只能凭运气，随便挑选一边追赶了……”楼成暗自低语，习惯性便想选左。
这种时候，错误的选择比顿步不前更好！
错误的选择好歹能试出哪边为真为假，仅仅耽搁了时间，而顿步不前，不仅耽搁时间，还得不出结论！
就在楼成行将举步时，风声忽响，飞快由远及近，任莉已是试错完毕，追赶了上来。
“他用自己的血和肉伪造了气息和痕迹。”任莉马尾一点一点地说道。
楼成有所恍然，当机立断开口：
“他在这里又用了一次，我们继续分头！”
“我现在有追踪的办法了！”任莉没有迈步，自豪地强调了一句。
“什么办法？”楼成又惊又喜地反问。
任莉摊开左手，露出还在蠕动的康斯坦丁血肉，笑吟吟说道：
“瘟部的办法！”
“光靠血肉是很难诅咒到对方，但十公里内，锁定他的行踪没问题！”
“厉害！”楼成竖了下拇指，不再多言。
任莉自得一笑，左手霍然握紧，脑海做出观想，眼中浮光如蛊。
过了几秒，她拳心血肉无风自燃，变成了暗红灰烬，洒向了地面，如有生命力般凝成一列，化作血色箭头，指向了右侧。
楼成和任莉立刻迈步，各施手段，疯狂追赶，像是高速奔驰的列车。
之后几个路口，他们靠着残余的灰烬做出指引，彻底破掉了康斯坦丁的“迷踪阵”，经过三分钟的追赶，终于看见了缓慢下来试图自愈的对手！
康斯坦丁眸光一凝，恨声说道：
“你们都要死！”
伴随着这句话语，他周身亮起了乳白色的光华，仿佛神灵行走在大地，所有的伤口，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消耗，飞快不见，短短瞬间便恢复了巅峰状态。
这严重损耗了他融合吸收的“救世主”之血，由此而来的各方面能力将在以后永久下降！

第026章 圣光之国
乳白光华洒落，将康斯坦丁为圆点半径五十米的范围映照得梦幻迷离，仿佛天国在大地之上的投影。
在这圣光的国度里，穿着破烂燕尾服和肮脏白衬衣的康斯坦丁突然消失，刹那之后，诡异地浮现于楼成身侧，握紧拳头，一个直冲，打向侧脸。
救世主的超自然能力，“闪现”！
用教团的说法则是，“行于大地如同行于祂的国”！
而伴随着康斯坦丁位置的变化，圣光笼罩的范围也做出了移动！
楼成的“冰镜”清晰照见着四周，康斯坦丁甫一出现，他便有所察觉，腰背一扯，身体由侧转正，避过了敌人的袭击，左拳自腰间崩出，快若闪电地轰向对手的下腹，炎帝内藏，似爆非爆，留有余地，而不远处的任莉横跨一步，平移挪位，紧跟着，她没慌着转身，小臂一甩，握剑反挥，劈出了一道薄而锋锐的青刃，嗖得一声斩向了康斯坦丁的脖子。
面对夹攻，康斯坦丁竟未做防御，关节啪啦作响，手臂如蛇弯折，被闪过的拳头斜斜摆动，打向了对手脑袋。
看见这一幕，楼成脑海内霍然闪过了先前的场景，康斯坦丁乳白光华笼罩的时候，萨塔赫砸中了他一记火球，自身却在同样部位遭遇了诡异的爆炸。
没做分析，没思考前因后果，楼成根据自身的战斗本能，瞬间做出决断，引爆了手腕的炎帝劲，让拳头“喷射”而出，由下往上，打在了康斯坦丁的右手小臂，打得乳白光华摇曳，洒落星辉，打得敌人的摆拳偏离了位置。
同样的时刻，气流诡炸，他右手小臂一疼，险些丢掉了防御架子！
果然！楼成心中一动，已是了然。
这个时候，任莉劈出的青色风刃也斩中了康斯坦丁的脖子，斩得乳白光华分裂卷起，斩得对手下意识偏了偏脑袋。
嗖的一声！气流自激，一道薄刃凭空而出，斩破了任莉绕身防御的罡风，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拉出了一条不浅的口子，鲜血即将涌出时，肌肉蠕动，细微封闭，让伤口只残留狰狞的痕迹。
一招未能得手，康斯坦丁当即消失，闪现到任莉背后，一记直拳打向了对手的脊椎，表面幽光浮照，暗藏血红，似有诡毒。
任莉眸光不变，略做侧身，手臂猛地回拉，剑柄如同铁锤，狠狠撞在了敌人的拳头之上。
康斯坦丁霍然一顿，旋即不见，徒留残影，而任莉手指发痛，差点失去对长剑的控制。
啪啪啪！康斯坦丁不断闪现，似乎变成了两个人，分别与楼成任莉交手，不给他们夹击围攻的机会，而他每一拳每一抓，都蕴含“黑暗”和“血毒”之力，能浸袭敌人，带来各种持续性负面影响，若非楼成的炎帝，任莉的瘟部，都颇为克制此类，且“还劲抱力”能有效消解不好效果，他们怕是会被康斯坦丁以一己之力压制，尤是如此，考虑到那可怕又诡异的“反弹”，两人皆有点束手束脚。
兹兹兹！任莉四周，乳白光华仿佛中午的太阳，飞快消融着积雪，她悄然施展的“暗香”被完全中和。
砰砰砰！楼成拳打脚踢，以防御为主，抗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
原本他要四散焰流，激发“火雨”，加快“圣光之国”的消失——从康斯坦丁与萨塔赫之战可以看出，这样的“领域”会受外在削弱，维持不了多久，但过了几招以后，他敏锐察觉，“黑夜蝙蝠”的格斗技巧似乎不算出众！
他好像更依赖于不同种类的超自然能力，不到三十秒的战斗，就用了超过六种，而格斗实力仅是初入丹境的水平，称得上精通，但谈不上强悍，平时或有钻研和练习，可绝对没投注最大的精力！
心念一动，在康斯坦丁缭绕黑气的手掌抓来时，楼成啪地反抡小臂，做出格挡。
眼见两者即将碰撞，他突地炸了暗藏的炎帝之劲，推动小臂陡然升高，做出了变向，紧接着，他关节啪啪弹动，五指急伸，一把扣在了敌人的腕部，穿过薄薄的乳白光华，完成了擒拿。
楼成另外一只手似乎也受到了虚空的桎梏，但这不影响他手臂放软，蛇般绞了上去，抵住了关节，短暂限制了康斯坦丁的“闪现”。
在大开大合时，康斯坦丁的短板还不明显，一旦近身短打，灵活缠斗，他问题毕露！
就是这个时候，任莉脚下一踩，化风变向，默契地一剑刺向了康斯坦丁的侧面，并于脑海做出观想。
即将命中乳白光华的刹那，她霍然化刺为端，以剑刃为杠杆，猛地往上一抬。
呼！
风声四起，“青色”自康斯坦丁脚下爆发，然后化做龙卷，将他缠绕，硬生生把他送上了高空，而楼成及时收手，未受影响。
风部第十式，“九霄息”！
在任莉也受到无端飓风影响，不由自主漂浮时，楼成猛然俯下腰背，与地面平行。
“九霄息”的力量蹿于康斯坦丁体内，限制了他在圣光之国内的自由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上升，但对于楼成的蓄势待发，他没有丝毫担忧，因为他还被乳白光华包裹着，因为“凡伤害的必有回报”，因为超强的自愈能力！
“一”换一，没问题！
康斯坦丁暗红眸光闪动中，楼成眼睛圆睁，猛地弹直腰背，往上高举起双手，如在质问苍天。
他的四周，宇宙倒映，漆黑与寒冷为主，沉重和灼热点缀，顺着手臂的指向，这场景喷射而出，一下冲入了圣光国度，笼罩向康斯坦丁。
修真和武道的糅合，“宇宙幻影”！
刹那之间，周围的乳白光华尽数冻结，仿佛变成了冰铸的棺材，将康斯坦丁化做琥珀里的小虫！
他真敢？康斯坦丁错愕之念刚现，一轮轮恒星便嗖嗖嗖往内塌陷，不断撞向了“冰棺”，前仆后继，无有尽头。
轰隆！轰隆！轰隆！
半空火光爆发，炽白返蓝的“烟花”盛开，将圣光的国度完全吞没。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也似乎被冻在了原地，难以做出动作，而四周气流自燃，虚空发炮，一团团火球蜂拥而至，接连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
冲击波浪拍打，凶猛火焰灼烧，楼成将全身都覆盖在了“冰甲”之内，压根儿没做保留地奔涌劲力，让晶莹碎了一层还有一层。
此时，任莉双脚落地，长剑一兜一折，荡起了罡风，吹散了不少火球，让它们落于四周。
眼见“冰魄之劲”接近枯竭，爆炸终于停止，楼成脚下一顿，冲出了硝烟，身上多有焦黑，受了一定创伤。
而半空的康斯坦丁乳白光华尽消，不再有神圣高渺之感，他的燕尾服和暗红披风彻底破碎，化作一只只蝴蝶，四下飞舞，头发则还有几丛在无声燃烧。
他的双脚穿过底部焦裂的特制皮鞋，踩在了地面，身体并没有受什么伤，气势下降得也并不明显。
然而，此时此刻，他不再是“救世主”了。
眼睛危险眯起，康斯坦丁一下蹿跃，避开任莉，扑向了疲惫怀伤的楼成，争取先解决或重创一个，到了单对单，是打是走，就从容很多了！
就在这时，楼成双手抬起，指向自身，低沉开口道：
“皆！”
不过短短刹那，他又焕发了神采，精神变得充沛，冰劲得到补充，除了还残留着伤势，一点也看不出来历经激战！
眼见康斯坦丁临近，他猛地回抱气血，凝宇宙于下腹，移星辰为“斗”字。
霍然之间，楼成肌肉夸张鼓胀，条条大筋显露，如同蛟龙般弹动。
砰！
他一拳抡下，轰向了康斯坦丁，带起的罡风吹灭了四周的火焰。
这……康斯坦丁知道楼成会什么“九”字诀，但没想过还能这么用！
他眼中的拳头阴影越来越大，仿佛看见了传说里的巨人。

第027章 直觉
当此关头，其势难收的康斯坦丁只能猛地一振右脚，推出双拳，挡住楼成砸来的“铁锤”，这一下发力之凶猛让他全身肌肉和筋膜皆如弹簧拨片般飞快颤动，嗡鸣有声。
轰隆！
两人接触的表面，气流炸爆，白浪一圈又一圈地往外荡开，康斯坦丁只觉自己变成了一座金字塔，拳头便是塔尖，在楼成恐怖的力量下疯狂震颤，由一点带动其余细微，并迅速蔓延，即将造成整体的崩解和垮塌。
不敢硬撑，康斯坦丁手臂一沉，身体向后飘出，仿佛被直接打飞，但半空自有气流簇拥，吹拂他身，让他退得更快，比楼成的跨步抢近更快！
如果只是单打独斗，光凭这份超自然能力的应用，他便能摆脱楼成的后续连招，将劣势扳回，可对手不是一个人，他背后忽有刺痛，脊椎一炸，汗毛全部竖起。
任莉剑光如梭，青色成针，点向了他的尾椎位置，又快又急，却悄然无声。
眸光一凝，康斯坦丁周身突地腾起暗红血光，向后急退之势一下顿住，诡异得仿佛违反了物理规律。
砰！蓄积之力爆发，他转折往旁，避过了任莉致命之剑。
然而，就是这一耽搁，楼成已是抢近，再次回抱了气血，用“繁星”勾勒出“斗”字！
砰！
他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块垒，青黑筋脉凸显，像是来自冥府最深处的远古巨人，肩膀一抖，手臂绷紧，抡了出去，如砸大锤！
眼中阴影更甚，康斯坦丁猛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身体吹气球般膨胀，超过了两米，粗壮了几圈！
他的白色衬衣和休闲长裤不如武道服宽松，当即绷裂，露出了淡绿色的皮肤和夸张的肌肉。
这是他从一位受害者那里吸取来的能力，自己命名为“绿巨人”！
他挥起手臂，就像在舞动棒球棍，砰的一声打向了楼成。
两位“巨人”肌肉贲张，青筋毕露，粗壮的手臂猛地碰撞在了一块，硬生生撞出了一阵飓风和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隆！
楼成手臂后甩，倒退了一步，恢复了一米八出头的模样，而康斯坦丁蹬蹬连踩，留下了两个鲜明的巨人脚印，身体开始出现收缩。
就在这时，任莉再次出手，青光乍亮，竖直劈下，要将对手分成两半！
她吸取了先前夹攻的教训，不再和楼成同时出手，而是你来我往，此起彼伏，免得被康斯坦丁用一种超自然能力同时挡住两人，创造逃遁的机会，总的目标就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乘着“绿巨人”力量尚在，康斯坦丁一个巴掌呼了出去，拍在了青色剑光的侧面，拍得任莉长剑一歪，险些脱手。
但是，任莉的竖劈只是幌子，她的杀招来于脚下，双脚连环蹬出，小范围内发力，激出了两道薄而锐利的风刃，斩在了敌人胸腹之间。
噗噗两声，康斯坦丁腹部裂出口子，血肉狰狞，整个人就像被放了气，一下缩小回原来的模样。
他正待五指探出，抓向任莉，对方已经借风而退，楼成则跨步赶上，重又“还劲抱力”，凝出“斗”字！
砰砰砰！他块块肌肉膨胀，炸出了罡响，武道服绷得极紧，完美勾勒出了阳刚而健壮的身材。
眼见着敌人又一次“变身”巨人，握拳抡打而来，康斯坦丁只能咬牙腾起幽光，翻滚黑气，让周围一切皆变得粘稠。
轰隆！
楼成一拳打中对手的小臂，狂暴的力量迸发，打得他幽光崩散，黑气化蝶，四下飞舞。
“暗夜重聚”，卸力化劲，带走冲击！
幽芒与黑雾齐散，康斯坦丁脸色白得透明，身体仿佛失去了存在感，随风荡走，宛若幻影。
这时，任莉施展“风步”，一跨赶上，抢在无数“吸血蝙蝠”飞回重聚前，跳了起来，半空转身，头下脚上。
呜！
风声大作，剑光照彻，清濛高速旋转，带起龙卷，笼罩向了康斯坦丁。
风部第一十二式，天葬！
龙卷越来越强，锋锐之意越来越盛，康斯坦丁被剑意袭脑，头痛如裂，强行怒吼了一声，让那一只只蝙蝠加速飞回。
噗噗噗噗噗！
一道道切割血肉的响声密集爆发，似乎没有前后之别，一只只黑色中带着暗红的蝙蝠身入其中，立刻便被绞成了点滴幽芒和丝缕黑雾，旋即烟消云散。
等到风停光收，任莉身影现出，在康斯坦丁头顶十厘米的位置持剑翻身，稳稳落在了敌人的背后。
而康斯坦丁双臂护住脑袋，眼神极其茫然，完全失去了焦点。
不等楼成再攻，他肉身表面霍然现出了一道道切口平整的裂痕，紧跟着，风声爆开，让躯体彻底四分五裂。
康斯坦丁双臂断成了五截，躯干的碎块数不胜数，只有两条腿还算完好，它们伴随着抛射的脏腑，啪啪啪散落在了周围。
啪！
康斯坦丁的脑袋最后触地，因受到保护，没什么伤口，但眼中的光彩已是黯淡熄灭，凝固残留着迷茫和不甘。
“呼，还真难对付啊。”任莉长剑还鞘，满足地赞叹了一声。
“黑夜蝙蝠”不仅实力强劲，而且手段众多，层出不穷，自己和楼成联手，都差点没能留下同层次的他！
“我们先离开这里，我怕那个什么将军发现动静，又回头赶来。”楼成打量四周，提出建议。
“好！”任莉也是颇感疲敝，不再去看军事基地的热闹，和楼成奔离了此地，来到了城北通往迪卡的高速公路入口。
任莉看了下天色，主动说道：“我得去迪卡和道士会合了，不会在那里停留太久，会跟着撤离，等我把风部‘外罡篇’练成，再考虑回战乱地区的事情，也可能直接参加头衔战，你呢？”
“嗯，我们各自的外罡篇都还没练，和同层次的敌人相比，短板较为明显。”楼成颔首认同道。
如果不是自家赖以突破的根基衍生出来的“宇宙幻影”等于外罡绝学，不管黑夜蝙蝠，还是木乃伊，都未必能拿得下。
感叹完这个，楼成继续说道：
“我就不去迪卡了，先回法图亚一趟，拿我大，额，林缺的相关情报，看他最后出现在哪里，需不需要进入战乱地区。”
如果可能，楼成打算请师父把冰部“外罡篇”带来，自己初步掌握后，再深入战乱地区找人。
“那好，我先走了。”任莉微笑回答，洒然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南边，奔回了库康，充满了自信。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慌忙叫住，给她指出了正确的方向。
目送任莉远去后，他想了片刻，重又返回库康，绕道靠近之前与康斯坦丁战斗的地方。
这位“黑夜蝙蝠”死亡后，楼成并没有心中大石落地，松了口气的感觉，反倒隐隐约约残存着紧绷，似乎依旧有对危险的预感，所以，他打算再临战场，仔细审视一遍，顺便冰封带走康斯坦丁一块血肉，交给军方做研究。
……
几位外罡最后交战的地方，硝烟飘散，尸块四落，周围还有几丛火焰在微弱燃烧，一切安静得仿佛油画。
过了几分钟，康斯坦丁的脑袋突然动了，眸中暗红荡漾，重新弥漫出生机。
薄薄的赤色雾气自他口中吐出，笼罩了周围，那一块块血肉诡异蠕动，缓慢返回，重新聚集！
在“圣光之国”都未能重创两位敌人后，康斯坦丁便明白自己今天靠正常办法怕是无法逃脱，因此没做多余尝试，反而努力营造局面，以使用“救世主”最后也是最诡异的能力瞒天过海，解开困境。
“复活！”
只要脑袋没碎，血肉还在，就能复活！
为此，他表现得进退失据，时而狂妄时而惊诧。
十几分钟后，血肉模糊的康斯坦丁终于站了起来，体表每一处切口仍然存在，尚未消失，让他如同一只可怕的缝合怪。
他目前处于最低谷，自愈能力不足以治疗伤势！
“我会好好回报你们的！”康斯坦丁咬牙切齿说了一句，艰难挪动着离开。
他现在非常虚弱，不想冒一点风险，不想被可能察觉动静前来调查的阿蒙中将遇见！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侧头看向北面，与满脸错愕的楼成大眼瞪小眼。
大眼瞪小眼。
“NO！”康斯坦丁悲愤怒吼，蹒跚着试图逃离。
他怎么会回来！
楼成迷惑震惊之中，身体本能发动，“行”字一转，刮起罡风，冲到了对手近前，左臂抖出，一拳轰向了诡异敌人的脸庞。
康斯坦丁抬起双拳，做出格挡，却被一下打开，楼成的右拳带着沉重又灼热的炽白接踵而至，砰的一声崩在了敌人的鼻梁骨上。
喀嚓！
康斯坦丁鼻梁塌陷，脸庞变形，旋即裂开，眼中尽是恐惧与绝望。
紧跟着，那炽白爆发了。
轰隆！
无数碎块沾染着或红或白的色彩喷洒了出去，绘出了一副美丽的抽象派油画。

第028章 汇报
砰！
楼成一拳打爆了康斯坦丁脑袋后，左脚一提，鞭腿再抽，带着一层炽白返蓝的火焰，狠狠抽到了对手的身上，抽得烟尘四起，抽得尚未完全黏合的躯体重又四分五裂，崩散零落，并且皆被点着，徐徐燃烧，赤光点点。
直到这个时候，楼成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他从未听说，有哪位强者能在被分尸后“复活”，即使萨曼诺王室的吸血鬼皇帝也办不到，只有教团派一贯宣称，两千多年前的“救世主”可以，不过他们在这个事迹上添加了太多的宗教元素和神秘色彩，反而不那么让人相信了。
谁知道，“黑夜蝙蝠”竟能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简直再现了“神迹”，若非自身有对危险的直觉预感，心里警报未曾解除，专门回来进行检查，怕是会被他逃出生天，后患无穷。
就在楼成要将这诡异的敌人彻底烧成灰烬时，突地发现他流出的血液褪变呈现为不同的红色，有暗红，锈红，淡红，也有鲜红，大红，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它们互相交错，点缀着些许幽蓝、乳白，不时咕噜冒泡。
这哪里像是血液，倒如同胡乱添加的化学试剂！
而康斯坦丁的肌肉筋膜等也出现蠕动，各自崩溃式滋长，有的瘫成了一片，有的新长出了手指，看得人头皮发麻。
“基因崩溃……”楼成微皱眉头，低语了一句。
他在军方给的研究资料里，见过基因崩溃者的惨状，与此颇为类似，只是黑夜蝙蝠的血液更加诡异。
过了几十秒，所有变化消失，血肉彻底失去了生机，有的飞速腐烂，有的保存完好。
“真他妈诡异……”楼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找了块小半个手掌大小的血肉，冰封入了层层晶莹内，收到了自身口袋里，剩下的那些，他一拳往下轰打，于地面碰撞出向四周荡开的炽白火焰，将它们烧成了灰烬，不留任何复活的媒介。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心思琢磨“黑夜蝙蝠”死而复活的问题：
“难道他的身体结构变异得近似蚯蚓，只要不竖剖，分成两半也无所谓？”
“可刚才他心是心，肺是肺，肝是肝，没什么奇特。”
“或者他异化后的根髓，类似于单细胞生物，能自我生存一阵，只要在一定时间内重新聚拢，就不会彻底失去活力……而这种‘聚拢’，是靠精神引导，所以脑袋不能出问题？”
“算了，不瞎想了，我又不是专门的科研人员，还是留给军方去研究。”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黑夜蝙蝠这‘复活’的能力需要准备，否则他大可以和我‘以伤换命’……任莉的‘天葬’虽然厉害，但不是一开始就威胁到生命，属于连环切割……”
到了这个时候，楼成依然不知道刚才两位敌人究竟叫什么，只能以外号的方式称呼他们。
左右环顾了几眼，楼成不再停留，高速奔离了库康，往港口城市法图亚返回，直至进了沙漠，找到隐蔽处，才休息了一阵，以“临”字诀清净身心，加速伤势的恢复。
……
阿蒙中将指挥部队占领了萨塔赫的军事基地后，在残余的、收尾的枪炮声里回到了临时驻扎地，等了半天也未见木乃伊和康斯坦丁返回。
“他不要他的石棺了？他伤得那么重……”阿蒙心生疑惑，暗感不对，立刻起身，穿梭于都市丛林，飞奔回先前逼得萨塔赫自爆的战场。
他环顾一圈，很快发现了木乃伊的断臂和手掌，白色泛黄的绷带全部不见，焦黑的皮肤被削水果般削得一干二净，徒留血肉和骨头。
“他死了！”阿蒙眼睛一眯，又惊又怒。
之前这里必然发生了一场激战！可惜，军事基地的枪炮动静更大，火光更亮，身处其间的自己未有任何察觉。
而且，木乃伊再受重伤，也是“半神”，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杀掉，难道“黑夜蝙蝠”动得手？
循着痕迹，他往前追索，可事隔已久，气息早散，只能半途而废，但其间，他发现了康斯坦丁裂开地面的一击，发现了故布疑阵的血肉，这让阿蒙中将推翻了先前的猜测，一颗心越来越凉。
及至他派出一个团的士兵搜查周围，终于找到了另一处战场，看见了沾满脑浆的碎骨和到处可得的灰烬。
“黑夜蝙蝠也死了……”阿蒙中将倒抽了口凉气，内心咯噔了一下。
经过联手，康斯坦丁的实力水准和擅长方向，他都比较了然，而且从对方神秘诡异的表现看，必定有隐藏的本事，哪怕自己也不敢说稳胜，更别提杀死他！
能一口气干掉两位“半神”，即使是一个重伤一个下降的“半神”，也非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甚至非常困难，潜伏于黑暗里的敌人，光是想想，就让自己心惊！
沉吟几秒，阿蒙中将直接返回了临时驻扎地，未做搜寻和追查，生怕一不小心就撞中“铁板”，枉自送命。
在戒备森严的司令部，他向法老做出了汇报。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继而问道：“有线索吗？”
“没有，他们毁掉了尸体，破坏了痕迹，不过从因波斯残存的手臂和手掌看，敌人之中至少有一位擅长切割。”阿蒙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过了一阵，终于开口：
“先放一放，你维持库康的秩序，等事情终结了再调查……这样也好。”
……
法图亚港口外，一艘游轮上，天高海蓝，风清景旷。
楼成站在甲板之上，欣赏着亡海波涛，拿出从领事馆借的卫星电话，给自己师父拨了过去。
经过休养，他已彻底恢复，并换掉了破破烂烂的武道服，当真一身清爽，目前正随着港口城市最后一批撤侨的船只离开。
“喂？”没多久，电话那头响起了施建国同志苍老的嗓音。
“师父，是我，西里斯一家已经撤离尼罗。”楼成将任务的最终情况说明了一下。
“我昨晚就知道了，不错，做得很好。”施老头强颜欢笑赞道。
这本来是一件高难度的任务，充满了危险，甚至可能与外罡级的强者过招，以自家徒弟第三次觉醒的异能和经过金丹淬炼的身体，死倒是不太容易死，但“刺激”肯定少不了，有助于他勃发意志，跃过龙门，结果，他提前晋升了，没靠外力，任务不仅变得画蛇添足，而且难度也直线下降。
楼成简单描述了下过程，转而问道：
“师父，林缺那边的事情不急吧？我是先练外罡篇，还是先找他？”
以大舅哥的实力，身处战乱地区也不是那么容易出事的，迟一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
施建国同志咳嗽了一声道：
“不急，纪老头改变了主意，找了蜀山斋在战乱地区的人看着，也请了军方帮忙，自己可能也会过去溜达一圈，不用你忙东忙西了，先回来吧，把外罡篇练了，把联系稳固了。”
林小子心高气傲，是纪老头故意放去战乱地区历练的，让你找人，只是弄个借口磨砺你，而现在，还磨砺个屁啊！
“好吧。”楼成叹了口气道。
当初要不是为了全国赛冠军，提前觉醒了异能，大舅哥按部就班地来，现在应该也有顶尖非人的层次，在战乱地区磨砺个两年，说不定都能冲击外罡了，结果，他才初入非人，刚稳固没多久，至于外罡，更是遥远。
闭目想了下林缺冷峻内敛的样子，楼成忽然觉得他不成外罡怕是不会回头。
希望一切好运吧……
施老头没多说这件事情，沉吟了片刻道：
“你‘外罡篇’初步掌握后，是要重回龙虎？”
“嗯，先前欠龙王，欠俱乐部太多的情分了。”楼成肯定回答。
“也好，你火部‘外罡篇’也还没练，再完成几个秘密任务，说不定就能参悟‘禁部’神功了！”施老头乐滋滋地说道。
“秘密任务？”楼成若有所思地反问。
“之前他们应该给你说过啊，加入龙虎，偶尔就得完成军方交付的任务，对非人来说，事情都很简单，也就是做个安保，配合下实验，到了外罡，相对就有一定难度了，但不会太危险，咳，危险的任务，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龙王也许都会参加，总之，积累了贡献后，就能参悟道门‘禁部’神功了！”
施老头粗略解释了一下，半是感叹半是嫌弃地说道，“尽快回来吧，等联系稳固了，把冰火两部的外罡篇都初步掌握了，你才算是真正的外罡，到时候，有的是和同层次对手交战的机会，生死战也不会少，别学彭小子，任丫头，急吼吼就想着挑战外罡级的敌人。”
“……”楼成顿时心虚，“师父，有件事情我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施老头精神一绷，提起了一颗心。
臭小子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是惹出什么大事了？
楼成清了清喉咙道：
“我昨晚遇见任莉了，和她联手，杀了两位外罡级的强者。”
“你说啥？”施老头的声音一下拔高。

第029章 回山
楼成被师父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从头说起：
“为了给西里斯一家争取时间，我撵了那个木乃伊很久，后来又守到库康城的东边，打算再有追兵就沿途骚扰，尽量不给他们机会，谁知道遇见了迷路的任莉，而这个时候，军事基地那边爆发了激烈的交火，我们一时好奇，过去旁观，结果途中遇见木乃伊，黑夜蝙蝠，还有位将军打扮的外罡级强者在联手围杀萨塔赫，呃，应该就是萨塔赫……”
他絮絮叨叨，详尽道来，不是为了解释，而是给自家师父缓冲的余地。
“我们最开始没打算动手，等到萨塔赫自爆，木乃伊重伤，将军打扮的外罡级强者离开，黑夜蝙蝠忽然提起我和彭乐云的名字，似乎对我们的鲜血很感兴趣，甚至打算在米国利用珂珂，引我上钩，师父，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说到最后，楼成小小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施老头语气恢复了平常：
“所以，你小子就动手了？先杀的木乃伊？详细情况说一说。”
他努力摆出一副傻徒弟少见多怪的腔调，可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两声，外罡要是好杀，就不叫外罡了，老头子我纵横战乱地区那么多年，单杀的，合伙杀的，围杀的，加起来也屈指可数，你小子刚刚才突破，就弄死两个，这还有天理吗？哪怕有祁妖婆门下的任丫头搭手，哪怕抓住了对方激战过后身受重伤的机会，也是足够轰动的事情！
楼成立刻把战局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包括自创的“宇宙幻影”，包括“黑夜蝙蝠”被分尸后重新“缝合”、死而复活的事情。
施老头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半惊半叹地说道：
“这黑蝙蝠莫名其妙冒出来，就连米国那边也是一头雾水，压根儿不知道是谁，嘿，也就是他们盛行的超级英雄文化才能搞出类似的事情来，我们派特工检查过之前几位外罡级强者死亡的战场，发现黑蝙蝠确实厉害，不太像是刚突破的那种，啧啧，教团派一直传颂‘救世主’死后复活的事情，宣称他残留的鲜血藏着生命的密码，谁知道吸血鬼般的黑蝙蝠也具备！”
“臭小子，你没忘记带块黑蝙蝠的血肉回来吧？这可关系到你师父我的旧伤能不能痊愈的问题。”
楼成心中一喜道：“肯定没忘记，起码三两！”
“你称猪肉啊你！”施老头笑骂了一声。
“师父，研究清楚了这个，真能治好您的老伤？”楼成关心再问。
施老头沉默了片刻，少见地叹了口气道：
“当初为师在战乱地区也算数一数二，简直不可一世……”
说到这里，他又陷入停顿，似乎回忆起了往昔峥嵘岁月。
您的成语用得很有问题……楼成腹诽了一句，没敢插嘴。
“哎，可惜后来遇见了禁忌强者，那一战，老头子我毕生难忘啊，虽然还是逃出了险境，但也受了重伤，更被他诡异的力量侵入身体，癌细胞一样地融入了我的根髓，要不是梅老出手，将它限制在肺部，为师我早去见列祖列宗了……”
“那外来的‘根髓’和我本身的已无法分开，几乎成为了一体，即使用各种办法杀死那片区域不分好歹的所有，它也会随着新长的再次出现，而换肺的话，为师的根髓早已异化，排斥反应能杀死一切非本身的器官，咳咳，精神反哺肉身，提高了为师我的承受能力，但还是无法完全将它‘消化’。”
“如果军方能从黑蝙蝠的血肉里研究出什么，说不定可以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
楼成还是第一次听师父说起受伤的往事，忍不住问道：
“师父，是哪位禁忌强者啊？”
“嘿，怎么着？还想替为师报仇啊？”施老头嗤之以鼻，接着缓和了语气道，“等你踏入禁忌领域再说吧，现在告诉你，你要是犯傻冲动，为师可拖不住。”
说得就跟我是那种一不留神就挣脱绳子乱跑的狗一样……楼成暗自吐槽，不再多问，和师父约定了归期。
挂断电话，望着波涛里闪烁的金芒，他又给严喆珂打了过去。
“喂？”女孩清细柔美的嗓音略显紧张。
楼成收回视线，敛住笑容，慌忙说道：
“我完成任务了！”
严喆珂的语气变得轻快道：
“真棒！我就说你晋升外罡以后，任务会变简单嘛！”
她顿了顿道：“你接下来是要去战乱地区找我哥？”
“不用了，我师父说你外公，呃，咱外公另外找了蜀山斋的人，而且打算亲自出马，让我赶紧回宗门修炼‘外罡篇’，巩固境界。”楼成微笑回答，神情逐渐轻松。
“这样最好！外公出马，一个顶俩！”严喆珂心情不错地说了句俏皮话，接着隐有点担忧地说道，“可是，以我哥那倔脾气，除非打晕，还真没办法带回来。”
楼成没掩饰本身，推测道：“我估计最后还是会让他留在战乱地区，但会找军方或蜀山斋的外罡级强者暗中照拂，大舅哥他憋着口气，不到外罡怕是不会回国。”
“有的时候，我哥真是绷得太紧了。”严喆珂叹了口气道。
聊了一阵林缺，楼成好笑又感叹地说道：“珂珂，咱们的暑假旅行，才开始没多久就被打断了……”
“没事，这次的经历胜过十次的旅行！而且我们今年看了极光，看了金字塔，足够了~”严喆珂反而宽慰道。
“我接下来要在烟冰山练功，要不你也过来？就当度假，我不可能一整天都练功的，外罡级的绝学对精神会造成很大负担。”楼成含笑提出了建议。
“好的呀！”严喆珂欣喜回答。
楼成落实完具体的事情，当即炫耀道：“珂珂，我昨晚偶遇迷路的任莉，和她联手，击杀了两位外罡级强者。”
“不会吧……”严喆珂一下呆住，语气迷茫地反问。
这反应不错！楼成暗自得意，将事情的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黑夜蝙蝠”的坏心，听得严喆珂一愣一愣，又感动又温暖又觉得敌人的超自然能力不像现实该存在的。
船头甲板风声强烈，楼成周围又没有别人，一番电话粥煲了很久，他甚至凝出冰霜，为卫星电话物理降温。
等他打完，游轮已快靠岸，直到这个时候，他才认真考虑起军方给不给报销电话费的问题……
……
蒂涅斯城。
林缺束缚住敌人，一拳轰在了他的胸口，打爆了心脏。
砰砰砰，他拳脚连贯，让对方死无全尸。
做完这一切，林缺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起了气，一段时间没打理的黑发垂下，险些遮住那双漆黑又内敛的眼睛，汗水则浸润了这一切。
他的身上，有明显伤痕，嘴角甚至流出了血液。
过了几十秒，他强迫自己站直，深深看了敌人一眼。
一个虏掠成年人，贩卖儿童，为权贵圈养“器官”，等待配对的黑帮集团，竟能随随便便派出位拥有非人级战力的强者。
这就是战乱地区吗？
收回视线，林缺拐入了一条破烂的街道，守在入口的竟是十来岁的孩子，他们手里提着真枪实弹。
脚步略显虚浮，林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吴越省，上高机场。
楼成一身轻松地下了航班，没有行李，只得手机、钱包和在卫城购买的特色礼物，四周人来人往，不用担心流弹，不用顾虑爆炸，安然自生，笑靥处处。
他边走边点亮了屏幕，和严喆珂说着闲话，给上飞机前就联系过自己的司机发了条短信：
“我到了。”
司机很快回复，说自己在到达大厅出口正对的柱子旁。
他没有描述自身穿着，因为他相信自己认得出楼成，认得出这位昔日当世天骄。
“他受伤离开武道圈子快一年，即将复出，不知道是个什么状态……”司机好奇又疑惑地猜测着，过了几分钟，一眼便看见楼成走了出来，他穿着花纹很有异国特色的白色T恤，一条过了脚踝的休闲长裤和深色跑步鞋，姿态悠然，神情平和，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低谷，遭受过沉重打击。
“楼师叔，您好。”司机上前笑道。
他算半个冰神宗弟子，在门内服务了快十年。
“你好。”楼成微笑点头，平易近人之外，却明显地表现出不想聊天的意思。
司机识得眼色，没有絮叨，领着楼成来到停车场，按动钥匙，打开车门，请对方先上。
楼成坐到了后排，将身体舒服一靠，时而与媳妇聊天，时而半闭着眼睛养神。
司机偶尔用后视镜看他，只觉这位师叔气度斐然，不骄狂不自卑，很有几分宗师味道。
“这一年的受伤很锻炼人啊……”司机若有所思想着，将车开得更加平稳。
过了一阵，车辆驶入了烟冰山，看着周围风景，楼成颇感唏嘘，自己上一次来，是刚解决掉隐患，进行疗养，轻松悠闲之余，还背着点包袱，而现在，平和，舒畅，自得趣味。
一位外罡在任何地方都足以称为高层。
宗门之外，楼成下了车，噙着笑容，穿堂过室，在一位位弟子和佣人的问好里，来到了冰后阁。
阁内，施老头喝着小酒，摇头晃脑，白发稀疏的何易则迎到了靠近门边的地方，深深打量了楼成一眼，忽地感慨道：
“后生可畏啊……”

第030章 再入密殿
听到何易的感慨，楼成要说没点自得和欣喜的情绪，那肯定是骗人的，但他经历的事情已多，表面还是微笑，行礼说道：
“掌门师伯谬赞了。”
施老头嫌弃地撇了下嘴巴，何易则摇头失笑：
“这种事情不用谦虚，明眼之人都能看清，不到二十三岁的外罡，比‘明王’还早了几个月，哪怕放在近千年的历史中去，那也是不多的。”
这时，施建国同志插嘴道：“掌门师兄你别这么夸他，这臭小子骄傲的尾巴都快竖起来了，晋升至外罡确实不错，但从现在开始，以前的成就都得全部忘记，因为你的对手将变成外罡，而哪一位外罡不是人中龙凤，没点际遇？虽然你和任丫头联手，杀过两个，但别忘记，他们都是历经了苦战的！”
师父您这话是说得没错，可我怎么觉得你在变相炫耀……楼成腹诽归腹诽，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师父教训的是。”
“那还不快去修炼‘外罡篇’！”施老头吹胡子瞪眼道，末了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黑蝙蝠的血肉交给军方了吧？”
“在卫城就给他们了。”楼成老老实实说道，心里则吐槽了两句。
不提前把血肉给军方，我怎么上飞机，难道给安检人员说，这是新鲜的牛肉？
我还不想被当成变态杀人狂！
“还算靠点谱。”施老头勉为其难地夸了一句。
何易没多唠叨，转身领着楼成前往地下，穿过重重隔断，进入了密殿。
这里和楼成上次来参悟时没什么改变，依旧充斥呼啸的寒风和飘落的“鹅毛”，中间的透明柜子摆放着“冰髓珠”，四周墙壁则悬挂九门外罡绝学对应的观想图谱，而每张“字画”前，都有石台，堆积着配套招式、详尽讲解和前人修行笔记等物品。
“好好把握，但每天尽量不要超过三个小时。”何易微笑叮嘱了一句。
从外罡绝学里参悟出皮毛和直接修炼外罡绝学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是，掌门师伯。”楼成如今站在酷寒冰冷的环境里已是无需运转火劲，温暖自身，似乎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目送何易缓步离开，沉重大门紧紧关闭后，他毫不犹豫地来到第五式“洞敌冰心”附近，看向了那仿佛冰晶镜子的七窍玲珑心，它周围的寒霜白雾一缩一胀，让一切像是活了过来。
之所以先练这门绝学，是因为楼成自忖已有“虚空遇神”的境界，精神也随着跃过龙门发生了质变，应当能很快入门。
他就着积雪覆盖的地面，盘膝坐下，蕴藏了浩瀚星空般的幽深眼眸内映照出了那颗神秘剔透，沟通细微的透明心脏。
渐渐的，悬挂的观想图未变，楼成瞳孔中的“洞敌冰心”却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收缩和膨胀。
扑通，扑通，扑通，“两处”心跳似乎合二为一，他只觉尘埃荡去，身心清宁，情绪生而不起，周围种种逐渐浮现。
这和“临”字诀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啊……楼成暗忖了一句，借助他山之石，开始攻玉。
这一练，时光飞逝，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楼成心头忽然一动，竟是隔着好几道沉重金属大门，“听”到了何易走来的脚步声，而银白覆盖的地底，几只小虫正缓慢穿行，自然于他的脑海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形象，宛若他亲眼所见。
天静地宁，万物生发，微妙和谐，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楼成似乎换了个角度，重新认识了自然。
“这就是洞敌冰心……”他半闭上眼睛，满足一叹。
借助“临”字诀的经验，和“冰镜”的深厚扎实基础，仅仅三个小时，自身就摸到了“洞敌冰心”的门槛，再有两三次修炼，便可以初步把握了。
“洞敌冰心”除了照见自我的能力外，兼具了“临”字诀部分效果和“前”字诀全部特征，用游戏的术语来说就是，对负面情绪和精神冲击的抗性增强。
除此之外，“洞敌冰心”还能照见对手，感应他的情绪，把握他的动作，提前做出预判，宛若神魔。
它对预感直觉好像也有提升……摇了摇略显发胀的脑袋，楼成站起身，迎向了门边。
刚才的专心修炼里，他体表并未积雪，因为肌肉和皮肤本能反应，轻微震动，恰到好处地弹掉了每一片落在身上的“鹅毛”。
一身清爽地出了密殿，楼成见师父已经离开，于是双手插兜地缓慢走向松涛阁，时不时拍张山间风景发给严喆珂，并和她分享有所收获的喜悦，而女孩初入丹境，也正在修炼“斗部”和纪家的对应武功，过得很是充实和满足。
绕过回廊，楼成看见了一处练武场，不少冰神宗弟子在“教练”指导下站桩练拳，挥洒汗水，朝气蓬勃。
——冰神宗现在真正的总部是位于陌上的“冰神大厦”，除了少量仪式，绝大部分事情都在那里处理，不过祖地清净，远离喧嚣，正适合初入门的弟子专心修炼，扎实基础。
眼角余光瞄见楼成缓步行来，指导“教练”赶紧回身，行礼喊道：
“楼师叔好。”
一位位弟子按照规矩，未曾中断锤炼，但皆忍不住悄悄望了楼成几眼。
看见这样的场景，楼成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和当初的事情，心里盈着喜悦，轻轻颔首道：
“大家好好练。”
他悠闲地驻足旁观了一阵，在弟子们愈发刻苦和认真的表现里漫步离开，穿过树荫垂落的走廊，回到了松涛阁。
这里松林青翠，“波涛”起伏，一如往日。
……
冰神大厦，朱泰已成为主管一定产业的高层，他刚走出电梯，拐向办公室，忽然看见了小师弟雷放。
见自信朝气的他变得沉稳内练，朱泰暗自叹息了一声，推了下没有度数的全框眼镜，微笑打起招呼：“怎么没去那边？”
“来领零花钱。”雷放嘴角微勾，笑容平淡地回答。
他在几个月前正式进入了吴越会，被安排着打了不少高水准的职业赛。
朱泰点了下头，唏嘘道：“加油吧，二十六岁的非人，不是没希望冲击外罡，哪像我，已经没可能了……”
他已三十二岁，明显感受到了精神增长的停滞和观想时的固化。
原本朱泰颇为不满雷放，隐有点嫉妒师父的偏心，可等到希望断绝，他逐渐清醒，变得平心静气，只是午夜梦回时，依旧沮丧低落，难以排解。
“那我就提前谢师兄吉言。”雷放低头笑了一声，“不过在吴越会里，我也不是最有希望跃过龙门的，郑瑜二十八岁，资深四品，接近了外罡，钱启越二十五岁，已非人快一年……”
他说了四五个名字后，自嘲笑道：“我常后悔当初的决定，应该早点进入吴越会，有这么多比我强的人刺激，有你追我赶的氛围，或许不用蹉跎三年才从六品蜕变为非人。”
之前几年，雷放待在冰神宗内，参加一些低层次的职业赛磨砺。
“总比我强。”朱泰摇头叹息。
师兄弟俩寒暄了一阵，各自分开，但已是在不同的道路。
……
翌日清晨，鸟鸣山幽。
楼成刚刚起床，便收到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她“握拳放光”道：
“又是努力的一天！”
她打算等目前练的两门丹境功法初步掌握后，再到烟冰山来度假，后续前往了米国，可以让杜姨教导。
看见这句话，楼成嘴角不由自主上翘，回了个“握手”的表情：
“一起！”
晨练完毕，吃过早饭，稍做休息，楼成重又进入密殿，修行“洞敌冰心”，顺便观摩了身法绝学，第二式“风雪迷踪”。
等到他结束上午的苦修，回到冰后阁，何易笑眯眯道：
“下午去趟吴越会吧。”
“啊？”楼成一头雾水。
目前的重点不是该专注练功吗？
好端端去什么吴越会？
说起来，我都还没去过那里……
何易微笑解释道：
“去体验下‘极地实验室’。”
“这能帮助你尽快稳固与天地之间的联系，加速‘外罡篇’修炼的进度，当然，你目前属于初入，不要太频繁使用，三天一次比较好。”
楼成听得一阵期待，点头笑道：
“多谢掌门师伯提点。”

第031章 极地实验室
吃过午饭，楼成提上装了换洗衣物和武道鞋的袋子，呼吸着山间微凉的清风，散步般走出了宗门，看见了等待自己的商务车。
他坐到后排，悠闲一靠，拿出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消息，“窃笑”道：
“要去见识吴越会的极地实验室了。”
严喆珂刚结束锤炼，冲洗干净了汗珠，穿着一条及膝的绛色裙子，坐在餐桌旁，望眼欲穿地等待着美食。
看见这条消息，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失笑，笑得略微花枝乱颤，下意识用手掌捂住了嘴巴。
平缓下来，她一本正经地回复：
“挺不错的样子……感觉极地特别适合你诶~！”
“有吗？”楼成“疑惑”反问，不是很懂珂小珂同学的逻辑。
严喆珂“手托下巴，眼眸转动”道：“必须的！听说过雪橇三傻吗？”
“原来你在拐着弯骂我傻啊……”楼成恍然大悟。
从这个回答看，确实挺傻的~严喆珂习惯性扭头望向旁边，从光滑的大理石柱子上看见自己笑靥如花。
她差点忘记了肚子的饥饿，认认真真和楼成讨论起“极地实验室”可能的状况。
及至午餐一盘盘送上，她才放下手机，优雅地小口就食，但频率极高。
当车外场景回到刚立秋没多久的酷热时，吃饱喝足的女孩窝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楼成亦锁住手机，闭上双眼，快速入眠，小睡了片刻。
过了二十多分钟，吴越会在望，司机放缓了车速，拐到了正门。
他正待回头叫醒楼成，却霍然看见对方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漆黑幽深，仿佛不见底部的古潭，毫无刚睡醒的迷茫。
“楼师叔，到了。”司机怔了几秒，小声说道。
“麻烦了。”楼成客气地说了一句。
车门自动打开，他收敛了与外界的联系，提好袋子，稳健地走了下去，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男子迎了上来。
吴越会所在绿化极好，若是没有标志，绝大部分人都会以为这里是高尔夫球场，三五层的建筑有不少栋，珍珠般散落其间，颇具自然之意。
“楼先生您好，我是苏辰，会里的一个主管，何掌门昨天就给我说过了，我已经把您的日程计划安排进实验室那边的时间表了。”这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热情里显出几分矜持地说道。
楼成含笑道谢，跟着苏辰，绕过了第一栋白色小楼，向靠近湖水的最大建筑行去，沿途之上，只偶尔遇到几位工作人员，草绿风轻，安静而惬意。
“这里是我们招待客人的地方，那栋地中海风格的楼房属于员工宿舍，会里每一位外罡，在这里都有别墅，你看，那座‘古堡’就是黄克会长的，靠近湖水的大楼包括极地实验室、外罡练习场、非人成员使用的东区……”苏辰边走边随意地介绍道。
楼成不甚在意地听着，时不时轻轻颔首，回应工作人员的问好。
进了大楼，愈发安静，这里装修风格偏冷硬，行走于内，空旷清凉。
……
非人成员们锤炼的场地里。
雷放化身“北风”，呼啸着做了几个高速转折，然后停顿下来，边审视刚才的步伐，边略微喘气。
经过一上午的苦练，即使中间睡了会觉，做了休息，他此时也难免感觉吃力，身体状况不在最佳状态。
换做以往，他肯定选择停止，不急于求成，可现在，看了看各据一方的郑瑜、钱启越、吴晓燕、邵见良等人，看了看他们刻苦的锤炼，雷放不由自主便熄灭了离开的心思，重又投入单调乏味日复一日的修行里，甚至找来专门的对练师给自身喂招。
这里所有人都在为跃过龙门冲刺，自己可不能掉队！
……
来到北区，通过几道颇有后现代风格的金属大门后，楼成终于见到了极地实验室，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里占地上千平方，分为内外两层，外层由几个部分组成，有制造超低温的“源头”房间，有控制“极地”各种参数的巨型计算机，有显示不同数据的面板，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让楼成仿佛进入了科幻小说的世界。
内层相对简单，透过观察窗望去，里面接近五百平方，除了银白色的墙壁、肉眼可见的细微孔洞和隐约能察觉的线路管道等，空无一物。
两位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没有离开座位，等待着苏辰的通告。
苏辰想了下道：“楼先生，给您设置零下七十五度的环境吧？这是真正极地里都相对较低的温度，加上随机模拟的暴风雪等情况，能到零下九十度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含笑解释了一句：“实验室是能达到零下一百二十度，一百五十度，乃至更低的超低温，但更多是用来短暂刺激，帮助人体恢复，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外罡强者，也没法待太久，练一段时间就得出来缓和一阵，对了，里面有紧急按钮，如果撑不住了，可以主动通知外面。”
楼成初次体验，了解不多，微微一笑道：
“好的，你安排就是了。”
“行！”苏辰转头走向操纵室，将大概的要求告诉了实验室工作人员。
过了一阵，“极地”环境成形，各种参数达标，一位工作人员打开了复杂的密封门，请楼成入内。
楼成放下袋子、手机和钱包，乍眼望去，只见里面干净纯粹，无烟无雾，可甫一踏进，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刺入骨髓般的冷冽，呼吸间，喉咙粘膜似有冻伤。
此时此刻，他就穿着薄薄的夏装武道服。
听见舱房密封关闭，楼成吐了口气，放开了对眉心精神的收敛，顿时觉得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活了过来，与周围的极地低温连通，自在得仿佛回来了水里的游鱼。
这是楼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应到自身与环境的联系，身心皆觉愉快，霍然盘腿坐下，进行观想，稳固沟通的“渠道”。
他原本以为，在这里只能提升对酷烈寒冷的感应，可把周围当做宇宙黑暗后，脑海景象自然变化，只剩下驱散低温，照亮左近的沉重大日。
楼成的身边，白气逐渐缭绕，在小范围内形成了一个温度递减的“领域”，离他身体越近，越是靠拢人体常温。
三十分钟以后，房间内忽地刮起了狂风，卷起了大雪，一如两极。
楼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掩盖踪迹的风雪，心中逐渐有所领悟，起身施展开拳脚，演练起招式。
实验室外层，苏辰待在休息间内，点了根烟，倒了杯水，玩起了手机，等着楼成出来。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他瞄了眼手表，疑惑地出了房间，凑到观察窗旁，只见里面风雪弥漫，而楼成的身影若隐若现，不断绕圈，越来越快。
嘶……苏辰倒吸了口凉气，将视线抽离了观察窗，重又回到休息室，暗叹了一声果然名不虚传。
他再次坐下，努力让自身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可时不时还是会眺望外面，看楼成出来没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苏辰终于忍耐不住，又走到观察窗附近，略微弯腰，望向里面。
此时，风雪已停，楼成盘膝而坐，身上不见一点晶莹和雪白。
“没事吧？”苏辰转头看向操作间内的实验室工作人员。
一位齐刘海的男子看了眼监控数据道：“能有什么事？他好着呢！”
苏辰震动又惊愕地左右看了几眼，在操作房与观察窗之间来回移动视线，做出了诸多猜测。
收敛了念头，他回到休息间，心不在焉地拿起手机。
十分钟，二十分钟……时间飞快流逝，苏辰逐渐变得麻木，只剩下一脸的呆滞和茫然。
直到下午五点二十五分，他才听见密封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下蹿了过去，看见楼成衣服湿润步伐沉稳地走了出来。
“下次把环境温度设置到零下九十度……”楼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拿起了自己的袋子。
苏辰仿佛被闪电劈中，愣了片刻才回答：
“好的……”
他行尸走肉般跟着楼成出了极地实验室，本能地领着他去了一间专属休息室。
等到楼成洗浴更衣完毕，他才缓了过来，开口问道：
“楼先生，要在这里用晚餐吗？前面就是餐厅。”
楼成笑了笑道：
“不用了，我有地解决。”
接下来得去品尝陌上美食，提前有个底，为和珂小珂同学的度假做准备。
“好。”苏辰没再多言，引着楼成往前行去，靠近出口。
这时，雷放和郑瑜等人休息了一阵，经过专业按摩师的努力，放松了下来，纷纷前往餐厅，慰劳空荡荡的肚子。
刚至餐厅门口，雷放忽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外一个方向行来。
他定睛望去，一下如同雷劈，脱口喊道：
“小师叔！”
小师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雷放的声音，郑瑜、钱启越等人皆望了过去，看到了久违的楼成，错愕疑惑之余，只见他脸色红润，行走稳健，顾盼之间毫无伤势缠绵之态。
果然恢复得不错……他们顿生明悟，与楼成八九月份便会再战江湖的宣言彼此印证。
楼成微笑着对雷放颔首，见他有点傻愣，没有上前寒暄的想法，也就懒得多事，一一致意后，越过餐厅，拐向了大门。
目送他远去，郑瑜疑惑地对雷放道：
“你家小师叔怎么到这里来了？”
要从吴越会开始吗？
雷放摇了摇头，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
……
派车送楼成离开后，苏辰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一段铃声后，电话接通，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章助理好。”
“楼成走了？”电话那头，“枪王”黄克的助理章觉涛开口问道。
他瞄了眼车上的黄克，只见这位木讷沉默的“枪王”正闭目靠躺，如在小睡。
苏辰打叠精神，讨好笑道：“他刚走，下午在极地实验室待了快四个小时，零下七十五度的环境……”
他将自身经历了却很困惑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零下七十五度……快四个小时……章觉涛一阵恍惚，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偏头，望向黄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枪王”已睁开了眼睛，眸光幽深。

第032章 暑期的结束
章觉涛吓了一跳，连忙收回视线，敷衍了苏辰几句，挂断了电话。
保姆车内一下变得极端安静，只得轻微的车辆行驶声空旷回荡，额头宽阔的“枪王”黄克重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未曾醒来，但章觉涛却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
……
雷放回到住处，坐于沙发，将两条腿都架在了茶几上。
休息片刻，他拿出手机，给莫婧婷发了条微信：
“我在吴越会看见楼师叔了。”
莫婧婷正好无事，疑惑问道：
“他去那里做什么？”
雷放按着语音键道：“听说是借用极地实验室。”
“小师叔快要重返职业武道圈子了，借助极地实验室清除隐患，调整状态，很正常……”莫婧婷也以语音做出猜测。
雷放沉默片刻，忽地唏嘘道：
“有的时候，我真佩服楼师叔，换我受了这种一年才勉强康复的重伤，整整一年啊，中间又有各种后遗症，各种媒体的揭伤疤，我说不定早承受不住，自暴自弃了。”
这样的伤势，要想真正走出来，没有超强的意志和坚持不辍的锤炼，肯定不可能！
莫婧婷笑了一声：“你别用这种语气说小师叔好不好，他就算耽搁了一年，也是未满二十三岁的四品丹境，还有足足七年去冲击外罡，去跃过龙门。”
她本想顺口打击雷放几句，但又强行忍了下来。
“是啊，这就是当世天骄的底子。”雷放跟着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这次受伤会对楼师叔将来造成什么影响。”
“再有影响，花个几年也能弥补回来吧……小师叔还有整整七年。”莫婧婷不太确定地回答。
……
“枪王”黄克的别墅，懒得回家的郑瑜和钱启越师姐弟也在说着楼成的事情。
“他怎么突然就出现在会里？”郑瑜微皱着眉头，低语说道。
这一年来，楼成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了大众眼前，就连微博都十天半个月乃至更久才发一条，很多事情，都是通过旁人辗转，才被报道出来，给人一种他沉得很深很深未必还会再现的感觉，谁知，一下在吴越会遇见了！
娃娃脸的钱启越略显迷茫地反问：“不是说借极地实验室吗？”
“看来他确实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归职业武道圈子了……”郑瑜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嗯，不知道他现在还有几成水准……”钱启越好奇地猜测着，“那样的重伤，据说长期存在后遗症，哪怕身体彻底康复，实力也不是一年半载能重回巅峰的。”
郑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赞同道：“而且能打职业赛和身体彻底康复又是两回事。”
她放下杯子，忽又说道：
“不过嘛，楼成还很年轻，还有充裕的时间解决后续问题，还有足够的年限尝试跃过龙门，说起来，比我，比你，希望都要大。”
“没办法，人比人气死人。”钱启越认同师姐的判断，摊手自嘲了一句。
这就是当世天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郑瑜本待再言，眼角余光忽地看见隔壁露台之上立着一道人影。
她定睛一瞧，惊愕低语道：
“师父！”
钱启越循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果真看见“枪王”黄克立在露台边缘，几乎融入了黑暗，沉默地眺着远方。
“师父怎么了？”钱启越迷惑低语。
自家师父向来起得早，睡得也早，这个点，他早该上床了！
郑瑜收回视线，不敢再瞧，一头雾水地摇了摇脑袋。
……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里，楼成每隔三到四日去一趟吴越会，使用极地实验室辅助练功，逐渐承受着越来越低的温度，剩下的时光，他上午参悟绝学，下午和晚上陪严喆珂游山玩水，闲逛陌上，探索各种美食，或者将本身修炼笔记里不涉及宗门秘传的内容分享给小仙女，毕竟大家走得都是平衡成丹的“宇宙星空”之路。
这样的日子美好而充实，转眼便接近了八月底，“冰部”外罡篇的九门绝学，楼成皆已初步掌握，当然，所谓的初步掌握就是可以离开密殿离开观想图修炼，除了基础深厚的“万载冰壁”“洞敌冰心”“冰魄神光”和“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四式，剩下都得两三个月才能入门。
外罡的修行，任重而道远。
这一日，下午时分，极地实验室内，外层操控间的监控屏幕上显示着里面的温度：
零下一百三十六度！
这不是非常骇人听闻的数据，因为目前在职业赛有钱势力中呈普及化趋向的超低温冷疗系统就可以轻松达到，但接受治疗或借此恢复疲惫的使用者只能待很短的时间，如果超过，会有生命危险。
而此时此刻，监控数据显示，“极地”已维持了二十七分钟！
楼成站在冰冷刚硬的银白地板之上，心脏跳动得异常激烈，噗通噗通喷薄出热血，带着些许火劲，游走于全身，他只觉这样的维持只要稍慢半拍，或许自己就会从肌肉开始，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冻结，成为名副其实的冰雕。
他的精神已是慢慢缩回，眼睛也无力睁开，四周一片黑暗，寒冷至极的黑暗。
这个时候，楼成便仿佛真正地站在了宇宙当中，身体挥洒着光与热，试图照亮一域，温暖生命，如同恒星，两者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冰寒才是永久，黑暗方为归宿，所有的灼热终将熄灭……楼成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抬起快僵化的右手，按了要求打开密封门的圆钮。
少顷，他靠着自身的力量，走出了“极地”。
噗通！噗通！噗通！他心跳得愈发剧烈，让身体从几乎冻僵的状态里缓慢而平稳地复苏，体内的疲惫似乎都随之排出。
缓了过来，楼成要了自身的数据报告，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物——每一位使用极地实验室的武者都会留下被监控到的数据，但这关系秘密，实验人员无权查看，除非得到本人允许。
从第二次开始，苏辰就不在外面等待，快结束时才会过来一趟，今天，楼成提前结束，没尝试更多次，因此他一个人缓步穿过吴越会大楼的回廊，走出了这安静清凉的地方。
门口，一辆火红色的轿车摇下了车窗，露出了严喆珂宜喜宜嗔的秀美容颜，她抿嘴一笑，俏皮挥手：
“嗨，一个人吗？”
小仙女模仿搭讪模仿得一点也不像……楼成摇头失笑道：“你该这么说，嗨，约吗？”
严喆珂眸光流转，横了他一眼，狠狠拍了下身边座位道：
“上不上车！不上我走了啊！”
今天是他们返回秀山的日子。
“这是霸王约啊。”楼成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至于行李，当然早就收拾放好。
……
回到秀山，小两口各归各家，楼成刚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就听见了老妈的唠叨：
“你这个鬼娃娃，去旅行遇到危险也不说回家，跑去吴越待那么久做什么？”
楼成轻笑道：“我这不是突破了吗？去宗门稳固境界，修炼新的功法。”
是的，我现在与“天地”的联系稳定，已是货真价实的外罡！
“突破？”齐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正漫不经心换台的楼志胜一下抬头，顾不得推动下滑的金丝边眼镜，愕然脱口道：
“你外罡了？”
哪怕普通人家，经过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知道“鱼跃龙门”的意义！
“你外罡了？”齐芳复读机般跟随问道。
这才出去旅个行的工夫，就成外罡了？
“对啊。”楼成笑眯眯将新背包丢在沙发上，把前因后果向父母讲述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太过刺激惊吓的部分。
“哈，不错，不错。”齐芳太过激动，即使绞尽脑汁，也只想出这么一个词。
楼志胜端起专属保温杯，以抿茶掩饰自身的心情，可他喝了半天也只喝到茶叶，刚才忘了加水。
“不错。”到了最后，他齐芳附体，只说出来这么两个字。
等到情绪稍有平复，齐芳关切问道：
“成子，你都外罡了，还回龙虎俱乐部吗？”
“回啊。”楼成欣然说道，“前段时间，龙王专门打电话来问过，我答应了。”
没有任何的犹疑，只说境界稳固，冰部“外罡篇”初步掌握后便去，到时候再谈合同。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楼志胜唏嘘道，“我前两天碰见汪家小子，他出来快半年了，在高汾哪个商场周围开了家秀山特色小吃店，生意说是还不错，大城市也没人收保护费，多的时候一天能卖两三千，少的时候也有一千出头，你们啊，都长大了。”
听见汪旭的情况，和他联络不上的楼成深感欣慰：
“这样挺好，挺好。”
……
八月三十日晚上，严喆珂闺房内。
小两口盖着一床空调被，说着明天各奔东西的事情。
“你现在都外罡了，签证会不会很困难？”严喆珂眼眸上转，略显担忧地说道。
楼成轻笑了一声道：
“我问过了，还是能签的，就是不能没事就过去，每次也不能停留太多天。”
因珂小珂同学明天就将返回康城，他得到岳父和岳母大人允许，留宿客房，趁着夜黑风高，仗着自身境界，他偷摸着睡到了媳妇这边。
“嗯，我会珍惜每个假期的！”严喆珂轻咬了下粉唇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们对彼此都相当笃定。
翌日，送别了小仙女，楼成来到国内出发大厅，于下午三点抵达花城，没通知俱乐部的助理来接。
他背着行囊，打了辆出租，穿过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再一次出现于龙虎俱乐部外面，这里的景色像是从未改变。
付了钱，站到门口，楼成深深看了一眼“龙盘”与“虎踞”匾额，微笑着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第033章 回归
楼成并非做事鲁莽之人，下飞机以后就分别给“龙王”和“洛后”打过电话，免得到了俱乐部抓瞎。
经过确认，“龙王”去了军方基地，但“洛后”就在办公室内。
因不愿等待，楼成婉拒了宁梓潼派“助理组”成员来接的提议，自行打车抵达了龙虎俱乐部，噙着微笑，迈入了大门。
在守卫室安保人员错愕的神情里，他沿着深色地砖的纹路，行走于宽阔的过道，停在了电梯门口，习惯性地没去登记，而前者也习惯性地任由他出入。
叮当！
左侧电梯到达，金属之门向着两边退开，一位梳着三七分发型的黑瘦青年慢步走了出来，俨然便是“助理组”的黄宾。
他正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刚离开轿厢，忽有所觉，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准备乘坐电梯的来客。
“楼，楼先生……”黄宾认出楼成，吓了一跳，手上的资料哗啦坠落，散了开来。
“好久不见。”楼成轻笑了一声，顺手帮黄宾抓住了资料。
他的手掌无甚特殊，可却仿佛笼罩了周围，没让一页纸掉在地上。
“好，好久不见……”黄宾还有些呆愣地接过资料。
“回头聊。”楼成跨入电梯，颔首致意。
黄宾慌忙点头，怔怔看着金属之门合拢。
就在楼成抵达五楼，穿过走廊，敲响“洛后”宁梓潼办公室的房门时，他突然出现于俱乐部的消息已是通过电波传扬开来。
“什么？楼成来了？”“助理组”办公室内，欧曼等人皆是惊讶。
“楼成来俱乐部了？”“预备组”练习场，英姿飒爽的陆少菲望着额头饱满阳刚强硬的队长屠正，脱口反问。
屠正微皱眉头道：“助理组有人遇见他了。”
一年过去，他还卡在接近外罡的层次，身上的压力是越来越大。
而当初与他齐名的那些人，很多也还未突破，仅得玄武派苟雯和十州岛孟良成功，不管是大行寺智仁、上清宗明世，还是蜀山斋清风、燕赵堂王玄，依旧卡在这里，龙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跃过的。
“他是真要重返职业赛啊……”健壮却圆脸的俞望远若有所思说道。
陆少菲“嗯”了一声道：“他的后遗症看来是解决了。”
“以他当初的势头，没这一年的耽搁，指不定现在是什么层次了。”路人般的孙建林颇为感慨地说道。
始终有种旁观看戏感的贾璐转动水润的眼眸，呵呵笑道：“不管怎么样，他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会是打低层次职业赛的那几位先回来。”
屠正眉头松开，很有队长威严地说道：
“既然回来了，那就还是我们的队友，你们尽量别提他之前受伤的事情。”
“还有，不管他经历了什么，我相信他底子还在，你们，包括我，都得打叠精神，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陆少菲和俞望远等人作为年轻的高品，自有争强好胜之心，闻言皆朗声回答：
“是，屠队！”
……
咚咚咚，楼成有节奏地敲响了宁梓潼办公室的门，听见了那泉水般清澈透亮的声音：
“请进。”
开门踏入，他看见宁梓潼坐在暗红色书桌后，头发放了下来，随意披散，有点混血感觉的五官美艳而典雅。
深深看了楼成一眼，宁梓潼摇头笑道：
“你们这一代的当世天骄还真是名副其实啊，没一个掉队的……”
两个二十三岁跃过龙门，两个二十二岁成就外罡，至于活佛，那就更不用提了——任莉七月份才满的二十二岁，比楼成要小五个月的样子，当然，她练武要早不少。
“呃，大家都很努力。”因为洛后不仅是夸奖自己，还在称赞“道士”和“吉娃娃”，楼成没法谦虚，只好这么随口一说。
因为从尼罗返回较晚，彭乐云和任莉还在修炼各自宗门的外罡篇，尚未正式对外公布晋升的事情。
宁梓潼向后靠了靠，勾勒嘴唇笑道：
“最初从龙王那里知道你突破，我差点以为他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终于学会了开玩笑，结果，哎，老了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小年轻了。”
更为过分的是，眼前这小子还没借助外力，光凭自身便踏破了关隘，跃过了龙门！
不等楼成回答，她站起身道：
“走吧，去‘核心组’见见将来的队友，至于合同嘛，回头让你律师来谈，不会亏待你的。”
“好的。”楼成不甚在意地笑道。
……
“预备组”练习场，开始做放松性练习的俞望远随口说道：
“楼成重归队伍，我们要不要再弄个接风宴？”
“不用了吧，这不是提醒他，刺激他吗？”陆少菲摇头回答，颇为期待地再言，“不知道他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屠队，要不把队内练习提前到明天？”
这话说得贾璐和孙建林等人亦是跃跃欲试。
屠正锤炼结束，拿着手机，想了下道：“算了吧，让他适应几天。”
就在这时，他掌中忽生振动，有消息进来。
屠正低头一看，脸色突变，脱口而出道：
“楼成去‘核心组’了……”
……
“他？新队友？”被洛后从单独练习场叫出来的“擎天柱”龙真看见楼成，吓了一跳。
刚听到有新外罡加入，他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来会是谁，正满心好奇，一腔疑问——外罡数量有限，就算互相间没什么交情，彼此也是脸熟，龙真相信，如果真有谁“跳槽”，他肯定会提前收到风声，至于刚突破的，每年只得那么寥寥几个，甚至没有，谁家不是当成宝贝看待。
不仅龙真诧异，“武痴”郭洁也是震动，如果楼成延续一年前的势头，说他现在突破至外罡，自己是信的，可他明明重伤了一年，被后遗症折磨了许久，怎么突然就跃过龙门了？
她的旁边，队员兼教练吕严眸光闪烁，略显错愕地打量着楼成，半信半疑。
他人刚中年，头发却已半白，五官英俊而深刻，但光看面相，就能察觉得到他的桀骜，曾经，为了龙王给予楼成准外罡的超规格待遇，他始终对这位当世天骄避而不见。
宁梓潼很满意现在的效果，笑声悦耳地说道：
“他八月初在尼罗突破的。”
言简意赅说完，她看向楼成，扬了扬下巴，做出示意。
楼成微微一笑，跨前半步，放开了精神，凸显出联系，四周顿时变暗，寒意自生，浸入骨髓，而一点点火光相继冒出，各暖左近。
看到这一幕，吕严、龙真和郭洁再无怀疑，却陷入了本身情绪，一时无言。
“了不起，了不起！能在一年的重伤和耽搁后突破，确实了不起！”龙真最先竖了拇指，“我是前有龙王，后有追兵啊，要想坐上俱乐部头把交椅，真不容易！”
他对别人实打实的成绩，从不无视，也会真心赞叹，但绝不服输，不会让对方轻易超过自身。
没这一年的重伤和耽搁，我说不定得再有两三年，或者四五年才可能突破，甚至永远也突破不了……楼成心境平和地想道。
郭洁眉眼舒展开来，点了下脑袋道：
“回头我们切磋一下。”
不愧是“武痴”……楼成暗笑了一声。
吕严则保持着威严，对他颔首道：
“我当初确实小看你了，既然已经跃过龙门，那就是当之无愧的‘核心组’成员。”
这时，宁梓潼翻腕看了下表：“好啦，我带他去见见记者，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楼成下了飞机，打来电话后，她就吩咐外事组联系身在花城的各家媒体。
……
龙虎俱乐部的大会议室内，外事组已完成了新闻发布会的布置。
“说是和楼成有关？”一位记者侧头问着同行。
挑染着栗红色头发的女子点头道：“我听说的也是这样。”
“楼成之前宣称自己四五个月就能重返擂台，当时是四月初，现在确实差不多了，他是又加入龙虎俱乐部了？”最开始问话的记者猜测道。
他戴着窄框眼镜，很有时尚感。
“这个‘又’字用得好！”另一位文艺范的记者笑道，“楼成这是重作冯妇啊！”
成语的意思就是重操旧业。
“可惜啊，耽误了这一年，楼成算是从当世天骄里掉队了……”挑染着栗红色头发的女记者叹息道。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口进来了宁梓潼和楼成，坐到了发布台后。
“咦，这重视度不够啊，只有洛后一个人。”窄框眼镜的记者敏锐察觉到了异常。
文艺范的记者点头赞同：“确实……楼成倒是没怎么变样，只是更内敛了一点。”
此时的楼成已换上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沉稳而阳刚，不见丝毫学生气。
宁梓潼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微笑说道：
“这一次只有我陪着楼成，是因为他不再需要外罡的压阵和捧场，他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坐在这里。”
喀嚓喀嚓，闪光灯不断，记者们飞快记录着洛后的话语，尚未品出其中蕴含的真正意思。
宁梓潼清了清喉咙又道：
“我现在宣布一件事情。”
“楼成重新加入龙虎俱乐部，正式进入‘核心组’！”
果然是重回龙虎……记者们先是恍然，分做记录，接着咀嚼出了那几个字的不对，猛地抬起脑袋，将视线的焦点来回移动于宁梓潼和楼成身上。
核心组？
龙虎俱乐部核心组正式成员？

第034章 自信摧残机
对各家媒体来说，“核心组”是龙虎俱乐部自己称呼和正式报道时的提法，绝大部分情况下，它有更为通俗，更广为人知，更被大众接受的别名：
“外罡组”！
凡属于这个组的正式成员，都是跃过了龙门的外罡强者！
前后联系起来，“洛后”的意思岂不就是……记者们霍然收回视线，兴奋得互相打量，有的迷惑，有的不解，有的茫然，有的则一下激动，仿佛嗅到了大新闻的香味。
真的吗？
楼成真的跃过龙门，一朝登天了吗？
可是，他刚重伤了一年，才恢复过来，怎么可能成为外罡？
他当时的低谷通过他偶尔发的微博可以证实，复出与晋升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
目光不断交触，因为这消息太突兀太爆炸太不可思议，记者们竟忘记了举手提问，似乎怕自己猜测的答案贻笑大方。
过了几十秒，终于有人挺身站出，挑染着栗红色发丝的女记者看向宁梓潼，隐有点颤颤巍巍地问道：
“洛后，您的意思是，楼成跃过龙门，成，成就了外罡？”
此言一出，记者们纷纷屏气凝神，大会议室安静至落针可闻。
宁梓潼环顾一圈，优雅笑道：
“对。”
轰的一声，整个大会议室沸腾了，记者们交头接耳，你言我语，讨论得不可开交。
“我的天，他才康复过来啊！”
“当初受伤的消息假的吧？”
“再假也不至于自己发微博告别呀……”
“我算算我算算，按照楼成自己的说法，七八月份是有希望康复的，也就是说，他用一个月的时间成就了外罡？”
“这，这是活佛的速度啊！”
……
放任记者们议论了一阵，宁梓潼才噙着笑容开口：
“你们有什么疑问尽管提，主角就在这里，机会可不多。”
挑染着栗红色发丝的女记者抓住自己还站着的优势，激动地看向楼成道：
“楼成先生，请问您是什么时候跃过龙门的？”
他们并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毕竟洛后出席了发布会，等于用龙虎俱乐部的信誉做了背书。
而且，楼成以后肯定会打顶尖职业赛和头衔战，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楼成移过话筒，坦然回答：
“八月初。”
轰！大会议室再次“炸”了，每一位记者都显得异常亢奋。
窄框眼镜的记者举手站起，忙不迭问道：“您之前的受伤是到什么时候好的？又是因为什么受伤的？”
楼成无视了后一个问题，平和回忆道：
“其实年初就好了，但留下了后遗症，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三月份进行了一次尝试，你们就当手术吧，这次尝试很成功，让我彻底摆脱了伤势，经过休养，六月底的样子完全康复了。”
“也就是说，您仅仅用了一个月，就从非人顶峰跃过了龙门，成就了外罡？”文艺范的记者战胜了“千军万马”，起身提问道。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新闻标题，如果楼成回答“是”，那就说“堪比活佛”，若是不然，则强调匪夷所思。
楼成抿了抿嘴，斟酌了下语言，半是叹息半是微笑地回答：
“不能这么算，其实我很感谢这次的受伤，很感谢过去一年的低谷，它让我真正找到了自己的道路，认清了内心，坚实了意志，蓄足了冲击外罡的积累，这才是我跃过龙门的关键。”
他没有掉书袋，但脑海里真地闪过了以前学的一句话：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套话说得挺溜嘛，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文艺范的记者腹诽了两句，打算再提个问题，充实自己新闻的内容。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发现，几乎所有的文字记者，都在“奋笔疾书”，显然已开始写通讯消息，试图抢夺头条。
这群贱人！文艺范的记者抛掉了问题，慌忙道谢坐下，编辑起内容。
……
“核心组？”听见屠正的话语，英气勃勃的陆少菲声音陡然拔高。
这可是自己梦想的“地方”，梦寐以求的目标，而它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孙建林亦是迷惑，皱眉问道：
“是再去拜见外罡？”
按规矩是得有这么个流程，虽然对方已是第二次加盟。
屠正收敛了神情，脸色难以克制地变沉道：
“洛后她们向来不喜欢繁文缛节……”
他言外之意很是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俞望远等人嘴巴张了张，重又合拢，一下变得沉默，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但却不敢相信那个答案。
开玩笑吧！
让楼成健健康康一年，他都未必做得到那件事情，何况重伤了一年！
非常压抑的静默里，俞望远沉声开口：
“也许楼成真的成为外罡了……”
“怎么可，能……”屠正的语速越来越慢，嗓音也越来越低，似乎不愿意面对，又不得不承认。
贾璐收起旁观世事般的眼神，叹息笑道：
“别说，我觉得真是，他可是一次又一次创造奇迹的当世天骄，说不定因祸得福了呢？”
屠正嘴巴张开，即将再言，突然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擎天柱”龙真。
他目光扫过，又一遍扫过，再一遍扫过，终于相信自己没出现幻觉。
沉默几秒，他低头看着身前道：
“楼成外罡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回荡在“预备组”练习场内，自有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又是一阵静默，陆少菲怔怔望着前方，脑海内一团乱麻，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俞望远先是发愣，接着摇头苦笑，摇了一遍又一遍。
孙建林深深吸了口气，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贾璐也专注地看着身前的青砖，似乎其上的花纹充满了艺术美感，她忽地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道：
“好啦，这下不用害怕被他拉下了。”
是的，外罡和非人哪有比较的意义……
自己等人已被远远甩开，远到几乎看不见对方的背影……
俞望远跟着苦笑道：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打击别人，我的自信快被他摧残得不成样子了。”
屠正和陆少菲等人再次默然，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更不愿意欺骗自己。
……
刚开学的松大新校区内，步入大学最后一年的闫小玲站在宿舍窗边，眺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微水湖，很有点伤春悲秋的情怀。
她颇想说一句优美文雅的句子，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这水贼他妈清……学校有这钱，补贴食堂多好！”
就在这时，她放于书桌上的手机不断振动，连续发响，似在催命。
谁啊？闫小玲低语了一句，快步走回床位，拿起了手机。
她一眼晃过，看见“幻梵”发来一条又一条的语音。
出什么大事了吗？闫小玲一头雾水地解锁了屏幕。
她最后一个暑假期间步入了懒癌晚期，连QQ群都少有冒泡，因为懒得打字，也懒得说话。
点了语音，凑到耳边，闫小玲险些被“幻梵”尖利的嗓音给刺聋：
“小长夜小长夜小长夜！”
“快看新闻！快看新闻！快看新闻！”
“快！快！快！”
真是的，都读高二的大姑娘了，还这么不矜持这么像小孩子……闫小玲暗自嘲笑了身高超过自己近二十厘米的幻梵，随手点开了微博，刷了下头条。
几秒钟后，她眼眸内映照出了熟悉的名字和夸张的标题：
“楼成一朝登天，堪比活佛！”
“历劫归来，楼成身证外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世天骄名不虚传！”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闫小玲一下傻了，连忙点开新闻，浏览起内容。
“……龙虎俱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楼成重新加盟，进入‘核心组’……”念出开头的话语，闫小玲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霍然流出了眼泪，真是忍了好久好久，紧跟着，她笑容绽放，激动地来回踱步，甚至哼起了歌词：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哭了笑，笑了哭，如此循环了几次后，闫小玲呆坐在椅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宛若失智。
直至穆锦年进来，摸了摸她的头顶，闫小玲才回过了神，登录了论坛，看见大家都炸了锅。
“简直，简直，我没法用语言表达我的心情了！”“盖世龙王”以少见的状态说道。
“聂柒柒”“又蹦又跳”地发帖道：
“娘子，快出来看上帝！”
“妈呀，这就叫潜力受损啊？这种潜力受损，我也想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解气地笑道。
……
就在闫小玲加入他们的狂欢时，“毒奶教主”贺小伟正翻看着相关微博，发现大家都在议论楼成为什么能这么快跃过龙门，都在感慨，都在亢奋。
因为于楼成身上狠狠栽了几个跟头，贺小伟学了个乖，对涉及他的事情都选择先观望，不发言，等尘埃落定了再说。
嗯，现在是时候了！他很满意地啪啪打字，发了条微博：
“我觉得大家讨论的重点都不太对，让我们猜想下楼成几年后能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头衔吧！”

第035章 梦想啊
贺小伟发完微博，喝了口水，刚一刷新，便看见了好多条回复：
“完了，楼成怕是一辈子都拿不到头衔了……”
“楼上的同学，你忘记反弹毒奶的异能了吗？”
“别的我不敢肯定，反正楼成今年内是百分之百拿不到！”
“@楼上，为什么啊？”
“这不是明摆着吗？这都九月份了，五大头衔战，要么只剩决赛，楼成不可能空降参加，要么正赛在今年，决赛在明年，他想拿也拿不到。”
“咳，作为偶像忠实的小粉丝，我觉得吧，还是需要攒人品的，‘明王’用了三年，我们家楼成也用三年好了。”
“说到这个，我想起了活佛，他还没有头衔的……”
见话题展开，热度颇高，甚至有人开始讨论楼成如果拿到了王者赛冠军，该用什么头衔比较好，贺小伟满意地端起杯子，咕噜喝了一口。
做人啊，就是要能屈能伸，懂得知难而退，像那个什么江湖百晓生，当初要是不硬抗，能把脸皮摘下来，揣进兜里，也不至于混到连换几个号都没法再火，只能凄凉退出圈子的地步。
……
吴越会内，刚结束锤炼的雷放，拿着手机，站在洗浴间内，呆了足足两分钟。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短裤，露出线条阳刚的肌肉，原本打算冲澡，结果随意瞄了眼手机，直接忘了拧开水龙头。
外罡，外罡，楼成外罡……这样的词语回荡在雷放脑海，让他对之前的事情恍然大悟。
楼师叔突然出现在吴越会，借用了“极地实验室”，有一个最直接也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已然外罡，辅助练功。
然而，当时谁能想到这个可能，即使心里确实闪过了类似的念头，也会自我否定，自嘲收尾，绞尽脑汁去编出更加“合理”的答案。
谁知道，有的事情就是不合情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某些人本身就是为了打破常规而出现！
怔了许久，雷放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面对这种人物，他只觉自己一下失去了练武的热忱，本身苦练三年五年都未必能成功的事情，对方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成功，对比之下，付出还有什么意义？每天苦修不辍，加练超过四个小时，又有什么意义？
失落和颓丧涌入心头，雷放想法百转千回，最终拧开了龙头，将脑袋埋在了冷水之下。
滴滴答答，凉意袭人，他勉强摆脱了情绪，不断自我鼓气。
外罡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雷放非常清楚，光是地位的质变，就让他选择咬紧牙关坚持。
缩回脑袋，甩了下水珠，雷放忽然失笑，满是苦涩。
外罡是鱼和龙的分界，可有的人，轻轻松松就跃过去了……
练习场内，郑瑜和钱启越师姐弟各自看着手机，久久沉默。
“原来他外罡了……”过了一阵，钱启越语气飘忽地说道。
闻言，郑瑜抬起脑袋，隐有明悟地说道：
“师父应该早知道了……”
那晚他立在露台，恐怕就是在想这件事情，他心里是不是有了几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的感慨？
钱启越念头纷呈，有诸多情绪想要表达，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
“差距还真是大啊……”
楼成拿到兴省青年赛冠军，声名鹊起时，他犹有几分不服气的争胜心理，可一年一年过去，直至现在，他已完全麻木，彻底认输，觉得怎么追也追赶不上，应该现实点，理智点。
郑瑜瞄了他一眼，忽然感慨笑道：
“这事既让我沮丧，又让我充满希望，楼成那么轻松简单就跃过了龙门，外罡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嘛。”
“有道理……”钱启越嘴角一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练习场外。
他临出门口时，突然听见师姐又幽幽低语了一句：
“但等到我们去尝试，或许就会发现外罡难到极点……”
……
傍晚的阳光照入房间，将室内染出了一片金色。
蔡宗明常被楼成嘲笑为女生般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
“我擦，睡这么久？”他回了半天神，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两个月，他逐步接手了家里的那摊事情，说忙吧，也不至于太忙，经常还能和暑假休息的方圆约会，可由于各方面都很生疏，造成压力极大，精神常常紧绷，身心俱疲，今天下午无事，他原本打算睡个午觉，谁知直接过了五点，而晚上还有一场不想参加又不得不参加的商务酒会。
懒洋洋不愿意起身，他先给方圆说了几句，随手刷起了论坛和微博。
一分多钟后，他眼睛霍然亮起，又惊又喜又觉得这他妈一点也不科学。
给楼成发了消息，得到肯定的回复后，蔡宗明没急着恭贺对方，而是翻身坐起，嘴角含笑地望向窗外，好半天后低声自语了一句：
“梦想啊……”
他脸上笑容更甚，猛地掀被下床，找来衬衣、休闲裤、领带、小西装等穿好，在头上抹了点啫喱水，干劲十足地照起镜子。
“不错，人模狗样的！”蔡宗明自我夸赞了一句。
接着，他哑然失笑：
“妈蛋，这叫疯起来连自己也骂？”
“要是橙子听见，肯定会说，你丫相声功夫见涨啊，都能表演单口了！”
……
江南省，纪家老宅。
纪建章背着手，来回踱步，欣喜中又有点哭笑不得地骂道：
“施建国这老货，这老货……”
这种好事，竟然都没给我提一句！
他先前去了趟战乱地区，安排好了关于林缺的一些事情，不敢说外孙肯定安全无忧，但遭遇较大危险的可能确实降至了相当低的程度，这才刚回国，就听闻准外孙女婿跃过龙门，成就外罡了！
亏得先前还想着给他磨砺！
他对面的窦宁，舒服地靠在躺椅上，也是笑骂道：
“珂珂那鬼丫头，也没提一句，合着把我们当外人了啊！现在，康城几点？我打电话过去骂骂她！”
话又说回来，这丫头眼光真不错，堪比她外婆我当年！
“凌晨三四点吧。”纪建章不太确定地回答。
“那等她醒了再说。”窦宁心疼宝贝外孙女，打算推迟教训的时间。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起，来自严喆珂。
“你大半夜的还不睡？”窦宁刚一接通，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我就偷偷起床看下新闻发布会~”严喆珂笑嘻嘻地回答。
“你还好意思说！”窦宁记起了刚才的心情，“楼成跃过龙门都快一个月了，你都不知道给我们老两口说一句啊！”
严喆珂低笑了两声，语气轻快地解释道：
“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楼成又回到了“洛后”宁梓潼的办公室。
宁梓潼略显慵懒地托着腮部，随意移动着鼠标，聊闲话般说道：
“核心组成员，俱乐部都会送一栋别墅或者高层豪宅，全部自家公司开发的，你等等自己去挑，如果位置都不满意，就将就着住住吧，将来想卖卖，想租租。”
“好的，我现在其实都无所谓。”楼成微笑回答。
媳妇在国外，自己住哪里都一样，只要房子隔音好，“五脏俱全”，没漏水等现象，时常有钟点工来帮忙收拾，就可以了。
“回头记得让你律师来谈具体条款，你这段时间嘛，重点是修炼火部‘外罡篇’，暂时不用跟着我们打职业赛，等都差不多入门了，十月底十一月初，有‘宗师’战的正赛，外罡可以直接参加，呵呵，那将是你第一次亮相顶尖场合。”宁梓潼微笑说道。
她顺嘴又提了一句：“修炼火部‘外罡篇’的时候，你多请教吕严，他虽然实力不如龙王，又很傲气，嘴巴还死鸭子嘴硬，但在外罡篇的把握和教导他人等方面，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当初龙王也是受益匪浅，否则，嘿，也不至于让脾气这么臭的人当教练。”
“宁姐姐，你怎么三句话当中就得损吕教练一句……”楼成好笑地说道。
宁梓潼浑不在意地回答：
“这都是事实啊！”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事：
“你等会挑一个日常助理，琐事都丢给他们处理，专心修炼！”

第036章 人生的改变
“好。”楼成没有标新立异的意思，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
见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宁梓潼拿起座机，打了个内部电话，通知“后勤组”的主管过来，让他领着楼成去挑选都在五楼的外罡专属房间。
和非人时相比，如今“休息室”的大了不少，超过一百个平方，进去是兼做办公室的会客场所，采光极佳，右侧有一道门，推开可见不长的过道，过道左右分别为卧室和书房，尽头是干湿分区的卫生间，隔音都相当得好。
楼成挑了个可以从卧室看到湖泊的房间后，发现“后勤组”主管已摆弄好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用幻灯片的方式为自己介绍独栋别墅、高层豪宅，临到末尾，他又展示了“助理组”成员的资料，并状似随意地提了提每个人的性格、爱好、办事能力等详尽情况，当然，没有人会是绝对客观的，说到熟悉的，交好的，或者之前上门求肯过的，他都会不由自主美言几句。
认真听完，楼成向后靠住沙发背，微笑道：
“让我考虑一会，你可以把资料传到我邮箱吗？”
“不用了，我直接把笔记本留这里吧，您考虑好了给我电话，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后勤主管堆积着笑容道。
“行。”楼成爽快答应，拿起了手机。
互相加了微信后，主管又提了一句：“您不用太着急，慢慢考虑，甚至可以实地去看一看，反正要想住进去，也得先做个深度保洁，在这之前，是给您订哪家五星级酒店，还是怎么着？”
“我就暂时住这里吧，挺好的。”楼成指了指过道左侧的卧室。
目送后勤主管离去后，他将房屋的资料打包，离线传送给了严喆珂，“窃笑”说道：
“你喜欢哪个？说不定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一旦挑中，产权便会过户到自身名下。
发完，他也没期待凌晨四点多的小仙女会及时给予回复，看了看几个群的聊天记录，和小明同学互相挖苦了两句。
就在这时，他发现离线文件正在被接收，严喆珂的头像变得鲜艳，“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
“我要是犹豫着不知道选哪栋，你今晚是不是得睡天桥底下了？”
“你怎么醒了？”楼成“震惊失色”。
“嘿嘿，本仙女掐指一算，知道你有事让我拿主意~”严喆珂“得意”回答。
楼成没揭穿她多半是为了看自己回归龙虎俱乐部的新闻才半夜醒转，配合着表示了错愕、震动和五体投地。
文件传送完毕，女孩认真看了一阵，时不时与楼成交流，最后为难地发了三张图片道：
“这两栋别墅，还有这处顶层豪宅都不错的样子诶，没实际看过，我有些把不准……”
“没事，我明天抽空去转一转，当场直播！”楼成斩钉截铁地回答。
严喆珂“捂嘴笑”道：
“那你今晚真要睡天桥底下呀？”
“我有专属休息室。”楼成站起身，发出了视频聊天的请求，将卧室、书房、会客场所和卫生间的景象都传递了过去。
“不错嘛！”严喆珂“促狭”笑道，“那我就多考虑几天！”
“对了，那你顺便帮我挑下助理吧，这是资料。”楼成一副严教练能者多劳的样子。
严喆珂“睁大眼睛”道：“这种小事你也要我拿主意呀？”
“反正我也不知道挑谁，绝大部分都不熟，呃，即使认识，也不怎么了解，还不如相信严教练你慧眼如炬！”楼成“坏笑”道。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认认真真地帮你挑下~”严喆珂解压文件，浏览着那一份份资料。
不到两分钟，她“一脸严肃”地回复了：
“欧曼吧！就她！”
“为啥？”楼成“目瞪狗呆”地问道。
“我就认识她和那个姓黄的，其他人看资料都差不多……”严喆珂“红脸笑”道，“而且你之前退出龙虎的时候，她不也发了鼓劲加油的短信？这说明她不是那种捧高踩低的人，心肠还不错，嗯，那次陪我在展览馆看‘纪录片’的时候，谈吐修养什么的也不差。”
明显还懂得进退！
这倒也是……楼成微微点头，“坏笑”回复：
“我还以为你会挑男性助理的。”
严喆珂“握拳放光”道：
“我对你有信心！”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故意发了个“傲慢望天”的表情道：
“我对自己更有信心！我可是小仙女~”
不等楼成回复，她再次发了条消息，“奸笑”道：
“我在花城的时候，如果你要加练，或者有什么事情忙，我还能拉着她去逛街什么的，男的多没意思~”
“有道理……”楼成“恍然点头”。
正常人找工作也难免会有女性搭档，只要持身正，平时交流仅限于吩咐需要办的事情，不做任何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怕有什么蜚短流长。
……
“助理组”内，往常爱跑其他办公室交流的成员悉数回归，让这里前所未有的整齐。
他们都故作平静，或噼里啪啦打字，或装腔作势和“车辆组”沟通，或盯着屏幕，状似沉思，可每当门外传来脚步声，却不由自主坐直，背部绷得很紧，等发现不是主管，又都重新塌腰。
这里面，黄宾拿着杯子，凑到唇边，却没有喝的意思，时不时扭头看向长发柔顺披肩的欧曼，多有警惕和担忧的神色。
之前楼成在俱乐部的时候，和她交流最多，自己似乎总是差了一点……
这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还好，“后勤组”主管是自己老乡，平时关系维持得也还不错，肯定会帮忙说几句好话。
欧曼看似平常，正在认真地做着表格，可是，那数据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毫无进展。
她的脑海内，各种念头此起彼伏，分成正反两方，不断做着辩论：
“‘助理组’所有人里面，我和楼先生最熟，他挑中我的机会很大。”
“得了吧，这样的熟悉只是表面，根本比不过后勤主管的‘介绍’。”
“不管如何，我没做过楼先生讨厌的事情，甚至还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宽慰过他。”
“别痴心妄想了，这种好事哪轮得你！”
……
旁边的孙婷婷最为放松，但心情却异常地差。
过去那段岁月，相比楼成，她认为屠正跃过龙门的希望更大，速度也会更快，一门心思只在讨好后者上，现在几乎没可能被挑中。
早知道该两边下注的！她懊恼地想着。
对“助理组”的成员来说，被外罡选中，担任日常帮手，同样也是一次鱼跃龙门！
滴滴答答，办公室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着，黄宾等人终于听见了自家主管熟悉的脚步声——他性子急，走路很快，若是有事，简直恨不得小跑。
所有成员的腰背再一次挺直，有的人无意识握紧了签字笔。
“助理组”主管欧阳德环顾了一圈，露出少见的微笑道：
“欧曼，你出来一下，跟我去见楼先生。”
欧曼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但本能就刷得一下站了起来，而孙婷婷等人瘫坐的瘫坐，吐气的吐气，失望低落之色溢于言表，黄宾更是将面前的纸张狠狠揉成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过了几秒，欧曼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回答：
“好，好的！”
说话间，她已是激动地走出了座位，快步似跑地靠拢门边，一直到站在楼成身旁，还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以后就麻烦你了。”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好，没，不，我应该做的。”欧曼有些结巴地回答，但迅速恢复了状态，直截了当问道，“楼先生，平时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楼成想了下道：“我这个人比较闷，不是太爱聊天说话，你要学会自己娱乐。”
“没有事情我不会打扰您的。”欧曼赶紧表态。
楼成微微点头道：“保姆车的司机你帮我挑一下，我都不熟，如果没满意的，让‘人事组’再招聘一个，我最近几天住俱乐部，有事会给你发消息。”
“好的！”欧曼脑海内已经浮现出两个比较靠谱的脸孔。
临出门时，她忍不住回头，连连说了几声“谢谢”。
……
确定好司机，下了班，她刚要出门乘公交转地铁，便看见银灰色的保姆车停在了自己面前，司机赵振华按下车窗笑道：
“欧助理，我送你吧，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不用了，要是楼先生等下想用车怎么办？”欧曼当即摇头。
“我请示过楼先生了，他今晚不出门，再说，我也得回家不是？”赵振华笑呵呵说道。
欧曼这才犹豫着点头：“那好吧。”
一路虽有堵车，她还是比平常更早地回到了住处，进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
这里很窄很小，仅能摆放下一床一桌一椅，柜子都是镶嵌在墙上。
坐到床边，欧曼还有些恍惚，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为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想起了很多很多。
龙虎俱乐部给“助理组”新入职成员开的是四千五的薪水，每年都会有几百的涨幅，不算太好，但也绝对不差，但在花都，房租、水电、保险、养老金等固定开支就要占据很大一部分，犹是如此，自己还是得和很多人共用卫生间，肚子不舒服的时候遇到“排队”，真的是痛苦不堪，再加上每个月给爸妈一千，说是攒将来的嫁妆，平时买点护肤品，衣服，网购些东西，真的剩不下什么钱，要不是俱乐部包午餐，自己说不定还得再节省点。
而一旦成为外罡的专门助理，据说底薪就有三万八，这还是扣掉所有税费以后，另外，还有车补、餐补、置装费等，以及年底基于服务的那位外罡成绩的分红，有的时候，这才是大头！
欧曼一点点清醒过来，心里冒出了诸多想法，其中最强烈的那个是：
“我要重新租个房子，有独立卫浴的那种！”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来自“后勤组”的消息：
“小曼，小曼，明天来拿房间钥匙，‘天都花园’那边的，俱乐部免费给你住，三室一厅，一百平出头的样子，都属于你！”
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欧曼忍不住侧身倒下，抱住了自己的大白熊，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只觉神清气爽，眼前光明。

第037章 正式签约
发呆了一阵，畅想了一阵，欧曼忽地翻身坐起，找到“助理组”主管欧阳德的微信，请教担任外罡的专门助理需要注意什么。
她此时既激动高兴，踌躇满志，又充满了危机感，生怕一个没做好，就前功尽弃，从天上重新跌落尘埃。
欧阳德需要和外罡强者们保持良好的关系，自然不希望得罪他们的专门助理，当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则强调了一句，重点还是摸清楚楼成的脾气，毕竟每一位外罡的性格都不尽相同，都特别鲜明，不能照搬别人的经验，否则很容易犯错。
诚恳道谢以后，欧曼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内来回踱步，思考自己目前有什么需要做的。
嗯，楼先生有晨练的习惯……
他住在俱乐部内，暂时没熟悉的锤炼场所……
“后勤组”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对待楼先生的早餐……
……
一个个念头闪过，欧曼猛然坐下，沟通了其他几个部门，将二十四小时开放的训练场信息以及湖边林中的地形情况编辑成消息，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楼成，供他挑选。
“谢谢，正想问这件事情的。”很快，楼成给予了回复。
“我应该做的！”欧曼欣喜打字，充满干劲地调节了闹钟，让自己五点四十五分就起床。
从现在开始，要把作息时间调整得和楼先生基本一致，免得他有事吩咐，自己还在呼呼大睡。
嗯，明天六点多出门，坐车前往俱乐部，监督厨房的准备！
对于这么早独自一人打车的安全问题，欧曼丝毫不担心，目的地是龙虎俱乐部，司机得有多大的心才敢铤而走险？
类似的顶尖势力内，哪怕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很有可能掌握了徒手拆车这门“技能”！
预约好专车，欧曼心情愉悦地前往卫生间洗澡，虽然等待了几分钟，但她一点也没烦躁，因为知道这样的日子即将过去。
洗完澡，她将很久没做的清洁面膜找了出来，认认真真护理起自己，忍住了把成为外罡专门助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告诉闺蜜的冲动。
还是等稳定了再说吧！
……
一夜无话，楼成按部就班地来到湖边，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打磨着冰部“外罡篇”。
等他锤炼完毕，昨晚就已飞来花城的律师林求康抵达，双方闲聊了几句后，一个去吃早餐，一个去面对外事组、人事组、法务组联合而成的团队。
糯米糕、云水面、秀山特色粽子……专门餐厅内，早饭让楼成很是满意，甚至忍不住向自家媳妇炫耀了几句，发了好几张经过处理的图片——之前严喆珂偶尔用他的手机拍照时，嫌弃他连美颜都没有，下了一堆类似的APP，其中包括专门拍食物的那种。
被“狠狠敲头”后，楼成收起手机，走向门口，却遇见林求康微笑着回来。
“谈好了？”楼成颇为诧异地问道。
“没什么好扯皮的，该给的都给了，他们怎么敢刁难外罡强者？”林求康拿出一叠厚厚的纸张，“你翻下，我给你说几句，等等直接去洛后那里签约。”
他三十来岁，瘦削精干，头发整整齐齐中分，脸上戴着“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那种黑框眼镜。
“行。”楼成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旁边保持着安静的欧曼很有眼色地询问林求康要喝点什么。
“一杯热咖啡，不加糖。”林求康随意回答，看向楼成道，“基本薪水是税后五千万，比正常行情要高一点，不过也属于合理范畴，另外，龙虎旗下的所有公司所有产业，你都有一定比例的股份，具体可以翻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总之，只是分红权，不能转卖，如果离开龙虎，会被收回……”
“还有，我用通俗易懂的话说啊，你每拿到一次头衔，都有权选择转化哪家公司的一定比例股权，这将真实属于你，哪怕不在龙虎俱乐部了也一样，整个团队获得顶尖职业赛冠军时，根据不同的贡献，也能有不同比例的转化，呵呵，像龙王，现在已经是好几家公司的大股东……”
说话间，欧曼端着盘子返回，给了林求康一杯热咖啡和一杯牛奶，当然，肯定没忘记给楼成一杯冰水。
林求康满意地点了下头，拿起牛奶，倒了部分于咖啡杯中，用勺搅匀，美美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你是龙虎‘核心组’成员，这相当于龙虎的董事会，有权决定旗下产业的规划、高层的更替和俱乐部各个部门的主管，如果你本身不擅长这个，可以聘请专门的顾问，不用担心什么，当BOSS不需要十项全能，懂得找专业的人士解决专业的问题就行。”
“这个倒是没什么。”楼成浑不在意地笑道。
自家媳妇可是专门学这个的，而且，四年下来，她行业内的人脉肯定也不会差——跟着顶尖大师学习，这是最基本的好处。
“进入角色很快嘛。”林求康笑了一声，“你师姐就什么都不管，全部丢给你姐夫处理。”
我也差不多……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吱声。
“还有一条，龙虎交代的任务，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你都有接受的义务，怎么样？没问题吧？”林求康询问道。
这是和军方相关的那部分……因为施老头预先提过，楼成心里有底，喝了口冰水道：
“这是说好的。”
“那就行，其他没什么了，太繁琐太抠字眼……以后条款有什么不懂，给我电话。”林求康整理起桌上厚厚的合同文本。
“好，佣金还是老规矩？”楼成笑着问道。
“要打折也没问题。”林求康哈哈笑道。
两人握了下手，等待欧曼给洛后办公室电话，确定好可以直接过去，才同时起身，前往五楼，与代表俱乐部的宁梓潼完成了签约。
做好这一切，林求康告辞离开，楼成让欧曼去“财务组”办理佣金直接从俱乐部转账，在薪水里扣除的手续，自己则在宁梓潼引领下，前往了大楼的“隔离区”，火部的“外罡篇”和火山实验室都在这里。
“你暂时不要申请火山实验室的使用，等‘外罡篇’掌握得差不多了，基本入门了，再考虑这件事情。”宁梓潼边走边笑吟吟说道，“火部和冰部不一样，冰部再危险，也得有一定时间才能‘见效’，火部则几秒钟甚至瞬间就能看到结果，你想想，一旦外罡篇掌握得不够牢靠，又处在本身极限的高温环境下，稍微出点差错，那真是会一下变成灰烬，救都救不回来，等你根基扎实了，再慢慢来，一步步适应，以后肯定能像‘龙王’那样，以钢水、岩浆等为环境。”
“嗯。”楼成也知道火部与冰部的不同，没有任何异议。
当然，洛后也是太过小心，自己和专门修炼火部的外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真出现差错，有“冰部”可以救场，不至于直接灰飞烟灭。
途经实验室，穿过一道道合金大门，楼成进入了“外罡传功房”，这里的温度陡然升高，让人仿佛置身于开水之中。
火部“外罡篇”分在九个小房间之中，门上雕刻着名称，楼成环顾一圈，已是尽收眼底：
第一式：星火燎原；第二式：正神金火；第三式：帝君紫炎；第四式：飞焰流星；第五式：焚岳蒸湖；第六式：风火如轮；第七式：侵略似火；第八式：海市蜃楼&#183;窒息地狱；第九式：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呼……楼成吐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欣喜地向着第一式的大门行去。
……
只要严喆珂在康城，楼成每天十一点开始，都会有雷打不动的一个半小时休息，以进行视频聊天，用过午饭，小睡片刻之后，则继续修炼，补上之前。
下午三点半，他乘坐保姆车，前往了昨天挑选出的两栋别墅和一处高层豪宅，实地摄录了景象，检查了具体的情况，而欧曼厚着脸皮敲了附近人家的门，询问了居住感受，并从物业那里拿到了更多的参考信息。
经过一番比较，严喆珂选择了靠近霞帔湖的别墅，第二天，欧曼拿着楼成的公证授权和相关资料，开始跑房产过户的事情。
窗口前，工作人员对比审查完资料，狐疑又好奇地看了欧曼一眼，把东西又递了回去：
“他老婆的呢？房产过户得夫妻双方都有。”
老婆？夫妻双方？欧曼险些一头雾水。
旋即，她醒悟了过来：
楼成已经结婚了！

第038章 外罡“第一课”
得出答案后，欧曼不由暗自咋舌，这段时间的热门新闻反复强调着楼成的年龄，让她无需回想便能清楚记得对方的年龄，二十二岁零七个月，刚拿到大学毕业证没多久！
这就结婚了？
是上次那位超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华国法律规定年满十八岁就可以登记，但不管是走读书路线，还是武者之道，如此早结婚的依旧寥寥无几。
“核心组”里，“洛后”和吕教练好像是有配偶的，不过自己入职得晚，对前辈们的具体情况不是太了解，知道得不够清楚，而另外三位里，“龙王”据说是不婚主义者，但有固定的女伴，差不多一年会换张新面孔，反正从不谈感情，各取所需，好聚好散，“擎天柱”龙真以往有过女朋友，分开有些年头了，流言里透露，他目前更喜欢交易式地解决生理问题，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拿到自身第一个头衔上面。
至于“武痴”郭洁，听外号就知道她不仅没丈夫，连男朋友、小宠物都没有。
念头纷转间，欧曼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少见多怪了。
非常人行非常事！
身为当世天骄，不到二十三岁的外罡，楼先生做点不同于其他人的事情很正常！
嗯，之前没媒体爆料，几乎没什么人知道，说明楼先生不太希望这件事情外传，至少是目前阶段不外传，我得保密！
有了想法，欧曼再次看向那位工作人员，见她四五十岁，神情没什么异常，心里逐渐有了底。
这应该是位不关心武道之事的大妈！
而且，交易另外一方是龙虎旗下的房产公司，光从表面是看不出俱乐部关系的，而楼先生这里，除了名字，其他也没什么泄露信息的地方……
“您好，请问还需要准备什么材料？”欧曼埋下头，诚恳问道。
“你哪家中介的，这都不知道？”工作人员絮叨了几句，交代了缺失的资料。
欧曼认真记录，然后给楼成发了消息，并解释说是防止夫妻之中某一方隐匿婚后房产的规定。
第一次买房，我还真不清楚……别的不提，连结婚证都忘了给，简直智障啊……正巧中途休息的楼成颇为汗颜，趁着视频聊天的机会，将事情和自家媳妇一说，让严喆珂笑了好几分钟。
这一天，欧曼算是白跑了一趟，过了几日，资料齐备，她总算过户好房产，当场就拿到了证书，开始联络“后勤组”，派人去做深度保洁。
忙碌完这些事情，她返回了龙虎俱乐部，在走廊上遇见了“助理组”主管欧阳德。
“小曼，刚从外面回来啊？”欧阳德友善地问道。
“是的，帮楼先生过户那栋别墅。”欧曼言简意赅地回答。
欧阳德闻言失笑：“你啊，得改变下心态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去跑？你得尽量待在楼先生附近，免得他另外有事找不到人，你是外罡的专门助理，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可以交给咱们办公室其他人跑腿嘛，遇到问题，给‘外事组’一个电话，他们政府关系很硬，不是大事都能解决。”
“我，我真是，还有点没适应，谢谢主管提醒！”欧曼如遭醍醐灌顶，一下茅塞顿开，找到了自己的问题。
还在拿原本的老办法处理外罡的事情！
不过嘛，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去弄，就像这次的过户，如果通过“外事组”，或者别的什么人，将楼先生已经结婚的事情抖了出去，那才是犯了大错误！欧曼若有所思地想着。
欧阳德满意点头，转而说道：
“晚上有场政商两界的酒会，特别邀请了楼先生，恭贺他晋升外罡，你问下他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你代表他去一趟，没衣服就去‘财务组’预支置装费。”
“好的！”欧曼脑海内当即浮现出衣着华丽，鬓影优美，觥筹交错的上流场合。
她忽然明白了之前很多人提过的一句话，某些时候，专门助理就是外罡的代表，足以和高官巨富站在一起。
做这样的助理，似乎会很忙……
……
欧曼以为自己会过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但那天酒会以后，她却发现自身成为了大闲人，每天几乎没什么事情做。
至于缘由，非常简单，欧曼也相当清楚，且无可奈何：
从九月初开始，到十月中旬，楼先生一直过着单调而重复的生活，每天五点多起床，在霞帔湖晨练至七点四十分，洗过澡，坐保姆车抵达俱乐部，在专门的外罡餐厅吃早饭，九点整进入“隔离区”，修炼功法，十一点回到五楼的休息室，直至十二点半，或者更晚一点，等到午餐后，他会小睡片刻，大概两点重新开始锤炼，有时候，四点结束，提前离开，去市区尝试各种食物，有时候，会坚持到五点半，用过晚餐回家。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简直能用苦行僧来形容！
欧曼扳着手指，数了下这一个多月里自己做的事情：
每天跟着保姆车接楼先生来俱乐部，送他回家；帮他订了一次十月初往返米国康城的机票，重做了签证，他在那边停留了五天；订了一次往返高汾的机票，和高汾往返秀山的动车票；检查了深度保洁的效果；代表他参加了两次宴会；每隔两天预约龙虎旗下的保洁公司打扫他的别墅；帮他订了几次花城各种餐厅的位置；对接了物业和“后勤组”，将水电气账单直接转了过来……
整整一个多月，就只做了这么些事情！
这简直让人闲得发慌，觉得愧对了那份三万多的薪水。
还好欧曼也给自己找到了事情做，那就是看书学习，根据主管的说法，做外罡强者的助理，不求成为专家，但一定要是杂家，什么都得懂点，以应付不同的状况，就像龙王的前任助理，自考了花城商学院，现在作为他的代表，担任了好几家公司的董事。
放下书本，欧曼揉了下肩膀，瞄了眼“外罡传功房”，发现楼成还未出来。
要不是楼先生时不时出去体验下花城有名餐厅的美食，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除了武道，没点爱好，或者重度宅男，只知道网上娱乐……就在欧曼漫无边际瞎想时，突地看见宁梓潼娉娉婷婷走来，头发挽起，身着宽松的武道服。
“洛后。”欧曼喊了一声，“下午好。”
宁梓潼优雅浅笑道：
“他还没出来？”
“快了，楼先生预约了五点半的晚餐，得早些走，那边堵车比较厉害。”欧曼如实回答。
宁梓潼轻笑了一声：
“那你帮他退了，他应该不会去了。”
“啊……”欧曼简直一头雾水。
……
“外罡传功房”内，外面部分属于练功之地，楼成正一拳一脚，虎虎生风。
随着拳脚的展开，他的身周开始缭绕起一团团火焰，或赤红，或炽白，或浅蓝，或金黄，或淡紫，它们盘旋飞转，似乎要凝成一体。
砰！
楼成一拳砸出，五个火团霍然聚集，猛地坍缩。
光亮陡生，刺眼至极，紧跟着，狂暴的风浪和翻滚的火焰膨胀开来，将金属铸就的大厅都弄得哐哐当当，摇晃不已，有的地方，甚至留下了严重烧灼的痕迹。
“这‘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还差了点，还不算入门……”楼成收起架子，暗叹了一声。
时间确实紧了点，又不像在冰神宗，有“极地实验室”辅助。
他来回踱了几步，思忖起其中细节，忽然记起了冰部第九式“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
这一门绝学不算完整，有所缺憾，自己参照它，借助平衡成丹的变化自创了“冰后之叹息”，那现在，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思路去掌握火部第九式“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正当楼成要深入考虑时，他记起今天还有安排，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拍了拍衣服，往门口走去。
他输入密码，经历瞳扫，连过几重门，看见欧曼的同时也看见了宁梓潼。
“宁姐姐，你怎么来了？”楼成诧异问道。
“怎么样？外罡篇掌握得怎么样了？”宁梓潼答非所问道。
“都初步把握住了，但还有几式不算入门。”楼成坦然回答。
这段时间，他没参加“核心组”的活动，专心掌握“火部”外罡篇，只时不时请教吕严，发现这位臭脾气的半老教练在指导他人上确实火候极深，有属于自身的独到之处——外罡强者的修炼大部分时候是各自分开，各有场所的。
宁梓潼微微笑道：“挺快的嘛。”
她转而说道：“再有一个星期就是‘宗师战’的正赛了，今天来对练下吧，在实战里熟练招式，免得到时候手脚生疏。”
对练？核心组的对练？外罡之间的对练？楼成心中一动，不知为什么，脑海里一下浮现出了龙王威严高大的身影。
“好的。”他隐有些颤栗地点头。
宁梓潼含笑颔首：
“那走吧，我们几个之间的战斗不适合在室内，呵呵，总算不用轮空，六个刚刚好！”
吩咐欧曼取消预约后，楼成跟着宁梓潼从后门走出了大楼，来到湖泊的另外一边，脚下地面开始出现烧焦的痕迹和各种坑洞，有的地方，甚至能发现泥土融化后重新凝结出的“琉璃”。
行了一阵，楼成看见了背负双手傲然而立的“龙王”陈其焘。

第039章 一品强者
四面八方树焦地暗，仿佛经历了一场盛大的火灾，龙王负手立在其中，身姿挺拔，威严自具，黑洞般吸走了所有的目光，让旁边的吕严、龙真和郭洁黯然失色。
看见楼成过来，他仅仅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未有言语和别的动作，倒是“擎天柱”龙真，左右扭了扭脖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郭洁气势外散，似乎迫不及待，吕严和“洛后”宁梓潼都见惯了风风雨雨，对小小的内部对练泰然无波。
“好啦，人齐了，我们抽签吧。”宁梓潼勾勒嘴唇，嫣然笑道。
说话间，她已是从兜里掏出了六个纸团，手掌一振，将它们抛向了半空。
龙真当即探掌一抓，周围部分气流随之升温，形成冷热对比，刮起了一股浩荡劲风，让纸团全部向他飞去。
此时此刻，他便仿佛有了凭空摄取事物的异能！
啪啪啪！吕严、宁梓潼和郭洁也是伸手，各用法门，隔虚抓取纸团，他们的“力量”在半空争锋，形成拉锯，让纸团时而降落，时而抛飞，却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对“火部”的外罡强者来说，沟通天地，影响环境，“隔空”争物，并不困难，难点在于，做这些的同时，不破坏纸团！
以“火部”功法外通自然的特点，稍有不慎，纸团便会被烧成灰烬，甚至摩擦得剧烈一点，它们都有可能自行点燃。
对练从抽签开始？初次参加的楼成饶有兴致地看着，心里犯了嘀咕，手下有些迟疑。
我要是用“冰部”的“暴风雪”去争夺，算不算作弊？
这几乎不用担心会破坏纸团！
就在他犹豫之时，龙王出手了，他仅仅握拳在身前一横，沉重的感觉便充塞四周，“扯”乱了几股热风，让纸团飞蛾扑火般涌了过去。
四周赤光点点，相继而来，却未曾点燃任何事物，但纸团似乎已是处在临界点，表面变干变脆，再有一点外力，它们便会腾起火焰。
这就是龙王的性格，偏激，爱走极端，不给对手留任何机会。
见此情状，宁梓潼等人只好放弃，等到龙王拿住一个纸团，弹出其他，才重新抢夺，但由于纸团已然发脆，很容易四五分裂，他们收敛了“力量”，减弱了争锋，迅速“抽”出了自身的签位，给楼成留下最后一个。
差不多明白了这是惯常节目的楼成，脚不动，手不抬，一阵冷冽的狂风呼啸而起，自行将纸团送到了他的掌中。
“我们以后还是正常抽签吧……”宁梓潼瞄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时，龙王捻开了纸团，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三。”
“二。”吕严看了眼掌心，漠然开口。
“一，你们谁是一？”龙真活动了下肩膀，笑呵呵看向郭洁等人，他的头皮光亮得几乎能当镜子。
楼成低头一看，只见展开的纸团中央，清晰写着蓝黑色的“一”！
“我是三。”宁梓潼扬了扬纸条。
“二。”郭洁言简意赅，隐有点失望。
她颇想见识冰火齐施的武道。
“看来我们是第一局了？”龙真嘴角上翘，望向楼成。
他虽在反问，却已是挪动脚步，走向了这片“废弃之地”的中央，眼神含笑，战意展露于每一个细节。
陈其焘、宁梓潼等人向后退开，楼成上前几步，立在了距离对手三十来米的地方。
他的眸中，号称“擎天柱”的龙真确实很高，哪怕不膨胀肌肉，拉伸关节，也有两米一十多，绝对的当代巨人。
龙真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肌肉虽然都藏在宽松的武道服下，看不太出来，可那种沉重的感觉却一目了然，让人怀疑他的踝关节是否能承受那可怕的吨位。
答案是肯定，龙真的双脚不仅能承受整个身体，而且还很灵活，能跑能跳，坚固得仿佛合金打造。
这是一位以力量闻名的“火部”外罡，这是老牌的一品强者！
——初跃龙门者，定为三品，然后以阴历的一年为周期，分别统计每一位三品与同品外罡交手的胜率，以及和二品强者交手的胜率，两者之中，只要有一项达到标准，便能定为二品，相应的，一品的评定也是如此，再往上，就是力压过绝大部分外罡，拿到了头衔的强者。
楼成虽然击杀过“木乃伊”和“黑夜蝙蝠”两位外罡级的敌人，但前者鼎盛时，也就是三品的水准，后者似乎晋升没多久，靠着繁多而神奇的超自然能力，或许能摸到二品的边缘，与有能力去肖想一下头衔的老牌一品肯定有着明显差距。
更为重要的是，那一场战斗取胜的因素里排在前列的有：“木乃伊”重伤，“黑夜蝙蝠”伤势也不轻，自己这方两大天骄联手，且刚开始便偷袭掉了“木乃伊”……总之，本身实力的缘由相对靠后。
与身体状态处于顶峰，有着心理准备的一品强者交手，楼成还是初次体验。
当然，初步掌握冰部和火部“外罡篇”后，自身的实力也有长足进步，与尼罗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正好趁这个机会，熟练招式，找准定位！
啪啪啪！龙真身体各处发出了炒豆子般的响声，周围的空气随之应和，就像木材在噼里啪啦燃烧一样。
方圆几十米内，温度急剧攀升，地面腾起了一丛又一丛的赤色火焰，楼成的短发像是被无形高温灼了几下，慢慢出现了弯曲，甚至有焦味产生。
外罡的气机争锋，已从单纯的精神较量，变成了“虚幻”与“真实”皆备的比拼。
毛孔受到影响，呼吸变得艰难，楼成毫不犹豫地沟通了天地，尽展了本身特色。
面对位一品强者，他想不出任何理由“绑”上一只手，仅和对方比拼“火部”功法！
天地仿佛一下变暗，但某些地方又更加地明亮，像是有一颗又一颗的星辰凸显。
龙真眯眼一哼，气势勃发到了顶峰，整个人便像是化成了一个剧烈燃烧的大火球，沉重而又灼热，拉扯干扰着周围虚空里的“璀璨”，让它们或改变轨迹，或粉碎开来。
眼见着“星空”摇摇欲坠，楼成清楚自身目前还差了火候，难以完整应用，干脆改变了观想，放大了宇宙一隅，集中力量呈现“恒星系”。
一颗又一颗“星辰”返身汇聚，在楼成身前形成了一轮七分虚三分真的“烈日”，它也有沉重之感，也在焕发光明，与龙真“气势”隔空交锋，互相拉扯，扫荡了彼此间的所有物质，就像两颗相邻的恒星，在以引力交手，确定各自的势力范围。
呼啦啦！
空气被撕扯，分向两边，掀起了狂暴的风浪，地上一丛又一丛的火焰也在各自“站队”，奔向“目标”。
这是最核心处的场景，龙真占据了一定上风，但楼成稳稳守住，未有“失势”，而在周围的区域，交锋的边缘，赤色火丛一片片熄灭，温度形成渐差，越是往外，越是充塞凉意，地面甚至有薄薄的白霜凝出。
“很好！”龙真忽然低吼了一声，猛地跨出了步伐，像是卷入了风与火中，一下出现于楼成身前，粗大壮实的胳膊先是回拉，紧跟着弹射而出。
这个瞬间，楼成便仿佛看见了一门巨型守城炮，它霍然退缩，蓄积力量，轰出了惊天一炮。
那极强的“后座力”，经过龙真腰背，传导至他的双膝和脚踝，“撞”向了大地，带来周围明显的一晃。
这是何等的力量，何等的威势！
这是从火部第四式“飞焰流星”衍化出的拳脚！
——对外罡而言，彼此间战斗太过激烈，不是合适的时机，用完整的外罡招式很容易大锤打在空处，自曝问题，因此常规战斗都是结合本身特点，偏重着使用其中一定技巧。
那黝黑的拳头几乎能当小孩的脑袋，淡金色的火焰紧紧贴着，只得薄薄一层，就像浮出水面的冰山，只是很小一部分。
它仿佛笼罩了天地，覆盖了左近，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楼成知道，这是因为“火德内藏”，让拳头随时能够变向，接连几次变向，使得躲避的尝试很容易落入陷阱，这种趋势与外界贯通，牵引了彼此气机，于是一拳便有遮天蔽日之态！
而自身如果不躲，以“还劲抱力”加“斗”字抗衡，那力量上确实足以匹敌，可问题在于，对方还有潜藏的“火德”后劲，自己则无法在双重爆发的同时再用“炎帝”，这会造成爆炸的威力无法抵消，直接打在身上。
念头电转间，楼成吸了口气，催发了“丹劲”，轻飘飘推出了一掌，以软击硬。
他手掌刚抵住龙真力量恐怖的拳头，便霍然喷薄出晶莹，将金黄的火焰覆盖在了厚厚的冰霜里，拖延了“火德”的爆发。
砰！
纯粹的力量碰撞里，楼成稍逊一筹，但他是以掌对拳，未有硬拼的损伤，向后退了一步，脚跟一旋，身形已是转折。
四周忽然刮起夹杂着鹅毛大雪的暴风，将他的踪迹瞬间掩盖，不知去了左还是右。
冰部第二式“风雪迷踪”所衍化的身法技巧！

第040章 侵略如火
北风呼啸，声音干扰听力，大雪密集，遮蔽了目光，让视觉迷失，在这样白茫茫的寒冷里，所见所得皆不超过身边三米，就连精神都无法及远。
轰隆！
龙真拳头凝缩蕴藏的火德之劲膨胀，赤金色的焰浪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融化了不少雪花，扰乱了暴风的轨迹，清空了一大片区域，仿佛主战坦克的全力一炮，然而，爆炸平息之后，风又回卷，雪花再落，一切又归于白茫，就像现代军队遭遇了自然伟力。
在远处的龙王洛后等人眼中，随着暴风雪的笼罩，楼成先前贯通天地而成的那轮七分幻三分真“烈阳”并没有消失，而是平衡协调地移动到了战场的边缘、白茫的外围，越是远离它，越是黑暗和寒冷。
陈其焘看了一阵，微不可见地颔了颔首。
呜！
风声激荡，龙真有种置身极地又遭遇了极端恶劣天气的感觉，而在这样的环境里，在鹅毛大雪之中，时不时就会轰来一个拳头，飞出一记鞭腿，或疯狂连环，密集打击，或有所间隔，多出虚招，瞻之在前，忽焉于后，让人把握不到规律，捕捉不住身影，只能被动应对，靠心灵对周围三四米的映照来判断防御。
啪啪啪！砰砰砰！
龙真仿佛一头灵活的大象，拳打脚踢，连续挡下了楼成好几轮突袭。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当即沉凝了心神，改变了观想，发了“蛮力”。
霍然之间，先前与楼成“恒星”隔空交锋，拉扯气流，划分势力范围的“巨大火球”再现，影像似真似幻，以龙真为球心，猛地膨胀开来！
翻滚的炽白返蓝烈火如同海浪，一阵高过一阵，疯狂奔涌，几乎充斥满了战场，与狂风暴雪互相抵消，天为之清，地为之空。
虚实难分的场景消失，龙真却一下没锁定楼成的气机。
他心中一凝，旋即看见了楼成，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已退到了边缘，身后是一轮巨大的、沉重的、灼热的、炽白的、七分幻三分真的“太阳”！
此时此刻，他便如同炎帝降世。
砰！
楼成双脚一蹬，以身为拳，陡然“打”出，那轮“大日”受到牵引，与他相合，使得他体表光芒大放，身形变淡，化作了一团强烈燃烧的“星辰”，高速摩擦着气流，以瞬息而至的姿态撞向了龙真。
几十米的距离，当真眨眼不见！
这也是火部第四式“飞焰流星”的应用，凸出一个“快”字，借外界之力提升威能。
眼中亮光充盈，几乎无法视物，龙真乃历经战斗的一品强者，并未有任何慌乱，他双手握拳，向着身前虚空打去，金色的火焰层层压缩凝实，包裹出沉重之感，周围的气流和地面的泥土受此牵引，摇曳出一点火星。
一点接一点，瞬间密密麻麻，呈燎原之态。
轰隆！
“流星”刚刚撞来，金色火焰便已炸开，与对方掀起的狂暴冲击激烈碰撞，制造出了一团恐怖的飓风，吹灭了不少星火。
“风浪”之中，龙真双臂架起，挡住了楼成的侧身靠撞，两人的武道服出现明显焦黑和灼烧的孔洞，皆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
刺溜！
龙真被抵得硬生生后滑了几米，留下两道鲜明的痕迹，而楼成的势头终于转弱。
啪！不等分开，龙真已然抽腿低踢，楼成亦是如此，两人在方寸之间，或肘击，或膝撞，或缠打，或擒拿，打出了一道又一道参杂火焰的爆响，蕴危险于刹那，藏精巧于毫厘，行走在钢丝绳上。
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近身短打让双方皆感痛快，楼成以糅合了危险预感的“洞敌冰心”针锋相对，不显弱相。
在这一方面，天生就不擅长此道的“火部”外罡虽然也具备“头顶三尺有神明”和“感应四周一定范围内细微之事”的境界，但终究相形见绌，有所不如。
砰！
楼成的小臂反抡，被龙真手掌托住，他借此后荡两步，左腿一绷，燃起薄薄金焰，抽向了敌人的膝盖。
正当楼成要提膝弹腿，以攻对攻时，龙真呼啸而来的左脚忽有“内爆”之声传出，诡异产生了变向，提前踩落，重重蹬在了地面。
“火部”第十五式“喷射”本就是从外罡篇第二式“正神金火”衍化而来！
咚！
龙真一踩之下，地面晃动，四周的星火霍然汇聚，在楼成身下爆发，仿佛火山的喷薄，由下往上，直蹿天际。
之前看似被动的防御里，他已留下了反击的引子，手段之老辣，足见一斑！
楼成招式刚出，便面对了这样的局势，那条燎原的“火龙”从下方腾起，即将把自身吞没。
他猛地向后一倒，空中翻身，让赤红的火龙喷薄了一段距离，才擦着两边小腿冲向了高空，散落成烟花。
而就是这争取出来的刹那时光，让楼成在腿上凝出了冰甲，烧融成水，滴滴答答。
他的裤管还有些许火星残留，但根本伤不到他耐高温的皮肤，被齐齐抖落。
楼成双脚刚刚踩稳，龙真已扑了过来，双臂抡开，配合着“丹劲”的飞快爆发，凶猛又紧凑地连环捶打，他凸出的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人类力量的美感，仿佛能砸碎一切！
砰砰砰！
楼成时而“还劲抱力”，时而使用简化“斗”字诀，肩膀不断扯动，双臂连环打出，精准而暗藏卸力技巧地挡住了对手的疯狂攻击。
就算这样，在那怪物般的力量下，他的拳头、手臂和胳膊也被打得渐渐发麻，双脚难以承受地后撤，却无法摆脱。
火焰般的“侵略”里，周围温度越来越高，往往吸那么一口，就会被灼伤气道，楼成的视线亦受到影响，看什么都有氤氲扭曲之感。
砰砰砰！龙真一拿到上风，攻击就似乎永不停息，直到打败对手。
他脚下地面凹陷，沙飞石走，一片狼藉，身高的特征似乎愈发醒目，衬托得敌人如同矮子，在仰望上神。
不愧是一品强者……楼成苦苦支撑中，油然有了类似感慨。
但他冰心已成，这样的情绪就像湖中倒影，雁过无痕。
砰！
龙真又是一记抡打，捶得楼成衣袖焦黑，手臂发颤，向后扯了一步，于地面踩出深深脚印。
跨步抢近，龙真气息回缩，旋即炸开，左臂再起，又是一记蕴藏火德之劲的刚硬捶打。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左手张开，拇指往前一按，射出了一道晶莹又锐利的寒光，以子弹的速度刺向了对手的头部。
“冰魄神光”，可刀可剑！
龙真似早有预料，只是一个偏头，就让寒光落到了空处，未曾影响他左拳的抡打。
见此情状，楼成手腕一翻，寒光转刺为削，割向了敌人的脖子，与此同时，他另外一边肩膀后扯，由正变侧，避开了龙真的“捶法”。
啪，龙真身体一矮，脑袋像是缩进了胸腔，如同乌龟面对危险时那样，可就算如此，他的丹境爆发亦未停止，右臂一抖，化作单鞭，抽了出去。
楼成又一次“还劲抱力”，肘部横击，打在了对手的小臂之上。
砰！
他仿佛虚不受力的风筝，一下飘荡开来，龙真本待追赶，不给他以风雪掩盖踪迹的机会，可身体陡然一凉，思绪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楼成以“冰魄神光剑”为自己争取到了化用“当头棒喝”的机会！
后荡落地，重心摇晃，他仿佛变成了风雪，再次呼啸，逃脱了龙真那让人窒息的、侵略性极强的压制攻击。
久战未能得手，龙真似乎有了点急躁，他不再保留，于拳脚碰撞里，逐渐凝出了一团淡金火焰，过了十几招，他又分别制造出一团炽白一团赤红。
这三个火团绕着他的身体盘旋，各有异色，让他仿佛神灵天降。
在古代，见识不多的凡夫俗子面对这一幕，真地会顶礼膜拜！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之所以是火部压箱底的绝学，就是因为它可以于正常攻击里蓄力，让五火盘绕，不立刻爆发，等到准备齐全，再自行选择时机施展，不受限制。
当然，这对精神消耗极大，会造成不小负担。
眼见龙真已凝出“三火”，楼成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不能任由对方这么准备下去。
风雪之中，他猛地回缩了气血，移动那点点繁星，勾勒出“斗”字。
砰！
他气血一放，身体陡然高大，撑得武道服绷紧，凸显出一块块夸张的肌肉。
这个时候，楼成已不比龙真矮小多少，一个跨步冲拳，打向了对手的侧方，要以最激烈的冲击波浪提前引爆一团火球。
就在此时，龙真突地露出一丝狡诈得意的笑容，他身周盘旋的赤红、淡金和炽白一下飞出，聚集于他的拳端。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准备好“五火”才放“大招”！
刚才做出的姿态就是逼楼成主动抢攻！
轰隆隆！
大地颤抖，蘑菇云腾起，地面出现了一个较浅的坑洞，到处是烧灼的痕迹。
楼成闭着眼睛，打爆了第一轮冲击波浪，却被后续弄得五脏晃动，六腑翻滚。
而龙真丝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硬生生撞破了“火焰风浪”，来到了近前，又是一轮“侵略如火”。
身体的负面状态累积，哪怕“还劲抱力”也无法彻底消除，楼成没能撑过这一轮狂攻，被打散了架子，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龙真胜！”远处悠闲看着的裁判宁梓潼宣布了结果。
楼成吸了口气，只觉喉咙火辣辣的痛，龙真收起姿势，哈哈大笑道：
“舒坦！”
回想了遍战局，有了不少收获的楼成慢步走向边缘，看见龙王望来。
陈其焘微微颔首道：
“接近二品。”
呃，还是不错嘛，等我彻底掌握了冰火两部的“外罡篇”，再算上刚才为了熟悉招式，没有使用的武道和修真糅合法门，战力肯定还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楼成输掉对练后略显郁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

第041章 楼成的一天
认真观摩完接下来的两场对练，楼成边思索着细节，边回到专属休息室，洗了个澡后，前往餐厅，饱尝了厨师精心烹饪的美食。
“好像又要下雨……”吃饱喝足后，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摸了下微微鼓起的肚子，望向了窗外乌云堆积的天空，不到六点，城市就已昏暗。
感慨完毕，他离开餐厅，来到俱乐部侧门，欧曼已提前通知司机赵振华将保姆车停在了附近。
一场激烈的战斗后，楼成精神不佳，刚上车坐好，便靠住柔软而有弹性的椅背，闭上双眼，按住扶手，半是静休，半是回味和总结之前的收获。
欧曼见他沉默不语，确认了视听娱乐系统的关闭，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赵振华直接开往霞帔湖畔的别墅。
由于沿途不经过几个拥堵区域，二十多分钟后，保姆车停在了别墅门外。
楼成将逐渐漫无边际飘飞的思绪收回，睁开眼睛，走了下车，看了眼天色，对欧曼道：
“你们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好的。”欧曼已差不多摸清楚了楼成的日常状态，没有啰嗦，当即点头，挥了挥手，“楼先生，再见，我明天老时间过来。”
发动机运转嗡鸣，声音由近及远，楼成身周一下变得异常安静。
站了几秒，他转身通过指纹验证，按开了大门，屋内一片昏暗，夜晚仿佛提前降临，但从两侧窗户照入的微光，还是隐约勾勒出了墙壁、柱子和所有家具的轮廓。
楼成随手带上了门，立在鞋柜旁，缓慢地看了一圈。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茶几上，一个个杯子整齐有序地倒扣放好，未曾有盛满热水，散发茶香的异类；超大屏的电视机沉默着屹立，屏幕漆黑，没有丝毫光影和声音；半开放式的厨房一隅，炒锅、炖锅、奶锅等各安其位，与昨天相比，没有一点变化；暴雨将至的夜风穿过纱窗，带来几分清冷。
楼成怔怔打量了十几秒，没去开灯，仗着强横的视觉，就着满室的昏暗，换好鞋，将各个窗户关紧，沿着漆黑笼罩的楼梯，不轻也不重地往二楼行去。
嗒，嗒，嗒，脚步声安宁而悠长地回荡。
二楼过道几乎没一丝亮光，可楼成就像是能黑夜视物，准确地避开了放着花盆的半高台子，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这里与接收房产时相比，已有所不同，布局改动颇大，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靠着落地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能够睡人的躺椅，而从另一扇门出去的全封闭宽敞阳台上，有张半高的秋千式的吊床。
依然没有开灯，楼成走到躺椅旁边，坐了下来，将苦练了一天且激战了一场的疲惫身体陷入让每一寸肌肉都感觉舒服的柔软里。
靠躺下来，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了之前讨论主卧布置时，小仙女和自己的对话：
“我想要一张躺椅，就放落地窗旁边，下午没事的时候，窝在那里，晒着温暖的阳光，悠闲地看看小说，刷刷视频，困了就睡，睡到自然醒。”
“呃，这样需要涂防晒吗？”
“你这人好烦！”
……
嘴角难以察觉地勾起，楼成静静靠躺在黑暗里，望着越晕越深的夜色，似乎什么也没想，却又好像重历了过去的一幕又一幕，窗外风也急，雨也急，滴滴答答，密密麻麻。
十几分钟，他手机发出特别提醒的声音，拿起一看，严喆珂用“头缠红巾，发愤图强”的表情道：
“我爱早起！我爱晨练！”
轻笑出声，楼成解锁屏幕，飞快打字，“窃笑”道：
“我正舒服地享用你的躺椅。”
回复完毕后，他随手按亮了旁边桌上的台灯，昏黄却温暖的光彩洒出，抵御住了黑暗与寂静的侵蚀。
和珂小珂同学闲扯了几句，他玩了会游戏，看了一阵小说，等到蔡宗明、蒋飞等人或结束忙碌，或下班回家，才将重心转移至聊天，途中，偶尔围观直播的武道比赛，就一些有趣的问题，在群组里与彭乐云、任莉、安朝阳他们认真讨论。
严喆珂锤炼结束，享用早餐时，他开始与自家媳妇分享下午对练的体验，探讨怎么借助平衡成丹修炼“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及至女孩进入忙碌的学习，聊天频率放缓，楼成又像刚才那样在网上“闲逛”，临睡前，给老妈齐芳打了个电话，说了说最近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生活，问了问家里的状况。
就这样，一天过去，整晚的大雨后，太阳如约升起。
在车上刷了刷哪里漫水哪里可以看海的新闻后，楼成用了早饭，重新进入外罡传功房，平心静气地盘腿坐在“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这门绝学的观想图谱前方。
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凝出一个火球后，没法盘旋在身边很久，难以长期维持……也就是说，必须一口气完成准备，尽快施展，才能用出“火部”压箱底的两大武功之一，这在实战里，几乎毫无作用……楼成回想着昨天的修炼过程和晚上与严喆珂探讨的内容，念头转动，逐渐有了清晰的想法。
最初，他是想仿效参悟“浩瀚星空&#183;绝对冰寒”时的经验，在平衡成丹时，反向压制“冰魄劲”，收缩黑暗，凸显出恒星，凸显出“炎帝劲”，以此催动“五火九转”，可仔细思索和认真讨论后，却发现这同样要求尽快用出杀招，不可能傻在那里，等着别人攻击，甚至来不及去凝就火球。
不过嘛，五个不同性质的火球盘绕身体旋转，维持着平衡，这不就类同于自家平衡抱丹时“宇宙星空”的场景吗？
从这个思路出发，楼成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外罡能贯通天地，影响周围的环境，几乎和附近自然融为一体，那为什么不能当做一个整体来对待？
在整体内，形成旋转平衡！
身体为冰寒，为黑暗，与周围的火球旋转平衡！
这肯定得依靠精神来担当“联系”双方的“桥梁”，可“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这门绝学，本身就要用精神作出复杂的“关联”，以维持五个火球的盘旋，也就是说，我没必要去苦练那艰深的法门，有更方便更简单更契合自身的道路！
内外一体的道路！
考虑到这里，楼成豁然开朗，猛地站起，深深看了一眼观想图谱，加强了对神韵的体悟，然后离开小房间，回到外面的练习场，摆出架子，沉稳立好。
他脑海内“星空”呈现，迅速放大，黑暗在边缘，大日居中央，衍变出炎帝沉重之相。
火劲运转，随着观想的变化，于身外凝聚出了一团淡紫色的火球。
而这个时候，楼成心灵内的“宇宙星空”变得以黑暗和冰冷为主，借助精神、根髓与外界的“联系”，牵引着淡紫火球稳定环绕，平衡旋转。
过程之中，楼成只觉这种方式对精神造成的负担颇小，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如果“五火齐转”还是这个规律，那我能比正常法门维持更久，非常久！
嘶，那就有太多的变化了！
神情一振，楼成尝试起凝出第二团火球，可观想图景不同后，他的精神、根髓和脏腑等皆有改变，身周的淡紫火球一下失去平衡，砸在了地上。
轰隆！
爆炸发生，合金凹陷，裂痕明显。
看着这一幕，楼成从失败里总结教训，经过一次又一次摸索，终于找到了办法，那就是在凝其他火球时，以“恒星”与“恒星”的旋转平衡来维持。
几天之后，他身周环绕起了五个不同颜色的火球，维持了很久很久。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总算入门，楼成心情变得极好，趁着休息，先给自家媳妇炫耀了一句，接着刷了下新闻，看见了一条条醒目的消息：
“四大天骄初次争锋！”
“都在二十四岁以前晋升外罡，超白金一代即将聚首！”
“北智海，南楼成，东乐云，西任莉，谁能在未来几年，挑战龙王与武圣的霸业？”
浏览完毕，楼成这才想起一件事情：
宗师战在即！
明天自己就将和龙真、郭洁他们一起前往九衢市！
至于龙王，那是不用去的，因为他就是本代“宗师”，坐等挑战者！

第042章 赌注
记起“宗师战”之事，又瞄了眼那些或打鸡血或用词搞笑的新闻标题，楼成切换至QQ，点入被自身屏蔽了消息提醒音的群组，看见彭乐云、任莉和安朝阳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拇指一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只见最开始是“文青”转来新闻的链接，过了几分钟，任莉出现，“非常迷茫”地问道：
“为什么我是西？”
“因为崆峒山在西边啊。”安朝阳用像鼻孔的两个句号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是吗？”任莉“一脸的狐疑”。
彭乐云冒头，用“柯南嘴角抽搐”的表情道：
“你高中没学地理？”
任莉理直气壮地回答：
“地理书上又没讲崆峒山在西边！”
“是吗？”彭乐云@了安朝阳。
安朝阳“抹着冷汗”道：“我高中毕业超过五年了，哪还记得清楚……”
楼成翻到这里，忍不住发了个“笑出声”的表情。
彭乐云犹不肯放弃：“楼成，你还有印象吗？”
“我高中选的理科。”楼成“奸笑”道，“至于地理的会考，我们学校很松的，只要不把书拿出来当着监考老师的面翻，随便你们怎么弄……就算这样，我也不到八十……”
“不会吧？能翻书的话，会考绝对九十以上。”有那么一瞬间，彭乐云怀疑起了楼成的智商。
他当时发呆超过半个小时，地理会考也一样高分。
楼成“捂脸叹息”道：“进了考场才发现，我有册地理书被我两个捣蛋鬼表妹撕掉了小半……还好周围都是认识的人……”
“原来你犯傻是一贯的。”安朝阳“若有所思”地感慨。
当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想起四国赛时的糗事，楼成赶紧转移了话题：“道士，任莉，你们什么时候到九衢？”
“我已经在了……”彭乐云缓了十秒才回答。
又过了几秒，任莉“一脸气愤”地发了个链接：
“快，去骂他！”
楼成点入进去，看见篇新闻，标题和之前所见的大同小异，内容则多了分析和预测的部分：
“……‘明王’智海外罡已经四年，拿到过头衔，暂且不论，彭乐云、任莉和楼成跃过龙门都没超过三个月，属于刚初步掌握了功法的那种。”
“诚然，在一个层次时，他们确实各方面都要强于同品阶的武者，如果大家同样地鱼跃龙门，展现出来的实力，毫无疑问还是以他们为尊，这是更深厚更扎实的根基和更卓越更出众的天赋共同决定的。”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稳固了境界，熟练了功法，便会属于三品里的佼佼者，不会比那些停滞在这个层次多年的老牌外罡弱。”
“当然，每一位能跃过龙门的外罡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只是强中更有强中手罢了，另外，老实说，不少强者一旦蜕变成‘龙’，登临了‘天界’，就会满足，就会失去对武道对荣誉的饥饿感，虽然还在坚持锤炼，但提升却明显变慢，原因不在身外，只在心内。”
“不提这个，话归正题，通过先前的分析，我们比照‘明王’，可以得出彭、楼、任三位天骄目前的实力层次，如果宗师战只有三品强者参与，他们不是没希望走到最后，可惜，这只是幻想，虽然不比‘王者’和‘武圣’战时，很多退出了职业赛的前辈也会参加，但至少，正当年的强者除开在养伤的部分，几乎全部会出席。”
“他们有一定希望赢二品，有一点希望赢一品，可也仅是这样，所以，今天很多新闻都是标题党，在恶意炒作热点，不含水分地讲，他们期待的事情，在三年或者五年之后，不是现在。”
“这一次‘宗师战’，楼成、任莉和彭乐云最多最多进入前三十二强，这还得依赖于不错的签运。”
没毛病啊……楼成看完之后，感觉分析得还算中肯，于是疑惑问道：
“骂他什么？”
任莉一下沉默，好半天才回复道：
“我发错链接了……是这个……”
她又重新补了个新闻，内容接近于打赌，在猜智海之外的三位天骄有多大可能在双败淘汰赛的前两天就出局。
宗师战报名参加的外罡有八十六位，加上闯过预赛的十六位非人，共一百零二位选手，最初是双败淘汰赛，输掉两场就出局，直至剩下前三十二强，然后单败淘汰，决出挑战上届“宗师”的武者。
这个“打赌贴”就是认为初入外罡，缺乏该境界实战经验的楼成、任莉和彭乐云会遭遇两连败，一场不赢地离开“宗师”战。
“噗，何必和这种哗众取宠的人较劲？赢下比赛就是最好的还击。”在舆论场已是身经百战的楼成浑不在意地劝道。
“嗯嗯。”任莉“频频点头”，“哗众取宠这个词好，我去回复他们！”
……你到底有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楼成一时哑然，只能回复“呆滞”的表情。
“……”彭乐云不知是在发呆，偶然碰到了手机，还是也有同样的心情。
倒是安朝阳，冷静地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为了不和人争吵，一向不注册帐号吗？”
“我小侄女把手机借给我了！”任莉坦然回答。
见她战意高昂，楼成又转移了话题：
“任莉，我明天到九衢，你呢？我们三个赛前聚一聚呗？”
彭乐云率先回复，微微笑道：
“还是等我们都打完了比赛再聚吧，谁的名次最高，谁坚持得更久，谁请客，怎么样？”
“行！”“好啊！”楼成和任莉几乎同时做出肯定答复。
他们的战意被这小小的赌注刺激得更加昂扬。
安朝阳则苦笑了一句：“我连请客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心态保持得其实还不错，因为刚二十四岁半，已有四品的实力，有充足的时光和不小的希望去跃过龙门，但究竟需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这个单，我买定了！暂时后退出群组，楼成调侃了自己一句，将这件事情分享给了严喆珂。
女孩配合地发了个“递话筒”的表情：
“楼成同学，那你对这次‘宗师战’有什么目标和想法？”
“呃，主要是见见世面。”楼成谦虚回答。
在这相对平和的态度外，他还有感慨和向往的心情：
那些从小看到大的强者们，那些耳熟能详的高手们，我终于走到了你们之中！终于有机会挑战你们了！
“武圣”钱东楼，“剑王”吴樵，“麒麟”董霸先，“狮王”尚有德，“枪王”黄克，“小丑”顾见熙，“斩神刀”路永远，“晚灯”梁一凡……一个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在楼成脑海闪过，让他有种血液都在沸腾的感觉。
……
翌日上午，锤炼完毕，楼成、郭洁和龙真在“洛后”宁梓潼的率领下，来到机场，坐上了俱乐部的商务飞机，直往九衢而去，吕严由于之前的一次受伤，本届宗师战选择了放弃，但他依旧跟随，尽教练的职责。
窗外白云成海，颠簸时有发生，但对外罡强者而言，这样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路顺利，他们在中午便抵达了位于中部的九衢市，坐上了外事组安排好的几辆商务车。
酒店大堂一如既往有粉丝迎接，楼成等人各自签了会名，在欧曼等助理的帮忙下拿到了房卡，进入了电梯。
“后天有赛前晚宴，不要忘记了。”电梯上行中，宁梓潼叮嘱了一句，转而看向楼成，勾勒嘴角笑道，“你有很大概率打揭幕战。”
“啊？”楼成一头雾水地回望。
作为这么多位选手之一，抽签时再大的概率能有多大？
宁梓潼笑吟吟解释道：
“你们仨风头正劲，很有话题性，组委会打算从你们之中抽一位打揭幕战。”
三分之一的概率……这确实不低了……楼成不由扯了扯嘴角。

第043章 宗师盛宴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五，晚上七点，九衢市武道家协会宴会厅。
一张张圆桌整齐有序地摆放着，旁边皆环绕了六张椅子，红彤彤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至最前方的“舞台”，将大厅一分为二。
楼成等强者在不断亮起的闪光灯和喀嚓密集的响声中，沿着长长的地毯，缓步入内。
大门之外，安保人员众多，阻拦着情绪高涨的围观群众们靠拢。
如此多外罡聚集，安全问题其实已微不足道，除非发射一枚核弹过来，否则没谁会傻得袭击这里，但总要有人维持秩序，防备浑水摸鱼者。
刚离开媒体的焦点，跟在宁梓潼身后的楼成便看见了一身蓝色的彭乐云。
他的穿着兼有道袍和练功服的特色，状态相当地放松，似乎在神游大厅每个角落。
“挺早的嘛。”楼成微笑打了声招呼。
他左顾右盼了一下，未曾在彭乐云周围发现上清宗其他强者，包括但不限于“武圣”钱东楼。
彭乐云眼神逐渐清明，平和笑道：
“是你们来得比较晚。”
说完，他喊了一声“洛后前辈”。
宁梓潼轻轻颔首，端庄优雅地问道：
“武圣又不想出门了？”
“钱师叔就是这样，不爱这种应酬的场合。”彭乐云为尊者饰地回答道。
众所周知，“武圣”钱东楼虽是千年一出的超卓人物，但他性子懒散，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对类似的宴会场合毫无兴趣，对一干人等的寒暄应酬深感麻烦，故而常常缺席。
“那其他人呢？”楼成好奇地追问了一句。
彭乐云再次涣散了眼神，不知想起了什么问题，在好友的耐心等待里，终于苦笑开口：
“他们还没到……”
紧跟着，他解释了一句：“掌门师叔祖讨厌坐飞机，是乘高铁来的，前几天不是连续的大暴雨吗？很多班次取消或延误，他直到今天才出发，云雁师叔和明鹤师兄则陪同着他，现在上清宗的代表就我一个人……”
楼成差点笑出声，因为宁梓潼和龙真他们就在旁边，他没多和彭乐云寒暄，寻找着宴会桌上的铭牌，往前行去。
刚走了十来步，宁梓潼便压低声音笑问：
“你知道为什么云雁和明鹤非得陪着五光道人吗？”
楼成脑海内瞬间闪过了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老年版的任莉吧？
“总不能让一派掌门独自去坐高铁吧？”他犹豫着猜测道。
“那交给上清宗外务堂的人就可以了。”宁梓潼嗤笑道，“五光道人不仅害怕坐飞机，觉得那是漂浮的铁皮棺材，一旦遇到状况，没法施展开来，而且还是一位存在感非常薄弱的掌门，曾经有一次，上清宗年祭，直到结束，都没人发现掌门始终未曾现身。”
“有云雁和明鹤跟着，组委会至少还能记起有参战者尚未抵达。”
这可以说是非常有特点了……楼成暗自吐槽，极目眺望，总算找到了书写着自身名讳的桌牌。
正要靠拢，又是一位熟人映入了他的瞳孔，任莉披散着乌黑直发，睁着似乎只得漫画里才有的大大眼睛，陪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经过。
那女子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留着半遮住眉毛的刘海，清美而脱俗，乍眼望去，像是只得二十三四岁，可她眼眸幽深，乌黑如漆，自有历经世事的味道流溢。
作为顶尖职业赛和头衔战的忠实爱好者，不用别人介绍，楼成就认出了她是谁，崆峒院的一品强者，任莉的师父，“耀日剑”祁铃。
从她的长相和打扮，真地很难看出，她和自家师父、“意后”费丹属于一代，具体年龄在她强烈要求下，各种资料皆已不详，但肯定五十好几了。
她闯荡了职业赛二三十年，总是阴差阳错地丢掉拿头衔的机会，至今除了几次门派间争雄的冠军，没别的荣誉。
据说“洛后”出道那几年，因为同样的容貌绝艳，同样的实力高强，总是被拿来和她做比较，被称为“小祁铃”，因此引发了一段恩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洛后”的苦主。
看见宁梓潼，祁铃浅浅一笑道：
“你这条裙子真有意思，色彩缤纷，搭配艳丽。”
“哪里，哪比得上祁前辈清水出芙蓉，不染一点尘埃，哪怕最普通的打扮，也能惊艳全场。”宁梓潼嫣然笑道，“只不过我作为曾经的‘宗师’，等下得上台抽签，总得正式一点。”
她在“曾经的宗师”上加重了语气——她拿到过两个头衔，一个“王者”，一个“宗师”，但皆是龙王和武圣闪耀当代前拿的。
祁铃的表情略微一滞，旋即笑容清雅地点头：
“那我不耽搁你了。”
说完，她领着任莉便走向了侧方，整个过程里，后者淑女般保持着安静，未发一言。
走了几步，任莉压低嗓音问道：
“师父，刚才那位是谁啊？”
“龙虎的宁梓潼。”祁铃语气平淡地回答。
任莉顿时恍然大悟：
“我就说她旁边那人很像楼成，原来真是他！”
接近三个月没见，作为一个称职的脸盲，她对楼成的长相已是陌生。
另外一边，直至坐到餐桌旁，楼成才隐约品出“洛后”和祁铃刚才对话里的冷嘲热讽。
她们彼此讥笑了对方老来俏，像是妖婆，而“洛后”以头衔这件事情完成了致命一击。
汗，这对话弄得就跟和尚打机锋一样……
收回思绪，极目四望，楼成看到了一位位往常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强者，他们有的纵横了十几二十年，有的刚突破几年，正飞快蹿升，但名字皆让自身耳熟能详，至于面孔，部分更是曾经出现于自己贴在卧室的海报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阵喧哗，进来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男子，他穿着相当贴身的武道服，色泽浅白，间杂深红，用特殊的材料织就，行走之间，展露出了阳刚而威猛的线条。
他的鬓角往上梳起，扎着古代武者常见的发髻，轮廓刚硬，五官称不上帅，却自有一种睥睨四方的男人味道，正是燕赵堂首席，“洛后”宁梓潼一代的武者，现年四十四岁的董霸先。
在“绝对双骄”时代前，他拿到过四个头衔，两个王者，一个宗师，一个超品，被称为“战王”，是当时备受期待的强者，可惜，生不逢时，遇上了“武圣”和“龙王”，之后几年，到楼成大一那会，他仅仅拿到了一个宗师头衔。
不过，他似乎逐渐调整了心态，走出了阴影，最近两年百尺竿头再进了一步，重新焕发了光彩，连拿了两个头衔，去年的“武圣”，上个月的“麒麟”，有种不让“龙王”和“武圣”专美于前的气魄，成为绝代双骄时代拿到头衔最多的“其他”武者。
和“龙王”不苟言笑的威严不同，董霸先睥睨之中噙着微笑，时不时与身边的外罡强者谈笑风生，他们都是燕赵堂的成员，分别为容貌明艳，风姿婉转，喜爱模仿魏晋名士的一品林书瑶，被董霸先称为日后头衔强者，刚二十九岁的二品王确，才晋升一年却让王确赞不绝口的三品胡书白……
收回视线，楼成看见九衢市武道家协会的理事长李灏登上了半高台子，准备致辞。
此时，要来的外罡强者全部抵达，大门缓缓合拢，只留下少数几家合作媒体在内。
几位嘉宾发言之后，也是本届组委会负责人的李灏笑道：
“今年有五位小友新晋外罡，作为以培养武道宗师为目的的赛事，我想从他们之中抽出一位来揭开本次比赛的帷幕……”
上半年是玄武派苟雯，十州岛孟良，下半年八月，冰神宗楼成，上清宗彭乐云，崆峒院任莉相差几天地先后突破，是近十年内，鱼跃龙门者最多的一年。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强者的鼓掌认同，李灏让礼仪小姐端来大口玻璃瓶，里面摆放着五个小球，每个小球皆有裂口，藏着书写姓名的纸团。
不是三分之一，是五分之一的概率……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有种“合该是我”的直觉预感，眼睁睁看着李灏前辈拿出一个小球，抽出纸团，展了开来。
“龙虎俱乐部，楼成。”李灏哈哈笑道。
果然……楼成轻笑着摇了下头。
“有请曾经的宗师，‘洛后’宁梓潼为我们抽出楼成的对手。”李灏摊手邀请道。
宁梓潼站起身，娉娉婷婷上台，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了揉成一团的纸张。
舒展开来，凝眸一看，宁梓潼嘴角缓慢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绝艳笑容。
这看得楼成心惊肉跳，觉得这签怕是不太好。
过了几秒钟，宁梓潼嗓音清悦地开口：
“吴越会……”
我擦，孽缘啊……不会和我师姐打吧？或者“小丑”？楼成心头咯噔了一下。
从宽松的意义来讲，吴越会算是自己的师门……
听到这三个字，场内也是一阵喧闹，各位外罡皆兴致盎然地低声讨论起来。
宁梓潼顿了两秒，继续宣布：
“辛小月！”
呼，还好……楼成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吴越会寒螭派的外罡强者，前年年底才跃过龙门。
但她绝对不可小视，能在三十岁以后突破至外罡的，古代没有，当前也不超过五指之数，而她是其中一位！

第044章 致命之寒
辛小月十二岁时就被寒螭派看中，收为了弟子，但武道只是她其中一方面的爱好，彼时的她，一门心思想做编剧，退而求其次则是成为赛车运动员，所以按部就班地读了初中高中，考入了帝都影视学院，尚未毕业，便得到青睐，成为某知名编剧的助手，帮忙完成了一部感情狗血的雷剧。
这让她在编剧的道路上大步狂奔了下去，可后续发展却不尽如人意，连续几部独立署名的电视剧扑街，和“恩师”闹翻，沦落到差点住帝都的地下室，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身好歹也是职九的武者，换了个工作换了份心情。
或许闯过见过也经历过了，她从此专注于武道，迸发了之前十倍的热情，在二十四岁时，勉强踏入丹境，辞掉了工作，回到寒螭派苦修，二十八岁那年，她出乎师长同门的意料，根髓蜕变，成就了非人。
直到此时，也没人相信她能鱼跃龙门，一朝登天，她三十岁时才拿到四品，接近外罡，更是证明了大家的观点，在这没有压力也没有关注的环境下，她将房间贴满了梁一凡的海报，没有放弃，没有转而享受生活。
一年多之后，在头衔战的正赛里，她于首轮遭遇了心中的偶像，于恐怖的压迫力和随时会失败的刺激下，绽放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贯通了天地。
比赛输了，但武道这条路上，辛小月却跨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跌破了寒螭派乃至吴越会上下人等的眼镜。
这位大器晚成的强者性格相当有趣，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吐槽自己，比如因为平胸，她的微博昵称叫做“辛家洗衣板”，比如她站在前人肩膀上，将“死部”的一些武学成功化入了“冰部”，让后者之中某些起效缓慢的绝学能迅速爆发威力，被人称做“致命之寒”时，却自黑为“速冻饺子”……
——同修两门绝学向来很难，越往后走越是如此，就像“瘟部”某些招式，必须得有相应的劲力驱使，才能发挥出完整的威力，但主修了“风部”或者其他功法的前提下，辅修是不能修出另外劲力的，除非不想根髓蜕变，成为非人。
当然，目前有新的办法了，那就是楼成的“宇宙星空”之道，平衡成丹之路。
这样的情况下，拿着两三门绝学却只能修炼其中之一的武者难免不会甘心，于是开始探索别的方式。
他们寻找功法间的类同和联系，提取相应的部分，糅合入本身的武道，这方面，崆峒院成就非凡，历经一代代强者的摸索，终于将某些“瘟部”绝学化入了“风部”，演绎出不少类似生化武器的招式。
也就是说，任莉在只改变观想的情况下，能用“风后劲”施展“暗香”。
类似的尝试还有很多，性质贴近的功法甚至不一定需要糅合，比如“暗部”的劲力，能让“死部”和“瘟部”的对应招式发挥出八成左右的威能，反之亦然。
吴越会有近乎完整的“冰魄神功”（冰部）和部分“杀生秘笈”（死部），自成立以来，始终在探索以前者为本，糅合后者的方法，经过好几代强者的铺垫，于最近几年陆续有成果出现。
先是“小丑”顾见熙，主修“死部”，以超乎他人的直觉，反向糅合了少量“冰部”的内容，接着，“枪王”黄克等外罡借此自创了一招半式。
辛小月在非人时便接触到了相关的内容，有了不少想法，及至本身跃过龙门，具备了实力，终于融会贯通，真正完善了糅合之事，没辜负前人们的努力，“致命之寒”名副其实。
心湖内闪过对手的种种传闻，楼成侧过脑袋，望向了吴越会所在的席位，先是看见了对自己微笑示意的师姐施月见，接着便发现了那位名声快盖过枪王的“小丑”顾见熙。
他留着嬉皮士般的根根小辫子，脖子上、手臂上有着各种青色的纹身，包括那著名的“小丑”图案，而最让楼成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写满了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和永不服输色彩的眼睛。
据统计，近十年来，以弱胜强次数最多的武者，就是“小丑”！
在这个榜单上，楼成也有列名，但与顾见熙相比，还是有所不如，他很赞成和喜欢媒体形容对方的一句话：
“生在黑暗，我心强大！”
移开视线，楼成终于看见了“致命之寒”辛小月，她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身材匀称，皮肤呈小麦色，见对手望来，咧开嘴巴，轻笑传音：
“哎哟，不错哦！”
对此，楼成只能含笑点头，无言以对。
……
此时，现场少量媒体已是发出了即时新闻：
“同门之战！”
“致命之寒VS冰火震天犼！”
“谁才是最低温？谁才是这一代最‘寒冷’的武者？”
“当世天骄跃过龙门后首战！”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很多只小高”用“十脸蒙蔽的狗头表情”道：
“看见他们的外号对比，如果我是楼成，肯定选择狗带……”
“很差吗？有种野性的美感！”“牛魔王”“坏笑”着回复。
“盖世龙王”“捂脸叹息”道：“要不咱们群策群力，帮楼成取个好听点的外号吧？”
“先别说这个，都是刚晋升没多久，都是冰部的外罡，辛小月会的，我家偶像都会，辛小月不会的，我家偶像还是会，这是送分的对手吗？”“幻梵”乐滋滋地提问。
“盖世龙王”认真回答道：“也不是，听说辛小月的‘致命之寒’很厉害，而且目前用得次数还不多，还没被外界分析破解，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再说，楼成突破不到三个月，单纯只练‘冰部’或者‘火部’，入门不成问题，两者兼修的话，我怀疑他还有招式未曾掌握。”
“别说这些没用的，反正到时候肯定赢！梵梵，梵梵，你高中以后，说话越来越成熟了，都不那么幼稚了！”“长夜将至”闫小玲见抽签结果不错，调侃起了“幻梵”。
“是啊，不像某人，万年小学生，做事也是！”“幻梵”开始揭闫小玲的黑历史，“昨天去染头发，竟然染了一头的绿色！”
“没有的事！我想染的明明是亚麻色，结果……”闫小玲回忆昨天，总有种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做了什么的茫然。
“盖世龙王”惊呆了：“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给自己头上染绿色的。”
“没毛病，今年流行原谅色！”“一贯纯爱俊冈本”“捶地大笑”道，“完了，我原本以为楼成必赢的，现在不敢肯定了，反正到时候肯定是原谅他！”
“哇，你们，哭出声，我真的只想染亚麻色……”闫小玲委屈地回答。
就是选的时候没认真看嘛……
而且染发的小哥很帅很温柔，我一直忙着偷看他……
“是啊是啊，操子做的糗事怎么能叫蠢？”“很多只小高”模仿孔乙己的口吻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齐齐“捶地大笑”，论坛里弥漫出了欢快的气氛，几乎忘记了楼成“初次”外罡战在即。
……
晚宴结束，抽签结果几家欢喜几家愁，彭乐云和任莉运气不错，都命中了三品的对手。
尾声的纷扰间，楼成站了起来，往吴越会方向走去——刚才自家师姐来得迟，都没打招呼。
施月见等待在座位上，看见他临近，温柔一笑，传音说道：
“我听我爸提过了，你和任莉联手，杀掉了两位外罡，不算是第一次打外罡战，不用担心你。”
她性情平和，虽喜爱武道，但却不爱与人争锋相对，更别提进行生死战的磨砺，迄今为止，手上没有一条性命，这也许就是她始终卡在三品的缘由。
至于“武痴”郭洁，天赋不算太好，靠着“痴”字，才勉强跃过龙门，历时四年终于摸到了二品的边缘。
“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楼成谦虚回答。
施月见和他寒暄了几句后，郑重提醒道：
“小月的‘致命之寒’，你一定要小心。”
听师姐的语气，“致命之寒”比我预想的还要厉害？楼成慎重颔首道：
“谢谢师姐提点。”
分开以后，他与龙虎众人一道返回酒店，进入房间，和上课期间偶尔抽空的严喆珂闲聊着明天下午的揭幕战。
“怎么样？心里有底没？”严喆珂知道楼成肯定在观摩辛小月最近一年的战斗视频。
“呃，反正一句话，全力以赴！”楼成抒发着内心的想法。
他甚至在找辛小月之前几年的比赛录像看，试图从她“冰部”和“死部”功法糅合的轨迹、历程判断“致命之寒”的情况。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旋即又道，“哎呀，好气哦！为什么比赛在下午，我都看不了！”
正好半夜！
“没事，又不是输了就会被淘汰，而且，她有‘惊喜’，我也有。”楼成宽慰着自家媳妇。
“好吧……”严喆珂“对着手指”回答。
……
翌日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康城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五。
尖锐的声音响起，严喆珂霍然从梦中惊醒，呆了几秒才明白今夕是何夕。
她刷掉手机的闹钟，揉了揉脸蛋，脚步略显不稳地奔向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个脸，彻底清醒了过来。
拿出平板，背依靠枕，她找到直播网站，开始缓冲。
少顷，她看见了位于江心岛的“战场”，看见了坐在周围轮船上的观众，看见了身穿藏青色武道服，与辛小月相对而立的楼成。
“各位观众，本届‘宗师赛’揭幕战即将打响，由‘龙虎俱乐部’楼成迎战‘吴越会’辛小月，他们都是三品的外罡强者！”
解说的声音钻入耳朵，严喆珂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
江心岛上，一声声“楼成”“楼成”的呼喊隐约回荡在四周。
“人气不错嘛。”辛小月轻笑着赞叹了一句。
她和楼成隔了三十多米，但以彼此的听力，稍微大声点说话便能听得清清楚楚，当然，也会被转播清晰摄录。
楼成正待回答，裁判已举起了右手，挥了下来：
“对话时间开始！”
他隔得较远，打算等下游走于战场边缘。
这时，辛小月饶有兴致开口了：
“听说你能承受零下一百三十多度的环境蛮长时间了？”
“我们等下再说吧。”楼成微微一笑，转而观想准备。
辛小月一脸迷茫地看着，直至对手身周凝出了一团淡紫色的火球，绕成椭圆地盘旋。
这是“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辛小月准确做出了判断，可心里的疑惑却愈发深重。
不是说维持“五火”很耗精神力，对本身负担极大吗？
不是说龙虎的外罡只会在难以分开的缠斗里才用这招，免得蓄完力却打不到敌人，平白浪费吗？
怎么楼成在对话时间就开始了？
辛小月和收看的观众们怔怔望着，直到楼成身周卫星般环绕起了分别为淡紫、金黄、炽白、浅蓝和赤红色的五团火球，稳定存在，平衡旋转，像是神灵降世，自带异象，她才略显愕然和疑惑地开口：
“还有这种操作？”

第045章 五火球神教
不仅辛小月奇怪，直播间内的嘉宾解说也表示无法理解：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趁对话时间准备，确实能避开辛小月的干扰，可问题在于，这才多久，还得辛辛苦苦维持两分多钟！‘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负担可不小！而且一旦开打，有心理准备的辛小月完全可以采用游走远攻的策略，到时候，楼成不就抓瞎了吗？不就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神力和炎帝劲吗？”
“呃，楼成以前确实是有体力方面的天赋，别人五连爆六连爆的时候，他就能超过十连爆，难道跃过龙门，晋升外罡以后，他这天赋‘点’到精神力上？否则根本没法解释他的选择……”
……
听着解说大呼小叫，从各个方面进行分析，严喆珂微翘的嘴角越来越深，脸颊酒窝凸显，又甜又美。
我“大星空道”的奥妙岂是你等庸俗之辈可以理解！
……
一艘豪华游轮的船头，“洛后”宁梓潼眺望着江心岛战场，半是诧异半是感叹地笑了一声：
“刚入外罡，就弄出幺蛾子，这一点，他不太像龙王，倒是让我想起了武圣。”
龙真和郭洁没有接话，皆定定看着楼成身周环绕盘旋的金黄、炽白、淡紫、浅蓝和赤红五色火球，只觉它们分别有着轨道，看似错乱飞舞，实则暗藏规律，好像不用精神牵引，便能自行维持运转！
别人或许看不到这么深，但精研“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这门绝学多年的他们却敏锐察觉到了不同，自家施展，是通过复杂的法门靠精神强行掌控，而楼成却相当轻松写意，似乎“五火”本身在簇拥着他，跟随着他，不需要额外操心。
用不太准确的比喻来说就是，自己用“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就像在放风筝放氢气球，必须捏住那根线，才能让它们在风中起伏飘舞，楼成则像是以自身为核心，放了五颗卫星，通过自然而然的联系，使得它们在预定的轨道重复盘旋。
不简单啊……龙真暗自唏嘘道。
他相信楼成敢这么做，必定是有恃无恐，这样的“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怕是能低消耗地维持很久！
……
龙虎俱乐部和楼成的粉丝论坛内，同样的惊叹此起彼伏。
“帅呆！”“幻梵”以“星星眼”的姿态说道。
在她心里，此时此刻的偶像就仿佛一步步从天上降临的仙神，淡紫、金黄等五色火球留下的轨迹勾勒出了不属于凡间的衮袍，神圣、强大、威严、高远之意醒目入心。
“长夜将至”闫小玲亦是如此，边忙碌地截着图像，边“流着口水”道：
“屏幕花了，我舔舔！”
“看你这花痴，不，痴汉样，出去别说认识我！”“盖世龙王”“一脸嫌弃”地回复，“作为武道论坛，不是应该讨论楼成是不是开发出了新姿势，不，新招式新法门，减少了‘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消耗？讨论帅不帅有什么意义！”
虽然这确实酷炫，不知会让多少小孩从此梦想武道……
“反正我相信楼成不会故意耍帅。”“水管工吃蘑菇”道。
“身为当世天骄，肯定得有点不同！”“聂柒柒”“双眼放光”道。
……
在观众们的疑惑和讨论中，辛小月已凝出“冰心”，收敛了种种情绪，举起手道：
“裁判，他作弊！”
见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辛小月旋即弯起眉眼道：
“开玩笑的，活跃下气氛！”
说话间，她眸子变深，气势展露，方圆几十米内的温度陡降，似乎从秋高气爽的感觉进入了酷寒严冬。
呼！一阵阵风刮起，不狂不劲，仅仅让地上枯叶打旋飞舞，但自有种难以言诉的寒冷，有别于其他的寒冷，就像医院的太平间，强烈的冷意之中，暗藏着丝丝缕缕堆砌的阴寒，让人不自觉胆怯，不自觉惶恐，不自觉胡思乱想。
这是糅合了死意的寒冷！
这既是气势的争锋，又是精神的压迫！
可这个时候，辛小月却感觉楼成仿佛一片黑暗，冰冷广袤，空荡无垠，所有的阴风所有的寒意“吹拂”入内，便自行扩散，自行稀薄，掀不起半点涟漪。
像一切的尽头，永恒的死亡……辛小月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可就在这时，裁判远远喊道：
“开始！”
“宗师战”正赛由此揭幕！
砰！
辛小月原地旋身，转折腰背，刮起了来自极地般的狂风，风中“鹅毛”纷乱，又大又密，遮蔽了视线，干扰了听力，将精神感应的范围压制缩小。
风雪擅迷踪！
一架架无人机摄录了这一幕，呈现给了通过各种方式收看的观众，在现代科技的辅助下，暴风雪中还是隐隐约约显露出辛小月的身影，她时而在西，时而在东，时而爬上丘陵，时而绕到侧方，始终高速移动，不给楼成靠近的机会。
在“五火”齐备的情况下，傻子才和对方刚正面！
砰砰砰的转折声被狂风掩盖，辛小月连变数次方位后，霍地骈指成剑，往前一点，打出了一道晶莹锐利的寒光，以接近音速的姿态刺向了楼成。
冰魄神光，近为刀，远做箭！
嗖嗖嗖！辛小月上身不动，脚踩步法，在弥漫四周的暴风雪里连续射出了多道梦幻的寒光，构成了笼罩楼成的天罗地网。
在她想来，这哪怕伤不到对手，也能影响他身周的火球，使得它们失去平衡，自行爆炸。
一直立于原地如在观察的楼成终于动了，他斜跨一步，荡起罡风，避开了大半冰魄神光，吹歪了少量，与此同时，他左肩上方，赤红色的火球脱离了轨道，飞了出去，打在了直奔自家面门的几道寒光之上。
轰隆！
焰光爆发，炸碎了冰魄，一点点透明碎屑落下，映着赤色，绽放七彩，美得仿佛梦幻。
紧跟着，盘旋于楼成头顶的淡紫火球呼啸发射，穿透暴风雪，循着寒光的轨迹，砸向了辛小月。
辛小月清楚正常的交手里，火部“飞焰流星”“正神金火”和“帝君紫炎”这三门绝学皆有衍化出火球轰人的技巧，对方不会缺乏远程进攻的手段，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将凝出的“五火”当炮弹用了！
这也太奢侈了吧？
心中一凝，背后汗毛竖起，辛小月强行挺直膝盖，扭动腰背，借着暴风之力，瞬间荡出了十来米。
轰隆隆！
她原本所在，鹅毛消散，狂风停息，岛屿震颤，地面出现了明显弹坑，有一团团火焰在四溅燃烧，夸张的冲击波边缘刮过她身，刮落了一层冰晶。
这是“炎帝劲”以“帝君紫炎”技巧衍化的“流星”，单论攻击力，绝对排得进同类招式的前三！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之所以是火部压箱底的杀招，就是因为它综合应用并深化了前面几招的内容和所学的根基，并具备独有的爆发技巧。
其中，赤红色火球来自最初的“祝融劲”，盘旋发射的法门源于第四式“飞焰流星”，它威力最弱，不具备特殊，但凝结最快，消耗最小。
炽白火球是赤红的“升级版”，温度更高，威力更大，同时兼具了“炎帝”的沉重和“火德”的便于操控，但只有少许。
浅蓝火球属于炽白的“异变版”，温度愈发地高，爆炸威力较小，以燃烧为主。
金黄色火球以“火德劲”为本，通过“正神金火”的技巧来凝出，爆炸威力强，温度和燃烧等方面出色却不出众，但具备发射后的可操纵性，也就是说，一旦武者精深掌握，能让它在一定范围内做出二次变向乃至三次变向。
淡紫色火球源于“炎帝劲”和“帝君紫炎”，灼热和沉重是它的两大特征，一经发射，便如同放了不少高爆炸药的炮弹，而在龙王这种等级的外罡手中使来，会让敌人像是受到磁铁吸引，在“紫球”面前移动困难。
后两者对身体对精神不管消耗还是负担都极大，若单纯增加它们的数量，“五火”会非常容易失去平衡。
爆炸的风浪之中，辛小月眼角余光看见了楼成，看见他将盘旋于身边的金黄火球打了出来。
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他又轻松自如地凝出了新的赤红，新的淡紫！
这还有完没完？辛小月跨步一迈，旋即低头前扑，预防楼成的“火德金球”二次变向，然而，她不知道根基是“炎帝”的楼成，相关的功法仅是初步掌握，还没有入门。
轰隆！金焰荡开，冲击四散，又是一个弹坑。
嗖嗖嗖！辛小月展开“风雪迷踪”步，以冰魄神光做出回应，半空剑气纵横，寒光捭阖。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身周盘旋的赤红、浅蓝、炽白、金黄和淡紫相继射出，又飞快凝结，炸得狂风暴雪时有清空，炸得地面弹坑处处。
观众们在外罡级战斗中见过无数次远程交锋，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能维持如此久的纯粹。
因为对外罡而言，远程攻击的消耗要大于近身许多，以后者为主前者做辅才是王道，否则，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这简直像是小说里的仙家斗法，不，剑仙大战五火球神教教主！”龙虎俱乐部论坛里，“骑猪大侠”吐槽道。
“我觉得吧，要是楼成将‘五火’衍化为不同颜色的真龙，我怕是得五体投地，高呼天神下凡，那样才酷炫！”“擂台之路”坏笑道。
“一拳无敌”“滑稽”回复：“没办法，五火球神教是从龙王那里一脉相承的！”
轰隆！轰隆！轰隆！
辛小月被爆炸余波影响，发丝变得散乱，颇有点灰头土脸，她糅合死部技巧的“冰部”绝学似乎找不到用武之地。
这样的对轰，让她感觉自己在用步枪抗衡五座炮塔的坦克，火力、压制力、覆盖范围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就连发射快衔接快的优点，也被楼成提前准备好“五火”，途中有序更替，相继使用所弥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人形多炮塔！辛小月旋身换步，闪过爆炸，于吐槽之中，改变了策略。
呜！
四周的风声一下变厉变阴，飘落的鹅毛大雪纷纷凝成冰晶，辛小月的身影陡然黯淡了下来，模模糊糊，隐隐绰绰，如同幻影。
幻影一分，借助环境，“出现”于四面八方，十来个辛小月像是行走于寒冷夜色里的鬼魂，“漂浮”着扑向了楼成！
这是她糅合“死部”“幽魂”的特点，从冰部第二式“风雪迷踪”出发，自创的幻觉身法，“寒夜鬼行”！
经过实测，这能有效蒙蔽“洞敌冰心”，直到进入两米范围。
而在这样的距离下，即使察觉，分辨出真假，也来不及做更多应对了！
呜呜呜！鬼哭风嚎中，模糊朦胧的“众多”辛小月高速靠拢，本体时不时与周围幻影移形换位，她的目标似乎是佯攻楼成，实破“五火”。
就在这时，楼成一个迈步，风火送行，瞬间出现于了她的身前，所有的幻觉所有的干扰，在他眼里似乎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危险预感，只在此方！
辛小月陡然睁大的眼眸中，楼成面无表情地舒展了腰背，抖出右臂，抡了下来，他身后的炽白、金黄、浅蓝、赤红和淡紫高速盘旋，往同一个方向聚合砸落！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当此关键时刻，辛小月脚下忽然一软，泥土变成了沼泽。
她皮肤呈现灰白之色，像是化做了亡者，早有准备般凝结出了万载长存似的冰壁包裹自身。
霍然之间，辛小月沉入了地下，沼泽重新坚固。
一道炽白闪过，让远在岛外轮船之上的观众们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觉受到刺激，有眼泪流出。
轰隆！
大地震动，蘑菇云冉冉升起，狂暴的风浪吹干净了周围的落叶和所有浮土，夸张的弹坑内赤红燃烧，往外席卷。
砰的一声脆响，楼成身后地面裂开，辛小月弹了出来，骈指成剑，点向了对手的背心。
她之前覆盖全身的冰壁已支离破碎，皮肤多有裂开和翻卷，却不见一丝鲜血，倒是嘴角，有暗红流溢，缓缓滴下。
之前的一切，尽在辛小月的预料之中！
她非常清楚楼成在外罡前有反弹诅咒、预知危险的异能，相信他跃过龙门后，这方面还会加强，因此并不奢望“寒夜鬼行”这幻觉类身法能瞒过对手的直觉，早就暗中准备了“死部”亡者“入土”的技巧，并及时凝出了“万载冰壁”，以此消耗掉敌人的“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将战斗转入本身最擅长的方式。
可就算如此，在“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恐怖威能之下，她也受到了严重的震荡，伤势并没有什么，但残留的负面影响很多！
这份攻击力，当真上穷碧落下黄泉！辛小月念头一闪间，对手脚下顿时浮现出一道道“幽影”，它们如同气流枷锁，野生藤蔓，缠住了、箍住了、拉住了楼成的双腿。
与此同时，早就完成了观想的辛小月指尖像是被超低温冻坏，呈现出青黑之色。
楼成确实没料到对方竟有这番险中求胜的决断和精准到不差毫厘的行动力，故而招式使老，反应不及，被短暂束缚住了行动，只能硬挡辛小月这一指。
冰心如旧，他并不慌乱，念头闪烁间，腰背一转，身体半侧，右臂覆盖着一层冰晶，反向抡打了出去。
噗！
辛小月一指点中，借力回荡，改变了位置，而楼成只觉一股僵冷之意侵入，与“冰壁”同化，透进了血肉，瞬间就让自己右手连小臂带胳膊失去了知觉，似乎被冻得完全麻木或是坏死。
这让他颇为震撼，正常的冰冻，只要不涉及思维，不提本身耐超低温的能力，光是旺盛的外罡气血奔腾，就能抵御和化解诸多效果，让它必须不断累积，才能产生作用，或者只在外表凝出冰层来束缚行动，可现在，不过刹那，自己便被冻僵了一条手臂！
“致命之寒”果真如师姐所言，比自身预料得还要厉害！
辛小月移形换位之间，楼成没有错愕，没有犹豫，直接回抱了气血，收缩了“僵死寒意”，对负面影响做出了一定消解，防止它侵入肩膀。
可即使这样，他的右边胳膊、小臂和手掌还是深陷麻木与僵硬，短暂难以自如活动。
砰！楼成丹气爆发，灌入双腿，硬生生扯断了众多“幽魂”的手臂，摆脱了束缚。
就在这时，对“致命之寒”很有信心的辛小月重又欺到他的右侧，猛地握拳轰出，幽光缭绕。
她要趁楼成右臂瘫痪的机会，抢到上风，然后连施“致命之寒”，拿下胜利。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没有一点的慌乱，他右肩一抖，被冻成“石头”的手臂化做武器，抡打了出去，动作之流畅，衔接之自然，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
辛小月绝对想不到，曾经的自己苦练过双手双脚失去控制时的打法，和那时候相比，现在算什么！
砰！
一声闷响，人影分开，在辛小月掩盖住了错愕的冰霜眼神里，楼成跨前一步，还抱了劲力，勾勒了“斗”字。
他的身躯瞬间高大，块块肌肉绷紧了武道服，勾勒出了本身轮廓，而泛出青黑的皮肤让他更像是假扮作人类的怪兽。
轰隆！
他抡下的拳头打出了强烈的爆炸声，打得辛小月抵御的手臂轻微颤抖，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打得她脏腑翻滚更甚，先前在“大日降临”威能下残余的影响齐齐爆发。
面对楼成的压迫，辛小月还劲抱力，观想自生，拳头弥漫起白霜，一记“冰魄”打了出去。
楼成浑不在意，依旧使用“斗”字诀加丹劲的爆发，化身为巨人，左拳捶打而下。
砰！辛小月脏腑翻滚得愈加厉害，耳朵出现了嗡鸣，撤步卸力之中，踩出了好几个深坑。
楼成没去管左拳加左臂的“受冻”，又一次“还劲抱力”，又一次移星为“斗”！
砰！砰！砰！
连续几下，辛小月被打得晕头转向，双臂颤抖得发力艰难。
而这个时候，“斗”字已到极限的楼成，改用纯粹的丹劲爆发攻击，第一拳之后，他的身周凝出了赤红，盘绕旋转。
轰隆！
拳头与火球同落，辛小月被炸得倒飞了出去，她半空换气，鹞子翻身，乘着暴风，往侧方稳稳落地。
她正待用“还劲抱力”慑服内在影响，眼中已看见楼成不给脱身调理机会地呼啸而至，看见他身周重又凝出赤红，凝出炽白，即将凝出浅蓝。
还来？辛小月倒吸了口凉气，审视了本身状态，腰背一挺，往后急荡，并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我认输！”
再被“五火九转”砸中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第046章 “狼来了”
听见辛小月认输，直播间内的主持人抢在裁判宣布结果前感叹道：
“能远能近，能长久维持，楼成的‘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还真是变态啊，我想，看了这场比赛的外罡强者们怕是都在思考怎么破解这一手了。”
“这也就是现代武道的特色，一旦弄出新招式新武功新法门，很快就会被人注意，被群策群力地分析，不存在一招鲜吃遍天的事情，哪像古代，压箱底的手段能出其不意很多年，即使曾经交过手而未被杀死的敌人有心宣扬，也不知多少年才能达到目的。”
“好啦，话题扯远了，裁判宣告楼成赢下比赛了，他的外罡初战取得了开门红，而且赢的是足以称为三品里佼佼者，自创了‘致命之寒’的辛小月，无愧于他当世天骄之名。”
“想当初，‘明王’智海跃过龙门半年才第一次亮相人前，《大光明经》、胎藏界、金刚界的功法皆已纯熟，并且连续遭遇了几位一品或二品出类拔萃的人物，吃到了好几场败仗，让我们没法真正认识到当世天骄突破后的强横，而现在，楼成证明了这一点。”
“更为重要的是，我注意到，刚才的战斗里，他除了防御那一下，几乎没用‘冰部’的绝学，传说里的‘九字音’也似乎只施展了‘斗’字，换句话说，他还有不少的手段不少的变化尚未呈现，各位外罡强者，龙虎之外的各家势力，是不是有种‘狼来了’的感觉？”
“当然，短时间内还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但两年后，三年后呢？”
“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新人胜旧人，让我们期待着四大天骄的时代来临吧！”
……
“这吹得快上天了！”“长夜将至”闫小玲少见地客观，然后她又在论坛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再来再来！”
“噗，我就喜欢你这厚颜无耻从不掩饰的小模样。”“聂柒柒”用“摸狗头”的表情道。
“牛魔王”则“坏笑”道：“说起来，这五火球的打法还真是酷炫啊，简直是在女孩子面前显摆的不二选择！”
“已经醉了~”“幻梵”欢快地回复。
闫小玲“兴奋地转圈”：“我现在练武还来得及吗？我也想像我学长一样，也想有这么多种颜色的火球围绕在身边！”
因为私下和严喆珂变熟，她不好意思再喊我家楼成，于是改了一个称呼。
“来不及了，因为没有睡梦罗汉功，没有躺着就能练的武功。”“盖世龙王”泼了盆冷水。
闫小玲“昂首挺胸”道：“你太小看我了，如果犯蠢也属于武道修行，那我已经天下第一！”
“你自黑越来越有水准了……”“一贯纯爱俊冈本”竟没能找到可以污的地方。
“咳，我们还是讨论刚才的比赛吧，我现在真觉得学长有希望通过双败淘汰赛，进入前三十二强！”闫小玲转移了话题，“喜气洋洋”说道。
“嗯，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水准，只要后面签运不太差，连续遭遇一品，希望确实不小，就算碰到二品，也不是没赢的可能。”“盖世龙王”赞同附和，“再说，还有十六位非人，第二轮抽中他们的概率不会太低。”
“不说了，不说了，来吧，老司机们站出来，开车吧！”“幻梵”“放着鞭炮”道。
闫小玲简直“惊呆”了：“梵梵，你也变污了。”
“我都有男朋友半年了，不像你这条万年单身狗~”“幻梵”直戳心窝地回复。
“……别说了，其实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闫小玲“悲伤抿嘴”道，“我是一条狗。”
“扎心了，老铁。”“盖世龙王”“掩面流泪”道，“别拦我，我去死五分钟。”
自留学归来，宅在家里，他已经单身了好久。
“盖世龙王”此言一出，论坛顿时改变了主题，有单身狗哭诉，有现充炫耀，有FFF团高喊烧掉异端。
……
江心岛北面的一艘游轮甲板上，彭乐云双手插在兜里，全程看完了比赛，半是出神半是自语地低声道了一句：
“他还真是每次都有新东西……”
或许正是因为楼成给予的强大压力，自己才始终飞快前行，没有松懈，哪怕如今成就了外罡，也不敢存半点偷懒之心……
想着想着，彭乐云眼神涣散，思绪飘忽，似乎在深入地考虑怎么破楼成版“五火九转”。
就在他的旁边，摆了张人体工学椅，一看就很有弹性很舒服的那种，其上坐了位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白袍潇洒，面容清秀，气质儒雅，乌发束成了道髻。
他靠着椅背，眯眼打量江心岛，一副懒洋洋昏昏欲睡的模样，俨然便是职业赛开始以来拿到头衔最多的上清宗钱东楼。
就在今年七月，他又从董霸先手里夺回了“武圣”头衔。
“还真是一脉相承啊……”钱东楼轻笑了一声，从旁边拿起副墨镜，架在了鼻梁上，他对后续几场比赛似乎没什么期待，打算晒个太阳，睡个午觉。
就在一位位外罡强者思忖应对刚才局面的办法时，楼成享受完观众们的欢呼，向着龙虎俱乐部所在的游轮返回。
行至江心岛边缘，他没去搭乘小艇，而是直接踩在了水面。
水面波浪停息，冰层凝就，楼成稳稳站住。
他每一次迈步，皆有晶莹托脚，潇洒写意地靠近了游轮，然后纵身一跃，不沾半点水渍地落到甲板上。
这换来观众们更加热烈的呼唤，踏波浪如平地同样是不少人对武道最初的期待。
“有记者正等着采访你。”宁梓潼指了指舱门附近的摄像团队，没急着询问“五火九转”的事情。
“好的。”楼成伸手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刚点亮屏幕，便看见严喆珂有发来消息。
她“窃笑”道：
“佩服佩服，厉害厉害，了不起了不起~壮哉我大星空道！”
还不去睡！楼成下意识便想这么回复，可打出字后，又改成了“茫然”的表情：
“受宠若惊！”
“嘿嘿。”严喆珂得意地回了两个字，然后补了一句，“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嘴角翘起，楼成忙回复了“快去”二字。
将手机重新锁上，交给了欧曼，他来到舱房门口，接受起记者的采访。
“我叫李苏，卫视体育的记者。”穿着白衬衣、铅笔裤和高跟鞋的女记者微笑说道，“今天不止三个问题哦。”
“有点害怕。”楼成半开玩笑地沉稳回答。
寒暄了两句，早就拟好采访大纲的李苏胸有成竹地开口：“先恭喜你获得外罡首战的胜利，你表现出来的水准折服了大家，让所有质疑者都哑口无言，而我们都很好奇一个问题，你的‘五火九转’似乎比正常消耗小？能维持很久？”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家都知道，我身怀冰与火这两种对立的异能，从职九开始，就在不断地探索怎么将它们统一的办法，后来借助自然现象里的平衡旋转之道，找出了自己的路子，正因为这样的平衡旋转，我才能用别的法门维持‘五火’，负担确实很小。”楼成不疾不徐地坦然而言，将本身的特殊武道做了一个简略的呈现。
李苏压根儿没想过他会回答得如此清楚，好半天后才由衷赞道：“不敝帚自珍，愿意分享自创的道路，这是宗师的气度啊……”
“我还年轻，还有冲劲，不怕后来者借助这个思路追赶上来。”楼成轻笑了一声道。
“这是对自身有强烈信心的表现啊！”李苏再次称赞，开玩笑地问道，“那老了以后呢？”
楼成神色平和，低声笑道：
“如果有后来者因此受惠，面对我的时候，肯定会多点敬老尊贤的想法，这不是挺好吗？”
“豁达，大度。”李苏饶有兴致地点头，“楼成，感觉你比以前沉稳了很多，成熟了很多。”
“人总是会慢慢长大的，虽然我心里住着的一直是当初那个追逐梦想的年轻人。”楼成自嘲一笑。
李苏想了下再问：“之前这一年，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快跃过龙门，且有着良好的心态？”
“我在那次新闻发布会就说过了，之前的受伤对我有着极大的淬炼作用，后遗症最严重的时候，我真地考虑过退出武道圈子，真地每天都承受着痛苦的煎熬，但还是不想放弃，还是不愿意离开，在这个过程里，一点点认清了自己，找到了发自内心的力量，等到终于走了出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嗯，我要感谢我的家人，感谢他们的理解和支持。”楼成语速不快地说道，“没有你们，我走不到这里。”
“只感谢家人？听说你有女朋友啊。”李苏促狭笑道。
她对楼成的回答颇有感触，似乎能体会到这位天骄当初的煎熬、徘徊和失落。
楼成认真解释了一句：
“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家人。”
“哎哟，好甜蜜！”李苏好笑说道，“下一个问题……”
楼成接受采访中，“辛家洗衣板”发了条微博：
“惨！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火力压制！什么叫被打懵！”

第047章 大师潜质
有什么样的风格，就有什么样的粉丝，“辛家洗衣板”“哭诉”的内容不仅没能引来同情，反倒制造了一片欢乐的气氛：
“别哭，站起来撸！”
“大家都是平胸，为啥别人会比你强，你仔细想想吧！”
“这样的多炮塔式轰炸，除了楼成，目前应该也就现在的龙王能办到，而现在的龙王已经不屑于这种手段了，打了这么多字，只是为了告诉你，你最近水逆，人品不好！”
“请问打懵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走，你不是我喜欢的偶像了！”
……
本待发条微博纪念外罡初战（擂台赛）的楼成，饶有兴致地翻起了这些评论，好不容易看完，他已经遗忘了刚才的心情，只能随手吐槽道：
“说实话，五火球神教教主或者多炮塔圣物之类的外号比什么冰火震天犼好一万倍！”
“很多只小高”第一个回复了他：“所以，你想叫五火球震天犼或者多炮塔犼？”
“不要挣扎了，外号这种事情，只有更差，没有最差，你小心将来连‘犼’都不如。”“盖世龙王”基于不少前辈武者的血泪史做出了提醒。
……
见粉丝们大开脑洞地为自己构想奇葩绰号，楼成有种删掉刚才微博的冲动。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他无声念叨了几遍，释放了APP，锁掉了手机屏幕。
再看下去，我自己都要笑了……
楼成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了江心岛，观看起接下来的比赛。
他不是每一场都那么用心，抽空睡了个午觉，让精神再次饱满，反正网上会有重播。
晚饭之后，他没去“九衢五万人体育场”围观夜里的比赛，而是返回酒店，边和严喆珂闲聊，边通过大屏幕电视收看，之前的采访已经做成了节目，在间歇时播放。
“历劫归来，浴火重生，这大概就是我对楼成跃过龙门的看法，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李苏总结道。
比起一帆风顺的强者，有坎坷有起伏有低谷的楼成更受到普通人欢迎，他们似乎从中找到了共鸣。
翌日，彭乐云、任莉和“明王”智海相继出战，皆拿下了胜利，让“四大天骄”这个名头愈发火热。
第一轮比赛里，不乏以弱胜强的经典之战，三品赢二品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身在中立场地，没有优势环境加成的情况下，他们想打败一品则近乎不可能。
两天的首轮战斗结束后，组委会在网上进行了抽签，没再举办专门的晚宴。
楼成盘腿坐在床上，和小仙女打了五毛钱的赌，他觉得自己这轮会遭遇胜过本身不少的强者，严喆珂则认为应该还是在同一个层次内，或许强或许弱。
抽签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楼成看见自家师姐遭遇了蜀山斋斋主“剑王”吴樵，看见彭乐云与大行寺俗家弟子王小双狭路相逢。
这位仁兄的事迹，楼成很早前就听说过，他小时候便自我觉醒了强大的异能，一旦情绪激动，很容易制造出火灾，最初，他父母不知道周围为什么会火情众多，等到明白，便将他交给了当地最有名的大行寺，让他修心修禅，掌控异能。
因为有这样的天赋，王小双一直是战力大于境界的典型，一手“火焰龙拳”名震南北，四品时便能力抗外罡强者许久。
他前年跃过龙门，去年修成了“胎藏”部“护法琉璃火”和《佛说大光明经》的诸多内容，今年战绩相当出众，仅仅因为还不够一个统计年度，没能“晋升”，但不会有谁将他只当做三品。
“道士运气一般般嘛……”楼成吐槽了一句，然后便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龙虎俱乐部，楼成！”
呃……收敛住诸多念头，他认真看着小球被取出，纸团被展开。
九衢市武道家协会的副理事长反转纸条，朗声宣布：
“燕赵堂，王确！”
王确？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啊……楼成思绪电转，脑海内冒出了关于对方的种种情况。
这位外罡算是“麒麟”董霸先一手磨砺出来的年轻强者，为人低调谦虚，行事沉稳厚道，最早的时候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保持在有望跃过龙门的队伍里却不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些，直到二十七岁，突然超过了燕赵堂所有同辈，一朝登天，之后，仅仅一年，他便拿到了二品的证书，如今刚满二十九岁。
因为他的性格和作风，惯来被媒体忽略，泛泛对待，直至董霸先去年拿到“武圣”头衔时的一番话语才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当时，向来眼高于顶的新任“武圣”如此说道：
“我不羡慕大行寺有‘明王’，上清宗有彭乐云，崆峒院有任莉，因为我们燕赵堂有王确，他是我见过的最该吃武道这碗饭的年轻人，他没原始的异能，没出众的天赋，但有足够惊人的才华，他具备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对各家功法各种招式有超越寻常的理解，善于在纷繁复杂的情况下抓住关键。”
“你们或许会觉得他参与的战斗经常平平无奇，那是因为他让局势简单，让胜利容易！五年之内，相信我，五年之内，他肯定能拿到头衔！”
“有的武者初出茅庐就光芒万丈，而有的武者则越陈越香。”
这样的评价让舆论哗然，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不乏嘲笑董霸先一贯喜爱吹牛，拿到“武圣”头衔后得意忘形，又是一番胡扯的。
但也正因为这样，不少武道根基深厚的评论家找来了王确历年的战斗视频，重新审视起这位年轻强者，最终，他们不约而同地给予了差不多的评价：
“大师潜质！”
“举重若轻！”
“再平凡的武功在他手里使来，也能焕发前所未有的光彩，这并不仅仅因为本身的境界！”
……
类似的赞扬让王确声名大盛，要不是今年楼成、彭乐云和任莉太过耀眼，或许他还能获得更多的关注。
“这对手不简单啊……”楼成微不可见点头，心里充满了重视。
这时，严喆珂发来了消息，“摊手”道：
“让你不相信本教练的直觉~！”
“我错了！严教练铁口直断，无有不中！”楼成露出笑容，发了个五毛钱的红包过去。
严喆珂“得意地一抹头发”道：“红包你拿回去，我们来聊五毛钱的天吧！说说看，你对王确有什么印象？”
楼成“抹了把冷汗”道：
“除了那次的风波，我还真没怎么看过王确的比赛，今晚和明天得好好恶补一下了！”
至于搜集对手战斗视频的事情，不需要他操心，龙虎俱乐部自有专门的人员长期做这件事情。
小两口闲聊之中，任莉的对手也确定了下来，是闯入正赛的一位非人，关外盟的郑世铎，去年这个时候，他和任莉还是同一个层次，现在已有天渊之别。
任莉人品不错嘛……难道真是爱路痴的女孩运气不会差……楼成吐槽了两句，在群组里@了彭乐云：“道士，说不定最后请客的会是任莉，神通难敌天数！”
“也许她自带好运光环，说真的，我有时候真怀疑她有这方面的异能，路痴脸盲什么的就是代价。”彭乐云始终对任莉在战乱地区没迷路到敌人老巢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从来没想过时常神游天外的自己为什么也能在那里风生水起。
任莉“委屈地咬着嘴唇”回复：
“你们这么说，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好想遇到厉害的对手！”
又要等一轮了！
……
燕赵堂下榻的酒店内，王确拿着遥控板，凝望着电视屏幕。
看完抽签，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沉吟了一阵，点亮手机，给董霸先打了过去。
“喂，董爷，明天能帮忙模仿下楼成的‘五火九转’吗？”王确郑重请求道。
董霸先笑了一声道：
“行，正好我这轮的对手不强。”
此时此刻，各大门户网站已是发了相关的新闻，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是：
“大师潜质VS未来宗师！”

第048章 东皇金书
抽签结果刚一出来，“燕赵堂官微”就建立了一个话题：
“#大师VS宗师#来来来，本堂各位小公举小仙女来讨论下这场热点战的结果吧，至于其他的，除了小胡，还不就是一个赢字，没什么好说的！”
很快，回复一条条多了起来：
“如果是一年后，我或许还会担心二确，至于现在嘛，哈哈哈。”
“也不能太小看楼成，他还有很多手段没用的样子，比如‘冰部’的绝学，这应该比‘火部’掌握得要好，毕竟是冰神宗的弟子。”
“@楼上的，不要太谦虚，二确可不是一般的二品强者。”
“赌五包辣条，二确肯定赢！”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二确和谁都是半斤八两五五开，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楼成还差了火候！”
“我们燕赵堂的年轻强者绝对不会比其他差，而且还有积累的优势。”
“搬来我的小马扎，坐等二确破掉楼成的‘五火九转’。”
“怎么破？你们觉得会怎么破？”
“远程发激光，一指戳破一个？”
……
燕赵堂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楼成的粉丝论坛内，气氛却相对沉凝。
“@盖世龙王，这个王确究竟有多厉害？”“长夜将至”闫小玲看燕赵堂的比赛不多，对低调的王确几乎没什么了解。
“盖世龙王”迅速回复道：“很厉害，这么说吧，我也看好他五年内拿到头衔，他有化繁为简，举重若轻的能力，这可不是谁都具备的，甚至可以说绝大部分外罡都没有。”
“……突然有点紧张了，好久没因为比赛紧张了……”“幻梵”说得老气横秋的样子。
“呜呜呜，我也是！”闫小玲赶紧附和。
“水管工吃蘑菇”道：“怕什么？又不是输了就会被淘汰，能在外罡的最初几战遇到这样的对手，是一件好事！”
“我去找找王确的比赛录像看……”“聂柒柒”“呆坐前望”。
“对了，王确擅长什么功法？我看他的视频，都是嗖嗖嗖地放光。”“好名字都被狗啃了”问道。
“盖世龙王”以“耐克嘴”表情道：“当然是燕赵堂的嫡传绝学，《东皇金书》，也就是俗称的‘光部’，大行寺的《佛说大光明经》有暗搓搓地根据它修改，糅合了不少内容，与最早时相比已经面目全非。”
“燕赵堂还有‘瘟部’残篇，并将其中不少技巧化入了本身的‘光部’绝学。”
“总之，放平心态，说不定楼成会遭遇外罡初败，赢了就当惊喜。”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越来越紧张了……哈哈，我给你们讲个真实的笑话吧！”闫小玲转移了话题。
“什么笑话？污不污？”“一贯纯爱俊冈本”很是积极。
闫小玲用“艰难忍笑”的表情道：“之前我不是染了一头的绿色吗？盒子，不，小高天天嘲笑我，昨天更是说要染真正的亚麻灰给我看，等她回来，哈哈哈，也是一头绿色！”
“近操子者智障吗？”“擂台之路”游荡过来，“嘴角抽搐”道。
“你们这是互相原谅的节奏啊？”“水管工吃蘑菇”“捶地大笑”。
“小高不是有丹境的实力了吗……那位染发的小哥还好吧？”“盖世龙王”担忧地问道。
“应该还好……”闫小玲不太确定地回答。
……
论坛内沉凝的气氛慢慢消散一空，又恢复了往常的特色。
……
翌日下午。
抽签结果还算不错的宁梓潼和龙真带着各自的助理，分别外出访友，过得相当悠闲。
欧曼则和郭洁的助理王悦曦坐在大堂旁边的开放式咖啡吧内，享用着下午茶，不敢远离酒店。
“我最开始以为做外罡的专门助理会很忙，结果一闲就闲了好几年，每个月忙碌的时候不超过五天。”王悦曦用银色的勺子搅动着咖啡，有感而发道。
欧曼险些失笑，嘴角勾勒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已经学会自娱自乐，自我增值了……
两位助理相视一笑，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电梯口，想着自家“老板”此时肯定在研究对手的视频，或是到酒店内部的武道馆演练。
经过一天多的琢磨，连彭乐云险胜王小双，再耀天骄之名的战斗都没去现场观摩，楼成总算对晚上的比赛有了点底，将本身对王确的重视又调高了一“级”。
“该出发了！”他收起电脑，活动了下筋骨，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女孩“茫然呆坐”回复：“我发现比赛在晚上还不如下午，下午的话，我能少睡一点，半夜起床看，换到晚上，我就得听导师讲课，跟着他们做研究做讨论，根本没机会偷懒……”
九衢的晚上正是康城的上午。
楼成轻笑一声，发了个“心疼”的表情：“没事，反正结果都是赢！”
“噗，你还要不要好了！低调！明白吗？低调！好好攒人品！”严喆珂一下被岔开了注意。
“趁现在没人，允许我骄傲一分钟。”楼成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稀释了小仙女的遗憾。
过了十分钟，他换好藏青色的龙虎俱乐部武道服，收敛了各种情绪，开门走出了房间，欧曼已等在外面。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他与王确的比赛在九衢市“五万人体育场”打响时，严喆珂正好抵达了康大校园。
时值深秋，天意转寒，萧瑟的冷风卷着枯叶在地面打旋，女孩穿着棕黄色的及膝大衣，双手环抱书本于胸前，油然想起了大洋彼岸的某人，想起了“宗师”与“大师”即将开始的战斗。
沉静着脸庞，凝望着落叶，严喆珂轻轻叹了口气，沿着如画般的风景，迈步走入了前方大楼。
……
五万人体育场内，一道道灯光从半开的穹顶落下，将茵绿色的草坪照得宛若白昼。
三百乘两百的比赛场地周围有塑胶铺出的宽阔跑道，主要作用就是隔绝观众和外罡们的战斗。
至少能坐五万人的观众席最前方留有空白，往上竖起了一层防弹玻璃和铁丝网，每个关键区域皆有实力不凡的武装警察和安保人员站岗。
楼成和王确立在中央，披着灯光，相隔了三十来米，他们周围的草坪坑坑洼洼，破烂不堪，仿佛被炮火犁了一遍，正是之前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
直到此时，楼成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王确的外在形象上，他的长相也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那种，头发却老气地往后竖起，油光发亮，像极了陈旧电影里面的大佬。
王确的高度和楼成相仿，身材比例略显失调，头大，体长，腿较短，可一眼望去，自有种浑然协调的味道，他立在那里，沉稳内练，神情自若，不见半点紧张，确实颇具大师的风范。
楼成打量王确的时候，王确也在打量着他，只觉他气度沉凝，不卑不亢，泰山崩于眼前也似乎不会变色。
这个时候，站在他们之间的裁判举起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说完这个，他立刻往场地边缘行去，免得等下真正开打，遭受无妄之灾。
在外罡级的战斗里，裁判的作用更类同于主持人！
此时，对峙的两人没谁开口，楼成身周凝出了一团赤红色的，划着椭圆轨迹斜向环绕的火球，它本身也在有序转动。
王确体表则渐渐有亮色冒出，照耀四周，光彩夺目，神圣而巍峨，让目睹者忍不住顶礼膜拜。
《东皇金书》据说源于楚地，历史悠久，能和三皇五帝时代扯上关系，是那个荒蛮纪元的祭祀功法，但这只是他们自称，早已不可考证。
神灵天降，光芒万丈，楼成竟生出了不敢亵渎不愿为敌不想出手的念头。
他忙凝出冰心，在制造五火的同时，让观想与外界沟通。
天地变暗，繁星点点，衬托着楼成身周的炽白、金黄和淡紫等色，衬托得王确宛若正午的阳光，它在人世间是如此的煊赫，可与幽暗深邃的星空相比，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夜色越来越浓，光芒愈来愈盛，楼成和王确气势纠缠，不断争锋，借此寻觅或创造出对方的弱点。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飞快流逝，王确忽然笑了一声，诚恳赞道：
“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
他话音刚落，楼成刚想回应，远在边缘的裁判已高声喊道：
“开始！”
嗖得一下，王确宛若一道激光一道射线，直奔楼成而去，仿佛要硬撼“五火”。
“光部”的速度犹胜“风部”，瞬息之间，他已是临近了对手。
楼成半点也没客气，不退反进地舒展腰背，握起拳头，狠狠抡下，他背后身侧的赤红、金黄、浅蓝、炽白和淡紫纷纷落下，聚合为一。
既然王确想要硬抗，他自不会谦虚！
就在这时，王确身影忽然一闪，原地消失，刚才似乎只是镜花水月。
他的身形猛然浮现在楼成侧方，刹那变得清晰，额头明显见汗，负担绝对不轻。
直到此时此刻，他原本所在的位置才爆出一声巨响，掀起了狂猛的风暴。
刚才那一步，他竟比声音还快！
“东皇金书”，“瞬步”！
这号称“光部”最难练的绝学，不是每一位燕赵堂外罡都掌握了的，之前只有董霸先，现在则要加上王确！

第049章 手段尽出
“瞬步！”
嘉宾席位处的宁梓潼抬了下眼皮，眸中精光汇聚，仿佛霍然穿出了云层的太阳。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真真切切相信了董霸先之前所言，王确非同凡响！
不独有她，现场的、屏幕前方的外罡强者们也是各自震动，重新认识了王确。
五年，不，或许三年之后，他就有争夺头衔的实力了！
砰！
短促而激烈的巨响爆开，空气膨胀成白色云雾，绞碎了王确残留的身影，也动摇了楼成捶下的拳头和刚聚合为一的淡紫金黄等色。
正常而言，“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爆炸会对四周产生无差别的伤害，但它施展时是有三重防护法门的：
一是彼此叠加聚合的顺序与方向独特，有着旁人难以参悟的技巧，能有效抵消掉冲击使用者本身的“波浪”，二是手臂要抡开，肌肉要绷紧，速度要极快，以此带来强烈的风压，干扰爆炸的轨迹，像是无形的屏障，三是贯通天地，影响自然，束缚住大致的方向。
这些会让“大日降临”的威力减弱，但却能保护招式施展者，让他们不至于用一次就残害自身一次，总是两败俱伤，如此一来，剩下的“漏网之鱼”，对外罡级强者来说，则已吹面不寒杨柳风。
真想同归于尽时，可以取消类似的防护法门来换取极致的效果！
而现在，“音爆”的威能摧毁了楼成的风压屏障，摇晃了五团火球聚合的过程，干扰了他精神、根髓与周围的联系。
也就是说，“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将不受控制的爆发！
楼成一拳捶下，便看到王确消失，残影音爆，心中顿时一凛，瞳孔收缩如同针尖。
说时迟，那时快，他顾不得多想多挽救，直接便放弃了对“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控制，腰背一弹，往后急荡，身周凝出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晶莹的冰壁，整个人像是封入了万载不灭的棺材。
轰隆隆！
炽光一闪，几乎亮瞎人眼，恐怖的高温融合了核心位置的草坪和泥土，将埋在下面的几截钢管瞬间加温至亮黄，让它软化扭曲，仿佛刚煮好的一根根面条。
狂暴的风浪夹杂着翻滚的火焰犁着地面，挖出大坑，楼成体表的冰壁先是融化了不少，接着裂出了数不清的缝隙，很快便土崩瓦解。
这个时候，他已躲过了最强烈的伤害，像是一只海燕，在“狂风巨浪”里奋力拼搏，挣扎翱翔。
王确“瞬步”闪开后，便高速退后，一下拉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等到“大日降临”，蘑菇云腾起，他已不在最危险的区域。
冲击波浪席卷着火焰而来，王确没做硬抗，身周放出无量光明，风筝般向后飘飞，卸掉了绝大部分的力道。
潇洒倒飞之中，他双眸半闭，心湖之内仿佛长出了一只竖眼，透过重重气流和尘埃，“看见”了火焰与风浪中“翱翔”的楼成。
他左手霍然前伸，仿佛握住了一把上天赐予的无形神弓，右手捏住“弓弦”，猛地拉开。
仅仅刹那，“神弓”已如满月，王确身周的无量光明全部收缩，凝聚在了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长出了一根灿烂的、纯粹的、刺眼的“光矢”！
“光部”第八式，“合纵聚一&#183;射日之芒”！
嗖的一声，王确松开了右手拇指和食指，那一截纯粹的“光亮”穿透层层风浪，直奔“远方”的楼成，瞬息而至！
砰！一箭射出，王确身体变沉，重重踩在了地面，踩出了爆炸般的坑洞。
借此之力，他合身反弹，撞开余波，直扑楼成！
还在风浪与火焰里“挣扎”的楼成头皮一下发麻，心里涌出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不好！他直接炸了体内部分火劲，让身体在没有凭依的情况下诡异变向，闪出了一个角度。
光芒闪现，与他擦身而过，飞向了真正的远方，等落至地上，还其势不减地“挖”出了一条“水沟”，在末端炸出了不小浅坑。
楼成右肋位置，血肉被带走了一块，露出白乎乎的骨头，疼痛暂时没有袭脑，像是已经麻木。
砰！王确欺到他的近前，一拳伴随着乍亮的骤光轰了出去，楼成勉强提臂一挡，只觉对手力量的爆发惊人，竟把自己硬生生打退了一步。
砰砰砰！
王确连环快打，每一拳每一脚都有骤光伴随，既让敌人难以视物，又提高了本身的爆发力。
这是他扑来过程中就已准备妥当的绝学。
“东皇金书”第四式，“骤光爆发”！
楼成目不见物，靠着“头顶三尺之神明”映照，不断抖臂出拳，提膝踢腿，精准如尺子量过般挡住了对手的疯狂进攻。
最开始几招，他被打得连连后退撤步，眼见就要暴露出破绽，不得已，运转气血，刺激了身体，使用了简化“斗”字诀，以肌肉的膨胀和“爆炸”，勉强扳回了局面。
砰！砰！砰！
两人拳拳到肉，腿脚时而相碰，打得飞沙走石，火焰乱舞，光芒四散，成形的白色波浪一圈又一圈荡开。
楼成只觉王确的攻击如同浩浩荡荡涌来的大海，浑厚渤大，无有尽头，将自己牢牢压制，没一点变化招式或闪转腾挪的空隙。
堂堂正正之威莫过于此！
他咬牙催发着简化“斗”字诀，仗着外罡后能承受更多的身体苦苦支撑，像是暴风雨里的小小捕鱼船，艰难维持着平衡，却随时可能翻覆。
这个过程里，楼成警惕地发觉自己除了精神，各方面状态都在缓慢下降，非是因为消耗，而是另外的缘由！
忽然之间，这两天看过的几段内容闪现在了他的脑海：
光是有辐射的，这就是“光部”与“瘟部”残篇糅合的基础！
“辐射”之下，对手越打越弱！
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可楼成却找不到一点翻盘的机会，王确拳脚招式没有高深的变化，只是快，只是衔接紧凑，只是恰到好处，配合骤光的爆发，织成了天罗地网，让人摆脱不了，让人没有喘息的空当。
平平淡淡才最是要命……这就是大师的潜质吗……楼成冰心沉凝，保持着冷静，明白自己目前唯一能做就是支撑，就是等待。
王确的“骤光爆发”不可能一直连下去！
砰！砰！砰！
又是十几招过去，楼成不得不节省简化“斗”字诀，让它和普通的攻击交替，让硬抗与撤步卸力交替，身体的虚弱感渐渐明显。
就在这个时候，王确的攻势出现了少许迟缓，未曾间断的光芒也没有伴随。
恐怖的“骤光爆发”终于到了极限！
王确脚步一滑，闪离了正面，右掌一推，五指张开，打出了一团波动拳般的亮光，以此衔接连招。
就是现在！楼成意志爆发，回抱了气血，勾勒出“斗”字。
在身体的虚弱感被“还劲抱力”消解了不少时，他膨胀开来，化作皮肤青黑的巨人。
然后，他不顾受伤，沉下肩头，往着侧方就是猛烈一撞。
砰！
他撞碎了那团亮光，撞在了王确交叉格挡的两条手臂上，撞出了炸开的气流，撞得敌人扎起的马步不稳，向后踉跄。
踉跄之中，王确脑海里浮现出了楼成连续爆发压制辛小月的画面，明白自己必须做出规避，免得陷入险境。
他强提了一口气，腰背一转，身体便像不倒翁般原地疯狂打旋，让人不清楚将要抛射往何方。
可这个时候，他却看见楼成没有追赶，而是原地屹立，面容无波地抬起双手，结出了印诀！
“阵！”
低沉威压的声音荡开，勾动了神秘，引导了环境，让王确身周的气流层层踏实，变做钢板，将他禁锢于“牢房”之内！
这是楼成自学成以来，尚未在大众眼前用过的“阵”字诀！
王确身形一滞，“卡”在了那里，楼成抓住机会，俯下腰背，让身体周围凸显出幽深黑暗的宇宙，让一点点火光凝聚，化作一轮轮恒星，点缀那无边无际的寒冷。
砰！
他腰背挺直，跨步靠近，一拳打向了“阵”字诀束缚中王确。
根本绝学，“宇宙幻影”！
王确背后的汗毛瞬间竖起，浑身上下皆绽放出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像是要普照八方。
这光芒刚刺破了“牢笼”，却被黑暗笼罩，让王确周围和体表冻结出了晶莹的冰层。
紧跟着，一轮又一轮大日被吸引，飞撞了过来，密密麻麻，前仆后继，如同“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异变版本！
见此情状，王确一咬牙关，做出观想，护住要害，趁束缚住自身的冰层被炸的破裂时，迎着一轮轮恒星斜斜迈出一步。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声中，光影扭曲，他身形陡然消失，闪现到了楼成另外一边，头发凌乱，衣物破损，满是伤痕，眼中出现了明显的疲惫。
“光部”第五式，“瞬步”！
以王确目前的能力，不休息调整的情况下，顶多能用三次！
轰隆！轰隆隆！
音爆炸开，引燃了周围的“恒星”，制造出了一场堪比之前“大日降临”的风浪。
楼成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没有立刻抢攻王确，而是又一次抬起双手，面容沉稳而庄严。
王确眸光一凝，脚步变化，移形换位，不给楼成再次束缚自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他耳畔却响起了一道低沉清越的“临”字！
王确的身心似乎受到洗炼，一下变得清净，而清净之余，疲惫已是难以克制的上涌，让他战意消退，头脑发空！

第050章 化腐朽为神奇
这个瞬间，王确只想躺到地上，好好享受凉爽秋风的吹拂，再也不理人世间的杂乱与纷争。
类似的感觉刚刚涌现，作为一名久经战斗的强者，他已是察觉不对，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之前被炸出的伤口上，放大那刻意忍耐的疼痛，让精神像是得到了头悬梁锥戳股般的刺激，重又变得振奋。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耽搁，楼成已一步跨出，身借风势，凭虚而行，抬起右手，向着王确劈了一掌。
这一掌颇为缓慢，尚未完成，四周已是昏暗，仿佛布满了铅灰色的云朵，酝酿着白茫天地的大雪。
王确“东皇劲”一转，自行刺痛了身体细微，彻底摆脱了“临”字诀的影响，他正待普照神光，对抗敌人的攻击，却发现楼成的劈掌并未斩向自身，而是打在了两人之间的虚空。
呜！
一缕寒风无形又快速吹来，拂在王确脸上，浸透入内，让他思绪为之一僵，起伏的念头如被冻住。
楼成在控制型的“临”字诀后，接的不是大招杀招，而是又一次的控制！
“冰部”第四式，“割面如刀”！
这是“当头棒喝”的父系蓝本！
眼见王确“呆滞”在了原地，楼成左脚一踏，腰背绞劲，右臂摆开，一拳轰打了出去，表面覆盖的沉重炽白迎风变幻，瞬间染上了淡紫之色，并逐渐加深。
轰的一声，铅云溃散，天地被点燃，赤红色的火焰在上如骤雨，在下似岩浆，在中类海浪，簇拥着楼成这一拳，奔涌向了雕像般的敌人。
而王确仿佛飞蛾，受到紫色火焰的强烈吸引，竟不由自主往前倾了身体，失去了闪避的先机。
“火部”第三式，“帝君紫炎”！
高温灼体，紫色入目，王确终于惊醒，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他没做思考，循着本能抬起双臂格挡之势，急催“东皇之劲”。
就在他周身光彩即将焕发时，楼成的拳头已是打中了他交叉抵御的架子。
轰隆！
紫炎爆开，风浪惊人，王确身体摇晃，神光黯淡，向后做出了撤步，近似踉跄，他身前身后，左右两侧，头发脸皮，皆被烧伤，触目惊心，体内新生的震荡与之前残余的影响勾连，带来呕血般的难受。
哐当！楼成脚下一踩，抢上前去，晃动了大地，不给对手调整的机会，一记崩拳自腰间蹿出，同样覆盖着紫炎，引来地面喷射往上的“岩浆”和半空潇潇而落的赤雨。
他要以大招摧普攻！
先前的战斗里，王确用“骤光爆发”将他压制，使得落于被动的他只能靠简化“斗”字诀硬抗，无论“炎帝”，还是“冰魄”，因缺乏外罡篇技巧，皆被爆发的光芒抵消，没能发挥出太大作用，此时此刻，俨然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眸中紫色放大，拳头高速临近，刚稳住重心的王确竟没有丝毫惊恐，他沉住腰背，双脚一抵，在周围地面快速蔓延裂缝的景象里，抖臂挥拳，击向了千重火浪。
砰！
他的拳头摩擦着空气，绽放出至正至阳的灿烂光芒，让紫红色的天地为之发亮。
轰隆！
拳头对拳头，紫炎撕扯着光芒，光芒消融着紫炎，及至肌肉凹陷，筋骨轻微变形，才有白色的气浪炸开。
赤雨和岩浆被巍巍神光瓦解黯淡，楼成与王确各自退了一步，竟平分了秋色！
霍然之间，楼成对王确为什么得到董霸先交口称赞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这是看比赛集锦看不出来的东西。
也不知是王确“光部”功法精纯，勘探法理，能舍去庞杂，减少时间，像董霸先等顶级人物一样提升使用外罡招式的速度，于被动里抢出机会，还是只用了正常劲力的一拳一脚都有接近外罡招式的威力？
前者叫举重若轻，后者则是化腐朽为神奇！
大师潜质当真名不虚传！
或许他固化了“施法减一秒”这个被动技能……类似的念头纷涌，楼成冰心不动，抓住还掌握了主动的机会，脚下一踩，展开了身法。
呜呜呜！
原地刮起了狂风，皆是被楼成所带起，他不断变幻方位，拳脚疯出，快得近乎机关枪扫射，而每一拳每一脚皆带着梦幻的寒光与弥漫的白雾。
砰砰砰！他一拳后荡，借力抽腿，再展攻击，整个人便仿佛一个陀螺，越打越是飞快，而和王确每碰撞一次，就能让对方身体的寒冷和僵化之意加重，从拳头、手臂，穿透“东皇劲”的抵消，蔓延至全身。
“冰部”第三式，“暴风含雪”！
它的简化再简化再简化版本叫做“暴雪二十四击”！
砰砰砰！
王确外罡招式的速度终于跟不上楼成的疯狂与连续，只能以蕴藏“东皇劲”的普通拳脚抗衡，虽然同样有磅礴大力，同样不类凡俗，但还是被彻底压制，摆脱不开的。
渐渐的，他只觉手脚僵化，身体运转出现了阻滞。
这个时候，楼成也是到了极限，主动求变，突兀停下了动作，往下腹平衡抱丹。
王确见此情状，本待闪避，可身体的僵冷却使他动作有缓，不得已，只好跟着还劲抱力，消解这负面影响。
气血坍缩，黑暗内聚，恒星凸显了出来，占据了宇宙的主流，楼成将修炼“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副产品完整呈现。
这和“冰后之叹息”正好相反！
砰！
他肌肉鼓胀，腰背摆动，一拳捣出，那瞬间爆发的光芒就像本身修炼的是“东皇金书”。
轰隆！王确及时催发丹劲，反抡小臂，挡住了楼成的拳头，产生了夸张的爆炸。
蹬蹬蹬！他连退几步，手臂可见血肉，骨头似有裂痕，吃了一个大亏。
就在楼成合身一扑，再次欺到他近前时，王确体表光芒浮现，向着斜方跨出了一步。
骤光一闪，他原地消失，只留残影，第三次施展了“瞬步”。
楼成忙凝出冰壁，架起双臂，挡在了身前。
轰隆！
王确身影浮现的同时，音爆炸开，气流乱舞，楼成体表晶莹破碎，被硬生生推开了几步。
抓住这个机会，王确从内到外绽放出一道道神光，疲惫之感消退了不少，诸多伤口有加速愈合的趋向。
“光部”第六式，“巍巍圣光”！
这既能影响敌人精神，又可加持自身，压榨潜力，治疗伤势！
看到这幅画面，楼成一时有些牙疼，见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好运转气血，刺激身体，快速用了个简化“皆”字诀，让身体状态如被刷新。
王确察觉到他的变化，哈哈一笑道：
“再来！”
他也是打出了激情，不复平常的低调。
砰！砰！砰！两人高速转折，荡起了罡风，不断寻找着机会，但都没有收获。
过了一阵，他们再次碰撞到了一起，楼成丹劲一炸，以身体为弓，手臂为弦，电射出了拳头。
王确刚抬臂格挡，就见对方拳头发出闷响，有火光绽放，诡异地改变了轨迹，从直冲直打，变为握拳下劈。
没去被动防御，王确肩膀一沉，身体侧过，直接靠撞向楼成，既避开了对方后续可能的第三次变向，又抓住了进攻的机会。
砰砰砰！轰隆轰隆轰隆！
两人在狭小的范围内不断碰撞拳脚，将近身格斗的技巧展露无遗，四周时而火雨寥落，时而光彩照耀。
而这个过程里，王确功法的精纯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让楼成慢慢落至下风。
不能继续这样，否则就积重难返了……念头一闪，楼成改变了打法，一拳劈打的同时，顺势于身周凝出了赤红色的火球，似乎要蓄力施展“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轰隆！
楼成一拳砸在王确的手臂上，身周的赤红火球没做等待，迅猛而下，被对方喷射的光芒引爆。
气浪翻滚，两人各自退开，楼成又在身周凝出了一团炽白色火球，它越来越大，仿佛一轮大日。
砰！王确抢了过来，半转腰背，一拳抡打而出，似乎不想给楼成齐聚“五火”的空暇，而楼成也对应做出了回击。
就在两人的拳头即将遭遇时，王确眼中忽有光芒凝聚，射了出去，擦着那团炽白而过，破坏了它的平衡。
这是他准备来对付“五火九转”的手段之一，刚才之所以没施展，就是不让楼成警惕，骗他消耗更多！
轰隆！
炽白在半空炸开，化作一滴滴火雨坠落，楼成和王确衣衫起舞，拳头碰撞在了一起。
本该平淡的交击之中，王确却觉一股极端冰寒的力量涌来，看见身周冰晶凝聚，隔绝了自己。
这……他一下被封入了冰棺。
楼成这是以“五火”为饵，暗用“冰后之叹息”！
当“火劲”远离，悬在身外，体内不就只剩黑暗和寒冷？
这是整体意义上的“冰后之叹息”！
王确刚一中招，楼成立刻改变观想，展开了疯狂的进攻，招招沉重，拳拳带焰，侵略如火！
轰隆！轰隆！轰隆！
王确拳脚艰难，被打得晕头转向，不过几秒就岌岌可危。
砰！
楼成高举手臂，一拳抡下，打开了王确的架子，打得他眼冒金星，气血翻滚。
砰！
楼成又是一拳，停在了王确茫然的眼前。
裁判远远看见，高声喊道：
“楼成胜！”

第051章 五光的点评
灼烫着呼吸道的气流缓缓变凉，眼前因高温而扭曲的一切恢复了正常，王确眸中神采重聚，拍了拍衣物上的尘土，站直了身体。
他望着楼成，若有所思地开口：
“冰火一体？”
这句话是用传音的方式表达，以免被摄像机收录。
外绕炽白，掌能冰封，楼成知道之前那一招的本质瞒不过王确，坦然颔首道：
“对！”
王确似乎解开了一道难题，身心皆多了几分轻松，他吁了口气，便要扭头离开。
这时，楼成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问道：
“你的‘瞬步’能连续用吗？”
因刚才都是传音，这句也不例外。
话刚出口，楼成就已后悔，这涉及一位武者的压箱底手段，不是他人应该问的。
王确顿住脚步，想了几秒，洒然笑道：
“能。”
说完，他不再停留，沿着满是坑洼和火焰的道路向来时的出口行去，腰背挺得笔直，在一盏盏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不卑也不亢。
能？楼成缓缓点头，在享受欢呼的同时，心里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王确“瞬步”最好的应用不该是闪避，而是进攻！
楼成高举双手，向着四周鼓掌致意，在灯火铺就的光辉之路上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场地边缘。
这个过程里，他只觉虚弱之感重新冒出，与身体颇大的消耗叠加，使得自己疲惫明显，脚步无力，宛若大病了一场。
当然，重伤过很久的他对此视若平常，很是适应，走得四平八稳，不见一点为难。
等回到更衣室，他先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窃笑”道：
“赢了！”
康城上午，正认真听着导师讲课的严喆珂忽觉衣服口袋振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左右，将手伸入口袋，悄然拖出了手机，趁着光彩未灭，快速瞄了一眼。
嘴角翘出优美的弧线，她将手机塞回，伸掌托住了侧脸，让顺滑柔亮的乌发从指缝里倾斜而落，愈发专注略显亢奋地继续听讲。
……
直播间内，主持人看向旁边重量级的解说嘉宾，清了清喉咙，颇为拘束地开口：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啊，五光前辈，您觉得呢？”
头发银黑交杂，气质温润平和的五光道人微微一笑道：
“确实。”
他长相普普通通，属于那种随处可见的老头，没见过他的陌生者初次看到他总会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主持人差点被这言简意赅的回答给咽住，只能主动引导起话题。
他堆满笑容道：“五光前辈，我之前真没想过您会来做嘉宾，您老难得有闲啊，这一轮是轮空了吗？呃，您第一轮好像也没参加？”
“你今天才发现吗？”五光道人摇头微笑，“我这次报名没有成功……”
他的笑容云淡风轻，似乎已经习惯了类似的事情。
“为什么啊？”主持人诧异脱口。
“报名的时候，我们派的外务堂把我忘记了，组委会则觉得我肯定会参与，没去做核实。”五光道人挂着些许好笑和无奈道。
基于此，他抱着既来之则安之，闲着也闲着的心态，答应了做解说嘉宾。
您可是掌门啊……主持人很想这么回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强行吞了回去。
他转而笑道：“五光前辈，您能简单点评下刚才的比赛吗？”
五光道人沉吟了下道：
“楼成和王确都发挥出了极高的水准，都属于年轻一辈里出类拔萃的强手，楼成的获胜有外罡间的战斗较少，不被王确充分了解，总有手段出其不意的因素，但这本身就是武道战斗的组成部分。”
“得亏是现代，是擂台赛，换做一两百年前，一两千年前，不广为人知的压箱底手段就是武者以弱胜强的关键，许许多多的强手一次疏忽，一次大意，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外罡还有后悔的机会，外罡以下嘛，呵……”
五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里就要批评王确一句，明知楼成还有不少手段，明明不太了解对手，却不做充分预防，这委实有点托大，这样的习惯在擂台赛里倒是没什么，可一旦遭遇实战，那就危险了。”
“王确也许是没料到楼成的手段层出不穷，到了最后还有新的东西。”主持人帮忙辩解了一下，好奇问道，“五光前辈，我是看得出王确厉害，但大师潜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又是从哪里去看？”
五光道人没做争执，认真解释了一句：
“当大家练一样的武功，你比所有人都掌握得更深更精纯，表现得更厉害更简单更快速更有力，那就是大师潜质。”
这说得什么跟什么啊，太抽象，一点也不直观……主持人腹诽了一句，想了几秒，轻笑问道：“那您对楼成有什么评价？”
五光道人饶有兴致地回答：
“从这场战斗看，他的冰火之力并不是强行糅合，而是形成了一个协调的整体，小至细节，大至外在，都是如此，当火在外，那就冰主内，王确就是没认识到这一点，将冰和火的发挥做出了割裂。”
“这和楼成之前接受采访时的解释一致，我相信他确实走出了一条不同于前辈的道路，一条让人眼前一新的道路，他的战斗方式有贴近武者的地方，也有不尽相似之处，如果拿老的东西去套他，不认清楚这一点，还会有目前强过他的人输在这上面。”
“不提荣誉，仅从武道本身来说，这是宗师的表现。”
“等楼成完善了这条道路，自创了配套的功法，能推广开来，那当真开宗立派，‘前无古人’！”
“前无古人……光是这四个字，就有一种大气魄啊！”主持人油然喟叹。
……
“燕赵堂官微”的最新消息之下，评论数量再次攀升，一位位粉丝发表了目睹刚才那一战的感慨：
“精彩，真精彩！”
“二确又犯二了！”
“听，呃，那位上清宗掌门讲，二确傻大胆了一次！”
“不能这么说，楼成确实厉害，当世天骄名不虚传！”
“哎，我总算明白什么叫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这么看来，就算楼成这场胜利有各方面的原因，但他实打实地有着二品，至少是接近二品的战力。”
“这才突破三个月啊……”
“听，听上清宗掌门讲，楼成真有希望成为一代宗师。”
……
闫小玲一边回复着论坛，一边看着“对手”们的评论，有着说不尽的暗爽与满足，忙碌地从“燕赵堂官微”、燕赵堂论坛、王确微博、王确论坛刷到了吴越会、上清宗等相关又不怎么相关的地方，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每一句话语。
等到平静下来，她觉得比打了一场比赛还累，而楼成论坛的大部分粉丝也在做着类似的事情。
……
更衣室内，王确没有立刻离开。
处理了伤势后，他一遍又一遍地回看着自己与楼成的战斗，时不时按下暂停，陷入深思。
他的战斗风格更类同“明王”……
控制的手段很多……
各方面的衔接很好……
……
思绪转动间，不知过了多久，盘腿坐在沙发上的王确霍然而起，似乎想迫不及待地演练什么。
……
回到酒店后，疲惫的楼成给严喆珂说了一声，陷入了沉眠。
欧曼见没自己什么事情，也就进了斜对面的房间，正好遇见同屋的郭洁助理王悦曦洗澡出来。
看到欧曼，王悦曦怔了一下，露出笑容，竖起拇指道：
“你老板真厉害！”
“还好。”欧曼微笑回应，感受到了什么叫与有荣焉。
……
第二轮比赛后，楼成抽到了位幸存的非人，轻松过关，彭乐云则遭遇了“女巫”钱卉，一不小心浪翻了船，吃到了外罡以后的首场败仗，好在还未被淘汰。
任莉终于碰上了够分量的对手，艰难获胜。
这个时候，还剩下六十五位强者，非人全部出局，第四轮的抽签即将公布。
一边悠闲和珂小珂同学聊天，楼成一边支耳关注结果，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呃……楼成将视线移到电视屏幕上，期待着即将揭晓的答案。
嘉宾展开纸条，微笑宣布：
“大行寺，‘活佛’世善！”

第052章 天骄之战
“活佛”世善？
倚着靠枕的楼成愣了一秒，旋即坐直，眼神渐渐发亮，又有了几分现实宛若梦幻的感觉。
与“木乃伊”、“黑夜蝙蝠”、辛小月和王确等交过手的外罡级强者不同，“活佛”这个名号，自己已听闻很久，甚至比正式练武的年头还长——本代的世善早在自身高三时便已跃过龙门，被称为最年轻的外罡，论外的天骄！
慕名已久，如今相逢，怎不激动？
对楼成而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愈发有了本身是外罡强者的认知，青春期那会只能躲在被窝幻想的事情，正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地实现。
这样的体验是如此美好！
念头转动间，楼成低下脑袋，按动键盘，将抽签的结果发给了严喆珂：
“活佛！”
紧跟着，他“头缠加油红巾”地补了一句：
“期待！”
期待着体验这位“大和尚”的神功妙法，期待着与过去向往对象的交手！
严喆珂正处于短暂的课间休息，刚想抽空刷下楼成的粉丝论坛，就看见自家老公连发了两条消息。
活佛？她点漆般的眸子一亮，心里涌现的感触与楼成有着七八分相像。
各种情绪还没来得及分明，女孩的目光便扫过了“期待”二字，不由弯起秀眼，翘起了嘴角，故意打击了一句：
“期待什么？大和尚可是名副其实的一品强者！”
跃过龙门后，历代“活佛”的提升速度确实都会放缓，但有着“宿世智慧”，有着独特功法，二品依旧轻轻松松，如今五年过去，以他的“积累”，一品相当正常！
楼成浑不在意地“憨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是一次体验之旅！
“哟，心态很好嘛。”严喆珂“捂嘴笑”道，“每次输了比赛总会闷闷不乐的是谁！”
楼成哑然失笑，以自黑的口吻回复道：“这还不是为了创造被你安慰的机会。”
眸光一转，严喆珂顿时抿住嘴巴，扭头望向了旁边，眉梢眼角皆溢出了笑意。
这时，她看见导师缓步入内，忙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道：
“上课啦，等我晚上回去，好好和你讨论活佛的功法~”
“等着严教练！”楼成“窃笑”回复。
收起手机，他盘腿呆坐了几秒，甚至没顾得上关注彭乐云和任莉的抽签结果，也未去群组里讨论，认真地琢磨起有关“活佛”的种种传闻。
大行寺最早是以《佛说大光明经》立派，后融合了几家密宗支脉，才有了“胎藏”与“金刚”两部绝学的架子。
百多年前，天下纷乱，大行寺趁着“活佛”一系的式微，将这最大的密宗流派吞并，不仅丰满和完善了“胎藏”与“金刚”两部的绝学，而且补足了《佛说大光明经》关于禁忌领域的内容，跃居顶尖势力的前列。
这件事情过去未“久”，不少堪称人瑞的前辈级外罡还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大行寺不好意思直接拿“活佛”转世当门面，周转了一圈，号称“收留”。
历代活佛皆能显化大日如来之相，天生具备“他心通”，“六字真言”一月可成，另外，胎藏部“菩提咒”属于活佛独有绝学，哪怕“明王”智海也无法练成，顶多略得皮毛。
战斗时，活佛以精神强大著称，出手虚实难辨，似幻似真。
……
九衢市泰宁路，一家路边烧烤摊。
身材高大而肥胖的“活佛”世善，蹲坐于小马扎上，望眼欲穿地看着老板翻来覆去地撒着孜然。
他戴着顶灰色毛线帽，身穿黑色T恤，将有关和尚的特征掩盖得扎扎实实。
“好了，您的烧烤。”老板拿着铁盘子，提着大堆食物走了过来。
排骨，肥肠，鸡皮，牛肉，羊肉……世善上下打量了一眼，肯定地说道：
“拿错了吧？”
“拿错了？”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返回烧烤架附近，从桌子上拿起点菜小本，边往世善身边走，边翻动寻找。
“二十串四季豆，二十串小土豆，二十串茄子，二十串馒头片……”老板念了出来，看向世善，诧异问道，“您吃素？”
“很奇怪吗？”世善微笑反问道。
“您这身材……”老板顿了下道，“真不像！”
世善叹息笑道：“我以前看见那些方丈大师膘肥体壮，总怀疑他们私下里破戒，不是好和尚，等到长大，我才发现，有的人吃素也会发胖啊！”
老板一时无言，干脆送了碗清汤过来：
“大兄弟，别去想那些了，来试试，自家熬的白胡椒清汤，过几天就正式开卖。”
世善闻到香味，劈手拿过，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嘶，烫……”
“慢点慢点！”老板吓了一跳。
世善几口喝完，擦了擦嘴道：“胡椒味很浓很香，不错，不错……”
他似乎就此开胃，拿起烤串便狼吞虎咽，正吃得兴高采烈时，忽然听见背后那一桌在兴奋地讨论“宗师战”的事情。
“刚楼成抽中了活佛！”
“这就厉害了，论外天骄对当世天骄！”
“四大天王有五个是常识，说什么论外？”
“活佛有一品，楼成怕是要输了。”
……
世善放慢了啃咬的动作，饶有兴致地低语了一句：
“楼成？”
他沉思了几秒，重又投入了风卷残云的扫荡。
不能因为后天的较量耽搁到今晚的夜宵！
……
“活佛”偷溜出门鉴赏九衢烧烤时，网上已是沸反盈天，什么“天骄之战”“时代的序幕”等标题到处可见。
“毒奶教主”贺小伟乐滋滋看着这一切，深感满足。
四大天骄的说法是他提出来的，并逐渐发扬光大，得到公认，成为噱头。
“咳，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评天骄的吗？没想到，这才几年，楼成就碰上了活佛！”贺小伟酝酿了几分钟，发了条微博。
他原本期待被吹捧，可看见的回复都与此无关：
“失望，你竟然没预测输赢！”
“是你毒奶教主飘了，还是我们粉丝提不动刀了？”
“够胆子就猜楼成会输！”
“上面那位，你是楼成的粉丝吧？”
……
贺小伟看得眼皮直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想激我预测楼成的比赛？没门！
我很珍惜我的眉毛和头发！
……
“活佛！”
扎着标志性双马尾的幻梵一下兴奋，半坐起来，将轻薄的电脑放在大腿之上，疯狂地刷起论坛，与人讨论，阅读预测，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她手机响了一声，“男朋友”发来消息道：
“童童，你今天穿得那条裙子真好看！”
幻梵拿起手机，瞄了一眼，飞快回复了几个字：
“有事忙，等下聊。”
点完发送，她重又望向电脑屏幕，专注而认真。
……
松城大学的寝室内，闫小玲正沉郁着表情对何紫吐槽：
“……总之，我老姨父就是个奇葩！还有我爸，现在有新家了，恨不得我不过去！”
没想到玲玲蠢萌欢快的外表下还隐藏了这么多辛酸的往事……何紫颇感诧异，怜悯止不住地浮现，便要安慰开解闺蜜几句。
就在这时，闫小玲随意看了眼手机，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活佛！”
她猛地转身，冲到电脑桌边，一边开笔记本，一边用手机刷着论坛，时而紧张，时而振奋，时而发笑，时而激动。
何紫愣愣看着，默然将之前想说的话语吞了回去。
……
过了一天，“宗师战”双败淘汰赛第四轮打响，楼成和“活佛”世善之战被安排在了下午最后一场，五点到五点半之间开始，视前面比赛的长短而定。
还是熟悉的江心岛，还是那一条条轮船和一架架无人机，提前了一会儿起床的严喆珂伸手遮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将旁边的枕头拖了过来，塞在腰背位置。
没橙子的身体靠着舒服……女孩霍然想起日常刷战斗视频刷节目剧集时的相处，松开右手，轻咬了下嘴唇，叹息了一声。
这时，她看见楼成和世善分别乘坐小船而来，忙收敛了思绪，抿住了嘴巴。
两者立在各自舟头，江水虽晃，他们的身体却不见一点摇动，很有几分古代武者约战的味道。
踏步上岸，楼成走到裁判附近，看见了对面身着黄色武僧袍的世善。
这位活佛头大脖子粗，长相神似某位歌星，若戴上假发，扎出马尾，会让观众们觉得，他若一嗓子喊开，出来的肯定是“大河向东流”！
世善露出一抹笑容，合十行礼。
等到楼成还礼，裁判看了眼手表和天空盘旋的诸多无人机，高举右臂道：
“对话时间开始！”
楼成正待凝出“五火”，眼前忽生变化，只见满目苍夷的江心岛草木滋长，菩提树生，琉璃、黄金、玛瑙等物间杂其中，绽放阵阵佛光，庄严而神圣。
对面的胖大和尚体泛金芒，盘腿坐在莲花高台之上，身周有明王金刚、菩萨天龙的重重虚影簇拥，宛若佛陀降世。
他收敛了天生带笑的嘴角，眸光变得沧桑而淡漠，仿佛看尽了人世变化，岁月无常。
这个瞬间，楼成竟分不出这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

第053章 似虚似幻
天空仿佛被琉璃笼罩，洒落淡金色的辉芒，“活佛”世善高居莲花台顶，静静俯视着楼成，没一点开口的意思。
倒是他身周簇拥的菩萨明王虚影，嘴唇翕动，诵念着经文，嗡隆一片却让人听不太分明，就像寺院早晚课时游客所闻。
空灵庄严之声回荡，一朵朵莲花相继绽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超越了凡尘，脱离了世俗。
楼成没被这样的异景所迷惑，冰湖成心，无有波澜。
在他的感应中，以自身为圆心半径有五米的范围内，无莲花无菩提，仅得淡色琉璃光转，轻柔而飘渺，但只要超出这个界限，净土降临，佛国呈现。
“活佛”的精神将我“洞敌冰心”的效果和“领域”大小压缩到了这种程度……楼成表情沉凝，念头电转，思忖着自身处境。
历代“活佛”的接续据说涉及了精神的继承，与外罡的后代可能天生具备超自然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后者目前已有理论解释，就像文字、符号等可以表达前人的意思，基因的组成也在表达着先辈遗留的“信息”，这是根植于身体的“记忆”……
从这个角度出发，活佛的事情似乎也有迹可循，但目前对精神的研究还很滞后，一切都属于猜测，未经证实，据说军方一直在尝试用各种方式让大行寺开放活佛的“转世秘法”，可惜始终没能成功……
经受过“灌顶”的活佛，精神天生强大，修炼胎藏、金刚两界的佛法与武功时，仿佛前世便已掌握，只是如今变得生疏，稍有熟练，立刻就能上手……
难怪有前辈猜测，“活佛”转世灵童的选择有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天赋异禀，可以承受这种“灌顶”，而类似的小孩或许二三十年才会出一位，若是没及时发现，那就只能挑选资质不错的弟子强行继承“活佛”名号，等到他修成秘法，再找到灵童做“灌顶”，这也是“活佛”一系会有低谷阶段的缘由……
当初大行寺就是趁着天下纷乱，灵童难寻，密宗这最大支脉连续两代都没有接近禁忌领域的正牌“活佛”镇压，才找到机会，将他们吞并……
思绪纷涌的过程里，楼成不慌不乱地凝出了赤红、淡蓝、金黄、浅紫和炽白火球，让它们环绕自身盘旋飞舞。
“五火”一成，佛国陡暗，夜半的星空霍然倒倾，洒在了大地之上，颗颗璀璨点缀着漆黑的幕布。
可是，这并没有冲淡净土，反倒让它更添梦幻，愈发神圣。
“活佛当真名不虚传……”直播间内，主持人所见景象虽不如楼成那么真实，但也隐约能看到各种佛经里描述的画面。
他旁边扎着发髻的老道赞同颔首道：
“活佛的本事超过一半在精神上……”
这时，站在江心岛边缘的裁判高举右手，朗声宣告道：
“开始！”
伴随着这句话语，楼成耳畔的念经声陡然变大，变得清晰，让他身心平静，战意难起，对躯体的掌控一下艰难了几倍。
更为恐怖的，他像是进入了电影的慢镜头，四周的一切明显迟缓，一帧一帧，宛如迷梦，而远处高坐莲台的金身“活佛”一下闪现于自身面前，宝相庄严地抬起右手，从上往下按落。
这一掌五指张开，琉璃闪耀，遮蔽了天空，封锁了所有的空隙，让楼成所在的区域似乎独立了出来，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如此景象使楼成瞬间有种穿入了佛门经书的幻觉，只感那极尽夸张之言的神话故事真切展现于了身周。
若不是提前看过“龙虎俱乐部”诸位外罡强者与“活佛”战斗的笔记，这一刻楼成怕是会觉得对方的神功妙法干扰纷乱了时光，切割出了牢笼般的独立空间。
但现在，他很清楚，这一掌呈现的种种不可思议玄妙主要来自于精神的压制和影响。
虚实难分，真假不辨，“菩提心咒”！
这是必须经过灌顶，精神强横又别具特性的“活佛”才能真正练成的胎藏界绝学。
此时此刻，现场和屏幕前的观众所见与楼成却有所不同，在他们眼中，“活佛”世善仅仅是踩着淡金色的琉璃佛光，在它如莲花般盛放的场景里，一步欺近了对手，抬起右手，缓慢而沉重地盖落，像是要将敌人按入地面，镇压封印。
面对那只无法躲避无法抵抗的巨大金色佛掌，楼成忽地放弃了“洞敌冰心”，主动勾勒出充满战意、永不服输般的“斗”字。
他的气血随之沸腾，沮丧迟缓的感觉一扫而空。
紧跟着楼成腰背急弓，劲力猛收，平衡抱丹。
这一次，他没有移动星辰来完成“斗”字诀，仅仅把握住了那种韵味。
砰！他丹气一炸，拳头上轰，仿佛发射出去的火箭弹，拉扯着身体挺直，像是要冲上云霄，打破天宫！
再是一掌涵盖天地，再是佛意难以抗衡，再是前路无望，他也强行轰出一个口子！
永不言弃，战天斗地！
在这股贯通内外的意志和气势之下，楼成眼中那巨大的金色佛掌迅速缩小，不再遮蔽苍天，变得有迹可循，回归了凡尘！
轰隆！
楼成的拳头宛如一条真龙升起，撞在了清净难染的佛掌之上，打得金芒四溢，打得对方手臂反弹，身体后仰。
与此同时，他心念电闪，要将身后的赤红、金黄、浅蓝和炽白、淡紫盘旋聚拢，合一砸出，以“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现实威能破掉“活佛”的“精神领域”！
可他念头刚动，眼前清晰还原的世善身影一下拉远，从两米之内瞬间移动到了“须弥山顶”，重又结跏跌坐于莲台，咫尺变成了天涯。
楼成恢复了“洞敌冰心”，可却只能感应五米内的状况，超过这个距离，他就无法得知眼前所见的“活佛”究竟是真是假，若盲目打出“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只会白白消耗自身，而且是相当大的消耗。
他想法一现，急速盘旋的赤红和淡紫等火球再次放缓，继续环绕，半点不见艰涩。
直到这个时候，楼成脑海内才回闪了刚才的遭遇，有了些许明悟。
他心通？
“活佛”以“他心通”提前“听”到了自己的“想法”，如同预知般做出了规避！
这还真是BUG级的能力！
大行寺“胎藏界”部的“他心通”同样难练，弟子们往往只能得到皮毛，就连“明王”智海，也仅是到了可以感应别人真实情绪，察知蛛丝马迹的层次，当今之世，除了“活佛”世善，也就只有大行寺方丈，修炼了几十年闭口禅的法远神僧才算真正掌握。
直播间内，看见楼成和世善一触即分，看见前者蓄势待发的“五火”重归平静，后者于一秒内拉出了二三十米的距离，主持人饶有兴致地说道：
“活佛提前规避了‘大日降临’？”
紧接着，他自问自答道：
“‘他心通’真是玄妙啊！”
“而且楼成对‘五火’的掌控当真举重若轻，如臂使指，我只在龙王身上见到过……即将释放，还能强行收回，重新平衡，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
主持人滔滔不绝之中，他旁边银发夹杂黑色的老道士几次欲要张口，却又找不到切入的机会。
非常有礼貌的他不愿意打断对方，只能安静地扮演背景板。
……
短暂的交手之后，不管楼成，还是“活佛”世善都对彼此的风格、实力和水准有了更加直观的印象。
这个时候，“活佛”未再靠近，而是继续盘坐“须弥山顶”的莲台之上，双手结出印诀，嘴唇张合，庄严肃穆地吐出了一个个咒文：
“嗡！”“嘛！”“呢！”“叭！”“咪！”“吽！”
“嗡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完整施展！

第054章 刹那千年
“嗡嘛呢叭咪吽！”
“嗡嘛呢叭咪吽！”
“活佛”世善越念越快，身周琉璃金光越来越盛，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六字真言勾动，层层叠叠焕发。
楼成只觉耳畔咒文之声嗡鸣，脑袋出现了明显的抽空感，身体逐渐乏力，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像遭遇了封印，皆在被缓慢勒紧锁住。
他的脊柱一点点弯曲，腰背随之弓下，似乎负担起了好几座大山的重量，行动是如此的艰难，连站立都显得奢侈，更别说掌控身周的淡紫和金黄等火球了。
“六字真言”齐出，有镇压和封印之能，号称昔日佛陀遗留的无上大法！
眼见着“五火”即将瓦解，楼成再顾不得心疼，趁着镇压尚轻，猛地一转腰背，握紧拳头，向前捶出！
金黄、淡紫和浅蓝等色霍然聚合，追随着拳风，砸落在了地面。
一道极度明亮的炽白爆发，瞬间照彻了四周佛光净土，让它支离破碎，如被吞没。
轰隆隆！
巨大的响声摇晃了整个江心岛，冲散了“嗡嘛呢叭咪吽”这咒文声。
当此震耳欲聋的时刻，楼成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净，脑袋不再发空，身体的枷锁被一个个解开！
他这是以力破巧！以现实之威破坏佛国密法！
这个时候，轮船上的观众们看见距离楼成并不遥远，躲过了“五火九转”最猛烈影响的“活佛”世善一步迈出，逆着风浪，靠近了敌人。
他的身周，佛光爆发，明亮纯粹，塑造出了一座几米高的大日如来虚影，近乎真实的虚影，与本体“融合”在了一起的虚影！
这座佛陀满脸慈悲和怜悯地探出巨大的右掌，按苍蝇般按向了楼成！
《佛说大光明经》和“胎藏”、“金刚”两部共有的根本大法，“大日如来身”！
此时此刻的楼成刚从“五火九转”的光芒和声音里挣脱，转折身形于风浪、火焰之中，忽地看见整个天空都被一尊金身佛陀所占据，而且它还在飞速放大。
仅仅刹那，楼成只觉身处的地球都变成了那尊金身如来体前的一轮宝珠，更别提相对地球都渺小到极点的自己！
紧跟着，这尊满是殊胜表象的大日如来伸出手掌，镇压而下。
楼成猛地吸了口气，还抱冰火于下腹，移动星辰为“斗”字！
砰！
原地气流炸开，他也变得巨大，肌肉虬结，皮肤青黑，身体每一处地方都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咔嚓！楼成转腰甩背，握拳上擂，撕裂了气障，蚊子般撞在了那巨大的金色佛掌之上。
轰隆！
楼成被狠狠拍下，双脚陷入了地面何止七寸！
但是，那金色的佛掌却极速缩小，被打得短暂停滞半空。
就是现在！楼成没试图挣脱困境，反倒抓紧时机，弓下了腰背。
他的身周，黑暗浮现，寒冷弥漫，点点繁星璀璨点缀。
这是他的根本大招，“宇宙幻影”，与前序招式之间没有一点空隙和阻塞，像是早就有了心理和精神上的准备！
刚才楼成之所以不用“九字诀”对抗“六字真言”，而是依靠“五火九转”这空耗许多威能的暴力方式粗鲁化解，就是为了给活佛近身攻击的机会！
他的强横精神和菩提心咒让楼成的感应被压缩到了五米之内，即使想和敌人远程对轰，也会因为分辨不清真实与虚假，让火力的覆盖偏离目标，失去作用，没法像压制辛小月那样压制活佛。
所以，他故意示弱，简单应对，就是要将战斗拉入近身肉搏的领域，以丰富的经验寻觅那些许取胜的契机！
随着楼成往上一挺腰背，高举起双手，星空旋即上移，黑暗覆盖了那只还绽放着淡金的手掌。
一层层皎洁晶莹的冰魄凝出，封住了佛掌，让大日如来褪去了神异，重新显化头大脖子粗的世善模样。
这是开战以来，楼成第一次真实地看见对方！
之前的短暂交手里，虽然他能在五米范围内把握住敌人的身形，却没法看清他切实的表象。
冰层以闪电划过的姿态，迅速蔓延，将“活佛”世善整个封住。
这让楼成确定了一点，那就是完整版的“他心通”也有距离的限制，甚至只在几米内有效。
自己之前的心思瞒过了“活佛”！
嗖嗖嗖！“黑暗宇宙”里，那一轮轮恒星飞射，撞向了冰层里的世善。
这时，并未失去意识和身体控制力的“活佛”，霍然爆发出层层金光，它们化作一朵巨大的莲花，先开放后含苞，将世善完整包裹。
刹那之后，四周的冰块如有变重，猛地下坠，带着“活佛”避开大部的恒星。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道赤光仿佛密集的火箭炮闪现，一声声爆炸连成了一片。
双脚踩在了地面的“活佛”世善不复之前的神圣和庄严，身周的冰层全部支离破碎，甚至融化为水，那朵佛光所衍的莲花亦消散一空，让黄色的武僧袍多了不少破烂之处。
另外一边，楼成早已挣脱了地面，立在那里，判断着时机，蓄积着势头。
他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大筋都在闷响，声音密集，骇人听闻，而四周陡然飘落的鹅毛大雪也在半空层叠，飞快演绎出一座似虚似实的白皑神山。
砰！“活佛”世善将落未落之际，楼成握起拳头，往前轰了出去，几米的距离一下被填满。
轰隆隆！
楼成体内蓄积的力量“洪水”一下决堤，身周那座雪山轰然崩塌，伴随着拳风，浩浩荡荡冲向了“活佛”！
这是冰部“暴风含雪”式的一个变种，真正的“大雪崩”！
冰部不仅仅有控制之学和逐步影响对手的武功，还有强攻强打的绝学！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准备太久。
面对“雪山”的崩塌，世善来不及做更多应对，只好吸了口气，膨胀自身，凝聚佛光，化作皮肤靛蓝相对简陋的明王，将六条胳膊齐齐往前砸出。
轰隆隆！
“白花”纷飞，泥石乱溅，大雪崩之势停顿了片刻，继续奔涌向前，调平了坑洞。
世善抓住那停滞的时机，略显狼狈地闪开，躲过了“雪崩”，可他还未来得及拉开距离，楼成重又欺近，双臂展开，腿脚配合，打出了一轮侵略如火的攻势。
不能让“活佛”再次离开这个范围，以精神压制和“菩提心咒”重新掌握主动！
砰砰砰！
楼成拳拳带火，皆泛着淡紫之色，显出沉重灼热之意，打得侵略性十足，烧掉了世善的衣袖，焦黑了他的皮肤。
而“活佛”双脚稳稳站住地面，不摇不晃，以拳对拳，以脚抵脚，竟不显一点颓势，刚才遭受的负面影响和火劲的深入灼烧，似乎也一下失去了踪影。
以他双脚为圆心的地面，裂出了一道道缝隙，而每道缝隙，皆有被烧过的痕迹。
楼成疯狂进攻了一阵，逐渐到了需要喘气的关头，他见活佛还是不动如山，心头闪过了别的计较：
主动变换节奏，找机会施展“阵”字诀！
砰！楼成右拳侧摆，“带”着淡紫色的火焰手套，狠狠砸在了世善焦黑泛光的小臂之上，打得对方肌肉又有少颤抖。
抓住这个机会，楼成主动向后一荡，正当他想快速施展“阵”字诀时，忽然想到了“活佛”的他心通！
他知道我会用“阵”字诀……心念一闪，楼成循着本能，收缩了丹劲，让恒星远离黑暗，让“宇宙”边缘愈发寒冷。
又一门控制之学，“冰后之叹息”！
啪，楼成跨步再上，一掌拍出，刚要转折身形的世善仓促停顿，抬手对推。
“他心通”确实能听到我的想法，但电光石火之间改变主意的话，他未必来得及反应……楼成似乎发现了什么，这一掌是如此的坚决。
砰！
闷响声里，活佛身周燃烧起了琉璃色的火焰，它们被瞬间冻结，仿佛艺术品一样悬于空中，但又很快塌落。
啪啪啪！“护法琉璃火”的瓦解让世善未被冰层封住，他侧退一步，表情变得肃穆。
见此情状，楼成抬起另一只手，结出印诀，低沉开口：
“阵！”
与此同时，“活佛”世善也庄严出声：
“嗡！”
佛意变盛，气流随之温驯，未曾变成牢笼！
啪！“活佛”斜踏一步，神情庄严，目光淡漠，如在俯视楼成的拍出一掌。
楼成心中突有危险预感，正待闪避，却霍然变得恍惚。
他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位彻夜诵念着经文拨弄着念珠的僧人，看似虔诚专注，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停顿，似乎想起了某个她……
匍匐于地，一步一步叩头朝圣，心里浮现的却不是佛陀……
受到排挤，远离故土，心难宁静……
一个个记忆碎片呈现，让楼成在刹那间过了千年，经历了一代代活佛不完整的人生。
这让他有种记忆混乱身心疲惫的感觉，终于，他历经艰难，勾勒出了“临”字，身心一片清净，而精神也随之枯竭。
眼前活佛身影清晰，楼成一个转折，避开正面，便要施展简化“皆”字诀，刷新状态。
可这个时候，他的危险预感却霍然涌现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额头一凉，已被世善厚实的手掌按住了。
“活佛”的身影重新勾勒，神情平淡。
楼成顿住脚步，一下明白了原委，刚才自己精神干涸，冰心自破，即使在五米内，也被幻像迷惑了。
这时，裁判高声宣布道：
“活佛胜！”

第055章 第五轮
不愧是历经多代传承神秘的“活佛”……听见裁判的宣告，楼成收住了“皆”字诀的勾勒，站直身体，拱手致意。
“活佛”世善微笑合十，低宣了声佛号，年纪不大，却极有高僧气派。
他悠然转身，走向江心岛边，刚行了几步，突然停顿，伸手摸了把肚子，吞咽了口唾沫。
做完这一切，他故作寻常地左右打量了一眼，加快了脚步，没乘小舟，直接踏水而行，步步生莲地返回了大行寺所在轮船，劈手从迎上来的小沙弥掌中拿走了预备好的斋饭。
边满足地就餐，世善边无奈地想道，作为密宗的活佛，自己竟然要守大行寺的戒律，只能吃素……
楼成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行走舟边，跳了上去，没造成丝毫摇晃和半点涟漪。
小舟刚一启动，他忍不住便回头望向江心岛，复盘起之前的战斗：
“活佛”的境界和水准确实要强于自身不少，尤其精神领域，几乎可以说吊打目前的自己，而他也充分发挥了这方面的特点，赢得不算困难……
自己现在的实力，满打满算也就是刚触摸到二品的边缘，之前能赢王确，生死战经验更丰富，临场发挥更出色不提，胜利的关键主要在于，自己“冰火一体”“武道与修真糅合”的打法让王确很不适应，对某些手段始料未及，吃了暗亏，若是立刻进行二次交手、三次交手，结局未必会是那样……
……
念头一个个闪过，楼成重新认清楚了自己，将跃过龙门以来一次次累积的些许“膨胀”打回了原形。
——这方面的心态不是说一次明悟便能管用一辈子，随着本身实力的提升，胜利的堆砌，骄傲和自大依旧会悄无声息地滋长，必须时常擦拭心灵，几乎所有的强者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问题，“龙王”的自负更是明显到了极点。
刚审视完战斗和自身，楼成便靠近了龙虎俱乐部的轮船，伸手一按，跃了起来，稳稳落在甲板之上，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戒指、钱包等物。
这时，严喆珂已发来了一条消息，“仰望天空，转着眼珠”道：
“感觉你最后是着了菩提咒的道……”
“嗯。”楼成侧对欧曼，用身体遮住了可能的视线，用“乌云罩顶，蹲在墙角画圈圈”的表情道，“可以开始你的安慰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太难过的样子……”严喆珂“茫然直视”。
“呃……”楼成挠着下巴道，“也许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关系吧，反正还没被淘汰……不喜欢失败是一回事，有自知之明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现在倒不郁闷，就是突然充满动力，迫不及待地想看重放，想更深入地研究‘活佛’打法，找到别的思路，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再来一场。”
“这心态不错嘛……来，姐姐亲一下~！”严喆珂半是夸赞半是慰问地说道，并迅速转移了话题，“‘活佛’的精神大法是不是很厉害？”
“这方面感觉完全压制了我……”楼成没做掩饰地描述着，末了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他倒数第二掌，和上座部的‘心印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把本身的感受‘印’在我的心里，不过，活佛的手段更加高深，心印拳只能把疼痛、折磨、愁苦等具体的感知传递，而他可以把我拉入他的记忆里，在刹那之间历经千年，体会一代代活佛的人生，若是外罡以下遇见，多次重复，指不定就因此当场崩溃或人格分裂了。”
“所以，‘菩提咒’又叫‘菩提心咒’。”严喆珂漂亮的眸子上转，饶有兴致地猜测道，“历经记忆，体验人生……橙子，你说，活佛一系的‘转世’会不会就与这‘菩提心咒’有关，但更加复杂，有更严苛的法门？”
楼成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道：
“诶，还真别说！我觉得真有可能！严教练慧眼如炬！”
当没有找到“转世灵童”的时候，上代活佛会用资质最好的弟子代替，但肯定不可能施展完整的“灌顶”，这种时候，用简化而来的“菩提心咒”代替或许就是保证延续的后备手段？
“嘿嘿。”严喆珂笑了一声，“摸摸头”道，“别想这些了，休息会再说吧，某人可是精神枯竭了！我去晨练了~”
“嗯嗯。”楼成挥手道别，将握着的钻戒戴回手指，调整至正面朝上，然后下意识望向了天边，只见红云如烧，昏暗渐生，大日西沉。
严喆珂放下手机后，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略作洗漱，换上了白底黑边的武道服。
她摩挲了下左手的戒指，调正了些许位置，脚步轻盈无声地下楼，在晨曦的微光里跑向了草坪。
此时，天色尚暗，铅色堆积，远方少许橘红光彩呈现，缓慢扩大。
……
在车上睡了一觉的楼成回到酒店后，重又变得精神奕奕，他通过电视屏幕，旁观了晚上的战斗，彭乐云绝地翻盘，拿下了实力强过他一线的对手，坚强地站在未被淘汰的队伍里。
任莉抽运不错，遇上了比她略弱的敌人，历经一番苦战，再次获得了胜利，是开赛至今还保持着全胜姿态的少数武者之一。
观摩比赛的过程里，楼成心态不错地刷了之前的新闻，偷窥了本身论坛，见所有人都对自己输给活佛感觉理所当然，没什么失望，只是客观地分析了双方的差距，展望了追赶的速度：
再有两年，或许只用一年！
到了晚上九点半，第四轮最后一场比赛落幕，至此只剩下四十四位武者未被淘汰，等到后天的第五轮，肯定就能决出前三十二强，因为目前背负着一场失利的“幸存者”属于绝大部分。
十分钟以后，组委会网络直播了第五轮的抽签仪式，第一个便挑出了“崆峒院，任莉”。
紧跟着，任莉的对手出炉：
“蜀山斋，吴谯！”
楼成一下看乐了，切换入群组，@了任莉：
“你希望厉害的对手来了！”
这可是蜀山斋斋主，拿满过五大头衔，曾经头衔最多的强者，“剑王”吴谯！
当然，他的头衔绝大部分是在绝代双骄时代前拿的，后来因为年纪老迈，状态开始下滑，“武圣”与“龙王”强势争锋，只拿到过一个。
任莉很快冒头，“眼睛发亮”地回答：
“他是我的偶像！”
“能与偶像在擂台上一较高低，也算是梦想的实现啊……”楼成颇有感触地附和。
“道剑”吴谯是位纯粹的、强大的剑客，他在早年的生死战中失去了左手，半残了一条腿，被认为武道已绝，再也无望提升，但他凭借着可怕的意志力，硬生生突破了桎梏，创造了一段“剑王”的传说。
最近二十年内，凡用剑者，或多或少都会视他为榜样。
楼成刚感慨完毕，彭乐云也浮出“水面”道：
“确实不错，我也希望遇见期待已久的对手。”
“谁是你期待已久的对手？”安朝阳好奇问道。
彭乐云不知是想了一会儿，还是发呆了一会儿道：
“太多了，不好举例。”
……楼成嘴角顿时抽搐了一下，“鄙视”地做出回复：
“道士，我觉得你说冷笑话的本事和我大舅哥有的一拼……”
他话音刚落，彭乐云的名字就被嘉宾念了出来，然后，他的对手也随之确定：
“大行寺，智海！”
“明王”智海！
又是一场天骄之战！
“还真是期待已久的……”彭乐云打出了一段文字。
他压根儿就没去考虑再输一场就会被淘汰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也听见了自己的姓名，忙收敛注意力，期待着对手。
少顷，嘉宾拿翻转纸条展示道：
“上清宗，‘武圣’钱东楼！”
我擦……要不要这么绝，最后一轮碰大BOSS……楼成不知是该郁闷还是该欣喜了。
这时，安朝阳提醒了他一句：
“你这场是第十八场，也许轮不到你和武圣较量，前面就淘汰出足够的人数了，道士也是，十七场也未必会进行。”
前面的十六场比赛，输过一场的占绝大部分，甚至有九场是他们之间对拼，必然产生被淘汰者，而只需要再淘汰十二位，第五轮就会结束。
“有道理……”楼成突然又有点失望了。
等到他们讨论完毕，各自去忙碌别的事情，任莉突然再现，突然问道：
“你大舅哥是谁？”
“那位抽签的嘉宾好像道士你们派的掌门……”
“人呢？”
……
她刚才光顾着兴奋和激动去了……

第056章 忙里偷闲
收敛了情绪，楼成将抽签结果发给了严喆珂，“捂脸叹息”道：
“要体验什么叫禁忌以下最高层次了……”
这是外罡之中最强战力的代表！
感慨完毕，他又如实说道：“可惜，这场未必会轮得上，前面多半就凑够人数了。”
过了十几秒，一直牵挂着这件事情的严喆珂“捂嘴笑道”：“感觉你既瑟瑟发抖，又相当期待啊！你个被虐狂！”
不等楼成回复，她抓紧时间又补了一句，“乖巧端坐”道：“感觉这挺梦幻的……三年前，如果你说目标是几年内和‘武圣’正面对决，我肯定一边给你加油打气一边毫不留情地笑话你！”
世事当真如梦！
“老实说，我这次‘宗师战’没想过非得走多远多远，非得进前几前几，那得看签运。”楼成“窃笑”道，“既然如此，趁机找到和外罡最顶尖水准的差距也不是什么坏事。”
“嗯嗯，橙子哥哥棒棒哒~！”严喆珂半是俏皮半是赞许地回复。
等她重又投入忙碌的学业里，楼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武圣”钱东楼最近三十场的比赛集锦粗略浏览了一遍。
万一第五轮真有机会遭遇呢？
这一看，哪怕仅是快速拉过，楼成也不由得心泛凉意，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
真他妈厉害！
以前他不是没观摩过钱东楼的战斗，“武圣”和“龙王”的多次巅峰对决是反复播放又热门不减的东西，可真正从对手角度，以外罡的层次来审视这位号称千年一出的奇才，却有不同寻常的感受。
辛小月糅合“死部”，突破了前人，“致命之寒”让人望而生畏；王确对功法掌握精深，普通拳脚便有超越同品阶的莫大威力，外罡招式则施展更快，更加凌厉；“活佛”精神强横，本身手段众多，让人虚实难分，真假不辨……这是楼成交过手的几位外罡强者的特点和长处，而“武圣”钱东楼全部具备！
他不再是什么大师潜质、未来宗师，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宗师，自创了不少武功，各种绝学精纯骇人，返璞归真！
“……看了会‘武圣’的战斗视频，看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楼成拿起手机，对严喆珂“笑出眼泪”道，“我打算出去吃个夜宵压压惊！”
在他换好衣物，准备外出时，严喆珂“忍着笑意”回复道：
“来，姐姐摸摸头！听说九衢的小龙虾特别不错，你可以试试。”
几秒后，她“蹲至墙角画圈圈”道：“我错了，这都十一月份了，小龙虾肯定没什么肉了……最近读书读傻了，忘记这茬了……”
“哈哈，我早看好了，这边有家烧烤摊子不错，如果比得上秀山的味道，以后带你去。”楼成戴上遮住小半张脸孔的黑框眼镜和一顶棕色的棒球帽子，拿上手机和钱包，在入户那里照了下镜子，确认了装扮给力，然后拉开房门，走出了酒店。
他没惊动欧曼，这种事情无需麻烦助理。
秋风瑟瑟，夜晚幽凉，楼成根据导航，以散步的姿态走完了两条街，终于看见了那家“机砖厂烧烤”，看见了一张张摆在路边却又同时坐满的桌子。
“生意真好啊……味道应该不错……”楼成嘀咕了两句，靠拢过去，找到服务小妹。
“你在这里吃，还是带走？”服务小妹忙中有序地问道。
楼成感受了下舒爽的秋风，微笑回答：“就在这里吃吧。”
“那你要委屈一点了。”服务小妹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我们没桌子了，给你张那种凳子放烧烤怎么样？你坐小板凳刚刚好。”
楼成望了眼那个塑料高凳，沉吟了几秒道：
“行！”
堂堂外罡强者，当世天骄，就这样坐在了小马扎上，面前是可以放盘子的蓝色塑料高凳。
楼成先是恍惚，接着好笑地拍了张图片，发给了小仙女：
“有种小时候在门口写作业的感觉……”
那时候，为了看小朋友们玩，会搬出一高一矮两张凳子，坐在楼道外的空地写作业，写一阵玩一阵，玩一阵写一阵。
严喆珂尚未回复，他眼前忽被黑影笼罩，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又高又胖的汉子立在前方，手里拿着小马扎和塑料高凳。
这位胖大汉子头戴灰色毛绒帽，身穿黑色短袖T恤，虽然掩饰得很好，可楼成一眼便认出他是下午刚战胜自己的“活佛”世善。
“活佛”世善？
世善刚刚蹲坐下来，便察觉到有目光打量，循着视线望去，一下愣在了原地。
楼成？
在烧烤摊的热闹背景里，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未曾说话，直到服务小妹过来，催促道：“你们要点什么？”
……楼成愣了几秒道：“二十串牛肉，二十串排骨……”
世善紧跟着也道：“二十串小土豆，二十串茄子……”
分别报完菜名，又停顿了片刻，楼成和世善忽然失笑，不再拘束。
“哈哈，没想到会巧遇施主。”世善洒然开口。
楼成摇头失笑，喉咙里换了几次称呼后说：“我也没想到大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世善沉默了一下回道：“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
就随便那么一说……楼成干笑两声，没再开口，双方并不熟悉，缺乏聊下去的基础。
不过等下要不要主动买单……外罡之间还用在乎这个吗……只是几串烧烤的事情……楼成思绪翩飞，莫名陷入了为难，干脆拿起手机，将这事和严教练进行了分享，寻求指导。
可是，严喆珂正在上重要的大课，一时没有作答。
过了一阵，服务小妹端来了部分烤串，五花肉油光水亮，香味浓郁，竟看得对面“小桌子”旁的世善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
楼成一下被逗乐，想起刚“活佛”只点了素菜，不由打趣道：“大师想吃吗？从你灌输我的记忆碎片看，密宗是不戒这个的。”
世善脸色略有变化，笑叹了一声：“密宗有些僧侣，呃，我用施主能理解的话说吧，他们为了堪破杀戮，鼓吹身入杀戮，体验之后，明了之后，方能大彻大悟。”
“所以，大师吃肉串是没问题的，反正是为了堪破？”楼成噙着笑容，明知故问。
世善微不可见摇头：“我是说，这错的，为自身享乐自身犯错找借口而已，体验不代表得自己去做，世间种种就在那里，俯仰可得。”
“也是。”楼成若有所思回答，旋即勾勒笑容道，“反正代代‘活佛’都体验过肉食，大师也算有经验，不亏，嗯，不亏。”
世善闻言长叹：“现代的调料现代的厨艺是古代能比的吗？”
同情你……楼成没把心里话说出口，转而推荐起美食：“高汾有家素斋店叫雅乐，做的‘肉菜’和真的味道一样，大师有空可以去试试。”
接下来，两人就此进行交流，言谈甚欢，及至烤串上齐，楼成拍了张照，发给了小仙女。
这时，严喆珂终于有了空隙，“目瞪狗呆”道：“大和尚好贪吃，结果遇上了在门口写作业的小学生。”
楼成哑然失笑，飞快打字道：“请尊重一点，这是两位外罡强者！”
回复完毕，他抬起头来，只见世善正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
没见过别人秀恩爱啊？楼成腹诽了一句，旋即想起记忆碎片里的活佛也有情种。
世善笑了一声道：“恩爱易得，长久难寻啊……”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楼成组织了下语言道：“宇宙万物，没有一样东西能恒久存在，星辰如此，生灵也是如此，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奢求有长久不变的感情呢？”
“人的生命很短暂，只要能把恩爱维持得比这个长一点点就好。”
世善沉默片刻后，拿起烧烤道：“施主说话也颇含机锋嘛。”
说完，他站起转身，欲要离开。
“我还以为大师会说几句智慧箴言的。”楼成略感诧异道。
世善的脸孔很是年轻，神情里有着几分顽皮，但整个人却有种沧桑疲惫之意。
“不说不说，说不好说不好。”他摇了摇头，提着烤串，缓步离去，徒留背影。
楼成怔怔望着，竟觉对方确实有几分高人范。
就在这时，服务小妹过来，看着世善的背影道：
“他的钱你出？”
“啊？”楼成一脸懵逼。
这和尚居然没买单！
出家人的良心呢？
……
因这事被严喆珂笑了一天多后，楼成迎来了双败淘汰赛第五轮。
最先出战的任莉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就败给了“剑王”吴谯，等到前面十六场结束，共有十一位淘汰者决出，彭乐云不得不上台，挑战“明王”智海。
这一战激烈异常，好几次楼成以为彭乐云能翻盘，却被“明王”轻描淡写地化解，最终后者没有争议地获得了胜利。
随着彭乐云的淘汰，楼成进入了前三十二强，未能遭遇“武圣”钱东楼。
晚上九点，三十二强淘汰赛抽签开始，他在第二场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龙虎俱乐部，楼成！”
当楼成刚刚坐直，对手已然浮现：
“关外盟，路永远！”
“斩神刀”路永远，有望成为刀王的男人！

第057章 斩神刀
作为资深的顶级职业赛爱好者，对手的名字刚一入耳，楼成脑海内就浮现出了关于他的种种情况：
路永远是关外盟首席，强横了十几年的一品高手，他有四分之一的老毛子血统，五官立体，轮廓深刻，颇有几分英俊，眼睛甚至含着不太明显的绿色。
自三十岁以后，他的发型便保持着向后整齐梳起的状态，凭空老了几年，但更有带头大哥的风范了。
路永远出身于燕赵堂的武校体系，仅比董霸先小了一岁的他，在那个年代和对方一时瑜亮，就像大学武道圈子最初两年的彭乐云和任莉一样，只是名声仅限于比较小的范围内，没那么响亮。
早早成就丹境后，他受到故乡“关外盟”的拉拢，离开了“母校”，若是从此沉寂，那肯定无人会记得，无人去诋毁，可他却一步步成长了起来，一天比一天强大，所以，“燕赵堂”的拥护者对他的憎恨和厌恶与日俱增，认为他辜负了培养之恩，是彻头彻尾的叛徒，如果他当初留在帝都，和董霸先组成双保险，再加上一品强者林书瑶等人的配合，如今的“燕赵堂”足以与龙虎、上清、大行争雄。
路永远对此不屑一顾，甚至在某次采访时说，千夫所指只会让他更加厉害。
这是一句实话，他是那种场面越大发挥越好的武者，面对的敌人越强，自身也似乎会得到临时的提高，他曾经在“武圣”和“龙王”状态皆完好时，分别逆斩过对方，留下了一段佳话，这也就是“斩神刀”外号的由来！
不过，“斩神刀”之外，他尚有“神经刀”这个称呼，那就是遭遇层次相仿，实力不如本身较多的对手时，往往无精打采，不够亢奋，心不在焉，以至于成为被以弱胜强次数最多的头衔级高手。
正因为如此，他总共才拿到了两个头衔，而且不包含“武圣”和“王者”。
但不管怎么样，这位“斩神刀”都是江湖有数的大佬！
……
关外盟下榻的酒店内，梳着大背头的路永远卧在阳台躺椅上，窗外夜色深重，灯火霓虹，星河倒悬。
他闭着眼睛，右手轻敲着身边墨绿色的刀鞘，那口名震天下的“斩神刀”安放于内，似乎在静静沉睡，等待着风云交汇的刹那。
与阳台隔了一扇门的客厅内，大屏幕电视机播放着三十二强抽签仪式，声音很低，几乎模糊不清。
及至自身名讳响起，路永远轻敲刀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并没有睁开，右手在短暂的间隙后，重又敲打起墨绿色的刀鞘，轻缓自然，节律悠长。
外界秋雨朦胧，滴滴答答敲着窗户，内外相得益彰。
在这样的安静与宁和之中，墨绿色刀鞘内忽有低浅清脆的碰撞声发出，就像内里之刀在欢畅雀跃。
这叮叮当当汇成了一道，宛若来自渊海深处的龙吟。
……
抽签结果刚一出来，楼成的粉丝论坛内瞬间就冒出了诸多帖子。
“好名字都被狗啃了”“捂脸叹息”道：“头衔强者，这还怎么打……”
“没办法的事情，每次头衔战的前三十二强都是由大部分的绝顶高手和一小撮最近幸运值MAX的普通外罡组成，楼成的运气目前看来到了尽头，没能抽中任莉这几位之一，既然如此，和谁打不是一样？反正不是主场，没有地利优势。”“水管工吃蘑菇”游荡过来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赶紧问道：“我听说我听说这个路，路人甲最喜欢阴沟里翻船了，而且他第五轮的时候硬拼淘汰了梁一凡，受了不轻的伤势，我家学长应该也有赢的希望吧？”
“那种伤势对外罡来说，过个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不能奢望这个。”“擂台之路”无情地打消了闫小玲的幻想。
“盖世龙王”则“笑出眼泪”道：“如果‘斩神刀’没受伤，以他一贯的表现，大意失荆州，输给楼成不是没可能，可就是因为他现在受伤了，所以肯定会更谨慎更小心，这样一来，楼成的希望微乎其微。”
“对手受伤还是坏事啊……”“聂柒柒”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解释。
“打头衔强者，就抱着欣赏战斗的心态去看比较好。”论坛新人“汤初夏”“滑稽”说道。
他是一位嘴炮强者，曾经迷恋过修真，结果自己练出了癔症，天天高喊当今是末法时代，后来有次不小心遭遇了车祸，差点送命，从此改邪归正，重拾了之前的爱好，因认为楼成某些表现很像他YY中的修真，变成了粉丝。
听着他们的回答，闫小玲用“哭丧着脸但配有‘我心情很好’文字”的表情道：
“那我去买十块钱的学长赢！”
“咦，不是应该买路永远赢吗？楼成赢了开心，楼成输了有钱拿。”“一贯纯爱俊冈本”“诧异”说道。
闫小玲“鄙视”地看着他们：
“我这是祈祷，明白吗？祈祷！跟着我念，qidao！”
“我也要买我也要买，我压二十块！”“幻梵”蹦跶了出来。
此时，抽签继续进行，一位位强者的对决让观众们热血沸腾，恨不得后天立刻到来。
“崆峒院，任莉！”某银丝夹杂诸多乌发的老道士念出了新的名字。
不到几秒，他便抽出了任莉的对手：
“十州岛，尚有德！”
“狮王”尚有德！
抽签的时候，一般只念所属和名字，但遇到当前有头衔在身的武者，需要专门加上头衔，以示尊重，而“活佛”之类的特殊称号，也是如此。
至于“龙王”和“武圣”这种时常有两三个头衔同时存在的强者，会挑选他们最喜欢的那个——拿到过三次以上“王者”头衔的武者，将一直拥有类似的称呼，钱东楼则是因为长期把持“武圣”头衔，有好几年提到“武圣”就是他，将这个潜移默化地变成了自身的绰号。
和严喆珂闲聊着“斩神刀”之事的楼成听闻这个结果，当即进入群组，@了任莉：
“看来这次得你请客了！”
虽然两人都遭遇了头衔强者，多半没法更进一步了，算是同一轮被淘汰，但任莉的比赛在后，符合“坚持得更久”这个关键词。
“我也这么觉得……”惨遭“明王”淘汰的彭乐云附和说道。
“咦，道士，心情不错的样子嘛？”楼成故意打击道。
彭乐云很快回复：“你不是也一样？”
抽到了“斩神刀”的某二哈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类似的交手目前更多是找到问题，认清差距，有所收获就算成功！
这时，任莉冒头道：
“不要怕，‘斩神刀’经常输！”
虽然加油鼓劲没问题，但怎么总觉得任莉在挑事……翻译过来等于不要怂，就是干……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干笑着做出回应。
被这么一打岔，他念头沉淀，平静了下来，开始收拾心情，让欧曼找俱乐部拿“斩神刀”的战斗视频。
……
后天下午，江心岛赛场，太阳当空，地面如烧，河水东流，湿气深重。
楼成站在游轮前方，眺望着平整过的土地。
这时，严喆珂发来了消息，“坏笑”道：“这是你第一次与有武器的敌人对决吧？”
楼成“窃笑”回复：“如果现代热武器不算的话……我有碰过带枪的敌人……”
“你这人好烦，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严喆珂“双眼放着鄙视之光”道。
闲聊了一会，楼成抬头看了眼出现的裁判，含着笑，低下头，说了一句：
“我上场了。”
回复完，他锁上屏幕，将手机交给了欧曼，轻轻一跃，落到了小舟船头。
水波分开，他缓缓前行，刚至江心岛，便看见对面一道人影由远及近，逐渐变大。
他站在水天一色之间，像是能吸纳光芒，让周围区域在下午两点的灿烂里显出了几分黑沉。
一步一步，五官立体的路永远往前行走，就像带来了永夜的使者。
他的右手提着口长刀，墨绿色的鞘壳安静内敛，可楼成刚一看见，就霍然心惊，只觉里面似乎锁了条恶龙，即将挣脱，张牙欲噬。

第058章 九刀之言
随着路永远一步一步前行，整座江心岛逐渐昏暗，直至他停在裁判预定的位置，黑夜降临般的感觉才缓和了下来。
路永远静静立于原地，视线下沉，落在右手刀柄处，循着那玄妙的弧度，望向了刀尖与刀尖所指的泥土。
等到楼成靠近，他终于抬起了脑袋，如刀刃般崭亮纯粹的眸子映照出了对手的身影。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眼，楼成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口神兵利刃抵在了额头，背后汗毛一根根竖起，四周的环境则被刀意从天地之中切割了出来，收缩为孤立的、封闭的“牢笼”！
虽未拔刀，胜似拔刀！
这种样子的气机争锋，楼成尚是初次遭遇，不由暗叹了一声，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
此时此刻，他仿佛被流放于了荒凉的戈壁，孤单地面对着茫茫夜色，无力摆脱，无处摆脱。
念头闪过脑海，楼成结出了“冰心”，于身周凝成一团赤红、一团金黄、一团淡蓝，照亮了黑暗，对抗着笼罩而来的刀势。
路永远未曾阻止，淡然看着他“五火”成就，各自环绕。
直到这个时候，裁判才确定好状况，举起右手，朗声说道：
“对话时间开始！”
路永远半仰起头，目光从楼成身上移开，望向了远方的云朵，嗓音低沉而磁性地说道：
“我的刀法源于‘黑天无量经’，历六年苦战大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深刻而立体的五官、闪烁碧绿的眼眸竟给人神魔之感，那整齐后梳的头发则莫名染上了沧桑意味。
他想表达什么？楼成非常清楚关外盟以“黑天无量经”，也就是“暗部”绝学为根本，并参杂了一门肉身神功。
路永远没等待对手的回答，凝视着天边，自顾自继续说道：
“最近几年，我时常感到桎梏的存在，前人绝学既是帮助，也是牢笼，我的刀法源于此，也该脱于此了。”
他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楼成的双眸，嘴角微微勾起：
“我用了整整五年，重新审视了自己，审视了刀法，终于有所收获，之前连遇强敌，本能战胜了生疏，一直顾不得使用，挥‘刀’而出的冲动越积越强，这一战来得正是时候。”
听到一半，楼成便大概明白了对手想说什么。
路永远融会贯通前半生所学，自创了独属于他本身的刀法，但碍于前几轮连续遭遇相差仿佛的对手，在强大压迫下，习惯性便使用了原来的招式，没找到实战磨砺新功夫的机会。
现在，他要拿自己试刀。
不等楼成开口，路永远将兵器交至左手，右掌握住被摩擦得光可鉴人的刀柄，半是傲然半是平静地陈述：
“只要你能挡下我九刀，这一场就算我输！”
此言一出，听着转播声音的观众们顿时哗然。
“这，这太看不起人了吧？”“聂柒柒”错愕发帖。
在她看来，哪怕面对完好的头衔强者，只要不是“龙王”和“武圣”那种，楼成就算最终会输，输得较惨，也不至于九招便被击败，撑个二三十招毫无问题，打上五六分钟才属正常！
“就是说嘛！”“长夜将至”闫小玲和“幻梵”找不到别的说辞，只能跟随附和。
这人太狂妄了！
“盖世龙王”“滑稽”回答：“你们中‘斩神刀’的激将法。”
“咦，也是哦。”闫小玲“挠着脑袋”道，“那学长真地撑过九刀，路永远会认输吗？”
“肯定啊！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一口唾沫一根钉！除非他不想要那张老脸了！”“盖世龙王”毫不犹豫地回答。
武者哪有不重面子的？
闫小玲“疑惑”再问：“那要是学长不受激，他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呃，这说明他对自创的刀法很有信心！”“盖世龙王”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看，你也说了，他自信心膨胀，太瞧不起人，太狂妄了！”闫小玲将话题又绕了回来。
“……”“盖世龙王”当即无言，过了一阵才回复道，“操子，你今天竟然智商在线……”
……
楼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说不愤怒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但他很快靠“冰心”慑服了种种激动念头，怀疑起路永远的真实用意。
他想激怒我？
让我失去冷静，选择鲁莽？
不对啊，他应该很清楚我练成“洞敌冰心”了，类似的心理战不会有太好效果……
难道玩真的？
思绪纷呈间，楼成眸光变得幽深如星空，语气不起一点波澜地回答：
“那我等着见识前辈的刀法。”
他既没答应九刀之约，也未做出否定，应对不着痕迹。
路永远微微颔首，半闭上眼睛，不再言语，仿佛化为了一座石雕。
少顷，到了江心岛边缘的裁判鼓起丹田之气，高喊出声：
“开始！”
铮！
路永远的刀鞘内突地发出一道长而悠远的声音，宛若渊海深处有真龙高吟，回荡在了楼成的耳畔和心头。
这刀啸之声甫一出现，便达到了顶峰，路永远左手一弹一松，右掌霍然拔出了那口天下闻名的“斩神刀”。
腰背转，肩膀扯，刀光划破三十几米的距离，斩向了楼成。
它仿佛吸纳走了周围所有的光彩，让本身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让楼成方圆二十米的范围越来越黑，越来越暗，在幽深里酝酿着种种隐蔽的危险。
兹兹兹！楼成身周盘绕的金黄、赤红和淡紫等色受到黑暗的“侵蚀”，飞快缩小，近乎失控，如同积雪遭遇了正午的烈阳。
而他的眼中，那一线“天光”灿烂刺眼，不断颤动着劈来，每一个颤动则仿佛蕴藏着一个变化，对应不同的躲避之法。
这个瞬间，楼成竟少有犹豫，只觉退也不好，防也不对。
一旦展开身法，或许闪得掉刀光，却逃不过那恐怖的黑暗，反之亦然！
这是双重攻击自然协调的一刀！
念头电闪，“神明”外照，楼成不再迟疑，循着最后的判断，做出了应对。
他将消融了大半的赤红、浅蓝和淡紫等火球猛地聚拢，化作一轮没有爆炸却散发着光和热的“恒星”。
黑暗被照亮的刹那，他陡然抬起双手，从两侧拍向了刀光，掌心相对的位置，幽深而冰寒！
啪！
那不断颤动劈来的刀光仿佛一只蚊子，怎么也躲不掉双掌，终于被它们合拢按实。
兹兹兹！
“斩神刀”上集聚的灿烂即将爆发，却被那片“幽暗”所吞噬，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以亮对黑，以暗防光！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楼成抓住自身“宇宙流”的特点，尽展所长，外显“恒星”，内藏“漆黑”，终于勉强挡住了路永远的第一刀。
可他还没看清楚那口斩神刀的模样，还没体会到它那金属类的冰凉，却听见了刀身高速震颤的声音，发现双掌之间已变得空无一物！
“斩神刀”消失了，诡异地消失了，像是从来不曾存在！
这一刻，四周残暗，长刀仿佛融化入了里面！
楼成心中危险预感陡升，脚下用力，腰背后荡，一下弹开了十几米。
与此同时，他一拳“炎帝”，一拳“冰魄”地疯狂往身前砸出，炽白带紫的火焰与冰晶弥漫的白霜疯狂交替。
砰！砰！砰！当！
几声之后，楼成覆盖沉重紫炎的拳头打中了实物，打得火光四溅，打得消失的长刀现于人前！
因后退之中脚下不稳，挡住“斩神刀”后，楼成身形摇晃，再有踉跄。
就在这个时候，路永远霍然俯低腰背，急弹而出，绕着对手高速奔走，与瞬息之间留下了九道同时存在的“身影”。
而他每道“身影”都提着长刀，凶猛前劈，刀光幽深而恐怖，化作倾盆急雨，笼罩向了楼成。
楼成只觉敌人终于舒展身姿，现出了“原形”，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黑龙盘旋下咬，九口齐张，同时撕扯，狂暴而凶猛！
“身影”肯定多是残留，刀光却能真正分为九道！
四面八方皆受攻击，处处都存危险之意，楼成找不到闪避的空隙，只能猛地凝出冰壁，覆盖于身。
当当当当当！刀光“撕”碎了晶莹，让它迅速土崩瓦解。
而抓住这短暂的阻隔，楼成做出观想，还抱了劲力。
砰砰砰！
“冰壁”刚彻底破裂，他已是炸了丹气，疯狂打出覆盖炽白，略带紫色的双拳，侵略如火，攻击如火！
当当当！
在头顶神明的辅助下，楼成机关枪般的拳头击碎了残余的绝大部分刀光，让笼罩而来的幽暗支离粉碎，接着，他后退几步，拉出距离，以迎接路永远接踵会至的第四刀。
此时，楼成表面看似无恙，可背后衣物却有裂开，浮现出一道尺长的刀口，血肉翻卷，色泽显黑。
另外一边，路永远会没有趁势欺近，而是立在了原地，嘴角微勾地说道：
“刚才那三刀分别叫至暗、无戈和九阴。”
“现在是第四刀。”
他顿了一下，长刀再次斩出，伴随着那低沉而磁性的嗓音：
“方圆。”
第四刀，方圆！

第059章 永寂
“斩神刀”兜头劈来，平淡朴实，无有花哨，可楼成却感觉周围的环境陡然黯淡，似乎从天地之间孤立了出来。
不仅如此，它们还暗流汹涌，层层叠叠，堆砌成了一重又一重的无形枷锁，让自身难以挣脱，拳脚困难，似乎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斩下，以血肉硬抗金铁，当真你有大锤，我有脑袋。
无规矩不成方圆！
长刀映入了楼成的眼眸，形状模糊，昏暗有加，仿佛占据了整片天空，统御了六合八荒，舍此之外，再无他物！
此时此刻，楼成的心灵短暂受到震慑，身体则如同被一根根绳索绑住，动弹不得，面对呼啸而来的“斩神刀”，他没法多想，循着一闪而过的念头和根植于了根髓脑海的武功积累、战斗经验，猛地回缩气血，抱丹在下腹。
璀璨的星辰稍有移动，立刻勾勒出了一个充满力量感的“斗”字！
轰！
丹气火山般的喷薄，楼成肌肉块块膨胀，整个人变得又高又大，撑裂了无形的枷锁，让四周发出砰砰砰的连续破碎声。
白气乱崩之际，他恢复了行动能力，腰背一转，肩膀提起，胳膊挥动，向着半空轰出了一拳！
以暴力破秩序！
轰隆！
他的拳头打在了刀侧，打得模糊的昏暗烟消云散，打得那口“斩神刀”弯曲成弓，打得它终于清晰呈现！
这是一口手臂长短的黝黑之刀，沉重又内敛，纹理反射之间，有寸寸金芒流淌，愈发衬托得周围的深幽黯淡。
这时，路永远手腕一抖，“斩神刀”弹了起来，铮的一声重新笔直。
紧跟着，他一左一右，往下再劈，仿佛在书写着一个“八”字！
嗖嗖嗖！嗖嗖嗖！
路永远重复着这个过程，斩出了一个又一个“八字”，越劈越快，越劈越急，带得风声激烈，隐含腥意。
楼成就像遭遇了一场骤雨，强提一口气，保持住观想，化身为狂风暴雪，或劈，或崩，或轰，或抽，以快对快，以连续对不断！
当当当当！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八方，有雨打芭蕉叶之感，黝黑的斩神刀两侧凝出了冰霜，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有负担，而楼成则渐生麻木失力之感，仿佛正被暗毒缓慢侵蚀。
他只觉路永远的刀势似乎没有尽头，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摧垮自己，这就像傍晚的夜色，不管大日如何的挣扎，如何的回光返照，如何的燃烧云朵，依旧会被它缓慢却坚决地吞噬，不留一点痕迹。
当当当！
楼成拳头紧握，双肘连甩，勉强格挡着长刀，心里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将落入完全的被动，胜负操于人手，只能期待路永远支持不了多久。
霍然之间，他猛地团身下蹲，伴随着劲力、气血和精神的合抱，让“斩神刀”劈在了空处。
轰！抢在长刀斩落之前，他丹劲一炸，双脚发力，不退反进地扑向了路永远，两只手各自抓着一团淡紫色的沉重火焰。
若是闪避和后撤，刀势将会连绵而来，无法摆脱，唯有进攻，才是应对这一招的最好办法。
贴着地面急扑，楼成双手往前一合，要将两团紫炎对撞，喷射出燎原火焰。
可就在楼成刚跃出之时，路永远精准到毫秒地向后退了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竟没有一厘米的缩短，与对手默契得像在跳舞。
他手腕一翻一振，长刀疾落，劈向了楼成。
它拖出一道张牙舞爪的光痕，像是划破了黑暗的闪电，周围越是幽深，越衬托出它的浩浩荡荡。
与此同时，半空一声炸响，如有晴天之霹雳。
楼成头皮发麻，想到没想就拉扯肩膀，强行将两条胳膊往上抖出，让紫炎碰撞于刀前。
轰隆！
紫光喷薄，焰流包裹住了长刀，黏稠得仿佛异色岩浆。
趁着“斩神刀”的短暂停顿，楼成双脚一蹬，向后弹开，整个人仰着脸孔，几乎贴着地面，如在滑雪。
噗！长刀破开紫炎，擦着楼成的腿部，落到了空处。
路永远脸庞无有波澜，顺着这趋势，霍然下蹲，让凝出浓重幽暗的长刀插进了泥土。
砰砰砰！
楼成身下和周围喷射出一股股幽黑的刀气，它们带着碎石和土块，直冲云霄。
这看得严喆珂捂住了嘴巴，看得“幻梵”等人惊叫出声，在他们看来，楼成已落入极其危险的境地，而且他目前状态，很难有较好的应对。
当此危急关头，楼成猛地收缩四肢，团起了身体，避开了绝大部分的刀气，并在脑海内迅速勾勒出深邃寒冷的幽暗与撞入这片区域的沉重大日。
变异版“当头棒喝”！
简化外罡于他而言，施展已是非常快速！
啪！
楼成甩动肩膀，反抡手臂，往下打出了右拳，表面幽黑覆盖，沉重内敛，似乎能吸纳掉世间一切。
嗖嗖嗖！
七八道刀气受到牵引，略改轨迹，正正劈在了楼成的拳头之上，“消融”于了那片幽黑。
紧跟着，“幽黑”爆开，力量反喷，打中了泥土。
楼成借此弹起，半空变向，刚踩于地面，又荡起罡风，改了位置，免遭后续袭击。
这个过程里，他的右拳布满刀痕，有漆黑入侵，被吞掉了不少力量，只能虚弱下垂。
而路永远又一次停顿了动作，满意地颔首道：
“刚才三刀分别叫黄昏、天矛和怒涛，接下来是第八刀。”
“极电！”
路永远话音未落，整个人已俯下了腰背，长刀回转，如在归鞘，又猛地弹出。
就在此时，楼成心头冒出了极端危险之意。
他没去多想，直接拉扯腰背，向旁边迈了一步，并顺势侧过了身体。
霍然之间，楼成眼前有骤光一闪，长刀已是劈到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快得难以想象！
刀光的后面则是被破开的气流波浪，它们显出了形体，簇拥着“极电”！
轰隆！
直到这一切分明，强烈的音爆才钻入了楼成的耳朵，滚滚气浪被抛射往四周。
其与心斋流“飞龙取”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皆是刀速的极致！
铮！
“斩神刀”既像不堪承受这种压力，在震颤抖动，发出了动静，又仿佛极尽了畅快之意，不由高声吟啸。
路永远脸色略微变沉，眼中幽芒一闪，长刀收回了身前，横于了下腹。
突然，锋锐的幽芒喷薄而出，四周刹那漆黑，下午两三点的太阳被“天狗”一口吞掉了！
无穷无尽的幽深黑暗让楼成眼不见物，耳不能听，精神的感应也似乎失去了支撑，空空荡荡，无有回馈。
这使得他心生凉意，只觉自身即将被“天狗”吞噬！
气血一转，楼成毫不吝啬地打出“火劲”，没有任何技巧的“火劲”，只是多，只是快！
炽白凝聚轰出，飞快落入幽暗，迅速消失在了楼成眼前，可接下来却没有一点火光迸发，没有一丝爆炸响声传出，周围的一切安宁沉寂，如同死亡！
黑暗无法遏制地涌来，楼成竟生出了几分认输之感。
但他意志强横，“冰心”无波，依旧闪过了种种念头。
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楼成观想出了一个复杂的篆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个古字组成的那个复杂篆字！
“九字诀”齐施，内练是提升精神，外用则可以临敌不惧，削弱敌人，增强自身，在一定范围内勘破精神压制造成的幻觉！
楼成怀疑这一刀的大部分效果是“幻境”，是精神被蒙蔽后的体验！
“九字”一现，他眼前霍然清明，幽光刀芒已经及身，但却没有掩盖住周围的色彩与火劲爆炸后的焰流！
一手抬起，护住脸庞，一手握拳，狠狠砸出，楼成找到了那藏于幽芒里的“斩神刀”！
当！
长刀一颤，往旁斜开，而楼成身上多了一道道伤痕，皆是显出漆黑，翻卷皮肉的刀伤！
他头脑一阵发空，像是遭遇了暗毒的发作，忙回抱气血，缓解了大半，并顺势冲拳前打，转守为攻！
路永远向后一飘，长刀于身前一划，分隔了两人，接着沉声开口道：
“我输了！”
九刀已过？楼成顿住脚步，竟有几分不敢相信。
为了应对，刚才他竭尽了全力，绞尽了脑汁，压根儿没去数有几刀。
路永远直视着他的眼眸道：
“九刀已过，我输了。”
“最后一刀叫永寂。”
说完，他摇了下头，转身离去，半是思索半是落寞地低语道：
“太慢了，太慢了……”

第060章 羊入狼群
看着路永远的背影挺直却略显萧瑟地离去，楼成立在那里，竟没有多少赢下了比赛的喜悦，哪怕裁判宣告自己获胜的声音入耳，也未能激起心湖的涟漪。
如果是历经了一番苦战，终于打败了这位头衔强者，即使他心不在焉，发挥欠佳，自己肯定也会欣喜万分，兴奋难耐。
然而，就这样的九刀之后，尚残留着不少战力的路永远却爽快认输，转身离去，让人心里憋得慌，不觉得自身就是胜利者。
这算不算“装完逼就跑，真刺激”？念头一闪，楼成吐槽了一句，自我开解。
回想刚才种种，路永远确实让自己见识到了什么叫外罡顶尖，甚至可以说当世顶尖的刀法，如果他中途不停顿两次，述说招式名称，而是连续不断地进攻，那自身未必撑得过九刀。
这就是自己和真正顶尖人物的差距……心里泛出这样的明悟，再将之前的战斗流淌于心间，楼成隐约觉得自己在路永远九式刀法的压迫下，又有了些许进益，外罡招式的技巧似乎已能信手拈来，不再拘泥于原本的条条框框了。
由此联想起过去十来天和辛小月、王确、“活佛”的交手，联想起他们的特点和绝学，楼成突感没有白来，见识了很多，学到了很多。
这不就是自己参加“宗师战”的最初目的吗？
霍然之间，楼成心绪贯通，再无憋闷，情绪变得极好，脚步沉稳却飞快地走向江边，迫不及待想和小仙女分享自身的喜悦。
……
“哈哈哈哈，牛皮吹破了吧！我还以为他的九刀真是挡不下来呢！”“幻梵”“放着鞭炮”道。
“看他牛皮哄哄的样子，我都紧张了好久！”“长夜将至”闫小玲附和回复。
紧跟着，她冒出了一个疑问：“不是说九刀吗？他砍了起码几十刀！”
“砍……一代刀道宗师在你嘴里就跟戴金链子、混街头的小流氓一样……”“盖世龙王”“捂脸叹息”，顺嘴解释道，“在武道比赛里，九刀的意思就是九招！”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好歹也是头衔强者，不可能那么不要脸！”闫小玲恍然大悟。
这个问题她憋了好一阵子。
“聂柒柒”疑惑问道：“为什么斩神刀要做九招的约定，我看他最后状态还挺好的嘛，继续打下去，没一点问题。”
“擂台之路”飘荡过来，解释了一句：
“用刀的武者都喜欢不留退路，喜欢破釜沉舟，不让自身有半点犹豫和动摇的机会，以此将意志催发到极点，使状态超越正常，刚才‘斩神刀’就是这样，把所有的希望压缩到九招以内，焕发出最耀眼的光彩！”
“真的？”闫小玲听得一愣一愣，颇有眼界大开的感觉。
“当然是……”“擂台之路”“坏笑”道，“当然是假的！我刚编出来的！我们这种武者又怎么理解得了外罡的想法？”
此时此刻，微博之上也在激烈地讨论着这个问题，觉得路永远的选择让人看不懂。
“九招之约没问题，这是前辈强者面对后起之秀的一种态度，可战斗的过程里，路永远还停顿了两次，让楼成有机会重整旗鼓，不必继续闪转腾挪，给人他就不想赢的感觉。”“强行一招之差”这个知名ID发表了疑问。
“毒奶教主”贺小伟“笑呵呵”转发道，“也许路永远的新招有不小问题，必须缓气呢？也许路永远太自信太托大，想让九刀有机会完整施展，结果马失前蹄呢？”
“这样的理由太多太多，我们没必要在意，还是愉快地讨论楼成以三品的身份进入了前十六强吧！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情！”
这话一出，评论者众多，皆是有着同样的感受：
“外罡前几战就打败了一位头衔强者，也是没谁了！”
“是啊，虽然有种种理由，也是相当惊世骇俗的事情。”
“对了，有唇语专家吗？路永远最后说的听不清楚。”
“他说太慢了太慢了，意思是第九刀给了楼成太多的反应时间，让他在应对失误后，还有机会弥补。”
“……崇拜楼上这种有特殊技能的。”
“路永远自创的刀法还没起名吧？我先想一个，出自暗部，又脱于暗部，不如叫非暗？”
“路家刀！简单明了！”
……
众说纷纭之间，楼成结束了和严喆珂的聊天，好好睡了一觉，将体内的暗毒彻底消去。
晚上七点半，他在酒店收看了剩下八场淘汰赛，为几场强强对决热血沸腾。
倒数第三场，任莉登台，挑战“狮王”尚有德，对方是位生命力顽强，恢复惊人，除了要害，几乎不会破防的力量怪物。
任莉的剑招能切割木乃伊和黑夜蝙蝠，却顶多能在“狮王”身上留下不算太深的口子，而这样的伤口几秒或十几秒之内就会愈合。
尝试“暗香”等手段却效果不明显后，任莉只能仗着风部的身法游走缠斗，试图水滴石穿，可久战之下，难免会有疏漏，立刻被“狮王”抓住，一轮反扑将她击败。
“你可以想请我们吃什么了。”这边比赛刚结束，彭乐云立即在群组里@了楼成。
楼成“笑出眼泪”道：“总觉得这顿饭该‘斩神刀’请。”
“你能把他叫来请客，我们也无所谓。”彭乐云没用表情地回答。
“我觉得他会劈了我……”楼成“抹了把冷汗”。
安朝阳笑了一声道：“我现在订机票来得及吗？”
“没问题，十六强战在后天晚上。”任莉忽然发言。
“你不是刚打完吗？”彭乐云有点愣住了。
任莉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刚回更衣室，就想到要督促楼成！”
吉娃娃永远精力充沛的感觉……楼成失笑摇头。
过了半个小时，剩下两场比赛结束，楼成发现除了自己，其余的十六强选手个个都是赫赫有名的强者。
“武圣”钱东楼，“麒麟”董霸先，“明王”智海，“道剑”吴谯，“枪王”黄克，“小丑”顾见熙，“意后”费丹，“擎天柱”龙真，“耀日剑”祁铃……不是头衔强者，就是冲击头衔的有力后备！
看着这些，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有种羊入狼群的感觉……前后左右都是大佬！”
严喆珂刚课间休息，正好看见条推送，因为有“二哈”两个字，她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这条新闻的主题是，一只哈士奇混入了动物园的狼群里，潜伏了下来，一脸快伪装不下去的呆逼样子。
浏览之中，见某橙子发来消息，女孩切换了界面，看到了内容。
羊入狼群？明明是……噗！想到之前的新闻，严喆珂一下失笑出声，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
她的身体颤抖了好久，像是被人戳中了笑神经，过了一阵，方缓了过来，“一脸乖巧”地回复：
“是是是！橙子哥哥说得真对！”
“感觉你的回答怪怪的……”楼成“疑惑皱眉”。
“哪有！”严喆珂酒涡清新地打了两个字。
“你到底联想到了什么？”楼成哪会相信，很是了解地猜测道。
严喆珂“眼眸上转，隐含得意”地笑道：“听过小龙人的歌吗？里面有我的答案~”
歌里有答案？楼成迷茫又好奇地进行了搜索，浏览了歌词，看见了那明晃晃的十几个字：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嘴巴半张，楼成傻住，好一会儿才哑然失笑，恨不得一把将珂小珂同学拉入怀里。
可是，眼前有电视，有茶几，有小冰箱，却没有那道秀美的倩影。
怔怔望着，默然了十几秒，他重又调和出笑容，以轻快的语气表达了对自家媳妇机智的崇拜。
……
“宗师战”十六强的抽签将固定之后的对决，赢者和对应的赢者进行八强战，及至半决赛。
抽上半区的过程里，一场场强者对话吸引了诸多眼球，等到下半区第二位，楼成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对手是：
“吴越会，顾见熙。”
“小丑”，顾见熙！

第061章 实话
“九衢市五万人体育场”侧面入口，刚参加了三十二强淘汰赛，旁观了抽签仪式的顾见熙双手插兜，走了出去，拐向后面的巷子。
他留着战乱地区常见的发型，满头的小辫子，脖颈和脸颊相连的位置有一个青黑交杂的小丑纹身，越是往下，越是裸露在外的皮肤，则越多图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使人望之心悸。
有不靠谱的江湖传言称，每当顾见熙经历一次大事，就会弄个纹身，作为纪念，比如那“小丑”头像便代表他第一次杀人！
此时，顾见熙穿着黑色为底，色彩鲜艳的嘻哈风T恤，不像是名动天下地位崇高的外罡强者，倒如同饶舌歌手。
他刚要拐弯，一位在这里守株待兔很久的男性记者眼睛一亮，蹿了过去，举起话筒道：
“顾先生，请问您对和楼成的十六强战有什么看法？”
因比赛开始前禁止采访武者，以免扰乱选手的情绪，所以他要抓住这一天两夜里稍纵即逝的机会！
话音未落，这额头长了两颗痘痘的记者便看见顾见熙冷冷望了过来，那仿佛野狼般择人欲噬的目光让他不寒而栗。
我，我就随便问问……你，你不想回答就算了……记者同志张嘴想要解释，可连将话语结结巴巴说出口都办不到，声音只在喉咙里打转。
不愧为手上超过百条人命的“小丑”！他又惧又怕地暗自喟叹。
这还是定品成功后，“小丑”已少有出国的前提下。
顾见熙收回视线，冰冷地吐了三个字：
“没看法。”
没看法……记者脑袋显空身体发僵地立在那里，直到“小丑”前行了几步，他才缓了过来，敏锐地品出顾见熙话语里潜藏的情绪。
他因这个问题而愤怒，所以没看法？
为什么愤怒？是由于这个问题侮辱了他？
灵光一闪，记者快跑追上，略微喘着气道：
“顾先生，您是觉得这场比赛没有议论的必要？觉得结果只有一个，觉得自己赢定了？”
顾见熙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地回答：
“是。”
简单的“是”字入耳，记者就像听见了天籁之音，只觉今天的大新闻到手了！
不愧是有“耿直”之名的“小丑”！
他不虚伪，不委婉，不害怕，不敷衍，有话从来都是直说！
深吸了口气，记者念头电转，慌忙又补了一个问题，更加尖锐的问题：
“您是不是认为在十六强里，楼成属于例外，是幸运的产物，还不足以和你们一争长短？”
刚刚问完，他突地发现顾见熙眼神一沉，视线变得如同X光，将自己心里的每一个龌蹉想法都似乎照得清清楚楚。
顾见熙盯了他十秒钟，盯得他仿佛坠入了冰窟，仿佛被人用刀剑连续劈中，仿佛来到了恐怖的死亡边缘。
额头一滴滴黄豆般大小的汗水滑落，就在记者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身心即将崩溃时，顾见熙转正了脑袋，进入了巷子，轻飘飘留下了淡漠的回答：
“目前是。”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记者一下放松，瘫软弓身，双手支膝，干呕了一阵。
目前是……目前是……他重又站直身体，不断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逐渐露出兴奋的笑容。
十分钟以后，网上一下冒出了诸多标题骇人的新闻：
“震惊！‘小丑’视楼成为无物！”
“我赢定了！顾见熙如此宣告。”
“‘小丑’称楼成不配‘宗师战’十六强！”
……
“这下热闹了……到处都吵翻了天……”刚入酒店大堂的辛小月看着手机，啧啧了一句。
这时，她眼角余光瞄到阴沉的顾见熙出现于正门。
“看了吗？”辛小月扬了下手机。
顾见熙没丝毫额外表情地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今天的头条新闻和两家粉丝的争吵。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帮记者，你一分的话，他们能给你夸大到五分。”辛小月随口说道，“换做我，换作是我，那肯定得夸张到十分！”
她本来没奢望顾见熙开口回答点什么，谁知对方沉默了几秒后，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两句，真的只有两句：
“我说的是实话。”
“愤怒的猎物更容易对付。”
两句之后，顾见熙闭上嘴巴，一如既往地阴沉着神色走向了电梯口，留下受宠若惊的辛小月在那里呆愣出神。
……
楼成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宽慰着自家媳妇，一边看着气炸了胸膛的闫小玲等人议论纷纷，倒显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
他很清楚，对方说得没任何问题，以自身刚巩固没多久的实力，能赢突发奇想的“神经刀”，但几乎没可能打败他。
纵观十六强武者，自己确实要比其他人逊色不少，就连本身都吐槽过羊入狼群这件事情。
所以没什么值得愤怒的。
当然，没有愤怒不表示不郁闷，清楚明白地知道不表示就能理智接受，楼成心里难免有些沉郁，只想时光快点过去。
再给我两年，不，一年的时间，我就算拿不到头衔，也有资格站在这里了！
到时候，我会堂堂正正击败你们！
思绪纷呈间，他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观看“小丑”的战斗视频，观看那糅合了少许冰寒僵化之意的“死部”绝学上。
这样的认真和专注里，十六强淘汰战很快到来。
……
十一月初的晚上七点半已是凉意浸人，纷涌而至的观众们顶着瑟瑟秋风，将“九衢市五万人体育场”坐得满满当当，只留下间隔战场的通道和防备踩踏事件的空位。
听完小仙女的加油声，楼成收敛了情绪，不怒不喜，不期待也不自弃地站起身，向着更衣室外走去。
他没去想这场比赛赢了会怎样，输了会怎样，只考虑着怎样竭尽全力，抓住那可能会出现的一线胜机。
穿过长长的过道，踏上不再有绿草的场地，身穿白色为底夹杂龙虎花纹武道服的楼成看见了早已立在对面的顾见熙。
这位“小丑”一身玄黑，就连眼眸都仿佛没有星辰和月亮的深夜，气质阴冷而危险，似乎一言不合就会暴起杀人。
青中带黑的，呲牙咧嘴的“小丑”头像入目，楼成心湖内油然闪过了关于对方的点点滴滴：
出自战乱地区，在厮杀里成长……
天赋惊人，没厉害武功，却总能杀死对手……
被定海宗长老发现，引入门派，避免了常在河边走总会湿掉鞋的结局……
甫一定品就是非人，没过几年便跃过龙门，如今早为一品……
不喜交际，不做虚伪之事，哪怕因此得罪了很多人……
“死部”绝学与他的天赋相得益彰，是杀手式的武者，下手从不留情……
他也是场面越大发挥越好的类型，但遭遇弱于自身的对手时，一样不会大意，一样凶狠致命……
思绪浮现间，楼成看见裁判，宣告对话开始。
顾见熙没有出声，就那样看着楼成，仿佛盯着青蛙的毒蛇。
楼成最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被看了十秒以后，渐渐生出想逃避不愿面对的念头，渐渐有了心神不宁之意。
他忙凝出冰心，缓解了那种无形的压迫和强烈如同实质的危险预感。
黑暗的星空浮现，比夜晚更加幽深，一颗颗璀璨徐徐移动，沉重而灼热。
楼成试图以自身的气势撼动“小丑”，可顾见熙不为所动，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依旧死死盯着楼成，盯得他冰心微荡涟漪。
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的瞪人游戏吗？楼成忽然闪过了类似的念头，险些把自己逗笑，冰心一下恢复了平静与剔透。
他没有趁机凝出“五火”，因为今天的打法与之前会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裁判声荡全场地喊道：
“开始！”
砰的一声，楼成脚跟一旋，腰背转折，猛地荡起了笼罩周围的暴风雪。
白茫茫的狂风了，他飞快游走，不断改变位置，表现出游斗的姿态，而顾见熙没有动作，眯着眼睛立在原地。
见此情状，楼成拇指一按，嗖的一声射出了道晶莹冰冷的寒光，紧接着，他脚下移动，换到另一个地方猛地打出一拳，轰出了一团紫色流星般的火焰。
啪！轰！
“冰魄神光”和“帝君紫炎”，“小丑”顾见熙并没有大幅度躲避，仅仅迈出两步，以最经济的方式恰到好处避过。
嗖嗖嗖！轰轰轰！
楼成在暴风雪中不断游走，不断远攻，让寒光与紫炎齐舞，顾见熙则保持着刚才的风格，精准节省地挪动身形。
这让楼成几乎能预判他的下一个动作，下意识就停顿了两秒，便于劈斩小丑，让他自己主动撞向冰魄神光！
这个时候，顾见熙忽然动了，他没像楼成预计地那样闪避，而是俯下腰背，扑向了对手，扑向了有所迟缓的对手！
一道黑影因高速而模糊，飞快靠近了身前，楼成已来不及躲避，一个闪身，握拳斜砸，半挡半走。
砰！他的身下，泥石突然爆开，一只手握成拳头，从裂开的地面往上冲出，击打向楼成的要害！
而那模糊的黑影瞬间虚幻，扭曲消失！

第062章 杀生一击
这整个过程里，“分化”出的黑影制造着强烈的杀意，以吸引楼成的感官，而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潜入了地下的顾见熙则收敛着气息、精神和种种感觉，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直到突袭的刹那，才一下爆发，石破天惊。
他费尽心神，为的就是瞒过楼成预知危险的能力！
然而，顾见熙还是小瞧了来自修真的特异，除了被葛辉用同样源于修真的法门克制过一回，楼成从未失手，在第三次觉醒和跃过龙门之后，更是有了几分武道“通神”（也就是禁忌领域）境界“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味道。
“小丑”的气机掩饰得非常出色，又有外在“亡魂不灭”技巧混淆视听，确实堪称完美，可是，地面不类于正常的轻微波动依旧让楼成心生了警觉，握拳斜砸的同时，顺势向前趟了一步，险险避开了要害。
泥石溅射之中，他双臂一展，提起右膝，甩动小腿，用绷紧的脚尖踹向顾见熙冲天而起的拳头。
这看似平平常常的“大鹏展翅”，却暗藏了“内爆”之势！
楼成清楚“小丑”糅合了少许“冰部”的技巧，有极强的耐寒能力，电光火石之间，自然偏向于用“火部”功法！
而对跃过龙门的强者来说，精神强大，观想轻松快捷，简化的外罡几乎能信手而发！
噗！
楼成的脚尖“啄”在了顾见熙的拳头侧方，蕴藏的“炎帝劲”当即灌注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丑”的拳头有阴绿光芒喷薄爆开，化成了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而每只“蝴蝶”皆带走了部分火劲，自行燃烧了起来，绿油油，寒惨惨，仿佛乱葬岗的催魂磷火。
见“内爆”被化解，楼成立刻缩腿，想要随之踏出左脚，将“帝君紫炎”打入地底，行火山苏醒之事。
他右腿刚有缩回的动作，顾见熙却一下“失”去了绝大部分重量，变成了黏糊糊的膏药或者纠缠人体的鬼魂，将拳头粘在了楼成的脚尖，似乎要顺势被他提起，既避过后续针对地底的打击，又能近身刺杀。
见此情状，楼成瞬间改弦易辙，右腿缩回的过程里，身体已腾空而起，左脚连环踢出！
当此刹那时分，顾见熙露在外面的手臂忽地收回，一道道模糊如恶鬼的黑影从地面裂口涌出，前仆后继地“撞”向了楼成。
轰隆！
楼成左脚内聚的“炎帝劲”爆开，赤白带紫的火焰翻滚往外，席卷开来，消融了不少“鬼魂”。
可那些“恶鬼”源源不断，竟似没有尽头，身在半空，腾挪艰难的楼成眼看着便要防线失守，成为活靶子！
脸上神情未变，他展开的双手自然下垂，结印于身前，吐气开声道：
“阵！”
低沉之音回荡，裂缝四周气流瞬间凝固，化作无形牢笼，让那一道道“恶鬼”被封印于地底，一时半会难以挣脱。
砰！楼成的身侧又有泥石喷溅，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俨然便是“小丑”顾见熙。
他双眼阴绿浓重，右掌没有握拳轰击，也未拍打和劈斩，而是以中指为剑尖，五指紧紧贴住地戳向了楼成的肋部，指甲泛碧，皮肤灰白。
而这个时候，楼成双脚尚未着地，两只手又刚结成印诀，当真其势已尽，躲又躲不掉，挡又挡不住。
顾见熙没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蒙蔽住楼成的危险预感，连用“亡魂不灭”和“百鬼夜行”的技巧，创造出了这绝佳的机会，能施展致命一击的机会！
“死部”第三式，“阎罗拜帖”！
楼成非常清楚，面对“死部”的外罡招式，最好不要抱有以伤换胜的想法，一旦没能挡住，被它打中毫无防备的身体，哪怕不是要害，也会出现近乎要害的影响！
正常来说，哪怕断手断脚，以外罡强者对肉身的掌控，虽然没办法重新再长出来，但只要他们及时将缺失的部位按回原处，一样能愈合如初，没什么影响，至于肚子破个洞，肩膀被打得塌陷等“小伤”，他们更是视若平常，然而，面对修行“死部”绝学的武者时，小伤一样可能致命！
在这危急关头，楼成结出了印诀的双手自然变化，脑海内的篆字重新勾勒显现。
他对准顾见熙，威严但低沉地开口：
“兵！”
这是完整的“兵”字诀，比仅靠气血刺激、气势勃发的简化版强了两三倍！
血煞之气冲霄，万千锋锐汇聚，冰冷无情的“箭矢”射到了顾见熙的身上，让他如临绝境，如遭十面埋伏。
作为一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武者，“小丑”攻击的动作仅是略有停滞便摆脱了影响，类似的场景，他不仅在幻境里才能遇到，现实中也曾体验！
但就是这抬起手臂的一顿，楼成抓住了机会，引爆了少许“炎帝劲”，让身体像是二段发射的火箭，凭空向着旁边横移了一尺，双脚也随之踩在了地面。
不给顾见熙调整再攻的空隙，他双手印诀再有变化，低沉吐气道：
“行！”
神秘降落，天地贯通，楼成脚跟一点，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快得拖出了残影。
他没有趁机反扑，而是借此拉开了距离，因为“死部”的武者为可怕的攻击付出了一定代价，那就是持久战能力较差！
眼见楼成有近及远，飞快“缩小”，顾见熙眸光阴冷不变地抬起左手，弯曲手指，以关节位置向着前方虚空重重一叩，如在敲门。
咚！
飞速退后的楼成顿觉“冰心”被无形的大锤敲中，敲得四分五裂，波浪汹涌。
强烈的恐惧之意涌现，他身体隐有颤栗，僵化迟缓。
“死部”第一式，“半夜鬼敲门”！
这在顾见熙使来，当真行云流水，竟无需太多准备，而且他参考了“冰部”绝学，有针对性地做出了改进，分外克制“洞敌冰心”！
恐惧如同潮水，疯狂拍打着楼成的意志，但他也是经历颇多，勉强撑住，再次勾勒出了一个“前”！
没有配合声秘，仅是改变了手印，楼成便已一往无回的气势镇压住了心里的恐惧，重又凝出了“冰心”。
这个时候，顾见熙已鬼魅般靠近，右臂一抖，胳膊鼓胀，拳头侧摆击出，表面阴绿浮动。
楼成刚抬臂格挡，忽生危险预感，右腿结出冰层，应激抽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小丑”是上打下踢，但那一脚无声又无息，竟让自己感官没能察觉。
死部第七式，无影杀腿！
砰！
顾见熙的拳头尚未打中楼成架起的小臂，左脚已踹在了对方的鞭腿上，那厚厚的晶莹冰层瞬间破碎，全部化作了灰白的粉末飘散，几秒后才相继融化。
砰！“小丑”拳头遭遇格挡，停顿了下来，而楼成却感觉一阵阴寒之意侵入，无视了普通火劲，让双臂似乎短暂“死亡”。
这是双重陷阱，顾见熙专为有危险预感的楼成准备，他减弱了几分无影杀腿的威力，将本身“阎罗劲”用“亡魂不灭”的技巧做了提升。
原本是上虚下实，现在是下有七分上有三分！
两只手一失去知觉，并未慌乱的楼成便摆动腰背，将右边胳膊甩了出去，单鞭抽人。
与此同时，他同手同脚地前跨了一步，重重踩出了一片熊熊燃烧的淡紫火焰，它们化作炎墙，疯狂往顾见熙推去。
火部“焚岳蒸湖”的技巧！
这时，顾见熙露出僵硬的笑容，竟不退反进，不做更多防御，只是侧过了身体，以避开“单鞭”抽打。
砰！紫炎火墙拍在了他的双腿之上，腾得一下燃起，可顾见熙却像是变成了死尸，失去了痛觉，不见一点停顿。
他的左手如同眼镜王蛇，猛地弹射了出去，戳向了招式完全使老的楼成，没有丝毫的缓慢，似乎灌注了所有的威能。
如此近的距离内，这样的攻击瞬息而至，楼成仅来得及拉扯身体，避过脖颈要害。
噗！
顾见熙的左手食指抵在了楼成肩头，极端危险之意含而未发。
“死部”第九式，“杀生一击&#183;最后微笑”！
楼成思绪电转，看了眼“小丑”完全焦黑的双腿，以及双腿之间被赤色火焰覆盖的毛发，竟忍不住一阵蛋疼。
我以为自己擅于以伤换胜，是生死战的能手，结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有更狠的存在！
我这一招要是威力再大几分……他倒抽了口凉气，不再反抗，心里也明白顾见熙这是仗着亡者化躯体的特殊和外罡武者超强的自愈能力来冒险。
当然，若是生死战，以他的狠辣，即使没有这些，风险极大，应该也一样会这么做。
这就是“小丑”顾见熙。
裁判也是嘴角抽动，忙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顾见熙胜！”
一点点火焰寥落，阴绿覆盖了焦黑，像是时髦的长裤。

第063章 聚餐
听到裁判的宣告，楼成收敛了诸多心绪，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体育场边缘的更衣室入口，耳畔似乎听见了隔着重重山水的一声声叹息。
珂珂、闫小玲和“幻梵”她们肯定很失落，比我还失落……
进入过道，从欧曼那里接过手机，楼成刚一点亮，便看见了严喆珂发来的消息。
女孩“目瞪狗呆”道：“小丑还真拼啊……”
“对啊，我都没想到……这是把擂台战当生死战在打啊……”楼成“捂脸叹息”。
他很清楚顾见熙的战斗风格，可没料到对方才过了几手就如此激进，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修炼“死部”绝学的武者确实会有续航能力不足的弱点，可问题在于，这才打了多久，距离“小丑”的极限明明还很遥远，他犯不着如此拼命！
这比生死战还生死战！
至于双方安全的问题，游走于边缘的裁判仅是主持者和见证者，不负责这方面的事情，全靠外罡强者之间自我判断。
用流行的话语来说就是，作为外罡强者，对手攻击挡不挡得下来，会承受怎样的伤害，你心里还没点逼数？
至于收不住手造成意外的情况，以这个境界的掌控力来说，很少很少，哪怕真地出现，对方也有大概率只重伤不身死，如果谁故意失误，事后自有视频为证，一经确认，天下皆敌。
严喆珂跟着“捂脸叹息”道：
“小丑的粉丝在怨恨你……”
“怨恨我什么？又不是我故意要烧他那里，是他自己主动撞上来的……”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复。
严喆珂“笑出了眼泪”：“他们怨恨你坚持得不够久，再拖几招的话，小丑肯定就露点了……”
楼成一下失笑，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情莫名变好，输掉比赛的沉郁消散了不少。
如果次次都有奇迹，那就不叫奇迹了！
能在众多一品乃至头衔强者的环绕里，闯入前十六强，足够了！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满足，等到明年，我要更进一步！
至于十二月的“王者”正赛，一月初的“超品”正赛，我都不参加，留出更多的时间将外罡篇全部入门，将这次“宗师战”找到的问题一一解决。
重振了旗鼓的楼成，一边坐在沙发上观看后续的强强对决，一边和正前往康大校园的珂小珂同学闲聊，中途切换至群组，@了彭乐云等人：
“可以考虑吃什么了！”
“调整得真快。”安朝阳像是一直有留意这里，很快感慨了一句。
“遇到小丑这种对手，以弱胜强的希望微乎其微，但如果双方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倒是可以针对他喜欢拼命的战斗风格设置陷阱。”彭乐云饶有兴致地讨论起刚才的战斗。
“嗯，善泳者溺，善骑者坠，最强最常用的手段，往往也是招致失败的根源。”任莉文绉绉地回了一句，末了补充道，“我师父刚用小丑做案例教育我的话。”
各抒己见地讨论了一阵，楼成看了眼小仙女故意发来的美食图片，连忙在群组里强调道：
“我们讨论的重点不应该是吃什么吗？”
“……我认识位住在九衢的美食博主，我咨询下她。”彭乐云似乎这才想起还有正事。
“你还认识美食博主？道士，你哪点像吃货？莫非有奸情？”楼成“诧异”问道。
彭乐云一本正经地回答：“当初刷微博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些疑难，一个没注意，手滑就关注了她，本来想立刻取消的，结果，她很兴奋地发来私信，说非常喜欢武道，一直都有关注我……我就不太好意思取关了，后来偶尔会聊几句，彼此转发下微博。”
“不用说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楼成“坏笑”着调侃彭乐云。
“真没有，我和她不太熟的。”彭乐云迅速回复，认真强调。
啧，道士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啊……这种话题，老司机要么岔开话题，不纠缠此事，要么自我调侃，配合着开玩笑，基本不会认真解释……
暗自打趣中，楼成很有分寸地止住了话题，转而@了安朝阳：
“文青，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明早。”安朝阳晒了机票截图。
“那我们就定明晚。”楼成一锤定音。
这时，彭乐云得到了意见，转述道：
“她说秋高蟹肥，现在正是吃螃蟹的时候，九衢的香辣蟹风味独特，有别于其他地方，相当不错，她推荐‘一品鲜’。”
“可以啊，我没问题。”楼成打字之中，脑海已回想起了吃过的不同香辣蟹，嘴里唾液自生。
“我也行。”任莉在吃上面没太多意见。
“对了，有件事情。”彭乐云配了个“发呆”的表情，“我刚才咨询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是我们几个聚餐，她想来凑个热闹，见识见识，她说她是楼成的忠实粉丝，想找偶像签个名，合个影，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回绝了她。”
“我是无所谓啊，反正你带来的人你负责。”楼成颇有几分自得地笑道。
想不到随便认识一个人都是自己的粉丝，这感觉还真不赖！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怎样的姑娘会崇拜楼成。”安朝阳好笑回复。
“说得就跟崇拜我很奇怪一样……”楼成吐槽了一句。
任莉则强调道：“她要保证之后不乱说话！”
经过一番交流，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翌日，楼成按部就班地早起锤炼，和严喆珂视频聊天，等到睡过午觉，打算再来三小时的修行。
翻身坐起，他没急着下床，因为帐篷支得很是厉害。
作为气血旺盛的外罡强者，媳妇又没在身边超过一个月，类似的反应和偶尔的旖念很是正常。
吸了口气，沉凝了心神，掌控住了身体，楼成很快恢复了正常，换衣前往了酒店附属的练功房。
晚上六点半，他让欧曼约了车，抵达了一品鲜，找到了包厢。
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看见了位穿白色薄毛衣，留中长直发的清新美女，以及将人家姑娘晾在一旁，自顾自发呆的彭乐云。
这一看就没奸情啊……楼成略感失望。
那位画着淡妆，眼神清亮，嘴唇闪烁粉光的美女站起身，微笑伸手道：“我是彭曦，你忠实的粉丝，喜欢你一直创造奇迹，喜欢你的奋斗和坚持。”
她胸口非常壮观，起身之时竟有几分颤颤巍巍。
楼成目不斜视，伸出右掌，和彭曦轻碰了一下，微笑道：
“很荣幸。”
这个时候，任莉和安朝阳从外面进来，让彭曦又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临到末尾则自嘲笑道：
“没想到你们几位私下关系这么好，我一听说，就特别好奇，加上我偶像在，所以厚着这张脸皮来蹭个饭，希望你们不要介意，今天聊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善于自黑的妹子总是不让人讨厌，安朝阳颔首表示了认可，任莉则瞄了眼彭曦的胸口，接着收回视线，难以察觉地望了望自己身前，表情一时有些迷茫。
然后，她沉默着坐到了最远离彭曦的位置。
点了香辣蟹，点了清蒸大闸蟹，点了诸多招牌菜，彭曦主动挑起了话题，微笑开口道：
“我之前刷微博，看到有记者建议举行一场天骄赛，让你们几位加上明王和活佛，举出最强天骄，感觉这是在挑事啊，你们有什么想法？”
“没意思。”任莉摇头直言。
“我觉得吧，我们的对手不该局限于这么小的范围内，到了外罡再谈什么天骄赛没有一点意义，有本事就拿到头衔。”楼成坦然说道。
我的对手不仅仅是明王、活佛和道士他们，还有小丑，还有枪王，还有董霸先，还有道剑，还有武圣，还有龙王，还有一位位强者！
“没错。”彭乐云这才回神，点头赞同。
安朝阳则苦笑了一句：“我感觉我没有发言权了……”
闲聊之中，一盘盘菜肴摆好，放着大闸蟹的蒸笼也端了上来，彭曦拿起一只，熟稔地“解构”，将它分成了不同部位，递给了彭乐云：
“试试，虽然不是本地特产，但也还不错。”
“谢谢。”彭乐云客气回答。
紧跟着，彭曦又弄好一只，拿给了安朝阳。
“谢谢，味道挺正宗的。”身在华海的安朝阳微笑说道。
做完这些，彭曦再次拿起一只大闸蟹，很有技巧地进行了“解剖”，然后放到了楼成盘里。
“偶像试试。”她笑靥如花地开口。
楼成瞄了一眼盘里的螃蟹，下意识就微笑道：
“谢谢，剥得真好！”
说完之后，他忽然愣住，只觉这句话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刹那间，点滴浮现，他记起了当初的画面，那时珂小珂同学给自己剥弄着螃蟹，并传授着严氏套路：
“不错，挺好吃的！”
“回答错误，零分！”
“你该说，剥得真好！这才是正确答案！”
……
往事历历在目，声声入耳，楼成一时竟像彭乐云那样发起了呆。
而听到他的回答，彭曦亦怔了一下，笑容绽放道：
“你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诶……”
一看就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那种。
楼成收敛思绪，笑着摇了摇头，专心吃起了螃蟹，彭曦则给任莉也剥了一只，任莉礼貌地拿起蒸笼里完好的大闸蟹，将它抛到了空中。
螃蟹下落之时，任莉竖起手指，带着清风，将它包裹。
嗖嗖嗖！
蟹壳一片片下落，雪白的蟹肉和诱人的蟹黄飞了出来，落在彭曦的盘中，堆得整整齐齐。
“我不是太会剥螃蟹，只能这样弄。”任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嗯，礼尚往来。”
彭曦看得都有点傻眼了，好半天才回神笑道：
“我好想喊一句，教练，我想学武……”
水足饭饱，夜色已深，彭曦开了车，提议将楼成等人一个个送回酒店。
“我助理已经过来了。”楼成随口敷衍了一句，彭乐云等人也客气地拒绝了。
等到所有人离开，他双手插兜，戴着眼镜，漫步于落叶缤纷、夜色融融的道路，走了好一阵子才记起打车回去。

第064章 龙王的指点
酒店房间内，楼成立在落地窗边，遥望着星河倒泄般的万家灯火，心意沉静而舒展地回想着与螃蟹与严喆珂相关的事情。
很多细节，随着时光的流逝，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影像，但实质的东西却已化入了本能，成为条件反射，平时不会觉得有什么，等到似曾相识的场景来袭，一切才霍然鲜明，历历在目，感受到那痕迹的深刻与隽永，这些才是大楼的地基。
他静静望了一阵，默算出女孩下课的时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无声地删掉。
连续三次以后，他“苦笑”开口：
“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说了吧，怕你难过，怕你有压力，觉得透不过气，不说吧，又担心你觉得我变得冷漠，不够热情。”
严喆珂正好收拾书本，转移了教室，忽地看见这句话，“一脸懵逼”地回复：
“什么事？说吧，我心理素质很好的。”
橙子这是怎么了？
楼成嘴角略微上翘，一个字一个字地打道：
“关于我很想你的事情。”
严喆珂一下哑然，嘴唇抿出了笑的弧线，半是疑惑半是欣喜地问道：
“怎么突然想我了？”
“之前和文青他们聚餐，道士带了个女孩过来，她是美食博主，很擅长剥蟹，她给每个人都剥了一个，我当时的回答是，‘谢谢，剥得真好’，我记得这句话是你教我的。”楼成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之前的事情，没说为什么会想，只言记得这事。
“……掌握得很好嘛。”严喆珂只觉自己的心灵一下柔软，所有的情绪都得到了沉淀，“我很想你”这四个字不再空空荡荡，有了具体的、深沉的支撑。
不等楼成回复，她又补了一句：
“我昨天在走廊上看见一位穿羽衣戴星冠的黑人学弟……这在学校里都成时尚了……”
所以，我也很想你。
“你之前怎么不说……”楼成体会得到女孩言外之意。
严喆珂“傲娇望天”道：“我这不是怕某人一个冲动，直接就订了飞来的航班吗？”
“以前绝对会这样……现在，我半年才能入境一次。”楼成“捂脸流泪”。
而且一次不能超过十天，这就是外罡强者受到的限制。
“也是哦……”严喆珂“茫然呆坐”，忽地涌现冲动，调出记事本和课表，翻看着自己的安排，想回国渡个周末，想给某人一个惊喜。
在某些事情上，她一向有着极大的勇气和极强的行动力。
翻了又翻，她突然垮下了表情，因为跟着大师学习的第一年，日程满满当当，周末有着太多的调查和研究要去完成，这也是她为了早点毕业选择的方式。
哎……她站起身，拐入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立在洗手台前，摘下黑框眼镜，用冷水敷了下脸蛋。
抬起脑袋，看着镜中清水出芙蓉般的秀美娇颜，严喆珂忽地伸手，按住两边外眼角，吐出舌头，自己给自己做了个鬼脸，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鬼脸。
“都怪你自己！”她盯着“对面”，如是低语。
……
过了几天，“宗师战”正赛落下帷幕，“武圣”钱东楼拿到了挑战“龙王”的资格，两人将在春节期间上演又一次的巅峰对决。
飞回花都后，楼成当天没有休息，略做调整便吩咐欧曼通知司机到别墅接自己。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康城夜深人静，不拿来练武多浪费！
而且经过“宗师战”，自己又有了不少的问题需要总结和摸索！
两点五十分，内饰豪华，空间宽敞的保姆车停在了霞帔湖畔的别墅门口。
楼成坐到后排，看了眼还没放行李的欧曼，微笑开口道：
“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今天没什么事，我就加练两三个小时，让老赵等着就行了。”
老赵是司机赵振华。
欧曼笑容明媚地摇头：
“我在俱乐部一样能休息，而且还不用自己做饭和叫外卖。”
“那好。”楼成没再强求，向后一靠，半闭起眼睛，如在养神。
欧曼见状，小心翼翼从自己的挎包里抽出了一本书，认真地翻阅起来，时不时拿手机做个记录。
和其他外罡强者的助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学会了自我学习，自我增值，不浪费光阴。
这也源于她心里的一点小小执念，虽然没谁会当着她的面说坏话，但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认为她是靠出卖色相才成为专门助理的，至于出卖色相的对象是哪位，不会有人敢于明说，可答案不言而喻。
为此，她人生改变的喜悦都少了几分，甚至没和父母、闺蜜分享此事，只是告诉他们自己升职加薪，在俱乐部的重要岗位上发光发热。
我要成为真正出色的助理……欧曼暗自握拳，在几乎没什么晃动的平稳车辆内部时而读书，时而戴上耳机看相关视频。
因有车祸发生，道路堵了一半，楼成用了半个小时才抵达俱乐部，来到专属练习场。
这里除了公共部分，隔出了十个隐秘的空间，各有金属大门封闭，让每一位外罡强者都可以独享一间，不互相干扰。
刚推开练习场大门，楼成便看见一道身影昂然而立，他穿着藏青色的武道服，站在下午灿烂的阳光里，虽满脸汗水，疲惫难掩，但自有种渊渟岳峙的气质。
这是“龙王”陈其焘！
即使俱乐部其他外罡不在，他也没放松对自身的要求。
像是早已感应到楼成的靠近，陈其焘不见惊讶，只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他迈开步伐，向着通往“火山实验室”的走廊行去，与楼成擦肩而过时，停顿了几秒，威严昭著地开口：
“这段时间把‘五火九转’重新练一遍。”
“啊？”楼成听得有些茫然。
“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这门外罡绝学，因和“宇宙流”锲和，自己不敢说堪比龙王，但在掌控的精细与轻松上，却是犹胜“擎天柱”龙真等老牌火部强者，算是本身得意之作。
为什么还要重练？
陈其焘负起双手，嗓音低沉而厚重地说道：
“你依靠修真技巧，省略了‘五火九转’里复杂的掌控法门，这些东西不能帮助你更好地使用‘五火九转’，但却可以提高你对各种火焰的把握，是基础的基础。”
“有的捷径可以走，有的东西不能省。”
话音刚落，龙王重新迈开步伐，从楼成身边经过，他每一步的大小和形态，与前面一步皆是相同，如在粘贴复制。
楼成愣了一下，迅速恍然，明白自己差点忽略掉最重要的基础。
他慌忙转身，对着龙王的背影拱手行礼：
“多谢前辈指点。”
陈其焘没有转身，没有停步，没有回头，仿佛自己什么也没有说过。
目送龙王消失于走廊拐角，楼成也离开了练习场，改道前往“外罡传功房”，认认真真地从头再练“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一下午的苦修后，楼成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水珠，换上清爽的衣物，前往餐厅就食，与之前在花城的大多数时候一样。
晚上七点，回到别墅，打发走了欧曼和司机赵振华，楼成与蔡宗明、蒋飞等人在Q上闲扯了一阵，及至小仙女晨练完毕。
“橙子，我昨晚临睡前刷到一个豪华纯玩团的报名，到花城的！”严喆珂“兴致勃勃”地说道。
“所以？”楼成“一头雾水”地反问。
珂小珂同学得寒假才能回来，到时候有我当导游。
“你真是的……”严喆珂“捂脸叹息”道，“你在花城都好几个月了，就没想过接叔叔阿姨来玩一玩？你不是说他们之前很辛苦，几乎没旅游过吗？给他们报个纯玩团，让他们到花城走一走看一看，晚上不住酒店，直接住家里，来回让欧曼找司机接，你不用太麻烦，每天回家之后好好陪他们就行！”
“……”楼成目瞪口呆了一阵道，“到底谁才是他们家孩子。”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类似的事情，考虑的是十二月回家待几天。
男人在这方面真地不如女孩子细心周到……
“啧，有这样的自觉就好，你问下叔叔阿姨，十一月二十七号到十二月七号有没有空，嗯，旅游团只有七天，前后留出两天，让叔叔阿姨熟悉下咱们家，还能给你做个爱心晚饭呢~反正机票可以自己订。”严喆珂“得意叉腰，扬头望天”。
楼成看得嘴角一点点上翘，然后“坏笑”着强调了一句：
“叫爸妈！”

第065章 狐有虎威
和严喆珂聊过，楼成看了眼时间，当即给老妈齐芳打了个电话。
“中午回花城不是才打过吗？有啥事？”齐芳完全没有接到儿子电话的欣喜，反倒充满了嫌弃。
她追的电视剧今天刚好大结局！
楼成忘了讲前因后果，脱口就问道：“妈，你和老爸十一月二十七号到十二月七号能抽出时间来吗？”
“你问这干嘛？”齐芳诧异反问，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身边的楼志胜。
“珂珂想给你们报个来花城玩的旅行团，不用强制购物的……我这安顿下来不都好几个月了吗？一直忙着练武，都忘了让你们来走走看看，住上一段时间，还是珂珂提醒，才记起这茬，真是的，哈哈。”楼成干笑两声，竭力贬低自己，抬高媳妇。
齐芳怔了几秒，消化信息，接着笑逐颜开道：“你啊，还没人家闺女有孝心，喆珂真是好姑娘啊，当初你妈我就一直想生个丫头，贴心啊，谁知道弄出来你这讨债鬼，不过要真是闺女，你二叔他们还不知道得偷乐成什么样子……”
“妈，先说有没有空。”楼成赶紧阻止老妈将话题发散，顺嘴自夸了一句，“没我这个儿子，还能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你还喘上了？”齐芳最近好几次看见这句台词，下意识便用了出来，“我都行，随时能请假，就是你爸，我还得问问，哎，成子，不用报什么旅行团，我和你爸过来住几天，看看你，瞎逛瞎逛就行了。”
她边说边用目光询问楼爸，而楼志胜听得支离破碎，一知半解，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也不清楚该回答什么，满脸的迷茫。
“没事，我平时不都要在俱乐部修炼吗？你们待家里会很无聊的，周围又比较清静，没什么街坊邻居，就算有，广南话你们也听不懂，还不如跟着导游喝喝早茶，尝尝广南菜，吃吃海鲜，逛逛有趣的地方，不明白的地方，有他翻译和解决，一切都很轻松和简单。”楼成没斟酌语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和我爸除了那回去过高汾，都没旅行过，试一试呗。”
“那是去看你比赛……你爸以前倒是常在外面跑，但就是给人打工……”齐芳沉吟了下，被勾动了心事，“楼元伟不是跟着二子混得不错嘛，过年就要结婚了，你二叔他们也就轻松下来了，国庆的时候跑去彩云省旅行，回来给我们给厂里那些人显摆了好一阵子。”
那家厂子倒闭多年，但齐芳还是习惯这么称呼以前的街坊邻居。
“对啊，他们都去旅行了，你们也不能落后啊。”楼成小小地激了下老妈。
齐芳吸了口气道：“那行，就这么定了！”
“不问我爸了？”楼成愣了一下。
“他？他没意见！那么多年假攒着不用干什么！”齐芳斩钉截铁地回答，旁边的楼志胜从迷茫变成了呆傻。
你刚不是这么说的……楼成肚里吐槽了一句，没有啰嗦，直截了当道：“好的，我让珂珂去报团，妈，记得把你和我爸的身份证拍个照片给我，发微信里，得帮你们订各种票。”
“嗯嗯，诶，成子，你去报吧，不要让人喆珂花钱，她家境是不错，但咱们家也不穷对吧，你都是外罡强者了……你们还没结婚，这方面得注意点。”齐芳颇好面子地叮嘱道。
“妈，你放心，钱我会给她的。”楼成很是好笑地回答。
不说珂小珂同学的支付宝和自己的是亲密付关系，光是最重要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她手上，她的信用卡和网络支付账户，现在绑定的都是自身的银行卡……家庭理财也是她在抽空负责……这没做什么商量，都是结婚以后，自己主动去弄的……
齐芳放下心来，又有点惴惴不安地说道：
“我和你爸都没坐过飞机，弄不懂这个，到时候怎么办？”
“这很简单的，等你们到了机场，我再教你们，你要相信我爸的智商。”听到齐芳的问题，楼成忽然有了几分唏嘘。
老爸老妈忙碌了一辈子，为家庭操碎了心，都没怎么享受过，连飞机都是第一次坐……实在不行，让欧曼辛苦一点，全程陪同……
挂断电话，楼成将情况通报给了严喆珂，女孩当即选了最贵也是最好的那个团，甚至和客服聊天，提出了诸多要求，不在意加钱。
请公公婆婆来花城玩是一件好事，但如果计较性价比之类的东西，让旅行出现不高兴的因素，那就好心办了坏事，还不如不做。
既然要做，那就尽量做得完美！
……
楼成想着给欧曼加担子的时候，这位助理正站在天都花园门口，等待着闺蜜的到来。
她的闺蜜叫做汪梓，毕业后回家乡省会工作，今天出差花城，要来借宿三晚，这既能和密友秉烛夜谈，抵足而眠，闲聊女生之间的话题，又可以省下住酒店的差旅费，到时候弄张发票，这就变成收入了。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住，头发烫卷的汪梓推门而下，欧曼忙迎了过去，帮忙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
眉浓眼亮，五官大气的汪梓上下打量了闺蜜几眼，诧异开口：
“曼曼，你变漂亮了！皮肤也白了点！”
欧曼容貌一贯姣好，就是大学时候不懂得爱惜，经常参与户外活动，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最近护理比较勤快。”被说中得意之事，欧曼拢了下头发，谦虚笑道。
还是女孩子看女孩子更细心，更能注意细节！
“用的什么牌子？美白效果这么好？”汪梓兴趣浓厚地追问道。
欧曼拖着行李，边走边说，未做隐瞒。
“哇，这个好贵的呢！”汪梓忍不住又侧头看了眼闺蜜，以特有的爽朗调侃道，“你真是升职加薪了啊！”
说话间，她们进了电梯，来到欧曼住处。
“两梯两户，这小区挺高档的嘛。”汪梓随口说了一句。
欧曼笑道：“那边几栋更高档，一梯一户，呃，实际是两梯一户。”
说话间，她按开了大门，请汪梓入内。
装修得很豪华嘛……汪梓四下张望，没再感慨出声，转而问道：
“曼曼，你住的是哪间？你同屋不介意你收留我吧？”
她本来大大咧咧，对此不甚在意，可现在忽然有了几分谨慎。
“没，就我一个人住。”欧曼言简意赅地回答。
汪梓愣了几秒，脱口而出道：“那得多少钱？这可是花城。”
房租老贵的呢，这还是高档小区！
欧曼一下被问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我不知道诶，我升职以后俱乐部分配的宿舍，不用付钱。”
汪梓嘴巴半张，左右看了几眼，故作浮夸地问道：
“曼曼，你们俱乐部还招人吗！”
这待遇也忒好了吧？
笑闹了一阵，欧曼帮汪梓收拾好了行李。
“今晚我得抱着你睡！”汪梓盘踞在闺蜜床上，半是好奇半是怂恿地说道，“在龙虎当助理是不是很吃香？那些非人强者只要转行，都很有地位，我们省的警察厅副厅长也才非人呢，和他们打好关系，将来说不定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没什么用，助理组的成员是轮流服务，除非你刻意讨好，花很大工夫去巴结，而且不知道几年十几年才能派上用场。”欧曼笑吟吟解释道。
汪梓没多纠缠此事，闲聊了几句后，说起两人共同的大学室友，比如某某某在华海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回老家相亲，还和人上了床，怀了孕，只好匆忙分手，比如某某刚一毕业就结婚，孩子都能走路了，比如某某某进了哪家公司，现在都首付买了房……
仗着年轻精神好，欧曼小小地熬了半宿，第二天照常上班，因楼成下午要提前离开，去品尝一家老字号，她也跟着在五点多便返回了家中，打算好好补个眠。
刚刚入屋，她便看见打扮靓丽的汪梓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欧曼关切问道。
“老板非得让我在金鼎轩请一位客户，那家高档是高档，但位置都在两天前就订完了啊！他也不知道早说，想到一出是一出！不行，肯定得改地方！”汪梓抱怨着顽固如牛的老板。
金鼎轩？之前楼先生去吃过，评价蛮好的，勉强算高档……欧曼想了下道：“狗儿，别急，我帮你订。”
汪梓的绰号因姓而来。
“你订？”汪梓一脸地错愕。
不是说都订完了吗？
“我和那边经理认识。”欧曼一边微笑回答，一边拿出手机，寻找号码。
这是帮楼先生订座时认识的。
电话接通，她客气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那边立刻爽快地说道：
“欧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让你朋友直接过来吧，报你的名字就行。”
“谢谢，回头一定得请您吃个饭。”欧曼感激说道。
那边哈哈笑道：“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我知道你忙，天天得跟着楼先生跑。”
挂断电话后，欧曼转头对汪梓道：
“好了，你去报我的名就行了。”
“真的？”汪梓还有些不太相信。
什么时候欧曼的名字也能在这种高档场合当牌子用了？
晚上七点，换了长裙的她在金鼎轩门口等到了客户，一路进去，所见皆金碧堂皇，让人有点自惭形秽。
看了眼整整齐齐列队迎接的服务生，汪梓有些忐忑地说道：
“我们订了位置的，欧曼订的。”
“欧曼小姐订的？”一位服务生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道，“两位请。”
他领着汪梓和她的客户坐电梯往上，来到一处安静雅致的小包厢，外面江水横流，灯火倒影，璀璨而梦幻。
“汪小姐，你在花城很有人脉嘛。”那位客户左右看了一眼，由衷地赞道。
作为本地人，他很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分量。
汪梓从坐电梯开始，就有点傻傻愣愣，心里始终回荡着一个想法：
“龙虎俱乐部的助理这么牛？”

第066章 爸妈驾到
晚上十点多，汪梓提着包，回到了欧曼住处，看见闺蜜披撒着头发，拿着电动牙刷，一副快洗漱睡觉的样子。
“谈得怎么样？”欧曼随口问了一句。
“挺好的，达成意向性协议了，回去又能拿笔奖金了，今天真是多亏了你！”汪梓略显沉静眉眼带笑地回答，末了状似不经意般问道，“这么早睡？明天不是周末吗，还要加班啊？”
“我就没周末，老板有事，随时得出动，所以必须和他保持比较一致的作息。”欧曼没做隐瞒，自嘲笑道。
当然，这几个月下来，楼先生周末都会选择在别墅附属练习场修行，不做外出，也没什么额外的事情交代，让自己像正常职员一样享受着周休二日。
他真是一位让人温暖的老板啊！
“老板？你不是龙虎俱乐部的助理吗？”汪梓抓住机会问道。
欧曼沉吟了几秒，坦然回答：“我不是升职了吗？现在是楼成楼先生的专门助理。”
“楼成……”汪梓先是一愣，旋即嗓音发尖地脱口，“外罡强者！你是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不怎么关注武道，她也时常有听闻一位位外罡强者名头，更别提最近风光正盛的当世天骄！
“嗯。”欧曼郑重点头。
汪梓傻了十几秒，方才吐了口气，自言自语般道：
“难怪……”
难怪曼曼那么有面子！
她可是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
“你怎么不早说？”汪梓清醒过来，忍不住心泛涟漪地试探道。
欧曼露出一抹苦笑：“你不知道，我当时就跟买六合彩中了一样，自己都不敢相信，觉得在做梦，真的跟做梦没什么区别，后来这几个月一直很惶恐，没底气，怕刚得瑟完，就被开了，想着稳定下来再告诉你们。”
“你莫名其妙被挑中的？”汪梓充满了好奇。
“嗯。”回忆之前，欧曼还有着几分不真实感，“我是一直有努力在楼先生面前表现，可他都很客气，很，很，怎么说呢，就是保持着明显的距离，等他跃过了龙门，成就了外罡，一下挑中我当助理，我，我都惊呆了，知道吗，惊呆了！也乐坏了……”
她憋了几个月的感觉一下喷薄而出。
“没，没什么特别的互动？”汪梓也和欧曼当初一样不敢置信，总觉得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细节。
这天上总不可能真掉馅饼吧？
就算真掉，为什么不是砸中别的什么人，非的是曼曼？
她倒不认为有绯色的东西在里面，而是想到了某些关于面试的鸡汤文，比如进门后顺手把倒下的扫帚扶正等故事。
“嗯……倒是有一件，之前他不是重伤离开了俱乐部吗？我给他发过鼓劲加油的短信，过年和生日也有，不是群发的那种，专门编辑过内容的，就这么一件。”欧曼思索着回答。
“……好人有好报啊！楼成挑助理肯定要挑人品好的，不捧高踩低的！”汪梓默然了一阵，自觉找到了答案，接着满怀八卦情绪地问道，“他在现实生活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欧曼笑了一声道：
“我得替我老板保密，这是做助理的职责！”
“嗯，可以稍微透露的是，他真的很努力很踏实，也是位很照顾别人感受的男士。”
“可惜名草有主啊。”汪梓随口调笑了一句，转而问道，“那你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有什么特别的福利吗？”
她既然清楚非人的地位，自不会陌生外罡强者的高高在上。
而作为外罡强者的专门助理，曼曼肯定也不会差！
看这免费的三室一厅，看她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对自己来说毫无办法的事情，就可想而知！
欧曼大概描述了一下，换来汪梓艳羡的一声声惊叹。
临到末尾，汪梓深吸了口气，半开玩笑道：
“我回去可以和他们一样吹牛了，什么我朋友怎么怎么，我同学怎么怎么，你可比他们说的那些牛逼多了！”
欧曼听得哑然失笑，见闺蜜态度没本质变化，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倍感轻松。
……
在楼成日复一日的苦练里，十一月底转眼便至。
二十六日晚上八点半，他乘坐保姆车，准时抵达花城黑水机场，迎接老爸和老妈的航班。
四十多分钟后，他目光锐利地看见了齐芳和楼志胜老两口，他们穿着抵御秀山严寒的羽绒服，很是茫然地打量着衣物轻薄的接机者们。
楼成笑着迎了上去，一边述说着花城天气，一边从老两口手中接过了行李。
这时，欧曼和司机赵振华赶至，分别拿走了行李。
“诶，这闺女，让他拿吧，他力气大。”齐芳忙客气了一句。
“阿姨，这是我工作，您难道想我失业？”欧曼以开玩笑的方式回答。
“这是我助理欧曼，这是我司机老赵。”楼成随和地介绍道。
楼志胜推了下金丝边眼镜，很有见识地说道：
“你这是老板的派头啊，和郭胖子一样，不过他的叫秘书，不是助理。”
“郭胖子能比？上次成子回家，刚好遇见他，他说话都结巴了！”齐芳习惯性地反驳着丈夫。
说说笑笑间，一家三口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保姆车。
看见浅棕色的真皮沙发，摆着名酒的吧台，装有饮料的冰箱，以及宽敞有范的空间，楼志胜和齐芳一下受到冲击，变得有点拘束，在欧曼安排下没怎么说话地坐好。
楼成见状，摇头失笑，拉开冰箱门，给老妈拿了瓶秀山特产的荔枝味汽水，给老爸倒了杯早就泡好的茶，然后坐在他们对面，前探着身体，双手交握地找了个话题：
“爸，妈，怎么样？坐飞机感觉怎么样？”
齐芳回忆了下，没好气地开口：
“你爸真是的，说就八大金刚，做就没个谱，上飞机前，还有板有眼地拿登机牌，过安检，说小事小事，等飞机一上天，他就一直抓着两边，动都不肯动，吃饭不要，喝水不要，上厕所也不要，身体绷得就跟什么似的！”
“我后来不是好了吗？”楼志胜不太满意地辩解了一句，这里可是有外人的！
他瞄了眼欧曼，见她专心致志望着窗外，稍微松了口气，转而揭齐芳的底：“你妈才是的，还专门跑去经济舱上厕所，数人家一共有多少排，让我帮她算飞机能坐多少人，这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了！我坐个飞机不能这么两眼一抹黑就过去了吧！回了秀山，他们要是问，我怎么说？”齐芳横了楼志胜一眼。
听着老两口斗嘴，楼成时不时微笑插上几句，一家人其乐融融，将刚才的拘束彻底粉碎。
车辆回到霞帔湖，进了楼成的别墅，齐芳看了眼装饰和布置，又有点沉默，及至欧曼和老赵离开，楼成领着他们转了一圈，认清楚了房间，她和楼志胜才算缓了过来。
“这么大啊……就是有点冷清。”齐芳随口感叹道。
她突然有了儿子真正独立，从原生家庭搬离出去的感觉，有几分喜又有几分惆怅。
“冷清？你们可以住久一点啊。”楼成笑着回答。
“不行不行，我和你爸离不开秀山，在这边都成孤寡老人了，你和喆珂也还没生孩子，哎，不行不行，你们有了孩子，最好还是让她妈妈来帮忙带，母女俩什么话都能说，闹个矛盾转头就好，我看好多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齐芳顿时絮絮叨叨说道。
妈，我就这么提了一句，你连带孩子的事情都想好了啊……楼成好笑摇头，岔开了话题。
老两口一路奔波，很快便洗漱上床。
灯光熄灭之后，房间一下变得昏暗，窗外有风刮过，远处水声轻荡。
齐芳睁着眼睛，愣愣看着天花板，好一阵子后，忽地叹了口气道：
“成子真地长大了……”
是有着自己家的男人了。
楼志胜嘴角略微勾勒，沉默了许久，笑中带叹地回答：
“因为我们都老了。”

第067章 花城游
晨曦刚有浮现，楼志胜和齐芳便坐保姆车抵达了天影骊宫大酒店，与纯玩团的成员们会合。
之前两日，楼成减少了锤炼的时间，陪着老爸老妈转了转霞帔湖附近，带着他们逛了逛几大商圈，买了不少适季的衣物。
本来老两口是不太乐意这么花钱的，可带来得那些，在楼成刻意没提花城天气的前提下，明显偏厚，穿不出去，只好勉强接受，到了后来，齐芳融入了这种买买买的气氛里，不用儿子多劝，自动自觉便开始挑选，让楼成在旁边乐见其成，只是偶尔与严喆珂交流下哪件好看哪件一般哪件属于审美奇特。
别说，佛靠金身，人靠衣装，今天出门的楼志胜和齐芳焕然一新，走路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进了酒店大堂，他们险些被金碧辉煌的装饰闪花了眼，然后便看见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子扬着手机过来，笑容热情地问道：
“是楼叔叔，齐阿姨吧？我是导游小陈，陈尊贤，之前给你们打过电话的。”
“对对对，你好你好，我们没来迟吧？”楼志胜曾经也走南闯北，操着极有兴省风味的普通话问道。
“还早，还早，我们过去吧。”陈尊贤领着老两口走到了大堂休息区域，指着一位个头不高，身材丰满，眉浓唇厚的女孩道，“这是我的搭档，秦苒，我俩负责你们十位贵宾的行程。”
十个游客，两位导游？这也太奢侈了吧？齐芳听得暗自咋舌。
她虽然没出门旅行过，但最近几年，社会发展，身边很多亲戚朋友都有相关的经历，平时闲聊里给她灌注了不少基本的认知。
当然，她不清楚的是，若非严喆珂觉得只有老两口太冷清，和导游也许会处得比较尴尬，说不定都会预约私人服务。
“好啦，人到齐了。”秦苒拍了下掌，嗓音柔媚地说道，“我们今天第一个行程是去花城酒家享用早茶，这是广南人的生活习惯，既然来了，就不能错过……”
一番听得人怦然心动的介绍后，纯玩团乘坐大巴，穿街过巷，来到了花城酒家，刚好坐满大的圆桌。
“这边的人还真喜欢这个啊……”齐芳瞄了眼热热闹闹的大厅，小声对楼志胜说了一句。
“你看电视剧没讲？”楼志胜好笑地调侃道。
他记得从儿子出生前几年到他读小学三四年级间，老婆特别喜欢TVB的电视剧。
“电视剧怎么能全部当真？”齐芳眼睛一瞪，强词夺理。
这时，一个个蒸笼摆上，各式点心的香味弥漫而出。
因着有外人在，齐芳不像平时那么爽利，只挑转到面前的吃。
坐在两口子旁边的一位老头子有听见他们的讨论，端起茶，喝了一口，微笑问道：
“你们是兴省人？”
他头发几乎全白，但精神很是矍铄，穿着打扮都挺有气质。
“是啊。”楼志胜颔首回答。
齐芳因不会普通话，在这种交流里感觉有点自卑，只听不说。
“是孩子给你们报的团？”老头笑呵呵再问，随手夹了个鲍汁蒸凤爪到碟里。
楼志胜吞咽下嘴里的虾饺道：“是啊，他在网上帮我们报的团，我们两口子也不懂这个。”
“我看你们没住这边酒店？”老头一看就是那种生意场上的人，喜欢没话找话说。
“我孩子就在花城，晚上住他那里，早上再过来集合，他就是觉得自己平时太忙，怕我们两口子待家里没事做，才给我们弄了个团，到处走走看看。”楼志胜斟酌着语言道。
老头呵呵笑道：“我们也是，孩子报的团，觉得我和孩子他妈忙了一辈子，现在他们顶上来了，可以清闲了，趁着腿脚还好，多见识见识，享享福，不能光顾着打拼。”
他指了指旁边已明显发福，可衣物挎包等颇为高档的五十多岁妇女。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那位妇女矜持地笑了笑。
这么聊了几句，等到早茶之后，大家便稍微熟悉了一点，陈尊贤则不断地跑前跑后，嘘寒问暖，力求让每一位游客都过得舒心。
“我们接下来去花城八景之一的……”秦苒见休息得差不多了，忙起身介绍，组织队伍。
一日行程后，有了疲色的众人返回天影骊宫酒店，在大堂听两位导游讲了讲第二天的大致安排。
“老楼，你们是要回孩子家？”叫做邵安康的老头精神还不错，没跟着其他人坐电梯去房间休息，和他夫人一块留在大堂，与楼志胜、齐芳、两位导游闲聊。
“是啊，他让司机过来接我们。”楼志胜话音刚落，齐芳的手机便发出了响声。
她接起一听，嗯嗯了两声，望向对面几人，用修饰过的兴省话笑道：
“车到咯，我们先走咯。”
“行，楼叔叔，齐阿姨，路上小心。”导游陈尊贤起身，送老两口到门边。
邵安康夫妇和秦苒立在原地，挥手道别，目光循着楼家两口子的身影一直到了玻璃旋转门外。
一辆银灰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住，邵安康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道：
“军牌！”
还是很特殊的，序号很小的军牌！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位身穿Office职业装的妙龄女子，很是恭敬地将楼志胜、齐芳半搀半扶入内。
车门合拢之前，楼家老两口转身，对陈尊贤，对大堂内望着这边的三人挥了挥手。
邵安康等人木然抬臂，做出回应。
缝隙逐渐消失不见，银灰色的保姆车重新启动，消失在了他们眼中。
“老楼他们家不简单啊……”良久之后，邵安康唏嘘出声。
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显山不露水！
……
七八天的花城游转眼过去，楼志胜和齐芳两口子多住了几日，实在觉得无聊，就跟逃难般飞回了秀山，楼成则开始倒数小仙女还有多少天放寒假。
就在他“冰部”和“火部”的外罡篇全部入门后，却收到了一条来自军方的消息：
“身处战乱地区的林缺失踪了！”

第068章 千里迢迢
林缺失踪了？
在战乱地区失踪？
刚锤炼完毕，坐在沙发上缓气的楼成霍然挺直了腰背，略显混沌的脑袋一下清醒，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
紧跟着，担心、忧虑、着急等情绪纷至沓来，充塞了他的思绪，让他忘记了凝结冰心，保持冷静。
战乱地区的“失踪”往往就等于死亡！
他双手十指按动，飞快做出回复，询问具体的情况。
等待的过程中，他觉得自己怎么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在宽敞的房间内来回踱步，脑海内闪过了不少以往的画面：
输给周正泉那次，痛苦说着“对不起”的林缺；
“冷幽默”独一无二的林缺；
外表冷漠内心骄傲的林缺；
……
提前觉醒异能重伤彭乐云之后，露出纯净笑容，用“我尽力了……之后交给你了”艰难请求的林缺。
这不仅仅是大舅哥，还是一起努力过，奋斗过，痛苦过，狂喜过的朋友！
几十秒后，军方联络人发来详细情况：
“林缺在塔林国蒂涅斯城失踪，已超过四十八小时，经主修瘟部绝学的外罡确认，他还没有死亡，具体下落无法肯定，蜀山斋‘倾天剑’和‘七曜星’夫妇正在赶去。”
目光一扫而过，楼成找到了重点，安心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也做出了决断，那就是请个假，前往战乱地区，帮忙寻人！
在以前，楼成或许不会这么做，因为实力不够，盲目帮忙反而容易添乱，平白浪费人力物力，而现在，他已跃过龙门，成就了外罡，功法更是全部入门，无论作为亲戚，还是朋友，都必须要去！
想法一定，楼成微微皱起眉头，泛了疑难。
这件事情该不该给珂珂讲？
如果现在就告诉她，她肯定时时担心，度日如年，精神遭遇煎熬，影响到正常生活，但要是隐瞒，等到结果出来再说，那自己必须编一个谎言来遮掩，这是许诺过也发自内心不想做的事情，除非为了给予惊喜。
站在珂珂的角度，以她的性格，以她的想法，肯定能够承受，不希望被瞒着，尤其被本该最亲密的人瞒着……
能分享也能分担，才是夫妻……
念头电转间，楼成切换至与严喆珂聊天的界面，斟酌了下语言道：
“珂珂，我有事得去战乱地区一趟。”
时值康城半夜四点多，女孩尚在沉睡，消息石沉大海。
楼成没等待回复，一边升起对时差距离的感叹，一边拉开房门，往“洛后”宁梓潼的办公室行去——她今天正好在，不用打电话。
路过电梯口时，楼成看见轿门和厢门徐徐打来，走出来满身血污，多有焦黑，灰头土脸的“擎天柱”龙真。
他肯定又挑战“龙王”失败，被狠揍了一顿……楼成若有所思地点头致意。
换做以往，他肯定会暗笑对方两句，可现在，完全没有心情。
无声打过招呼，他来到宁梓潼门外，有节律地敲了三下，得到允许后，推门入内。
言简意赅将林缺的事情讲了一遍，楼成提出了请假的事情。
“不用请假。”宁梓潼微皱秀眉道，“我们龙虎的外罡，每年都会有配合军方做事的要求，这样吧，就当是你下半年的任务。”
“谢谢宁姐。”楼成也不矫情，当即转身，打算离开，抓紧时间与军方沟通。
这时，宁梓潼屈指轻敲桌面，提醒道：“战乱地区不仅仅是那么几十个国家这样简单，你师父对这方面很了解，你记得请教他一下，千万不能大意。”
“嗯！”楼成感激地点了下头。
有了这个提醒，他没急吼吼联络军方，而是先给自家师父打了电话。
“想去帮忙找林小子？”施建国同志劈头就问，一副爷不在江湖，但江湖上的事，爷都知道的模样。
楼成坦然答“是”，连忙问道：
“师父，您老不是纵横战乱地区多年吗？我想请教一下那里的事情。”
“臭小子，你算是问对人了，为师我是看着那里一点点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如今割据一方，名声显赫的大部分强者，当初哪个没对老头子我闻风丧胆过……”施老头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才步入正题。
他如是说道：
“战乱地区是很多国家的统称，东至大洋，北到我们华国南边，西面和尼罗隔着海峡相望，南方则快靠近极地，有好几十个国家，那里政权不稳，过了今天，不一定还有明天，乱局最初因地区争霸和资源抢夺而起，强国和强者们打累了，自然就会寻找和平解决的办法，可惜，被米国，被欧洲，被东瀛，被各大势力插手，一乱就是好几十年。”
“乱对当地的百姓是灭顶之灾，嘿，为师没怎么上过学，可也听过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的说法，但是，对各大势力而言，这，这是浑水摸鱼的好世道，不用考虑民生，只要和强人合作，立刻就能攫取到最大程度的资源，而强人维持住一方和平后，很快会众望所归，因为再差的稳定也比没有秩序强，这么下去，他们野心不就膨胀了？不就想甩掉原本的控制了吗？”
“呵呵，然后又是一个循环，不少势力也希望维持这种情况，除了资源，他们还将战乱地区当做磨砺强者的场所，人体实验的基地，新型武器的‘观察室’，你到了那里，不能只看表面，很多事情的根子在米国，在别的地方。”
“塔林是位于战乱地区中部的国家，半分裂前算是排得上号，他们的蒂涅斯城是地区黑市交易的中心，勉强有点秩序，强者的秩序。”
“目前属于战乱地区的外罡级强者不少，行走在那里的就更加多了，以你目前的水准，为师只提醒你一句，‘群星’少惹，‘神灵’避讳，什么意思呢？那里的风俗就是成为顶尖的强者后，会用‘星辰名称’或‘神话人物’来给自身取绰号，比如‘金星’，‘月亮’、‘冥王’和‘宙斯’什么的……你要是闯出了名头，也可以取一个。”
“为师当初取的什么？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
一直讲到手机快没电，施老头才意犹未尽地挂断。
楼成回味了遍重点，与军方取得了联系，安排好了行程。
及至这一切做完，严喆珂才在生理时钟的驱动下醒来，“一脸茫然”地问道：
“什么事呀？”
“你哥出了点事，现在行踪不明，我去帮忙找人。”楼成竭力以云淡风轻地口吻描述。
严喆珂残留着睡意的迷糊表情瞬间瓦解，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被几根银针扎了十指。
“行踪不明……知道是什么事情吗？”她难以遏制地问道。
“暂时不清楚，等待调查，不过军方修炼‘瘟部’绝学的外罡强者根据诅咒的反馈，确定你哥还活着。”楼成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不要担心，外公姥姥赶去了，还有我，你哥不会有事的！”
“嗯嗯！”严喆珂回复的同时，也对着清晨的昏暗用力点头。
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再怎么紧张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专注于锤炼，投身在繁重的课业里，以此冷静冷静，不能让自己的慌乱干扰到橙子的心态，使他冒险求进。
交代完毕，楼成乘车来到了位于花城郊外的军用机场，打算直飞塔林周边的“葛兰冈”，这是相对还有秩序的城市联邦，与华国的关系相当密切。
晚上七点十五分，临时安排的飞机冲上云霄，先往北，再转折向南。
整个机舱内，除了隐约可见的飞行员，只有楼成与一名军官，随着灯光的调暗，环境变得安静又沉抑。
深入战乱地区后，不知飞了多久，半闭着眼睛养神的楼成突地睁开双眸，沉声说道：
“换飞行线路！”
前方有危险！

第069章 十九号实验体
换飞行线路？旁边的军官先是一愣，旋即缩了瞳孔，忙与驾驶舱内的飞行员取得了联系。
他清楚明白地记得，眼前这位外罡强者的资料上写着“能预知危险”这五个字！
这不是什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由头，而是一件件事实堆积出来的客观描述！
很快，飞机偏离了预定航路，绕了一个大圈子。
过了几分钟，他们才收到总台的警告，前方有两伙势力交战，动用了战斗机，动用了轰炸机，动用了高射炮，动用了地对空导弹，需避开那片空域，免受波及。
——之所以称两伙势力，是因为战乱地区并不是每个地带都有国家，什么什么反抗军，什么什么仿效华国的宗派，虽实质控制了不小范围，却没有正式建国。
听完总台的描述，军官忍不住又偷瞄了眼楼成，像是在看不科学的存在。
这种预感能力还属于现代科技的空白区域！
当真闻名千遍，不如亲眼一见啊！
楼成则早已闭上了眼睛，重新将养起精神，以应对战乱地区突发事件多的情况。
天刚蒙蒙亮，飞机降落于葛兰冈，有派驻此地的军方人员迎接。
楼成要过卫星电话，向严喆珂报了声平安，然后环顾四周，沉声问道：
“蜀山斋纪老爷子他们到了没有？”
“‘倾天剑’和‘七曜星’两位前辈已经赶去塔林国的蒂涅斯城了。”为首的军官王飞云如实回答，“他们询问过的事情，翻阅过的资料，都给你复制了一份。”
他边说边从手提箱内取出一叠叠文件。
“谢谢。”楼成颔首接过，坐到了迷彩色吉普车后排，认真阅读起了手中资料，寻找其中可能蕴藏着的蛛丝马迹。
“林缺最后回到这里是五天前？”看了一阵，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葛兰冈是华国在战乱地区中部位置的“大本营”，前往周边冒险，磨砺自身的强者高手们都是以此为基地，或疗伤，或休养，或补充资源，或获取情报，林缺也不例外。
“对。”王飞云沉吟了下道，“他带回来一批人，这或许与他最近几个月做的事情有关。”
楼成合拢资料，右手食指轻敲纸面道：
“带我去看看。”
资料上确实有相关记载，甚至包含了林缺前后索取的情报，它们几乎构成了事情完整的模样，可去看一看问一问“当事人”，说不定能有更多的收获，反正珂珂的外公和姥姥已去蒂涅斯，自己就不需要那么急了……
“好。”王飞云爽快答应。
在葛兰冈，华国有自己的军事基地和机场，楼成刚抵达的地方就是，此时吉普车驶离了大门，穿行于晨曦中安静无人的街道，四周墙壁上肉眼可见的弹孔昭示着这里并不算特别和平。
来到城市南边的华国救助组织所在，王飞云领着楼成进入了后排建筑。
“他们的精神状况都很差，有人甚至出现了自闭症的情况。”他指着一扇大门道。
透过窗户，楼成看见了一个个不复童年活泼的小孩，看见了一位位视线木然的女子，看见了不少安静至沉默的男人，他们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在受到刺激时才做出反应。
以楼成如今的意志，都不忍直视那懵懂却空洞的眼神，让王飞云找出两位恢复状况较为良好的男子，询问了事情的前后经过。
至此，他基本弄明白了林缺最近几个月在做的事情，他在追查一个根植于蒂涅斯的国际贩卖人口集团，和别的强者配合，打掉了对方好几次交易，让他们损兵又折将。
这个黑帮集团因此收敛了不少，林缺没更多的线索，只好再去蒂涅斯，半是磨砺半是打探。
“是被报复了，还是顺藤摸瓜却碰上了大老虎？”楼成若有所思地自语。
他没想到大舅哥那种冷漠内敛少言寡语的人竟然会去做这种行侠仗义之事，奋不顾身去做……
……
一座处处闪烁金属光泽的全封闭房间内。
林缺四肢皆是无力地躺在铺着白布的床上，他的手脚都戴着铐链，一根根银白色的骨刺从中伸出，扎入了他的肌肉和骨头，因而染上了血腥的暗红。
他漆黑的瞳孔略有发散，可深处却藏着不愿屈服的执拗，全身上下布满了各种仪器。
“加大疼痛刺激，观察骨髓和脑波的反应……”
“抽取十毫升血液，混入T305号试剂，注入第一百零六号小白鼠……”
“切割肌肉，刀口三厘米深，涂抹T246号试剂，拍摄排斥与复原反应的过程，注意搜集数据……”
……
“暂停，给十九号实验体恢复的时间，整理之前的数据。”
……
一道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入耳，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加身，林缺仿佛被千刀万剐，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但他倔强着支撑了下来，迷迷糊糊，如历地狱，若不是浑身无力，他的牙齿怕是会咬入嘴唇。
终于，“折磨”告一段落，他强撑着审视身体，修复创伤，直至彻底昏迷。
……
葛兰冈，华国军事基地内。
楼成用卫星电话联络了已抵达蒂涅斯城的纪建章和窦宁老两口。
“你也来了啊……”纪建章颇感欣慰地说道，“那尽快赶来，不要大张旗鼓，免得某些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事情……到了之后，咱们分头行事，节省时间。”
楼成最初听得略有点不解，想了片刻才明白老爷子不要大张旗鼓的原因。
大舅哥在非人前便告别了受到关注的舞台，名声有一点，却不够响亮，以至于最近两年都有被人遗忘的趋势，所以，他的详细状况还不会被各国情报机构重视，战乱地区的组织不清楚他的背景简直理所当然。
如果他们发现“绑架”对方会引来至少三位外罡级强者，那选择只剩下两个，要么借助人质，半屈服半谈判地换取较好结果，要么狗急跳墙，杀人灭口，泯灭痕迹，让大舅哥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这个可能性不低，老爷子老太太当然不愿意冒险，想着确定了线索，再以雷霆之势横扫！
呼……楼成吐了口气，分享了最新情况给自家媳妇后，收起卫星电话，要来塔林和蒂涅斯的地图，不再耽搁地离开葛兰冈，靠双脚丈量距离，这比任何的越野车都要快都要灵活。
下午时分，太阳高照，他翻山越岭地抵达了蒂涅斯，绕过有全副武装人员把守的几个入口，从不可能的位置潜入了城内，第一个目标就是资料里提及的卡蒙大街，林缺曾经逗留过一阵，在这里养过伤的卡蒙大街。
街头有十来岁的孩子挎着自动步枪来回巡视，他们衣服破烂，皮肤黝黑，脸上的天真已被麻木与偶尔闪过的仇恨所取代。
楼成收敛了气息，运转了修真秘法，通过冰层对阳光的折射和扭曲做出了伪装。
他就这样行于街道，周围巡逻的童子军却视若无睹。
龙虎一脉，“隐形”之术！
来到卡蒙大街中部，楼成进入一栋破烂公寓，沿着阶梯上至三楼。
资料有提过，这里是大舅哥曾经的住所，他的房东叫做继康。
刚要敲门，楼成忽有感应，猛地侧身，用肩膀一撞，砰的一下强突了进去。
对面的窗户旁边，一个黑发黑眼却轮廓深刻的艳丽女子像是失去了骨头，以手臂躯体紧紧缠住了位肤色古铜的男子，而后者正是继康！
喀嚓之声爆响，继康全身骨头断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名蟒蛇般的妖异女子则对楼成微微一笑，猛地向后翻身，落向了街道，这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充分显示了她对自己的信心。
刚无声落地，女子立刻转折身形，淡化躯体，化作一道黑影，游走于隐蔽之处，熟练到了极点，也冷静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她眼睛一花，看见刚才的年轻人站在了前方，像是等待已久。
不好！女子刚要改变方向，就发现楼成一掌劈了过来，快如闪电，留有残影！
啪！
她伸手一挡，却被连小臂一块劈到了脸上，眼前顿时发黑，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不知多久之后，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之前的年轻男子背负着双手立在身前，耳畔则传来对方低沉威严的声音：
“为什么杀继康？”

第070章 熟人
“为什么杀继康？”见蟒蛇般的妖异女子没什么反应，楼成换英文又问了一遍。
战乱地区但凡能混出点模样的人，除了母语，英文和华国语总得掌握一种。
用身躯绞死了继康的女子竭力表现出本身的气势道：
“是组织派我来的，你想和我们为敌吗？”
“我问为什么，没问其他。”楼成语气平静地回答。
他不想再耽搁时间，脑海内自然勾勒出锋锐骇人的“兵”字。
被那冰冷森寒的目光一瞧，经受过严酷训练的女子突然就崩溃了，似乎清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如此的恐怖，如此的让人畏惧！
她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身体筛糠般抖动：
“我说，我什么都说！”
“继康是蒂涅斯黑市交易的掮，掮客，他，他吞了我们组织一批货，想逃去别的地方，被组织，被组织提前发现，派，派我来处理他，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要杀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个冷酷艳丽的杀手哭得像是绝望的小女孩，她只觉自己从心灵到身体皆不受控制。
黑市交易的掮客……和资料的描述一致……楼成微不可见地颔首道：
“你们是什么组织？”
“星，星盟，饶，绕了我吧。”女子抽泣着回答。
控制了三片地域，有着外罡级强者的组织……楼成感应着对方的精神状况，确定她真的已经崩溃，不可能欺骗自己。
这么看来，继康被杀的事情和大舅哥的失踪无关，是另外的情况……不愧是战乱地区……沉吟十几秒，楼成拿出没有信号的手机，调了军方给的林缺近照出来：
“你见过这个人吗？”
女子瑟瑟发抖着凝目一看，慌忙摇头道：
“没见过！”
她生怕楼成不相信，忙又补充道：“您，您可以去图坦斯大街的金瓦勒酒吧问一问，他们的背后有，有位将军，是蒂涅斯地下情报交换的主要场所之一，涉及很多很多的人，如果，如果照片上那位来过蒂涅斯，那里应该有人见过！”
资料提过一句，但介绍的不够详细，不如涉及贩卖人口集团的“玫瑰磨坊”……金瓦勒酒吧应该是较底层者使用……蛇有蛇道，鼠有鼠洞啊……楼成心里有了计较，也没管瘫软在地上的女杀手，走到入口，打开房门，消失在了阴暗的过道里。
女杀手怔怔看着他离去，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呜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充满了劫后余生地喜悦和发泄。
她手脚并用地想要站起，可身体颤抖得难以发力，砰的一下又跌了回去，跌了灰头土脸，满身污秽。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恶魔？那个恶魔又回来了？女杀手瞳孔一缩，身周汗毛根根竖起，尾椎如有过电。
她忘记了刚才的酸软无力，猛地跳起，奔向了窗外，跃了出去。
砰！她站立不稳，跌成了滚地葫芦，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但还是强撑着钻入了小巷子，心里回荡着一个个呐喊般的念头：
我再也不出任务了！
这个世界好可怕！
我要预约心理辅导！
楼道内，一个挎着步枪的男孩找了个废弃的房间，舒畅地撒了泡尿。
……
和卡蒙相比，图坦斯大街明显要繁华许多，来往行人虽多有彪悍之处，却不像那群童子军充满肃杀意味。
金瓦勒酒吧的门口，屹立着足足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们没有掩饰腰间的鼓鼓囊囊，甚至有倒提着AK步枪的。
楼成没做酝酿，走了过去，气势自生地说道：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六名壮汉忽感自身背负了重担，腰背难以挺直，只觉面前的年轻男子既高大，又幽深，言语让人无法违背，只想听从！
“是，如您所愿。”为首的金发壮汉双腿发颤地回答。
他领着楼成往内，穿过人满为患，音乐劲爆，灯光昏暗的第一层，来到了往下的阶梯前。
直到此时，他才记起汇报。
正进行着黑拳比赛的地底，有一间宽敞又华丽的办公室，钢铁打造的书桌后方，坐着位身穿红色将军服的男子。
他威严霸道，不苟言笑，头戴一顶遮掩住了眼睛的大檐帽，只要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内的任何一个人，对方都会战战兢兢，想下跪求饶。
而这每一个人，在金瓦勒酒吧，在图坦斯大街，乃至蒂涅斯城都赫赫有名！
“将军阁下，有客人想见您。”对讲机内，一道发抖的声音响起。
被称为将军的男子双手交握着放在桌上，沉默片刻后，平静无波地开口：
“让他过来。”
倒要看看是谁指名道姓找自己！
楼成双手自然垂落，食指以裤缝做钟摆，跟着金发壮汉沿阶梯往下，发现地底别有洞天。
绕过激烈搏斗血腥弥漫的擂台，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看见了十几个高手簇拥下的酒吧老板，身着红色将军服，头戴大檐帽的老板！
“是你……”楼成先是一愣，旋即勾勒出些许微笑。
这竟然是熟人，四国赛时打败过自己的汨罗军阀之子，“将军”维迦！
他在战乱地区磨砺多年，和道士交过一次手，间接促进了对方晋升外罡！
“是你！”维迦亦是怔住，瞳孔猛地收缩，如同针尖，有丝丝银白闪烁。
与战乱地区诸多强者缺乏外界消息来源不同，他早从汨罗的情报渠道知晓眼前的老对手已今非昔比，是真正的将军级强者！
维迦交握着放在书桌上的双手松开，收回了身前，似乎戒备甚深。
他环顾了左右高手，方沉声开口：
“你来做什么？”
“买个情报。”楼成开门见山地回答。
维迦眼睛眯了一下，深深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见这位昔日的手下败将已经让自己看不透。
不仅看不透，还有种动物面对着天敌般的没来由恐惧！
“什么情报？”维迦的语气本能缓和。
“我想知道有谁在最近几天见过这个人。”楼成拿出手机，晃了下林缺的情报。
“你把他的照片传过来，我让人去问。”见只是这种小事，维迦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么紧绷。
借助酒吧的局域网，楼成将照片传了过去，维迦吩咐手下立刻处理。
而楼成没有就此离去，反倒拖了张椅子，坐在办公室门边，一副我没等到结果你们也别休息的样子。
维迦额头青筋暗显，跳了两下，但最终没有爆发。
他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如果有你想要的情报，我希望获得一个特殊的报酬。”
“什么？”楼成既然提出是买，而不是抢，自然有商有量。
维迦双手握紧，挺直了宽厚巨大的腰背：
“和我打一场，我想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借此刺激自身，找到成为真正将军级强者的曙光！
“……没问题。”楼成默然几秒，平静首肯。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可压抑的感觉让每一个人都充满不自在，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除了楼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消息传回，金瓦勒酒吧超过五位守卫在三天前见过林缺，就在这里！
“他打了一场黑拳，受伤离开，后来再没有出现过。”维迦的手下，表面上的酒吧老板如是说道。
“受伤？”楼成略显诧异地反问。
他刚才虽然只是粗略瞄了一眼，但也能看出擂台战的双方仅局限于低品丹境，周围的观众也没有嫌弃的表现。
大舅哥是非人强者，本身又提前觉醒过异能，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受伤？
以他的实力，在场众人，除非维迦亲自下场或以多欺寡，否则没谁办得到！
维迦代替手下回答道：
“那几天刚好有位厉害的家伙打擂，很神秘也很特殊的家伙……我相信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只是他真实水准的一部分。”
“是谁？”楼成不动声色问道。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手，大舅哥才见猎心喜，主动挑战……
维迦示意手下拿来笔记本电脑，将之前的几场比赛挑重点放了一遍。
楼成看着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因为林缺的对手真地很古怪！
他金发碧眼，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表情，比林缺还林缺，一拳一脚皆像是精确量过，控制得极好，似乎有着“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境界，可在别的方面，又没有体现出这一点。
他实力强横，身手敏捷，但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不够灵动的感觉，某些时候，好像还缺乏痛觉。
有点诡异……大舅哥的失踪会不会和他有关？楼成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也许大舅哥下落不明并不是因为贩卖人口集团的报复，而是遭遇了别的突发事件，否则蜀山斋暗中看着他的高手不至于完全没有线索……
“他是谁，他在哪里？”楼成直截了当地问道。
维迦侧头看向手下，表面上的酒吧老板沉吟着回答：
“我不知道他是谁，背后涉及什么势力，但知道他住哪里，他在接近郊外的圣何塞大街172号，五楼左侧公寓。”
“谢谢。”楼成站起身，将椅子放回了原位。
“可以履行你的报酬了。”维迦跟着站起，双拳银白闪烁，像是戴着沉重的手套。
楼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提起手臂，让五指一根根握拢。
啪！
他一拳打了出去，表面炽白凝聚，吸走了周围的光芒，自身越来越亮，而办公室越来越暗。
黑暗变深，低温自现，维迦刚要做出闪避，忽被阴风入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于是他眼前炽白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占据满了整个“天地”。
轰隆！
他架起的双臂被硬生生打开，一道道银白电蛇四下乱溅。
砰砰砰！维迦倒飞了出去，撞破了三面墙壁，重重跌在尘埃之中。
刷刷刷！他的手下或拔枪，或握拳，要将楼成团团围住。
“让他走。”维迦沙哑着嗓音喊道。
楼成看都没看那些手下一眼，早就转过身，双手插兜地离开。
刚才那一拳，他偷师于“斩神刀”路永远，借助自身“星空宇宙流”的特殊，比对方用得更协调更自然，别有味道，但缺乏那种发自内心的霸气。
维迦挣扎着起身，目睹对方飘然而去，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现在和他之间的差距？
仅仅一拳……

第071章 战乱百态
出了金瓦勒酒吧，楼成并没有直接前往圣何塞大街，为了林缺之事，他一路奔波，水米未进，此时口干舌燥，肚子发响，虽不至于失去战力，但状态也肯定谈不上位于顶峰，而接下来的目标，颇有诡异，指不定藏着什么危险，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望了眼渐黑的天色，他凝出块冰晶，塞入口中，用舌温融化，这既冷冽提神，又丝丝滋润。
“按照军方给的地图，附近应该有个小型的食物交易市场，六点到八点开……”楼成暗自嘀咕了一句，缓缓扫过周围，没发现什么餐馆，甚至整条大街还开着的店铺都不超过五家。
他没回头找维迦，循着记忆，间或看图，绕到了一片似乎被飞机轰炸过的废墟。
黄昏的微光照在这里，照得隐蔽处的人影模模糊糊。
摊主们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各自占据了划分好的位置，他们全副武装，枪支上膛，生怕遭遇了顾客的铤而走险。
楼成极目望去，看见了压缩饼干，看见了小袋小袋的面粉，看见了贴着华国文字标签的罐头。
“能给我两个牛肉罐头吗？”一位十七八岁，头发凌乱，五官周正的少女越过楼成，走到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摊主面前，她盯着“铁皮盒子”的眼神就像饿狼终于找到了猎物，舍不得移开半分，以楼成听力，自不难察觉吞咽唾沫的声音。
摊主瞄了她一眼，用蹩脚的英文嘿嘿笑道：
“只要你有华国的、米国的纸币，或者黄金，枪支。”
“我没有……”少女的嗓音低了下去，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我，我可以陪你睡，只要两个罐头，牛肉的……”
摊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终于开口道：“好，不过你要等到最后。”
“能，能先给我一个吗？”少女急切地问道。
“到我这边来。”摊主指着身边的位置，“你得陪我两天！”
“好好好！”少女绕了过去，双眼放光地接过一个打开的罐头，顾不得拿刀叉，边往下跪坐，边伸手抓出一块油光淋淋的牛肉，塞入口中，狼吞虎咽，而摊主则称量货物般拍了拍她的胸部和臀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楼成不由想到了几个表妹，齐云菲、陈筱晓和马汐，她们和眼前的少女差不多大，正徜徉于校园，忙碌着学业，烦恼着减肥还是不减，做作业还是抄作业，早餐喝豆浆还是牛奶，爱我还是不爱我等事情。
一时之间，楼成心绪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头。
他收回视线，换了家摊位，低沉开口道：
“给我十个罐头，二十袋压缩饼干，还有……”
摊主愣了几秒，默默拿出了一个傻大黑粗的计算器，按了半天才得出答案。
楼成在国内不爱类似的物品，不清楚正常价格，但相信这里起码有五倍乃至十倍的增幅。
他拿出皮夹，掏空了钞票，又从军方给的黄金里分了一点，才付清了账单。
接过旧报纸包裹的食物，他随手拆了个非自热的牛肉罐头，正待享用，却听见摊主好心提醒：
“这罐头想办法冻一冻更好吃，那肉汁结成的冻，咕噜……图坦斯大街的金瓦勒酒吧有冰箱，有自己的发电机，付一点点钱就可以借用……”
说着说着，摊主都忍不住舔了下嘴唇。
楼成缓缓点头，一手托住包着其余食物的旧报纸，一手便弥漫出白霜，飞快冷冻了罐头。
他腕部一抖，一块牛肉连同汁水凝成的冻就冲天而起，飞入了他的口中。
还不错……楼成边咀嚼边转身离开。
摊主则傻在了那里，从寒气缭绕罐头开始。
有渠道获得食物的他并非没见识的贫民，自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这，这是强者中的强者！
这种人物来市场，谁敢收他们的钱？他们也不会有付钱的自觉！
这就是蒂涅斯的规则，通用的规则！
好半天后，他望了望楼成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的摊位，心里充满了庆幸。
在废墟边缘随意找了半截墙壁坐下，楼成不浪费时间地吃了起来。
等到罐头只剩下两个，压缩饼干还剩五袋，饮用水还有三瓶，他重新包好它们，往交易市场外走去，沿途看见不少孩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来往行人，露出祈求的神色，希望能得到一点食物。
楼成暗自叹息了一声，将剩下的食物分别丢给了不同的孩子，没去看他们惊讶的神色，也没去管因此而起的纷争。
这就是战乱地区。
……
圣何塞大街172号。
入口有着一个个陈年的弹痕，附近的玻璃窗户多有损坏，楼成双手插袋，踏着斑驳的阶梯，一步步往上而去，姿态从容，神情轻松，像是受邀前来的访客。
他“冰心”已结，精神自然感应着身周十来米的情况——对外罡强者而言，贯通天地后，精神肯定变异，覆盖变广，类似的能力属于共同特性，但修炼“洞敌冰心”者，效果会更清晰，范围也会更大。
路过五楼时，楼成并未停留，继续登临，而就是这“擦身而过”，他的心湖内已映照出一面面墙壁和房间内的景象：
破破烂烂的沙发，摆放着各种空罐头的桌子，其中不乏长期未丢，已经长毛的那种……
没有人在……楼成若有所思点头，在六楼打了个转便返回底层，来到对面，靠在阴影里，注视着入口。
这时已经入夜，没有路灯的大街黑压压一片，只两侧公寓内，有些许烛光照下。
如果在国内，这样的大街，起码得有两家卖烧烤的，一家卖卤味的，一家做炒饭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路边肯定摆满桌子，香味四溢，酒瓶并立……呵，现在倒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毕竟一切为了环保，为了绿色而清净的世界，顶多还剩下二十四小时超市……楼成背靠墙壁，双手插兜，因周围的冷清和破败有所联想。
同样的天空，却是两种生活。
不知过了多久，他目光忽然一凝，看见了视频里那位神秘的强者返回，他披着黑色的风衣，脸庞不见丝毫表情，碧绿的眼眸如同野兽。
目送对方进入172号，楼成没急着跟上，等待了片刻，才舒展筋骨，打算过去。
就在这时，那位金发碧眼的神秘强者重又下来，往着大街另外一头行去。
楼成冰心剔透，精神蔓延，隔了好几十米，双手插兜地远远吊着对方，并用上了修真秘法。
左拐，直走，右绕，金发碧眼的神秘强者似乎毫无察觉，不见一点异常。
十分钟后，他来到了位于城郊的一片废墟，这里依稀能看出工厂的模样，建筑坍塌，钢铁支离。
忽然，这位金发碧眼的神秘强者旋风般转身，冰冷的视线投向了楼成，将他锁定。
他这都能察觉？果然有几分诡异……楼成不慌不忙地想着。
嗖！嗖！工厂废墟的二楼又跳下来两人，一个皮肤黝黑，个头矮小，黑发黑瞳，一个眉须淡黄，独眼浅蓝。
他们或溶于夜色，或肌肉块垒，看似不太一样，却有着相似的气质，与金发碧眼的神秘强者一致的气质！
死板僵硬，不够灵动，诡异瘆人！
金发碧眼的强者看见同伴堵住了楼成的退路，语气不见半点起伏地说道：
“可恶而麻烦的跟踪者。”
说完，他望向两位同伴，继续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蒂涅斯治安警察的反应速度是三十分钟，城防卫队是十五分钟，附近的强者是五分钟。”
“四号，六号，五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四号，六号？楼成微皱眉头，从裤兜里提出右手，指缝间夹杂着剩余的一枚硬币。
铮！
这枚硬币被他弹向了高空。

第072章 十六号
“四号，六号，五分钟之内结束战斗。”
随着神秘强者毫无顿挫的声音落下，他的同伴发生了奇妙变化，仿佛融入夜色的黑肤矮个男子吹气球般膨胀开来，每一块肌肉都流淌出银色的电蛇，于他手中凝成了一根恐怖的雷矛，让四周的野草兹兹乱颤。
他一个迈步，堵住楼成退路，腰背舒展，手臂张开，即将把那根亮银色的雷霆长矛投射出去！
啪啪啪！独眼龙肉体筋骨“打开”，右臂粗大得如同炮管，衬托得身躯异常畸形。
他慢了半拍，很有层次感地欺近楼成，模仿导弹发射，轰出了拳头。
而金发碧眼的神秘强者立在楼成对面，双臂抬起，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圈出了一个“炮口”。
兹兹兹！炽白的光芒汇聚其内，飞快盘旋，危险的味道散逸弥漫。
这是他在金瓦勒酒吧打擂时从未展现的能力，更加厉害的能力！
就在这时，铮的脆响发出，一枚硬币翻滚着飞向了高空，这让围住楼成的三人下意识抬眼望去，手中的动作皆是有所迟缓。
迟缓之中，楼成关节弹动，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左脚斜迈的同时，他身体自然伏低，弓下了腰背。
兹！亮银色的夸张雷矛栽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深入地面好几尺，向四周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圆弧电环。
轰隆！炽白的色彩如同激光炮，穿过黑夜，穿过楼成余留的残影，打在了远方，制造出强烈的爆炸。
砰！独眼龙的拳头轰中了楼成上方的虚空，打得气流崩散，狂风四卷。
独眼龙目光一缩，扯动肩膀，便要改轰为劈，捶打敌人。
然而，楼成伏下的刹那，四周已瞬间降温，变得比黑暗还黑暗，一颗颗星辰跃出，温暖着各自区域。
啪！他腰背挺直，左臂顺势斜挥，狠狠打在了独眼龙的拳上，倒影于地面的星空一下将对方笼罩。
根本绝学，“宇宙幻影”！
层层寒冷化冰，将独眼龙封在了里面，让他的表情宛若凝固。
嗖嗖嗖！一轮轮“恒星”飞来，前仆后继，密密麻麻！
轰隆！轰隆！轰隆！
层层火光交叠，生发出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一个往四面八方舒展的云朵。
一拳既出，楼成早趁着局势的混乱，砰得转折腰背，欺到了黑肤矮个男子的旁边，在弥漫的烟雾和声声爆炸里，右手成拳，覆盖淡紫，沉重击出。
黑肤矮个男子没有一点慌乱，像是完全失去了这样的情绪，他抬起左臂，屈肘斜撞，带着乱舞的银蛇，迎向了楼成的拳头，而金发碧眼的家伙不再去看独眼龙的下场，对着敌人侧后方，滑步冲拳，炽白大亮，形成了夹击之势。
这个时候，之前弹向高空的硬币下落，进入了楼成的精神笼罩范围。
轻轻一个牵引，蕴藏其中的炎帝火劲霍然爆开。
轰隆！
光芒闪现，金发碧眼的男子眼中一片白茫，只觉几块碎片正电射向自己，本能低下脑袋，伸出左手，避开要害，而黑肤矮个的家伙身心一震，似乎遭遇了不受控制的类膝跳反应。
轰隆！
楼成戴着淡紫火焰的拳头打中了他的肘部，打得电蛇分崩离析，打得皮肤瞬间焦黑，打得敌人浑身乱颤。
力量反弹，麻痹压下，他腰背一转，脚下如踩滑冰，异常灵活地转到了黑肤矮个男子的背后，让迟来的金发碧眼家伙打在了空处。
啪！楼成跨步上前，膝盖一抵，截断了黑肤矮个男子向后踢腿的可能，与此同时，他右手前伸，稳稳按住了对方的肘关节。
砰！楼成左臂一甩，拳头打出，淡紫内敛，看似只得薄薄一层。
震荡之中的黑肤矮个男子无法格挡，想要往前跳跃，避开这致命一击，可他临时蹿出的速度怎么可能有拳头轰击快。
轰隆！
楼成的左拳正正打在了敌人的背心，血肉立刻崩解，一块又一块地向着四面八方抛射，皆燃烧着火焰。
噗通，黑肤矮个男子落地，只剩腰部及以下的躯体。
啪啪啪，散开的蘑菇云里，十几块焦黑不成形状的血肉和融化扭曲的金属证明着之前有独眼龙这位高手的存在。
金发碧眼的男子脚步一顿，当即转身，飞奔而逃，竟没有丝毫的犹豫，也看不出崩溃的模样，像是瞬间便审时度势，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就在这个时候，他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庄严的声音：
“阵！”
四周气流化形，变做了层层枷锁，将金发碧眼的男子牢牢禁锢在了原地。
他眼中炽白大盛，体内如有一个个涡轮在增压，要强行破除束缚。
楼成一步赶上，手臂抖开，双手探出，穿过牢笼，扣住了金发碧眼男子两边的肩膀。
他腰背霍然一转，双掌猛地一提一抖。
喀嚓喀嚓喀嚓！金发碧眼男子全身上下皆爆发出关节脱落，骨头裂开的声音，凝聚的炽白无奈消散，化作光影。
一击之下，这位神秘的强者变成了缺乏骨头支撑的一摊烂泥。
而这个时候，硬币碎片才啪啪啪落地，分在不同方向。
楼成没做任何耽搁，一边看着金发碧眼的男子倒地，一边凝古字于脑海，勾勒出血煞之气。
“兵！”
他森寒威严地开口，将锋锐恐怖的感觉印在了金发碧眼男子毫无防备的精神之上。
楼成原以为对方会瞬间崩溃，体液失禁，问什么答什么，谁知道对方竟毫无反应，像是没有害怕与恐惧存在。
“确实古怪……”楼成暗道一声，换了“火部”绝学和修真秘法，然而依旧无用，不管是精神震慑，还是强行催眠，都如同面对着死尸。
眼见如此，他念头转动，按了下眉心，直接以本身强横的精神冲击对方。
一遍又一遍，足足九遍之后，楼成忽然听见了虚幻的破碎声。
金发碧眼男子终于有了痛苦的表情，他艰难翻滚着，低声吼叫道：
“放过我，放过我……”
“我是谁我是谁……”
楼成静静看着，蹲了下来，拿出林缺的照片，悬于对方眼前，声音直灌耳朵道：
“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金发碧眼男子的状态显然不适合一步步询问，他干脆预设了大舅哥的失踪与对方有关，大胆假想，小心求证！
依旧痛苦呻吟的金发碧眼男子“循着”问题，看向照片，愣了一下道：
“十六号，是十六号干的……他，他原本是恐怖级的强者……”
“我是，我是五号，不，不，我不是……”
他嗓音渐低，眼神有所涣散，隐藏着呆滞，如同脑袋遭遇了重击。
“你们把他送哪里去了？”楼成心中一喜，旋即发紧，沉声问道。
大舅哥的失踪真与这帮以数字为代号的神秘家伙有关！
金发碧眼的男子喘着气道：
“基地，蒂涅斯北港基……”
他话音未落，似乎触发了什么，体内炽白流淌，无声炸开，让楼成亦来不及阻止。
炽白消失之后，金发碧眼男子更加痛苦地蜷缩，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获得了属于自身的灵性，各自起舞。
“啊！”惨叫声里，他腰部萎缩，背后肌肉隆起，长出了两条新的手臂，覆盖着鳞甲的手臂。
“基因崩溃……”楼成暗自低语，停住了救助对方的动作，给了他一个痛快。
金发碧眼男子死亡后，他的肌肉、筋膜和骨头还残留着变化，但不过短短几十秒，一切便彻底成为了血肉之泥。
……
蒂涅斯某间公寓内，一位棱角分明的棕发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没有图像的电视屏幕，苦苦思索着什么。
他穿着绿白两色棒球服，背后书写着大大的数字：
“16！”
突然，他眼皮一跳，眸子内似有光影闪过，像是装备了那种基于视网膜的通讯设备。
“四号和六号的信号源消失了……”
“五号阻断程序启动……”
这位穿着绿白棒球服的苍老男子霍然起身，望向了城郊位置。
“五号的信号源也消失了……”眼睛眯起，这名男子走向窗边，手掌一按，跃了出去，俨然有着可怕的实力。
他相信自己在蒂涅斯不用惧怕任何人！
打不过也逃得掉！
……
楼成看着地面的血肉之泥，沉吟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卫星电话，拨打给了纪老爷子。
“喂，纪前辈，我发现了林缺失踪的线索，你们能过来一趟吗？”
“好！”纪建章没问具体，充分相信。

第073章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收起卫星电话，楼成重又检视了三具残骸，试图找到他们诡异的根源。
其中，独眼龙被“宇宙幻影”正面轰中，只剩下了几块碎片，且全部焦黑，看不出原本模样，熔融扭曲的金属也不知来自衣物的装饰，兜里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而金发碧眼男子瘫成了一堆血肉烂泥，比只剩下半身的另一位更容易查探。
楼成拇指一按，以“冰魄神光”的技巧凝出根晶莹的长剑，插入面前血肉之中，或挑或搅，配合“头顶神明”的感应入微。
心湖无波，清晰映照，他忽地发现残骸里藏着一颗颗细小的银白，它们闪烁着微弱的金属光芒，遍布每一处血肉。
“纳米机器人？”楼成联想到在军方基地的见闻，半是诧异半是猜测地自语了一句。
由此，他考虑到了更多：
对方既然具备这种程度的科技，以数字为代号的三个敌人身上说不定还有别的装置……
也许他们的死亡会以另一种方式被察觉……
念头电转间，楼成环顾四周，退入了二三十米外的工厂废墟，躲到钢筋支出的半坍塌墙壁后，收敛了气血，运转了秘法，隐形人般靠于那里，借助附近破碎玻璃的反射和“头顶三尺神明”的俯视，监控着刚才的战场。
他怀疑神秘组织的人已经知道这边出事，多半会过来调查具体情况，因此不愿意让自身的存在使对方知难而退，造成线索的中断。
军方提供的资料里，可没有什么北港基地！
如果珂珂外公和姥姥先到，那就出声招呼，让他们也躲藏起来。
几分钟后，楼成心中一动，只觉周围的气氛沉凝了几分。
他谨慎地收回精神，不再“居高临下”地俯视，仅仅通过残缺玻璃观察着工厂废墟的入口。
默数了几秒，他眼角余光看见了道模糊的身影，穿着绿白两色棒球服的身影。
背后印有数字“16”的男子踩着高帮的黑色战靴，一步步走近，立在了独眼龙仅剩的几块躯体前，棱角分明、皱纹很深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镭射光芒凝聚于眸中。
楼成没再等待，免得又有别的意外，他潜藏着气息，扭曲着周身光线，小心翼翼斜迈一步，打算暴起发难。
可是，他身形刚动，棕发男子当即侧身，面对了半坍塌的建筑。
好强的感应能力……就跟装了雷达一样……楼成目光一凝，挺直腰背，气势勃发地走了出去。
既然无法突袭，那就正面强攻！
背后印有数字“16”的来者顿见一位穿着藏青衣物的年轻男子从黑暗里现出了身形，他双手自然垂下，眼眸幽暗深邃，步伐不大不小，不轻不重，仿佛踩在了自己心头。
一步，两步，十六号只觉周围景色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自身似乎被强行拉出了这片天地，孤单无助地漂浮于没有边际的星空之中，四周漆黑如同幕布，点缀着钻石般的点点繁星，梦幻而宏大，衬托得生灵异常渺小。
而对手屹立中央，藏青深远，仿佛掌控着宇宙俯视着万物的神灵，他的周围，一轮赤红最先凸显，飞绕成椭圆，轨迹最长，紧跟着，一轮淡紫高照头顶，一轮金黄悬于脑后，一轮炽白和浅蓝盘绕成圈，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互不相见。
直到危险之意加身，十六号才霍然清醒，明白自己在刚才的精神争斗、气机交锋里落到了下风，以至于错过了对方尚未准备完成的最佳进攻时机。
他没有情绪，但不代表不借助精神，纯靠别的方式。
眸光不见波动，十六号冷酷地抬起双手，打开了掌心每一个毛孔，奔涌出纯粹而刺眼的光芒。
光芒刹那汇聚，轰地打了出去，仿佛两条长龙跨过幽黑，张开嘴巴，吞向了恒星。
与此同时，十六号摆动腰背，砰的一声闪向楼成侧面，提起大腿，急甩膝盖，震抖脚踝，硬生生踢出了一道月牙般的刀光，无声斩向了对手。
他完完全全展现出了恐怖级的水准！
而他的眼中，楼成像是早有预料，一个简简单单的斜跨便闪过了激光炮，让它们落到后面的工厂废墟，穿透了一重重半坍塌的墙壁，让早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物轰然垮塌，伴随着这样的背景，对手右臂抖开，化作铁鞭，狠狠抽向了自己，炽白和淡紫等火球飞舞聚合，跟随砸落，竟没去管那一抹“月牙”。
十六号眸中幽绿光芒一闪，抢先弯腰，往侧方弹起，脚下像是装了弹簧，越飞越高。
楼成见状，双脚霍然一抵，陷入了地面，这带动他膝盖挺直，腰背急转，如使长枪般，按动了尾巴，化右臂抽打为上抬，让聚集的“五火”冉冉升起，而受到这沉重“大日”的吸引，月牙扭曲变形，崩散了不少，落到楼成身上时，仅仅斩开了那一层晶莹冰壁。
“五火”急射，追着十六号飞上了半空。
轰隆隆！
一个炽白的、巨大火球在半空绽放，往四周八方喷射出了流动的“岩浆”和灿烂的“烟花”，强烈的光芒瞬间将十六号吞没，恐怖的响声震碎了圣何塞大街残余的玻璃。
狂风席卷飞舞，一朵朵火花飞落，十六号的身影浮现在了高处，衣物破碎，裤子化灰，焦黑与凹陷共舞。
他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使用了光盾，且凭空挪移，避开了爆炸的核心，现在至少重伤。
而此时此刻，十六号悬在半空，却没有一点下落的趋势。
他的“能力”之一就是飞翔！
外罡级的飞翔！
他刚才被楼成气机锁定，精神压制，没法立刻升空，怕稍有动作，立遭雷霆打击，只能抢先进攻，创造机会，这样既占据有胜无败的位置，又能消耗掉对方的恐怖杀招，结果没想到敌人的“五火九转”掌控如意，能半途变招，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右手按住左掌，往前伸了出去，十六号眼眸内闪过碧绿，锁定了楼成的身形。
“迫击炮&#183;改！”
轰隆！
一道炽白从他左掌飞射，轰向了地面的楼成。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接一道的炽白打出，覆盖了周围区域，像在犁地。
楼成脚踩风雪迷踪步，借助“头顶三尺之神明”，转折游走，躲避着“炮火”，并荡起罡风，吹动炽白，让它们偏离轨迹。
嗖嗖嗖！轰隆轰隆轰隆！楼成躲避的同时，也没有闲着，时而手指连弹，打出了一道道寒光，射向半空，时而快速凝聚赤红火球，轰击对手。
十六号则像是一架战斗机，或攀升，或盘旋，或急停，亦是躲过了敌人的反击。
两人僵持了一阵，十六号忽地凝聚镭光，从眸中装置射出，快若闪电般打向了楼成！
可楼成已有危险预感，镭光未出，便移形换位，转移了所在，让那两道幽绿射入地面，留下深深孔洞。
十六号知道刚才动静不小，必引来关注，见急切间没机会拿下对方，于是心生了退意，猛地往工厂废墟外飞去。
没了炮火的“压制”，楼成当即瞄了眼废墟里的半截柱子，要借力腾空，使用“阵”字诀，将对方留下来。
就在这时，十六号看见了位手提长剑的“中年”妇女，对方头发盘起，气质雍容，正靠拢过来。
紧跟着，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照亮了黑暗，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了他的身体，充满了他的视界。
强大的吸引之力由此而来，让十六号的急停变向出现迟缓。
砰！楼成高速奔跑，旋即跳起，在半截柱子顶端伸脚一蹬，跃向了半空，结出了手印：
“阵！”

第074章 北港基地
十六号本就受到强大吸引力的影响而变向困难，此时“阵”字加身，当即凝固在了半空，再也无法躲避那颗拖着光尾的灿烂“流星”，只能驱动每一个细胞，焕发出往外排斥的力量，交汇成若有似无的光盾。
嗖的一声，“流星”越变越大，表面因高速摩擦大气而燃烧起火焰，迸射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直到近在咫尺，行将加身，十六号的瞳孔内才映照出那一人一剑。
轰隆！“流星”腾起的灿烂吞没了敌人，火焰向外反卷，一层又一层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赤莲，美丽而危险。
斗部第六式，“火流星”！
嗖嗖嗖，一道道光芒四散，十六号满身狼狈地坠落而下，体表布满了剑痕，多有血坑。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腾空，一道剑光冲刺过来，疯狂斩击。
“七曜星”窦宁！
噗噗噗，钝刀割肉的响声接连不断爆开，密密麻麻，使人牙酸，本就尚未调整过来的十六号拳打脚踢，光炮轰击，也无法尽数格挡，被硬生生斩得倒退，险些一分为几。
窦宁的攻势刚有缓和，十六号却觉大地一震，眸中顿时浮现出楼成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他拳拳带火，招招沉重，侵略性恐怖到了极点。
砰砰砰！
楼成或抖臂鞭抽，或短促崩打，或大枪刺杀，或炮拳轰击，完全将十六号压制，将对手点燃如火炬。
砰砰砰！一套连招过后，他弯下身体，前滑半步，避过了敌人格挡，然后猛地挺直腰背，往上出拳，似要冲天而起。
砰！
他一拳打在十六号胸腹之间，打碎了他残存的光盾，带着他飞向了高空！
呼啸之间，楼成趁敌人晕头转向，左手探出，将他拿住，然后双腿一搅，右臂一缠，禁锢了十六号全部关节，冰封了他的肌体。
腰背一挺，火劲内爆，楼成改变了趋势，按着对手，疯狂坠落，像是人形陨石！
轰隆！
地面崩裂，坑洞成形，布满了缝隙，十六号倒在中央，口吐白沫，身体一抽一抽，竟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也缺乏支撑他站起的骨头。
面容清癯的纪建章靠近，看着楼成起身，点出长剑，停在了十六号的额头，只要他劲力一发，敌人必定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是他……”凝眸一瞧，纪建章略显愕然地开口。
“前辈认识他？”楼成颇感诧异地问道。
纪建章微皱眉头，沉声说道：
“他是米国人，三四十年前便纵横这片区域，以飞行异能闻名，号称只有他打人，没有人能打到他，不过常在河边走，哪会不湿鞋？轰炸机被击落得还在少数？他好几年前据说就遭遇重伤，不治身亡了，想不到还活着……咦，他好像不认识老夫了……眼神也不太对……失忆了？”
“活的状态有点奇怪。”发髻高盘、端庄雍容的窦宁敏锐察觉了不对。
楼成忙将之前发现的问题和拷问的结果复述了一遍，从十六号的国籍出发，将事情串了起来，隐约间有了初步的判断。
纪建章和窦宁彼此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人造兵器工程？”
说完，纪建章又皱眉道：“不对啊，没听说他们在蒂涅斯有基地的。”
“和我了解的人造兵器工程有一定差距。”窦宁颔首认同。
听着珂珂外公和姥姥的对话，体会着他们的默契，楼成忽然有种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感觉。
他沉吟几秒道：“也许是分支研究，新设的秘密基地。”
“嗯，不管为什么，总之人在他们手上就对了！”窦宁语气转厉，望向纪建章道，“先弄清楚那个什么北港基地的具体位置。”
十六号属于恐怖级，意志坚定，精神强横，又似乎经历了重重洗脑，楼成和纪家老两口轮流施展秘法，不断冲刷“拍击”，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让对方崩溃。
而一旦“崩溃”，失去了过往经历的十六号再难孕育出外罡级的意志。
有金发碧眼男子的前车之鉴，楼成没敢直接发问，转而将担忧告诉了纪建章和窦宁。
“这简单。”纪建章剑尖往下，插入了十六号的咽喉，但只进去了一点，未曾伤到气管和动脉。
兹兹兹，阴阳流转，磁场生发，笼罩了周围，干扰和扭曲着十六号体内绝大部分“信号源”。
“北港基地在哪里？”楼成换用有康城腔的英文问道。
十六号的神经信号似乎也有所混乱，呆滞了片刻才道：
“北港机械株式会社地底。”
“株式会社……米国和东瀛搞的联合研究啊……”纪建章有所恍然。
接下来，楼成问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北港基地的秘密研究获得了阶段性突破，急需危险级的“材料”来验证成果，而类似的强者不少也不会太多，短时间内，基地无处寻觅，前置的准备眼见着就要报废，于是，负责人让四号、五号和六号去打黑拳，挑战擂主，看能不能钓出孤身一人的危险级高手。
过了两天，他们遇上了林缺，在擂台战结束后，由十六号出手，秘密将他打晕掠走。
等送回了基地，因那边缺乏足够准确的情报，认为这位危险级的年轻人没什么厉害背景，于是兴高采烈将林缺摆上了实验台。
另外，据十六号所言，基地内尚有比他更“厉害”的十七和十八号。
纪建章右手收回长剑，左掌一伸，凭空摄起了十六号，自责地长叹道：
“我们都先入为主，认为是那个贩卖人口的集团报复，结果是一起偶然事件，难怪一直没有线索，让缺儿受苦了……”
叹息之中，他看向楼成，轻轻颔首道：
“多亏了你。”
“走吧，我倒要看看他们在研究些什么。”窦宁不复往常的雅致，冷着张脸道。
楼成没有多言，跟在老两口后面，离开了城郊的工厂废墟，来到了蒂涅斯北港区，这里背靠大河，是诸多资源外运的重要节点，哪怕深夜，也能发现灯光，看见霓虹，与缺电的绝大部分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十六号口中所言的株式会社就坐落于仓库区附近，外表是三层的小楼，而地底则有着大片的实验场所。
伪装成守门保安的都是见过血的特种精兵，但在三位外罡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不说开枪，甚至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楼成凝聚简化“兵”字诀，一群一群地摧垮，涕泪横流，不敢出声。
没浪费时间处理这群人，纪建章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提起十六号，用他的虹膜打开了大门。
大门刚分出缝隙，纪建章双脚一蹬，化作一颗“流星”，飞蹿入内，沿途剑光吞吐，刺向一位又一位守卫，窦宁提剑护在侧方，防备意外，显得多余的楼成拖在后面，鼓胀肌肉，破坏了大门的部分装置，让它再也合不拢。
他这是怕被人关在地底，然后在封闭空间内遭遇大当量的炸弹。
蹬！
纪建章停在了甬道尽头，而最初中剑的守卫刚倒于地上。
窦宁留了一个活口，摧残了对方的精神，问清楚了今晚有没有实验，在哪里实验。
目前北港基地的重心都在十六号提及的那件事情上，哪里有实验，林缺就在哪里。
拐入基地内部道路，纪家老两口剑光凌厉，或分进，或合击，没让一个阻挡者耽搁他们的行程，也没给对方触发警报的机会。
剑光明澈往远，身影逐渐倒下，跟于后面楼成有种在看电影的错觉。
沿途之上，凡需要验证身份的大门，纪建章都用十六号来完成，三分钟后，他们终于看见了主实验室，看见了守在外面的死板呆愣强者。
他们戴着臂章，分别书写着“8”和“10”。
“你先进去！”纪建章传音楼成的同时，将十六号高抛向大门，吸引了看守者的目光。
嗖！
剑光闪亮，两颗“流星”呼啸而出，分别斩向了八号和十号，将他们完成笼罩。
蓄势待发的楼成猛地扑向大门，于半空抓住了十六号，将他送到了“验证”之处。
滴滴滴！“沉重”分开，楼成低腰侧肩，撞了过去，不给里面之人反应的机会。
砰！
金属大门被撞出了一个口子，警报之声响彻实验室。
楼成甫一进入，冰心立刻映照周围，锁定了被固定在金属床上的林缺，锁定了脸庞痛苦扭曲，身上装满了仪器，部分地方露出白森森骨头和血淋淋肉块的林缺，锁定了站在他身边，拿着切割刀，穿着实验人员服装的男子。
怒从心头起，楼成弓下腰背，双手低垂，往着两侧分别抖动了腕部。
一丛淡紫色的火焰贴地而去，无声点燃了一个个装置，一个个人体，让他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
另外一边，寒光前行，将好几个实验人员从脚底冻结至脑袋，化作了冰雕。
砰！
楼成荡起罡风，缩地成寸地抢到了林缺旁边。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残余的实验人员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退后，而纪建章和窦宁解决掉了外面的八号和十号，相继入内。
突然，一道醇厚的嗓音响起：
“看来他们犯了错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楼成循声望去，看见了位皮肤雪白黑发披肩的女子，她悠闲地坐在张实验桌上，穿着黑底白边的休闲外套，其上有装饰性的数字花纹：
“18！”
见强闯者的目光看来，这位女子不见一点死板，用字正腔圆的华国语微笑道：
“还好，他还活着，错误还能弥补。”
“三位，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讨论下我们该如何道歉，如何补偿吧？”

第075章 我们来道歉
比起十六号，这位十八号灵动自然，未语先笑，半点也看不出来属于实验体之一。
若换个地方相遇，楼成肯定能察觉到四号，六号，乃至十六号的诡异和特殊，却多半会将十八号当做正常的外罡对待。
这或许就是十六号认为她更厉害的原因吧……长辈在侧，楼成虽怒气满格，却没擅作主张，转而思考别的问题来维持冰心。
听到十八号的话语，清癯儒雅的纪建章深深望了她一眼，余光扫过林缺，哈哈一笑道：
“老夫多年未曾行走江湖，这战乱地区的诸位看来是遗忘了‘倾天剑’之名。”
“咱们打个商量吧，事后由我们考虑怎么道歉，怎么补偿！”
说着说着，他笑容收敛，语气变得森然，等到最后一个字出口，更是屈指弹在了剑尖。
铮！
龙吟之声冲霄而起，回荡于整个主实验室，震得穿着防护服装的剩余科研人员耳朵猛地嗡鸣，旋即陷入寂静世界。
剑鸣入耳，光辉爆发，道道细芒先是喷泉般蹿升，接着洒落往下，将十八号覆盖。
它带着强烈的吸力，竟让敌人移动艰难，甚至要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两仪磁光剑！
剑斩肉身，磁破“仪器”！
这是对付类似“人造兵器工程”的产物最有效的办法。
然而，十八号的思绪和反应却像是正常外罡，没受到什么影响，先前提议被怼回来的事实则让她眼睛眯起，星辉藏怒，和一般人毫无区别。
她眸中晶莹一闪，瞬间恢复了冷静，没强行挪移，双手在实验长桌边缘一撑，身体后仰，垂落于外的右脚循着吸力，往上剃出，炽光成刀，斩向剑芒“喷泉”的核心。
可在纪建章出剑的刹那，甚至于他说话的同时，窦宁便做好了准备，不差分毫地抢前一步，半蹲而下，将手中闪烁粼粼月光的古朴长剑插入了地面，扩散出沉重幽暗的辉芒。
四周的混凝土当即裂开，像是被风化许久，干枯到了极点，而遭剑鸣震慑的残余实验人员双脚黏在了地面，不断抖动，身上皮肤一寸寸干瘪，似乎血液和水分正被抽走。
而幽芒或重或轻，让这片区域引力失衡，反方向拉扯着十八号的动作，让她剃刀般的右脚有所迟缓，与纪建章的剑势配合得天衣无缝，足见几十年沉淀的默契。
斗部第八式，“干枯疮痍&#183;死寂大地”！
这门杀招共有三段，先是抽取周围水分，包括地面，包括依附于上的生灵，接着模拟一定程度内的重力，干扰和影响敌人，等到最后，在锁定的位置引动地震，释放聚集的能量，这三个变化可以不一起施展，仅截取其中之一，前后顺序也能于精深掌握后，自我变化，随心所欲。
当当当！
“剃刀”光芒劈开了诸多“剑雨”，准确地格挡在纪建章的兵刃上，但由于受到拉扯，慢了一点，漏网了不少辉芒，被它们连续不断地斩落于身。
要不是十八号及时凝出了护盾，抵御了伤害，她怕是会遍体鳞伤。
铮！窦宁挺腰站起，顺势拔出了佩剑，由左往右，轻盈地斜斩对手，但吸力明显。
她的身侧，那一位位穿着防护服装的实验人员多米诺骨牌般倒地，面容充满了恐惧，像是特殊制造的干尸。
而纪建章手腕一震，长剑半兜，由右往左，沉重得仿佛吊着千斤之物，可却生出推人之感。
一吸一斥，一拉一推，两人的剑法相得益彰，将十八号笼罩于内。
楼成立在金属床边，没贸然插手。
外罡级的战斗对空间对范围的占用都超乎寻常，若没有长久的配合练习，强行帮忙，反倒会影响两位长辈的步法和出招，一加二或许会小于二。
这种情况下，联手的办法就是此起彼伏，你一招我一招，轮番攻击敌人，如同当初自身与任莉的经验，可惜老两口并肩闯荡江湖多年，配合默契，没留一点让他人插手的空隙。
感觉像是多余的围观群众……楼成念头闪过，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十八号出现了，十七号呢？
被十六号认为强过他的十七号呢？
他是否也在基地内，听到动静后，正飞快赶来，或者潜伏某处，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有这样的顾虑悬于脑后，楼成也就彻底放弃了围攻十八号的想法。
他一边阻挡着外罡级战斗的余波，防止没有行动力的林缺被误伤，一边用冰心映照四周，审视大舅哥的状况。
林缺的痛苦缓和了下来，略显浑浊的瞳孔倒影出了楼成的身形。
他愣了两秒，方记起是谁，紧绷的肌肉一下放松，眼皮半垂，遮掩住那一闪而过的脆弱。
等到他重新睁开双眸，情绪已归于深沉，幽潭底部则有两点火星般的光彩浮现。
那干裂的嘴唇艰难翕动，喉头上下起伏了几下，但却无法吐出声音，而从口型看，分明在说：
“谢，谢……”
楼成看得鼻子一酸，忙寻找解除各种装置的办法，他不精通此类事情，一时不敢下手，怕扯掉了什么重要设备，让大舅哥的状况急转直下。
他瞄了眼背离战场的区域，瞄了眼化作冰雕的部分科研人员，右手一按，在金属床边凝出面万载不化般的冰壁，以抵挡外罡战斗的余波。
身形一纵，楼成扑到了位貌似头目的科研人员旁边，左掌带着淡紫火焰，拍在了对方肩头。
滴滴答答，冰层融化，那位科研人员脸色发青地瑟瑟颤抖起来，可惜等待他的不是和言暖语，而是简化“兵”字诀。
科研人员瞬间崩溃，被楼成强行拖到了金属床边“咨询”，当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连自己玩过几次一夜情都交代。
或按，或扯，楼成飞快解除了林缺身上的装置。
刚完成这个，他霍然心惊，转过身体，看向门边。
一道人影拖着残光靠拢，受到楼成的注视，停顿了下来。
他金发梳成中分，瞳孔像是燃了火焰，呈现赤红，身上穿着有“17”数字的白T恤，披着件黑色的夹克，摆在前方的双手，炎蛇缭绕，不伤分毫。
十七号到了……楼成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可又有了更多的担忧。
这主实验室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自己要顾及没防御能力的大舅哥，肯定没法尽情施展拳脚，看十七号的样子，可不是容易对付的敌人……
思绪纷呈间，楼成迅速做出决断，忽地向后一靠，伸掌一按，将林缺冰封于了层层晶莹之中，并留有些许供呼吸的孔洞。
这样一来，只要珂珂外公和姥姥尽快解决掉十八号，对大舅哥的影响就在可控范围内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楼成这么一动，十七号也动了，他伏下腰背，像是狩猎的豹子，扑了过来，拳头紧握，置于身侧，有金红之火覆盖。
一按之下，楼成亦是前冲，右拳腾得一声燃烧起淡紫火焰，被紧紧包裹。
他心里的愤怒在“头顶神明”的控制下，一点点外泄，为“帝君紫炎”添油加柴！
轰隆！
拳头对撞，爆炸四起，瘫如烂泥的科研人员被直接掀飞，狠狠撞在了墙上，骨头断裂，口喷鲜血，眼见不活。
对于这种拿无辜非自愿之人做实验的家伙，楼成没半点同情心，甚至希望一把火烧干净他们！
淡紫与金红飞溅，点燃了部分装置，激发了烟雾报警器，洒落最新的灭火材料。
烟火弥漫之中，十七号与楼成的拳头同时回荡，他们一个左肩退，右肩进，屈肘砸落，一个右拳收，左拳进，依旧覆盖紫炎。
瞬息间，楼成拳头张开，五指一伸，手掌稳稳托住了十七号的肘关节。
十七号肘部忽然一沉，小臂一甩，借力打出了拳头，金红火焰随之旋转喷发。
他刚有动作，楼成按着肘关节的手掌猛然一振，将敌人的拳劲按散，将他抖得倒退了几步，将紫炎流淌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略微偏头，闪过了大部分金红，而剩余的少许竟未在他的脸庞留下半点焦痕，仿佛在与自家猫咪打闹。
十七号则抖甩小臂，让紫炎温驯掉落，软化了地面，留下了黑迹。
双方皆是控火高手！

第076章 告一段落
抖落紫炎，十七号跨前一步，右腿刷地抬起，紧绷着抽向了楼成的脑袋，当真又急又猛，如火侵袭。
楼成矮下身体，斜跨出去，避开脚踢的同时，趁对方单足站立，右手下垂，一勾一抖，甩出了一丛贴地游走的淡紫火焰。
它静静燃烧，威力内藏，哪怕控火高手遇上，也会遭遇灼烧和熔融。
“冰焚”的表现，火部第五式“焚岳蒸湖”的实质！
十七号一腿踢空，腰部发劲，顺势腾空，让那一丛淡紫火焰冲到了墙边，腾得蹿升，让竖立的银白金属有所软化与扭曲。
半空屈背弯腰，十七号像是拧紧的弹簧，一下释解，猛地打直身体，轻巧地侧踢出左脚。
这一脚看似随意自然，没有烟火之气，却恰到好处，沉重暗具，竟让楼成身不由己往前一晃，主动迎接。
吱格！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以简化“斗”字诀让肌肉膨胀，凭着爆炸般的力量抗住了吸力，挥拳出击。
砰！
他的拳头正正打在了十七号的脚底，让黑色的军用皮靴刹那化蝶，一只只四下飞舞，或落入火中，或飘落于地。
十七号借力后弹，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看见楼成快若闪电地扑来，右拳沉重异常，紫炎团团覆盖，就像一位神话传说里的帝君威严伸手，囊尽天地。
简化“行”字诀！
心湖微动，十七号眸中幽绿自生，光芒迅速凝聚，向着楼成的脑袋射了出去。
“镭射光炮！”
你快，我更快！
这是十六、十七、十八号才能使用的高科技装置，与他们本身的特异结合，已密不可分，其他代号者哪怕获得，也没能力激发。
而就算是这三位恐怖级的强者，也无法连续使用，经常使用，身体和仪器皆承受不住。
楼成一拳轰出，心中忽生危险预感，猛地塌陷肩膀，拉扯胳膊，强行改冲打为下砸，带动身体顺势前栽。
嗖！两道幽绿光芒射中了对面的银白墙壁，直接贯穿出去，留下了孔洞。
楼成还没来得及挺直身体，十七号抢上前来，右臂抡出，握拳下捶。
砰砰两声，他左右开弓，连环捶打，金红的火焰张牙舞爪，择人欲噬。
楼成低着头，甩动双臂，往上格挡。
轰隆！轰隆！
两记捶打之后，十七号右臂沉落，拳头自底而起，冲向楼成的下巴，似乎要带着他飞上高空。
楼成忙缩起肩膀，让双臂合拢于身前，遮挡住了脸庞，摆出了拳击里的防御架子。
砰！
一团火光迸发，楼成身体后仰，做出退步。
十七号身躯前送，踏了一步。
他失去鞋袜的左脚刚踩在地面，楼成身下立刻有火光喷射，明明煌煌冲往半空，似有炮烙之相。
砰！危急关头，楼成引爆了体内部分火劲，凭空变向，横移开来，让那呼喊上苍般的火柱擦身而过，仅仅燎到了他的右腿。
藏青色的裤管一下成灰，严喆珂口中的“毛裤”烟消云散，只留下发红的肌肤。
若再灼燃得久一点，哪怕楼成，也难免被烧伤。
连招成形的十七号没浪费刚才积攒的优势，在身体几个部位点“燃”了火劲。
这一“燃”就像汽车油箱被丢了根“花朵”摇曳的火柴，十七号瞬间爆发，呼啸着向楼成打出了足足八拳，在正常外罡才施展完两拳的时间内！
砰砰砰砰砰！楼成“独木”难支，只能摆出完全的防御架势，护住了上半身要害，其余位置则凝结冰壁，不断凝结。
喀嚓！喀嚓！喀嚓！分不清是晶莹破碎还是骨头裂开的声音，他终于撑过了十七号最狂暴的一轮攻击，体表多有凹陷焦黑之处。
八拳之后，十七号退了一步，缓了口气，再次轰出了右拳，金红色的火焰欢畅高歌，似乎化为了一头神话传说里才有的不死鸟，凶猛地啄向对手，而它的鸟喙就是十七号的拳头！
这个时候，刚处在完全防御里却不忘记准备反击招式的楼成忍着疼痛，趁敌人后退那下，吐气开声道：
“阵！”
他没结印诀，光凭观想、声秘和精神的运转，半简化施展，以节约时间。
空气刹那凝固，仿佛变做了无形之墙，十七号拳头所化的金红“不死鸟”刚要飞出，却被禁锢于原地，于是愤怒地撕咬焚烧，竭力破坏。
半简化的“阵”字诀效果肯定不如完整，只支撑了半息就被拳头打碎烧尽，无奈落幕。
然而，楼成已伏下腰背，恰到好处避开了“不死鸟之拳”的余势，并凸显幽深漆黑的宇宙和颗颗璀璨的星辰于身体周围。
这一手，连消带打，妙到巅峰！
紧跟着，他双手交握，如拖大锤般从下往上抡向了十七号，并伴随着身体的打直和目光的凝视。
十七号握紧左拳，猛地下捶，刚触及楼成交握着的双手，身体便像失去了重量，顺势倒退，半挡半卸。
他刚退后一步，那梦幻无垠的“星空”已笼罩而来，让四周漆黑森寒，冰层重重。
十七号被封在了透明棺材里，短暂难以动弹，那一轮轮的星辰呼啸而来，像是一发又一发的火箭弹，连续不断地砸在了冰层之上。
它们先是轰开了晶莹，接着前仆后继地飞向了十七号。
轰隆！轰隆！轰隆！
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几乎汇成一道，荡起的余波让林缺身外的冰壁破碎了大半。
四散的火焰流光和烟尘雾气里，十七号的身影凸显了出来，嘴角流着红白交杂的液体，身上衣物破烂，坑洞不少，血肉焦黑。
他凭借着本身护盾的防御和对火焰的掌控，伤势不算非常严重。
可他的瞳孔里，楼成身体周围已盘旋出淡紫、浅蓝和赤红三色，并且还在凝聚金黄和炽白。
啪！
楼成踏步欺近，一掌劈出。
十七号本待出拳格挡，躲开聚合，谋求反击，可刚抬起手臂，眸中幽绿一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强行施展“焰跃”，砰的一声横移了出去。
这样的变向太过陡峭，以至于十七号体表不少伤口裂开，流出了血液。
可惜啊，他没上钩，没硬挡“冰后之叹息”……楼成念头一转，继续扑击敌人。
就在这时，十八号发出一声多了些许恐惧的惨叫，然后楼成的眼里就被盛放的剑光所充塞了。
嗖嗖嗖！
剑光纵横之间，斩中血肉的声音接连不断，纪建章和窦宁联手许久，终于将十八号置于了死地，若非他们配合默契，换做别的两位外罡，只要不是“武圣”和“龙王”这种，十八号完全有机会逃出基地。
声音入耳，眉头顿皱，十七号当机立断，打出了一团暴虐恐怖的金红火球，目标不是楼成，而是林缺！
火球刚飞，他头也不回就奔向了门边，步步缩地，身影连闪。
楼成瞳孔一缩，不敢拿冰壁破损严重的林缺冒险，当即转折，一边点出冰魄神光，一边挡在了金属床前。
噗！轰隆！
金红火球先被点穿，旋即爆开，声音震耳欲聋，冲击波浪宛若海啸，但皆被楼成滴水不漏地挡了下来。
啪啪啪！十八号的残躯一块块落地，眼睛里残留着不愿甘心的色彩，与十六号等人精神不崩溃不见恐惧的表现相比，她更像鲜活的恐怖级强者。
而这个时候，十七号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门口，不知奔往了何方。
看见楼成略显遗憾的表情，纪建章收剑归鞘道：
“做得很好，老头子我刚才是有点冲动了，应当先转移了缺儿再说。”
“到此为止吧，直接下手的和基地首领都已经授首，他也只是被研究者，不用太在意。”
“事情不要做太绝，好歹珂珂还在米国。”
原来在外罡的世界，这样也不叫做得太绝……楼成看了眼全部身亡的实验人员和十八号，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这事米国和东瀛理亏在先，做的事情又属于违背人性，会被口诛笔伐的那种，给他们留点面子，就不算做得太绝，如果谁敢挟私为难珂珂，真以为自己一家能防得住外罡级强者十年如一日的蹲守报复？
国境线那么漫长，找个地方就能偷渡入内，即使家里有外罡级的强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把全家挂在腰上，一旦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双方都会承受巨大的损失，所以，外罡级强者间都有一定分寸。
当然，“黑夜蝙蝠”那种疯子除外。
“找些活口，把这里的资料拷贝带走，然后把基地毁掉，这一是拿住把柄，二是防备缺儿遭受实验后，身体留有隐患，到时候，好歹能按图索骥。”窦宁半是叹息半是慈和地对楼成说道。
她这是在传授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好的。”楼成松了口气，转去了别的实验室。
……
轰隆！
巨大的火光腾起，北港机械株式会社完全垮塌。
金发中分的十七号藏在围观的人群里，怔怔看着这一幕。
突然，他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自由了，自由了……”他不断低语，换来周围看疯子般的眼神。

第077章 原委
飞机穿行于云上，时而平稳，时而颠簸，向着华国南方高速靠拢。
林缺被固定在放平的床上，插着辅助维持系统，因长久紧绷后的极端疲惫陷入了沉眠，没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到分毫。
楼成、纪建章、窦宁和几位军方人员分坐附近，翻看着标有秘级的厚厚文件，这是他们从北港基地带出的资料打印而成的。
根据里面的描述，地下实验室存在已久，属于历史遗留的产物，最初是防空洞，后来扩建成现在的模样，而两年前经过改造，迎接来了米国和东瀛合作的研究团队，这属于“人造兵器工程”的分支，主体从科技装置改为了基因诱导——类似方面，东瀛有不少前置研究，积累了丰厚的经验。
米国开启“人造兵器工程”已经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尝试后，逐渐找到了方向，走上了正规，有了可投入实战的“1号”，接着，陆陆续续改进提高至“15号”。
别看每一号只对应一位实验体，他们的背后其实埋葬了诸多失败的产物，而即使成功的这些，也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出了问题，一半以上退出了序列，为后续的改进提供了经验和教训，到目前为止，还“服役”的实验体仅剩下4号、5号、6号、8号、10号、14号、15号，经过楼成等人的“扫荡”，也就在米国总部的14和15号幸免于难。
其中，15号属于各方面都很成熟的产物，这能让米国的危险级强者多第二条生命——只要他们没当场身亡，都能在一个较高的成功率下接受“改造”，唯一的问题在于，会变得呆板，变得机械，遗忘掉绝大部分的记忆，仅保留本能，根据移植的芯片模拟正常的行为模式。
而这个过程里，出于种种目的，每一号实验体都被内置了阻断程序，以免失控，那金发碧眼的五号就是触发了这个才遭遇基因的崩溃。
危险级的实验有了充足的积累后，“人造兵器工程”的科学家们将目标投向了恐怖级，因大脑重伤成为植物人，被传早已身亡的十六号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一年后，十六号活了过来，甚至不用移植芯片，也能自主战斗，与“生前”相差仿佛，只是日常行为一塌糊涂，还是得依赖模拟。
有了这样的成功经验，“人造兵器工程”有了更高的目标，那就是制造与正常外罡没什么区别，能自主思维的产物，当然，洗脑和控制是必须的。
为此，他们减少了纳米科技的应用，转而和东瀛合作，从“基因诱导”出发，北港基地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投入的使用。
不到一年，原本就擅长控火的十七号在一位位“火系”恐怖级强者的基因“诱导”和“复制”下“诞生”了，思维和行动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表现得比较孤僻和沉默，而他糅合了体内高科技装置特殊的外罡级战力更是让人惊喜，并且表现出了一定的成长性，被实验人员称为追赶“龙王”的控火大师。
十七号及十七号之前，实验体绝大部分是濒临死亡的那种，少数处于健康状态的俘虏无一例外遭遇了失败。
十七号的成功，让东瀛负责基地的外罡级强者看到了提升自己的希望，在充分的准备后，她接受了有限度的“改造”，大获成功，不过，她的性格有所扭曲，开始喜欢自称十八号。
正是因为这样的来历，她才会在那种关头以领导者的口吻提出道歉和补偿。
临到最近一段时间，北港基地的实验又有了看似突破性的进展。
在此之前，实验体的水准取决于他原本的境界，“改造”顶多能小幅度提升战力，并且还是在缺陷较多的情况下，而这次，科研人员找到了更好的办法，能以强者的基因让较弱者产生质变，于是急需活体材料来验证。
纵观全世界，非人级的高手确实不少，但也不是大白菜，急切间哪有濒临死亡的或自愿的实验体恰好出现。
所以，林缺这种在战乱地区冒险又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非人就被盯上了，负责这件事情的是十六号，并分派给了他四号、五号和六号。
后续的情报验证则是由自主能力较强，经常在战乱地区活动的十七号负责。
“可惜啊，战斗破坏了主实验室，很多数据丢失，而且从缺儿的情况看，他们的突破性进展也谈不上太成功。”纪建章翻完资料，感叹说道。
林缺的实验还没到最危险的那一步。
“有这些资料足够了，对我们的相关研究帮助很多。”军方人员心里是认同纪建章刚才话语的，可嘴上不敢这么说。
他随着翻了下文件，转而说道：
“基地的骨干科研人员和十八号都死了，主实验室也被破坏殆尽，十七号的阻断程序外控方式恐怕没谁知道了，可惜啊……”
要不然，军方能多一位外罡！
楼成听得怔了一怔，若有所思道：
“十七号来参加战斗，一是有十八号的存在，二是唯恐那群科研人员没死绝，唯恐主实验室破坏得不够严重吧……”
至少在确认十八号逃不掉前，他不敢不卖力，也不敢直接反水，参与围攻，那样说不定就被拉着同归于尽了——十八号要“杀”他很简单。
“也许。”窦宁赞许点头。
如果十七号真像资料描述的一样，具备正常人类的思维能力……
这时，飞机一个颠簸，让楼成想说的话被吞回了肚里，他油然望向窗外，看着云层稀薄处露出的大地，看着破败的“微缩”城市，忽地想到了这两天在战乱地区的所见所闻，忍不住开口道：
“这里什么时候能恢复和平啊……”
整体的环境让战乱地区充满了绝望，似乎怎么都改变不了，这样的氛围里，楼成也受到影响，觉得做什么都没用，所以才会压抑旁观，不出手阻止“当地规则”内的事情。
纪建章跟着转头望外，半是自嘲半是感叹地笑道：
“在这里的势力，没一个是正义的。”
旁边的几位军方人员顿时就尴尬了，看资料看资料，欣赏风景的欣赏风景。
“这样的局势单凭个人，哪怕禁忌强者，也改变不了。”纪建章喟然再言，“只能希望战乱已久，人心思定，即使割据为王的那些势力和强者也愿意为此妥协退让。”
“你看葛兰冈，在我们帮助下，注重基建，注重秩序，吸引了很多的难民，发展得很快，这么下去，它会成为战乱地区的标杆，引来其他势力的模仿，到时候，经过一定的洗牌，也许能有不少类似的‘和平点’，一步一步，总会好起来的。”一位军方人员强调道。
这时，楼成、纪建章和窦宁皆察觉林缺的身体动了一下，凝目看去，发现他眼皮轻颤，缓缓睁开。
“感觉怎么样？”窦宁靠拢过去，关切问题。
“外婆，外公。”林缺喊了两声，个人风格明显地回答道，“还好。”
“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根髓的炼化有了不少的进展，还多了点奇怪的能力，等回去以后，将养一段时间，就能有非人顶峰的实力了，到时候，打打头衔战，寻求激发，也许能比预想得提前跃过龙门，实在不行，再回这里，真正地实战磨砺。”纪建章站起身，立在“床”前，宽慰着外孙道。
林缺没有移开视线，瞳孔又幽黑了一点，内敛却坚持地说道：
“我想每年都来。”
“外罡以后也是。”
都外罡了，还做什么实战磨砺……楼成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大舅哥的真正意图，默契回答道：“那个人口贩卖集团有其他强者跟进，你放心就是了。”
林缺闭了下眼睛，重又睁开，平缓开口：
“我还是会来。”
还是会来？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后还是会来？来帮助能帮助的人？来帮助看得见的苦难……楼成脑海内忽地浮现出几句话：
面如冰霜，心似菩萨……
明知不可为而为……
这或许这才是完整的大舅哥……
一个执拗又倔强的boy……
受到感染，楼成也是摆脱了那种无力感，微笑开口道：
“我以后接军方的任务，都尽量挑选这里。”
若遇上，就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飞机翱翔于云层，华国南部的曲线越来越近。

第078章 各自
飞机降落于花城郊外的军事基地时，接近正午，大日横空，楼成刚出舱门，便被明媚的阳光晃得眼前一亮，只觉处处皆有碎金。
他陪纪家老两口用过午饭，目送他们带着林缺再次乘机离去，然后借助基地的吉普来到附近路口，看见了等待于此的助理欧曼、司机赵振华和银灰色商务车。
虽然只过去了两天，但当楼成坐到老位置，倚着弹软舒服的真皮靠背，看着侧方装饰豪华的小型吧台时，依旧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他闭上眼睛，喟然一叹。
欧曼见他不想说话，安静地坐到斜对面，将手机调至静音，用文字沟通着几件琐事。
车辆驶离高架，进入繁华商圈，楼成忽地睁开眼睛，侧头望向了深色玻璃外的街道。
正常的午餐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小时，可依旧有分穿不同制服的外卖小哥奔波于路上，带着餐盒，顶着烈日，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模样。
路旁新开了一家不知道卖什么的店铺，门口排了好长的队伍，引来不少人驻足旁观，生意似乎极好。
这才是生活的景象啊……这样的事情战乱地区也有，但都是为了领“救济粮”，而不是为美食，为额外的欲望……楼成回想昨日所见所闻，忽然心生感触。
就在这时，欧曼循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那里，尽职尽责地说道：
“这家店啊，他们花钱请了好多人排队，模式很成功，开了不少家。”
请的群众演员？楼成满满的感怀一下被咽了回去。
这让我还怎么抒发情绪？
欧曼收回目光，看见“老板”的神色略有点古怪，忙补了一句：
“我听一个专门做这行的朋友讲的……”
楼成听完之后，突地哑然摇头，失笑出声，身心都似乎变得轻松。
……
康城下午，寒风凛冽，大地如冻。
严喆珂刚刚下课，就接到了楼成掐着点打过来的电话，告诉她林缺已救了出来，没出严重的状况，而且说不定还有后福。
具体的事情，楼成没在电话里提，只言圣诞假期当面描述。
女孩闻弦歌知雅意，未曾多问，将课本收入橘红色挎包，走出了教室，只觉天蓝气爽，云高及远，让人身心旷达，有着说不出的愉悦和悠然。
她沿着风景如画的校园道路往外散步，忽地看见了一捧红艳的玫瑰，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
有着海水般蔚蓝眼眸的阿尔弗雷德灿烂笑道：
“索菲娅，有这个荣幸请你共进晚餐吗？”
他和严喆珂有着同一个导师，但不在一个小组，短短的金发飞扬而帅气。
“很抱歉。”严喆珂直截了当地回答。
“我打听过了，你每晚都只是回家，没有别的安排，索菲娅，他们都认为你古板保守，是个没有魅力的女孩，但我能看得见你隐藏下的美貌，而这不是重点，强烈吸引我的是你的灵魂，是你的智慧，是你每次发言时让人自觉聆听的风采，是你总能让导师让大家惊喜的思路。”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表达了自己澎湃的情感。
索菲娅是严喆珂自己取的米国名字。
“这是你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严喆珂好笑回答，接着扬了下左手，“看见了吗？我有男朋友，不，我有丈夫，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噢，这不可能……”阿尔弗雷德惊吓出声。
“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别人的。”严喆珂摇了摇头，打算越过对方。
阿尔弗雷德沉默片刻，忽地喊道：
“我不会放弃的，即使已经结婚，也有追逐爱情的自由，也有和平分手的权利！”
严喆珂顿下脚步，回过脑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手机，调出录音机，放慢语速道：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阿尔弗雷德不明所以地回答。
显而易见，我耳朵没有失去作用。
“很好。”严喆珂轻轻点头，“那我正式拒绝你，并郑重告诉你，你再有任何类似的举动，我都将视为对我的骚扰，到时候，我会通知我的律师，申请禁止令，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去承受。”
“如果你怀疑我的决心，我可以现在就给我律师打电话。”
阿尔弗雷德傻在了那里，不明白为什么正常的追求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索菲娅，索菲娅，你反应太过激了吧？”他既疑惑不解又吓到了般开口。
严喆珂抿了下嘴巴，微笑回答：
“现在的过激能省下将来很多麻烦，毕竟有的人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希望你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否则我只能控告你骚扰了。”
说完，她半转过身，打算就此离开，可这个时候，眼角余光却瞄见了路边一块被挖出来准备丢掉的大石，于是勾勒嘴角，礼貌告知道：
“另外，我是一名武者。”
话音未落，她斜跨一步，还劲抱力，啪地一声抽出了右腿，脚背在短靴内绷得笔直。
砰！
烟尘四起，石头裂开，分成了大小不同的好多块。
阿尔弗雷德怔怔看着，目光尽是惊惧之色。
严喆珂收回腿，步伐平稳但缓慢地走向了门边，见到了开车过来会合的杜姨。
拉开车门，坐至副驾，她没急着去绑安全带，猛地俯下身体，雪雪呼痛地搓揉右脚。
最近几个月光练不打，身体都变娇贵了！
刚才那一脚，简直痛入心扉，差点失态。
她脱下靴子，褪去短袜，看见了脚背的红肿，“委屈”地险些泛出泪花。
拿起手机，严喆珂“愤恨”地给楼成发了条消息：
“都怪你！”
等楼成有了信号，看见了这条消息，简直一头雾水一脸茫然：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
从战乱地区返回，恢复正常生活后，楼成继续计划着珂小珂同学放寒假的安排。
因为小仙女临时有一个去旁听欧洲经济高峰论坛的安排，为期五天，他都想着要不要弄那边的签证，提前会合，顺便旅游。
正好最近是“掌握期”，没报名“王者战”正赛，顶尖职业赛也还轮不到自己，比较有空……
思考着问题，楼成走下了商务车，和前面几天一样进入了俱乐部大门。
就在这时，欧曼的手机开始振动，有电话进来，她接通后，嗯嗯了几声，侧头道：
“楼先生，洛后让你去她那里一趟。”
挺正式的感觉……楼成敏锐察觉事情有点诡异。
他和宁梓潼都有对方的电话和微信，平时偶尔也会联络，若真有急事，根本无需助理周转。
疑惑中，他乘电梯来到五楼，甫一踏出，立刻感觉气氛有些沉凝，经久不散的沉凝。
这是外罡强者造成的影响……念头转动间，楼成敲醒了宁梓潼办公室的大门。
宁梓潼略显疲惫的嗓音传了出来：
“请进。”
楼成推门而入，看见这位风华绝代的前辈正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出什么事了吗？”他直截了当问道。
昨天一切都很正常。
宁梓潼露出一抹苦笑道：
“龙真刚才正式告知我，一月份合同到期后，不会再续约，他要加盟刚升入顶级职业赛的海渊俱乐部。”
“为什么啊？”楼成下意识脱口问道。
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吧？
虽然“擎天柱”龙真经常挑战“龙王”，每次都被揍得灰头土脸，但看他也是乐在其中啊！
“龙真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他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在‘龙王’光辉下享受荣誉的人，不是永远排在二号的强者，这不是拿到几个头衔就能扭转的事情，所以，他加盟海渊，正式以对手的身份，率领队伍，挑战龙虎，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宁梓潼略显无奈地回答，“海渊也有些军方的背景，手续上不存在问题。”
虽然这是可以预见的将来，只要龙真依旧不服气，还有争雄之心，迟早会这样，但要不要这么快这么突然啊？楼成思绪起伏，想到了海渊俱乐部目前的首席，自家师父的老友，自称“空巢老人”的吴墨涟，想到了“女巫”钱卉，“猎豹”李元奇，想到了大学没毕业就加入他们的“谪仙人”历晓远。
有了龙真，他们实力不弱了啊……
宁梓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向楼成道：
“我本来想着等你积累了丰富的头衔战经验，各方面掌握加深，再让你逐步适应顶级职业赛，现在看来，等不了那么久了。”

第079章 拒签
不等楼成回答，宁梓潼更详细地描述道：
“你也看过俱乐部的比赛，一般是龙王、龙真和我做主力，我年纪也算大了，得学会取舍，学会养精蓄锐，为每年冲击一到两次头衔准备，呵呵，今年我就参加了‘宗师战’和‘王者战’，平时的职业赛也很少连续出战，大部分时候是与吕严轮换。”
到了四十岁朝上，除了董霸先、路永远等少数几个变态，顶尖的外罡们都会理智放弃不少战斗，用半年甚至一年来蓄势，去争夺那武无第二的荣誉。
只有这样，他们才具备较大的希望从一堆劲敌里杀出条血路，可就算如此，最终也往往倒在“龙王”或者“武圣”面前，功亏一篑。
据统计，自“绝代双骄”时代拉开序幕，每年最多两个头衔旁落，大部分时候是一个，极少数情况下，一个也没有，这还是陈其焘和钱东楼经常拼得两败俱伤的情况下。
“我那傻徒弟郭洁在职业赛里一般是打不太重要的场次，或者在有谁受伤时顶上，她目前的水准只能说勉强应付，换到部分势力，可以打主力，但我们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宁梓潼半是心疼半是自黑地继续说道，“不是说她的刻苦修炼没用，不是说她对武道的痴有问题，等个十年八年，她未必拿不到一品，但是，问题迫在眉睫，缓不济急。”
说到这里，宁梓潼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感叹道：
“武道这条路上，天赋真地很重要。”
“别看‘龙王’总是被冠以‘自律严苛到变态’等描述，可他的天赋差，只是相对武圣而言，与我，与绝大部分拿到过头衔的顶尖强者，没什么区别，再加上无敌的好胜心和可怕的行动力，就足以媲美武圣了。”
自家傻徒弟或许十年才能从二品到一品，到时候，她也四十出头了，而眼前这位，也许三年，也许两年，也或许更快，就能跻身头衔的争夺者行列。
这就是差距，也许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差距。
“我功法的‘外罡篇’都入门了。”楼成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接着略显疑惑地问道，“龙真的合同不是一月份才到期吗？剩下的三场职业赛都可以参加啊？”
宁梓潼哑然失笑：
“你觉得‘龙王’还会再让他上场？”
“不是要证明自己的地位吗？我‘龙王’就让你看看你是多么的无足轻重，龙王在，胜利就在。”
“嘶……这不像是‘龙王’会说的话啊……”小粉丝楼成下意识指出了不对。
虽然这很契合“龙王”的风格，甚至完美贴近了他的心理活动，但以“龙王”的为人，以他的霸道总裁范，绝对不可能开口说出类似的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你龙真有什么资格让我说这样的话？
“哈哈。”宁梓潼干笑了两声，“领会意思，领会意思，总之，接下来三场职业赛不预算龙真的份，你得做好当主力的准备了，不能总靠我和吕严两个老家伙硬撑着吧？尤其这周末的那场，吕严多半上不了，他在‘王者战’受了伤，强行出赛也行，但总是不太好。”
“这周末……这周末不是北上湖东，挑战上清宗吗？”楼成回忆着说道。
而且是决定今年（农历年）顶尖职业赛冠军的关键一战！
“龙王”还真是自负啊……
“没事，那边云雁伤了，剩下几位都是二品。”宁梓潼微笑回答，“不过嘛，既然我们出现了问题，她也可能带伤出战。”
正常情况下，上清宗的主力是“武圣”钱东楼，拿过三个头衔的掌门道人，头衔的强力冲击者云雁道人，正好与这边的“龙王”陈其焘、“洛后”宁梓潼和龙真对应，都属于双骄之一配两个超一流，是每年顶级职业赛冠军的第一档次热门。
第二档次则是大行寺、燕赵堂、蜀山斋和星海俱乐部，他们以争夺第三为主，但过去十年，也各自有杀入前二，甚至夺取了霸权的辉煌，不可小视。
楼成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得把上清宗几位强者的资料和视频翻来覆去地看！
抖擞精神，出了办公室，楼成正待拐向自己的房间，忽然看见了沿着走廊靠近电梯口的龙真。
他身高两米一十多，肤色古铜，头皮发亮，随着地套着件宽松的武道服，仅仅本身的存在，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此时，他神态轻松，气机活泼而灵动，有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味道。
楼成没想到会直接遇上对方，一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
“早啊。”龙真哈哈笑道。
打完招呼，他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悠然开口：
“等到五年后，我相信你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呃？”楼成有点不明所以。
这时，龙真跨入了打开的电梯，转过庞大的身体，语气飘忽地说道：
“因为我们始终骄傲。”
轿门和厢门慢慢合拢，隔绝了楼成的视线，他怔了片刻，忽然想到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对武者最好的崇拜方式就是追上他，直面他，打败他！
看龙真平时乐此不疲被虐的样子，也许他的心里也很崇拜“龙王”吧……
感叹一声，楼成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了电脑，上面有“武圣”钱东楼最近的比赛视频。
这时，他忽然想起原本打算的欧洲几日游。
看来要泡汤了……还好还没和珂珂提，要不然就让她失望了……签证也暂时不用去弄了……呃，也可以提前弄，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到时候就不用太麻烦……念头电转间，楼成又给欧曼发了消息，让她这两天帮自己跑下欧洲各国的签证。
——目前的老欧洲是个松散的联盟，没法拿一个整体的签证就可以去不同国家。
……
在楼成刻苦修炼的时候，欧曼跑了花城部分领事馆，在这里没领事馆的，也于网上找了代办。
资料提交上去后，明晃晃的“外罡”描述触动了危险警报，吓了签证官一跳。
他们不敢自专，确认是龙虎俱乐部的楼成申请后，纷纷上报了各自安全部门。
牛国，一间办公室内，戴着将军衔的黑发蓝眼者只瞄了眼名字，就斩钉截铁地吩咐面前的助理：
“拒签他！”
“为什么？”助理有些茫然地脱口。
这太随意了吧？要不再仔细审核一下？
虽然是王冠级的强者，但以往也不是没类似的家伙入境。
黑发蓝眼的将军往后一靠道：
“‘黑夜蝙蝠’的死亡你还记得吧？”
“记得，前后三位强者死亡，萨塔赫因‘黑夜蝙蝠’等人的围攻，后续的事件则不知道是谁做的，当时没有卫星监控这个区域，没有拍下珍贵的照片。”助理思索着回答。
“阿蒙中将证实，楼成追赶‘木乃伊’到库康，是周围可以确定的强者，有不小的嫌疑。”将军语气平缓地说道。
“可也仅仅是嫌疑，这个层阶的强者，只要愿意，可以在几个小时内横跨沙漠，包括尼罗首都‘迪卡’的那些都有嫌隙。”助理提供着自己的意见。
“最近米国和东瀛的秘密合作所被人摧毁，王冠级的十六号和十八号都死在了那里，这件事情是他们犯了错误，招惹来了华国的报复，没什么需要抗议的，但楼成有参与这件事情。”将军转而说道。
“这我清楚，他应该只是辅助。”助理还是疑惑不解。
将军有些不耐烦了：
“你还不明白吗？楼成的周围，总是有王冠级的强者死亡，每次最少两个！我们不比米国，只有那么一些，你想让他们都损失掉吗？”
“可，可这只是巧合吧？不能用厄运、灾难等理由拒签他啊！”助理颇感头疼地争辩。
“在王冠级，厄运不虚假，必须慎重对待，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能力。”将军轻敲着桌子道，“明白了吗？”
“是的，那用什么理由拒签，或者不给理由？”助理征询着上司的意见。
将军沉吟了下道：
“根据《约翰威尔堡公约》。”
“您开玩笑的吧？”助理愕然脱口。
“不。”将军摇了摇头，“当然，你得用它的全名。”
……
过了两天，欧曼收到了回复，她看了旁边的楼成一眼，嗫嚅了几下嘴唇，不知该怎么开口。
“什么事情？”楼成有所察觉，睁眼问道。
“牛国拒签了您。”欧曼轻声回答。
“理由？”楼成微皱眉头，随口问道。
欧曼犹豫了几秒道：
“限制高危性武器约翰威尔堡公约……”

第080章 天雷山
……这是什么鬼理由？楼成愣了片刻，旋即哭笑不得，但大体上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愧是官僚艺术登峰造极的牛国……汉弗莱爵士的棺材板不知道有没有被按住……
欧曼悄然打量了楼成一眼，连忙又补充道：
“不过大部分国家都同意了您的签证，除了牛国，只有高卢和独国拒签。”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楼成缓缓点头，将刚才的事情当成笑话发给了严喆珂。
鬼的高危性武器！
只要能飞抵欧洲，不管是哪一个国家，剩下的还怕进不去？
就牛国和欧洲大陆那小海沟，我在水面上走都能走过去！
这事告一段落后，楼成投入了愈发严苛的修行里，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与俱乐部觉醒了雷电磁等异能的训练师对打，让他们模拟上清宗的战斗风格。
接下来的这一场职业赛将某种程度上决定今年的“天下第一”！
严喆珂飞往布鲁塔尔的那一天，楼成刚擦着汗水离开练习场，便看见“洛后”宁梓潼一身藏青地立在外面。
“洗个澡，收拾下，今晚得出发了。”这位风姿卓越堪称绝代的资深美女浅笑着吩咐了一句。
这就周末了？这就到北去湖东挑战上清宗的日子？沉迷于修行的楼成霍然有种山间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好的。”他收敛心绪，郑重回答。
用哗啦啦的热水洗去身体的黏糊，缓和了精神的疲惫，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到外罡餐厅享用了晚饭——不用归家，他放在俱乐部房间的衣物也足够轮换了。
六点半，楼成领着欧曼来到门口，看见了一辆考斯特中巴。
登临上去，目光一扫，车内的情况便尽收他的眼底：
“龙王”陈其焘坐在第一排临窗的位置，倚着靠背，闭着双眼，似养神似假寐，不见表情，不发一言。
他目前的助理，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黄正洪坐在对面，没有挨得太近，像是承受不住那种天然的威压。
兼职教练的吕严身处倒数第二排，深刻英俊的脸庞若仔细打量，能看出些许皱纹和老态，配上斑白的头发，让他充分展现出浓厚的老男人魅力。
他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表情，正与旁边戴着半框眼镜极有律师范的助理低声交谈着什么。
别看吕严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关注龙虎俱乐部多年的楼成很清楚，战胜强敌后的对方能多么的激情四射，甚至会做出些挑衅的举动，比如冲到敌人席位处大肆庆祝。
这不是对方年轻时候才会有的不成熟表现，今年都上演过两次。
换了身叠纱长裙的宁梓潼和她的徒弟郭洁挨着坐在中间，一个说着女性向话题，一个不太在意甚至有点走神地嗯嗯附和，她们两位的助理散布于周围，分别做着自身的事情。
楼成颔首致意，随意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欧曼则与郭洁的助理王悦曦凑到了一块，小声闲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考斯特开动，一路出城，驶上高速，往北而去。
说是北去，实际上湖东也不算太北，不仅比不得关外盟，甚至都没过长江，就与广南毗邻，只是按照花城人的习惯，花城以北都叫北方。
正因为如此，才不是坐高铁，而自行前往。
两位司机轮换，半夜就已抵达了上清宗所在的天雷山，于预定的宾馆休息了几个小时后，楼成等人开始适应性锤炼，因大战在即，他们没有进行组内对抗。
经过一天的调整，他们于下午两点再次坐上考斯特，沿盘山公路而上。
这一路，九曲十八绕，松林万壑，点缀薄雪，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万丈深渊，地势险恶，环境幽然。
过了万松岗，前方就有八名穿着蓝色道袍，手提长剑的上清宗弟子守卫，在古代，这里叫“解剑崖”，凡有拜访者，必须留下兵器，方能继续往上。
这对皆擅长拳脚功夫的武者没太大限制，仅是礼貌问题。
八名弟子分立左右，各自打了稽首，恭迎龙虎俱乐部诸位。
宁梓潼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翻了翻助理买的今日报纸，半是感叹半是抱怨地说道：
“现在的报纸真是越办越差了，除了广告，还是广告，想当年，这样的对决，那真的是整版整版的专题，从主场方的布置，两边最近的战例，各自的行为表现，到各种煽情，各种打鸡血的内容，应有尽有，文笔又好，现在，哎，专题还是有，可一看就不够用心，敷衍了事。”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很多门户网站都在偷懒，自己策划的东西不多，主要转载别人的去了，何况报纸？”坐在宁梓潼后排的楼成拿着手机，微笑说了一句。
至于网上的评论，多半都是龙王太自负，太托大，太意气用事。
这种时候让龙真发挥余热才是正理！
别的方案都太危险，太没有把握了！
“最近十几年，变化真大……”宁梓潼喟然叹息，转而说道，“上清宗这一场申请不要观众，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也就是提升提升主场优势。”吕严毫不惊讶地回答。
“龙王”陈其焘自上车以后，一直闭着眼睛，没丝毫神意外露，像是泥雕木偶，而郭洁抓紧时间，最后研究着上清宗几位强者的比赛视频，不管自身有没有机会出战。
考斯特绕过解剑崖，通过五仙拐，抵达了上清宗山门外的停车场。
龙虎俱乐部一行以陈其焘为首，鱼贯而下，让只能在这里围观的记者们疯狂拍照和摄录。
入了上清宗大门，欧曼等助理停住，被知客道人引去喝茶，几位外罡继续向上，穿过院落，踩着石阶，登临了山顶。
这里因常年遭受雷劈而得名，没有丝毫积雪，光秃秃一片，只余石头。
刚有靠近，楼成便感觉手上的戒指受到磁场干扰，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霹雳天降，雷电生磁！
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以往没有外物的山顶多了九根粗大的电线杆，一根根高压输电线从下方接力而来。
正中央高压电线之上，站着位白袍道人，头束高冠，面容清秀，衣角随着山顶烈风起伏飘舞，有种说不尽的洒然，正是“武圣”钱东楼。
“龙王”陈其焘半眯着的眼睛霍然张开，望了过去，与对方视线相触。
高空忽有电光一闪，它像是击中了无形的树木，凭空燃烧了起来，带着淡紫的火焰，噼里啪啦坠地，化作一条条小蛇流散，只余焦痕。
收回目光，陈其焘没再多看，一马当先地走向远处，那里靠着山崖边缘，摆着几个蒲团，正是客队席位处。
这一切多有几百年前约战的简单古朴韵味，可粗大电线杆和分割长空的根根高压线破坏了这种感觉。
“这是要借用高压电啊……”宁梓潼恍然大悟地笑道。
她的眉眼之间多了几分郑重。
楼成与对面的彭乐云颔首致意后，盘膝坐下，听见教练吕严道：
“武圣这是打算第一个出战啊……虽然先让我们挫了他锐气，再由龙王你迎接，胜算较大，但就怕他借助今天的布置锐不可当，到时候，带着积累胜利而来的威势，就浩浩荡荡不可收拾了，所以，还是你打头阵。”
“正好。”陈其焘轻轻颔首道。
他的眸子里似有熊熊紫炎在燃烧。
吕严转而看向楼成，忽然问道：
“你有信心吗？”
“啊？”楼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问题？
吕严跨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再说：
“如果没有信心，感觉畏惧，那我就自己上！”
楼成当即挺直腰背，斩钉截铁地回答：
“有！”

第081章 天裂
吕严与楼成对视了十几秒，方收回目光道：
“那就去展现你的信心吧！”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道：
“目前还不知道上清宗会不会上云雁道人，但既然摆出这个阵势，那就是堂堂正正强行击穿的打算，最强凿开，次强深入，留下较弱那位收尾，正常来说，我们应该也以这样的方式应对，这最为稳妥。”
“但是，我们两家本就实力相近，他们现在更是略胜半筹，再加上苦心布置的主场优势，我们按部就班地来，老实说，胜算不大，一旦出现落后，那就步步落后，越积越深，一直延续到收尾，再难扳回。”
“所以我们必须有些变化，龙王抵住武圣，完全挫掉他的锐气，至少要逼得他接近极限，楼成，你第二个上，千万不能大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是极限的武圣，也有击败你的能力，你必须竭尽全力拿下他，然后尽量拖长比赛时间，以消耗……”吕严看了眼手中的纸张道，“消耗五光道人，这方面，我对你比较有信心。”
他布置之时，“龙王”陈其焘的眼眸幽深而威严，仿佛深藏于地底又蓄势待发的火山，对什么挫掉锐气，逼近极限不置可否。
未等楼成和宁梓潼开口，吕严继续说道：
“等这一局战斗结束，只要拖得足够久，那上清宗预先布置的东西就会被破坏殆尽了，主场优势带来的变数也将固化，对我们的影响会降至最低。”
说到这里，他转而望向“洛后”宁梓潼：
“如果你能速战速决搞定……五光道人，那剩下不管是带伤的云雁，还是明鹤、彭乐云他们，你都有一定优势了，具体有多大的优势，能不能抵消主场环境的影响，就得看楼成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你可以在多短时间内解决……五光道人。”
“这样一步一步积累，我们才有希望获胜，但凡出点差错，那就万事皆休！”
“大家都是外罡，经历过不少的战斗，具体该怎么做，我相信你们都明白！”
全力以赴，寸步必争！
做完这一切，吕严亲自向同层次的裁判递交了上场名单，也知道了上清宗的第三位主力是谁。
不是带伤的“超一流”云雁，也不是多年二品明鹤等人，而是新晋的彭乐云。
他现在有个好听的绰号，叫做“云外仙真”。
“云外”既源于他的名字，也因为他时常发呆，神游天外。
“彭乐云……有点古怪。”吕严回到崖边，如是说道。
“也许他有了什么让人惊喜的地方。”宁梓潼收敛了平时的表现，淡然笑道。
此时此刻，她自有种俯视天下英豪的感觉。
曾经她也是在所有外罡里称过“第一”的！
那些年，她不叫“洛后”，人称“鬼王”。
“鬼王”宁梓潼！
“道士”又有突破？楼成回忆这段时日的群组吹水，没想起彭乐云有提过类似的事情。
这小子嘴上有锁啊……
他念头纷呈间，裁判走到了中央，避开高压电线可能断落的地位，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正好”两个字后就一直没再开口的“龙王”陈其焘霍然起身，四周气流随之上冲，色泽变赤，及至高处，喷洒往外。
这一刻，原地就像是有火山爆发，附近的温度节节攀升。
没出拳，没抽脚，没勾腕抖焰，仅仅只是一个站起的动作，就有如此威势！
站在高压电线上却不见晃动的“武圣”钱东楼见状，洒然一笑，没应激而发，反倒背负起了双手，他的白色道袍纤尘不染，仿佛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的长空。
龙王一步步靠近，裁判一路退后，等到双方屹立对视，他才举起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钱东楼居高临下看着陈其焘，语气自然轻快，似含些许赤子喜悦般道：
“我们有大半年未曾交过手了吧？”
“五月之后。”龙王字字如山地简短回答。
“我这半年，偶有所得，又自创了三式新招，等下还请尊驾品鉴。”钱东楼笑容浮面，语气悠然地说道。
听见这句话，楼成暗自咋舌，感触顿生。
“斩神刀”路永远花了二十年的工夫，才脱离樊笼，跳出桎梏，有了独特的领悟和真真正正属于自身的九式刀法，而钱东楼不过半年，就创造出三式新招，能拿来对付“龙王”的新招，简直就跟在捡大白菜一样。
并且类似的事情还时常上演！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今之世，钱东楼的武学天赋独一份的原因，也是他被称做“千年一出”的原因！
陈其焘静静听完，语气沉缓地回答：
“业精于一，荒于繁。”
“万变不离其宗，这个‘一’在我手里握着的。”钱东楼轻笑了一声。
他的身体忽然有所晃荡，随风起落，周围环境一下“活”了过来，不复先前的死板，充满了自然真趣。
这一刻，他和天地似乎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他从“钱东楼”变成了“武圣”，哪怕龙王气势冲霄，热浪滚滚，不见断绝，也被排斥开来。
默默对视了一阵，钱东楼缓缓抬起了右手，在下午阳光的照耀下，它竟泛出了些许白玉微光。
“第一式，‘天裂’，如天之裂。”钱东楼语气悠长地说道。
这时，裁判像是与他配合好了般道：
“开始！”
啪！
武圣一掌斩落，明亮的电芒瞬间滋生，扭曲粗大，像是苍天裂开的口子。
这“天之裂痕”吞没了周围，吞没了钱东楼的身影，以万物皆同的无情感霍然下劈。
与此同时，有两根高压电线断裂，受到拉拽影响般飞速荡开，尾端喷射出银白而夸张的电弧，化作鞭子，隔空抽向了陈其焘。
兹兹兹，受此影响，周围亦有八条雷蛇蹿升，拉出蟒形，从四面八方扑往了对手，若非生发有隙，以电光的速度，没谁能避开。
不过短短刹那，龙王便陷入了十面埋伏的境地，除了脚底，左右前后和头顶皆遭受攻击，看起来只能硬碰一处，抢先突围。
陈其焘也是这么做的，但他没有选择相对较弱的八条“雷蟒”，也未考虑受电线垂落速度限制的银白“长鞭”。
砰！他脚下大地裂开，熔浆奔涌，灼气高升，推动着他从“雷蟒”和“长鞭”合围间中冲天而起，握拳上击。
他攻击的是钱东楼最强那一点！
紫色沉重覆盖，高温扭曲了气流，打在了落下的“天之裂痕”上。
轰隆！
银白与淡紫像是炸开的烟花，极尽绚烂后向着下方洒落，几乎“淋”到了楼成等人。
洁白如玉的手掌显化而出，劈在了紧紧屈起的五根指头上。
“武圣”钱东楼消失的身影重新勾勒，被抛飞往斜上方。
他半空一个鹞子翻身，霍然下落，比正常快了不知多少，就像地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牵扯着他！
电生磁，磁有异！
砰！此时此刻，钱东楼自身化作了一道闪电，劈向了处在半空变向困难的陈其焘头顶。
当此局面，若匆忙引爆体内火劲，未必躲避得了。
可就在钱东楼下坠的刹那，一阵狂风吹来，带着“龙王”变向，滑翔落地。
这是较大温差制造出的飓风，这是陈其焘那一拳暗藏的变化！
火生风，风助火，他将“火部”绝学玩出了花来！
看见龙王避开攻击，稳稳落地，楼成脱口赞了一声：
“帅啊！”
紧跟着，他发现陈其焘似要迈步，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来不来得及反应，忙又喊道：
“跳！”
高压线搭在那片地域，会有跨步触电现象的！
这个时候，就得假装自己服食了“含笑半步癫”！
龙王似迈非迈，整体跃出，改变了位置，没受电击。
他与钱东楼交手多次，对方也常有将电流导入地面的暗袭之举，早就吃亏吃出了经验。
见此情状，楼成方松了口气，然后发现宁梓潼、吕严和郭洁正目光奇怪地望向自己。
……咳……他清了下喉咙，重新将视线投回了战场。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家粉丝吗？

第082章 “天劫”之势
一击不中，“武圣”钱东楼突地悬在了半空，竟没有按照常理下落，就像有根无形的绳索供他踩住，或是山顶在用力地往上推他。
他衣袖招展，略有起伏，望着改变了位置的“龙王”陈其焘笑道：
“天之裂，尤可补，人之祸，不可活！”
话音刚落，他霍然下坠，仿佛扑击猎物的苍鹰，凶猛，快速，凌厉。
那两只弯曲成爪的手掌含着圆盘般的电弧，一瓣一瓣，根根滋长。
陈其焘怎么可能站在原地任由他攻击，当即错开步伐，转折身形，凭空荡起了阵阵罡风，凡临近高压断线接地之处，都会改迈为跃，免受影响。
一扑紧跟一顿，钱东楼背后似乎系了根有弹性的绳索，让他于半空忽上忽下的晃荡，时而扑击，时而吊起，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降下万钧雷霆，以及降至何处，这使得陈其焘只能不停变化位置，被完全调动。
武圣充分借助了主场磁化之势，间接获得了飞行异能！
正常而言，换做别的地方，他得历经久战，深入改变了环境，才能做到这一点，此时此刻，隐有立于不败之地的迹象。
被他气机遥遥锁定，不断牵扯，陈其焘竟腾不出手来炮轰半空，因为得时刻提防对方的雷霆一击，若是分心做别的事情，很可能露出破绽。
起伏晃荡之间，眼见陈其焘游走至某个范围，钱东楼眸中猛地浮现出一张青玉银电所书的符篆。
兹兹兹！
高压线断裂接地之处，原本被山顶分散消解的电弧受到牵引，陡然激发，向上腾起，仿佛一朵绽开的葵花。
它们一根一根结成了牢笼，将“龙王”陈其焘困在其中，并不断往中间收缩，似要将对方笼罩于内。
这时，钱东楼如被大地拉扯，飞速下坠，终于发动了那高悬于众人心头的雷霆之击！
他十指弯曲，向前探出，遥遥锁定了对手，喷射出一道又一道雷蛇。
一瓣瓣合拢的电光“葵花”之中，陈其焘故技重施，脚下一踩，冲天而起，拳头仿佛喷涌的紫色岩浆，呼啸着涌向了钱东楼，他的双腿微微颤栗，裤管更是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弧光的刺激和影响。
眼见着又要重复先前的碰撞，可就在这时，钱东楼像是被山顶那无形之手推了一下，诡异腾跃，跳过了陈其焘炎龙升起般的拳头，来到了他的后上方。
啪！钱东楼左腿伸展，带着缭绕的明紫电蛇，施施然蹬向了敌人的后脑勺，抓那招式使老、变化已尽的破绽。
鱼翔浅底，鹰击长空！
楼成看得倒吸了口凉气，眼睛眨也不眨。
换做自己，这怕是没办法挽回了。
忽然，陈其焘脑后飞速凝聚了个淡紫色的火球，又让它瞬间土崩瓦解。
轰隆！
翻滚出的焰浪不分彼此，或托住了钱东楼的脚底，或拍向了龙王的脑袋。
前者像是蹬在了弹簧之上，霍然弹飞，后者则啪啦伸长了脖子，借着上冲之势和细小肌肉的鼓胀，任由火浪加身。
最初的狂暴后，那一朵朵火焰似乎变成了小蛇，温驯地游走于龙王的头上、身上，让他威严毕露，仿佛真正的炎帝再现世间。
这一手源于“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看得楼成叹为观止。
在火焰的掌控上，我才刚上路啊……
他念头刚转，被气浪抛飞的“武圣”钱东楼飘然转身，双掌猛地一合，衔接没丝毫烟火之气，好像原本就打算这样连招。
轰隆！
晴天一个霹雳，震得远观的楼成等人都有点耳鸣目眩，身在战场，尚未落地的“龙王”更是明显一颤。
啪！钱东楼双掌拉开，拉出了一道薄薄的紫光刀刃，它如同真正的闪电，刚一出现，就劈在了陈其焘的身上。
雷部第九式，“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
面对这一招，若不提前察觉，预先规避，那就绝对躲闪不了，光论速度，远胜“心斋流”飞龙取和“斩神刀”路永远的“极电”。
不过瞬息，陈其焘从左脸颊到脖子到右胸就出现了一道焦黑卷皮的狰狞伤口，里面尚有丝丝缕缕的电蛇在游走，让他陷入了身体难以掌控的麻痹，石头般坠向地面。
这“无云雷刀”有无可匹敌的速度，却不具备这种速度带来的力量，只能像高压的电弧般伤人。
若非如此，它也达不到这种速度！
气血一收，麻痹内敛，龙王没现惊慌，有条不紊地还劲抱力，消解身体残余的影响。
不等他双脚着地，钱东楼再次被大地拉扯，轰然下击，这一次，天空阴沉，乌云汇聚，有一道道银白雷蛇蹿跃其间，不断壮大。
轰！轰！轰！
一道道粗大的电光劈落，如水洗地，伴随着武圣一次又一次的下轰，一次又一次的腾跃，打得陈其焘疲于应付，头发根根倒竖，身体间歇性颤栗，而这间歇越来越短。
借助主场优势，他终于抢到了上风，将对手牢牢压制。
这样天劫般的场景里，陈其焘危而不乱，伤而不倒，一直以沉重的紫炎和凶猛的炮拳回应，让火花和电弧向着四面八方乱溅，让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让大半个战场有干枯裂开的迹象。
即使隔了老远，楼成呼吸时也感觉热流滚滚，要灼伤自己的气道。
这还是“火部”外罡的气道，在“火山实验室”锤炼过多次的气道，换做非人以下的武者，此时此刻，已然重伤垂死，除非闭气不吸。
“海市蜃楼&#183;窒息地狱……”楼成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这是“火部”第八式，以改变环境为主，营造有利于自身的高温空间，使得对手呼吸困难，因气流密度产生视觉差，出现海市蜃楼般的幻觉，并被燃烧起来般的灼热空气影响到脏腑运转和大脑思考能力。
这属于无差别伤害，但本身擅长控火，经受过火山实验室锤炼的武者自然如鱼得水，就算再厉害一点，超过了限度，他们受到的影响也要远低于对手！
旁边的吕严嘴唇翕动，微不可闻般道：
“龙王一是借此慢慢扳回局面，一是破坏周围环境，减弱主场优势，为后续的你们做铺垫。”
楼成恍然点头，旋即有所疑问：
“这么打下去，衣服会不会自行点燃，燃烧殆尽……”
到时候，画面太美不敢看……
吕严侧过脑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的武道服都添加了防火材料，上清宗应该也差不多。”
这种常识性问题竟然不知道？
“哈哈。”楼成干笑了两声，“原来是这样啊。”
不允许我最近几个月处于武痴状态吗？
酣战了一阵，大地温度急升，钱东楼下落与腾跃的身形不再像刚才那么挥洒如意，但他依旧能借力飞高，自然垂坠，并带着半空乌云喷吐的闪电，一浪重一浪，九霄齐合瑟！
这打得陈其焘摇摇欲坠，皮肤表面慢慢游走起细小电蛇，拳脚的威能越来越弱。
忽然，他的动作迟缓了一下，钱东楼立刻身化闪电，毫不留情地劈来，在铅云低垂，雷蛇乱舞的背景里，直取对手的要害。
无声无息间，陈其焘向侧上方摆动了左拳，那紫炎一层又一层覆盖，沉重地难以想象，竟牵引着半空无有凭依的武圣变向，与此碰撞。
兹！
紫炎不散，牢牢吸附着钱东楼的手掌，而孤光钻入了陈其焘的身体，电得他一阵乱抖。
就是这样的颤抖里，早有准备般的陈其焘抬起了右臂，五指虚握如空拳，像是涵盖了一方地域，拿住了周围自然，只是远远看着，楼成就有那片所在被完全隔离，天翻地覆，无有完卵的感觉。
在逆势难以扳回的情况下，陈其焘选择了以受伤换胜机，强行反扑。
禁部，玉清篇！

第083章 赢下他！
五指虚握，拳心如空，陈其焘背后淡紫与赤红一闪而逝，化入了其中。
这一拳和“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有承接关系，若想发挥出正常威能，需要将淡紫、炽白、浅蓝、金黄和赤红五色火球尽数融入，可仓促之间，为了不给钱东楼挣脱的机会，龙王选择了“减配”。
一拳按落，四周顿时变得幽暗，光线似乎都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苍莽浩大之气勃然而发，衬托得陈其焘如仙如神，翻手倾天。
哪怕隔了很远，楼成也油然生出天地之间剩下自己的孤单渺小感，若是正面遭遇，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怎样的体验。
这一拳好像加强了精神方面的分量，与绝大部分外罡招式不同，也和纯粹的精神秘法有区别，更像“斩神刀”路永远最后那一式“永寂”，但明显更高深，更厉害，更恐怖……心思转动间，楼成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难道禁忌就是完全开发精神领域，连大脑也纳入自身掌控？
到时候，真实和虚幻齐飞，物质与精神并重？
他浮现联翩之间，武圣做出了应对，他将吸附住自身的陈其焘左拳当做支撑点，手腕一震，向后倒飞，硬生生拉着对手前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临近高压线断裂触地点的龙王双脚产生了差异，有电流通过，嗞嗞作响。
身体颤抖，翻天打落的拳头缓了半拍，钱东楼再借对方回拉之势，做苍鹰急扑之形，右手握拳，斜击敌人腕部，避开正面碰撞点，四两拨千斤。
这个过程里，他眸光大亮，自生雷霆，头顶高冠崩散，发丝不见垂落，根根张开，如针似刺，有数不清的银白在其中游走。
说来话长，这实际上也就是一拉一扑的变化，钱东楼没仓促使用同层次的大招来应对，而是返璞归真，用最普通最简单的拳脚连消带打，化腐朽为神奇，融精彩于方寸。
光凭这一手，“武圣”之称名副其实！
轰隆！
气流瞬间膨胀，猛然往外狂卷，楼成和吕严等人都有眼前一暗之感。
等到光明重现于“天地”，他们看见钱东楼的右臂带拳头诡异弯曲，甚至有骨头支起皮肤，让人头皮发麻，而龙王以右拳腕部为源头，身体明显抽搐，越是临近那个位置，越是厉害。
他左拳吸附钱东楼的沉重紫炎崩散，但却被对方抓住了最后的拉扯之力。
“苍鹰”后飞，迅速前冲，武圣和龙王之间像是有了根无形的绳索，而背景之中，几架负责转播的无人机受到电磁和热浪的影响，或直接损毁，或出现故障，坠落而下。
绳索一拉，钱东楼半空绷紧身体，沉腰塌肩，陨石般撞在了陈其焘的胸前。
喀嚓！
虽然龙王急收了左臂，膨胀了胸腹肌肉，点燃了薄薄火盾，但还是被撞开了架子，撞得关节弯折，撞得胸口骨头根根崩开。
砰！他倒飞出去，背部抵住了一根高压电线杆，直接将对方撞得断折飞起，把好几根电线硬生生扯断。
兹兹兹！高压击穿气流，抽出了电弧，半空似乎火树银花之态。
一招得手，钱东楼双脚终于着地，腰部一沉，旋即弹起，霍然出现在陈其焘的身侧，快得像是有道闪电掠过，几乎与破空声同时而至。
这样的速度，也就比“瞬步”差！
雷部第四式，“迅雷不及掩耳”！
若非身负伤势，武圣全力而为，一样能超音速！
这也就是武圣之所以为武圣的原因，所有的东西，他都能很快上手，很快精通，很快别出机杼，有别前人，一理通，百理明！
和他同一个时代的武者，几乎都尝到过绝望的味道。
砰！气爆声中，钱东楼本就有焦黑破烂处的白袍被“撕扯”得褴褛，他左手一抖，化拳为掌，按了出去，而掌心青电成符，如书雷篆，藏着危险可怕之意。
雷部第五式，“普化青书”！
这一招以麻痹为主，且能让闪电糅合成雷球，于电击中孕育爆炸之力。
更为可怕的是，它能一定程度上影响并操纵自然界和敌人的雷电。
雷暴天气下不要和上清宗外罡战斗……修炼雷电或身怀类似异能者，不要面对上清宗弟子，除非有境界和水准的压制……这是华国武道圈子，乃至整个世界超自然领域公认的两条规则。
当初维迦仗着自己接近外罡，实力强过彭乐云一些，于是强行突袭，想要打破前人的成见，结果不仅自家受了重伤，还送对方跃过了龙门。
砰！陈其焘表情坚毅，没有认输，即使胸骨几乎全部断折，也不妨碍他右拳轰打，以“炎帝”对“青书”。
与此同时，他断折的左臂下垂，肩膀一抖，将受伤的位置当做鞭子般使用，打出了一丛贴地燃烧的紫色火丛，它无声游走，危险内藏。
砰砰砰！武圣与龙王不断换位，近身短打，时而紫电青雷有加，时而气浪火焰肆掠，看得楼成悄然吸气。
龙王的伤势换做非人以下，现在恐怕离死不远，即使非人，也几乎失去了战力，而他还苦战不休，连连还劲抱力，神情间未见一点痛苦之色，像是失去了这方面的知觉。
又是几分钟过去，两人速度都达到了极致，身影再次分开，陈其焘连续撞断了三根高压电线杆，落到了划分出的战场之外。
钱东楼头发凌乱，隐冒青烟，身上多了好几个破口，模糊的血肉里还有紫炎在腾跃，将周围转为漆黑。
裁判立在远方，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武圣赢！”
陈其焘吸了口气，脸上终于出现了疼痛表情。
他皱起眉头，右手一伸，自行“正骨”，让它们一一对接，以便外罡的恐怖恢复力发挥作用。
转过身，藏青武道服破破烂烂的他腰背挺直，走向了客队席位处，而楼成则在裁判宣告结果的时候就已经起身，迎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他。”陈其焘目光里跳跃着些许火焰，沉声说道。
诶？楼成才发现自己下意识间绕到了侧方，试图“迎接”龙王，没有进入“擂台”范围，直接开启第二局战斗。
而此时此刻，钱东楼正熟稔地自己给自己接驳骨头。
虽然这不会让他当即恢复，但至少能减轻疼痛，不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赛。
嗯，确实得尽快，不给武圣更多的疗伤时间……楼成收回视线，抬起右手，似乎要与龙王完成击掌，然后再赶赴战场！
可是，外罡间还需要击掌或者碰拳，喊上几声加油吗？这会不会太幼稚，太学生气了？以前看直播好像没这种事情……
楼成犹豫之间，陈其焘缓步越过了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赢下他！”
语气低沉，字字威严。
“好！”楼成脱口而出，转身走向了“擂台”中央，小心避开了几根高压电线杆跌落触地的位置。
钱东楼右臂无力垂下，身体也没有轻荡于半空，站在那里，多有满目疮痍的感觉，却自生悠然之态，微笑等待着对手的靠近。
楼成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这可是千年一出的武学奇才，除了原本就有的禁忌强者，最接近那个领域的男子，打得诸多外罡强者留下心理阴影的可怕强者。
最为恐怖的是，他现在也才三十三岁多，正处于精神、身体、经验等各方面综合的最顶峰。
这样的顶峰至少还能维持十年，乃至十五年，“武圣”的阴影还会笼罩好几代强者，当然，也许他过不了几年就会突破，不再和“小朋友”玩耍。
这样的强者，哪怕身负重伤，也让人不敢直视。
我能赢他吗？真的能赢他吗？
一时之间，楼成出现了紧张，心头有点打鼓，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如果说“龙王”是偶像，那“武圣”自然是自己年少时幻想的最终对手！
现在终于要面对他了吗？
不比上次“宗师战”抽到一块时的惬意轻松，或者能假装惬意轻松，楼成如今掌心发热，额头略微出汗。
那一次输了也就输了，这一次，如果失败，“龙虎”也许就会失去今年的“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楼成站定位置，观想冰心，平复了各种情绪，让自身处于抽离俯视的状态。
钱东楼看了他一眼，抢在裁判举手前，微微一笑道：
“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你交手，有点遗憾，不过我曾经自创了一门左手刀法，倒是适合现在。”
左手刀法？你要不要这么闲啊？不这么闲，你早禁忌了！楼成没去遏制自身的吐槽冲动。
经此一事，他觉得自己轻松了一点，对面似乎不再是无可匹敌的洪水猛兽。
这时，彭乐云坐直了身体，收看着这场比赛的闫小玲等人攥紧了拳头。
这时，已然起床的严喆珂，身在家中养伤的林缺，吐槽着解说的蔡宗明，皆将视线专注于了屏幕。
这时，裁判举起了右手，朗声喊道：
“第二局，开始！”
楼成初次挑战“武圣”钱东楼的比赛开始！

第084章 谁怕谁
裁判话音刚落，楼成便凝聚了早已准备好的淡紫火球，让它盘绕于身周，仿佛能自行攻击和防御的卫星。
这短短的刹那不足以完成“五火”，他只能选择其中之一！
而这与周围还未减弱多少的高温环境相得益彰！
钱东楼遥遥望着，嘴边笑容不减，将左掌抬起，竖直成刀，隔空劈向了楼成。
啪啦！
随着这一斩，他整个人都动了，周身银白跃出，根根张牙，条条舞爪。
在楼成的眼里，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一道雷霆刀光，它闪烁游走，左右不定，如同逆行于清澈江水里的游鱼，或是倒影在波涛里的一缕皎洁月华，或自然，或飘渺，让人判断不清最终将斩向何处。
楼成念头急转，又纷纷落下，一时没绝对的把握，在俯视自身的“神灵”和清澈映照的冰心推动下，冷静选择了闪避。
砰！他脚下一踩，腰部摆动，横掠了出去，因几个高压电线触地之处确定，挑选的位置自不会临近那边。
他身形刚动，雷霆刀光突地大亮，不再闪烁，不再游离，应激而发，强行锁定，拖出长长的辉芒，劈向了楼成即将出现的地方。
眼见着必被斩中，早有准备的楼成引爆了暗藏体内窍穴的“炎帝之劲”。
轰！他带着淡紫火球，像是凭空被人推了一把，由横移转为了后飘。
啪啦！楼成隐受刺激，毛发纷纷耸立，而雷霆刀光擦着他的身体，劈到了不远处的地面，劈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焦黑的沟壑，跳跃着细小雷蛇的沟壑。
钱东楼身影再现，不带丝毫烟火之气地转身，目光再次锁定了双脚刚落地的楼成。
蹬！蹬！蹬！
他拖着无力垂下的右臂，飘然迈步，每一步落地，都高大了几分，像是古代话本里描述的“迎风便长”。
三步之后，悠闲惬意的武圣化身成了肌肉虬结，身高超过两米，雷纹密布皮肤的可怕巨人。
兹兹兹！他周身紫电青雷齐现，或如拙异老树，或似人体骨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竖劈左掌！
这一刻，战场边缘的彭乐云和郭洁等人都仿佛置身于了天罚之下，正直面着浩荡堂皇，刚猛霸道的雷劫，忍不住心生胆怯，战战兢兢，就像自身是民间传说里的千年槐树，至阴之物！
啪！钱东楼似乎成为了统领雷部的天尊，掌刀斩落，让人身心皆感沉重，而那滋生的紫电不断跳跃，像在酝酿着重重变化，似虚似实，后手暗藏。
这一刀自雷部第六式“天尊紫章”而来，以精神压制辅助，至正至阳至刚，雷劫凶猛，力量恐怖，一经接触，九劫齐下！
在钱东楼靠近自身时，楼成便在观察，可依旧没能把握住对方隐藏起来的那个“一”，无法判断他最终的变化会是什么，哪怕冰心映照，纤毫毕露，也只是明了客观情况，难以综合信息，瞬间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及至武圣变做雷部天尊，威压临心，干扰精神，他终于有了决断，不算早，但也不算迟。
洞敌冰心晶莹，凝固剔透，在雷劫之威下仅仅出现几道裂痕，让楼成无需“临”字诀或“前”字诀也未受恐惧、害怕等情绪的侵袭，平静地摆动肩膀，挺直膝盖，向着侧方闪避而去，并荡起了一阵激烈凶猛的罡风，狠狠拍向了钱东楼。
可这个时候，钱东楼与他之间就像是多了一根无形的绳索，他刚变向，立刻拉紧了“联系”，带着武圣共同转折，彼此的距离不增反减。
啪啦！
钱东楼沉重下落的左掌陡然变快，紫电根根凝聚，照亮了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周围。
天地之间霍然多了一道粗大的雷霆！
就在这个刹那，楼成不得已地又一次引爆体内少许炎帝劲，瞬息变向，凭空斜飞，转折诡异。
砰！紫电横扫，地面烟尘荡起，光秃秃，有裂痕。
钱东楼没再抬臂，重心一荡，身体先动，急扑还未落地的楼成，他的左掌落在了身后，像是被拖曳着前行的长刀，而那无形的刀尖高速摩擦着地面，噼里啪啦出连串火星。
这火星一现，本就处于高温状态的周围气流顿时被点燃。
呼啦！
方圆二三十米内，星火燎原，赤红翻滚，随着钱东楼的刀势蹿向了置身半空的楼成。
自古以来，电击往往有火，上清宗在这方面也有很深的造诣，雷部第三式就叫“神霄金火”，它除了是压榨潜力的爆发法门，也是雷劈火烧之学。
此时，钱东楼巧妙应用了龙王创造的火部战斗环境，举重若轻，恰到好处！
啪啦！半空的火焰烧断了两根高压电线，它们往下荡来，拖着击穿了空气的明亮电弧，一左一右抽向了楼成。
当此危急关头，楼成猛地吸了口气，二段“点火”。
轰！
些许炎帝劲一炸，他改变了原本的趋势，向后急退，避开了雷罚之鞭和大部分火焰，剩下那些赤红，“流淌”于他的头顶，他的皮肤，他的衣物，却收敛了暴虐和灼热，像是阳春三月洒落的雨水。
就在这时，钱东楼忽然顿住了，将所有的势头压于腰部，沉自地面。
紧跟着，砰的一声巨响爆开，他身体荡起，在裂开的地面衬托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现到了楼成身侧，欺他变化近乎穷尽，欺他身处半空，发力艰涩。
伴随着气爆狂风，钱东楼左掌一竖，往前斩去，腾起的银白让楼成瞳孔灿烂一片。
楼成再顾不得其他，侧身摆臂，握拳下捶，绕于身周的淡紫火球呼啸而出。
滋！
钱东楼手掌玄妙颤动，以热刀入牛油的姿态，将淡紫火球无声劈成了两半，落往周围，继而才产生爆炸。
一劈之后，他刀势已尽，借反弹之力回收，让楼成的拳头捶在了空处。
砰！回收的刹那，他右脚蹬地，像是弹簧压缩到了极点，整个人凶猛地侧身撞出。
这是二重斩的变化，掌是刀，身亦是刀，小刀破防御，长刀取人命！
光看这几下，钱东楼哪怕在刀道之上，也是大师级的人物，不比“斩神刀”路永远差多少！
于他而言，武道之理是相通的！
用刀是刀圣，用剑是剑圣，用拳是拳圣，他就是当世武圣！
楼成眼前身影放大，来不及去做其他，猛地拉起手臂，凝出冰壁，抵在身侧。
砰！
响亮的碰撞声里夹杂着喀嚓破碎音，半空没有着力点的楼成倒飞了出去，撞在了一根高压电线杆上。
电线杆随之折断，而楼成背部蝴蝶肌一鼓一胀，借来了撞击之力。
须臾间，他灵巧变向，落到了另一个位置，双脚并拢，免受跨步电击，只觉手臂和身体侧面皆酸痛异常，若非自己及时凝出了万载冰壁抵消，它们怕是都已经骨折！
而钱东楼并没有如他所料地阴魂不散，强势再袭，反倒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
这让楼成的脑海如有电光闪现，照亮了黑暗迷雾。
他一下醒悟过来，明白自己刚才犯了不小的错误。
面对千年一出的奇才，面对当世武圣，面对那赫赫威名响彻耳畔接近十年的绝顶强者，自己下意识便选择了少犯错的谨慎打法，宁可避让，不做冒险。
这与情绪无关，与胆怯无关，也就不在洞敌冰心作用范围内，结果助长了钱东楼的气势，让他能潇洒写意地展现武学修为，完全规避了本身受了重伤，右臂断折的情况！
不行，必须给他压力，让他暴露出目前状况的不佳！
一昧避让，等于主动缴械！
他现在身负重伤，他现在右手不能用，他现在少了诸多主场优势，为什么不能争锋相对，趁他病要他命！
他也是人，他也输过比赛，尤其是激战过一场的情况下，有什么好担心的？
念头电闪间，楼成摆动手臂，握紧拳头，猛地向前轰出。
与此同时，他背部所有毛孔皆往后喷出或淡紫或炽白的微小火焰，它们穿透了衣物，发射火箭般推着他瞬间掠过几十米的距离，一拳打向了“武圣”钱东楼那张总是给人懒洋洋感觉的脸庞！
来吧，谁怕谁！

第085章 巧妙之“慢”
背后点火，撕裂长空，楼成就像横飞的火箭，一下缩短了自己和钱东楼间的距离，连人带拳头轰打向对方的脸庞。
这一拳他模仿于尼罗上将萨塔赫，以“火部”技巧的精深应用为根基，自称“喷射反击”！
脸庞阴影越来越重，眼中拳头越来越大，钱东楼忽地露出抹微笑，猛地吸了口气。
他的身躯再次膨胀，块块肌肉撑起了褴褛衣物，通过裂缝，显现出跳动的大筋、古铜的色彩和银笔勾勒的雷纹。
钱东楼左手握拳，于关节和肌肉的凹凸处生发出道道紫电，这既刺激身体，宛若简化的爆发秘法，又蕴藏着危险的气息。
砰！他肩膀摆动，一拳轰出，以攻对攻！
轰隆！
肌肉的夸张扭曲和骨骼的微小形变皆被翻滚的气浪与夸张的碰撞声掩盖，紫色电蛇燃烧飞溅，四下乱蹿。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楼成身体摇晃，倒退了两步。
“雷部”的武功向来也以刚猛著称！
久战之后重伤之中的钱东楼在力量方面依旧要强于楼成少许！
蹬！楼成一退，钱东楼当即上抢，左脚洒然迈出，右腿绷紧低踢，不高于膝关节。
楼成右拳受到电击，还在麻痹当中，而对方衔接之紧凑，像是行云与流水，根本没给他还劲抱力消解影响的机会。
提胯，鼓腿，绷膝，他只能用低踢对低踢。
砰！
脚面相撞，两只鞋子各自破碎，化作了纷飞的蝴蝶，它们或燃烧着紫炎，或缠绕着电蛇。
楼成左腿后荡，顺势撤步，大幅度撤步，一下拉开了距离。
在钱东楼重又逼近时，他脑海内勾勒出了斗大的古字，没用印诀，简化施展。
“阵！”低沉威严之声回荡，四周的气流当即紧缩凝固，像是无形的枷锁，要将对手束缚于内。
这个时候，钱东楼眉心忽有紫电一闪，那种天劫降临般的恐怖威严再次弥漫，镇压着一切不协调不自然的事物。
虚幻的雷霆扫荡，神秘瞬息变空，空气牢笼还未成形，就已烟消云散。
楼成清楚“雷部”的特异，没奢望过简化的“阵”字诀能起到什么作用，但他抓住了这短暂的间隙，回抱了气血和麻痹。
丹劲喷薄，他不退反进，抡出恢复了正常的右臂，轰轰烈烈捶向了对手，一层薄薄的紫炎腾出，覆盖于拳面，有沉重之态。
与此同时，他左肩藏劲，要展开连环的劈抽，以疯魔乱打针对武圣只有一条手臂能用的不利情况，将自身的优势发挥至最大。
面对他的攻击，钱东楼忽地矮了下身体，像是一只灵活的猿猴，小幅度改变了位置，处在了楼成偏右的前方，这让后续的左拳要想击中显得别扭和困难。
啪啦！钱东楼左掌化刀，往上撩起，斩在了楼成的右腕处，斩得紫焰流淌，电光外刺。
不等楼成侧身打出左拳，他借着向下反弹之势，猛地屈起了左臂，砰的一声以肘部撞向了对手的胸前，连贯到了极点。
楼成蓄势待发的左臂一摆，化拳为掌，横拦出去，险险托住了武圣的肘关节。
犹是如此，他的掌背也被压得抵在了胸前，一阵发闷。
不管楼成却顾不得去管这事，他周身汗毛一竖，想都没想运转气血，刺激身体，施展了简化“斗”字诀。
肌肉鼓胀，他左掌一振，将钱东楼往外抖出，而这时，对方已自然流畅地收起手臂，化撞为靠，小刀之后接长刀！
轰隆！
被抖出一步的钱东楼，靠在了虚空，发力于无形，激发出了近似音爆的动静。
这让楼成不由地暗自庆幸，若自身没有察觉危险的能力，反应慢上半拍，怕是会被正正靠住，步龙王后尘。
而刚才这一切，钱东楼只是以一条左臂完成，靠着对时机的把握，对局势的判断，对自身的洞察，他让腐朽化为了神奇。
虽然自家也算擅于战斗擅于临场发挥的武者，但与武圣相比，还是显得太嫩太青涩！
这才是真正的宗师！
楼成的念头在冰心内有序转动，没影响到他的判断，借着钱东楼靠撞出的狂风，荡开重心，转折腰背，绕着对手疯狂游走，双臂彻底抡开，砰砰砰连环打出。
与刚才相比，这一次他以风雪迷踪步为主，不管拳头有没有和敌人发生碰撞，一击之后，立刻变向！
砰砰砰！楼成毫不吝啬自己的火劲，紫炎覆盖于拳面，不断溅射往外。
这再次升高了周围的温度，让双方皆呼吸到灼烫的气流。
这是“海市蜃楼&#183;窒息地狱”的应用！
就在头顶有乌云汇聚，地面磁性变强之际，楼成抢先变招，一记灼拳既打武圣，又腾地点燃了高温气流！
刹那之间，他和钱东楼完全置身于了火海，四周焰浪滚滚，宛若地狱。
在这样的环境里，楼成体表未见焦黑，衣物也仅是开始蜷缩边角，那些火舌簇拥着他，却未伤害他，让他仿佛火中的帝君！
比控火，他自忖能完全压制武圣！
类似的战场中，此消彼长很明显！
火海暴虐，钱东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趁头发和衣物都燃烧起来前，他猛地斜劈左掌，眼中有紫色符章一闪。
轰隆！轰隆！轰隆！
半空汇聚的乌云里落下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雷霆似乎化成了森林，覆盖了火海。
楼成面无表情地凝出纯净冰层，强顶了一记雷劈，跨步靠近“武圣”，一拳当心捶出。
钱东楼抖甩左臂，探掌一握，连擒拿抓摄带分筋错骨。
此时，火海渐灭，乌云缓散。
噗！钱东楼的手掌刚抓住楼成的拳头，忽地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只见厚而剔透的冰层从手指起，飞速往自家身体蔓延而来。
“冰后之叹息！”
楼成在让诸多火劲“远离”了自身后，无需平衡抱丹的“冰后之叹息”！
这是“宗师战”后，他总结收获的经验和为今天比赛预备的变化！
眼见着将遭遇冰封，钱东楼忽地拧转了胳膊，整个人腾空而起，高速旋转，而那钻头就是他被冻于冰层里的五根指头。
兹兹兹！银色雷蛇喷薄，组成了虚幻的电钻，呼吸间便劈开了厚厚的冰壁。
而楼成竟似浑不在意，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轰出了一团赤红的火球，砸向了半空的钱东楼。
这才是他蓄谋已久的真正攻击！
轰隆！
电光横流之中，楼成身影晃动，倒退了几步，右拳表面发黑，雷弧乱蹿，有钻心之痛和强烈麻痹。
但他不见沮丧，反倒欣喜，因为钱东楼被炸得倒飞了出去，被炸得灰头土脸，创伤更重。
若非他借助了地面残余磁性，怕是还会接续踉跄。
这是开战以来，楼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伤到对方，让他的精气神意霍然贯通。
我能伤到他！
我是能够赢的！
楼成意志冲霄，以坚不可摧之势施展了简化“行”字诀，呼啸着拉近了距离，抢到了钱东楼身侧，又是还劲抱力，又是一阵披风乱打，用“帝君紫炎”灼烧着对手身体，提高着周围温度。
钱东楼终究少了条手臂，又受了重伤，哪怕招式简单中透着玄妙，连连抵御成功，也不由得翻滚了气血，出现了眩晕。
啪！
他忽然翻手，打出一记青色的“掌心雷”，逼得楼成闪避了一下。
抓住这个机会，残余的几根高压电线杆似乎抛来了一根无形绳索，“拖”着钱东楼飞了过去。
他想重新进入主场领域。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施施然抬起了双臂，结出了手印。
等的就是现在！
体表磁性一改，钱东楼霍然变向，试图躲避，可楼成的动作不知为什么，明显慢了半拍，但就是这半拍，让他有机会重新对准，威严开口：
“临！”
看到这一幕，“龙王”陈其焘少见地点了下头。
刚才的变化里，慢才是精髓所在！
“临！”
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入耳，钱东楼一下涌现出了无法克制的疲惫和熟悉的懒洋洋感觉，只想躺在树荫下，眯着眼睛，畅然入睡，只想远离打斗，享受清净与安乐。
这是他最喜爱的状态，几乎不想自拔。
楼成预想过今天可能遭遇武圣，所以提前准备了好几个方案，至于是否全部有效，那就得另外再说，总之，其中之一就是依靠“临”字诀，依靠对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懒散”！
趁着钱东楼战意消退，反应变缓的机会，他又是一个行字诀拉近了距离，先是左臂肘击，继而右拳崩打，接着腿抽脚绊，疯狂抢攻。
依赖多年本能和下意识的应对，“独臂”钱东楼竟然还挡下了这一轮狂攻，但终于还是被楼成打开了架子。
没做调整，楼成脚底一踩，身体侧过，猛地就靠撞了过去。
砰！
钱东楼手臂无力荡开，胸口骨头出现断折，脚步踉跄着往后。
楼成跨步而上，还劲抱力并勾勒出“斗”字。
他的身躯膨胀开来，强烈的气血似能伤人，手臂随之抡开，轰向了武圣。
钱东楼眸中精光聚集，整个人似乎一下虚幻，变成了道道闪电，银白、深紫和青色爆发蹿升。
楼成没做调整，就那样眼眸圆睁地捶下了拳头。
轰隆！
原地如有爆炸，钱东楼双脚陷入了地面，直没至膝，眼角口边皆能看到血丝，眸中更是充满了混乱。
楼成则全身都在抽搐，体表还有电光跳跃，肌肉全部麻痹。
但他意志高涨，强撑着完成了一次平衡抱丹，缓解了不少影响，猛地一拳轰向了钱东楼的面门。
就在对手跟随抱丹，抬臂格挡时，他强行扯动腰背，转移了位置，一下闪到了“武圣”身后，双手往前一抹，按向那两边太阳穴！
钱东楼已是强弩之末，顾得左侧，顾不得右边，未能及时做出完整应对。
呼！风声迟缓，楼成手掌停住，而裁判高举起了右臂，隔空喊道：
“第二局，楼成胜！”

第086章 心态的变化
“第二局，楼成胜！”
裁判的声音钻入耳朵，钱东楼略微弓起的身影映照于瞳孔内，楼成一时竟有些恍惚，像是做了场惟妙惟肖的梦境。
我赢了？
我真地赢了？
我真地赢了名震天下近十年的当世武圣？
哪怕他已苦战一场，身负重伤，那也是龙王不出，谁与争锋的盖代强者！是自己年少幻想时的终极大BOSS！
白色的衣物被尘埃染成了灰色，到处都是破碎和撕裂的景象，夹杂着焦黑与血污；额头的汗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颗颗滑落；右臂无力垂下，左手勉强抬到一半，轻轻颤抖；脑后乌发跳跃着紫电，多有枯根，凌乱不堪得仿佛被狗啃过一样……
这些就是楼成此时此刻所见到的“武圣”钱东楼，从有别于战斗视频和采访报道的角度，站在获胜者的位置。
他也是人，他也会受伤狼狈，他也会反应不及……
莫名感慨涌上心头，楼成忽地有了某种自然而然的变化。
他刚踏入外罡圈子，接触头衔战和顶级职业赛时，是抱着敬仰、向往和朝圣态度的，这源于最初的憧憬和多年的熏陶。
而现在，随着钱东楼输在他手上，这种感觉霍然褪去，一段梦想随之沉淀，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减弱了光环，呈现出他们应该代表的真实情况：
以武会友的友，争名夺魁的敌，活生生的人，以及能够打败的对手！
“呼，这算有点强者心态了吧？”楼成暗中自嘲了一句，收回了双手。
看着钱东楼转身，他抱拳行礼道：
“承让了。”
此话一出，他突地有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想要和自家媳妇，和师长亲朋分享的喜悦。
嘿嘿，我也能对“武圣”说这句话了！
这种感觉是如此美好，让楼成恨不得再来几遍，让他开始憧憬将来面对完全体“武圣”时的场景，让他加倍渴望起接下来的对手。
不管他是谁，我都将以敌人的身份挑战他，虽败不馁，为胜利而狂！
钱东楼打量了他一眼，单手行礼，嘴角略显机械地上勾，然后脚步微有虚浮地走向上清宗席位处。
这样的反应比说一句“不错”更让人高兴啊……楼成边想边抓紧时间回抱起气血，削减以肌体麻痹和神经不受控制为主体的负面影响，为应对上清宗第二位强者进行准备。
嗯，他是谁呢？他更擅长什么？
念头一闪，楼成忽地有些怔住，发现自己竟然对上清宗排在第二位出战的外罡没什么印象。
究竟是谁呢……我怎么会没去关注……
此时，龙虎俱乐部所在，陈其焘笔直端坐的身形未有变化，但脸上的阴郁少了许多，宁梓潼则悄然松了口气，对之后的发展有了更多的信心。
经过与“武圣”这一战，楼成的心态应该有了较大改变，完成消耗任务不再是奢望……
“还行嘛……”教练吕严低声道了一句。
上清宗那边，彭乐云难得地从头到尾都没有神游天外，将自身带入了楼成，一帧一帧地专注观看着，直到结束，他才陷入沉思，考虑自己会怎么做，会有怎样的应对，有没有楼成的好，完全没注意身旁的某人站了起来。
……
“第二局，楼成胜！”
天色刚有亮起的布鲁塔尔，严喆珂忽地抬起双臂，张开唇瓣，似要高呼，可嗓音刚至喉咙，她便警醒过来，猛地让两只手掌转而捂住嘴巴，使激动的呐喊变得支离破碎，呜呜难闻。
她正置身金融高峰论坛安排的酒店，旁边床上的女同学还在熟睡。
差点失态，差点做了没素质的人……严喆珂偷瞄了眼珍妮弗，微不可见地吐了下舌头，一副做坏事险些被抓到的样子。
她回首看向屏幕，趁画面还未有太大变化，忙做了个截图，接着仔细端详了几遍，梨涡浅现地复制拷贝，轻松愉快地发送给了自家邮箱。
拿出电脑，启动入内，她点开硬盘，找到了一个叫做“傻人有傻福”的文件夹，将“收到”的那张截图粘贴进去，将已经出现的视频资源下载入内。
视线上移，她看见了标题分别为“某二哈外罡初赛”“傻橙子真正打败彭乐云”的内容，如此种种，繁多有余。
沉吟几秒，她星眸溢辉地给新视频和截图重新命名，一个叫“初战武圣”，一个叫“橙子哥哥棒棒哒”。
抿嘴抬头，望向窗外，她忽然低低“哎呀”了一声。
差点忘记这不是头衔战，橙子接下来还有战斗！
严喆珂郑重点头，提起了平板。
呃……对手是谁呢……
……
“第二局，楼成胜！”
蔡宗明忘记了吐槽解说没一点趣味，出神地看着楼成双掌停于钱东楼的两边太阳穴，似乎要将这一幕分解成无数小格，或寻找PS的痕迹，或记忆于脑海。
在楼成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等时候，他也曾经有类似的感觉，但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手掌抵住“武圣”要害的强者真的是当初打扮土气，经常畏手畏脚，不够自信的好友吗？
当时如果有谁敢这么预测，自己肯定会和他好好开一顿玩笑！
即使看着一个人慢慢蜕变，慢慢成功，在他达到过去梦想都不敢梦想的境地时，是不是也会感觉不够真实，恍然如梦？
蔡宗明缓缓吸了口气，发了个弹幕道：
“我兄弟！”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激烈的回应，屏幕险些被刷爆：
“我死党！”
“我大哥！”
“我老公！”
“我孩子他爹！”
“我爹！”
“爷爷！”
……妈蛋，这都是群什么人啊……比我还不要脸！蔡宗明看得哑然失笑。
……
“第二局，楼成胜！”
听到这句话，“长夜将至”闫小玲立刻弹了起来，做了完美截图，然后发到论坛：
“哈哈，第一次挑战‘武圣’成功！”
“这有什么……只要打顶级职业赛，迟早会有类似的时候。”“盖世龙王”假装对闫小玲的兴奋不屑一顾。
闫小玲毫不介意地“转圈笑道”：“哈哈，万事开头难嘛，有了这次，就还有下次，现在是百分之三十血的武圣，以后就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的武圣，完全体武圣，爆种体武圣，想想就有点激动呢！”
“……你，你在打游戏吗……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幻梵”吓了一跳，“瑟瑟发抖”。
“哈哈，学以致用嘛！想到那时候会有的场景，哇，我忍不住哭出来了。”闫小玲说变就变。
“聂柒柒”她们顿时松了口气，纷纷道：“还是蠢铃……还是智商感人的操子……”
“好了，都别聊了，第三局战斗要开始了！”这时，“盖世龙王”提醒了一句。
“卧槽，差点忘记！”闫小玲飚了句粗口。
“对手是谁……”“幻梵”很是懵逼。
“大概是……”“盖世龙王”赶紧瞄了眼出场名单，“无光道人！”
咦，总觉得好像有错别字的样子……
……
这时，楼成已经看见了接下来的敌人，他银丝和黑发几乎各半，气质温润平和，不高也不矮，不瘦也不胖，长相亦普普通通，缺乏特色。
五……五……五光道人……楼成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名字，想起了对方是谁！
上清宗掌教，最没有存在感的头衔强者！
在来天雷山前，自己看过他诸多比赛视频，总结了不少有用的东西，针对性做了准备，怎么就差点忘记他呢？
对了，我之前到底琢磨出了什么，总觉得对方平平无奇，没什么擅长……
楼成绞尽脑汁回想时，五光道人已提着闪烁金属光泽的长剑站到了他的对面，彼此相隔了接近三十米，周围有一根根高压电杆凌乱伏倒，有条条断线纵横交错，触碰着地面，与半空剩下的那些交相辉映。

第087章 总让人忽视的对手
看着五光道人站到对面，看着只在场地边缘溜达的裁判举起右手，楼成依然苦苦回想着关于敌人的具体情况，总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时，裁判左右打量了一眼，快速挥下手臂，鼓起丹田之气道：
“开始！”
铮！
五光道人提着的金属长剑突然发出了一声龙吟，脱离了他的手掌，其上银白缭绕，电光旋流。
御……御剑术！看到这一幕，楼成才霍然惊醒，记起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五光道人是用剑，但并非正常用剑，表现形式类同于小说故事里那种驾驭飞剑！
嗖！那口银电环绕的长剑飞了出去，在周围磁场的加速下，越来越快，越来越威，就像一条腾跃的真龙或是发射出的电磁炮！
楼成本能运转技巧，快速凝聚了一团赤红的火球，对准那道银白“闪电”轰了过去。
两者眼看就要遭遇，谁知五光道人仅仅挑了下手指，电磁飞剑就随意悠然地一翘，陡然登高，避过了火红的“炮弹”。
这个过程里，它充满灵性，并没有因为与五光道人缺乏直接接触就不听指挥，相反，他们之间仿佛有条无形的手臂，来源于五光，持握着长剑，挥洒自如！
这是对电磁之力的极高深应用，也得益于上清宗主场的大环境，换做别的地方，五光道人肯定得先热会身，暖暖场，才敢这么做。
不能如臂使指，谈何御剑之术？
银白跃起，赤红落空，楼成看得头皮一麻，趁对方轨迹改变的机会，依靠“洞敌冰心”不躁不乱地凝结出一团金黄火焰，驱使它斜上飞起，砸向剑尖。
就在这时，银白剑光原地做了个盘旋，让过了金黄，灵巧至极。
然而，金黄火球刚有飞过，内部立有微爆，在楼成强大精神力牵引下，凭空变向，再击长剑！
“五火九转”里的金黄，源于“火德之劲”和“正神金火”的技巧，有发射后的可操纵性，武者一旦精深掌握，就能让它做出二次乃至三次变向！
楼成虽非修炼“火德劲”的外罡，“正神金火”也只是刚刚入门，但他走的武道修真糅合之路本身就具备高过同品的精神，又暗藏冰火平衡的牵引，对体外力量有较为良好的操作之能，加上“金黄火焰”的特殊，自然就提前掌握了“二次变向”的技巧。
金黄火球拖着焰尾，撞向了其势已老的“银白”长剑，可突然之间，随着五光道人并指一戳，剑光瞬间加速，轻巧摆脱了敌袭，使它吃了一鼻子灰。
“闪电”飞跃，在重重磁场内愈来愈快，加上本身距离也已拉近，它几乎刚一摆脱金黄火球，就刺到了楼成面前。
来不及躲闪，楼成猛地抬起双臂，竖起手掌，往内一合，将剑光缭绕的尖端夹在了中央。
一层层剔透之冰浮现于他的掌心，靠着本身很差的电导率短暂阻隔着“麻痹”的侵袭。
可这个时候，楼成却突然有了危险预感，觉得自己遗忘或者疏忽了什么！
三十米开外的五光道人淡然放弃了对“飞剑”的控制，双掌平静合拢，互相拍击。
轰隆！
一声霹雳凭空爆开，似乎响在了楼成心头，震得他浑身一颤，耳鸣目眩，就像天劫下匍匐佝偻的千年老槐树。
还好他“冰心”早凝，只生裂缝，未有波涛，迅速便平复了下来，然后本能就往旁边一扑。
啪啦！五光道人双掌分开，拉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深色紫电。
这刀形紫电甫一出现，立刻跨过几十米的距离，斩到了楼成背侧，拖出一条深可见骨，电蛇乱跳，焦黑无血的伤口，从肩膀下方一直延伸至这边蝴蝶肌的底端！
若非楼成提前察觉，及时做了规避，这怕是会直接劈到他正面，伤及肺部或心脏要害，使他遭受重创！
而此时此刻，楼成也明白自己疏忽了什么。
疏忽了五光道人在“御剑术”之外还有别的手段，这从雷部“外罡篇”就该显而易见的事情，自己竟然忽视了，实在太诡异了！
如此一来，他外有如臂使指的电磁剑光远袭，内具各种绝学辅助，若自己先考虑解决“飞剑”，那很容易被“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等杀招趁隙而入，如果先近身缠斗对方，则又必须分心提防盘旋在旁的剑光偷袭夹攻，难尽全力，这样肯定不是五光道人的对手……
念头一转间，楼成没敢“还劲抱力”消除背部的电击影响，而是直接转动腰部，脚踏步法，荡起了一阵夹杂雪花的罡风，险险避开了脱离自身控制的电磁剑光横斩。
接着，狂风呼啸，大雪飘零，楼成仿佛化做了一个不倒翁，在白茫的环境里连连摇晃变向，与需要中转控制的“飞剑”比试灵活，很快抢到了上风，开始逼近五光道人。
可距离越是缩短，剑光变化越是圆润如意，楼成渐渐有了五光道人在直接持剑劈斩刺击之感，让自己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松。
楼成一步踏出，银白飞剑斩落，光芒吞吐间，险些划到他的背部，就在这时，他霍然转身，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结出了印诀。
脑海古字现形，楼成威严低喝道：
“阵！”
气流顿时收缩，层层凝固，化作道道无形的枷锁，将“电磁长剑”困在了牢笼里。
从荡起风雪开始，楼成的打算就是明攻五光，暗袭长剑，先毁掉对方最拿手的兵器，再全力以赴近战缠斗。
光想着消耗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长剑原地震颤，想要脱困，楼成背后则凝出了淡紫和赤红两团火球，随着他握拳下砸的动作盘旋聚合。
这个时候，他眼里只有那口电磁飞剑，觉得自己似乎又忘记了什么。
不远处，五光道人似喟叹似无奈地抬手翻掌，闪现出一道青色。
霍然之间，楼成汗毛竖起，没有丝毫犹豫地放弃了对长剑的进攻，于原地引爆赤红的同时合身侧扑。
啪！
一道青雷劈下，打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坑和冒烟的焦黑。
冰心内清晰映照出这一幕，楼成悚然一惊，清醒了过来。
我擦，我竟然直接忘记了还有五光这个对手，满脑子只是“飞剑”！
当我的注意力被电磁剑光吸引，总会不自觉忘掉真正的敌人，忘掉他的手段，甚至忘掉他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
联想到五光缺乏存在感，总是被忽略的事情，楼成隐约间有了点猜测。
这或许就是他的天赋异能吧？
境界越高，越是夸张！
非战斗时，能让人下意识忽略或遗忘掉他的情况，当做不甚重要的信息处理；
战斗时，因对手全神贯注，且锁定了气机，效果不是那么好，所以，他才修炼“御剑术”，人剑分离，引开注意，达到降低本身存在感的目的！
而“洛后”他们不预先提醒这点，多半是因为“忽视”了，等到本场比赛之后，自己说不定也会不太在意，当做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来看待，转眼就抛诸脑后！
不行，必须拿小本本记下来！
思绪纷呈间，楼成并未停下挪动的步法，小心翼翼避开高压电线触地和磁场强大的区域，在山顶掀起了一场鹅毛飞舞的暴风雪，将自身的踪迹进行了一定隐藏，以腾出空隙处理背部伤口和麻痹影响，寻找对付五光道人诡异天赋的办法。
可是，电磁长剑似乎锁定了他，或是被他吸引，总是主动来投，未有迷失，逼得他只能一刻不停，免得又被牵扯走注意力。
游走之中，楼成用冰心清晰映照着周围，靠眼角余光打量着五光道人，不让他有脱离自身注意的空隙。
这样过了一圈，他的视线忽然扫到了对手旁边的一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满是焦痕的光秃秃石头。
石头……楼成突地灵光一闪，有了初步的想法。
五光道人的异能作用于自身，但不影响环境啊！
我会忽视他，但不会忘记周围的情况啊！
增加“信息源”，构成网状结构，给他一个参照物一个标杆物不就好了吗？
思绪一定，楼成趁着转折，依次在身周凝聚出淡紫、赤红、浅蓝、金黄和炽白火球，让它们有规律地围绕自身盘旋飞转，如同卫星。
最后瞄了眼五光道人所在的位置，确认没太大变化后，楼成忽地转身，握紧拳头，砰的一下轰向了急追而来的电磁飞剑，以包裹的晶莹硬撼缭绕银白的剑尖！
与此同时，他周围环绕的五色火球轰然飞出，齐齐覆盖向那块裂成两半的焦黑石头，覆盖了它的前后左右，覆盖了它旁边的五光道人！
见此情状，五光道人腰部一沉，旋即弹起，以电闪雷鸣之态掠向了远方，他的后面，轰隆轰隆的爆炸此起彼伏，烟尘不断腾空，紫金齐飞，五色杂呈。
而五光道人闪避之时，那口电磁飞剑似乎失去了大部分“灵性”，变得颇为呆板，被楼成一拳轰中，身尖弯曲，呜咽倒飞。

第088章 代天行罚
一拳打飞电磁长剑后，楼成以自家“宇宙星空流”的技巧快速凝聚出新的赤红、淡紫、浅蓝、金黄和炽白，并不再齐齐轰出，而是让它们一个接一个，连环“炮击”，始终追随着五光道人的步伐。
这个过程里，他身边至少保持着三轮“火团”的盘旋和环绕，仿佛拥有着人造的卫星或仙佛的神异。
轰隆！轰隆！轰隆！楼成如同炮台，接连不断地轰打出或淡紫或赤红或金黄等色的“飞弹”，逼得五光道人不得不展开身形，大雁般四下游走，以避锋芒。
而那口银白缭绕的飞剑部分恢复了“灵性”，重又矫如游龙，翩若惊鸿，围着楼成或斩或劈，或砍或削，或刺或抹，或挑或绞，要趁他分出心神对付五光道人的机会突破防御，扰乱“五火”，甚至“斩将杀敌”！
可是，楼成目光远望，心神却是内守，一边注意着五光道人身边的标杆物，一边映照四周，纤毫不放，电磁长剑要破坏哪团火球，就抢先轰出哪团。
至于电磁剑光针对他自身的攻击，他浑不在意，全凭对危险的预感，在关键时刻本能地摆开双臂，让戴上冰晶“手套”的拳头正正打中剑身，将对方击飞。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阵，不管楼成，还是五光道人，似乎都找不到快速破局之法，只能如此下去，等待时光推移产生别的机会。
对楼成来说，这不是坏事，而是大好事，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消耗对方，现在的情况完美符合！
五光道人的行进和转折越来越快，踏斗布罡，呼啸风雷，让山顶笼罩在了阵阵低鸣声里，让云层片片累积，昏暗如铅，低垂于半空，沉抑着人心。
这一切构成了极端雷暴天气的前兆，道道跳跃于乌云间的银白和纯青慢慢蓄势，堆砌着毁灭万物般的深沉气息。
砰！五光道人一步迈出，背后火光冲宵，黑云膨胀，弥漫着乌烟。
他就像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那种人，脚步不停，手掌一按，让磁力激荡电蛇乱舞的长剑划破幽暗，再斩敌人。
楼成心中所感，当即抖出胳膊，一拳打向了剑尖，表面剔透纯净，寒气缭绕。
砰！拳头轰开气流，击中了飞剑。
就在这时，半空忽地发亮，一道粗大的银白闪电照彻四周，轰然下劈。
它张牙舞爪，极尽狰狞之态，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直指那口磁光飞剑的尖端！
真正的闪电之速何等夸张，它甫一出现，便赶超了楼成预感到危险后的反应，准确命中了目标，让其绽放出刺眼到极点的光辉，咔嚓一声破碎了敌人的“冰晶拳套”。
剑导天雷！
轰隆！
直至此时，雷鸣之声方才爆发，滚滚回荡于山顶周围，震得四下一片默然。
兹兹兹，长剑残余的电流悉数灌注入了楼成的拳头，让其表皮迅速焦黑，让他左臂剧烈颤抖，并很快蔓延至全身，想要脱离，却仿佛被粘在了那里！
度过最初最狂暴的麻痹后，楼成勉强支撑，猛地鼓起余劲，回抱气血，凝精神、力量等于丹田，刷得一下扯回了左手，断开了通路！
可这个时候，五光道人已迅雷不及掩耳地欺近，右手稳稳握住剑柄，提起再劈，又有一道闪电接引而下。
“天雷”冲刷之后，他似乎短暂失去了远程御剑的能力。
砰！楼成丹气一炸，肌肉鼓起，拳头电射上迎，先是喷射出刚才入侵的诸多“银白”，继而凝就了厚厚的冰层。
轰隆！轰隆！轰隆！五光道人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有天雷被拉扯吸附，威力大得惊人。
他的剑招朴实无华，可自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玄妙，就像自然界的雷霆，看似时常能见，无甚特殊，却蕴藏着最基本最神奇的道理。
九劫连落，合瑟鼓笙，剑光与闪电仿佛没有了间隔，楼成虽竭尽全力抵御，乃至借势提升周围温度，营造窒息地狱，可依然难以挣脱，渐渐不支。
啪啦！剑光暴涨，化做没有枝丫的雷霆，一下劈在了楼成架起的双臂之上，劈得他冰壁破碎，浑身冒烟，身体抽搐，双脚麻痹，不由自主倒飞了出去。
危急关头，楼成再顾不得其他，将盘旋于身周的剩余三团火球齐齐砸了出去，砸向身前，紫的，红的，金的，瞬间闪烁！
轰隆！
巨大的火光和夸张的烟尘逼得五光道人做出腾挪，回剑自守，可楼成却并未抓住这个机会缓气，他刚一落地，双腿乏力，全身麻痹，立刻踉跄弓伏了下去，气势变得暗淡，呼吸转为羸弱，显然被雷劈得不轻，一时连还劲抱力也无法做出。
这看得屏幕前的严喆珂等人或咬住嘴唇或倒吸了口凉气，一颗心七上八下，摇摇晃晃。
见此情状，五光道人脚跟一旋，绕过风浪残余的爆炸地点，提着长剑扑向了对手，身刃皆有电蛇环绕。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忽然稳住，伏下的腰背猛地挺直，双拳如蛟龙出海，捣向了前方。
他的身周黑暗浮现，至深至幽，一点点火劲缀于其中，仿佛夜晚那璀璨的繁星，它们缓缓“流淌”间，一股苍莽浩瀚，危险至极的感觉弥漫而出。
楼成的根本绝学，“宇宙幻影”！
他刚才的无力半是真实半是假装，借助修真秘法，掩盖了具体情况，让自身显得非常虚弱，完全麻痹，以此诱骗五光道人上勾！
这是他在赛前为强敌准备的手段之一，是落于绝对下风时翻盘的办法，不独独针对面前这位上清宗掌教，否则此时说不定已经遗忘！
砰！拳头轰出，黑暗倾泻，五光道人被彻底笼罩于内，他身上剑上喷发的电光捣碎了一层又一层的冰封，却在无边无际的寒冷里逐渐减弱，最终暗淡。
嗖嗖嗖！一轮轮“恒星”受到牵引，飞射而来，前仆后继，密密麻麻。
它们先破“晶莹之棺”，后轰五光道人。
最后一层冰封松动的时候，五光道人忽地舍弃长剑，双手吞吐出雷光，一紫一青，接着他扭曲反旋，让一紫变一青，一青变一紫，飞快碰撞在了一起。
无声无息间，那一轮轮“恒星”的光芒被剥夺了，只剩下一道球形的，黑色的，内陷的闪电，它吸纳着周围所有，旋即往外爆开。
雷部第八式，“阴阳逆转&#183;暗灭之噬”！
轰隆隆！光芒与火焰被抛射而出，本待接续连招的楼成不得不拧腰摆背，荡起罡风，扑向侧方。
犹是如此，他被反卷之威擦到的地方亦火辣辣生痛。
“风暴”稍有缓和，五光道人的身影重新呈现，他扎着道髻的木簪斜斜断折，乌发与银丝凌乱披落，两条袖管不翼而飞，露出与外貌年龄截然不同的粗壮手臂，上面一片血肉模糊。
在他身体别的地方，亦多有破裂焦黑，有的甚至能看见白骨，整个人不复“普通”，变得狼狈不堪。
气息飞快下降的同时，他抬手一指，让残留于半空的铅云彻底崩开，让那一道道闪电挟裹着主场的布置悉数劈下，如犁大地。
轰隆！轰隆！银白的雷霆森林里，楼成强忍着伤势应对，时而闪转腾挪，步法巧妙，时而挥拳，打开电蛇，大开大合。
就在他即将撑过这波打击时，心头忽地生出危险预感，想都没想就斜撤了一步，向着旁边反抡出小臂。
砰！他凝结着冰壁的肌肉砸中了一截银白缭绕的剑刃，让对方弯曲着倒飞！
五光道人的电磁长剑不知什么时候重新腾空，悄然来袭，险些成功！
一击得手，天雷也散，楼成却没有欣喜，反倒涌出了更强烈的危险感受。
啪！他引爆了体内残余“炎帝”，横向挪移了出去，这个时候，他的背后，五光道人的身影极速浮现，无人注意！
楼成差点又遗忘了对手的存在！
看见他及时避开，五光道人的脸色不见波澜，无喜无怒，像是早有准备般翻了手掌，照向半空，眸中“紫章”闪亮，贯穿上下！
楼成其势刚尽，眼前忽然一闪，头顶十几米高处一道紫雷霍然成形，浩浩荡荡劈下。
连做闪避之后，以他的危险预感也只来得及偏开脑袋，被紫电正正落在了肩膀位置。
啪！
他仿佛被穿透光笼罩，骨骼寸寸分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颤抖不停，麻痹难动。
雷部第一式，“代天行罚”！
嗖！五光道人手指一动，电磁长剑再次加速，节节变快，炮弹般射了出去，瞬间悬停于楼成的眉心位置。
楼成刚有缓和，便看见了这样一幕，只能黯然叹气，束手不动。
裁判当即举起右手，高声宣布：
“第三局，五广道人胜！”

第089章 旁观的战斗
“第三局，五广道人胜！”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楼成并没有觉得不对，将心思更多地放在了审视自身情绪之上。
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他黯然，这场也不例外。
虽然击伤了敌人，并使得对方消耗不小，初步完成了战略目的，但楼成总觉得自己应该能做得更好一点，还能撑得更久一点，不该这样就败下阵来！
老实说，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类似的敌人，以前经常开玩笑说谁谁谁存在感太低，就跟有异能一样，结果世间竟真有这种事情，而五光道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有关他的所有资料，都无意间疏忽掉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让人以为他真地只是存在感不强，一旦遭遇，立刻便会因此吃个大亏：
稍有分心，甚至连对手都会遗忘，弄错关注的目标！
要不是楼成有预知危险的能力，今天这场战斗恐怕会输得相当脆相当惨烈！
“还好五……五光道人修炼的不是暗部、死部的绝学，否则怕是更加恐怖更加诡异莫测……”楼成暗自庆幸，收敛了心绪，打算在小本本上清清楚楚记下此事，时常翻看，免得又有遗忘。
“呼，谢前辈指点。”他吐出口浊气，向辈分和自家师父平齐的上清宗掌教行礼，转身往龙虎俱乐部所在的山崖边缘返回。
“哎呀，怎么就输了！”“长夜将至”闫小玲见状，猛地拍了下大腿，在论坛发了条消息。
感觉还没弄清楚敌人是谁就结束了……
没有太强烈的遗憾感……
就跟没打过这场比赛一样……
类似的想法也在严喆珂、蔡宗明等人心头闪过，他们似乎看了场假比赛，至于上清宗众人，则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位对手。
这时，“鬼王”宁梓潼已经站了起来，皮肤白皙细腻，乌发典雅盘绕，配上稍有混血风情的大气美艳，分外夺人眼球，完全看不出已四十好几。
她穿着宽松的藏青色武道服，遮掩了自身姣好的形体，迎着楼成走了过来，微微颔首，招呼致意。
楼成点头回应，本能握了下拳头，算是鼓舞。
和宁梓潼擦身而过后，他回到了客队席位处，“龙王”陈其焘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既没有失望，也缺乏欣喜，迅速就将注意力投到了马上开始的第三局战斗上，郭洁则一边苦苦回忆，一边皱眉思索，似乎有太多的疑问还未想通。
吕严咳嗽了一声，板着张脸孔道：“还好。”
这是表扬呢，还是表扬呢？楼成坐到旁边的蒲团上，接过了自己的戒指和手机。
他原本想先给小仙女发条消息，分享五光道人的特殊能力，谁知现场电磁紊乱，竟扭曲了地面附近的信号，只得暂时放弃，收起装备，像其他人那样等待宁梓潼和五光道人之战的爆发。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做了……楼成微皱眉头，旋即便听见了裁判的“开始”声，于是舒展表情，专心致志地观看起比赛。
此时此刻，因之前“天雷犁地”的关系，上清宗的主场布置损坏殆尽，仅残余偶尔的跨步触电区和略显狂乱的磁场气息。
宁梓潼主修“暗部”，战斗风格与龙虎俱乐部其他外罡都迥然不同，刚一开场，她便施展开“浮光掠影”身法，似幻似真地避开电磁飞剑，欺向五光道人。
其姿态之妙曼，速度之飘忽，不似恶鬼，倒如同西方传说里的血族！
很快，场地内就形成了宁梓潼追逐五光道人，电磁长剑追逐她的奇怪场景，但她仗着身法的优势，丝毫没理会后者的攻击，咬定青山不放松，死死锁定着一不小心就会被遗忘的对手。
剑光起舞，身影纵横，当真美人如玉剑如虹！
两位前头衔强者，一个招式奇异，变化多端，摇曳凶狠，一个刚猛霸道，以捶和抽为主，斗得旗鼓相当。
但不过多时，受到创伤消耗不小的五光道人就落于了下风，宁梓潼步伐缥缈地展开缠斗，总是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及时闪过外围“飞剑”的夹攻，让对方好几次差点击中操纵者本身。
“不愧是鬼王啊……”楼成津津有味地看着，心里暗叹出声。
“浮光掠影”这身法确实要主修“暗部”才能发挥到极致。
“五光道人近身肉搏的实力也不差啊，雷部绝学都相当精纯，不比御剑术和存在感缺失的异能差……”
“得好好记下来，免得遗忘……对了，之前说好的记小本本呢……”
“嘶，宁姐这一爪真有范……”
“阴狠毒辣的‘暗部’绝学在她手里就跟艺术品一样……”
“哎，就是五……光道人不肯配合，总关键时刻打断，让最出彩的地方没能呈现。”
“这老头子怎么回事，好碍眼，影响宁姐的发挥……”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类似的想法在诸多观众心里闪过，或许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缘故，五光道人逐渐不支，又是一番大战后，终于输给了对手。
而“鬼王”宁梓潼并非完好无损，藏青色武道服有好几道裂缝和破洞，能看见里面焦黑的皮肤和血肉。
另外，一道剑痕自她右侧背心起，蔓延至脖子，留下了狰狞的伤口和鲜艳的血液。
这没破坏她的形象，反倒为她增添了几分狂野妖艳的美丽，让楼成脑海内油然浮现出了类似“血腥玛丽”的词汇。
“第四局，宁梓潼胜！”
裁判声音入耳，楼成的视线移向了上清宗席位处，看见一身白袍的彭乐云不动手，不动脚，纯靠腰部力量直挺挺站了起来。
他依旧留着清爽的短发，眸中精光汇聚，全神贯注，仿佛有无数闪电从九重天上陆续击落。
一步步迈出，他仅存的思绪翩飞感迅速收敛，四周的气息变得凌厉，似乎暗藏着极具破坏力的雷霆。
有阳便有阴，有生便有死，阴阳相激产生的雷霆既有刚正，生发，唤醒万物的意味，也具备毁灭，摧残，代天行罚之感，这一刻，彭乐云完全体现着后者。
他的身周愈发幽暗，让楼成想起了自家象征宇宙无边黑暗的“冰魄”，但对方更接近于死，接近于灭，像是一切的最终。
“咦……”楼成眉头一皱，低语出声。
这感觉不太正常啊……和以前的道士不太一样……
突然，他旁边的吕严感慨了一句：
“禁部，上清篇……”
“……”楼成侧头望去，诧异脱口，“他这么快就能学了啊？”
“参悟……”吕严纠正了一遍，旋即微微摇头，“门派的传承和我们还是有点不一样，你想参悟，先积累够功勋吧。”
“嗯……”楼成若有所思问道，“那为什么五……光道人没体现？他是掌教啊……”
“你以为那‘万雷齐发，洗涤大地’的招数是自己蹦出来的啊？只不过他和自身功法结合得很好，看不太出来而已。”吕严哼了一声。
楼成愣了几秒后道：
“你还记得这招啊？”
不是对方提及，我都差点想不起来了！
听闻此言，吕严脸庞的肌肉顿时抽动了一下。
他望着前方，细不可闻地说道：
“我输得最惨的一战，就是第一次碰上五光……”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记得很牢固。”
“我都记着的。”
……
不用强调这么多遍吧……楼成好奇地看了吕严一眼，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收束念头，抛却杂思，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局战斗，即将决出真正胜者的战斗。
裁判退后一步，在彭乐云和宁梓潼各就各位后，举起右臂，吐气发声道：
“开始！”

第090章 没浪
裁判宣告最后一局比赛开始的声音刚刚落下，场地中央突然变得幽暗，就像黄昏已逝，黑夜将至。
宁梓潼的身影当即变得极淡，如虚似幻地游走于这样的“世界”里，仿佛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国。
她此时的打法与之前截然相反，不再疯狂进逼，靠身法的出类拔萃于刹那间做出闪避或争锋，不给敌人留下喘息的机会，而是如同老练的、专业的刺客，小心周旋，先隐自身，耐着性子，靠调动和等待寻觅一击必中的机会，让对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这才是“暗部”主流的打法！
直到此时，楼成才明白吕严让宁梓潼最后出场的真正原因，在苦战过一局，各方面下降严重，且有所受伤的情况下，类似的打法确实是赢得胜利的极佳选择。
再累再差，只要还有一搏之力，“暗部”武者也是有可能偷袭得手，逆转局势的！
四周一片昏黑当中，彭乐云没急着出手，也未全神贯注追索“鬼王”的踪迹，而是半闭上眼眸，仿佛在感应着什么，对身边时而浮现的“杀影”或“幻形”置若罔闻，不受迷惑。
十几秒后，又有一道“幻影”凸出，五指张开，抓向了他的背心。
就在这时，彭乐云的眼睛突然睁开，道道精芒汇聚于内，亮得仿佛太阳降临。
啪啦！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彻底照亮了附近的黑暗，“幻影”随之褪掉迷离与虚假，显现出宁梓潼美艳大方的容颜。
彭乐云猛地往斜前方跨了一小步，蹬地，扭踝，绷直小腿，反拧膝盖，让力量节节贯通，让腰背等处的肌肉块块垒起。
这一招内，他同时用了多种发力方式，但都完美协调地融为了一体，让爆发汇成了洪流。
砰！彭乐云如同吞吐雷霆的巨人，顺着拧腰摆背之势，半转身体，抬起手臂，向侧后抡出了一拳，捶打在了宁梓潼的“鬼爪”之上。
电光石火之间，宁梓潼忽然翻腕，伴随着腰肢的小沉，化抓为托，半卸半格地挡住了这一击，免受了硬桥硬马带来的损伤，可也因此停下了流畅的步法。
彭乐云借势回拉手臂，向着另外一边转身，他躯体高大，关节打开，又是一记雷神之捶，并伴有闪烁的弧光与暴烈的银白！
宁梓潼来不及闪避，只能猛地往后仰背，握紧右拳，向上撬起，以挑对捶！
轰隆！
原地发出一声炸响，丝丝银白流溢开来，宁梓潼身上忽地崩散出一道道黑影，向着四面八方飞蹿，就像翩翩起舞的美丽蝴蝶，分别承载着彭乐云的雷劲和力量远去，诡异地消掉了几乎所有的攻击威能！
这一招，楼成在与“黑夜蝙蝠”交手时也遇到过，是对手临危保命的底牌，但与宁梓潼相比，他的技巧还显得太粗疏太青涩，“纷飞的黑影”带走敌对力量后，竟然还留下似虚似幻的自家身形在原地，这不是竖个活靶子吗？
宁梓潼现在则消失不见，仿佛藏身在了某道黑影某只“蝴蝶”内趁乱离开，一哄而散，端得诡、妖、奇、异。
“宁姐不愧是资深的头衔强者……今天‘道士’也没怎么浪，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完完全全的以弱搏强姿态……”楼成看得略有颔首，边根据形式预判接下来的发展，边从反馈印证自身想法，辨别正误。
眼见着那道道“黑影”四散纷飞，又在远处团团凝聚，汇合为一，彭乐云不见沮丧，神情平淡自若地抬起双手，往内击掌。
当楼成以为自己会听到晴天霹雳时，这一合掌却放了哑炮，于无声无息间“招”来一朵乌云，笼罩了片片“蝴蝶”聚集的地方。
啪啦！啪啦！几道青雷如同老树，喧嚣而下，将团团黑影覆盖于内。
光芒腾跃闪亮，“幻影”扭曲消散，就像鬼门关中出来的阴邪遇到了至阳至刚的天生克星，可就在这时，彭乐云背后霍然凸显出一道身影，正是脸庞被幽暗覆盖，通体缥缈虚幻的“洛后”宁梓潼！
重新聚集的那些“蝴蝶”竟然是她的诱饵！
“鬼王”之称，当真名不虚传，实实幻幻让人难以分辨，陷阱和漏洞也似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使对手防不胜防！
心中一紧，彭乐云当即沉腰，向前弹出，与此同时，他又一次合拢双掌，再做碰撞。
轰隆！
平地一声霹雳炸开，震得楼成等人都有点耳鸣目眩，但宁梓潼却似乎被堵住了耳朵，封闭了精神，闻所未闻，未受影响！
她如同真正的鬼影，浮踩光华，紧紧追在彭乐云背后，让彼此的距离越来越小。
兹啦！彭乐云双掌拉开，拖出了一道薄如蝉翼的紫色雷刃，然后强行扭腰，半转过身体，对准了敌人。
高速追逐之中，宁梓潼虽早有察觉，可却未进行闪躲，仅仅一个侧身，荡起了罡风。
噗！钝刀入肉，她肩膀至胸前紫电缭绕，血肉成痕，焦味十足，伤势不轻，而抓住这个机会，她突然甩开了头发，让那一根根乌丝脱离了最后的束缚，像是数不清的软鞭，嗖嗖抽中了彭乐云。
她居然将自身的秀发练成了“武器”！
三千烦恼丝，黯然销魂鞭！
啪啪啪，彭乐云手臂和侧后的衣物丝丝破碎，露出了一道道血痕，开始发胀发黑的血痕，而剧烈的疼痛仿佛洪流，自此崩堤，涌向了他的大脑。
“暗部”有毒劲，有剧痛！
头皮如被针尖扎过，彭乐云直接喷薄银白雷劲，闪耀了那片区域，这既电击灼烧毒性，又麻痹隔断了疼痛信号的传递。
啪啪啪！砰砰砰！宁梓潼得势不饶人，展开了疯狂的进攻，似乎下一秒就能让对手在狂风巨浪里翻船，而彭乐云并没有慌乱，或“代天行罚”，或“九霄合瑟”，拳脚连施，巧妙衔接，硬生生守了下来。
苦战过一场的宁梓潼难以久攻，刚有缓和，立刻遭遇反扑，被对手刚猛无华的雷捶死死压制，步步进逼，好不容易才拉出距离，重又游走。
至此，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白热化的阶段，他们一个中毒，一个带伤，一个稍弱，一个疲惫，看起来随时会分出胜负。
楼成等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一颗心悬了起来，略显忐忑地旁观发展，时而觉得彭乐云撑不过宁梓潼下一波突袭，时而担忧“鬼王”难以脱离接触，被对方雷暴之招连到“死”。
谁获胜，谁就将是今天最终的赢家，乃至今年的最后赢家！
这样悬于一线的战斗持续了好几分钟，在观众们或心慌或气短，或心脏怦怦乱跳时，楼成却发现彭乐云每次落足之地都似乎有过精心挑选，看起来像是要将宁梓潼引入跨步触电的区域，可实际上却总是阴差阳错滑过。
“有点问题啊……”楼成凝目打量，回忆之前，寻找蛛丝马迹。
他念头刚闪，场中形式突生变化！
彭乐云向后一个顿步，踩在了其中一根高压电线的断裂触地点。
啪啦！
所有的类似处，银白瞬间大亮，原本该被导入大地的电弧齐齐反蹿，爆发出最后也最耀眼的光华，延伸往山顶之下的线路刷得起火，隔断了后续。
啪啦啦！那一根根电弧以宁梓潼为“核心”，纷纷向内蜷缩，就像即将合拢的一瓣瓣莲花！
宁梓潼步法玄妙，寻到空隙，高速往外闪去，可她的身前，却多了道身影，上撑天下连地的雷霆巨人身影！
彭乐云舒展肢体，鼓胀肌肉，变得高大无比，以手臂为巨锤，在道道“雷篆”簇拥下，猛地往前抡出了拳头。
这拳头浮现幽暗，接引了全部电弧，转化出毁灭的气息。
灿烂之后是永寂，辉煌过去为破灭！
楼成眼前一暗，听到了自己心灵咯噔的声音。
“道士”这小子学狡诈了嘛……
都会故布疑阵，暴起发难了……
都能在最恰当的时候使用大招，而不是被逼迫到无奈……
他不会就这样赢了吧？
念头一闪间，楼成突然看见了光，在极端幽暗里看见了光，就像有火山在喷发，或是太阳跃出了云层！
一线天光分开了漆黑，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五指虚握，似含天地般按在了彭乐云的拳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响声里，自然环境重归下午，两道身影分别倒飞了出去，宁梓潼全身破破烂烂，冒着青烟，身体所有肌肉全在抽搐，彭乐云手臂骨头支离，眼耳口鼻皆有溢血，落地时浑身颤抖，站立不稳，踉踉跄跄。
看到这一幕，楼成呆了一下，有种“道士”踩中了陷阱的感觉。
宁姐似乎就在等他最后那一击！
自“暗部”出发，从“禁部”玉清篇领悟出来的东西？
“道士”没浪反而中计翻船了……
这时，宁梓潼勉强做了个还劲抱力，扑到了彭乐云近前，一番连招后，她抓住了对手，狠狠投摔向地面。
砰！烟尘腾起，深坑浮现，彭乐云躺在里面，险些昏迷。
宁梓潼强提最后一口气，竖指成剑，点在了敌人的眉心。
裁判遥遥一望，赶紧举手：
“第五局，宁梓潼胜！”
“最终结果，龙虎俱乐部胜！”
楼成还未来得及升起喜悦，眼前就有一道人影跃出，吕严夸张地挥拳跑动，极有挑衅之感，完全不像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人。

第091章 事后总结
我擦，不怕被打吗……看见教练吕严的反应，本该欣喜庆祝的楼成吓了一跳，忘记了自己该做啥。
上清宗替补席上那几位脸色可都不太好，就连出家道士云雁和明鹤也是满眼的不善……
这要是发生了冲突，裁判可镇压不住啊……
你说你也四五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必要这样激动吗，瞧瞧人家宁姐，瞧瞧人家龙王……
就跟个小孩似的……
下意识吐槽之中，楼成目光一转，看见“洛后”宁梓潼正蹒跚着走回，忙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赞道：
“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宁姐你会输的……”
宁梓潼被徒弟郭洁扶住，笑吟吟回答道：“就等着他那一手！要不然我可撑不了太久了。”
“你知道道，彭乐云，会出那样一招？”楼成诧异脱口。
宁梓潼喘了口气，掩盖住身体的疼痛，轻笑一声道：“就他那性子，除非不上场，或者没收获，否则肯定会用，他怎么会忍得住不用，不尝试，不实践？”
咦，为什么很熟练的样子……楼成再次被惊到了。
这么描述“道士”确实没任何问题，可至于人尽皆知吗……
看见楼成略显呆傻的样子……宁梓潼半是打趣半是解释地开口笑道：“你以为我们都不研究晚辈的性格、习惯和战斗风格吗？确认彭乐云出战可能更高以后，我就在考虑不少问题，我吃过的盐……总之，见多识广。”
嘶，不愧是前头衔强者……“道士”这是被针对了啊……当真老奸巨猾……楼成恍然大悟，旋即又有了个不太好意思问的疑惑。
我在前辈武者眼里，是什么样的性格，有怎样的习惯，战斗风格属于哪种？
这时，宁梓潼被吕严的大肆庆祝吵到，没好气地横了对方一眼：
“这人真是几十年如一日，你别管他，等下他要是被围攻被殴打也不用管。”
“好吧……”楼成话音未落，忽然看见胸骨断开稳坐如山的“龙王”陈其焘缓缓站了起来，看似一脸严肃，却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走向了上清宗席位处，沉稳而有范。
这场比赛之后，龙虎俱乐部今年的“天下第一”算是稳了！
陈其焘先停于五光道人面前，拱了拱手，接着来到“武圣”钱东楼旁边，做了同样的动作，不见任何表情。
恍惚间，楼成似乎闻出了些许喜悦和得瑟的味道，可又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龙王”输了，被“武圣”到面前致意，那他肯定会拂袖而去，不可能考虑其他，但“武圣”除了懒，也是相当注重面子和形象的一个人……思绪纷呈间，楼成看见钱东楼虽面沉如水，脸色发黑，却依然风度翩翩地回礼，说了两句恭喜和谦虚的话语。
“业精于一，繁于杂。”陈其焘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重复了之前的话语，接着便环视一圈，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依稀中，楼成发现“武圣”钱东楼的额头隐约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瞄到教练吕严庆祝至上清宗诸位面前后，略显茫然地停顿下来，打量了一遍，怅然若失，似乎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谁也没注意到，“龙王”拱手后，五光道人长叹了一声，缓步走向了下山的通道。
楼成张望一圈，收拾起欣喜和感慨混杂的心情，来到了彭乐云旁边。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位清爽出尘总爱发呆的年轻武者就略显迷茫地说道：
“我觉得我这场能赢的……”
哈哈，这样的“道士”很少见嘛……楼成差点笑出声，接着一本正经地回答：“你是被针对了，洛后就等着你用那招。”
“这样啊……如果我能再等一等，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比起需要人搀扶的宁梓潼，彭乐云虽伤势不轻，但至少还能走能跳，难免有些遗憾。
听闻此言，楼成忍不住抱怨道：“你都参悟了禁部&#183;上清篇，怎么不说一声？”
“我没说过吗？”彭乐云被引开了注意，微皱眉头，陷入思索，然后自问自答道，“前段时间刚要打字提这事，忽然想到了最近的一个天文发现……”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果然是一惯的风格……楼成正要吐槽，却看见彭乐云收回了神思，叹气笑道：
“不这样就被你甩开了，自辟一途，武道和修真糅合，进入外罡以后，我们三个里面，你提升得最快最多……”
自身道路的事情，楼成并未在彭乐云任莉等人面前隐瞒，以他们目前的地位、实力和眼光，总能听到和看出些什么。
“于是你就参悟成功了？”楼成很想捂脸叹息。
“道士”还真是追赶得很紧啊……
今天这场比赛，有主场优势的“武圣”确实胜过“龙王”，五，五光道人也略强于“洛后”，也就自己目前能稍胜“道士”半筹。
光从牌面分析，自己这方胜算微乎其微，但靠着有针对性的布置，靠着对云雁放弃彭乐云上场的准确判断，龙虎最终还是险胜了一点，几乎毫厘之差！
咦，这就快拿到我的第一个顶级职业赛冠军了？
这就快成为“天下第一”的成员了？
想法浮现，楼成方如梦初醒，一时有点发愣。
或许是因为才参与了这么一场，他确实有些代入不足，情绪酝酿不够充分。
身在别人家宗门，龙虎俱乐部诸位没有多待，很快便下了山顶，与各自助理会合。
“这么高兴？”瞄了眼欧曼的神色，楼成边坐到窗旁边随口问道。
欧曼没掩饰自身的欣喜，笑容浮面道：“天下第一了嘛！而且，而且，我们有分红奖金的……”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难怪。”楼成恍然点头。
难怪比我还高兴的样子……
此时，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他收到了不少条事后恭贺的消息。
一眼晃过，楼成看见严喆珂“燃放着鞭炮”道：
“你第一个顶级职业赛冠军诶！”
和我想的一毛一样……楼成“捂脸叹息”道：“就上了这么一场，还有些懵。”
“嘿嘿，习惯就好，以后还会有的。”严喆珂“捂嘴笑道”，“说！小时候有没有幻想过拿顶级职业赛冠军？这算不算最初的梦想实现了？”
“……真有……不过这次不算……等我成为主力！”楼成“握拳”回答。
“嗯嗯。”严喆珂“目光炯炯”道，“那我采访下，和武圣交手是怎么感觉！”
“呃……和他差得还有点远……我在想啊，‘道士’会不会是武圣的私生子，他们在某些事情上真特别像！”楼成“窃笑”道，“说用左手刀和我打，竟然真的大部分时候在用左手刀，即使他右臂受伤了，也还有大把的选择啊……”
不是说武圣的“左手刀”不厉害，那简直堪比别人家千锤百炼的外罡绝学，但不用这么局限啊！
“门风吧，大概……”严喆珂“手支下巴”，犹豫着回答，接着略显疑惑地问道，“那和五光道人打的感受呢？总觉得这位前辈平平无奇，可他怎么就成了上清宗掌门，成了头衔强者……”
“他啊……”楼成仔细回忆，霍然惊醒，“他用御剑术！他有让人遗忘忽略的异能！我得先记我小本本上！”
差点就忘了这事！
还好有珂小珂同学提醒！
他忙调出了记录本，打算书写下之前的心得和体会。
“好厉害的样子……对了，什么小本本啊！你以前都没说过！”严喆珂“呆若木鸡”。
楼成“挠头憨笑”道：“我提过吧……就记录平常细节的小本本，比如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比如我经常导出的聊天记录，比如……”
他连这些都保存和收藏了啊……比我详细多了……严喆珂嘴巴半张，眸光流彩，“双掌一合”道：“来，给姐姐鉴定一下！”
就着此事，小两口回忆起了过往的甜蜜，话题越来越发散，直至女孩出门，去参加峰会。
又和蔡宗明等人扯了几句，楼成收起手机，望向窗外，只见山色清濛，烟云缭绕。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他不由感慨道。
接下来就是等待珂小珂同学回国过寒假了！

第092章 有朋自远方来
略做休整，稳固了伤势，龙虎俱乐部一行便乘坐考斯特离开酒店，踏上了南返的路途。
他们抵达花城时，夜色已经很深，说是三更，也不为过。
“我今晚就睡俱乐部的房间吧。”楼成走出车门，抬头看了眼天空。
“龙王”陈其焘和“洛后”宁梓潼各自伤势较重，在俱乐部附属医院那里就下了车——虽然他们自愈能力强横，光靠本身也能很快恢复，但作为一名武者，必须有足够的自觉，那就是，能提前一点好就得尽量提前一点，能早半分达到最佳状态就必须早半分。
意外不会去等你，敌人更不会等你，凡是有着丰富战乱地区经验的强者，都明白这点，包括陈其焘，包括施老头，也包括楼成、彭乐云和任莉。
因此，借助现代医疗的成果加速伤势的治疗是理所当然的选择，骄傲别扭如“龙王”亦不会排斥。
听闻楼成的话语，教练吕严摇头嘀咕了一句：
“这种时候，我需要最熟悉的那张床。”
说完，他让专属司机将商务车开了过来，自顾自远离了门口。
“好，我让老赵先回去休息。”欧曼则调头小跑几步，通告了司机赵振华。
“让他捎你一程吧。”楼成微笑吩咐了一句。
“不用了，我也睡俱乐部吧，助理组有我的房间，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来来回回折腾还不如将就着多睡会。”欧曼心情相当不错地笑道。
楼成没去啰嗦，见郭洁也选择留宿俱乐部后，便通过有人看守的大门，乘电梯来到五楼，打算收拾休息。
此时，严喆珂刚用过晚餐，在旁听接下来的会议，于车上深层次睡眠过的楼成精神充沛，忽然有些无聊。
这个点，除了少数几个夜猫子，也没认识的人活跃了……楼成立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湖泊，望着闪烁的霓虹，望着安静至冷清的黑暗，莫名泛起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道士”没一点放松，反而以我为小目标，爆发出了更强劲更执着的动力……
这次能赢上清宗，主要也是运气，如果他们的超一流云雁道人没有受伤，一切肯定会不一样……
我这场发挥得不错，打败了残血的“武圣”，但各方面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得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楼成的心情突地雀跃，拿起手机，给小仙女发了条消息：
“睡太多了……锤炼去！”
“我有个大目标，我要追赶‘龙王’和‘武圣’！”
过了一阵，严喆珂“捂嘴笑道”：
“意思就是起来嗨？”
楼成哑然失笑，收起手机，换上武道服，走安全通道下至底层，穿过回廊，来到了“火山实验室”门口。
这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源于“龙王”的要求！
输入密码，经过扫描，楼成进入了这片很有科幻感的场所，吩咐工作人员开启“火山模式”。
其中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房间内，热量缓缓侵蚀，渐渐有了滚烫之感。
没多久，空气密度变化，使光芒呈现出氤氲，楼成悠长绵厚的呼吸开始放缓，似乎必须有所过滤，才敢让气流进入体内，免得灼伤脆弱。
眼前荡开晕红与橘黄，楼成只觉自己被火焰完全包裹，皮肤和毛孔被烧得阵阵生痛。
他焕发精神，运转起“炎帝劲”，驾驭好周围火焰，让它们仿佛小孩子的玩具般驯服，在衣物上欢快游走。
温度越来越高，直至一个限度，楼成承受着浑身皆焚的感受，摆开架子，一拳一脚演练了起来。
经过与“武圣”之战，他发现对方掌控环境的能力很强，不像自己，拳脚异能和“天地加持”丁是丁卯是卯，仅仅简单地糅合在一起，没达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武圣”还把本身的体会、想法、领悟化为了招式，与“周围”密切联系的招式，因此自具玄妙，变化暗藏，很有天人相连之味。
这是我目前比不上他的……除开精神的修炼，类似方面也不能松懈……
念头转动间，楼成锤炼得更加认真。
他身上不见一滴汗水，因为刚有出来，立刻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于是停下动作，从内部关闭了“火山模式”。
还不赖……他微笑活动了下拳脚，慢步离开实验室，在门外看见了郭洁。
郭洁想过会遇见前来晨练的楼成，但没料到对方却是离开，一时有点呆愣，难得地脱口而出：
“这么早？”
“你也挺早的嘛。”楼成含笑回应道。
不愧是武痴，仅仅只能旁观战斗让她更加刻苦！
郭洁微微皱了下眉头，没再多言，迈步踏入了“火山实验室”。
楼成则笑了一声，往前走上了安静无人的回廊。
此时天色仍暗，月斜星沉，幽幽的光芒静谧照入，将他的影子拖得老长，疲惫里透着昂扬。
楼成吹着凉爽之风，脚步突然轻快，似乎漫漫长路后，晨曦必将来临。
这一刻，他又有了当初那份“我的未来不是梦”的感觉。
……
隔天便是周一，楼成照例参加了预备组的“指导课”，以外罡强者的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屠正等人中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清雅俊秀，披着长发，如同谪仙人的历晓远，审美品味一惯让自己目瞪口呆的历晓远，在炎陵小武圣擂台赛认识的历晓远。
他，他不是海源俱乐部的吗？楼成泛了嘀咕，但表面却未动声色，直到“指导课”结束，才拦住对方，“拖”到角落，疑惑问道：
“你来旁听？”
“交流学习，交流学习。”历晓远笑呵呵回答，“上头说大家勉强算一个系统的，有些瓜葛，得多走动多交流，然后我就被派来了。”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道：“刚把‘擎天柱’挖走，就送你上门，这是在拉仇恨吧？”
“嘶，你们会动手？”历晓远似乎吓了一跳，睁大眼睛问道，但不知他是真怕，还是在调侃。
楼成脸略黑道：
“外罡哪有工夫对付你……”
得自重身份！
紧跟着，他努了努嘴巴，指向贾璐等人道：“我是怕‘预备组’的成员热血上头。”
“他们……”历晓远循着楼成的目光望去，拢了拢头发，啧了一声，然后饶有兴致地回答，“那挺好的啊。”
这货怎么也是一副不怕事大的样子……亏他和任莉一样，看起来挺文静的……楼成吸了口气，转而邀请历晓远出去吃海鲜，尽地主之谊。
……
经过楼成“认证”的一家海鲜坊内，历晓远拿着条比巴掌大许多的皮皮虾，毫不见外地微笑道：
“听说有个地方的人吃这个有特别的技巧，拿根筷子，这样那样一下，就把壳弄掉了。”
“对我们来说，这还不简单？”楼成轻笑一声，手指按落。
一道淡紫火线高速蔓延，皮皮虾的硬壳随之全开，露出饱满而白皙的肉质。
塞入嘴中，淡淡的盐味混杂着虾肉的鲜嫩微甜，完美回荡于了楼成口腔，让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一手……”历晓远瞄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般道，“当初的小武圣擂台赛啊……第一届擂台赛，就出了位外罡强者……听说他们想找你做这届的嘉宾？”
“估计没空。”楼成摇了下头，转而笑道，“其实第一届里优秀的武者挺多的。”
“但也就那样。”历晓远手腕一抖，抖开了皮皮虾的硬壳，边吃边说道，“叶悠婷还在六品，她和我同年的，姜兰也是卡在这里，外罡是没什么可能了，希望她能早点突破至非人吧……打败过你那谁，王什么，刚七品，还算不错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感慨道：“如果我没来广南念书，没加入武道社，没被海源挑中，现在估计也就和他们一样。”
“那时候真好啊，整天无忧无虑的，除了练武，呵呵，还经常闹出事情，我们吃大排挡的时候，和某些帮派打手干过群架，就在这里不远，打得他们一水的骨折。”
“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真不像啊！”楼成被勾动了对大学生活的回忆，不由摇头失笑。
历晓远跟着笑了一声道：
“我这人一向是能动手就不瞎叨叨。”
这是古惑仔版的谪仙人吗……楼成暗自吐槽后道：“那你为什么去海源，这种风格应该来龙虎练‘火部’啊。”
“嗯，比起正面，打架的时候我更喜欢侧方袭击。”历晓远半是坦然半是自嘲地回答。
楼成险些笑出了声，就着类似的话题，与历晓远聊得很是愉快，毕竟两人认识得早，又都是大学武道圈子出来的。
“酒”足饭饱，言谈甚欢间，历晓远看了楼成一眼，轻敲了下杯沿，状似不经意般唏嘘道：
“希望在你拿到头衔前，我能跃过龙门，成就外罡吧……”
此话一出，楼成突然有种皎洁月华照亮了四年光阴，照出了无数条不同道路的感慨。
那个时候，谁能想到，自己会和历晓远于广南于今日再见，一个外罡一个非人。

第093章 上得厅堂
对于历晓远的希冀，心有感触的楼成毫无疑问给予了鼓励和祝福。
这么位不算太熟但很早认识的朋友“到访”，以及双方还在差不多一个圈子的奇妙事实，勾动了他对往事的怀念，勾动了他初登擂台那会的悸动，与昨晚重新焕发的“我的未来不是梦”想法完美映照。
类似的状态里，他的心情非常不错，很有几分戒酒前的那种微醺感觉，以至于送历晓远到龙虎俱乐部安排的公寓后，还在江边桥畔散步了一阵，并登高望远，拍了张“不夜城”的璀璨美景给严喆珂看。
翌日，前往龙虎的商务车上，楼成正襟靠坐，眼睛半闭，如在养神。
欧曼翻了下记事本，瞄了楼成一眼，轻声细语道：
“楼先生，上午九点十分，您得去五楼大会议室一趟，有几位客人。”
“什么客人？”楼成没有睁眼，语气平缓地反问。
欧曼早已整理好说辞，微笑回答道：“来自两个游戏公司的客人。”
“嗯？”楼成用单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游戏公司找我做什么？
我有他们股份，属于董事会董事那种？
“是这样的。”欧曼含笑解释，“您目前的代言合同和肖像权问题等都是‘外事组’在处理，走俱乐部的流程，他们最近谈妥了两个游戏合同，一个是主机格斗类，叫‘大武道家’，对方花大价钱拿到了绝大部分外罡的授权，让普通人也能操纵不同的强者去角逐顶尖头衔。”
“所以需要我配合他们做数据的建模和招式的设计？”相仿的游戏楼成也玩过，曾经风靡一时的“拳皇”就属这类，因此他并不陌生，心下已是了然。
“应该是。”欧曼做出肯定答复后继续说道，“还有款叫‘强者联盟’，应该是手机端的即时对战类游戏。”
楼成缓缓颔首道：“那你提前告诉他们一声，不要太耽搁我的时间。”
这种事情，助理是没法代劳的。
“好的。”欧曼沉稳回答。
……
晨练与早餐之后，楼成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掐着时间来到五楼大会议室，看见了分别坐在两侧的游戏公司人员。
“早上好，楼先生，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其中一位戴无框眼镜的男子起身相迎道。
“应该的。”楼成没摆架子，微笑回应道，“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其实已经通过您最近的几场外罡级战斗建立了模型，再现了效果，但因为您参加的比赛还太少，我们怕出现疏漏，所以还是得麻烦您一下，让我们做个简单的数据搜集，放心，不会涉及太具体的东西。”
戴着无框眼镜的男子笑容满面地解释道：“另外就是您外形的3D建模和专属庆祝动作的设计。”
“……没问题。”楼成略做沉吟道。
过了一阵，所有问题全部解决，他的独有庆祝动作也设定成了仰天长啸，“喷薄”星空。
等到另外一组人员也达成了目的，他们没敢耽搁楼成的时间，纷纷起身告辞。
“真是太感谢您了，楼先生，这是我们内部的测试，呃，您就当试玩版吧，如果有空，可以玩两局，提提意见，尤其是关于您自己的部分，让我们能及时调整。”戴着半框眼镜的男子躬身递给楼成一张光碟，上面用水性笔写着“大武道家”字样。
从之前的对话里，他察觉楼成也是爱玩游戏的人。
“我们也会尽快把您相关的demo发过来。”“强者联盟”的制作人员紧跟着说道。
“行。”楼成接过东西，目送他们离去。
及至房门合拢，大会议室重新空荡，他静默了几秒，饶有兴致地走到刚才做演示的投影屏幕前，将碟片放入了主机。
嘿，不知道他们给我的定位是什么层次……楼成盘腿坐下，看着光芒亮起，logo闪现。
很快，他进入选择界面，发现了超过百位的外罡强者头像。
没有意外，他先挑选了自己。
“这脸做得有点僵硬啊……”楼成撇了下嘴角。
然后他扫了眼屏幕，按了随机键，一番闪烁后，画面定格在了“龙王”之上。
“真巧啊……嗯，‘龙王’肯定是最强之一，正好能对比出‘我’的情况……”楼成心头一乐，开始对战。
“我擦，好强！”
“以我的操纵能力都输给‘龙王’了……”
“没体现出‘我’武道和修真糅合的特色啊……”
“不行，我得认真起来。”
……
七八局后，他忽地上扬手臂，挥舞拳头，相当兴奋，而屏幕之上，“龙王”鼻青脸肿地缓缓倒下，衬托出竖起手指抵于嘴边的“楼成自己”。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身暗青的陈其焘走了进来，目光越过十来米的距离，投在了大屏幕上。
呃……楼成一下呆住了。
我都没察觉有人靠近……
不愧是“龙王”……
陈其焘凝望了画面一眼，然后缓缓看向楼成，表情未变，脚步略顿。
我说我只是随机的，你信吗……楼成嘴角一抽，茫然自语。
……
布鲁塔尔飞往花城的航班上，严喆珂放下了头等舱的座位，打算裹着被子，睡上一觉。
等醒过来，就快着陆了！女孩如是想道。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现在应该先返回秀山，陪家人一段时间后再南下，可订票那天，竟鬼使神差地选择了花城。
一定是某人意念太强，产生了类似诅咒的效果，嗯嗯，一定是这样！严喆珂默默自语了一句，开始放空心灵，入静成眠。
睡了一两个小时，她悠悠醒转，翻腕看了下手表，接着又睡又醒又确认时间。
如是再三后，她干脆把位置调成靠坐，抽了本书，无聊翻阅，打量腕部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过了一阵，她甚至拿起小背包，取出资料，做题打发时间，然而心神却没法完全沉浸，久久得不出结果。
呼，她吐了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漆黑的云层闪烁着机翼放出的光芒，一片安宁与静谧。
……
飞驰的银灰色商务车上，楼成嘴角贴了张胶布，一副快散架的样子。
“‘龙王’连对练都这么认真，这么狂暴……不会真在意那件事情吧？”念头转动间，楼成很想捂脸叹息。
目光扫过窗外，他忽然想起一事，忙挣扎坐直，沉稳开口：
“让老赵开去最近的那家进出口超市。”
自家老爸老妈来花城的时候到那里买过菜。
“啊……”欧曼先是一怔，旋即说道，“楼先生，您需要什么？我可以去买的，不用您专门跑一趟。”
“没事，每天闲在家里，也得出去走动走动。”楼成微笑拒绝了助理的好意。
一番堵塞后，商务车抵达了目的地，楼成找出黑框眼镜戴上，扣了顶绒帽，施施然走向了超市入口，看得欧曼一愣一愣。
进了超市，他找了辆推车，就像在米国康城那样，漫步穿梭于生鲜区等地方，看见不错的食材就挑上几盒。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已在想着要做什么菜，缺什么辅料和调味品。
这么怡然自得地逛了一圈，他推着满满当当的采购车到了收银台附近，前面排了不少老头老太太，他们时而转回，补上别的物品，时而放弃一些最终决定不要的东西。
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儿，楼成用手机付了款，提着三大包食物，快步走出了超市，和来来往往的行人没多大区别，仅仅似乎不怎么费力。
欧曼坐在车上，正好瞄到这幕，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楼先生，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第094章 冰火魔厨
下午四点出头，花城黑水机场，国际到达大厅。
楼成做着惯常的伪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耐心等待着航班的来临，时不时抬头看眼大屏幕，确认飞机目前的状况和出口有没有错误。
晃晃悠悠，时光飞流，当APP终于给予提醒后，他稍微改变了姿势，将目光投向了出来的通道，虽然知道还会等上一阵，可依旧扫视了几圈。
一边拿起手机，回应严喆珂的消息，他一边打量着前方，映照着周围。
不到十分钟，熟悉的倩影一下跃入了他的眼帘，女孩穿着条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套着件白乎乎的翻领薄毛衣，除此之外，别无二色，清爽而简约。
与以往的学生风少女风相比，她现在似乎多了点知性的感觉。
楼成看到严喆珂的时候，女孩也发现了他，四目交接，竟似凝望。
嘴角微微勾起，楼成几步上前，一手接过小仙女的行李箱和两个提着的袋子，一手握住了那柔软的纤掌，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地仿佛曾经进行有千百次的演练。
严喆珂的身体相当放松，任由楼成拉着自己往前行走。
几步之后，她另外一只手也悄然伸了过来，环住了自家老公的臂弯，将身体贴靠了上去。
楼成侧头看了女孩的娇颜一眼，笑呵呵开口道：
“今天就不带你出去鉴定花城的美食了，是时候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厨艺了！”
“诶？”严喆珂一脸懵逼。
“我最近厨艺见涨，新会了不少手法。”楼成含笑解释了一句。
“你这几个月不都在苦练外罡绝学吗？”女孩一副“我武功低，你别骗我”的模样。
楼成当即笑道：
“就是练功的副产品，我对寒冷，对低温，对火焰的控制更强了，能达到的广度也扩展了，可以玩出不少精细的花样。”
“而做菜嘛，不就是用火，低温，速冻这些？嘿嘿，我能给你做真正的手板心煎蛋，手打冰淇淋，类超低温料理……”
“手板心煎蛋”是秀山俗语，大体上的用法就是：“你如果能做到这件事情，我手板心煎蛋给你吃”，以表绝无可能。
听着楼成侃侃而谈，严喆珂嘴巴半张，思绪纷转，一时竟难以成言，让人忍不住想捏下她的脸颊。
过了几秒，女孩才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很骄傲的样子嘛！”
“当然，这才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时代好男人！”楼成自得一笑，半是调侃地问道，“期待吗？”
“期待！”严喆珂眸光转动，嘴角抿笑，用力点头。
小两口出了大厅，来到停车场，欧曼早已等待，获得了严喆珂客气的致意。
之后，欧曼没坐商务车后面，而是直接钻入副驾，眼观鼻，鼻观心，未搭理司机老赵的闲扯。
在前后有隔断有遮掩的情况下，楼成只是拉着严喆珂坐下，让她依偎着自己，闲聊这几日的欧洲见闻，并无什么失态之举，一如当初在康城、有杜姨的车内场景。
当然，楼成心中一直在勾勒在排练在酝酿抵达别墅后的事情。
等下直接给珂珂一个壁咚？
眼神一定要深邃，动作得控制点，不能太激烈……
念头纷呈间，商务车拐入了霞帔湖畔的别墅区，停在了门口。
目送欧曼和老赵离去，楼成解锁封闭，迈步入屋，左脚已是微勾，等待关门。
就在这时，他手臂一紧，眼前秀美容颜放大，唇上已多了一抹温热。
呼吸相闻间，严喆珂脚跟落地，眼望旁边，自顾自走向了客厅，微扬起下巴道：
“快给姐姐做饭去！”
楼成摸了下嘴巴，笑容浮面道：“好的！”
回答完毕，他又提起行李箱道：“先把东西放上去。”
“嗯嗯。”严喆珂满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与当初的设计想法、视频照片所见进行着对比，似乎无需楼成介绍，她都能清楚明白地知道每一个房间的用途每一处细节的初衷，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奇妙的感受里，她跟着自家老公登临二楼，进入主卧，看见了被火烧云镀上颜色的落地窗绚烂而梦幻，看见了不远处的霞帔湖金鳞片片，闪烁流淌。
“怎么样？漂亮吧？”楼成轻笑问道。
严喆珂诸般情怀一下被打断，哼了一声，侧脸横眸道：
“本来想夸的，现在夸不出口了！”
她顺势将行李箱放倒，缓慢蹲下道：“我稍微整理一下。”
过了几秒，她心有所感，扬起脑袋，只见楼成正目光含笑地凝望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呀？”严喆珂娇声开口。
楼成清了清喉咙，勾起嘴角道：“百看不厌！”
不等女孩“呵斥”肉麻，他也蹲了下来，目光没有移开分毫地笑道：“我帮你收拾。”
似乎是被那视线影响，严喆珂下意识望向了旁边，推着楼成起身道：
“你先做饭去，我马上下来！”
“好吧。”楼成也听见了自己肚子的咕噜声。
目送他消失于卧室门口，严喆珂脸颊的梨涡一点点勾勒，眼眸的光彩一丝丝流溢。
她伸了个慵懒美好的腰，快速将行李拿出，分类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漫步于房间内，欣赏着存在于自身脑海很久的每一处布置。
两圈之后，她坐到床沿，仰躺下去，让身体被绵松与弹软包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有些“初来乍到”的生涩和不适，得花费一两天的工夫才能彻底熟悉和融入这里，谁知道，这样的感受竟只有一点点，就像每次寒暑假回到闺房。
唔，阳光的味道……橙子的气息……好舒服啊……
有点困了诶……飞机上都没怎么睡……我眯一会会……十分钟就起床……十分钟……
……
一楼的厨房内，冰淇淋被淡蓝色的晶莹覆盖，旋即冒出剧烈烟雾，仿佛幻境降临。
楼成看着被紫炎灼烤的肉块，忍不住探头看向外面，暗自嘀咕道：
“都弄好几道菜了，珂珂怎么还没下来？”
疑惑之中，他停止了下一道菜的准备，处理好手尾，返回了二楼。
刚至卧室门口，他便看见女孩侧躺于床上，眼眸轻闭，眉头舒展，呼吸绵长，睡得正香。
“说睡就睡啊……”楼成不由好笑摇头。
看着这样一副睡美人图卷，他突然也有了些困意，忙扭头下楼，将做好的热菜放入蒸箱，调节好模式，使它们处于保温状态，至于冰淇淋，则一口干掉，免得冻太久品质下降。
无声无息回到卧室，楼成绕至另外一边，躺在了严喆珂的身旁。
他刚有停稳，女孩突然自动自觉地转身，将手环抱，将脚搁住，像在缠绕。
气息温甜，鼻端芬芳，楼成嘴角弧度呈现，身心皆是放松，迅速便陷入了沉眠。
……
翌日清晨，用过迟来的“晚餐”，楼成和严喆珂乘坐商务车，踏上了前往龙虎俱乐部的路程。
按照计划，他们这几天将“照常”生活，上午锤炼，下午徜徉于花城，体验不同的美食不同的特色，晚上也许外出，俯看车河，也许就待家里，燃烧热情，等到顶级职业赛最后两轮完结，女孩从秀山或江南归来，再进行预备很久的自驾游。
“你在想什么？”专属休息室内，楼成注意到女孩有点出神。
“回味你做的菜。”严喆珂抿嘴一笑道，“你现在都可以叫冰火魔厨了呢！”
说完，她推着楼成往外，半嗔半笑道：“快去锤炼！下午可是要带我游花城的人！”
“好！”楼成微微一笑，脚步昂扬地走出休息室，前往练习场。
眸光流盼地目送他离开，严喆珂体会到了自家老公那种蓬勃奋发的状态。
还挺有拼劲嘛……
嗯嗯，橙子要练功，我也有事情忙……
我也有重要的事情，不会闲着的！
女孩转头看向旁边的欧曼，浅笑开口道：
“把他，呃，相关的财务报表都整理一份给我。”

第095章 曾经的对手
中午十二点，楼成离开“火山实验室”，边用白色毛巾擦着额头和脸庞，边乘坐电梯返回了专属休息室——作为一个较为注意形象的人，他不会随意蒸发汗水，免得影响附近生灵的呼吸质量。
“我……”楼成拧开大门，迈步入内，本待出口的话语却被安静的氛围一下堵回了嗓子里。
类办公室布置的房间内，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入，将一切染上了辉煌而灿烂的颜色，就连严喆珂的乌发也笼罩了一圈又一圈的光晕，有种油画般的感觉。
女孩一手托腮，一手按着鼠标，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旁边还摆了一叠打印有内容的纸张。
她时而皱眉，时而拿起根钢笔，轻咬着尾端，时而噼里啪啦敲动键盘，时而在纸上书写着什么，完完全全地心无旁骛，即使察觉到自家老公的进来，也仅是用漆黑如墨的漂亮眸子迷迷蒙蒙扫了一眼。
楼成哑然失笑，干脆坐到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地凝望着小仙女忙碌，凝望着她不自觉咬笔。
不知过了多久，严喆珂突然“哎呀”了一声，抬起脑袋，看向楼成，半是懵逼半是呆愣地问道：
“几点了？”
“快一点了。”楼成按亮手机屏幕，余光扫过了数字。
严喆珂抿了下嘴唇，扭头望向旁边，又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自语道：
“我就说怎么老想吃点什么……”
“哈哈，现在也不迟，还没过午市。”楼成站起身，走向了小仙女。
“嗯，我想吃蟹黄包，想吃白糖糕，想吃虾皇饺，想吃……”严喆珂念念叨叨着回答，甚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然后她将纸张钢笔等收好，将手一扬道：
“剩下的明天再弄！”
楼成牵住了她的手，微笑附和道：
“我明天也要继续。”
……
下午时分，吃饱喝足的楼成和严喆珂肩并肩走出餐厅，乘自动扶梯前往底层。
“那里好多人……”沉降之际，女孩目光所及，透过窗户，发现一堆人围于左侧临街的某个门口，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楼成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了黑压压一片身影，于是饶有兴致提议道：“我们过去瞧瞧。”
哪怕外罡强者，也有好奇之心，也有围观基因。
“好呀！”严喆珂同样的兴致勃勃。
下至底层，小两口先出了商城大门，绕了百米，才抵达人群聚集处，发现这里上下两层皆装修为了一致的风格，清淡典雅，深沉内蕴，极有东瀛特色。
“神鸦道场。”楼成念出了招牌名称。
“听起来像是东瀛的武道馆……”严喆珂若有所思地猜测道，“我好像听过它们诶，是某个古老的流派。”
楼成极目眺望，看见了不少穿和服的女子，她们并排立于门口，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分外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眼球，而摆放在两侧的桌上，各有几口长短不一的武士刀。
“确实是练武的道场。”楼成做出肯定的判断。
严喆珂眼眸上转，忽然失笑道：“这算不算抢咱们的饭碗？”
上，二哈，踢他们的馆，砸他们的牌！
女孩上演着丰富内心戏的时候，楼成只是微微一笑道：“这没什么啊，米国不也有那么多武道馆？我不是还带出了一批道士？”
“嗯，现在这时代，大家都喜欢新奇的东西。异国特色的武道，不同寻常的氛围，如果还有源远流长的历史，那就很难不受欢迎了。”严喆珂轻咬了下嘴唇，梨涡浅笑道。
就着这个话题闲扯了几句，她指着门口道：“进去瞧瞧？”
“算了吧，我这样上去，不是踢馆也是踢馆了，而且还是欺负弱小。”楼成犹豫了两秒道。
严喆珂鼓了鼓腮帮子，微不可见地点头道：“也是……而且这种面对大众的道场也没什么好看的。”
“神鸦道场”二楼，一位穿着红白色和服的女孩踱步来到窗边，眺望起附近繁华的商业区。
她一米六出头，脸上残留着婴儿肥，眼眸澄清而幽深，俨然便是东瀛这代号称三千年一出的美少女天才，“心斋流”的传人唐泽薰。
“薰酱，在看什么？”一位斜刘海的女孩缓步靠近了唐泽薰。
她五官只能说干净自然，但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种阳光灿烂的味道。
唐泽薰手里握着柄带鞘的太刀，神情舒展地回答：
“仅看这样的闹市，华国和米国，和我们，似乎没什么区别，除了文字……”
“但行走的人，那独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你们心斋流说话都这么奇怪吗？感觉就跟真正的僧人一样。”问话的女孩笑容浮面道，“我们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怎么突然申请签证到华国来？不是才进入神明的领域没多久吗？”
唐泽薰的目光扫过街道，确认了几个监控点，突然有些感叹地说道：
“我来完成一个心愿。”
“上次四国赛的时候，我明明比华国的彭君更早晋升他们所谓的‘非人’，却输给了他，这有我没用真正兵器的关系，也有他确实很厉害的缘故。”
“那次我就告诉自己，要真正地全力以赴地再挑战他一次……”
“我前两个月从战乱地区突破返回，发现彭君这次连晋升的速度都超过了我……”
“我不想再等待了，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失去勇气……”
“所以，我掌握了心斋流的全部剑术后，立刻申请到这边来。”
“彭乐云……那怎么不直接去湖东？”斜刘海女孩略微皱眉道。
“我想先走一走，看一看，蓄积气势。”唐泽薰目光下移，忽然愣住，因为她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戴着黑框眼镜和深色线帽的楼成！
气机牵引，楼成立有察觉，当即抬头，望向二楼窗户，触及了一双如古井似幽潭的眼睛。
唐泽薰自然而然凝聚出气势，心神内藏暗守，右手下意识伸向了刀柄。
她就像一口封于匣中的神兵，忍耐了很久，等待了很久，时时擦拭锋芒，磨砺自身，即将光耀万丈，斩断苍穹。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只觉楼成似乎消失了，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磅礴浩荡的星辰，离得太近会融化，隔得太远则冰封。
这是如此的浩瀚，如此的恢弘，又是如此的危险，如此的恐怖，让唐泽薰有种自身若是出刀，仅能荡起些许涟漪的感觉。
这就像她以往顶着繁星练剑，目标可以是瀑布，可以是竹林，可以是巨石，却绝无可能是夜空，因为那将白白浪费力气，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的右手放在了刀柄上，久久没有握住。
宇宙消退，星空淡去，楼成收回视线，拉着严喆珂往街道另外一头行去。
“刚怎么了？”女孩难掩疑惑地问道。
楼成嘴角略有勾勒，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一位曾经的对手……”
“她也晋升外罡了……”
二楼，唐泽薰吸了口气，目送楼成两人的背影远去。
他晋升“外罡”的事情，自己早有听闻，也看过他最近几战，明白他如今的水准……
可是，与之前遭遇相比，他似乎有了什么本质的改变，变得非常奇怪，奇怪得没有先例！
也奇怪得自己竟然拔不出刀……
见唐泽薰沉默许久，斜刘海女孩挥了下手掌道：
“薰酱？”
“啊？”唐泽薰茫然侧头，神思回归。
“你在，思考什么？”斜刘海女孩斟酌着问道。
唐泽薰沉吟了足足十几秒才回答：
“华国的‘外罡级’强者太多了。”
“嗯？”斜刘海女孩等待着下文。
唐泽薰脸色略有暗淡，继续说道：
“而我们的太少了。”
不等斜刘海女孩再问，她自顾自说了下去：
“所以我们没法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顶级职业赛和头衔战，没法像他们的‘外罡’强者一样每周都经受考验，必须时刻不断地提升‘道’和技艺。”
“确实是这样……”斜刘海女孩无法欺骗自己地点头赞同。
这时，唐泽薰突地嫣然一笑，语气颇为缥缈地开口：
“你说我能不能留在华国，参加类似的比赛？”
“他们现在不仅仅有门派，还有联合会和俱乐部，应该可以请外国人吧？”

第096章 节前
唐泽薰的想法变化，楼成自然无从知晓，也没兴趣了解，和严喆珂欢度几日后，送女孩踏上了返回秀山的旅途。
又经过两轮的比赛，这一届顶级职业赛终于落下帷幕，龙虎俱乐部不负众望地拿下了“天下第一”的名头，楼成则因为只打了三场主力，隐有点缺乏认同感，暗自下定决心，要在春节后的新一届赛事里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为此，他放弃了一月份的其他擂台赛，打算好好放松一下，打磨刀刃，积累锋芒。
除了这个目标，他还想在新一轮的五大头衔战里挑选重点，全力冲击，争取获得突破性的名次，甚至角逐挑战权！
这是“明王”智海在成就外罡一年半后也没能完成的目标，当世只得“武圣”钱东楼等寥寥几位办到过。
不过，用楼成对严喆珂说的话语来解释就是：
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一月初，严喆珂再返花城，楼成带着她，在广南做了为期六天的自驾游，小两口皆是洗去了前一年堆积的心理疲惫，又焕发出新的光彩。
约好在康城一起过年后，楼成又一次送别了小仙女，开始挨个去见龙王和洛后等人，给他们拜个早年，打算提前归家，多陪父母亲长。
而在此之前，他飞了趟北方城市辉原，趁有闲暇，去见死党。
这是“嘴王”蔡宗明的家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地方，航班不能直接抵达，得转一次高铁。
穿着打扮总是简约而不简单的小明同学一脸嫌弃地等待于出口，看着做了伪装的楼成，没好气地说道：
“你丫就不能早几天或者迟几天吗？”
“啧。”楼成用语气表达了自己的鄙视和深长意味。
他知道情圣的女友方圆应该就是这几天放假。
然而，这种效果不是挺好吗？楼成暗笑几声，半点也不见外地跟着蔡宗明来到他的深黑色SUV旁，自顾自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先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烧烤吧？”蔡宗明提议道。
“行，你不是常说你们辉原的烤羊尾巴是一绝吗？”楼成想起了嘴王以前吹嘘的内容。
蔡宗明熟稔地打着方向盘道：
“你丫试试就知道了！肉很活，很嫩，很香，一咬，哎呀，那感觉……我读中学那会，因为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练武，晚自习以后常常饿得不行，每次先不回家，在学校外面点个十串羊尾巴，十串……啧，那滋味，真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擦，你以前零花钱真多啊……我高中那会，不攒个几天，哪吃得起烤串，初中就更不用说了，早饭都还会有赊账。”楼成感叹的内容压根儿不是重点。
“请你尊重一位富二代。”小明同学言简意赅地给予了回答。
闲扯了十几分钟，他将车开至一条颇为繁华的商业街，在背面找到了家烧烤店。
“二十，四十串羊尾巴，呃，大腰子要吗？”蔡宗明拿起菜单，笑容暧昧地望向楼成。
“你这什么表情？”楼成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今晚你丫睡我隔壁，我怕你丫吃太多大腰子，夜袭我。”蔡宗明开了句荤玩笑。
接着，他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菜名给服务员。
等待烤制的时候，楼成以客人和晚辈的身份关心了一句：
“诶，嘴王，你爸身体最近调理得还好吧？”
“气色好了点，就是，哎，说不听，医生让他戒酒，他死活不愿意，每天中午和晚上必须得喝那么一杯，一劝他，就吹胡子瞪眼，说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宁愿死掉。”蔡宗明摊了下手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
“适当喝一点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不过量。”楼成对类似方面一窍不通，只能随口安慰道。
顺着这个话题，蔡宗明讲起了最近几个月的生活：
“……我发现做生意真累，每天都得强颜欢笑，应酬不想应酬的人，说不想说的话……”
“你都学会多愁善感了啊？”楼成以开玩笑的方式宽慰了一句。
蔡宗明一下气乐了：
“你丫是来找我说相声的吗？不过嘛，我家里的生意最近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哎，整个行业进入黄昏期，规模小点的一家接一家倒闭，我想趁这个机会，慢慢清盘，让那帮亲戚朋友看明白风向，自己退出，想接手也行，我可以直接转给他们。”
“那之后呢？你不就成无业游民了吗？”楼成调侃了一句。
蔡宗明嗤之以鼻，豪迈地挥了下手：
“我家底子还是有的，看见刚才那条商业街没？三分之一的铺面是我们的！”
“我擦……”楼成好笑道，“那我是不是该尊称你蔡半城了？”
“你丫不会数数啊，明明只有三分之一！”小明同学反损道。
接着，他感慨了一句：
“到时候我就轻松自由了，一边做网络直播，一边继续练武，可以半年住家里，半年待帝都。”
“网络直播？”楼成抓住关键字，疑惑问道。
蔡宗明嘿嘿一笑道：
“我最近老在网上看武道比赛直播，发现很多解说不仅招式功底差，还沉闷无趣，没点意思，所以就随便弄了个直播间，打算给他们示范什么叫专业和有范！”
“哈哈，那我回头帮你打个小广告。”楼成颇感有趣地说道。
蔡宗明忙摆了摆手：“不用，暂时不用。”
“为什么？”楼成一阵诧异。
蔡宗明一脸严肃地回答：
“我想靠我自己试试。”
不等楼成开口，他指了指自己：“看见我英俊的脸了吗？这一次我想纯粹地靠自己的才华！这种痛苦是你丫这种平平无奇的家伙没法理解的。”
“滚！”楼成和蔡宗明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失笑。
笑了一阵，小明同学抹了下眼角道：“说真的，现在只是玩票，将来有需要再说吧。”
这时，第一部分烤串送了过来，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后，楼成一边夸赞着羊尾巴，一边跟着蔡宗明遛达于那条商业街，散步消食。
“喏，我开始练武的地方。”走着走着，小明同学指向一家临街的武道馆说。
那家武道馆的名字毫无意外的普通，叫做“辉原群星”。
“当初发生绑架案的时候？”楼成回忆着以往的对话。
“嗯。”蔡宗明嘴角上翘，半是感慨半是憧憬地说道，“每次路过这里，我都在想，真要解脱了，我还是会尝试练武，不一定走这条路，但至少得体会体会丹境的滋味，要不然我真不甘心啊，妈的，什么圆坨坨明灿灿，弄得就跟男人也能怀孕一样。”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道：
“嘴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做解说的直播了，直播相声吧，嗯，肯定大红大紫！”
蔡宗明刚要答话，武馆门口忽然走出来一位穿黑色呢制大衣的老者，他大概六十来岁，头发依旧乌黑，精神很是矍铄，要不是脸上的皱纹明显，说中年人也不为过。
“蔡，宗明。”这老者一眼扫过，怔了半秒。
“俞教练好。”小明同学笑呵呵打了声招呼。
接着，他压低声音对楼成道：“我武道启蒙教练。”
俞老头背负双手，踱步过来，上下打量了前学员一阵，半笑半叹地开口：
“气血旺盛，没停止锤炼嘛……我常和别人讲，最惋惜的就是你，你那时候如果能认真点，专注点，努力点，现在绝对不止这样……”
唏嘘之后，他没再多说，只寒暄了几句，拍了拍蔡宗明的肩膀，便慢悠悠转身离开。
“你启蒙教练人挺好的嘛……”楼成安静旁听，目望背影，感慨了一句。
都过去好些年了，他竟然还记得嘴王。
蔡宗明轻笑了一声道：“俞教练人确实不错，是值得尊敬的长辈，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好面子，太喜欢占便宜。”
“啊？怎么说？”楼成好笑反问。
蔡宗明指着武馆大门道：“之前我们松大武道社在全国也算有点名气，有次我路过这里，就看见了我的宣传画，写的什么优秀学员，什么楼成和林缺的队友……太他妈羞耻了！”
“哈哈。”楼成笑出了声。
……
俞老头踱步走完街道，下意识回身望了一眼，恰好看见楼成和蔡宗明离去的背影，只觉都是同样的熟悉。
不认识啊……他微笑摇头，继续拐向附近小区，突然，他愣在了原地，将另外一道身影和某位强者重叠在了一起。
虽然做了伪装，但肯定是他没错！
俞老头连忙回首，可人影已逝，再无踪迹。
他一时怅然若失，心痛如绞，就像地上有一叠钱，却没有注意，没能捡到。
这样的状态保持了很久，直至回到家里，俞老头还在唉声叹气，就连老伴做的夜宵也食不知味。
“怎么了？”他老伴疑惑问道。
“我没……”俞老头自责出声，“哎，浪费啊！心痛啊！多好的机会啊……”
“我心痛啊……”

第097章 简单任务
在辉原玩了两天，即将踏上归程时，楼成突然接到了“洛后”的电话。
“军方有个任务。”宁梓潼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任务？”楼成没有傻乎乎地直接答应。
宁梓潼笑了一声道：“不是什么难事，靠近我国南边的战乱地带形成了一个集种植、制造和贩卖毒品为一体的势力，严重影响了边境区域的安宁，经过长时间的协商和谈判，我们和米国达成了一致，准备展开联合扫荡行动，做个清除。”
“这事之前和米国有关？”楼成敏锐反问。
“要不然你以为塔骨一伙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底下发展壮大起来的？米国的情报机构最擅长就是类似的事情了，策反，颠覆，破坏秩序，扶植势力，孕育混乱……”宁梓潼略带讥讽地回答，“总之，目前塔骨一伙在对方的天平上不够重量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楼成没再啰嗦，转而问起也许属于自己的任务。
“辅助，不让塔骨一伙有漏网之鱼。”宁梓潼言简意赅地交代道。
楼成一下恍然，似自问自答般开口：
“他们之中有外罡级的强者？”
“根据现在的情报判断，没有。”宁梓潼否定了这个猜测。
楼成顿时疑惑了：
“那派我去还不如找个擅长追踪的非人或类似的异能者……”
大家术业有专攻啊！
“放心，队伍里不缺类似的人才。”宁梓潼轻笑道。
“……我不是显得很多余吗？”楼成百思不得其解。
有我没我似乎都没什么区别……
“保险起见，保险起见。”宁梓潼强调了两遍，含笑解释道，“这是多给你做任务，多积累功勋的机会，让你能尽早获得参悟‘禁部&#183;玉清篇’的资格，要不然你师父还不得三天两头唠叨这事？”
“这样啊……”楼成总算彻底明白了原委。
想到“禁部&#183;玉清篇”，他就对任务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不能在这里落后于“道士”啊！
所以，塔骨先生，对不起了！
不过你们也是死有余辜！
宁梓潼接着絮叨道：
“清楚了吧？总之，这是一个简单任务，你的存在主要就是防备意外，未必有机会出手。”
“简单任务……”楼成倒吸了口凉气，半开玩笑道，“可能我电影和小说看得比较多，越是强调简单的任务，越会发展成困难的事情。”
“你也说了，那是电影和小说，现实哪有那么戏剧化？”宁梓潼好笑回答，“而且这种事情，和任务本来简单与否无关，只在于当事人的运气好坏。”
我觉得我有这样的潜质……楼成无声自黑了一句。
“好啦，你尽快返回花城，从军事基地出发，顶多两三天的工夫，耽搁不了你的假期。”宁梓潼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楼成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先给自家老妈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得迟几天回来，然后将接了个任务的事情告诉了严喆珂，但碍于保密条款，他没提具体情况，只说非常简单，用来给自己刷功勋的。
做完这一切，他让欧曼帮忙处理了后续的改签流程。
“有事？”这时，蔡宗明将车停在了高铁站外面，没掩饰本身好奇地问道。
“嗯。”楼成郑重点头，推门下车，拿上了自家行李。
见他态度沉凝，小明同学一时有点被吓到，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
就在此时，楼成转过身，挥了下手臂，露出灿烂笑容道：
“再见，我去拯救世界了！”
拯救世界……我操，欺骗我感情……蔡宗明竖起中指，怒喝出声：
“滚！”
……
穿梭于崇山峻岭之间的雅澜江中游流域，临时的中米联合指挥部。
身着深色军服的史密斯将头发向后整齐梳起，戴着黑墨镜和白手套，颇为好奇地四下打量，一时兴奋，一时忐忑。
经过楼成那一次的指点，“前蜘蛛侠”找了教团派有真材实料的苦修士做导师，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打磨着本身，升华着性灵，历时许久，总算再有“进化”，摸到了“危险级”的门槛。
基于此，国土安全局把他作为重点培养对象，交流至对外情报机构两年，派遣到了战乱地区历练。
“第一次？”史密斯旁边那位五大三粗的黑人军官微笑问道。
“是的。”史密斯坦然点头，“之前只是在国内做监控或安保的任务，才到这边一个礼拜。”
黑人军官伸出手臂，拍了下他的肩膀，豪迈笑道：
“放心，这种联合任务一向都很安全，你可以很轻松地适应。”
“真的？”史密斯略显惊喜地反问了一句。
“毫无疑问。”黑人军官对着四周指指点点道，“你可以仔细观察，确认指挥部每个人的情况，他们的水准，他们的层次，决定了这次联合任务的难度。”
“这我知道……”史密斯低声回答。
就在刚才，自己的“头儿”挨个做了解释。
联合指挥部内，一半是统领和参谋人员，不乏达到危险级的强者，一半则属于特别行动部队的高层，有的山林经验丰富，有的擅长格斗，但只有寥寥几位属于危险级。
这么看来，联合扫荡任务就是“危险级”了？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增强的蛛丝，只要不鲁莽，不冲动，确实能保证安全……
史密斯念头电转间，黑人军官领着他往门口走去：
“知道？那就好，不需要浪费时间了，总之，你记住，这是已经把意外情况包含在内的准备，真实的危险还会更低，等下好好睡一觉，为行动保持住精神。”
“呼，那我真地放心了。”史密斯暗自舒了口气。
初来乍到，还是从简单开始比较好！
上头还是很照顾我嘛！
这时，联合指挥部的大门突地被推开，从外面涌进来好几位华国人，为首者的身影油然跃入了史密斯的眼帘。
五官线条刚硬，眼睛幽黑深邃，头发剪成板寸，容貌普普通通却自有沉稳摄人之势……这身影是如此的熟悉，让史密斯一下愣在了原地，脑海里霍然冒出了几个词汇：
“楼……”“恐怖级……”“麻烦制造者……”“恐怖级……”“又一次……”
“噢！”史密斯呆呆愣愣看着，无声喃呢了一句华国语，“MMP……”

第098章 拂晓行动
史密斯看见楼成的同时，楼成也发现了他，略感诧异地开口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蜘蛛竟然被调到战乱地区来了！
还打扮得人模狗样嘛！
史密斯抽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
“楼，我才该说这句话。”
都远渡重洋，进入了战乱地区，竟然还会与这位麻烦制造者扯上关系！
听出对方暗藏的“怨念”，楼成不由轻笑了一声：
“我们华国管这叫缘分。”
“我的华国语老师告诉我，有种缘分叫孽缘。”史密斯低声嘀咕道。
……蜘蛛，其实你也很有说相声的天分嘛……楼成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碍于联合指挥部是大众场合，最好不要表现出双方太过良好的关系，免得被人联想到之前监控的猫腻，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完成了寒暄，在本方人员引领下，一一认识了米国高层和之后会一起行动的特别部队成员。
“他是谁？”黑人军官德怀恩望着楼成的背影，压低嗓音询问起身旁的史密斯。
看他被簇拥的样子，地位应该不低。
“你不知道？”史密斯惊讶反问。
德怀安黑脸微红，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
“我在战乱地区待了三年，平时接受的外界信息都是有过滤的。”
史密斯沉吟了几秒道：
“简单来说，这是一位新晋的恐怖级强者。”
“嘶，恐怖级？”德怀恩倒吸了口凉气道，“上面对这次任务的意外预测不太乐观啊……”
原本信心满满的他此时也忍不住一阵忐忑。
“但我们这边好像没有恐怖级？”史密斯心情渐渐沉淀，看出了不合常理之处。
“确实，应该是华国对任务的判定和我们不太一致，他们总是太谨慎太小心。”德怀恩若有所思地点头，一颗心慢慢平稳下来。
他更加相信合作了三年的战友，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保障。
不等史密斯开口，他转而笑道：
“你和他认识？”
“他去过康城，当时是我负责监控，当时他只是危险级，我们有进行沟通。”史密斯“坦然”回答。
“这说明你们算是朋友。史密斯你应该开心，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他肯定会选择先救熟悉的人，你将非常安全！”德怀安半是感慨半是羡慕地说道。
“从道理上来说，这没有错。”史密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可是，你要知道，楼是个麻烦制造者，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身边总是充满了状况，原本没什么的事情往往会发展出灾难般的进程。”
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
虽然有的事情是自己乐见其成，甚至主动参与的，但依旧证明了楼的惹麻烦能力，嗯，用华国语来说，就是“搞事能力”！
“……这种人不是应该被排除在一切行动之外吗？华国军方是怎么想的？”德怀恩再次被吓到。
在有着超自然能力的世界里，降低“厄运”系数，提升“幸运”指标，是每一次行动前必须的“准备”！
“谁知道呢？”史密斯耸了耸肩膀，“不过楼的档案显示，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差，而不是有类似的超自然能力。”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皱眉发问道：“伙计，你刚才说什么？”
“这种人应该被排除在一切行动之外。”德怀恩一脸的莫名其妙。
“上面一句。”史密斯沉声说道。
德怀恩想了几秒道：“你将非常安全，如果发生意外，他肯定先选择救熟悉的人……你究竟想问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会和他一起行动？”史密斯不由自主拔高了嗓音。
德怀恩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你不知道？你被编入了和华国人员共同行动的名单。”
史密斯沉淀下来的心情又一次翻滚，有句脏话险些脱口而出，但最终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噢”。
“参观”完联合指挥部后，楼成拿到了“拂晓行动”的方案。
这分成三个步骤，先是利用已经铺设好的野战机场，对塔骨一伙的势力范围进行覆盖轰炸，摧毁有效防御。
等到轰炸结束，则由特别行动部队趁乱突入，完成“斩首战术”，争取抓住或解决掉塔骨和其他主要首领，瓦解对方的指挥，尽量不产生漏网之鱼。
“斩首行动”后，地面部队收网，“清扫”剩余。
这样的作战计划非常直接，非常浅显，正好对应任务的简单。
而楼成需要参与的部分只有第二个步骤，以辅助的身份，“预防意外”！
……
坐落于山岭遮掩处的三层小楼内，肤色偏黑，体型瘦削的塔骨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指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是汨罗和圣象两国的混血，靠着胆大不怕死在战乱地区闯出了名头，成为一方军阀和国际闻名的毒枭，要不是受过重伤，又未及时治愈，他现在肯定有着“非人级”。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塔骨旁边，除了两位心腹强者，还坐着个身穿黑色短衣，面皮蜡黄，眼眸幽暗，气质暗藏危险的半百老头。
塔骨嘴唇翕动了几下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拉拢我？”
头发稀疏而银白的老者脸部肌肉似乎僵硬已久，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战乱地区，呵，他们说的战乱地区，有一部分‘外罡级’的强者在暗中联合，有本地出生和成长的，也有叛离原本国家，想长久定居在这里的，我们的目标是让战乱地区真正属于战乱地区的强者。”
“我们会将秩序带回大地，当然，前提是我们作为主宰。”
“你有丰厚的资金和对外交易的渠道，这都是我们需要的。”
“所以，我来帮助你，带你脱离危险，只要你答应依附于我。”
听完之后，塔骨又一次沉默，心里无数念头在纷涌，迟迟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低沉而巨大的嗡鸣声由远及近，逐渐“尖锐”，接着便出现了一阵阵恐怖的爆炸。
轰隆！轰隆！轰隆！
小楼摇晃之中，塔骨猛地起身，神情一阵惊惧。
不过刹那，他做出了决断，看向那位半百老者道：
“我答应你！”
他的妻儿和心腹早已整理好行李，没能完全拉拢的链条处闪烁着黄金与枪支的光芒。
……
覆盖轰炸后，特别行动部队穿过硝烟与火焰，进入了塔骨势力的核心区域，然后分成小队，各自向不同目标挺进。
楼成毫无疑问置身于前往塔骨住所的那支，成员有“前蜘蛛侠”史密斯，“风暴巨人”德怀恩，“阴影猎人”程安和“无想之刃”简丹等人。
沿途之上，他们没有耽搁，偶尔遇到少数敌人，不是蜘蛛丝缠绕，就是“无形空气刀”乱射，几乎未曾停顿便来到了那座三层小楼，看见了熊熊燃烧的场景。
“塔骨逃了……”程安吸了下鼻子，从“阴影”里找出了线索。
“他完全没有一点犹豫啊，说逃就逃，说放弃就放弃，不愧是枭雄。”简丹左右眺望，感慨了一句。
程安仔细检视后又道：
“他们有不少人，行动速度不快。”
“风暴巨人”德怀恩当即道：
“追！”
一行几人再次出发，沿着小路，爬过山丘，进入了一片湿润的丛林。
追着追着，史密斯和程安等人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的细微声音，头皮本能发麻。
他们四下望去，看见了数不清的虫豸，有五彩斑斓的长蛇，有飞舞于半空的“阴云”，有一粒一粒宛若细沙的“小东西”，史密斯甚至与一只背后长着“人类面孔”的蜘蛛完成了对视。
一只一只，成百上千的诡异蜘蛛映入了他的瞳孔，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些能淹没众人的虫豸刚有行动，突地顿住，因为温度骤降，水珠凝聚，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将它们覆盖于内，做成了“雕像”。
这时，史密斯听见楼成低声自语道：
“这可不止非人级的手段……”
“真有意外了？”
史密斯先是默然，接着嘴角一抽，腹中暗诽道：“你好意思说……”

第099章 对付陷阱的最好办法
寒风呼啸，刮在靠近热带的丛林内，让树木结出了一串串霜华一根根冰棱，让四周晶莹层叠，冻住了千奇百怪无穷无尽的虫豸。
这些并不坚固，稍大一点的生物，比如蛇类和蜘蛛等，轻松便能挣脱，但它们畏惧严寒，刚有恢复，就潮水一样退去，让方圆二三十米的范围彻底安静。
楼成感应着四周，侧头对“阴影猎人”程安道：
“请求，呃，和联合指挥部沟通，告诉他们发现塔骨一伙疑似有外罡级强者相助，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原本想说请求空中支援，侦查和轰炸一起上，但抬头看见密密麻麻的树叶和零星落下的晨曦光辉，又及时改了口。
“是。”程安当即从背包里拿出专用卫星电话，把这边的情况汇报给了联合指挥部。
短暂的讨论后，新的命令下达：依旧追踪，如果危险，可自行脱离，首要目标从抓捕塔骨改变为确认那位外罡级强者的“身份”，调查清楚是哪方势力插手。
“那我们继续。”楼成吸了口夹杂着落叶腐烂味道的丛林空气，暂时没有预感到强烈的危险。
继续……史密斯嘴巴无奈咧开，从掌心射出蛛丝，缠绕到一株巨树枝丫上。
借此拉扯，他腾空而起，离开了地面，落于树木高处，通过枝叶的缝隙，眺望着前方通道，尽职尽责地担任着“侦察兵”。
“三百米范围内没有敌人……”史密斯做出了判断。
在丛林内，以他的视力，即使处于制高点，也仅能完成这个距离内的侦查。
楼成饶有兴致地看着“蜘蛛”越来越专业，在程安引领下，疾赶追踪。
……
不算远不算近的地方，塔骨阴沉着脸色，跟着那位黑色短衣、面皮蜡黄的老者时而直奔，时而拐弯。
因为有非战斗人员存在，即使他们都被心腹属下背着，也极大降低了队伍的行进速度，这让塔骨非常不安。
他的视线扫过几位妻子和年幼的儿女，目光中渐渐闪烁出凶色。
就在这时，他看见头发稀疏而银白的老者突地顿住脚步，诧异回头，望向了斜后方。
“他林先生，怎么了？”塔骨心头一惊，脱口问道。
老者他林本就僵硬的脸庞愈发死板，语气略沉地回答：
“我留下的布置不到五秒钟就被解决了。”
“我们有麻烦了……”
“是‘外罡级’吗？”塔骨吞咽了口唾沫，艰难问道，还追随着他的得力干将们一个两个皆变了脸色。
他的势力范围靠近华国，习惯于用对方的品阶划分标准。
他林吸了口气道：
“应该是。”
“想不到华国和米国这么重视你，竟然会派‘外罡级’的强者前来。”
这简直出乎了组织的预料！
清除类似塔骨的小势力，对华国和米国而言，即使只有单方面的存在，也不该如此小题大做！
如果这种事情都要麻烦“外罡级”的强者，那只能说明他们军方浪费了预算！
而为了不暴露暗中联合的秘密，此次行动的前半程只有自己负责！
“这……”塔骨的表情愈发阴沉，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华国和米国为什么如此看重自己，谨慎小心到了变态。
我哪配得上“外罡级”的强者出手？
“他林先生，我们怎么做？”缓了口气，塔骨没再去想缘由，这和改变当前处境没任何关系。
他林沉吟片刻道：
“先试一下能不能混乱他们的追踪，只要出了丛林，抵达边界，我们就有接应者了。”
说话间，一只只或青碧或乳白的毛绒绒虫子自他的脚下钻出地面，与从四周赶来的妖异蜘蛛和艳色蛇类等汇成了洪流。
这些生物爬向了塔骨，爬向了他的妻儿，爬向了那一位位实力不凡的心腹。
他们头皮发麻，本能抵抗之际，他林沉声开口：
“不要怕，它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强忍着恐惧，强忍着鸡皮疙瘩，这些虫豸爬过了他林之外的在场每一位人类，带着不同的“信息素”，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各奔东南西北。
“我们走。”他林摸了下变得干枯的白发，当先向着东南面行去。
塔骨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决定再抱一次希望。
如若不行，那就舍弃其他。
只要自己还活着，什么不会再有？
……
追踪了一阵，“阴影猎人”程安突然停了下来。
“有发现？”楼成极目四眺，看见了不少痕迹，而它们分别指向着不同位置。
“塔骨一伙好像分开了？”程安利用异能，探查着“阴影”，迟疑着回答。
这样的分开很是诡异，因为好几个方向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气息”。
史密斯从树下滑落，抽了抽鼻子，皱眉开口道：
“我闻到了蜘蛛的味道，这里，这里……”
他对类似的东西非常敏感，源于本能。
“看来他们是利用了虫子。”“风暴巨人”德怀恩对之前的“景色”印象深刻。
他有好几次丛林作战的经验，遂加入了寻找痕迹和提供意见的行列。
经过史密斯等人的辅助，程安终于分辨出了“真实”，引领着小队成员，继续急追猛赶。
……
塔骨一伙匆忙穿梭于丛林之中，没谁开口说话，气氛相当凝固，似乎再有一根稻草，勉力维持的局面便会崩溃瓦解。
过了几分钟，他林又一次停顿，让众人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追上来了？”塔骨做着最坏的猜测。
“他们应该是有最专业的追踪者。”他林僵硬的脸庞抽动了一下，“距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塔骨眼角余光扫过妻儿和属下，沉声问道：
“还有办法摆脱吗？”
如果只带着我，有没有可能逃掉？
他林沉默了片刻，神情严肃道：
“我们得做一次回击，打一个埋伏，争取重创他们，那样事情就简单了。”
如果光是逃，本身不以速度见长的自己不一定跑得过敌人，对方完全可以只带擅长追踪的属下。
还不如趁塔骨几位得力干将在拼一把！
“你有把握吗？”塔骨眼睛一眯，没再顾忌“外罡级”强者的面子。
他林回首远望，嗓音沙哑中透着几分阴冷地回答：
“设陷阱，做埋伏，我很擅长，至于能不能有最好的效果，就要看你们肯不肯拼命了。”
“正好，这是我的擅长！”塔骨磨牙说道。
……
树木向后掠走，此地特有的景色一幕幕倒退。
史密斯逐渐融入这种气氛时，突然看见楼成顿住身形，横伸手臂，拦住了众人。
“前方有问题。”楼成看着几十米外不见一点异常的丛林景象道。
咯噔一声，史密斯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动静，险些掉头就跑。
“有问题？”“阴影猎人”程安疑惑眺望，不解发问。
他没有发现任何危险，那里的虫豸鸟类还在活动，那里的“阴影”正常到了极点。
“我闻到了危险的味道……”楼成嘴角上勾，微微一笑。
他没试图寻找敌人，分辨陷阱，做精细的活计，而是在身周凝出了一团赤红暴虐的火球。
赤红之后是淡紫，是浅蓝，是炽白，是金黄，楼成身周环绕盘旋起“神灵的象征”。
嗖嗖嗖！
他没有说话，直接让“五火”轮番轰出，一轮接一轮，进行饱和覆盖。
而这个过程里，他调整着频率，使重凝火球的速度能跟得上发射的进展。
轰隆！轰隆！轰隆！
一团又一团乌黑尘云腾起，一株又一株树木或破碎或断折，一个又一个深坑相继呈现，一枚又一枚异色烟花绽放。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那片丛林被清扫一“空”。
至于陷阱，那是什么东西？
“咳咳咳！”他林和塔骨等人狼狈后蹿，暴露出了身形。
刚才那短短的工夫，他们感觉自己遭遇了炮兵队伍的犁地。

第100章 各个角度的拍照
塔骨等人刚一现身，楼成的目光就锁定了黑色短衣、脸皮蜡黄的半百老头，那种强者间的气机牵引明明确确告诉他这是位外罡级的劲敌。
而让他更为笃定的是，联合指挥部事前给特别行动成员看的塔骨一伙主要成员照片里没有对方！
念头电转间，楼成身周淡紫火球呼啸飞射，越过他林，越过塔骨，落向了他们试图逃跑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对“阴影猎人”程安使了个眼色，让他按照预定的“流程”走。
程安心领神会，当即拉开战术背包的侧方口袋，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专业相机。
根据联合指挥部的叮嘱，得先记录敌人，为后续确认身份留下可靠资料，毕竟楼成也不敢保证能留下一名外罡级的强者。
到了这个层次，不做围攻的话，赢对方容易杀掉难，活捉更是几乎不可能！
轰隆！
紫炎腾空，烟尘化云，可怕的爆炸让塔骨等人猛地停顿，转折方向。
那绽放的亮光掩盖了失去枝叶遮掩的晨曦，将他林的容貌照得清晰无比，纤毫毕露。
喀嚓！光芒刚有回落，火色还有摇曳之际，一道突现的闪亮打入了他林的眼睛，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映照出了拿着相机的瘦削敌人。
被拍照了……他林心头瞬间闪过了类似的明悟，并涌现出强烈的杀意。
作为一名外罡级的强者，他在战乱地区，乃至整个世界的情报机构里，都算赫赫有名，哪怕做了少许伪装，也会因为对比鉴别无所遁形。
这样一来，华国和米国就能确定是谁在插手他们的行动，是谁对他们“不怀好意”。
虽然这能解释为自己的个人行为，掩盖住组织的存在和真实的目的，但还是很容易遗留问题——只要他们盯上了自己，有了警惕，难免会调查与自身交好的强者，这个过程中，无论是谁，稍有不慎，暗中联合图谋主宰的事情便会呈现轮廓，引来指向性更加明确的怀疑。
而以华国和米国的势力，到了这一步，纸张很难再包住火焰！
因此，最好的应对就是杀掉追踪者，毁掉相机，不让一个目击的敌人回去！
可他林杀意刚现，立刻就被浇了盆冷水，慌忙拉了塔骨一把，向左横掠出三四十米。
轰隆！轰隆！他们两人原本站立的位置，浅蓝和炽白翻滚膨胀，往上腾起，火焰点燃了断木，留下了焦黑的深坑。
“噗……”一位只来得及扑向侧方的塔骨心腹于半空被气浪拍打，遭焰流灼烧，不由喷出了鲜血。
扑通！他跌落在地，痛苦翻滚，眼见不活。
若非他实力还算不错，有长久淬炼，在那样的距离下，粉身碎骨四分五裂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林不敢有停顿，拉着塔骨，连续转折，改变位置，几次想要突围，都被“炮火”给堵了回来。
这时，他也看清楚了为首劲敌的模样，心头当即咯噔了一下，只觉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下沉。
楼成！
华国的楼成！
暗中联合，成立组织之后，他们内部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交换情报，所以，他林对别家势力的外罡级强者并不陌生，很快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而有关楼成的描述里，他最在意的是其中一句话：
“有预知危险，反弹诅咒的超自然能力！”
作为一名以巫蛊邪术走到当前层次的“外罡”，最讨厌也最畏惧遇到这种对手。
这意味着他层出不穷的奇诡术法会直接废掉一半，甚至更多！
当然，他知道任何超自然能力都有极限，对方不一定能完全克制住自身的“诅咒”，可是，这个猜测，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去证实。
要是错了呢？
要是真被反弹了呢？
那就等于先让一只手再加一只脚，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他林生于战乱地区，成长于战乱地区，强大于战乱地区，历经过不少险境，思绪纷呈中，没有犹豫，迅速做出了决断。
逃！
尽快逃！
带着塔骨尽快逃！
而逃之前，必须干掉塔骨的心腹和妻儿，因为他们听见了暗中联合的事情！
至于那些珠宝、黄金和不记名债券等财富，只能放弃，看能不能扰乱敌人追踪的心思。
后面的隐患，后面再说，只有活着，才谈得上将来！
蹬！脚步一踩，他林仿佛一道没有重量的黑云，提着塔骨，巧妙避开了轰来的浅蓝和赤红火球。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见几根蜘蛛丝飞过，缠绕在一株断折了小半的巨树上。
紧跟着，身穿米国军装，头发整整齐齐梳着的史密斯腾空而至，一手制造蛛网，笼罩向塔骨的妻儿，一手拿着专业相机，竖拍他林，记录对方的侧面影像。
感觉我像只被人围观的猴子……遭受这样的待遇，他林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地一振右手，打出了团灰白色的雾气。
这团雾气不像同类那样慢慢吞吞，甫一成形，立刻扑向了史密斯，并飞快凝出模糊的眼耳口鼻，仿佛长了张人类的面孔。
雾气尚未临近，史密斯就似乎坠入了冰窟，身体阴冷僵硬，连反应都变得迟钝。
难以言喻的恐惧充斥了他的大脑，如同目睹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生命开始止不住地流逝。
危急关头，他眼前一花，看见了身穿藏青色武道服的楼成，看见了盘旋于对方头顶和脑后的淡紫火球。
那抹紫色是如此的沉重，如此的灼热，它扭曲了附近的气流，吸附了周围的火焰，就像高高在上的真神或是散发无穷光热的太阳，静静俯视着大地。
那团人类面孔的灰白雾气刚有靠拢，立刻兹兹作响，就像冰雪在烈日暴晒下融化。
它似乎发出了惨叫，疯狂“挣扎”起来，但迅速便被聚集的火焰笼罩，消失在半空，没留一点痕迹。
阴冷褪去，史密斯感觉血液又流淌于了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
“啊！”“啊！”“啊！”这时，一道道惨叫声钻入了他的耳朵，一幅幅骇人至极的画面映入了他的眼眸：
塔骨的心腹和妻儿或呆愣在原地，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等地方涌出来密密麻麻的各色虫豸，或身体发黑，双手疯狂地抓着自家脸庞，将眼珠子都硬生生抓了出来，或皮肤瞬间干枯裂开，可见白色的骨头和参杂了异物的血肉……
他们一个个情状凄惨，死得莫名其妙。
早在虫豸蛇蛛爬过他们的身体，搜集“信息素”时，身经百战的他林就暗留了手段，为也许会出现的恶劣局势做好了准备。
杀人对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办法常有翻新！
趁着楼成救助史密斯的机会，他林发动了布置，然后极有信心地没去看结果，提着塔骨便往丛林深处奔去。
嗖！
他林脚跟发力，横渡空地，避开了楼成轰来的金黄火球。
就在他要继续奔逃时，那团金黄忽有轻微炸开，于半空画了个美妙的弧线，强行改变目标，重又射了过来。
他林小腿突地鼓起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像是缠了几十条长蛇。
噗！他势头已老的情况下，竟诡异地转折了方向，让金黄色火球飞入密林，炸出一片凌乱。
他林一动，楼成也动，他隔着几十上百米的距离，往身前轰出了右拳。
兹兹兹！他的背后，他的腿脚，一个个毛孔张开，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
砰！
楼成如同被发射的火箭，瞬间便抹平双方的距离，来到了他林身旁，拳头带着强大的动能，有摧毁一切的感觉。
自创绝学，“喷射反击”！
要不是先用炮火犁空了这片区域，他还不敢用这招，那会连续撞树，平白给敌人机会！
他林眼中，阴影疯狂变大，似乎已是来不及做出有效应对。
这个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提起塔骨，格挡了过去。
砰！
血肉崩散开来，如雨天降，破碎的心脏、断折的肠子、不成形状的胃袋、昨夜吃的夜宵等物哒哒哒落于地面。
一代毒枭塔骨哼都没哼一声就四分五裂了，连拼凑的后续环节都可以直接省略。
他林借着楼成的力量，向后高速滑开，这个过程中，他身周黑雾腾出，皮下有密密麻麻的凸起在蠕动，头发像是失控的藤蔓，飞快滋长起来，皮肤也变得灰白，没有了光泽，但给人坚固异常的感觉。
他霍然抬起脑袋，眼珠闪烁出幽绿，指甲根根如同短剑，有金铁之色，末端则侵染了漆黑。

第101章 “巫王”一脉
瞬息之间，他林仿佛变了一个人，从附近地域的“巫王”化身为了死亡深处爬出的怪物，腐朽但不灭，诡异却强横。
在诅咒手段难有作用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施展“半生半死之术”，以提高近身战斗的能力。
而一经转化为“半生半死者”，体魄将变得坚固，生机晦涩暗藏，不再惧怕一般的攻击，并且力大无穷，行走如飞，身怀“剧毒”，有鬼神相从！
这门邪术唯一的问题在于，哪怕及时解除，也会残留“痕迹”，身躯将更接近尸体，状态也更靠拢死亡，无法逆转，如果使用太多次，超过临界点，生机则会逐渐消散，肉身跟着缓慢腐烂，在痛苦哀嚎二三十天后凄惨逝去。
若非遭遇特殊状况，他林绝不会考虑这“半生半死之术”，至于现在，他已是顾不得那么多！
蹬！他脚跟一踩，不再后滑，疯狂地反扑向楼成，眼眸碧绿闪烁，恐惧暗袭，双手似张非张，似抓非抓，很有几分扭曲狰狞的意味。
与此同时，从塔骨妻儿心腹体内钻出的虫豸潮水般涌向了史密斯、德怀恩、程安和简丹等人，浩浩荡荡，异色纷呈。
它们皆饱食了血肉，膨胀了身躯，覆盖上了一层暴虐疯狂的光芒，像是非自然的产物。
看着密密麻麻、千奇百怪、五彩斑斓的蛇虫蜘蛛，史密斯忍不住打了个寒潮，汗毛根根竖起。
他一手射出蛛丝，借助残余的树木荡来荡去，一手织就罗网，往下覆盖，粘住了一团又一团的虫豸，配合队友灭杀。
来回了两趟，他脖子突然一凉，感觉到毛绒绒事物的贴近。
这个瞬间，史密斯心胆俱裂，浑身发冷，似乎已能看见自身可怖的、夸张的死状。
希望我的蜘蛛体质能对抗这些怪物的“毒素”……
就在他念头一闪间，嗖的破空声乍响，毛绒绒的触感一下消失。
史密斯本能侧头，望了过去，看见一只长着细密绒毛的怪异蜘蛛腹部裂开，流出绿忽忽的液体，带着断开的丝线，飞快坠落往下，看见“无想之刃”简丹收回右手，往前推出，向“虫潮”射出了一把接一把的“无形真空刀”。
那蜘蛛学我的战斗风格，隐蔽地飞荡偷袭……幸好简及时发现……史密斯的心落回了原位，一时竟忘记了到底是谁在模仿对方。
他打叠精神，提高注意，重又飞来荡去，辅助战斗。
简丹的“无形真空刀”没法一次发出几十上百把，面对数不清的虫豸，杯水车薪，难有作用，干脆拉开战术背包，拿出手雷，丢往前方。
这样的场景下，她无需瞄准，只要方向没错，都能一片又一片地杀死蛇虫。
另外一边，德怀恩膨胀了肌肉，变成了两米多的巨人，漆黑的皮肤上有云彩般的纹路，其间跳跃着银白的弧光。
他拿玩具般一手端着一架喷火器，对准涌来的虫潮发射着赤焰，时而夹杂电光，连环跳跃，麻痹虫豸。
作为一名以力量见长的军人，他的战术背包足有一人高，装着各种武器，应对不同局面。
“阴影猎人”程安的异能不适合群攻，只好游走于边缘，肩扛单兵火箭筒，时不时往蜘蛛蛇虫最密集的地方来上一发，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可就算他们通力配合，火力全开，短时间内“虫潮”也不见退去，不见明显稀薄，甚至有异虫钻入地下，从他们脚底来袭，逼得他们且战且退。
他林的目的就是通过袭击楼成的“属下”，扰乱对方的心神，让他分散注意，照应弱小，从而创造出逃跑的机会！
没有资料显示对方是冷酷无情的人！
啪！他林扑到了楼成近前，双手猛地探出，一副要硬碰硬近身肉搏的架势。
他相信战斗风格简单粗暴、直接强硬的敌人不会拒绝这样的发展！
到时候，就能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如若生效，再加上对方得分心属下，那自己就能从容退去，甚至收获一定的战果！
眼见双方即将交手，楼成突地转折腰背，向侧方闪去，并荡起一阵罡风，让四周的热流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砰！砰！砰！
楼成的步法一经展开，立刻让方圆几十米弥漫白雾，凝聚寒霜，很快，罡风四滚，鹅毛飘零，偏热带的丛林内刮起了一场小范围的暴风雪。
暴风雪掩盖之下，楼成“三火”缭绕，时隐时现，绕着对手不断游走，让他林难以判断出准确的位置，更别提拳脚连续碰撞了。
“冰部”第二式，“风雪迷踪”！
呜呜呜！
风声呼啸，吹拂开来，被“炮火”犁过的空地散去了灼热和滚烫，变得冰冷酷寒。
虫豸等物属于变温动物，没法依靠自身调节体温，在这样的环境下，它们的血液在冷去，在“凝霜”，而作为恒温动物的代表，史密斯等人一时半会顶多受凉，没有太大影响。
呜呜呜！
寒风侵体，冰雪累积，较小的虫豸们一片又一片的冻死，剩下则退潮般远去，离开了空地，让史密斯和程安等人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无论“冰”还是“火”，楼成皆能有效克制“虫潮”，之所以选择前者，而非制造“高温地狱”，是因为后者会敌我不分地伤害到小组成员。
看见这样的情况，他林明白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两件事情不该同时进行，一件的效果抵消了另外一件！
念头一闪，他趁机转身，狂奔向了暴风雪的边缘，似乎要深入丛林，远走高飞。
砰！
罡风仿佛拍在了气墙之上，一片白茫裂开，楼成的身影蹿了出去，如附骨之疽般贴近了他林的背心，一记崩拳覆盖着紫炎，沉重轰向了对手的腰椎。
就在这时，他林像是早有准备，霍然停住。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骨头，或变成了巨型蟒蛇，强行又诡异地扭转过来，手掌张开，按向了楼成的拳头。
在他的掌心位置，则凸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疙瘩，或绿，或蓝，或红，或黑，或异彩层叠，或如同毒牙。
他这一次的逃遁，是为了反击！
而反击是为了更好的逃遁！
楼成瞳孔微缩，猛地回流气血，并往下弯曲了膝盖。
借此“还劲抱力”之举，他硬扯回了右拳，没和他林的“掌牙”接触。
他林不见失望，眼中幽绿反倒更盛，嘴巴一下张开，吐出了一团灰白雾气。
雾气瞬间凝缩成形，化作一个人类的头颅，面容较为模糊，眼神充满怨毒，它张开嘴巴，以电闪雷鸣的姿态，扑咬向了楼成！
这就是他林准备的“惊喜”，“巫王”一脉秘传之法，“飞头蛮”！
它以情绪剧烈波动的活人炼制，最后将对方的头颅化入雾气，“收”进体内，一经喷吐，能于很远的距离遥控杀敌，且来去似风，聚散如意，不怕拳脚攻击，免疫多种伤害。
当然，火焰、冰冻和高强度的光芒等都是它的克星，所以，他林才没有一开始就使用，而是等到了现在，等到了双方相距不足一米。
这样的距离下，谁也躲不开“飞头蛮”的扑咬，即使不死，也会遭遇重创！
“飞天蛮”刚现，楼成正好喷薄了丹劲，于是往后弹射，急速退走，然而，那颗雾气凝聚的“头颅”比他还快，呼吸间就已临近。
这时，一轮炽白浮现，楼成还未轰出的剩余“三火”之一绕到了他的身前。
他的退后就是为了争取这一点时间！
轰隆！
“飞天蛮”扑中了炽白，原地似有太阳闪现，耀眼的光亮照得周围目不见物。
灰白的雾气扭曲挣扎，迅速消融，而借助爆炸“风浪”，他林往后一跃，扳正了身体，向着暴风雪边缘高速奔去。
这就是他苦苦等待的逃跑机会！
这个过程里，他林又放出了三个“飞天蛮”，让它们各据一条“道路”，阻塞“追兵”！
暴风雪飞快稀薄，树木林立的场景映入了他的眼眸。
他刚有迈入，还未来得及浮现欣喜，耳畔突地响起一声低沉威严的咒文：
“阵！”
楼成衣物破烂，体表流火，双手结印，赶在最后时刻，收缩和凝固了气流，将他林层层束缚。
若非对方光顾着逃跑，他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姿势”！
当然，如果他林选择死斗，那又是另外的打法了。
嗖嗖两声！赤红和浅蓝飞出，轰向了试图以“半生半死之躯”挣脱牢笼的他林。
嗖嗖嗖！楼成手指连动，斩出了一道又一道晶莹剑气，斩向了拦截于半途的“飞头蛮”。
这样的“剑芒”哪怕没有刺中它们，也能让周围浮现冰层，将它们冻结于内，摔落在地，短暂难以动弹，而一旦斩正，雾气凝固，粉身碎骨，消散一空。
轰隆！轰隆！
赤红和浅蓝砸中了他林，爆发出剧烈的响声，翻腾起膨胀的乌云。
火光刚有黯淡，楼成已是欺了上前，面对灰白坚固身躯有所裂开的对手，展开了侵略性十足的疯狂进攻，如火燃烧！

第102章 命咒
砰！砰！砰！
楼成双拳展开，或轰或刺，或崩或捶，招招沉重，式式带紫，掀起了没有空隙没有止境般的狂攻，一如那燎原燃烧的火焰。
在近身战斗这块，无论“侵略如火”，还是“暴风含雪”，都属于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而楼成更是擅长此道的武者，一时之间，彻底压制了他林，让他疲于应对，左支右拙。
不过他林的“半死半生之躯”力大无穷，行走如风，在这两方面都胜过楼成半筹，并且肉身坚固，接近于同阶金钟罩威能，等闲的攻击和火焰的灼烧皆难有效果，于是，他靠着简单粗暴大开大合的方式硬挡对手，虽处下风，不乱不慌，不显败相。
若非有如此神异，后患不浅的“半死半生之术”也不可能成为巫王一脉的至高秘法之一！
轰隆！轰隆！轰隆！
两人拳脚碰撞间，紫炎散落，灰白黯淡，闷雷般的响声连绵起伏，既似乎叠成了一道，又给人悠长不绝之感。
打着打着，楼成和他林交手之处，甚至有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气浪往外奔涌，掀起了狂风，扬起了泥土，连断折的树木都遭吹飞。
“阴影猎人”程安原本仗着自己是“非人”级的高手，想靠近过来，辅助楼成，帮忙牵扯，尽快解决那位奇功异法层出不穷的外罡强者，结果竟突破不了“风障”，越往前，越艰难，到了最后，更是寸步难行。
眼见战斗胶着，短暂分不出胜负，也找不到逃跑的机会，他林心头愈发沉重，因为“半死半生之术”只能维持五分钟！
念头电转间，他牙关一咬，手臂突地往前一绞，化作两条“蟒蛇”，死死缠住了楼成的拳头。
与此同时，他眼眸幽绿大盛，灰白裂开的皮肤下冒出了一股股黑烟，身体瞬间缩水了一圈。
黑烟甫一出现，立刻成形，变做半个环形，箍向了楼成，然后收缩合拢，牢牢禁锢。
“巫王”秘术，“鬼锁”！
面对这种情况，楼成当即吸了口气，猛地回缩了气血，并强行拉扯出拳头。
冰火相抱，大丹凝结，他移星列宿，勾勒出了一个战天战地般的“斗”字！
而这个时候，他林并未趁机进攻，而是缩回双臂，结奇怪印诀于身前。
砰！
楼成身躯膨胀，撑得“鬼锁”一段段裂开时，他林诡异模糊，似乎变成了灰白色影子。
“影子”扭曲崩散，分为九道，向着丛林各处高速奔逃，每一道都像是假的，每一道都可能是真的。
“巫王”一脉逃命至法，“九子乱”！
楼成忙重凝冰心，头顶“神明”，可短暂之间，居然还是分辨不出哪道影子才是他林！
眼见对方即将逃出精神笼罩范围，他心中一动，抬起双手，勾勒古字，威严开口道：
“列”！
九字诀，“列”字诀！
这门秘法原本的用处是叠加团队力量，完成合击，就像拔河时的那根绳子，让所有人都收获凭依，分散和凌乱皆得到梳理。
不过这种联合无法强制，“列”字诀施展后，需得对方心甘情愿，放开下意识的抗拒，才能生效，所以也就不可能出现叠加敌人力量的奇怪画面。
而史密斯等人目前则在他精神感应之外，也就不处于“列”字诀的有效范围！
楼成用在此时，为的是投石问路！
真实的他林会“抗拒”，虚幻的影子除非有灵智，否则不可能给予反应！
这样一来，谁真谁假，便能一目了然！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找到了勘破“九子乱”的办法，没走寻常路。
神秘的感觉急速荡开，他的精神似乎变成了雷达。
不过瞬息，“反馈”出现，楼成对准左前方的灰白影子，轰出了拳头。
兹兹兹！他的背后，他的脚下，再有一股股淡蓝色的火焰喷薄，推动他撞破层层气障，“闪现”于那道影子背后，速度不减地打向了对方后脑。
他林瞳孔一下收缩，幽绿化成了针尖。
他没奢望过“九子乱”能一直瞒过楼成，但相信对方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分辨，这是几百次战斗培育出的信心。
等到自己进入安全距离，就有着太多的手段的逃出追索了！
结果，楼成竟然没什么耽搁，似乎一眼便勘破了真假！
这简直让人心惊，让人绝望！
思绪浮动中，他林眼中露出狠色，身体向前栽倒，避过了轰向后脑勺的“铁拳”，并顺势向后扬起了左臂，仿佛在下意识保持平衡。
砰！
楼成引爆炎帝之劲，霍然下沉肩膀，强拖着拳头变向，该轰打为锤击。
就在这时，他林扬起的左臂突地炸开，血肉崩散飞溅，“浇”了楼成半身。
兹兹兹！恐怖的腐蚀之声里，藏青色武道服变黑变烂，楼成手臂、肩膀、胸口、脸上的皮肤也在飞快化脓，而他林的血肉似乎还融合了虫豸，一粒一粒，蠕动着试图钻入。
巫王损身秘法，“血肉灵蛊”！
剧烈的疼痛让楼成的锤击一下散去了力道，身体不由自主顿住，借此机会，他林重新加速，扑向了空地边缘的丛林。
楼成冰心摇曳，未曾瓦解，他强忍住疼痛，猛地施展了“帝君紫炎”。
腾的一下，他身周冒出一股股淡紫火焰，流水般徜徉于体表，点燃了他林的血肉，让那一粒粒虫豸的事物先是发黑，继而变焦，接着烧了起来。
没有蛊虫不怕火焰，如果有，那就再提高温度！
啪啪啪！紫炎之中，一“粒粒”血肉或成灰烬，或焦黑掉落，而楼成的皮肤、肌肉和头发仅仅略有蜷缩，散逸出些许烧烤味道。
这就是“火部”强力外罡的控火之能！
身周淡紫火焰摇曳腾跃的同时，楼成忍着疼痛，抬起双手，以范围影响的方式对着时而左时而右的他林再结印法。
古字勾勒，他吐气开声道：
“临！”
他林心中恨意和逃跑的急迫一下消散，整个人变得懒散，昏昏沉沉，一如往常受伤后静养的状态。
不好！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升精神。
而这个时候，楼成脑海古字变化，使用了简化“行”字诀，两个大步便追到了他林旁边，手臂抖开，一拳侧轰。
他林摆脱了懒散与昏沉，匆忙沉下缺了胳膊的左肩，挡向了对手的右拳。
整个过程里，他虽急不乱，犹记得让灰白雾气穿行于皮肤之下，防备冰冻和僵硬，至于爆炸和灼烧，则靠肉身的坚固。
两者刚有接触，楼成突然化拳为掌，发力一按，屈背翻身，腾了起来，跃至敌人正上方，头下脚上地轰出了左拳，直打百会穴！
他林的“半死半生之躯”蛮力出众，速度极怪，但轮到近身战技巧，他拍马都追不上楼成，眼见变化突生，只能慌乱地缩了脖子，上“举”右拳。
然而楼成的左手又一次张开，在他林的拳头上轻巧一按，灌注入了冰魄之劲，接着借力翻身，跳向了对手的背面，并于半空之中，右腿绷紧，像是安装了弹簧的钢鞭，啪的一声向后抽出。
他林身体一冷，略有迟缓，再想前扑侧倒，已是来之不及，只堪堪避开要害，被楼成一脚踢中了右肩。
砰！
他肩膀垮塌，血肉模糊，手臂虽然没有掉落，但却无法发力了。
心中发凉，他林没有骨头般扭过身体，望向了楼成，眸中幽绿火焰般燃烧起来，诡异又可怕的感觉弥漫而出。
刚有站定并侧过了身体的楼成顿时感觉周围变得黑暗，炮火犁过深坑处处的空地消失了，树木密集的丛林消失了，史密斯等人也消失了。
黑暗很快染上了幽绿、血红等颜色，他林凸显出来，高有百米，长满头颅和手臂，无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了过来。
强烈的恐惧如同实质，化成了铺天盖地的“虫海”，随着“怪物”他林无数且巨大手掌的按落淹没而来。
巫王一脉精神秘术，“蛮荒祭”！
楼成身体透明，仿佛冰晶所凝，在这样情景和攻击下，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
哪怕“洞敌冰心”，也没法完全消解对手的侵袭！
关键时刻，“怪物”他林眼中的楼成忽然消失了。
幽绿和血红等颜色之外，多了看不见边际的黑暗，多了遥远而璀璨的星辰，百米的巨人，数不清的虫豸，在这里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恐怖的氛围顿时弱了不少。
他林正待应对，那一颗颗恒星飞速移动，结出了九个玄妙且悠远的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刹那之间，九个古字大放光明，一下刺破了纯粹精神的“领域”，撕裂了幽绿，撕裂了血色，撕裂了虫豸，撕裂了巨人。
他林本能向后仰头，鼻端流出了泛着些许灰白的血液。
轰隆！
史密斯等人抓住机会，轰来了火箭弹，逼得他林狼狈躲避。
双臂“残疾”，手段无效，敌人合围，对手强横，一切都使他绝望。
眼中狠色再现，他林看向楼成，高声喊道：
“一起死吧！”
他灰白的躯体无风自燃，血肉和灵魂化为最后最凶厉的诅咒，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地袭向了楼成，让人不知该往哪里躲避。
“巫王”一脉共归于尽的秘术，“命咒”！
他要以生命点燃的诅咒打破敌人的异能防御！
楼成心中“警铃”大作，想都没想就回抱气血，平衡冰火，结出了微缩宇宙般的“金丹”。
在真正的金丹破碎并部分融入身体后，他反弹诅咒的能力确实有所提高，但与真正擅长此道的“龙虎真人”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没有金丹存在时那么强横。
不过，“龙虎真人”的能力也不是平白出现的，这基于他的金丹法，基于他的九字诀，基于他的秘术。
很不幸，对擅长诅咒之道的外罡强者来说很不幸，这些楼成皆获得了。
所以，他能在战斗里临时提升自己克制诅咒的能力！
星辰移动，九字勾勒，形成了一个复杂篆文，向着宇宙各处荡开了波纹。
血色一扫而空，他林身上的火焰熄灭了，他的躯体蜡烛般融化开来。
眼中神采渐消，他林喃喃自语道：
“怎么什么都被你克制了……”
声音渐小，渐至无声，他很快变成了一摊血肉烂泥。
史密斯、德怀安、程安和简丹等人远远看着，忘记了放下武器。
一位外罡级恐怖级的强者陨落在了他们面前！
而他的对手，只有一位。

第103章 “瘟神”楼成
“把情况汇报给联合指挥部。”楼成侧过头，望向“阴影猎人”程安。
他身上被腐蚀的地方开始结疤，疼痛的感觉依旧缭绕，紫炎逐渐熄灭，露出蕴藏着恐怖力量的上半身。
暗自吸了口气，他强忍住龇牙咧嘴的表情，心里对事情的发展充满了疑惑。
刚才那位外罡级强者应该属于“巫王”一脉，在被自身克制的情况下，做出逃跑的决断没有任何问题，可到了最后，他先是损伤肉体拼命，继而使用了同归于尽的咒术，简直不符合常理！
正常来说，到了难以逃脱的绝境，双方又没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投降不该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吗？
保存有用之身，等待希望的出现，不是更好吗？
对一位外罡级强者来说，进入哪个势力，都可能得到重视，当然，少不了会有一定的控制手段加身，如同之前遇到的十六和十七号。
这已经属于非常坏的结局，他所在“巫王”的一脉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有希望将他换回去，毕竟培养一位外罡级强者非常困难，看人也看天。
有这样的后路，对方为什么要牺牲自己？
难道他涉及的秘密比他的生命还重要？
正是由于对敌人态度的判断失误，楼成才险些被蛊虫入体，才受了不轻伤势，才硬抗了同归于尽的诅咒，但凡他境界和实力差一点，现在还能不能完整站着，都得打个问号。
“是。”听见楼成的吩咐，程安慌忙做出回答，不知不觉间，语气里多了几分下意识的恭敬与畏惧。
他收回视线，拿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络指挥部。
而不远处的史密斯先是愣愣地看着那摊血肉之泥，接着上移目光，望向楼成，只觉他和最初所见时的样子没太大改变，仅仅气质更成熟更内敛了一点，但他身前的“恐怖级”尸体无声反驳着自己的感官。
每次遇见，他的实力都有极大的提高，似乎看不见极限，看不见迟缓期，即使每个月来往康城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仅仅幅度没那么夸张……
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名让自己仰视的强者，能独自搏杀“恐怖级”的可怕人物！
这就是最顶尖的格斗天才所展现的变强轨迹？就像华国的“龙王”和“武圣”，大苹果城的“圣者”和“秩序之手”？
身在信息时代，史密斯不是没见过顶尖的强者，可那都隔着屏幕，没法亲自体会到对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质变的恐怖。
如今，他明白了。
这简直是让人绝望让人失去信心的成长速度！
与此同时，他更深刻地认识到了一点：
对方真的是麻烦制造机，意外产生的源头。
远离楼，保平安！
这时，程安的卫星电话内传出了联合指挥部高层的声音：
“有辨认出那位外罡的身份吗？”
“已经拍照，马上就能发送回来进行对比，疑似‘巫王’一脉的他林。”程安经常前来战乱地区执行任务，对这片区域有名的强者并不陌生。
“很好。”那位来自华国的高层语含几分欣喜地说道，“塔骨和他的心腹属下呢？有没有解决？有没有活口？”
“全部死了，除了塔骨，其他都是疑似他林的外罡杀掉的，应该是为了灭口。”程安如实回答。
“灭口……这事有点蹊跷啊……”高层沉吟片刻问道，“那位外罡还留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程安瞄了眼那摊血肉烂泥，声音不自觉变沉地补充道，“他已经死了。”
对面一下沉默，连呼吸声都仿佛失去，过了半天，程安才听见了略显急促的新问题：
“他怎么死的？”
“被……”程安吞了口唾沫道，“被楼先生击杀的。”
联合指挥部内，聚集起来的几位高层又一次失去了语言能力。
“噢，我的上帝……”几十秒后，一位棕发男子感叹出声。
“如果是他林，确实被楼克制。”穿着墨绿军装的碧眼女子思忖着说道。
“就算这样，能杀掉一位‘恐怖级’，也很难很难。”棕发男子耸肩摊手。
华国派出的几位高层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加入讨论，还是矜持一点。
我们表现强忍的惊叹，抒发内心的夸赞，会不会不够谦虚？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碧眼女子忽地倒吸了凉气：
“楼上一次来战乱地区，也有十六和十八号两位恐怖级死亡。”
这件事情，她参与了后续的谈判，了解得相当清楚。
棕发男子眼珠一转，脱口而出道：
“再上次，他到尼罗，有更多的恐怖级强者消逝，其中‘黑夜蝙蝠’和‘木乃伊’之死更疑似有他参与。”
“当时的尼罗也算战乱地区……”一位华国高层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三次进入战乱地区，三次都涉及恐怖级强者的死亡……没有例外……”碧眼女子声音渐低，竟有了几分畏惧之意。
“难道他真是针对恐怖级强者的人形天灾……”棕发男子喃喃自语，“以后得限制他进入这里……”
当着我们的面讨论这个真的好吗？而且你们都只是非人，甚至不到非人，不需要担心！华国高层们面面相觑，没有插嘴。
他们收敛了情绪，赶紧对程安下达了命令，让他搜集疑似他林者的尸骸和其他有用有价值的东西，尽快返回指挥部，并注意保密，如有泄露，将上军事法庭。
程安挂断电话，将吩咐转达给了其他人。
德怀恩皱了下眉头，没掩饰自身的疑惑，开口问道：
“他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不投降？”
在他看来，牺牲生命诅咒楼成等同自杀。
“也许他是有理想有坚持永不妥协的外罡级强者吧……”简丹半是吐槽半是认真地回答。
类似的外罡确实有，皆是意志强横之辈。
“可能他非常排斥被控制，也可能涉及了诅咒方面的东西，他应该属于‘巫王’一脉，如果背后牵扯到什么大秘密，或许会交出本身特别重要的事物，一旦投降，会被人远程咒杀。”程安根据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做出了推断。
“有可能。”楼成缓缓点头，“我们尽快返回吧。”
后续的调查就不在自己的任务范畴内了，军方有的是专业人士。
至于给予新的任务，那也得秘密有眉目之后，看样子一时半会难有方向！
所以，我得回家度假，以及去康城过年了！
……
丛林之外，一辆伪装得很好的迷彩色装甲车内。
一位眼眸灰白，仿佛失明的中年男子正靠着椅背，遥望着外面。
他身穿黑色的短衣，很有战乱地区东南一带的特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庞隐有青绿之色，俨然便是本代“巫王”若信。
本次任务只是救走塔骨，手段更诡异更多变的“巫王”一脉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也没有推辞，不过若信未亲自出面，仅是接应，因为若事情暴露，他林的个人行动和“巫王”一脉整体卷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对方的重视程度也不会相同。
就在这时，一声“喀嚓”乍响，若信身前平台摆放的一个木偶崩散开来，四分五裂！
它原本有着暗红色的诸多花纹，面容接近他林，尤其眼眸，活灵活现，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
“巫术秘偶”！
“巫王”一脉修炼诅咒的根基，等到大成，则是本身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东西，若被同样擅长咒术的强者掌握，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林死了……”“巫王”若信眼眸光芒一下收缩，难以克制地脱口而出。
疑惑震惊的念头闪烁间，他手势变化，灰白凝聚，眸中射出尺长辉芒，口中念念有词。
他要借助他林的“巫术秘偶”，远程勾连对方刚刚逝去尚未消散的“灵魂”，查探临死前的遭遇。
四分五裂的木偶飞了起来，熊熊燃烧，焰流灰白。
火光之中，一幕场景迅速成形，那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璀璨密布的星辰。
紧接着，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篆文凸显，猛地荡开波纹，熄灭了火焰！
“咳……”若信脑袋往后一仰，咳了出声，鼻端有两股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他伸手捂住鼻子，眸光变得闪烁，接着吩咐手下道：
“离开这里！”
……
军用机场内，楼成接到了“洛后”宁梓潼的电话。
“你还真弄出意外了啊……”这位见多识广的资深美女很有几分无奈。
交接了差事，被恭送离“境”的楼成干笑两声道：
“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宁梓潼默然几秒，转而说道：“单杀一名外罡，这样的成就值得你骄傲一阵了，你师父也是在外罡沉浸多年才有办到……至于功勋嘛，等待后续调查，如果涉及较大问题，那你不需要再做其他了，可以直接去参悟禁部&#183;玉清篇。”
“谢谢宁姐。”楼成欣喜回答。
挂断电话后，他想着要不要向自家师父炫耀两句，可打了半天，都没有打通，不是没信号或者关机那种，而是没人接……

第104章 瑞雪
吴越省，陌上市。
施月见正悠闲地尝试新的料理手法，忽然敏锐地听见客厅有一阵又一阵的手机振动声。
“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她放开音量，朗声问道。
“骚扰电话。”施老头言简意赅地回答。
振动刚一停止，他立刻解锁屏幕，点入设置，切换出勿扰模式。
“还好老头子我最近学会了这一招，要不然那臭小子还不知道怎么得意！”施老头无声自语了一句。
他的消息那是相当地灵通！
就在这时，施月见从厨房出来，拿着她的手机，半是疑惑半是好笑道：
“小师弟把电话打我这里了……”
说自家老爹联络不上，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还是很关心师长嘛！
施老头脸色一黑，怏怏伸掌，接过了手机。
……
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楼成离开军事基地，来到花城黑水机场，直飞兴省省会高汾。
及至落地，严喆珂刚好起床，看见了之前的消息，颇为兴奋地与他交流起“巫王”一脉的诡异本事。
楼成一边闲聊，一边戴上遮住半张脸孔的黑框眼镜，打了辆出租车，前往高汾市区。
在辉原时，他就和蒋飞秦锐约好了节前吃顿饭——等他们放假，自己已经飞往了米国，半年一次的机会要懂得珍惜，而随着名声越来越大，将来能不能入境还得两说，幸好珂珂只剩一年半的课程了，也就是三次入境。
赶在堵车高峰来临前，楼成抵达了蒋飞口中的那家餐馆——“老冷串串”，也看见了似乎又胖了几分油光满面的死党。
“不容易啊，现在和你吃顿饭真不容易！”蒋飞笑眯眯起身，拉开了一张椅子，供楼成放置背包。
“蒋胖，你这话就不实在了，你要到花城来，饭点我随时有空。”楼成调侃了一句，随口问道，“秦锐还没来？”
“他堵路上了，西边过来超级堵，估计还得有个五六分钟。”蒋飞指着摆放食物的冷藏柜道，“想吃什么自己拿，我给你讲啊，在高汾吃东西，别去什么大的餐厅，别去什么豪华的地方，就得吃这种路边小馆子，只要找到好的，味道那简直不用说了，这家新开没多久，我认证过的，比连锁店到处都是的那种强多了，尤其芹菜牛肉，啧啧，你可以重点试一下。”
楼成瞄了眼比较油腻但还算干净的店面环境，微笑问道：
“他们家是数还是称啊？”
这种一串串的生意，要么点签子数目，要称签子的整体重量，然后除以单根标准，得到大概的数据，这不会非常精确，但胜在方便。
“数啊。”蒋飞有点不明所以地回答。
楼成嘿了一声，开了句玩笑：
“那服务员等下还不得数哭？”
蒋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感叹道：
“你说你吃东西的分量是我那么多倍，怎么就不见胖呢？”
“你要是有我的锤炼强度，你也不会胖。”楼成打趣道。
蒋飞脸皮抽动了一下，自黑道：
“但会死……”
说完，两人同时发笑，分别起身，找到大型铁盘，将冷藏柜内的芹菜牛肉、香菜牛肉、五香牛肉、麻辣牛肉、折耳根牛肉等一扫而空。
“你们吃得了这么多吗？”服务小妹在旁边愣愣看着。
这起码有六七百串了吧？
厨房串牛肉的速度跟不上这种节奏啊！
“我们有很多人，只是还没到。”楼成一本正经地解释。
“哦……”服务小妹恍然大悟。
“老冷串串”属于热锅类，需要自己煮，楼成和蒋飞刚调好了蘸料，弄好一批，就看见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秦锐低头进入店铺。
“迟到了罚三杯！”蒋胖嚷嚷道。
因为同在高汾，最近几个月他和秦锐两条单身狗经常约饭，混得比以前又熟悉了不少。
“呃，我以茶代酒？”秦锐拉过椅子，斟酌着问道。
“茶？我们都是喝饮料的！”蒋飞笑了一声。
“那我自罚三罐凉茶。”秦锐顿时放松。
楼成见他气血旺盛到了一定程度，饶有兴致地问道：
“最近在冲击丹境？”
“哎，别提了，完全找不到方向，我都增加了擂台战的次数，还是没有感觉。”秦锐半是苦涩半是期待地回应。
他自来到高汾，便投靠了师父相熟的武馆，和一帮志同道合的同辈组队参加选拔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点点蜕变为真正的九品武者，到了今年，更是报名了不少小规模的个人擂台赛，生平第一次拿到了奖金。
楼成思忖片刻道：
“你换做方式看看，别太忙碌于比赛，抽个时间，做个单独旅游，最好是空旷、辽阔、壮丽的地方，平时可以学学钓鱼，钻研下茶艺，总之，找点别的事情做，体会下不同的生活，以此来挖掘你内心深处的力量，支撑你往前走下去的力量，如果有了感觉，再把握住它，设计一定方式来打磨意志。”
“在这个阶段，我师父曾经送过我十个字，我也送给你，人体大丹，明灿灿，圆坨坨。”
“嗯，我之后试一下……”秦锐不是太明白地点头，但他已决定照做。
聊了一阵武道的事情，楼成提起签子，弄下牛肉，让它们在蘸料里滚了几圈，然后夹入口中，只觉肉嫩而滑，芹菜的味道降服了本身的些许不美，再加上辣椒、香油等的辅佐，口感极佳。
“不错！蒋胖你在吃上面，还是很有水平的！”楼成赞了一句，转而问道，“怎么样？最近在厂子里过得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我们学机械的，还能怎么样？”蒋飞忽然愤愤不平道，“我原本想着进工厂，能遇见打工的妹子，结果我们这企业，绝大部分是男的……感觉我会一直单身下去……”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孤单一辈子……”秦锐帮他配了乐。
“不怕，再过几年，你爸你妈就要张罗着给你相亲了。”楼成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刺激，“而且，就算有那种打工的妹子，你估计也看不上。”
“也是，感觉没什么共同话题，以后结婚了都不知道聊什么……”单身狗蒋飞很有远虑地考虑起结婚后生活，接着叹了口气，“哎，工厂挺无聊，一时半会又看不到上升的通道，和我一批的都走好几个了，带我那师父就一直夸我，说我沉稳，不浮躁，能静下心来做事，其实，我也经常神烦，想着要不要考研，要不要创业，但转头就忘了。”
“从我们认识，我就一直佩服你这点，心态好，不记烦恼。”楼成由衷地说道，“等你想好了奋斗的方向，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这也是自己和蒋胖友谊能够长存，而不是慢慢淡去的主要原因。
有的人是能做一辈子朋友的，有的人则只是一个阶段。
蒋飞眼睛一亮道：
“那好！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
楼成笑了两声，调侃道：“蒋胖，我就客套两句，你怎么就不客气了？”
“嘿嘿，厚脸皮的人活得比较好！”蒋飞得意笑道。
吃着吃着，秦锐记起一事，微笑出声：
“成子，你家小区外面，每逢节假日，都快成杂技表演场了。”
“为什么啊？”楼成一头雾水。
“每次节假日，很多家长就带着他们刚练武的孩子，在你家小区外面锤炼，表演‘特技’，想着某位外罡强者会不会刚好回家，刚好看中自家小孩的潜质，收他为徒。”秦锐没什么文采地解释道。
楼成哑然失笑：“他们想太多了吧？”
自家小区所在，街坊邻居都知道，瞒不了人，但有政府和军方一明一暗的关照，倒不至于出现骚扰老爸老妈日常生活的事情。
“这事我也有听说，上次专门路过，成子，我给你讲，还看见个耍猴的，也不知道是见那里人多，来表演赚钱，还是想让你收他家猴子为徒。”蒋飞哈哈笑道。
楼成一下被逗乐：“我可以试试教它修真的东西。”
自从晋升外罡后，他都是空闲回家，没在节假日。
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阵，秦锐满是好奇地问道：
“成子，最近几次头衔战你都没有参加，在养精蓄锐，准备一鸣惊人？”
“一鸣惊人倒谈不上，只是有重点地参与，过完年，我的目标就是打好顶级职业赛，冲击五月份的‘武圣战’和十二月的‘王者战’，看能到什么地步，至于其他头衔战，可能放弃，也可能只是熟悉对手，演练招式。”楼成边思考边回答，隐有点踌躇满志。
五月份的时候，我到外罡境界就接近一年了，十二月时，差不多一年半！
“那祝你有更好的名次！”蒋飞和秦锐各自拿起了饮料。
翌日，楼成告别他们，坐上了回秀山的高铁，窗外阴云密布，天气非常不好。
等到他抵达家乡，走出高铁站，正好看见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
自楼成出生以来，秀山只下过三场雪，这是第四场！
“瑞雪兆丰年啊。”楼成笑容浮现，感慨出声。

第105章 参加婚礼
出了高铁站，这次还是没人来接，楼成做好伪装，打了辆小黑车，用鄙视蔑视智珠在握我是本地人的态度将价格从三十谈到了十五。
这无关金钱的问题，纯粹是不想被对方当傻逼忽悠，要不是心情不错，他都想表演脚碎路面给司机看。
一路无话，楼成顺利到家，放下背包，约了个车，直奔秀山城市酒店。
今天是楼元伟结婚的日子！
原本他想着提前回来，旁观下婚礼的筹备，积累点经验，结果遇见临时的任务，耽搁了时间，只能参加正宴。
装饰豪华的城市酒店大门口，竖着楼元伟和他新娘唐小宁的巨幅照片，布置了气球鲜花等物，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脸还是那么圆……”楼成暗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包。
入门左侧，是签到收礼金的地方，楼元伟两口子站在那里，微笑迎接着宾客。
“你，你回来了啊……”作为亲戚，哪怕楼成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和一顶棒球帽，楼元伟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犹豫着没表现得太明显。
“必须的。”楼成轻笑一声，将红包递给了堂兄，环顾一圈道，“回头再说吧，客人还不少啊。”
他转头望向唐小宁，笑眯眯喊了声：
“嫂嫂好！”
唐小宁属于小家碧玉型，和婚礼的浓妆艳抹有点不搭，看起来略显奇怪，她和楼元伟是网恋，谈了好久，又在现实里处了一阵，才步入婚姻的殿堂。
听见楼成的招呼，她下意识含笑回应，等到对方进入宴会厅，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靠近楼元伟，凑至耳旁，小声问道：“你弟弟？”
那位名声显赫的弟弟？
“嗯。”楼元伟嘴角上翘，得意点头。
他捏了下红包，发现薄得几乎感觉不出有东西，于是又疑惑又好奇地打开，看见里面只得一张纸，抽出一扫，竟是支票！
这时，他霍然想起了之前楼成在家族Q群开的玩笑：
“那我就闭上眼睛按零了，写多写少都是缘。”
还真是的啊……楼元伟一时又好笑又呆愣。
踏入宴会厅，楼成极目四眺，感应自生，瞬间便找到了老爸老妈，他们很有主人翁精神地在帮忙招呼些相熟宾客，比如那位已是所长的前前邻居赵子军。
他女儿和我哥都相过亲的啊，来喝喜酒不会尴尬吗……楼成腹诽一句，靠拢过去，低声喊道：“爸，妈，赵叔叔，黄阿姨。”
齐芳横了他一眼：“昨晚怎么不回来？非得赶急赶忙的！”
“人在外面，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嘛。”赵子军搭腔帮衬道，并略显拘束地回应了楼成的招呼。
他最初接近楼志胜两口子，想的是他儿子和邢局长认识，关系不浅，而本身有潜质，有背景，将来前途光明。
谁知这才短短几年，他就不是前途光明所能形容，更不是秀山地级市的警察局局长可以比拟！
他的地位和身份已经不需要别人来衬托！
回想当初，真的就跟梦一样！
“是啊，我和蒋胖，蒋飞他们都好久没见了。”楼成跟着笑道。
寒暄了几句，赵子军告辞返座，走了几步，忽又转身，微笑说道：
“邢局也来了。”
“邢叔叔也来了？在哪？”楼成颇感诧异。
他和自家堂哥应该不认识啊！
“在前面。”赵子军打量了眼楼成的伪装，“我帮你叫下他？”
“不用了，我直接给他电话。”楼成扬了扬手机。
“行，那我们就等着婚礼开始了。”赵子军和黄群恋恋不舍般走回了座位。
楼成调出号码，一边拨打一边走向宴会厅外面，找了间僻静的休息室。
不过几分钟，他就听见了邢成武豪爽的笑声：
“刚回来？”
“对啊，把行李一放就过来了，没想到会遇见邢叔叔你。”楼成微笑上迎。
邢成武哈哈一笑道：
“我和你哥也算比较熟，他这两年跟着二子，把秀山上下的地皮都踩熟了，上面几位碍于身份，没有过来，但都送了礼金。”
啧，他这是混出头了啊，即使以后不跟着二子，有这样的人脉关系，在秀山一亩三分地只要不犯法，做什么不行？楼成又惊又喜，打趣了一句：
“有邢叔叔你这位警察局局长前来，足够了！”
邢成武月前接替退休的老局长，正式执掌了秀山警察系统。
“你这是在笑话你邢叔啊？”邢成武故意瞪起眼睛道，“我这局长，大半还是有人卖你的面子。”
“我可什么都没提过。”楼成摊手笑道，转而问道，“听说晶晶姐主动加练，得临近过年才回来？”
至于从哪里听说，当然是自家珂小珂同学。
“她有专精幻术类武功的外罡前辈指导，进步很快，再有一两年，说不定都能有非人级的实力，赶超我这当爸爸的了。”提到女儿的成长，邢成武容光焕发，口吻骄傲。
“虎父无犬女。”楼成开了句玩笑。
邢成武兴高采烈地谈了几句，突然叹了口气道：
“她现在什么都好，就还是不乐意接触男性，哎，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求什么，想的是我们过世以后，孩子年纪大了，身边能有个伴，可以说个话，知冷知热，不会孤孤单单，满屋子只有自己，少年夫妻老来伴，就是这么个道理。”
“其实单身贵族也不错啊，更自在，更轻松……”楼成声音渐低，毫无让人信服的力量，因为邢成武的目光分明在说，有女朋友准备结婚的人没资格讲这些话。
邢成武用熊掌般宽厚的手抹了下头发道：
“哎，你也不用安慰我，我和你阿姨想过了，晶晶讨厌男的就讨厌吧，我们也不强求，反正有个伴就行，女孩子我们也能接受……”
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好半天才竖起拇指道：
“邢叔叔，你们真时髦！”
聊了一会儿，见婚礼在即，楼成和邢成武返回了宴会厅，各自入席。
因为担心被人记住自己的伪装，楼成干脆真面目示人，反正同一个餐桌的是外公外婆老爸老妈小姨表妹等人。
不过就算如此，他刚一坐下，就感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投来，有激动的，有兴奋的，有好奇的，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
“楼成哥哥，我算明白什么叫公众人物！”在读大学的齐云菲笑眯眯说道。
自从离开秀山，前往高汾，她的衣着打扮日见时尚，很有小清新的感觉，配上还算可爱俏美的长相，颇有不少追求者。
楼成正待答话，忽然看见一位大眼睛的妹子弯着腰弓着背，从婚礼平台另外一面“潜行”过来，激动又忐忑地拿出本子和签字笔道：
“楼成，楼成，能给我签个名吗？”
“好。”楼成随和地接过纸笔，刷刷书写了自己的名字，怎么龙飞凤舞就怎么来。
这个时候，他发现又有几位蠢蠢欲动，一边递回纸笔，一边开口对大眼睛妹子道：
“你对他们说不要一起过来，挨个挨个，间隔久一点，不能破坏了婚礼，对吧？”
“嗯嗯！”妹子用力点头，接着转身往回，压低嗓音但略显尖利地对同伴道，“他和我说话了！和我说话了！”
所以，你就忘记了我叮嘱的事情吗？楼成耳力出众，险些掩面。
一番热闹后，总算清净了下来，齐云菲笑吟吟看向他，从挎包里拿出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根签字笔道：
“楼成哥哥，她们不找你签名，我都差点忘记了！来，签吧，每页都要！”
“你要造反啊？”楼成好笑说道。
“楼成哥哥，菲菲姐是要当奸商！”还在读高中有着婴儿肥的陈筱晓戳穿了亲姐姐的目的。
感受到自家表哥、妈妈、外公、外婆等人的目光，齐云菲讪讪笑道：
“你们不知道，楼成哥哥亲笔签名超值钱！能卖这么多！”
她伸出五指比划了一下。
楼成哑然失笑，拿过纸笔，开始签名，边签边说道：
“我本来想着我也正式‘工作’了，该给还在读书的妹妹弟弟们压岁钱，既然你都能自己挣了，那你这一份就算了。”
齐云菲的笑容一下凝固，茫然问道：
“楼成哥哥，你打算给多少？”
“我做人一向不小气，是吧，晓晓？”楼成随口报了个数。
他外公齐家裕和外婆孔美珍听闻之后，同时开口：
“怎么能给这么多？”
“你的钱得省着点花！他们小丫头拿这么多钱也浪费！”
“也没多少啦。”楼成避重就轻地敷衍。
齐云菲嘴唇翕动了几下，哭丧着脸道：
“楼成哥哥，我不要签名了，我错了！”
“已经签了。”楼成微笑回答。
“这还算亲哥吗？”她悲愤欲绝。
楼成嘿嘿笑道：
“亲哥才这样。”
“我恨你！”齐云菲故作眼泪汪汪状。
嬉闹之中，婚礼正式开始，楼成拿出手机，时而拍照时而录制视频，发给自家媳妇看。
等到新娘父亲送女儿前行，主持人开始回忆过往，煽情不断，新娘已是忍不住流泪。
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在Q上对小仙女吐槽道：
“现在的婚礼，真是要强行感动，明明很欢乐的事情，总是弄得很感伤。”
“就是就是，特别尴尬！以后我们不要请主持了！”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怎么进行？”楼成“呆愣反问”。
“你和嘴王搭档啊~还能顺便说段相声~”女孩“捂嘴偷笑”。
“外罡强者的威严何在？”楼成“掩面叹息”。
婚礼流程往下进行，一切都很顺利，之后半个月，楼成除开去宁水住了几天，都在家里待着，陪伴爸妈，当然，少不了有些应酬，能和家乡的父母官保持良好关系自然是不错的。

第106章 再上“征程”
临近除夕，楼成登上了飞往米国的航班，经过漫长的颠簸，终于抵达了康城。
顺利通过检查后，他暗自松了口气，赞扬了一句：
“很有大国气度嘛！”
他林之事后，居然没卡自己的签证，在手续齐备的情况下，也没找借口拒绝入境！
这才是有自信有底气的大国风范嘛！
楼成卸下了隐藏的担忧，心情变得轻快，跟着人群，向前方行去。
国土安全局设在奥里昂机场的办公室内，康城负责人看着面前不断发出警报声的电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假装冷静。
“那群白痴，我XX他们，怎么还给这家伙签证！”被黑咖啡烫到舌头后，他怒骂出声。
监控一位在“恐怖级”里被特别标注了“天灾”“厄运”等单词的强者，该派谁呢？
找个擅长交际，口才出众的？反正肯定会被发现！
我为什么要把史密斯给弄到情报局去？他还在的话，大家都轻松了！
负责人一阵头疼，想了两分钟，决定请示上司，康城地区情报、安全、调查系统的总BOSS，本地诸位恐怖级强者间的仲裁者，秩序的维护官，赫赫有名的“新大陆奥丁”冈萨雷斯先生。
毫无疑问，他也是位恐怖级强者，老牌的那种！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查尔斯，遇到问题了？”
“是的，冈萨雷斯阁下，华国的楼成又来了。”负责人查尔斯言辞简单地回答。
冈萨雷斯发出悠长的叹息：
“可惜啊，我正在度假，你知道的，我积累了很多假期，我完全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情，华国的楼不是漠视法律的强者，协调好，沟通好，就很简单了。”
“是，冈萨雷斯阁下。”查尔斯怔怔放下电话，陷入了呆滞。
我前天才和他共进了晚餐……
没听他说要度假啊……
伸手捂住脸庞，平静了几十秒，他重新拿起电话，喊进来一位“探员”，资历最浅没什么背景的那位。
……
进入到达大厅，楼成一眼便看见了珂小珂同学。
接下来，他们像往常一样拥抱、牵手、微笑、闲扯，时不时来上几句肉麻的话语，直至上了杜妍的车，才收敛了不少。
顺利抵达严喆珂在康城北区的居所后，楼成拉着女孩的手掌，兴冲冲走到屋前，自行开门。
这时，严喆珂眼眸灵动上转，忽地说道：
“哎呀，忘记告诉你件事情！”
“什么？”楼成听见了门锁解禁的声音，微笑往内一推。
“我爸我妈说好几年没和我一块过年了，昨天专程飞来，给我惊喜……”严喆珂抿了抿嘴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吱呀，声音入耳的同时，大门打开，正帮忙收拾餐桌的太后纪明玉和厨房内忙碌的严爸严开一下呈现于楼成的眼中。
惊喜……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忙堆起笑容喊道：
“阿姨，叔叔。”
“小楼来了啊，马上吃饭了，过去把行李放了吧。”纪明玉神情自若地笑道，严开亦侧过身体，投来目光，颔首致意。
这时，严喆珂凑到他耳边，小小声道：
“我在二楼重新给你收拾了个房间。”
“这样……”楼成转过头，看着自家媳妇，勾勒出笑容道，“这样挺好的。”
……
一周的入境时间很快过去，楼成登上了飞往吴越省的航班。
回想这几天的年节气氛和日常点滴，他不由失笑摇头，暗自感慨：
“有时候，偷偷摸摸也是种乐趣啊……”
“就是只能待几天，还没回过神来就结束了……”
“下一次得十月份了……”
中间只能靠珂小珂同学春假和暑假回国。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楼成拿着手机，望向窗外，看着航班离开了地面。
这一刻，除了严喆珂满是不舍，康城诸多大人物都轻松了不少，冈萨雷斯当即结束休假，告别了充满阳光和美女的沙滩。
陪师父住了几天，回家过完十五，楼成收拾起慵懒和闲散的感觉，精神奕奕地踏上了新一年的征程。
回到花城的当天，他没做休整，直接前往龙虎俱乐部，借助“火山实验室”尝试最近这个月冒出的新想法。
作为“老板”，又有小仙女的叮嘱，他给助理欧曼和司机赵振华一人一个大红包，用这边的说法，叫做利是钱。
锤炼完，洗过澡，楼成弄干头发，先让欧曼询问了“洛后”在不在办公室，得到肯定答复后，便径直前往，敲响了房门。
“宁姐，新年快乐。”推门而入，楼成拱手笑道。
宁梓潼一身喜气的大红，但半点不显艳俗，反而让她似乎年轻了几岁。
“不用这么客气，之前不是电话拜过年了吗？”宁梓潼把玩着手链，含笑后靠道，“说吧，有什么事想问的？”
“我‘火部’勉强算精通了，可‘冰部’的绝学也不能落下，不知道军方在附近有没有类似‘极地实验室’的地方，总不能每周飞陌上两趟吧？”楼成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大概两小时的车程。”宁梓潼笑吟吟道，“这事你找你师父啊，何必问我？”
“一事不烦二主。”楼成解决掉难题，心情不错地回答。
“嗯……”宁梓潼沉吟了一下道，“之前他林的事情，后续调查虽然还没出结果，但从‘巫王’若信销声匿迹的反应看，不会小，军方和米国合准备作，重新确定方向，扩大调查范围，你立了不小的功劳啊，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让你提前感悟禁部&#183;玉清篇。”
会不会显得太钦定？楼成没点心理准备，诧异脱口道：
“光看现在，功勋还不够吧？”
“不能光看你自己啊。”宁梓潼笑了一声，“其实也是补偿你师父，当初他死活不愿意成为真正的军方成员或是加入龙虎，也就没办法修炼禁部神功，纯粹按功勋的话，以他的贡献，满足八百回了，既然做师父的任性，那就便宜徒弟了。”
楼成愣了几秒，半是惊喜半是疑惑道：
“看我师父的样子，对禁部神功很向往啊。”
居然能忍受住诱惑？
而且从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看，没有什么老旧的门派思想啊……
师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想不到还是那种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长辈……
啊湫……远在陌上的施老头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嘟囔道：
“谁在骂我？”
宁梓潼听闻楼成的话语，摇头笑道：
“那是他重伤前的事情，重伤后，他对很多事情都看开了，而且，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嘴炮。”
对自家师父的调侃，楼成不好接话，只能以微笑的表情应对。
“好啦，你准备一下，过两天就去帝都感悟吧。”宁梓潼笑着解释道，“东西没在我们这边，梅老看管着呢。”
说到这里，她感叹道：
“希望你能有点收获，本届职业赛的开幕战未必指望得上龙王。”
“龙王受伤了？”楼成猜测道。
春节期间，“龙王”为本届宗师称号接受了“武圣”挑战，历经三场苦战，输给了对方，当时楼成就觉得他可能拼得太狠，受伤了。
“有一点，还不算严重，但马上就是‘超品战’的决赛了，四人循环制，以龙王的心气，肯定不会放弃，到时候，伤势多半会变重，真是的，宗师战和超品战的决赛安排得太近了！”宁梓潼抱怨了一句。
“嗯。”楼成缓缓点头，转而问道，“宁姐，职业赛的对阵出来了吗？我们对谁？”
“出来了，还没公布。”宁梓潼揉了揉额头道，“两周后，我们作为卫冕的‘天下第一’，主场接受‘关外盟’的挑战。”
“斩神刀”路永远……听到“关外盟”，楼成脑海内最先冒出的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没有“龙王”，俱乐部恐怕会处于劣势……
宁梓潼见楼成不语，轻笑道：
“别太紧张，路永远和我是一辈的，我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至于其他人嘛，呃，你知道吗？他们新加入了位外罡。”
“谁啊？最近没听说谁晋升啊？”楼成一头雾水。
“不是国内，来自东瀛，你认识的，唐泽薰。”宁梓潼含笑说道。
“能请国外的强者？”楼成惊奇反问。
上次在花城遇见她，就是忙这件事情？
我还以为她是要兑现承诺，挑战“道士”，专门提醒过那不靠谱的家伙，不要因为发呆错失了“桃花”。
“没规定不行，只是作为特别客卿，唐泽薰不能修炼‘关外盟’的功法，仅仅拿钱战斗，嗯，她的想法据说是多实战多提升。”宁梓潼解释了两句，嫣然笑道，“这事可把媒体圈子激动坏了，过几天就会有报道出来，我已经知道不少标题了，比如‘东瀛本代最强天才仰慕华国文化’，‘被打服，来取经’，可以想象东瀛那边的反应，唐泽薰也顶着很大压力啊。”
楼成疑惑尽去，往后靠了靠，嘴角勾勒道：
“有机会和她重新打一场也不错。”

第107章 春雨
两天之后，寒冷依旧的帝都。
当楼成又一次踏入那座四合院的时候，梅老正在侍弄花草，悠闲自得。
他换了身黑色短袍，不古不今，银发稀疏了许多，眸中苍莽寂寥更甚。
“晚辈拜见梅老前辈。”楼成恭声行了一礼。
梅老抬起脑袋，快要蹿出脸庞的眉毛抖动了两下，和善笑道：
“左手第二间屋。”
“谢谢前辈。”楼成没有啰嗦，没有闲扯，迈开步伐，向四合院左面行去，梅老则低下头，重又专注于花草，似乎万事皆不关已。
踏上台阶，停于目的地前方，楼成凝望了几秒这没有窗户的房间，伸手推开了铜锁斑驳的大门。
吱呀之声拖得老长，内里的景象缓缓呈现于他的眼中。
地面铺着青砖，没有摆放任何事物，空旷清冷之感溢于言表，仿佛即使来到夏天，这里也会如同深秋。
楼成没有四下打量，目光直接被悬挂于对面墙上的一幅画卷所吸引，它四周幽幽暗暗，不被外来光线动摇，仅能隐约看见正中央所描绘的一尊道人，与道观里元始天尊雕像颇有几分神似的道人。
以楼成如今的境界和实力，竟也看不太分明，本能往前走了几步，进入房间，靠得更近。
他眸内精光汇聚，宛若一轮大日成形，照耀了前方，试图洞穿黑暗。
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一花，周围黑暗覆盖，无边无际，远处璀璨点点，纯白刺眼，循着玄奥的轨迹缓慢移动。
“我平衡成丹的‘宇宙星空’……它怎么自然浮现了？”楼成念头刚有闪过，忽地看见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按落而来。
它五指虚握，掌心幽暗深邃，让那片星空那片宇宙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固。
喀嚓！
“恒星”一轮轮破灭，黑暗急速收缩，归于一点，旋即喷薄，四分五裂！
蹬蹬蹬！楼成连退几步，退到了房门之外，眼耳口鼻皆有鲜血溢出，精神明显萎靡，脑袋疼痛异常。
不过几息的工夫，他就有苦战了“龙王”和“武圣”的感觉！
“这就是禁部&#183;玉清篇？当初创下这门神功的前辈究竟达到了怎样的境界？是否可遇而不可求？”思绪纷呈间，楼成盘膝坐下，调匀了呼吸，接着前后有序地观想了“皆”和“临”字，进入深层次睡眠。
一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精神已然恢复。
腰背用力，楼成站了起来，又一次踏入了那间房屋，观看幽暗笼罩的画卷，所见景象类同，比之前多支撑了几秒。
两次，三次……当他忍着深度睡眠也没恢复的疼痛想继续感悟时，却看见一袭黑色短袍的梅老立在了门口。
“回去吧，多琢磨，多体悟，在踏入禁忌领域前，每位武者因各自根基和本身所学，‘见’到的景象都不尽相同，而同一位武者隔段时间后的感悟也会有细微差别。”梅老语气平和地说道，“只要你之后每年保持完成一个任务，都能来参悟一次，呵呵，贪多嚼不烂，先消化了之前收获再说吧。”
“是，梅老前辈。”楼成克制住了内心泛起的惆怅。
他转过身体，走向四合院大门，快要出去时，突地回首问道：
“梅老前辈，我能和别人交流禁部神功的体悟吗？”
“如果别的武者不介意的话。”梅老微微一笑。
……
又过几天，“超品战”决赛打响，在卫冕者“武圣”钱东楼，挑战者“龙王”陈其焘，“小丑”顾见熙和“明王”智海之间展开，单循环赛制，如果出现三人战绩相同，彼此胜负形成闭环，则有加赛。
楼成和“洛后”宁梓潼的担心在第一场就发生了，因为抽签的缘故，“龙王”硬撼“武圣”，这一次，他拿到了胜利，却拼成了重伤。
之后，两败俱伤的绝代双骄便宜了“明王”智海，他三战三胜，成为本届“超品强者”，拿到了个人第二个头衔，遥遥领先于楼成、彭乐云和任莉等同代武者。
“超品战”结束没多久，顶级职业赛重燃战火，新一届的帷幕即将拉开。
而负责此事的便是上届“天下第一”龙虎俱乐部，他们将坐镇花城赤霞山，迎接关外盟的挑战。
周五下午，天色阴暗，水气深重。
一辆豪华中巴驶出机场，开往“古粤大酒店”，车上坐着关外盟诸位外罡和他们的助理等人员。
唐泽薰没再身穿和服，而是换上了白色为底红色点缀的关外盟客场武道服，那口“河豚丸”藏在鞘内，横于她的膝头。
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坐于对面窗边的路永远，看见对方头发整齐向后梳着，神情很是淡然地欣赏外面街景，那口名震天下的“斩神刀”正平静地立在旁边，靠着座位，墨绿色的刀鞘闪烁着微光。
“嗯……”唐泽薰没有收回目光，而是调整着自身的坐姿，似乎在模仿对方，一如当初刚拜入“心斋流”，被师父收为弟子时的样子。
那几年，个头还很矮小的自己，总是模仿师父的一举一动，不管是武功，还是日常习惯，以此培养气度，调节心灵，直至剑道有成，才慢慢形成属于本身的风格。
师父曾经说过，每一位强者都是从模仿前辈开始的！
我现在就当自己重新开始，从模仿路前辈开始！
他是刀法宗师，和东瀛剑术有一定的相通之处，师父盛年时曾经拜访过他，切磋过“剑道”，对他心服口服，并认为当前的他犹胜以往，正因为这层关系在，自己才能绕过阻碍，进入关外盟。
能让师父每一次提起都充满敬畏之情的“刀术”强者，确实是值得模仿的对象！
唐泽薰觉得自己又一次找到了最初修炼“剑道”时的热忱。
嗯……现在最大的障碍是语言……
就在这时，天色又暗了几分，哗啦啦的雨水陡然降临，将车窗变得模糊。
开春之雨……唐泽薰怔怔想道。
突然，她听见路永远声音很低语气飘忽地自言自语道：
“下雨了。”
窗外雨势更甚，路永远身边墨绿色的刀鞘内发出连绵而悠长的轻吟声，有种沉闷尽去，欢畅弥漫的感觉，就像一条真龙终于脱去了束缚，翻腾于半空，行云布雨。
“铮！”
刀吟之声回荡，唐泽薰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却难有清晰的想法。
……
“下雨了……”龙虎俱乐部大会议室内，宁梓潼望着窗外，感慨了一声。
“又不是没见过下雨。”教练吕严不耐烦地回应，然后看向楼成和郭洁道，“我们继续说关外盟的事情。”
“嗯。”在花城住了这么久，楼成对下雨早见怪不怪，哪怕这是开春后的第一场雨。
郭洁更是目不斜视，始终盯着投影画面，即使她上场的可能并不大，至于“龙王”，正在医院接受“综合治疗”，还得有十来天才能重新出战。
吕严点了下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关外盟并不强。”
“除了路永远，剩下外罡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拿到一品。”
“路永远最后再讲，他自创刀法以来，实力与日俱增，又有了真正争夺头衔的资格，必须重视。”
“除了他，关外盟还有两位二品，一位三品，以及新近加入，尚没有报备协会定品的唐泽薰。”
“两位二品分明是‘金毛犼’李平凹，‘蜃龙’朱小韵。”
提到“金毛犼”三个字时，宁梓潼望了楼成一眼，失笑出声，将吕严刻意营造的肃穆气氛破坏一空。
“其实吧，我觉得瘟神、厄运之类的绰号比犼来犼去强多了。”她如此说道。
“我也想改外号，可没人听……”楼成非常无奈。
那位“蜃龙”朱小韵以幻术闻名，应该就是现在教导晶晶姐的外罡强者……
咚咚咚，吕严敲了几下桌子，自顾自继续说道：
“李平凹当初被关外盟寄予厚望，认为他能很快一品，积累几年后，甚至有希望争夺头衔，然而，他的成长轨迹不如预期，有说晋升没多久，遭遇龙王，被打得失去了信心，有说他相依为命的父亲刚好在他外罡那年过世，让他悲痛欲绝，从此迷茫，找不到方向，提升缓慢。”

第108章 火焰地狱
对于自己不够了解的别人，楼成一向不怎么发表意见，安静听着教练吕严继续往下描述：
“李平凹有金属化躯体的异能，关外盟也有类似的外罡武学，所以，他走的是这条路，而非暗部，速度、力量、敏捷、承受力、恢复力等相当出色，风格偏大开大合，蛮横强硬，金毛犼的外号绝不是随便叫叫。”
总感觉你在骂我……楼成伸手捂住了半边脸庞。
“自从晋升外罡，李平凹屡次让关外盟老一辈强者失望，他也日渐沉默，越发寡言。”宁梓潼补充道，“这样的状态让我想起了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们不能有一点轻视。”
说到这里，她感叹了一声：“最早成立顶级职业赛那会，关外盟可是能排进前三的强大势力，他们老一辈的外罡哪个不是跺脚山震的角色，可惜，几十年过去，老的老，小的小，不成器的不成器，除了路永远，竟没别的门面，老是徘徊于最后几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降级’。”
对顶尖势力来说，成就了外罡的李平凹也叫不成器啊……果然高低都是对比来的……楼成暗自咋舌，庆幸自己目标清晰，道路坚定，没有蹉跎。
吕严看了眼抢自己话的宁梓潼，握拳抵唇，咳嗽两声道：
“关外盟另一位二品朱小韵天赋幻术之力，曾经在六品阶段，靠着强横的异能，打败过非人，不过成也幻术，败也幻术，她用了足足五年，才完成掌控，将出众的血脉能力纳入自身武道，勉强在二十八岁时跃过龙门，晋升外罡。”
“她潜力不低，今年未满三十，便成为了二品，可再想更上层楼，难啊。”
“‘幻部’绝学残缺已久，关外盟只得很少部分，‘暗部’之中虽然也有相仿内容，但终究只是其中一方面，朱小韵要么一直卡在当前层次，要么像路永远那样，将一身所学、血脉之力和点滴感悟彻底融会贯通，找出属于本身的‘道’，自创新的武功，那样的话，前途不可限量，头衔也是有资格争夺的。”
介绍完朱小韵的大概情况，吕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宁梓潼就轻笑道：
“小韵这丫头心态一直很好，并没有急躁，平时喜欢琢磨厨艺，喜欢打听八卦，收集别人的黑历史，过得有滋有味，我挺看好她弄出新东西，嗯……她视路永远为半个师父，说不定又是一个路永远。”
听见宁梓潼提及朱小韵的爱好，吕严的脸色不知为什么黑了几分，看向楼成，语气变沉道：
“她的幻术已到‘以假乱真’的程度，和‘洞敌冰心’正好互为克制，不过，你还有预知危险的能力，如果遇上她，胜算很高。”
“嗯。”楼成一本正经地点头，心中则饶有兴致地琢磨着吕教练有什么黑历史被朱小韵掌握了……
吕严见楼成态度不错，满意颔首道：
“他们两个加上路永远，就是关外盟去年的主力，三品郑世铎替补，如果遇到两人以上受伤，则会有老一辈强者临时救场，或者从接近外罡的弟子里挑一位体验实战。”
“不过今年他们补充了东瀛的唐泽薰，应该很少出现这种窘迫的情况了。”
“郑世铎，二十九岁，成为外罡两年多，身高号称一米九六，但似乎还在长，主修暗部绝学，常有冲动之举，不出意外，他明天还是替补。”
“唐泽薰，跃过龙门才几个月，没有在这个境界出手的记录，具体实力和水准未知，也许会作为奇兵登场。”
……
挨个分析完，吕严表情一肃道：
“洛后的风格在面对较弱于她的对手时，有明显优势，不能让她和路永远直接遭遇，楼成，你第一个登场，不管是李平凹，朱小韵，还是唐泽薰，都必须取胜，这个很小的要求，你不会办不到吧？然后尽量消耗对方第二位武者，如果路永远自己做先锋，那事情就简单了。”
“郭洁，你第二个出战……”
吕严尚未说完，“武痴”郭洁就诧异脱口道：“我？”
开幕战不是应该求稳妥吗？
作为一品强者的教练你出场，我们的胜算才会高！
“没信心？不想打？”吕严不答反问，表情严肃。
“想！”郭洁没有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脸上有了几分激动和兴奋之色。
“那好，到时候不管你面对谁，都是久战之躯，你的目标只有一个，胜利！”吕严转头望向宁梓潼，“等郭洁消耗了关外盟第三位武者，你来收尾，到时候，不管是路永远，还是谁，应该都不成问题了。”
宁梓潼不见波澜地微笑回应，又说了一阵关外盟最可能的布置，等到楼成和郭洁离开，才略皱眉头，看着吕严道：
“怎么突然让她出战？”
“她有二品的水准了，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吕严淡然说道，“是时候给她些压力了，单纯只在稳胜的比赛让她上场，或是打仅关系自身的个人擂台，能有什么压力？这种也许会输掉的重要场合才能给她真正的洗礼，或者你舍得让她学龙王，却战乱地区做外罡也会死亡的冒险？”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得着眼未来，给他们顶上来的机会。”
宁梓潼默然听完，好半天才像小姑娘般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道：
“你永远比我理智。”
……
翌日清晨，蓝天如洗，澄静透彻，春风带着些许暖意，让人分外舒坦。
路永远将最基本的劈、削、格、砍、震等招式逐一演练了几十遍，专注虔诚地仿佛最开始学刀那会。
若是有强者路过，会惊讶地发现，最普通最简单的东西在路永远手上使来，竟没有丝毫瑕疵，堪称完美，而且同样的动作，每一次呈现，居然没半点差别，无论角度，还是痕迹，都像复刻一般。
等到路永远将刀法展开，光芒层层叠叠，滚雪球般膨胀往外，又有另一番味道。
明明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出刀，却生出细微区别，仿佛在因时因天地变化而改，绝不重复！
唐泽薰没有得到允许，自不敢旁观“斩神刀”锤炼，但她修炼剑术时，却觉得周围暗生神韵，悠长深邃。
因为今日有着比赛，关外盟诸位外罡没有锤炼太久，主要进行调节和休整，等到午餐之后，他们登上了豪华中巴，前往郊区的赤霞山。
一路之上，路永远都闭目靠躺，状似小憩，及至快要抵达，他忽地睁开眼睛，对唐泽薰道：
“你基础扎实，心斋流的剑术也已登堂入室，且不被外人了解，正适合给龙虎一个惊喜。”
翻译转达话语后，唐泽薰眼眸睁圆道：
“前辈是想让我出战？”
此时，李平凹、朱小韵和郑世铎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对，出其不意。”路永远语气平淡地回答，“你来打开局。”
“好，好的！”唐泽薰先是一愣，接着用力回答。
路永远没再多说，看向前方道：
“我第二个，承前启后，打通障碍，如果能在状态最顶峰时，遇见‘洛后’，自是好的，要是不行，她也很难维持，小韵你用幻术和她周旋，会有机会的。”
“是。”朱小韵嗓音低沉，几有男性之感。
她个头中等，皮肤偏小麦色，五官大气，眉眼姣好。
郑世铎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而皮肤泛着少许金属光泽的李平凹愈加沉默。
车辆绕着盘山公路上行，总算抵达了停车场，沿着通道，前行一阵，唐泽薰等人便感受到了空气的干燥和灼热，看见了中央层层凹陷赤色冒出的“擂台”。
龙虎俱乐部，“火焰地狱”！
观众正陆续赶来，进入边缘的玻璃房间和长廊内。
这就是华国最顶尖势力的对抗……唐泽薰悄然吸了口气，闻到了燃烧的味道，握着河豚丸的手掌不自觉紧了几分。

第109章 心之眼
“火焰地狱”另外一端，远离了炎热的主队更衣室内，只留寸发的“武痴”郭洁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呼吸保持着一个节奏，绵长而悠远，对身外之事浑不在意。
“她有点紧张了……”宁梓潼暗叹一声，传音对吕严道。
吕严始终板着那张脸庞，微不可见地点头道：
“这才是正常反应。”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望了眼旁边正低头按动手机键盘的楼成。
果然是手底下有几条外罡性命的家伙，泰然自若，淡定得像我们这些老油条……
楼成无视着教练的目光，嘴角上翘地发消息给自家媳妇：
“怎么办？顶级职业赛小萌新瑟瑟发抖中！”
时逢周末，丹境修为，皆字诀大成的严喆珂打算放纵下自己，熬夜看开幕战。
“上次挑战武圣可不是这么说的！”严喆珂“仰头望天”，无情戳穿了他的伪装。
楼成“捂脸叹息”道：
“当时光激动去了……”
“现在呢？”严喆珂“眼珠转动”道。
“现在在考虑很多问题，比如开场要是遇见路永远，这一次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比如‘火焰地狱’削弱了我的‘冰部’绝学，一增一减，谈不上主场优势。”楼成一本正经地回答，末了道，“比如怎么和小仙女打情骂俏。”
“噗……你挺有闲情逸致嘛！都学会逗我玩了呀！”严喆珂失笑出声，“怒发冲冠”道。
楼成嘿嘿笑道：“这是控制紧张的有效法门之一。”
而且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之战，自信还是有点的！
就这个话题闲扯了几句，严喆珂转而提道：
“你的粉丝论坛这几天超级热闹~”
“为什么啊？”楼成满是疑惑。
因为自己将作为主力，开始龙虎俱乐部新一年的征程？
——这段时日，他除了和自家媳妇聊天，偶尔给家里打个电话，算是半闭关状态，争分夺秒地消化着初次感悟“禁部&#183;玉清篇”的收获，已是一周多没刷微博刷论坛了。
严喆珂发了只“暗中观察”的猫道：
“小馄饨不是在花城读大学吗？她买了今天比赛的门票，要现场给你助威，小玲、幻梵、聂柒柒和盖世龙王他们都有委托她帮忙加油。”
楼成恍然大悟：“我都忘了小馄饨在这边读书的事情了……”
忘得好~严喆珂暗赞一声，“捂嘴偷笑”：“你要不要为他们专门设计个庆祝动作？”
“作为一名外罡强者，深沉内敛，注重形象才是王道。”楼成玩笑回应。
“……我不想和你聊天了！大叔橙~！”严喆珂“冷漠上看”。
楼成顺势调侃打趣了几句，这时，吕严实在看不下去了，踱步过来，斟酌着说道：
“还有十来分钟就要开始了，你是打头阵的，最好调节下状态。”
我预定的是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进行这件事情……楼成干笑两声道：
“好的。”
回答完毕，他立刻低下脑袋，向自家媳妇“哭诉”道：
“被教练鄙视了！我要专心准备比赛了！”
“哈哈，本教练也认真鄙视你五分钟~”严喆珂毫无同情心地回复。
收起手机，楼成悠然站起，先左右活动了下脖子，然后慢吞吞打了套练法，动作舒展，节奏迟缓，像是晨练的老者。
可是，他一拳一脚皆韵味十足，给人连绵不绝，自然出尘之感。
一套练法完毕，楼成念头沉淀，冰心自结，周身气血仿佛化冻之后的河流，逐渐淌开，汇成洪潮。
“这小子参悟‘玉清篇’之后，有些不一样了啊。”宁梓潼若有所思看着，传音吕严，感慨了一句。
吕严不动神色回答：“当初我们参悟完，不也差不多？”
这时，外面鼓噪加油之声更甚，新一届顶级职业赛的帷幕掀开在即。
过了一阵，吕严看向睁开双眼的郭洁和调息完毕的楼成，背负双手，走向更衣室外道：
“出去吧！”
与往常不同，作为开幕战，双方武者会有个简短的仪式。
楼成弹了下藏青色武道服，跟在吕严背后，走向了“擂台”，脚下地火喷发，温驯有加，耳畔“龙虎”的呼喊震动山冈。
极目四眺，他看到了娇小个矮的“小馄饨”，她戴着副橘框眼镜，依旧青春正盛。
一见楼成往来，她激动地挥舞起手掌，完全忘记了坛友们的叮嘱。
等到楼成颔首致意，收回视线，小馄饨才想起了重点。
她忙从背包里拿出不长的藏青横幅，双手拉扯分开，举于头顶，上面没有名讳，只得几个大字：
“你在我们就在！”
眼角余光一扫，楼成顿时想起了去年的那次“应援”，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刻，他们依旧不离不弃。
他的心中瞬间温漾一片。
而电脑屏幕前的闫小玲则捂脸长叹，在直播贴里回复道：
“不该让小馄饨做这件事情了，她太矮了，不够显眼，被挡了一半！”
“盖世龙王”当即“滑稽”道：
“她再矮，也比你高那么几厘米，究竟谁给你的信心说刚才那句话的？”
“……内增高……”闫小玲习惯性自黑。
简单的仪式后，吕严路永远等人分别退回了各自更衣室，只留下楼成和唐泽薰站在擂台中央。
“请楼君指教。”唐泽薰礼貌地鞠了个躬，华国语非常生疏。
知道对手是楼成后，她让翻译给出了这五个字的发音，然后强行记忆，机械重复。
楼成拱了拱手，微笑回应：
“一直期待着能有机会和你再战一场。”
唐泽薰有听没有懂，眼眸圆睁，颇显迷茫。
双方就此拉开距离，往裁判预定的位置退去。
此时此刻，东瀛最大的宅男论坛上，讨论贴已出现了好多个，回复皆是不少，热度赶超了别的事件：
“薰酱这样穿也很卡哇伊呢！”
“她为什么抛弃我们，前往华国？”
“为了剑道！认真的薰酱最迷人了！”
“她的对手是谁？感觉有点熟悉。”
“我记起来了，上届四国赛的时候，他输给了薰酱……他也进入神鬼的境界了？不可思议！”
除了真正的、狂热的武道爱好者，大部分东瀛人也就对本国的强者有所了解，别国谁晋升了外罡，谁踏入了恐怖领域，他们没兴趣也没空闲知道。
这是所有国家的正常状态，在关注此事重视此事的人眼里，每一位外罡级的强者自是声名显赫，但若是去问非同国的一般人，他们只会满脸疑惑地反问“他是谁”。
眼见绝大部分人对楼成没什么了解，有爱好者出来科普道：
“你们可不能小看了他，当初四国赛的冠军都被他赶超了半个身位，他以前弱，只是因为练功晚，还没来得及变强。”
“这是真正的强者，从内心到身体都是！”
“薰酱如果没有超过预期的提高，这场比赛输得可能性更大。”
……
看完科普，不少人回复道：
“看他的样子不太像呢。”
“笨蛋，这是电视转播的原因，无法体现出那种气质。”
“我又想薰酱赢，又想看她委屈得眼泪巴巴的样子，好矛盾啊。”
“变态！”
……
论坛的气氛迅速往欢快方向发展，即使有人提醒，他们对楼成的实力依旧缺乏直观认识。
……
三分钟的对话时间于有沟通障碍的两人而言，成为了纯粹的气机争锋过程。
唐泽薰神情恬然，立在一股股喷薄的地火之中，就仿佛置身心斋流道场深处的古老禅堂内，脚下地板光滑陈旧，窗外树木枝条横生，月色清冷洒落，四周空无一人，唯有佛像。
庄严的佛像屹立，俯视着人间的幽静，自己盘膝而坐，闭目与它“对视”，身心皆虚。
没有了阻碍，没有了隔阂，周围的一切跃入了唐泽薰的脑海内，某些不可描述无法看见的感觉也有呈现。
“心之眼”！
这是心斋流剑道根本之一，类似于“洞敌冰心”与预判能力的糅合，只是两方面都有短板。
唐泽薰“看见”了地下蓄势待发的岩浆，“看见”了楼成，也“看见”了一颗几面皆如同镜子的晶莹心灵，看见了上面倒影的自己，纤毫毕露，清晰异常！
精神一振，她险些脱离“心眼”之境。
稍作收敛了少许，唐泽薰维持住状态，平静睁开眼眸，与楼成的视线接触，腰背自然下弓，右手握住了河豚丸的刀柄，就像一口锋芒被藏于匣中的神兵利刃，等待着光耀天地的一天。
不知过了多久，退至边缘的裁判举起右手，朗声喊道：
“开始！”
新一届的顶级职业赛正式揭开了帷幕！
唐泽薰忽地迈步，身形水波般浮动，竟一下闪现于楼成近前。
铮！
一道明净白光乍亮，快得让人看不见轨迹！
缩地！拔刀！
两门绝招的糅合，对唐泽薰而言，就像呼吸吃饭那样轻松容易。
她快，楼成也快，唐泽薰缩地的同时，楼成也向前踏出步伐，缩短了两人距离，右拳沉重下捶，正好击向长刀的侧面，阻挡那锋芒划破天地。
若非唐泽薰缩地之速惊人，他能直接按住对方的手掌，将长刀按回鞘内！
面对于此，唐泽薰不见惊慌，反倒像是回了禅堂，看见了佛像。
铮！
她左手的空刀鞘刺了出去，撞向楼成下腹，堪比刚才的拔刀。
这才是必杀之准备！
心斋流，“双龙取”！

第110章 楼成的速度
唐泽薰反握刀鞘，灌“气”入内，手腕回收，拖着道灿烂明净的光芒，半刺半撞地打向了敌人，与先前的刀光接踵而至。
在信息大爆炸时代来临前，不知有多少武士剑豪命丧心斋流这招“双龙取”之下，可如今，只要不是仓促遭遇，提前有心理准备，对手或多或少都会防备着类似的变化。
果不其然，楼成左臂收敛，拳头越过胸腹，横捶而来，略显别扭地带着紫炎正中刀鞘。
砰！砰！两声连绵，明净辉芒四散，唐泽薰几乎没有间隔的双重攻击都被稳稳挡了下来。
不过，她的心灵如古井似禅堂，未有半点波澜，不见丝毫沮丧，像是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场景。
铮！
她右肘关节一折，旋即抡开，长刀快若奔雷地反斩了出去，锋芒刺人骨髓，所过之处的气流皆凝出水珠，隐约成云。
这是心斋流至高奥义“飞龙取”的弱化版本“飞鸟取”，但在当前的唐泽薰使用，速度已直追与楼成初次遭遇时的“飞龙取”，几乎和声音同至。
轰隆！
楼成竖起胳膊，拳头沉重上击，恰到好处轰中刀身，让它蒙上了一层赤红。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楼成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轰隆！
唐泽薰刀鞘紧随，“燕返”大地，衔接之紧凑，速度之迅捷，都呈现一种凶暴之势，与她俏美文静的形象截然不同。
“轰隆”！“轰隆”！“轰隆”！唐泽薰“气”贯长虹，河豚丸和刀鞘交替“燕返”，掀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斩击，看得屏幕前方的闫小玲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乱跳。
三燕返，四燕返，五燕返！唐泽薰不费吹灰之力便超越了以往的极限，刀芒明亮重叠，竟和残影难分彼此，“光球”越滚越大。
楼成双臂连抬，拳头覆盖紫炎，就像一台精确设定的机器，不差分毫地连续格挡，并借用了“暴风含雪”，也就是“暴雪二十四击”外罡“祖宗”的核心技巧，越挡越快，越打越猛，四周的温度则迅速攀升。
当初，他在“四燕返”之下败北，如今哪怕“五燕返”“六燕返”“七燕返”也没能撼动他半点。
轰隆！轰隆！轰隆！唐泽的刀芒接连不断，“燕返”似乎永无止境，直到对手崩溃。
“七燕返”“八燕返”“九燕返”，唐泽薰第十斩突然变向，刀鞘竖劈往她与楼成之间的虚空。
砰！气流瞬间外散，这片区域形成了近乎真空的状态，借助不平衡产生的压力，让周围所有的事物都投向其中，楼成亦出现了前倾。
心斋流，“真空取”！
喀嚓！唐泽薰握刀的右手顿了一下，接着便传出微不可闻难以察觉的轻微压缩声。
“真空取”接“飞龙取”乃心斋流的超必杀连招！
一道白芒乍现，划破天际，后方留下了锥形的云雾，以让人无法闪避的速度直接斩在了楼成的身上。
楼成身影刹那扭曲，镜花水月般支离破碎，唐泽薰的目光陡地凛然。
他在“真空取”产生效果的同时已做出闪避，只留下幻影？
他是怎么瞒过我“心眼”的？
轰隆隆！
到了这个时候，刀光破空的动静才传了开来，音爆荡起巨浪，向着出刀者之外的地方凶猛拍击。
无人机镜头剧烈晃动之际，淡紫色的火丛宛若墙壁，贴着地面烧向了唐泽薰。
唐泽薰突地发现，四周温度极高，所见皆有扭曲，仿佛海市蜃楼，单纯的呼吸已会灼烧气道，制造伤势！
念头一闪，她瞬间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被蒙蔽。
不知不觉中，楼成已借助主场环境，完成了“火部”第八式“海市蜃楼&#183;窒息地狱”的布置，通过现实与精神的双重影响，让自己没能识破“幻影”。
脚步一错，唐泽薰缩地侧闪，避开了淡紫火丛的焚烧。
她刚稳住身形，旁边高温气流变形，勾勒出藏青色的身影，楼成肩膀回拉，拳头弹射往前，急速摩擦着虚空，腾地点燃了淡紫火焰，沉重轰向了对手的右肩。
唐泽薰未有慌乱，左手刀鞘斜向电射，将长刀“吞没”入内，然后松开右手，让刀柄借助这势头，从下往上撞中了楼成的左拳。
铮！
太刀缩回了刀鞘，严丝合缝，楼成的“拳头”烟火盛放，弹了开来。
趁此机会，唐泽薰扭过腰背，右手再次握住了刀柄。
嗖嗖嗖！
她拔刀出鞘，脚步变化，高速连斩了数下，八道灿烂明净的刀芒从左右前后劈向了楼成，就像一条长了八个脑袋的巨蛇在攻击，在撕咬，在疯狂。
心斋流奥义，“八岐乱”！
这时，楼成仿佛置身于一朵盛开的光之莲花，层层花瓣正急速合拢，而唐泽薰的攻击还没有完，施展出“八岐乱”后，她跳了起来，刀鞘锁柄，双手握刀，迎风下斩，本身之气激发出了耀眼刺目的辉煌弧光，封死了敌人闪避的最后可能，似乎能将所有阻挡之物一刀两断。
这是东瀛剑道最基础最根本最朴实无华的招式“迎风一刀斩”，用在此处，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楼成面容古井无波，眸光里反倒闪烁出少许饶有兴致和跃跃欲试的色彩，他燃烧着淡紫火焰的双掌在“八岐乱”来袭时，突地合拢在一起，所有的炎流被压缩至微小一点。
砰！
他双掌一分，火光爆开，紫色以燎原之势向着前后左右蔓延而去，以恐怖的灼烧和自带的冲击波浪层层消磨着那八道刀芒。
“火部”第一式，“星火燎原”！
当！楼成借势上抬手臂，双掌又一次合拢，将唐泽薰下劈而来的太刀夹在了中央，精准得像是预演过几十上百次。
噗噗噗！残余的八道“刀芒”落于楼成身上，已是强弩之末，堪堪斩破衣物，被筋膜肌肉和皮肤的鼓胀轻松化解。
嗡嗡嗡！唐泽薰长刀被夹，立刻急速振动了手腕，让刀身不断颤抖，似切似隔，如同电锯！
与此同时，她腰背用力，双脚抽出剃刀般的光芒，连环踹向了楼成的胸口。
不过，楼成刚一夹住河豚丸，便往外一送，让半空无处着力的唐泽薰倒飞了出去，使她的“高频振动刀”只能切割气流，使她双脚抽出的“剃刀”落于空处。
他没有紧追而去，步伐不快不慢迈开，施施然于身周凝出了赤红，凝出了淡紫，凝出了炽白。
唐泽薰怕被突袭，半空优美翻身，强行改变了方向，飘至十几米外。
她双脚才接触地面，楼成突然前跨，重重一踩。
“心眼”忽生预感，唐泽薰猛地侧向翻滚。
砰！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大地裂开，岩浆爆发，赤红如同喷泉，往上射出，洒落于四周。
这是外罡沟通天地与主场优势的结合！
眼见唐泽薰翻滚未起，楼成脚背绷紧，左腿又一次迈出，沟通了地底的岩浆。
唐泽薰其势将尽，再难躲避，霍然将太刀往身前一插，灌注入本身之气。
光辉闪亮，地面一阵颤动，最终平复，未有火山的喷薄。
心斋流，“地藏取”！
而这个时候，楼成已是来到唐泽薰近前，身周浅蓝与金黄凝就，“五火”齐备。
他握紧拳头，向下栽打，五团不同颜色的“火球”盘旋聚集。
唐泽薰瞳孔一缩，不敢硬接，当即做了个后空翻，顺势拔出长刀，让“气芒”从下往上撩向楼成。
楼成腰背一挺，身体重新打直，并借助体内火劲的爆炸，往后退了两步，精确地避开了那月牙形的刀光。
那试图聚集合一的“五火”只是虚晃，赤红、金黄和浅蓝嗖嗖飞出，轰向了后翻的唐泽薰。
轰隆！轰隆！轰隆！
唐泽薰使尽了浑身解数，连续施展了“缩地”，才勉强避过了这连绵不断般的“炮轰”，但亦被硝烟影响了感官，遭高温气流灼伤了呼吸道，差点咳嗽出声。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威严庄重的华国古音：
“阵！”
周围气流凝固，躲避已到极限的唐泽薰被禁锢在了无形的牢笼中，看见楼成背后和头顶的炽白、淡紫飞射而来。
她咬紧牙关，握住刀柄的右手紧了一紧。
喀嚓！轻微响声之后，一道白芒破开了“囚笼”，将炽白与淡紫火球一分为二，让它们落下两侧。
轰隆隆！
刀光没能斩中提前规避的楼成，在远处地面拖出了一道可以看见岩浆的裂痕，之后才是音爆之声。
唐泽薰脱出险境，当即变向，可音爆之声和爆炸气浪刚落，她却发现楼成如影随形，听见了又一道神秘古老的声音：
“临！”
战意一消，唐泽薰仿佛回来了心斋流道场，仿佛正在插花沏茶，悠闲自得，仿佛对视着佛像，平静心灵。
她顿住了脚步，还刀于鞘，不想拔出。
可这样的心境却锲和了她平时的修炼，心眼的作用被增至最大，敌人清晰呈现。
这是个机会……没有杀意，他的预感就会慢一点……唐泽薰保持着这种老僧入定般的状态，缓慢又隐蔽地压缩着“气”，压缩着肌肉和筋膜。
她要给突袭而来的对手一记分出胜负的“飞龙取”！
“临”字音后，楼成手印略变，古字有改，低声喊了一句：
“行！”
紧跟着，他背后脚下股股淡蓝色火焰喷出，整个人以近乎瞬步的姿态，闪现于了唐泽薰近前，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行”字诀加“喷射反击”！
啪！楼成右手一伸，按住了唐泽薰的刀柄，硬生生把她的“飞龙取”消弭于了未发！
啪！
在唐泽薰略显愕然的眼神里，楼成左手一拳轰出，落在了对手匆忙松开刀柄，架起抵挡的手臂上。
一直使用火劲后接近失衡的“寒潮”疯狂涌出，将唐泽薰冰封于了透明墙壁内。
虽然这被周围高温环境迅速消融，但也让唐泽薰迟缓了片刻。
外罡间，片刻便是胜负，楼成的左肘一甩，拳头弹起，落在了她的额头前。
唐泽薰一下怔怔出神，耳畔是听不懂的话语，只有那名字似曾相识：
“楼成胜！”

第111章 沉淀下来的“斩神刀”
唐泽薰擂台赛经验不少，虽然听不懂裁判的话语，但眼前的场景是怎样的结果却一清二楚。
她松开还没来得及爆发的肌肉和筋膜，让凝聚的自身之气散去，弓起腰背，庄重行礼道：
“多谢楼君指教。”
说完，没管对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已提着藏于鞘中的太刀，往关外盟更衣室方向行去，脑海思绪纷呈，略显凌乱。
对一位以剑术闻名的武士来说，被人打断必杀，将长刀直接按回鞘中，是绝对的耻辱，尤其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同层次之间！
换做几十几百年前，剖腹自杀将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之一。
心斋流不会追求这种极端，但少不了佛前枯坐，远离享受，以自虐的方式苦修身心，期望洗刷。
最近这几十年，类似的精神早已淡去，只残存影响，可这不是心安理得接受的借口！
刚才被楼成按住刀柄，无法拔出，主要是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他之前从未将“行”字诀和自创的喷射绝技叠加使用，无人能想到他能快至这种程度，与自己为隐蔽杀意，掩藏前兆，刻意放慢的“飞龙取”准备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这不是绝对的原因，因为根据他掌握了“行”字诀，自创了喷射身法的事实，能够合理假设，提前戒备！
第二，他的“临”字诀确实让自己散去了战意，丢掉了急躁，仿佛回到了修炼心眼的佛堂，进入师父才具备的“心斋”境界，有了减少“飞龙取”征兆给对方惊喜的能力，但现在想想，楼成不是出现失误，给了自己机会，而是已然预想到类似的情况，故意如此。
也就是说，自己被对方影响后，以为在陷阱里发现了敌人的疏漏，找到了反击获胜的办法，其实是掉入了他精心准备的第二重陷阱！
正是由于“胜利即将来临”的感觉充塞，自己才忘记了提防楼成双重叠加的速度！
如果不是这样，即使输，也不会那么快，不会被人将河豚丸按回刀鞘中！
我真笨……唐泽薰想明白之后，忍不住自责了一句。
她心里泛起了浓浓的莫名的委屈，但都被强大的精神和压制，没怎么表现在外，只是嘴巴紧紧抿了起来。
“哇，薰酱委屈的样子超级卡哇伊！”
在日本各大论坛上，瞬间出现了诸多类似的话语。
“我的心好疼，想安慰她呢！”
“可惜啊，薰酱不像以前那样了，我记得她十几岁的时候，如果输了，会试图忍住却无法忍住地哭鼻子。”
“毕竟已经是神鬼境界的强者了。”
“我记得有卖过薰酱的眼泪这种东西……”
“她的对手真厉害，竟然能把薰酱的刀按回去！”
“给人一种上击下的感觉！”
“我已经提醒过你们，楼君的成长幅度超过你们的想象！”
“太变态了，太可怕了！”
“这样的变态和可怕的强者，华国不止他一个。”
“我们已经落后了很多，而那些保守顽固的老头子却看不到！”
“天诛老贼！”
……
华国的网络上，相近的讨论满坑满谷，但他们表达喜爱的词汇更加直接，处处能见类似“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字样。
龙虎俱乐部的更衣室内，“洛后”宁梓潼站在玻璃窗户前，听着现场观众们的惊叹和欢呼声，轻吸了一口气道：
“确实擅长战斗！”
“他跃过龙门才六七个月，这个节点下，最近二三十年，恐怕只有‘武圣’比他做得更好，‘龙王’都顶多和他相差仿佛。”吕严语气波澜不惊，评价却相当得高。
“……”宁梓潼缓慢转头，笑了出声，“还好‘龙王’在养伤，要是被他听见了你刚才的话语，以后我们就很难看见楼成这小子每周都被揍一次的事情了。”
“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在想，他会不会像龙真，主动挑战。”吕严嘴角微动，难得开了句玩笑。
宁梓潼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
“我们当初为什么要以‘龙虎’命名？每当现在这种时候，我就想到一山难容二虎这句话。”
她旁边的郭洁凝望着外面，神情略显复杂，眸中多有奋进追赶之意。
楼成赢唐泽薰是能够发预料的结果，但以这样的方式拿下，谁也想不到！
客队更衣室里，“蜃龙”朱小韵和李平凹、郑世铎等人一片沉默，无人开口，唯有路永远眉头微动，提着那口逆斩过绝代双骄的“斩神刀”站了起来。
他神情平和，透出几分自得其乐的味道，就像昨晚看见第一场春雨落下时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唐泽薰的失败出现凝重、沮丧、震惊等表现。
脚步不快不慢迈开，路永远推门而出，看见了脸色沉重嘴巴紧抿的东瀛女孩。
他微笑颔首，没有一点责怪，接着越过对方，走向了火焰地狱中央。
唐泽薰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怔怔移动，一时之间有种自己才是获胜者的错觉。
路前辈的心境比之前又有提升啊……
楼成立在原地，脚下赤色岩浆在裂缝里缓慢流淌，周围一股股地火向上喷发，眼眸锁定了悠然行来的路永远。
和去年宗师战遭遇时相比，这位“斩神刀”气势完完全全不同了，不再有那种吸纳天地光线，让黄昏提前到来的感觉，也不再有神兵利器的锋芒抵住自身额头，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他就像一位满载过来的樵夫，或是边钓鱼边静思的老者，与天地有着说不尽的和谐，仿佛这幅画卷里不可缺少的部分。
越是内敛，越是自然，长刀出鞘后的锋芒越是恐怖……路永远已洗去了“尘埃”，找到了“自我”……一个个念头在楼成心里闪过，明白对手又强大了几分。
宗师战时，路永远是走出自己道路，迫不及待试刀的状态，显得锋芒毕露，浮躁相随，而现在，他彻底沉淀了下去，已然返璞归真。
只有这样的“斩神刀”，才能触及“炼化”头部的领域！
路永远停了下来，刚好是唐泽薰最初站立的位置。
他看向楼成，立体深刻的五官轻动，露出一抹微笑道：
“这一次，不止九刀了。”

第112章 目标
听见路永远的“宣告”，楼成心境平和，如同冰湖，礼貌回了一句：
“拭目以待。”
说话的同时，他继续着之前的准备，内敛冰魄，牵引炎劲，于身外凝出了最后的浅蓝色火球，与盘旋环绕的炽白、金黄、赤红和淡紫异彩互照，交相辉映。
面对这样的“斩神刀”，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路永远也未在意楼成的回答，几乎背对着裁判的他，于对方举起手臂的刹那，右掌握向了刀柄，整个过程里，没有丝毫的速度变化，前一秒和下一秒完全一致，看得观众们莫名心惊。
当他略显粗壮不够修长的五根指头收紧，触及被高温环境灼热的刀柄表面时，气质陡然一变，就像上了膛的枪，标准了目标的导弹，抹掉了尘埃除去了遮掩的神兵利刃。
瞬息之间，地火转弱，岩浆缓流，苍天仿佛被斩成了两半，昏暗与昏暗夹着一道灿烂细长的光芒。
楼成汗毛根根竖立，耳畔则响起了裁判穿云裂石般的声音：
“开始！”
路永远悠然迈了一步，斩神刀无声无息出鞘前斩。
就是这么一斩，楼成只觉两人同时从天地之中被切割了出来，独立为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渺小，以至于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米”，路永远闲庭信步般地一迈，就已进入攻击范围，黝黑沉重的长刀兜头而落，并沸腾了无形无相的气流，化作重重枷锁，压于对手身上，干扰着淡紫金黄等色的旋转。
斩神九刀，“方圆”！
无规矩不成方圆！
借助这一刀的奥妙，路永远轻松模仿出了唐泽薰的“缩地”，甚至超过了对方施展时的迅捷，直追楼成“行”字诀叠加喷射反击的速度，而且毫无烟火之气，自然流畅！
比起“宗师战”那会，他的“方圆”明显更纯熟，更玄奥，更上了一层楼！
当初楼成是以完整“斗”字诀加丹气喷薄的暴力强行打破“规矩”，才勉强挡住了这一招，此时，他做出了类同选择，但威势更加恐怖，因为用的是“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嗖嗖嗖！五火放出明亮光芒，以灼热的高温烧化了无形的束缚，然后随着楼成跨步、抖臂、抡拳的动作飞落而下，聚合为一！
就在楼成拳头快要砸中斩神刀的侧面，“大日”凝聚，即将“照耀大地”时，那口黝黑的长刀突生震颤，弹了起来，接着一下消失，无影无踪。
斩神九刀，“无戈”！
这不是一招完了接续另外一招，而是一招的变化连接另外一招。
什么叫随心所欲不逾矩？这就是！
楼成目光一缩，却已来不及中断。
炽光彻底爆开，观众们的眼睛或本能闭上，或短暂失明，所见皆是白茫茫一片。
紧跟着，他们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防弹防高温玻璃的哐当摇晃，听见了“轰隆隆”让人耳聋的巨响。
楼成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深坑，地下流淌的岩浆在压力之下变成了喷泉，而路永远早已不见，借助弥漫的烟尘和狂暴的风浪瞒过了“洞敌冰心”。
眸中火光闪烁，楼成突然泛起了强烈的危险预感。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半转过身体，做出观想，顺势拉开手臂，向后抡抽！
一口蒙上了璀璨光芒的长刀划破虚空降临，继而才浮现路永远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和有些许碧绿的眼眸。
嗡！
斩神刀一振，光芒裂开，化为八道，疾风骤雨般斩向了楼成身体各个位置。
褪去了璀璨的长刀则呈现出幽黑的色泽，保持着先前的轨迹，危险下斩。
斩神九刀，“九阴”！
这时，一层晶莹浮现于楼成体表，迅速往外蔓延，呼啸而至的八道刀芒还未接近，就像陷入了黏稠的液体，光辉开始削弱，速度逐渐变缓。
越是靠拢楼成，粘稠越发深重，到了最后，更是出现了冰壁。
喀嚓！喀嚓！喀嚓！此起彼伏的破碎声里，楼成抡抽的拳头正中幽黑长刀。
噗！
一声闷响传出，“斩神刀”被打得歪斜少许，斩在了空处，表面凝出了一片又一片形状各异皆是美丽的清澈雪花，楼成身上不同位置则出现八道不浅但也不深的血痕。
“冰部”第八式，“冰冻天地&#183;亘古不化”！
这一招既寓守于攻，也寓攻于守，能影响周围，急速降低温度，冰封气流，消解对手的攻击，而拳脚所触之处，皆会小范围冻结，因暗藏冰魄之劲，短时间内不会融化，严重影响敌人行动。
若非处于“火焰地狱”之中，楼成甚至不会受伤！
当然，如果没有危险预感和丰富的生死战经验，他要么来不及使用，要么会做出错误的决断，选择进行闪躲，那样的话，八道“光芒”能封锁路线，斩神刀一击得手！
幽黑落空，画了道美妙的弧线，带着不见融化的冰雪，比之前沉重了几分地收回，楼成正待反击，又生危险预感。
这一次，他猛然向侧方扑了出去。
一道“闪电”乍亮，身后气流形成锥形，膨胀成云雾，速度竟比唐泽薰的“飞龙取”还要快！
斩神九刀，“极电”！
轰隆！
巨大的爆裂声里，楼成耳朵违背常理地前合，自己闭了起来，挡住了绝大部分的音波，并借助狂猛的风浪，懒驴打滚接鹞子翻身，重新站了起来，拉开了双方间的距离。
但是，路永远没像“宗师战”那样停下来介绍招式，极电一收，脚步一迈，长刀再袭，不给对手喘息的工夫！
这一刀又是“方圆”，又一次“缩短”了双方的距离，让“规矩”的枷锁层层压于楼成身上。
还来……楼成念头闪过，吸了口气，还抱精神劲力等于下腹，凝出了黑暗与恒星平衡的微缩宇宙。
星辰移动，“斗”字勾勒！
丹劲爆发之中，他膨胀至两米高，衣物撑得勾勒出块块肌肉，裸露于外的皮肤展现青黑，隐约能见其下流淌的“火焰”纹路和冰晶雪花之形，仿佛比诸神还古老的巨人。
砰！砰！砰！束缚寸寸破裂，楼成拧腰扭背，右拳如同火箭炮，轰了出去。
轰隆！
地火齐齐喷发，“舌头”撕咬着路永远的双腿，斩神刀亦被打得向后荡开。
一拳之后，楼成体内火劲瞬间爆开，让他二段发力，再做前冲，一下欺到了对手近前，左拳摆开，覆盖紫炎，由斜斜往上，打向敌人的下巴。
路永远表情如同幽潭之水，没有任何变化，肩膀一沉，拉扯着斩神刀再劈。
嗖嗖嗖！他连续斩出“八”字，一道又一道地挡向对手。
砰砰砰！楼成双拳抡开，或轰或砸，或捶或摆，招招沉重，式式高温，疯狂进逼。
路永远的“八”字似乎永不停息，没有尽头，让楼成的狂暴攻击就像天空的烈日，再怎么强势，再怎么恐怖，终究会被黑暗吞没。
斩神九刀，“黄昏”！
一番抢攻后，暗毒入体少许的楼成不得不缓了口气，路永远则像照镜子般做出了相同的迟钝动作。
不好！危险之意再生，楼成重心荡开，腰背一摆，合身扑出。
又是一道“闪电”照彻了丛丛地火，锥形气团“喷射”而出。
就在这时，路永远身体一沉，手腕变重，竟然硬生生中断了“极电”，让斩神刀半途停住。
轰隆！
音爆之声里，长刀弹起，霍然下落，如同真正的、张牙舞爪的雷霆或是天上神灵戳向地面的长矛！
斩神九刀，“天矛！”
又是强行变招！
砰！楼成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刀光笼罩，匆忙之间，只能以“当头棒喝”应对，拳头冲天而起，手臂和身体则覆盖出一层冰甲。
于他而言，简化的外罡招式早能快速施展！
轰隆！
长刀一顿，楼成踉跄，冰甲寸寸破碎。
这时，路永远回转手臂，做了个蓄势的姿态。
骤然之间，一道幽暗浮现，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芒，让楼成所见皆是漆黑，所闻皆是无声，所感皆是空荡！
斩神九刀最后一式，“永寂”！
上一次，楼成是靠着“九字诀”齐施才打破了对方的精神压制，挡下了这一刀，并且有赖于路永远口中的“太慢”——长刀斩出的速度太慢，让人判断失误后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今，“斩神刀”卷土重来，恐怕已是克服了缺点，暗藏了针对“九字诀”的变化！
面对于此，楼成不见半点畏惧，眼眸内反而多了几分喜色。
自己等的就是现在！
等的就是路永远施展“永寂”！
按理来说，即使未和唐泽薰先战一场，自己面对已接近“龙王”“武圣”级数的路永远，也不会有太多胜算。
——靠着武道与修真的糅合，靠着平衡成丹和宇宙星空流，自己刚掌握了“冰部”和“火部”绝学，就有差不多二品的战力，等到两门神功都是精通，加上战乱地区的生死战磨砺，以及自我点滴领悟，不敢说已为一品，但挑战类似层次的强者，应该也有三四成希望了，可惜，路永远不仅为一品，他是拿过头衔的强者，是又有进步的“刀王”！
所以和唐泽薰战了一场的自己，几乎只能考虑可以消耗对方多少。
不过，单纯想着去消耗，反而束手束脚，难以发挥，因此楼成订了个宏大的目标，激励自身拼搏！
这个目标就是：
打败他！
打败“斩神刀”路永远！
这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事情，还藏着那么一丁点可能。
可能在于，自己从“禁部&#183;玉清篇”领悟出来的东西，正好克制路永远自创的最强之招“永寂”！
无光无声的黑暗里，楼成重心一沉，双脚不丁不八虚立，右手古拙地抬了起来。
等的就是现在！

第113章 主场优势
楼成胳膊抬起，五指虚握，似拳非拳，掌心幽幽暗暗，璀璨点缀，像是抓摄着一片星空一方宇宙，深邃，恢弘，浩瀚，悠远，囊括无穷。
啪！
他肩膀拉扯，手掌盖落，四周那无光无声的黑暗随之坍塌，寸寸破碎，道道裂缝间更是放射出映照着火光的灿烂辉芒，“夜晚”的天空似乎破了无数口子，连女娲都补不上来！
那口黝黑沉重的“斩神刀”眼见就要落于楼成身上，比宗师战快了至少一倍，可却被对方掌心那片幽暗所“吸引”，凭空上移，与之碰撞，就像陷入了漩涡，靠近了黑洞的事物。
这就是楼成参悟“禁部&#183;玉清篇”后，以自身“宇宙星空流”为“土壤”，“生长”出来的东西。
自创绝学，“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精神攻击和肉身力量的出色糅合，蕴藏着“大破灭”之意，正好克制“自成天地”类招式，比如路永远的“方圆”，比如更胜方圆更需要精神灌注的“永寂”！
轰隆！
楼成的手掌重重拍在长刀之上，却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虚空气浪翻滚开来，喧嚣震耳，彻底破灭了黑暗。
嗡嗡嗡！斩神刀先是柔性弯曲，接着猛地弹直，高速震颤，疯狂抖动，像是受伤野兽般发出阵阵“哀鸣”。
这样剧烈的反应让精神受到波及，脑袋出现眩晕的路永远险些握不住刀柄，他黑天之劲一冲，五指用力，总算强行稳住，但虎口位置已然裂开，鲜血染红了把手，并且腕部、小臂和胳膊的骨头、筋膜、肌肉皆一阵酸软疼痛，短暂影响着动作。
这局比赛开始以来，他第一次出现损伤！
楼成哪会放过这个等待已久的机会，实际和脑海里演练过不知多少次的后续连招一下化为了本能。
他左脚诡异前跨，落于“斩神刀”平齐的位置，整个人的肌肉、筋膜和形态都给人反拧到极点的感觉，如同上紧的发条。
砰！反拧回旋，“发条”疯转，楼成左臂一抖，手掌抬起，内接力量的爆发和精神的奔涌，外承天地的加持与惯性的带动。
轰隆！
他左掌翻天盖落，掌心又是一片点缀灿烂的幽暗。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两连击！
当然，为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楼成没像刚才那么完整观想，而是借助步法和肉身技巧，刚猛发力，弥补威能，效果要差上一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阵路永远这种级数的强者，哪怕一个刹那的耽搁，他都可能扭转局势或脱出险境。
所以，一旦有机会，必须疯狂连招，若是连到连不下去还未获胜，还未重创对手，那预先打过一场又实力有差的自己就基本可以认输了！
眼前光芒昏暗，气流纷纷炸裂，右手一时难以挥刀的路永远看见敌人的手掌崩塌天地般天地，以他的心境修为，以他的精神意志，都难免出现自身渺小，有所晃动的感觉。
还好，他还有左臂，还有刀鞘。
啪！
路永远握着刀柄上端，反斩出去，不差分毫地劈中了楼成的左掌。
以攻代守！
轰隆！墨绿色的刀鞘出现了蜘蛛网般的细小裂缝，路永远肌肉颤动，顺势回拉了手臂，右脚霍然绷紧，要向前向上抽出，绝不被动防守。
这时，楼成重心一沉，将反弹之力导入了右脚，踩裂了地面。
砰！
路永远立脚之处，火山陡地爆发，焰流疯狂喷薄，若非他提前察觉到深处动静，强提一口气将抽出的鞭腿改为了后踢，顺势跃了开来，恐怕会被笼罩其中，遭受创伤。
楼成连招第三击，主场优势！
这一退，路永远当即展开了“暗部”身法，似乎化作口长刀，抖出无数虚影，暗藏诸多变化，时左时右时前时后时跃时伏地避过追击，试图拉开距离。
楼成怎么可能任由他重振旗鼓，“风”借火势，席卷而去，依靠“洞敌冰心”的锁定，勉强跟上了转折，只是不如对方流畅如意，距离缓慢但坚定地变大。
就在这时，飞奔的他右掌“抓”出一团淡紫，向着预判的路永远下一步“发射”了出去。
“帝君紫炎”！
轰隆！轰隆！轰隆！
楼成左右开弓，时而轰出炮弹，时而贴地焚烧，不怕判断失误，以数量来弥补。
至于这样会消耗极大，以他目前的状况难以维持太久的事情，他毫不在意，如果这套连招都搞不定路永远，那还剩多少火劲都无济于事！
当然，这也是在为后续做准备。
轰隆！轰隆！轰隆！
路永远周围烟尘弥漫，火光飞腾，他虽未被直接击中，但身法的转折却受到了影响，强提的那口气即将散去，脚步开始变缓。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路永远吸了口气，做出“还劲抱力”的样子，似乎要以此消解之前收到的酸软疼痛和脏腑震荡。
见他停顿，楼成没有客气，背后淡蓝色火焰股股喷薄，瞬息之间便冲到了对手近前。
可与此同时，路永远身形刹那黯淡，仿佛变成了影子，被“风”一吹，没有重量般荡了开来。
楼成突击落空，手臂急挥，抽出一团紫炎，打向了那团“影子”。
轰隆！
一个坑洞当即浮现，路永远以诡异的姿态勉强又做出闪避，黯淡飞速褪去。
他终于顿了一步，忙还抱气血、劲力、精神和种种负面影响于丹田，最大程度地恢复着双臂的动作。
呼，差点连不下去……楼成思绪一转，气血直接刺激了身体某个部位，施展出简化的“行”字诀。
砰！他背后脚下再次喷薄股股淡蓝火焰，推动着他飞驰过双方之间的距离，“闪现”于路永远身前，一拳轰了出去。
路永远眼眸一下漆黑，丹气鼓胀了他的躯体，斩神刀以玄妙迅捷之势上撩，劈向了楼成的拳头，锋芒幽暗内敛，不见外露，却更加恐怖。
楼成的动作没有迟缓，眸中也未现丝毫犹豫，没覆盖紫炎的左拳直直对着刀锋打了过去。
噗哧！钝刀入肉的声音响起，斩神刀破开了他的皮肤、肌肉和筋膜，斩入了白生生的指骨，但随之出现明显停顿，似乎被卡在了那里。
不，不是被卡住，是其势已尽，因为它先斩破了坚实冰壁，因为刀身覆盖起了厚厚晶莹，因为冻结瞬息蔓延，冰封了路永远！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楼成刚才那么挥霍火劲，就是为了营造短暂的、极端的冰火不平衡，模拟出没有恒星的宇宙区域，模拟出那种恐怖的超低温。
无需另行准备，也无需五火环绕，这样也能施展！
运用巧妙，存乎一心！
喀嚓！封住路永远的冰棺连一秒都未坚持住，便处处凸显出裂缝，像是遭遇了无数刀芒的切割。
而连招没有中断的楼成收回了覆盖血色冰霜的左拳，体内如有火药引爆，右拳化身炮弹，轰向了敌人。
这还没止，他根本没管左拳和左臂的伤势，将它们当做兵器，以肩膀为驱动，紧跟着打出。
砰！砰！砰！
楼成以“炎帝劲”的内部爆发提升着拳速，在其他外罡三四招的空隙里疯狂轰出了八拳，快得现场和屏幕前方的观众们以为他有四条胳膊。
如果我的“八岐”能做到这种程度……目不转睛看着的唐泽薰油然想道。
能将路前辈逼到这种程度，楼君真是把我甩开了不少……
砰！砰！砰！冰棺彻底破碎，还残余寒冷的路永远面对了楼成的疯狂攻击，他斩神刀和刀鞘时横时斜，时上时下，在速度慢了一筹的情况下，纯粹以刀法技巧和眼光判断硬生生挡住了那连环八拳。
砰！
楼成忽然弯曲膝盖，弓下腰背，发疯般将双拳擂于地面。
路永远压力一松，正想顺势劈斩，以“天矛”之招转守为攻，可脸色突地一变，察觉到了地底的疯狂。
这一击，楼成是要引爆周围几十米的“火焰地狱”，将主场优势在此时此刻消耗掉绝大部分！
往左往右，往前往后，都会被岩浆喷中，即使我以“黑天”护体，也只能挡得住短暂，难免受到重创……接下来还要面对“洛后”……脑海念头闪过，路永远跳了起来，跳得很高，双腿幽暗覆盖，深邃难见。
轰隆！
除了楼成所在的位置，方圆三十米内地面塌陷，火焰、岩浆与灰尘高喷，天空先是赤红，继而灰暗。
那“喷泉”冲了不知多少米，终于势尽，转而洒落往下，未能吞没路永远，仅仅“撕扯”了他脚踝及以下位置两秒。
幽暗褪去，鞋袜成灰。
路永远正要斩出刀气，劈向岩浆，借此“横渡”火山，四周忽然变暗，暗得仿佛宇宙深处，冰冷至极。
而远处，一轮又一轮恒星移动，维持着平衡。
楼成刚才那一下，既是引爆地底积蓄的力量，也是在准备后续连招。
“宇宙幻影”！
他腰背一挺，双手上抬，猛地站直。
路永远先是变成了透明“琥珀”里的“虫豸”，接着看见一轮轮恒星前仆后继打来。
这下赢了吧？楼成连招到现在，几乎筋疲力尽，仰望着半空，等待着结果。
轰隆！轰隆！轰隆！
“冰棺”被炸碎，更多的“恒星”以天罗地网之势打向了路永远。
眼见激烈的爆炸会此起彼伏，一道幽芒斩出，一片黑暗奔涌，将点点璀璨完全笼罩。
没有声音传出，没有光芒四散，“暗部”第九式，“暗噬大日&#183;永夜降临”！
这也是路永远斩神九刀最后一招“永寂”的母系蓝本！
但比起还没经过千锤百炼的“永寂”，这“暗部”杀招明显更加完善！
嘶……楼成倒吸了口凉气，没想到路永远能不用准备，直接用出这一招！
早这样的话，他不是早赢了？
看来不是那么轻易直接用的，会付出不小代价……
呼吸之间，黑暗如同帷幕，被撕了开来，一道道微弱流光四落，被岩浆吞没。
路永远身影浮现出来，头发还是一丝不苟，但衣物已破破烂烂，斩神刀震颤个不停。
他似乎短暂乏力，直线坠落，而下方没有地面，只有起伏不定缓慢流淌的赤红岩浆。
楼成目光一缩，艰难抬起了右手。
这时，路永远缓了过来，身形黯淡，又化影子，下坠之势明显变缓，接着，他要往楼成所在位置劈出刀光，借反冲之力变向。
他似乎还残存着不少实力！
可是，他的眸中却浮现出堂皇威严的紫色，看见楼成的右掌前方凝聚了一团沉重恐怖的火球。
若是这样轰击过来，半空来不及变向的我只能硬抗，而硬抗的结果就是失去劈出刀光，反冲变向，横渡岩浆“湖泊”的机会，将掉入其中。
哪怕我能用“黑天”护体，那种情况下，也会有五成可能尸骨无存，五成可能重伤脱离，勉强爬到旁边地面。
思绪一转，路永远眸光变冷，收刀归鞘，然后脚背一提，向楼成所在的“孤岛”抽出了一道幽暗弧光，劈在岩壁之上。
借此反冲之力，他轻飘飘后荡，就像风筝般落于二三十米外的“湖畔”。
这个过程里，楼成没有轰出“帝君紫炎”，榨干了自身的“帝君紫炎”，因为斩神刀归鞘是路永远的答案。
裁判没有迟疑，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第二局，楼成胜！”
楼成松了紧绷的那口气，感觉到了自身的油尽灯枯，没等路永远开口，拱了拱手，微笑道：
“前辈承让了。”
说完，他当即转身，洒然离开，脚步虚浮地走向了龙虎俱乐部更衣室，一如当初路永远九刀之后，飘然而去。

第114章 某不知名解说
他赢了？
关外盟更衣室内的唐泽薰立在玻璃窗边，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溜圆，只觉裁判宣告的比赛结果与楼成转身离开的模样形成了一副对比诡异的场景。
在她心里，路永远是全世界刀道“剑术”领域的至强宗师，位于巅峰的那寥寥几位之一，自己恐怕得花费十年二十年才可能达到他如今的程度，甚至永远也触及不了。
她的这种想法不仅来自耳闻目见，还源于亲身体验，加入“关外盟”的历次对练都确凿无疑地证实了此事，哪怕有的时候，路永远不够用心，提不起精神，但细节处呈现出来的东西，依旧让人叹为观止。
可现在，“斩神刀”败了，败给了楼成，败给了几年前还不如自己的楼成！
“斩神刀”的强大不是虚假，他最近的进步也有目共睹，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楼成的提升太可怕了，可怕到让人觉得不够真实……
类似的感觉不独属于唐泽薰，网上充斥着差不多的微博和帖子，即使不相关的地方，也出现了诸多“卧槽”“天亮了吗”等抒发强烈情绪的水贴。
某不知名解说主播的房间内，弹幕一条条闪过，几乎掩盖了那张英俊的脸庞：
“我擦，斩神刀输了？”
“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666666”
“我要对在座的各位大喊一声，还有什么不可能！”
“虽然有主场优势，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楼成刚还和唐泽薰打过的。”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了！”
“有人和我一起去下注吗？赌楼成三年内拿到头衔！”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听，滚！”
……
看着这些弹幕，某不知名解说型主播蔡宗明暗笑出声，清了清喉咙，打算替某个家伙谦虚两句：
“你们都忘了吗？‘斩神刀’的特技是‘阴沟翻船’，他输给哪位外罡，赢了哪位强者，都不用惊讶。”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条弹幕以醒目的绿色闪过：
“友情支持闫小玲有话说：我觉得吧，觉得吧，觉得今天‘斩神刀’很认真，嗯嗯，就是这样。”
我去，你都能看出来这点啊？蔡宗明一下哑口无言。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一只猪，看了这么多年武道比赛，也能说得出个一二三四五来……闫小玲虽然经常犯蠢，比如去拿快递，结果买袋零食就回寝室了，但也没到那种地步……
念头一闪间，蔡宗明顿时有点咬牙切齿，明明让这丫头组织点人来“捧场”，刷刷热度，她居然拆我的台？
思绪电转，小明同学迸发机智，组织起语言道：
“大意轻视不仅仅指比赛的时候，还包括之前的准备，‘斩神刀’刚才确实全神贯注，尽展了所学，可他明显对楼成突如其来的杀招没有提防，这不就是缺乏足够的重视，没去更多了解的表现吗？”
“就像我们读书那会，除了少数已经成仙不在意分数的同学，绝大部分人考试的时候还是很专注，很认真，不管是自己做，还是传纸条，场内询问，场外求助，总之都竭尽了所能，但在考试之前呢？有多少同学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复习了的？又有多少同学上课不走神不交头接耳，认认真真听完，做到完完全全理解的？说到这个，我想起一位同学，他考试的时候非常认真，可在考试的当天，连要考哪门都不知道，甚至记错过时间。”
“斩神刀的情况就类同这个。”
蔡宗明说完之后，见无人反驳，赞同者居多，不由松了口气，对自己临场发挥的本事深感佩服。
啧，竟然没人发现我的逻辑漏洞，都被后面举的例子勾起了当初的“美好”回忆或正在经历的“青春”人生。
路永远对杀招没有提防，是得不出来他不够重视，没去充分了解对手这个推论的！
更大可能是无从知道，以我对橙子的了解，这属于他最新自创，之前还未用过！
我的口才强起来连自己都感觉恐怖！
这时，又有观众提问道：
“斩神刀认输得太轻易了吧？当时那种情况，还有一拼之力的。”
“这个问题比较难，但难不倒我。”蔡宗明轻笑一声，快速切换至别的界面，一目十行地浏览着专业解说们的相关回答，以此印证自身的看法。
这是他之前就在做的事情，故而没耽搁几秒就解释道：
“刚才的情况属于一种博弈，‘囚徒困境’的变种，诶，有同学说这根本不是，但在我看来，都万变不离其宗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当时的情况是，路永远若是先劈出刀气，借助反冲脱离那片岩浆，楼成就能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给他一发‘帝君紫炎’，将他射落，不给他再劈刀气，再进行反冲的机会，而如果路永远想等着楼成先出手，用刀气劈开紫炎，连格挡带反冲，那不提具体能不能行，光是必须耐心等待对方先出手这点，就能将他PASS掉，楼成可以等，路永远没法等，再等就掉进岩浆里了。”
“当时唯一的脱困办法就是有半空几次变向的能力，路永远曾经做到过两次变向，但在瞬发‘暗噬大日&#183;永夜降临’后，他看起来一时半会用不出来。”
“经过这样的博弈，主动认输就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了。”
……
“哇，主播你专业！”
“分析得真好！是我心目中的偶像！”
“长得还帅！”
“说话又有趣！”
……
一条条弹幕滑过，蔡宗明忍不住捂了下脸庞。
闫小玲你找的都什么人啊？
这弄得太浮夸了吧！
我错了，我竟然相信你能把事情办好……
而这个时候，比赛结束后就愣愣出神的“毒奶教主”贺小伟终于缓了过来，发现凑到嘴边的水杯没有对准，弄湿了自己的下巴和胸前衣物。
“我就说怎么凉飕飕的……”贺小伟放下杯子，抽了几张纸巾擦拭。
弄完之后，他眸中闪现出残留的惊愕和逐渐增多的兴奋，开始斟酌将要发出的微博内容。
绝代双骄登上外罡“舞台”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嗯，十八九岁的孩子，没有足够清醒和成熟的认知……
而现在，我要见证新时代的来临了吗？
已经拿到两个头衔的“明王”，以恐怖速度飞快提升的楼成，拼命追赶的彭乐云任莉，逐渐淡出职业赛圈子的“剑王”等人，还在壮年的董霸先路永远，踏在突破边缘已有好几年的“龙王”和“武圣”……
平静片刻，贺小伟在方框内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话：
“我们可以期待楼成在明后年拿到头衔了！”
“我看见了新时代的开启！”
……
站在岩浆湖泊边缘的路永远看着楼成离开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之前用的应该是参悟“禁部&#183;玉清篇”的收获。
如果我之前认真找军方的朋友打探，即使没法弄清楚他究竟悟出了什么，也会知道他获得了参悟“禁部&#183;玉清篇”的资格，有所提防……
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是必须足够重视的对手。
……
半晌之后，路永远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转身往客队更衣室行去，背影在火光映照下，颇显萧瑟。
……
楼成越往龙虎更衣室靠近，越感觉到自己虚弱。
如果自己不是很快赢了唐泽薰，刚才多半就输了……
耳畔欢呼声中，他看见“武痴”郭洁快步走了出来，神情间略带怅然。
而更衣室内的“洛后”宁梓潼无奈摇头，对教练吕严说道：
“你的打算泡汤了。”
“什么？”吕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宁梓潼动了下嘴角道：
“你之前说让她在有压力的情况下登场，得到磨砺，好嘛，现在没有压力了。”
郭洁和朱小韵都是二品，即使实力稍逊，输掉比赛，后面也还有大佬。
“……”吕严一阵沉默，好半天才微不可闻地低声自语，“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第115章 拆家能手
和楼成互相点了下头后，郭洁在丛丛地火簇拥下，向着“岩浆湖泊”边缘行去，心里的些许紧张早已荡然无存，甚至不如参与头衔战的时候，更接近于往常被安排打无关紧要的场次。
不过这不影响她对比赛的向往，挑战不同的对手，见识不同的绝学，体验不同的风格，本就是她痴迷的爱好之一。
“武痴”绰号绝不是别人杜撰！空穴来风，岂能无因？
而关外盟所在的更衣室内，皮肤呈健康小麦色，个头中等却给人修长之感的朱小韵拉扯嘴角，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小韵姐，不要有心理压力。”个头两米左右的郑世铎苦笑宽慰了一句。
路老大出人意料输掉比赛的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们也没奢望你能一穿二，尤其后面还有以身法闻名当世的“洛后”……
朱小韵用手指抵了下嘴角，做出一抹笑容道：
“我没心理压力啊，我只是在感叹，‘武痴’不愧是‘武痴’，除了练武、比赛、吃饭、睡觉，还是练武、比赛、吃饭、睡觉，我竟然没搜集到她任何黑历史，等下还真不好办。”
她搜集别人黑历史，一是为了满足本身的八卦爱好，二是作为幻术绝学的素材，通过针对性的布置提升效果，以假乱真。
而郭洁这种人单调乏味到让她无奈。
不等郑世铎再说，朱小韵活动了下脖子，往更衣室大门走去。
她握住把手的同时，回头望了眼皮肤略微闪烁金属光泽，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李平凹，心里默默说道：
我出战了，你可要尽快走出来啊……
你是我们之中最有希望成为一品，加入头衔争夺的人……
……
郭洁和朱小韵靠拢“岩浆湖泊”的时候，楼成从旁边玻璃房间过来的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和特制营养液，一边咕噜喝着，一边推门而入。
宁梓潼双手低垂，立在窗户旁边，瞄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这是想我们今年就换主场？龙王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好的不学学坏的！”
楼成回头望向那方圆足有几十米的“岩浆湖泊”，干笑了两声道：
“太忘我了，太忘我了……”
不这样根本赢不了“斩神刀”！
当然，宁姐说得也没错，类似程度的“引爆”再来几次，这片场地就会变成点缀着“石柱”的“真&#183;岩浆湖泊”，到时候，更有利于身法出众或者能凭空虚度的武者，而非“火部”高手，并且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到了这样的地步，就必须另外寻觅主战场了，花城周围相仿的自然环境可不多！
嗯，五年前，上一任主场就是被“龙王”玩坏的……
宁梓潼听完楼成的回答，啐了口道：
“你们两个啊，都那么擅长拆家！以后你要是拿了王者头衔，我建议叫‘拆王’！”
楼成经验丰富，没有试图和“洛后”讲道理，辩驳外号，只哈哈笑了两声，缩回了座位。
他将空的营养液瓶子放在一旁，点亮手机，看向小仙女发来的赞叹，一边愉悦又自得地露出笑容，一边“捂脸叹息”道：
“刚回更衣室就被洛后批评了，说我是拆家能手。”
因为左拳受伤严重，他将手机置于膝上，单手按动。
严喆珂正沉浸于自家老公击败了巅峰状态“斩神刀”的激动情绪里，忽地看到这么一句，顿时明显愣住。
接着，她嘴巴紧抿，脸颊的酒窝深深勾勒，“大笑捶地”道：
“没毛病！”
咦，这个笑话这么好笑？楼成略感疑惑，但迅速就将念头抛诸了脑后，和珂小珂同学交流起之前的战斗，并趁中间的空隙，掌控细微，修复伤口，进行包扎。
此时，郭洁和朱小韵分别立在了“岩浆湖泊”边缘，但没有“隔水相望”，都处于湖泊一侧。
裁判没让工作人员清扫战场，也根本没法清扫，于是未做耽搁，举起右手道：
“开始！”
郭洁正待前扑，展开凶猛攻击（她修炼的是“火部”，而非“洛后”所擅长的“暗部”），眼前忽地一花，竟看见对面女子身材婀娜，美艳绝伦，步法更是飘渺玄奇。
师父？她念头一闪，略显愕然。
这是她的师父，“洛后”宁梓潼。
刹那的呆愣后，之前未和朱小韵有过交手的郭洁迅速明白过来，这是对方所制造的幻觉，她伪装成师父，以影响自己的发挥。
思绪沉淀，郭洁周围的地火猛然大涨，有狂风刮起，助她身法愈发迅猛。
覆盖着火焰的拳头轰出，正中朱小韵所化之“宁梓潼”手爪。
砰！气流炸开，这道身影荡起层层涟漪，很快支离破碎，就像被丢入了巨石的湖心明月。
假的？
是假的！
双重陷阱！
郭洁侧面一寒，霍然屈肘，撞中了一只无声无息打来的小麦色拳头。
外罡级的“有激必应”！
之后的比赛里，郭洁始终有种眼耳口鼻和精神心灵都时不时欺骗自己的感觉，但她稳守不乱，以防御为主，夹杂范围性攻击，竟硬生生坚持了十几分钟，甚至好几回弄得朱小韵狼狈不堪。
可惜，朱小韵在幻术功法上确实能称得上天才横溢，苦战许久后，抓住一个机会，用“以真为假”瞒过了对手的感官，及至近身发难，郭洁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动作已然跟不上，遗憾败北。
更衣室内的宁梓潼吐了口气，嘟囔道：
“真不喜欢和她比赛，总是让人想起无奈、尴尬、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换做古代，她这种揭人伤疤的风格，早被围攻打死了。”吕严脸色一沉，附和说道，“她唯一的优点是，仅限于自己知道。”
呃，所以，宁姐你有什么黑历史？楼成满心好奇，可不敢发问，看着“洛后”身姿摇曳地出了大门。
他念头转动，忽然闪过一个想法，饶有兴致地侧头问道：
“教练，你让郭洁上场，是因为不想面对朱小韵？”
她掌握了你什么黑历史？
吕严表情一滞，沉声回答：
“我会怕她？”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眺望“擂台”。
不怕她，但怕面对自己啊……楼成暗笑一声，看向大屏幕画面，分心修复起内在伤势。
最后一局的战斗没有悬念，消耗极大的朱小韵没支撑太久，就被身法飘渺的“洛后”所拿下，龙虎俱乐部迎来了新一届顶级职业赛的开门红。
当然，宁梓潼返回更衣室时，脸色略显难看。
……
一夜休整后，心情极佳的楼成不顾伤势，一大早便返回俱乐部，进行了恢复性锤炼。
八点出头，他进入外罡餐厅，一边由俭入奢易地吩咐欧曼去拿早点，一边刷着门户网站对应板块和微博消息，看媒体的报道与评论。
目光扫过间，他发现了今日头条消息：
“长江后浪推前浪，龙虎‘新王’预定！”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龙虎俱乐部下个十年的领军者已经出现！”
……
长江后浪推前浪……下个十年的领军者……楼成看得嘴角抽搐，脑海里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
这帮家伙是要搞事情啊！
弄得我想“谋朝篡位”似的……
我他妈怎么想到了一句话：是你楼成飘了，还是我“龙王”提不动刀了……
他下意识环视四周，忽然生出庆幸之情：
还好还好，“龙王”还在医院养伤！
……
龙虎附属医院内，“龙王”陈其焘穿着病号服，于阳台上缓慢打了趟拳。
隔着落地窗的房间内，手机、报纸等物放于桌上，或正在显现或翻到了龙虎俱乐部与关外盟一战的报道。

第116章 闭口禅
“楼先生？”端了一笼笼早点过来的欧曼看见楼成脸色古怪，忐忑地轻喊了一句。
楼成猛地回神，放下手机，挤出笑容道：
“放下就行了，你去拿你想吃的吧。”
欧曼秉持着不该问的事情绝不开口的职业信条，微笑点头，转身离开。
楼成夹起一个流沙包，咬了半口，正打算单手翻动页面，瞅瞅头条消息下面的评论，却看见“洛后”宁梓潼一身白色运动服，脖子挂着毛巾，精神抖擞地进来。
“才吃啊？”宁梓潼笑吟吟打了声招呼，旋即想起某事道，“‘龙王’得下周才能回归，做恢复性锤炼，第二轮的比赛依旧得靠我们。”
“龙王”得过段时间才能返回俱乐部？楼成莫名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还隐隐发痛的嘴角，语气轻快道：
“宁姐，我没问题！”
“真没问题？那可是北上照峰，挑战大行寺！”宁梓潼似笑非笑反问，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我擦，都忘记下轮对手是大行寺了，而且是他们主场！楼成怔了几秒，故作淡然道：
“我期待很久了。”
大行寺属于有能力争夺“天下第一”的强劲势力，虽然在外界评价里要稍逊龙虎俱乐部和上清宗，但也不可小觑，方丈神僧法远是自家师父一辈，如今五十有七，修炼“闭口禅”，他心通大成，以往拿过两个头衔，年纪虽大，可根基雄厚，“明王”智海是新一代武者最出类拔萃的代表，不到二十八岁，已经拿到“超品”和“王者”头衔，有望开创属于本身的时代，“活佛”世善掌握“转世之谜”，代代积累，精神恐怖，是最不好对付的没头衔一品。
这几乎是两个“超一流”加强势一品的主力阵容，当初“龙王”、“洛后”和“擎天柱”的组合尚能胜过他们半筹，龙真出走后，不管教练吕严还是自己递补上去，终究差了一点，双方算是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了，而现在“龙王”养伤，对方主场，难度可想而知！
“心态不错嘛。”宁梓潼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正常碗装的面条，轻笑出声道，“到时候，你可以尽情发挥，反正不是我们主场，你想怎么拆就怎么拆，想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
这个梗要玩到什么时候？楼成腹诽了一句，故意岔开话题道，“宁姐，你怎么吃这么一小碗面？”
正常人饭碗大小，还不够我塞牙缝！
“后面还有好几碗。”宁梓潼没发出刺溜声地吃了不少面条，指了指等待于面条窗口前的助理。
“为什么不弄一起？用那种盆子，多省事啊。”楼成漫不经心地随口接了一句。
宁梓潼白了他一眼：
“面条放太久就不够好吃了，而且你觉得我像是那种捧着大盆吃东西的人？”
形象，明白吗？形象！
我就是用大盆吃东西的人……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
照峰市，菩提山，大行寺内。
知客僧智净踏入方丈禅院内，对端坐蒲团的法远神僧合十行礼道：
“方丈，有一事禀告。”
法远身穿黄色僧衣，披大红袈裟，形容枯槁，眼角、嘴角、鼻角皆是下垂，但脸上不见丝毫皱纹，他眸光慈和平静，深邃内藏，每一个人望去，只能看见自己的身影。
智净话音刚落，他伸手从旁边摆放的一叠叠纸制牌子里准确抽出一张，横于胸前。
其上书写了两个墨色大字和一个极尽舒展能事的问号：
“何事？”
智净早已习惯这种模式，谁叫自家方丈修炼的是“闭口禅”呢，他斟酌了下语言道：
“方丈，今天来的记者强烈要求采访您，他们可是直通海子里的。”
那些家伙什么毛病，不知道什么叫闭口禅吗？
法远没有半点奇怪的神色，像是早已知晓，眸光流露几分悲天悯人之色，拿过一张空白牌子，刷刷写了几个字：
“让世善和智海过去，老衲还有功课要做。”
“是，方丈，我立刻去找智海和世善师弟。”智净细看几眼，双手合十。
法远嘴角微勾，从那叠叠牌子里又抽出一张，上面写道：
“我要夜宵我要夜宵我要夜宵。”
智净看得两眼圆睁，呆愣在了原地。
法远眉头一展，仿佛明白了什么，忙把这个牌子一扔，重新抽了一张，其上有云：
“老衲之前有让世善帮忙整理。”
难怪……方丈提前写好了这条内容，对世善师弟的秉性还是很了解嘛……智净恍然大悟。
法远轻轻点头，从原来的位置抽出新的牌子：
“善哉善哉。”
这字略丑，仿佛小孩涂鸦，和刚才不是一个风格。
“那弟子就先行离开了。”智净忍住笑意行礼。
法远拿起最上面的牌子，用结构严谨大气磅礴的六个字道：
“南无阿弥陀佛。”
等到智净退出禅房，关上大门，法远忙一挥袖袍，卷起牌子，让它们分别落下，呈现各自的内容。
一眼扫过，他看见了打印出来的“滑稽”表情，看见了颜文字“(???_??)”等，嘴唇翕动了几下，险些张开。
……
出了方丈禅房，智净看了下天色，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厨房外面，果不其然看见肥壮高大的“活佛”世善正盯着里面，吞咽口水，仿佛已迫不及待。
“世善师弟，方丈有事吩咐。”智净笑眯眯说道。
“什么事？”世善没有转头。
“让你去接受采访，对了，你帮忙通知智海师弟一声。”智净直奔主题。
“没空。”世善闻着快出笼馒头的香味，大手一摆道。
智净背着手，走了两步，呵呵笑道：
“这次记者来头很大，我们准备了不少茶果点心招待，都是上上之选。”
“在哪里？”世善猛地转身。
“明心院。”智净忍着没笑出声，“他们最先想采访方丈，这都什么人嘛，不知道方丈修炼闭口禅吗？对了，世善师弟，为什么练他心通，非得修闭口禅？哈哈，当然，你不算，你可是前辈前辈前前辈。”
世善满是横肉又略显“肿胀”的脸庞泛出几分感叹之色道：
“有得必有失，嗯，他心通大成，还是有闭口禅比较好。”
“为什么？”智净一脸好奇。
不管方丈，还是世善，从未在同门面前使用过他心通。
“你真想知道？”世善表情古怪地反问。
“想！”智净连忙点头。
世善嗓音变得低沉道：
“这种事情肯定想知道啊，有什么不敢的，这个贪吃鬼故弄什么玄虚嘛。”
智净脸色一变，慌乱摆手道：
“我，我没这么想！”
世善嘴角微抽，继续开口：
“阿弥陀佛，他真能，真能听到我心里的话……这还得了，我暗中骂了他那么多次贪吃鬼，说他一点也不像活佛。”
智净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开口。
世善好心帮他补充道：
“我滚！我自己滚！”
话音未落，智净提起袖袍，掩住脸孔，急急离去。
“你看，这种时候，你是不是万分希望我修了‘闭口禅’？”望着智净的背影，世善摇头笑道，半点没因对方常常心里诋毁自己而生气。
他一摇僧袍，转去菩提院，刚进大门，就看见立于两株菩提树下的“明王”智海。
这位名震天下的年轻和尚穿着白色僧袍，有一张俊朗的娃娃脸，嘴角经常含笑，给人阳光开朗礼貌亲近的感觉。
此时，他正望着菩提树顶端，神思深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世善没试图去听对方心里的话语，这不仅仅是本身的克制，能放能收，不去沉迷，而且还在于对方的心灵和精神修为。
“他心通”初成那会，残余着年轻人好玩心态的自己曾经听过智海师兄的“想法”，发现他属于那种心志合一的人，练功的时候练功，吃饭的时候吃饭，几乎没有杂念。
当然，他也会有想很多的时候，比如现在，但碍于强横的心灵精神修为，自己只能听个大概，缺乏细节。
感应到世善的进来，智海收回视线，转过头来，露出一抹阳光照破云雾般的笑容道：
“刚才忽然对自己生出几分厌弃情绪。”
“厌弃什么？”世善配合反问。
“我能勘破利，勘破色，勘破种种，唯独还在乎名，一时很是惭愧。”智海摇头笑道，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既已身陷其中，不如尽情体验。”世善语带机锋地回答。
“为何？”智海微皱眉头。
“勘破勘破，不立哪来的破？”世善状似随口说了一句，转而道，“方丈让我们去明心院接受采访。”
智海若有所思点头，跟着世善去了明心院。
等到结束，他们先去了方丈禅房，禀报经过。
“你来说吧，方便一点。”智海微笑对世善道。
“好吧。”世善走到法远神僧身旁，随意找了蒲团坐下。
禅房顿时一片清净，双方大眼瞪小眼几分钟后，世善拍拍僧袍，站起胖大身体，打破沉默，对智海道：
“禀报完了。”
而且还被教训了……

第117章 武馆之城
周五晚上，照峰街头。
戴着黑框眼镜，控制脸庞肌肉略做变化的楼成走在熙熙攘攘的来往过客中间，就仿佛换了个人，竟没谁能看破他的伪装。
这属于以“头顶三尺有神明”境界完成的真实易容术，虽然碍于骨骼等的定型，没法“变”得像某某某，却可以与自身明显区别。
“不是省会，也不是大城市，但这里挺热闹嘛……”楼成暗自嘀咕，左右观望，时不时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分享给刚到教室的自家媳妇。
为备战强敌，且双方距离实在遥远，龙虎俱乐部一行提前了两天抵达照峰市，留出充裕的时间调整状态。
用过晚餐后，楼成琢磨了会对应视频，打算放松下身心，于是出来溜达一圈，做个不称职的旅行者。
“哎，我终究不是郭洁那种武痴，还是需要休闲的……”他无声自嘲间，惊奇地发现照峰街头武馆林立，到处都是，甚至电线杆上都贴有“练武功，找某某学校”的小广告，和老中医治牛皮癣治狐臭分居上下，难分伯仲。
呆愣几秒，楼成记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采访节目，里面戏称照峰是“武馆之城”。
大行寺名声在外，想来拜师学艺者比比皆是，但能被选中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剩余有的去上清宗、蜀山斋、龙虎相关武校等再做尝试，有的留在本地，看有没有别的途径。
而每年离开大行寺的俗家弟子同样不少，他们或回家乡，或去大城市，或发现商机，留于照峰，开起了武校、武馆，以正宗亲传的名义招揽了大批学员。
最初吃螃蟹的人赚得盆满钵满，武馆规模越来越大，模仿者也就越来越多，大行寺为了和国家主导的完整武校体系抗衡，默许了这种行为——如果照峰这些武馆内真有厚积薄发、后来居上的人才，以俗家弟子和师门的关系，毫无疑问会推荐给大行寺，即使最终没能看对眼，双方也难免残存香火之情。
身处江湖，多一份人情，也就多一份保障！
这么一年一年发展下来，照峰市武馆和武校的数量堪称惊人，而众多的外地学员，以及他们的“陪读”长辈，又带动了本地的房产交易、租房市场、零售批发、蔬菜栽种、牲畜养殖、安保人员培训、影视公司打斗团队建设等行业，贡献了大量的GDP和税收。
照峰市政府原本还抗拒这样的变化，觉得有违国家大政方针，后来慢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
在华海，在花城，在高汾，在陌上，武馆也不少，但依旧属于较小“行业”，而在照峰，这已是支柱型产业！
挺有意思的嘛……真是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特色啊……楼成一眼望去，看见了“大悲武馆”、“大慈武校”、“大愿道场”、“大行寺下院”等牌匾，发现他们的生意都还不错，白天练学员，晚上主健身。
喀嚓！喀嚓！喀嚓！他连拍了几张照，正想发给严喆珂，突然看见几名市容管理者过来，一脸严肃地伸手道：
“把刚才的照片删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楼成一头雾水，两眼茫然。
他低下脑袋，浏览刚才拍的图片，在某一张的角落发现了正执法街头小贩的市容管理者。
这简直溅射伤害……他们是怕我发微博，搞个大新闻啊……楼成恍然失笑。
我怎么就和红袖章老太太、市容管理者之类的拎不清呢？
不是要删我照片，就是想罚我款！
嘴角微抽，不等市容管理者再说，他忽地退后，身影连晃，消失在了人海。
“……”几名市容管理者先是一愣，接着追了出去。
“当年我在武馆，可是号称草上飞！”其中一位颇为兴奋地说道。
他刚追了几步，突地停顿下来，因为人海茫茫，完全失去了楼成的踪迹。
“算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嘛。”他的同伴摆手回身，“刚才那家伙一看就是哪家武馆的优秀弟子，那身法，啧啧，我都差点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身在照峰，街头卖烤串的指不定都是练家子，甚至可能会铁砂掌铁头功之类的东西，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远处的路口，楼成感应到他们未曾追来，不由得意一笑，腹中自语道：
“还好我比西方记者跑得快。”
他并未因之前的状况影响情绪，类似的小事要是较真，那等于自己输了。
“刚差点又被罚款！”楼成故意夸大其词地发消息给严喆珂。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女孩正巧下课，用“呆坐忍笑”的表情问道：
“你又做什么坏事了！踩碎人家的地砖了？弄残可怜的行道树了？扯断拦自行车的铁链了？”
“怎么说得我就跟破坏狂一样……我就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你看……”楼成“无奈摊手”，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和珂小珂同学嘻嘻哈哈了一阵。
等女孩重新专注于学业，他继续漫无目的往前，忽然看见一家面馆非常热闹，食客多得都差点堵塞了步行道，甚至有人捧着碗蹲在街边就吃了起来，为数还不少！
很好吃的样子……楼成兴致勃勃走了过去，顺手查了点评网站，发现这家确实名声在外，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就在他打算挤进去点餐时，突地发现有位蹲在路边的食客好生面熟。
凝目望去，他吓了一跳。
我擦，这不是吕严吕教练！
虽然他也扭曲了脸部肌肉，改变了容貌，但那种严肃的感觉，那种怎么不讨人喜欢的狂傲气质，依旧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
他，他竟然蹲路边吃面？
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吕教练会做的事情！
察觉注视的目光，吕严猛然回头，看见了楼成。
他脸色一下变黑，旋即扭过脑袋，望向大碗，仿佛在说你认错人了。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啊……楼成嘴角一动，挪移脚步，顺着队伍来到了收银台前，先付款，后等餐。
当他拿到本地特色面条，打算蹲至吕严旁边，做出大家都差不多，不用尴尬的表现时，却发现教练早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双筷子和一个吃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剩余的碗等待服务员来收。
我仿佛听见吕教练在怒吼，谁和你差不多了！楼成自嘲一笑，蹲了下来，边眺望对面，边吸着面条。
对面是一排卖佛家用品的店铺，有所谓的开光佛像、各种念珠、不同法器和经书“舍利”等物，这也是照峰的特色。
“面条真不错……”楼成肚中赞了一句，“可惜，没能碰上活佛，要不然就能报上次的请客之‘仇’了……”
……
大行寺，某间禅房内。
世善摸着肚子，看着窗外，心思似乎已直奔各种夜宵摊点。
最终阻止他的只有一个原因：
没钱！
作为大行寺的高层，他响应方丈号召，“清苦自持”，没有任何薪水，反正衣食住行都有门派负责，而一个和尚，也没别的需求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参加职业赛和头衔战的原因，奖金都是实打实拿到手的！
不过，这些奖金，他只留了很小部分，否则也不至于时常没钱。
叹了口气，世善摩挲了下面前的“感谢信”，那是他捐助困难儿童收到的答礼。
“我预计能撑到下个月啊，谁知过年期间嘴馋了太多次……”他摇头失笑，走出房间，敲响了“明王”智海的门。
对于借钱，他毫无心理障碍。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里，智海走了出来。
世善正待开口，视线忽然一凝，因为对方手里和自己那份差不多的感谢信。
“什么事？”智海开口发问。
“没事没事。”世善呵呵一笑，转身便走，“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语藏机锋……不愧是转世活佛。”“明王”智海望着他的背影，一脸认真地感慨，琢磨那深含的禅意。
……
周日下午，龙虎俱乐部一行踏上了那通向大行寺的层层石阶。

第118章 随缘
大行寺的“擂台”是一处长宽皆超过三百米的青石广场，四周边缘分别屹立着一座沧桑斑驳的浮屠塔，有木制结构，有石头铸造，它们都散发着清净慈悲、安宁自在的波动，交汇于中央，点出些许辉芒，如同佛国降临，甚至让居于更远处高塔上的观众们身心沉淀，忘忧忘俗。
可想而知，一旦有武者踏入这片区域，心灵会受到多大的影响，精神会遭遇多大的干扰。
这便是大行寺的主场优势！
那四座浮屠塔半腰，皆有一位披红色袈裟的僧人盘坐于琉璃瓦上，或老迈，或中年，或形如枯木，或脸庞红润，或手持伏魔圈，或提着黑长软鞭。
他们都是大行寺菩提院的高僧，坐镇于此，防止战斗余波或“脱轨”火球毁坏浮屠塔，要知道里面安放的可是历代大师的舍利子！
正因为如此，大行寺无需考虑主场不堪使用的情况，青石广场破成什么样子都属于能修补的范畴。
“在这种地方战斗，总觉得对前辈尸骨不敬，大行寺是怎么想的……”楼成立在充做客队更衣室的禅堂窗边，眺望着那片“佛国净土”。
宁梓潼头发盘起，露出不见丝毫颈纹的修长脖子，轻笑一声道：
“万般皆是空，在意这在意那还怎么当和尚？而且借助先辈舍利，不一向是僧人的传统？”
“也是。”楼成收回视线，拿出了手机。
看来我就是一俗人啊，没那么高觉悟！
此时，简单朴素的主队更衣室内，知客僧智净敲门而入，合十行礼：
“方丈，监督台在催促上场名单了。”
因为沿途有无人机拍摄，形容枯槁，眼角嘴角鼻角皆有下垂的法远没带那一堆纸制牌子，以保持神僧形象。
但这不影响他与别人交流，只见世善微微一笑，盘膝坐到对面，相隔不足五米。
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的静默之后，世善起身说道：
“今天我们就随缘吧。”
“随缘……这话大有深意。”“明王”智海很是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在网上另有一个绰号，叫做“唐长老”，意思就是像唐三藏那样又俊又“呆”，深受“妖精”们喜爱，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世善瞥了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哎，这大行寺的外罡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比较正常……
他撕扯旁边的纸张，分别书写了自己、方丈和明王的法号，然后搅合了几下，让知客僧智净来抽取。
智净单手立于胸前，就像害怕被强暴的可怜女子，一边无声念叨着“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想”“我什么都没想”，一边探手抽取了第一个登场的外罡。
他展开一看，见是“法远”二字，忙低宣了声佛号：
“方丈大师。”
紧跟着，他抽出了第二位外罡，展示了一圈道：
“智海师弟。”
于是乎，大行寺的出场顺序就这么随缘定了下来：
法远神僧，“超品”智海，“活佛”世善——智海目前有“超品”头衔在身，提交名单时可以冠上。
替补则有“火龙”王小双等人。
……
客队更衣室内，吕严换好衣物，环顾四周道：
“不可否认，走了‘擎天柱’，又暂时缺了‘龙王’，我们的实力要比大行寺稍逊，既然是以弱挑强，那就要摆出以弱挑强的姿态。”
他这番话语，既像理智分析，又仿佛在暗激楼成，不等对方开口，便盯着眼睛道：
“单对单以弱挑强，你会怎么打？”
楼成斟酌了十几秒道：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不够了解对手，那肯定先行游走缠斗，边消耗边观察边等待，一旦有机会，立刻抓住，争取连招，若是不行，赶紧拉开距离，重复先前的过程。”
“基本是这个道理，现在，我们把它推广到全局。”吕严微微颔首，“大行寺三位外罡之间其实相差不算太大，怎么样的出场顺序都有可能，我们就以不够了解对手来排，最开始做游走缠斗，能耗掉一个是一个，这方面，‘洛后’你当仁不让。”
“没问题。”宁梓潼笑吟吟回答。
“‘缠斗’之后便是抓机会爆发，这方面我不如你。”吕严看着楼成，坦然承认，“至于最后因时因势因不同发展做不同应对，我好歹多吃了二三十年的饭，经验还是比你足一点的。”
教练，你想说自己老而弥坚？楼成暗笑一声，做出吐槽，表面则严肃正经地点头：
“好。”
安排妥当，递交名单之后，比赛还有二十分钟才开始，他们或活动身体，或调理身心，或向远方寻求花样翻新的加油。
楼成一脸满足地收起手机，正打算闭目调息，忽然听见旁边的郭洁低声问道：
“如果你和法远神僧、‘超品’智海、‘活佛’世善分别打一局，在对话时间你会怎么做？各自有什么不同？”
咦，“武痴”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楼成诧异侧头，只见郭洁望着窗外，神思翩飞，似乎因不能上场，在遥想自己遭遇法远、智海和世善时的状况。
“呃……”楼成沉吟片刻道，“法远神僧和‘明王’我没碰过，不太了解，不好说，如果遇到‘活佛’，在对话时间我会，嗯，我会报菜名，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那家伙一看就是吃货，而且属于以前肉食现在被迫吃素的那种，报菜名简直击中了他的要害！
正当楼成得意自己的灵光一闪时，郭洁转过视线，疑惑问道：
“你以前是学相声的吗？”
要不然报菜名怎么这么顺溜？
“……”楼成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回答道，“一直比较喜欢听而已……”
……
半夜的康城，见比赛时间将至未至，秒数跳得人心烦意乱，严喆珂干脆打开电脑，翻找出资料。
嗯，做报告冷静一下！
……
松城大学的某间宿舍内。
何紫推门而入，看见闫小玲正在抹着面霜。
“盒子盒子，快来安慰我！我之前给她们说我最近面霜用得超快，实在太勤奋了，结果她们笑我脸大，嘤嘤嘤……”闫小玲故意用自己的童音浮夸道。
何紫瞅了她一眼：“不是脸大，是脸胖了，你最近长了不少肉。”
“……老铁，扎心了……”闫小玲目瞪口呆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下午两三点抹什么面霜？”何紫一脸不解。
闫小玲刻意长叹一声道：“哎，这不是昨晚太紧张，失眠到早上六七点才睡着吗？中午还被锦锦强行拉起来吃饭，皮肤状态不好，人又特别瞌睡，想着做个面膜，抹个面霜，吃点东西，等会就直接睡了，睡到明天早上！”
“你紧张什么？”何紫好奇问道。
“这不是学长终于面对这一代最杰出的武者，‘明王’智海了吗？我忍不住有点紧张……”说到这里，闫小玲忽然跳了起来，“比赛，下午的比赛，我忘记下午的比赛了！我睡忘记了！”
看着她匆匆忙忙找电脑开电脑寻觅直播网站，不时碰掉书本碰到脑袋，疼得眼泪花打转，弄得乱成一团，何紫无奈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我也忘记了……
近朱者赤，近玲者障……
……
下午三点十分，青石广场上浮屠塔影子开始拉长，覆盖上一层金黄，裁判走到中央，向着两边更衣室招手，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竟然是法远神僧。”宁梓潼看了眼名单，嘴角噙笑地推门而出。
“宁姐怎么很开心很兴致勃勃的样子……”楼成疑惑自语。
旁边的吕严嘴角微动，给予了解释：
“这是她一大爱好，总是试图在对话时间让法远神僧的闭口禅破功。”
怎么就跟小姑娘似的……楼成一阵好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心通大成之后，法远神僧的闭口禅也该圆满了才对，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吗？

第119章 佛光乍现
广场恢弘，浮屠环立，宁梓潼立在裁判一侧，半是感怀半是好玩地望着对面披红色袈裟缓缓行来的“神僧”法远。
这样的对决总会让她想起初入外罡那会，彼时的法远还不是大行寺方丈，但已修持“闭口禅”多年，还残留着小姑娘心态的自己饶有兴致地在对话时间尝试起激对方开口，眼见就要成功，结果裁判宣布了比赛开始，让自身留下了不甘的遗憾。
于是，一次尝试，两次尝试，三次尝试……时光便这么流淌而过，催人老去。
当初那容光照人风华绝代的女孩不知不觉已是中年，正往着半百的道路飞快驶去。
也许只有这坚持了多年的“爱好”才能让自己短暂找回那种小姑娘的感觉，哪怕一直在失败，从来未成功。
我说的不是激人开口的话语，而是我的青春……宁梓潼暗叹一声，看见形容枯槁的法远停在了预定的位置，双方相隔三十来米。
这样的距离下，她并不害怕他心通听见自己的想法。
根据一位位前辈一位位同道在实战中的肉测，初步可以判定，他心通大成的有效范围不会超过半径十米，甚至更小。
这时，裁判核准了时间，举起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宁梓潼就像等来了期待已久的节目，迫不及待笑道：
“方丈大师，好久不见。”
此话一出，周围的观众和屏幕前方的看客们纷纷吐槽，不提龙虎俱乐部和大行寺的上回对决，也不提最近的那次头衔战正赛，上届顶级职业赛的“庆功酒会”上，你就和法远神僧碰过面，这还不到两个月！
你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法远神僧反驳你吗？
这种伎俩，我们都不会上当！
法远眼观鼻鼻观心，神光内敛，表情木讷，仅是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宁梓潼浑不在意，继续说道：
“方丈大师，我有一个疑惑，藏在心头有一阵子了，还望你指点迷津。”
“我一直在想啊，佛门修闭口禅是为了减少口业，减少因果，那要是一位修闭口禅的神僧恰好知道了一个秘密，如果赶紧说出去，告知世人，则能挽救成千上万的生命，那他是选择开口呢，还是不开口呢？”
她知道擅长思辨的佛门肯定对此有所考虑，大乘有大乘的答案，小乘有小乘的道理，难不倒面前的方丈，但类似的问题却很容易被人借题发挥，尤其现在正处于直播之中，法远如果不回答，很容易影响到大行寺和他本人的清誉。
之后哪怕有佛门居士在网上代答，也少不得引起一番口水战，这是当前信息社会的特点！
法远充耳未闻，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树木。
不愧是修闭口禅的高僧，真沉得住气啊……宁梓潼念头一转，笑吟吟道：
“方丈你不回答，那就算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挣扎。”
她故意抹黑着对方，结果法远依旧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节奏和目光深浅都未发生任何变化。
黑了几句后，宁梓潼自重身份，没穷追猛打，嫣然笑道：
“我听说他心通大成后，大师的闭口禅就算圆满了，那为什么还是不说话呢？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破了什么戒律，一不小心开了口，于是顺延下去？”
面对这番恶意揣测，法远纹丝不动，没半点情绪变化。
连换几种方式依旧未能成功的宁梓潼见时间将尽，于是黯然放弃，收敛了情绪，调节起状态。
就在这时，她看见法远眼珠子动了一下，整个人便像是冬眠之后的生灵，缓缓活了过来。
冬眠……冬眠……他刚才不会睡着了吧？宁梓潼忽地冒出这么一个荒诞滑稽的念头，一时目瞪口呆，又好气又好笑。
裁判没给她思考的空隙，已高举起右臂，猛然挥下：
“开始！”
法远枯槁蜡黄的皮肤瞬间泛起些许金光，右掌一抬，向着身前虚空按了出去。
宁梓潼上半身不见摇动，鬼魅般横移开来，她原本所站的位置后方，青石地面砰的一声出现了一个深刻而清晰的掌印，周围不见裂痕，仿佛金属器皿被利器硬生生挖出了空洞。
金刚界，金刚印，“隔山之力”！
这门功法衍生了诸多绝学，但能做到法远这般举重若轻者寥寥无几。
脚步一错，宁梓潼身周忽然刮起了烈烈罡风，这罡风染着黑色，越来越深。
呜啦啦，绕着法远游走间，她猛地旋转身形，化做一枚螺旋钻头，高速攻向了对手，并甩出一道又一道淡黑人影，混杂于风中，凶猛地紧跟着扑去，掩盖了原本身形。
与此同时，一滴又一滴雨水凝出，或垂落，或横漂，尽数笼罩向法远，色泽看似接近黑色，却属于那种沉淀许久的深红。
暗部，“腥风血雨”！
风能撕扯精神和肉体，雨则暗藏毒意，幻影似真似假，拳脚藏于其中！
宁梓潼出乎众人意料地在开场做出抢攻，而不是直接游走缠斗！
这才是“鬼王”本色！
天地似乎都昏暗了下来，法远眸中琉璃之色一闪，脑后突地浮现出一轮圆光，明净，灿烂，遍照八方的圆光！
这轮圆光之中似乎藏着象征五大智慧的五尊佛陀，它们甫一出现，所有的“幻影”便自然消退，不见踪迹，所有的毒雨飞快瓦解，失去了原本颜色。
金刚部“智拳印”、法远“般若菩萨身”和“他心通”的综合应用！
高速旋转的“钻头”在即将打中对方时显露出来，被法远宽厚颀长的淡金手掌稳稳拍中，不偏不倚。
砰！
淡金光芒四溅，宁梓潼倒飞了回去，不等落地，如同真正的鬼影，半空变向，连续转折，避过了后续攻击，重新拉开了距离。
这样的身法看得楼成叹为观止，哪怕自己有“风雪迷踪”和“风火如轮”，也比不得专擅此道的“浮光掠影”，而燕赵堂的“瞬步”快则快矣，却太过直接，不够灵动。
恐怕只有同样以身法见长的“风部”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将来的“吉娃娃”也许可以办到类似事情……楼成油然想道。
同样容貌绝艳，同样实力出众，又同样擅长身法，难怪宁姐和“吉娃娃”她师父互别苗头这么多年，想不比较都难啊！

第120章 你有掌我有头
眼见宁梓潼以“浮光掠影”的身法退开，法远并未就此放弃，原地等待，他一挥红色袈裟袖袍，往大致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砰！砰！砰！他每一步迈出，脚下气流都自然凝聚，化做一朵朵映照着琉璃光芒的“莲花”。
它们似托似弹，让法远以不染尘埃泰然自若之态完成了超过“缩地”的身法，急速靠近着“鬼王”宁梓潼。
金刚部，莲花印，“步步生莲”！
看到这一幕，更衣室内的楼成颇感好笑，因为按照“龙王”的说法，这些家伙只知道卖弄，为什么非得让凝聚的气流呈现莲花形态？最原始的“铁板”状足够了，效果几乎没差。
用更多的精力、心神去雕琢“莲花”，纯粹是浪费！
楼成还记得当时“洛后”听到“龙王”的点评后，呆了半晌，嘴角抽搐道：
“我不和野蛮人争论……”
嗖嗖嗖！法远快，宁梓潼快，而且变向更圆润更灵动更诡异，就像高速运动的影子，双方的距离虽然时近时远，却大部分时候取决于“洛后”要不要尝试进攻。
追赶无效后，法远停了下来，平心静气地立在原地，仿佛过往修炼闭口禅时的状态一样，半点也不急躁。
他脑后那轮藏着五尊佛陀虚影的圆光收缩入体，显现于左右虹膜之内，让眸子的颜色染上了一片琉璃光泽，清晰映照出所见所得的一切。
若有人仔细观察，会震惊地发现，法远眼睛内的景象不仅仅有他视线能及的事物，还倒影出了他身后他头顶的东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金刚部，“智拳印”，所感便是所见！
之前“智拳印”和“般若菩萨身”、“他心通”综合显现的“佛光”，对法远这个级数的神僧来说，也是负担极大的那种，没法一直维持，顶多持续十秒，然后就得缓一阵子才能再用。
蹬蹬蹬！似虚似幻的脚步声里宁梓潼霍然拉近，如要抢攻，她眼神收敛，不见任何波澜，专心如一地慑服内心种种念头，免得被对手“听”到。
眼见法远即将拍出大金刚掌，宁梓潼忽地回拉身体，重又闪出了他心通范围，像是机器人按照预定的程序在走。
可是，法远泛着淡金色泽的双掌却刹那变得柔和，十指齐弹，如莲花绽放般打出了十道灿烂明净的琉璃神光。
嗖嗖嗖！这十道光线纵横交错，没直接射向“洛后”，而是封锁了她往左右和上方闪避的空间。
紧跟着，法远双掌一合一开一推，喧嚣炽烈的无量佛光爆发而出，奔涌向宁梓潼，似要将她淹没。
“佛说大光明经”，“佛光普照”！
这时，宁梓潼竟没有选择闪避，去对抗力量分散成十股的神光之一或之几，反倒沉下腰部，扎出马步，还劲抱力，往前打出了右拳，硬撼佛光。
她的拳头洁白如玉，四周却昏沉黯淡，黑暗瞬间浓厚，像是一只潜藏于宇宙深处的怪物，张开巨口，吞向光明。
兹兹兹，佛光远没有它所呈现的那么强大，不断分散，不断消弭于暗夜，节节败退。
看到这里，因不在战场无法感应细微预知危险的楼成才霍然明白，法远的“佛光普照”是幌子是陷阱，那十道“神光”或者预备于此的后续变化才是本体，一旦“洛后”避“难”就“易”，往旁边闪躲，抗住一个方向最多四道的射线，就会遭遇危险，落于被动，失去身法上的优势。
这与过往那么多次“佛光普照”的变化皆有所不同，是法远新近才完成的技巧，谁知竟没能瞒过宁梓潼。
不仅如此，还被对方抓住了“佛光”的虚弱，趁势来袭。
兹兹兹！
黑暗急速扩展，佛光接连熄灭，宁梓潼的身形不断分散，最终化作铺天盖地的幽影攻向法远，就如同黑暗山洞里被惊醒而飞舞的无数蝙蝠，似幻似实，难辨真假。
“暗部”第八式，“四分五裂&#183;黑暗重聚”！
这既是防御的大招，也能用于进攻！
每一道黑影都蕴藏着“洛后”一份力量，半真不虚！
龙虎俱乐部的“暗部”功法和关外盟的“暗部”功法同源而出，皆是当初的“黑天无量经”，但双方各自外罡一代又一代完善和新创之后（包括这门功法落入军方手中之前的传承），风格、特点、细节和部分招式都有了不小差别，并且前者缺了第九式“暗噬大日&#183;永夜降临”。
双方距离飞快拉近，法远已来不及去凝结“智慧佛光”，他枯瘦的身材突然鼓起了一块又一块肌肉，表面皆流转着淡金光芒。
他的脸庞色泽暗金，宝相庄严，眸中那两轮“圆光”愈发剔透。
这一刻，法远用出了自身根本之学，“般若菩萨身”，并以此将“智拳印”催发到极点！
看到这一幕，楼成莫名想笑，不是觉得法远方丈的应对有问题，只是单纯地从他现在的形象想起了网上火过一阵的“肌肉唐僧图”！
“悟空，躲开，让为师来！”
无声无息间，法远身周燃起了一层呈现淡金的琉璃火焰，它环绕吞吐，神圣而庄严。
宁梓潼分化出的那一道道“力量黑影”刚有扑中，立刻被点燃，很快消弭于无形。
胎藏部，“护法琉璃火”！
兹兹兹！数不清的“蝙蝠”被烧灼之中，法远琉璃色的眼眸仿佛发现了什么，双拳急伸，打向了身前看似虚假的“黑影”。
砰！
一声爆响升腾，“鬼王”宁梓潼身影缓缓勾勒了出来，她“浮”于半空，双腿疯狂旋转着“钻”向了法远，却被对方的般若拳正正命中，出现停滞。
就在这时，剩余幽影一收，聚居于宁梓潼身上，她借势“无中生有”，弹动脊椎，挺直了腰背，从“半躺”变成了“坐立”，双掌黑暗浮动，急拍对手两边太阳穴，并暗藏往下之势，预防对手缩脖子屈膝盖。
前面都是铺垫，这才是准备已久的杀招！
此时此刻，法远身绕护法琉璃火，双拳格挡着敌人双腿，其势已老，似乎已来不及防御和躲避这普普通通没有花哨的拍击。
当此危急关头，他脖子青筋暴露，吹气球般胀大，仿佛一条吞咽了庞大猎物的淡金巨蟒。
啪！他脑袋低下，脖子一甩，狂猛发力，不躲不架，只是进攻！
当！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回荡，法远用天灵盖“捶”中了宁梓潼的右掌，将对方撞了回去，让左侧的拍击落了个空。
他点着戒疤的脑袋淡金深沉，竟显黝黑铁色。
大行绝学，铁头功！
这属于烂大街的东西，法远当年随手练过，想不到现在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然，没有那“蟒吞”之势的发力，单凭“铁头功”，也是无法挡住“鬼王”拍击的。
就算如此，当色泽褪去后，法远的头顶侧方亦出现了一个线条优美的手掌印，内里暗色沉淀，似青非青，有毒蕴藏。
砰！法远脚踩“莲花”，主动拉开了距离，眼神略有晕乎。
宁梓潼一击不中，立刻收敛了急躁，重新沉下情绪，再次游走缠斗。
双方你来我往，足足打了近半小时，广场遍布印痕，黑暗与佛光交替。
这是宁梓潼最擅长的局面，缓慢但坚决地消耗着法远。
但受到四周浮屠塔内舍利子的精神影响，她一举一动都比平时吃力，而法远能不开口地默使简化“吽”字音，恢复部分状态，胜负的天平开始往他倾斜。
就在一切快无法挽回时，游走于远处的宁梓潼忽然拉扯嘴角，嫣然一笑，双手结印，低沉开口：
“皆”！
楼成的“九字诀”是和军方共同搜集的，彼此互补差漏，而宁梓潼积累了那么多“功勋”，当然会挑选一些秘法修炼！
“皆”字诀一出，宁梓潼立刻精神抖擞，不见丝毫疲惫。
这一次，她不再游走，抢近法远周围，展开了“腥风血雨”的连续攻击。
啪啪啪！砰砰砰！轰隆轰隆！一次次的碰撞之后，法远体内长久积累未能完全消除的“暗部”劲力越来越多，让他逐渐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发力艰难。
啪！
宁梓潼抓住这个机会，连续转折，鬼魅般闪现于法远身后，一掌悬停于他的脑后。
法远脑袋晕沉之间，听到了对方清越如水带着成熟韵味的传音：
“大和尚，你输了。”
宁梓潼仿佛回到了当初，叫的不是符合现实的老和尚，而是大和尚。
这时，裁判举起右手，宣布了结果：
“第一局，宁梓潼胜！”
他话音刚落，主队更衣室内的“明王”智海便站了起来，推门而出。
大行寺禁忌领域的功法核心是“大日如来身”，法远修持的是它所衍化的正法之身，“般若菩萨身”，而智海练的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降妖伏魔之身，“不动明王身”！

第121章 帮理不帮亲
“不动明王”号称诸明王之王，擅能降妖伏魔，又被当做“大日如来”的忿怒相，以它命名的功法自然非同小可，既有金刚不坏的弱化效果，又能修炼劲力，凝聚佛光，没明显短板！
它是如此强横，能练成者少之又少，大行寺历代以来，身现“不动明王”者寥寥无几，“明王”智海就是其中之一。
智海没披红色袈裟，仅着一身宽松的黄色僧袍，面容俊俏，气质阳光，一步一步往“擂台”中央走去，引得不少观众疯狂打call，宣称要舔屏。
路遇方丈法远之时，他平静合十，行了一礼，清净自守。
法远又重归了枯槁状态，默然还礼，微微点头。
此时，楼成回味着刚才那局比赛，若有所思道：
“宁姐是在进入他心通范围前，就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将念头变成本能反应，以避过‘窥听’……”
吕严侧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孔道：
“这就是常说的手比脑子快。”
教练，做人要有文化，按我读过的那么多本小说，这叫无法无天，不，无法无念……楼成暗自吐槽道。
呃，要是教练会他心通，迟早会提刀砍死我……
不过，哎，如果对面是嘴王，我那句话就能毫不客气地说出来，彼此互怼，娱乐身心……楼成一时之间有些想念小明同学。
这个时候，“明王”智海已经站到了预定的位置，裁判宣布第二局比赛开始，吕严等人的视线纷纷移回了“擂台”。
宁梓潼虽然忍到胜负即将分出的关头才使用了“皆”字诀，但这门秘法乃刺激身体，压榨潜力之举，来得快，消耗得也快，后面那几轮腥风血雨的狂攻还是让她折损不小，加上苦战积累的伤势和周围浮屠塔的压制，状态已不足顶峰一半，所以她未像对阵法远那样，抢一下开局，而是直接施展身法，进入熟悉且擅长的游斗环节。
——之前那一局，她能和法远激战半个多小时，一是外罡比起非人，“续航”能力已大大提升，二是大部分阶段在游走，缠斗碰撞的时候较少，消耗自然不大，并且对以身法闻名的“洛后”来说，只要不进行全力奔跑与转折，负担其实很小很小。
战局接下来的发展让观众们产生了某种幻觉，似乎还是“洛后”在打方丈，因为“明王”智海同样稳守不动，不骄不躁，专注如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它们若是不来，我就原地“打望”。
当然，智海也不是纯粹的消极，他时而凝聚佛芒，打出激光般的射线，时而掌含琉璃光团，横推迸发。
他时机把握得总是那样恰当，仿佛对变化趋势有着天赋判断，“射日之芒”的速度又绝对恐怖，好几次弄得宁梓潼狼狈闪避，险些中招。
如此一来，她渐渐接近强弩之末，到达了“一拼之力”的警戒线。
是温吞水般失败，还是奋起尝试，“鬼王”宁梓潼选择了后者。
无声无息间，她高速转折，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近了对手，而四周天色迅速变暗，就像有一丛丛黑色帷幕降下，制造出没星光，没月亮，狂风大作，恐惧浸人的场景。
在这样的环境里，宁梓潼的速度再有提升，劲力也得到催发。
“暗部”第七式，“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这是一门提升自己削弱敌人的绝学，用游戏的术语来说，属于对自身的增益BUFF，对敌人的负面BUFF！
砰砰砰！“明王”智海迎来了正面交锋，他体表泛着纯净金色，抵御着环境的各方面侵蚀，以大开大合的大金刚拳连续震退敌人，当真不动如山，沉稳似地。
一番激烈的交手后，宁梓潼油尽灯枯，被开山断流的“金刚印”一拳击飞，倒退回去，险些站立不稳。
智海没有追赶，反而收起拳头，平和望去。
宁梓潼轻甩手臂，对裁判摇头示意。
“第二局，‘超品’智海胜！”裁判宣布了结果，并喊出了智海目前的头衔。
一品之上的“超品”强者！
虽然洛后已鏖战一场，但能没一点烟火气地将她击败，足见智海的实力。
他货真价实地站在了董霸先、路永远等头衔争夺者的行列，而他还未满二十八岁！
拱手行礼后，宁梓潼转过身体，飘然离去，武道服的少许破烂和染血伤口不减她半点风采，反而让她有种区别于其他女子的魅力。
楼成早已站了起来，吸了口气后，推开更衣室的大门，迎着“洛后”走了过去。
相遇之时，他竖了下拇指，以示敬佩。
“不需要这么夸张地称赞。”宁梓潼没好气地道。
她说是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绽开，嫣然动人。
我要是真信你客套的话，就枉费小仙女这几年的教导了……楼成暗笑一声，将视线投向了青石广场中央。
“明王”智海立在那里，五官俊秀，面若敷粉，唇似凃脂，但半点不显娘气，阳光自然。
他除了脑袋光秃秃一片，形象上委实没有别的缺点了。
帅的人剃光头也帅……楼成无奈失笑，摇了摇头，收敛了种种思绪，踏入青石广场。
他刚置身其中，立刻便发现心底的战意和身体的颤栗都在平复，四周清净安宁，似乎不该有任何争端。
就像“临”字诀的效果……楼成眯了下眼睛，真切感受到了四周浮屠塔内诸多舍利子交织出的影响。
这必须时时刻刻分出一定心神去对抗！
念头闪烁间，楼成平心静气走到预定位置，借此轻松进入观想状态，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古老的篆文：
“斗”！
此字一成，他气血当即奔腾，意志凝如实质，直直冲向天际，一种永不服输永不妥协的壮烈感油然而出。
对面是闻名许久缘悭一面的“明王”，目前最强的当世天骄！
对面是战胜过“武圣”和“龙王”的真正顶尖强者！
对面是别人拿来衡量我的标杆，给我树立的目标！
今日一战，期待已久！
……
某不知名主播的“房间”内。
蔡宗明唏嘘感叹道：
“终于，楼成和‘明王’相遇了，虽然后者打了‘半局’，有一定消耗，双方不是在最巅峰的状态一分高下，但这场比赛依然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
“具体什么意义，大家打开网站，放狗搜索，我就不多说了，不过需要提醒大家的是，不能以一场成败论英雄，这又不是古代，‘龙王’输过，‘武圣’输过，谁没输过？等下不管是谁失败，也别急着做判定，结果很重要，但并不唯一，比赛具体内容所反映的东西才是实际情况。”
他刚说完，便看见有些人用弹幕道：
“总感觉你在维护楼成，提前帮他说话。”
“是啊是啊，你们是松大武道社的队友，同一个寝室的室友。”
“不够客观！”
蔡宗明做出夸张表情，嗤之以鼻道：
“我像那种人吗？你们看我的长相，多正直啊！我的座右铭是‘帮理不帮亲’！”
说完，他提起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楼成”二字。
“来，小葵花课堂开始了，大家跟着我念。”蔡宗明指着这两个字说，“dao，li，道理！”
弹幕先是一静，接着涌出好多条：
“楼成=道理……”
“我就喜欢你这厚颜无耻的小模样！”
“不错，解说风格非常清新！”
……
看着这些“回复”，蔡宗明嘴角上勾，暗叹了一声：
如果橙子在这里配合，我还有很多骚话可以说，但现在，找不到由头啊……
看来得苦练单口技能了……
……
初春的四点，太阳偏西，光芒开始黯淡。
楼成刚调节好身心，将“明王”智海的身影纳入瞳孔，裁判便举手高喝道：
“开始！”
砰！楼成身后和脚下一股股淡蓝色火焰喷出，让他“发射”了出去，拳头直奔智海面门。
他没做周转，开场就渴望已久般做出正面强攻。
不先具体称量一下怎么行？
智海不闪不避，猛地吸了口气，肌肉一块块垒起，鼓胀了僧袍，皮肤则呈现青黑之色，不妖异不邪恶，既神圣又威严，与俊俏的脸庞形成奇怪对比。
“不动明王身”！
直播网站内，一条条弹幕激动刷出：
“唐长老出现了！”
“单手打服孙悟空的至强唐长老！”

第122章 你坑我来我坑你
看见智海立在那里，不闪不避，仅是显露“不动明王身”，似乎等待着与自己碰撞一下，楼成心里霍然有热血奔腾，不再考虑变化，将之前勾勒的“斗”字清晰呈现，未局限于精神和意志方面的影响。
你要战，那便战！
砰！楼成如同“火箭”，背后有焰流推动，瞬息之间就抹平了双方中央的空白，一拳轰打而出。
伴随着这一拳，他块块肌肉鼓胀，仿佛全部衍化成了筋膜结缔组织，勾勒出一条又一条的狰狞蛇蟒，将皮肤尽数衬得青黑，高大粗壮了何止几分！
智海眼神平静，快撑裂僧袍的右臂抬起，向前送出了拳头，似缓实急。
当！
一声清脆之音响彻云霄，无形气浪显白，向着四周翻滚，楼成只觉手臂发麻，身体摇晃，险些无法保持平衡，被那磅礴之力“推”得硬生生倒退了两步。
一个用了“斗”字诀，一个催发了不动明王身，在纯粹的力量方面，他要逊色半筹！
嗡嗡嗡！智海的右拳悬停不动，从指关节到肱二头肌，泛着琉璃色泽的青黑都在轻微颤抖，就像被铁锤重重敲打了一下的钢板。
楼成在运转“斗”字诀的最后关头，附加了“震禅”！
啪！他后退之中，体内火劲一凝一爆，拖动身形强制变向，诡异地闪到了智海右侧，左腿肌肉绷紧，即将抽出。
就在智海要无声撤踢，抢先攻击之时，刚才只爆了表面的火劲又一次炸开，仿佛无形之举手，狠狠推了楼成一把，让他拖着左脚，转折至敌人的背后。
二段变向！
智海身体往后半侧，左肘晕开青黑佛光，猛地撞向楼成，应对不慌不乱。
可这个时候，那团火劲还有残余，彻底爆发，化作凶猛气流，轻微伤害楼成筋脉肌肉的同时，让他循着刚才的轨迹又闪了回去，再次出现于对手的右侧。
三段变向！
这是“火部”劲力的高端应用，源于“正神金火”，楼成以“炎帝”代替，以外罡强大的精神和对身体的掌控，亦只能完成三重“喷射”，除非达到龙王那种层次，才有希望做到四段变向。
智海的“不动明王身”防御强，力量大，速度快，能修炼劲力使用佛光，几乎没有缺点，它唯一旦称不上短板的问题，是稍显“笨拙”，闪转腾挪不够灵活，当然，这只是相对有身法擅长的外罡而言。
楼成在裁判喊“开始”之前，就已经想好用“三段变向”来对付智海，如今根本没做思考，自然而然便用了出来，使得智海的他心通暂无用武之地。
——智海也修行了他心通，但不像方丈法远和“活佛”世善，仅得小成境界，但如此近距离下，楼成还是担心被他捕捉到蛛丝马迹，所以预先就想好了开场的变化！
啪！
清脆短促的破空声，楼成奇诡地返回了对手右侧，左拳一沉，直轰而出。
左肘落空的智海强提一口气，握紧还有些许颤栗的右拳，霍然往下锤击，虽慢了半拍，但属于内线作战，还是勉强来得及。
眼见双方拳头即将碰撞在一起，楼成重心忽荡，就像拖着一杆长枪般，强拽着左臂移动，再一次改变了位置，再一次来到敌人背后。
四段变向！
这一次的变向他力有未逮，没依靠“火部”劲力，用的是炼体和丹境技巧。
在外罡境界，这属于被淘汰的东西，因为征兆太明显，变向太“缓慢”，几乎等同于自己挖坑埋自己。
但现在，智海被楼成完全调动开来，且难以预想到楼成会用如此简单的东西，毫无心理准备，等察觉问题，已是来之不及。
于招式而言，没有普通不普通，只有合适不合适！
三段变向之后，再这么接上一次，刚刚好！
楼成眼中浮现出黄色的僧袍，块垒的肌肉，以及被夹在中间的“骨龙”，早有准备地重心一降，肩膀摆动，右拳前冲，化作一枚炮弹，轰向了智海的脊椎。
经过连续四次变向，他也是一口气接近尾声，短暂用不出大威力的招式，又不愿放弃这个机会，所以用了简化外罡。
不过这一记简化外罡或许比真正的外罡绝学还要管用，因为“不动明王身”的强度只比“金刚不坏”等功法稍逊，硬抗攻击乃家常便饭之事，最好避开强点，攻其薄弱，比如“内爆”。
楼成轰出的是“内爆”之拳！
这在透体而入时，虽然也会被“不动明王身”消减，但残余的“炎帝劲”在内部爆开，也够智海喝上一壶了，而且拳头所向是脊椎位置！
楼成拳面淡紫紧贴，智海背后空洞大开，看得不少解说停下了言语，等待结果。
突然，明亮纯净的青黑光芒闪耀，于智海肩胛骨下长出了一条既虚幻又真实的手臂，其上有着诸多佛家印记，似能喝退魔障，击溃妖邪。
“明王降世”！
这是智海从“明王化形”升华出的绝学！
砰！虚幻手臂急速下挥，正正击中了楼成的右拳。
无声无息间，它前段四分五裂，化作片片虚幻琉璃，萤火虫般飞舞于周围，但也使得致命之拳偏转。
观众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它残余的后半段忽然拉伸，化作青黑宝索，反向缠绕住楼成的拳头、小臂和胳膊。
不动明王者，一手提索，一手持剑！
楼成心湖如冻，不见沮丧和失望，吸了口气，猛然一扯，将那根“宝索”强行扯断，并顺势往后退走。
喀嚓喀嚓！“宝索”刚断，瞬间裂开，自行燃烧了起来。
这火焰呈青黑之色，似虚似幻，仿佛没有温度，以楼成控火之能竟也无法遏制它们的蔓延！
不过它们并不点燃衣物，烧灼皮肤，而是一朵朵浸润往内。
“不动明王”自带的“降魔宝火”！
等它们“燃烧”至五脏六腑，结果可想而知！
见此情状，楼成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右臂刹那覆盖起晶莹冰壁，将“降魔火”冻结于内。
这番耽搁之下，智海已缓了过来，侧身摆臂，反抡右拳，青黑浮动地抽向楼成。
与此同时，他肩膀上再次长出了两条青黑光芒所凝的虚幻手臂，一只持剑，一只拿索，半点也不在意消耗地全力进攻。
这样的形态和他俊俏的脸庞构成了一副诡异画面。
砰砰砰！智海“四臂”抡开，“疯魔”般连续不断地捶打抽击对手，毫无间隙，拳拳神力，打得楼成气血浮动，拳臂酸麻，险些跟不上节奏，扛不住压迫。
他好几次主动求变，想摆脱这个局面，可“四条手臂”的智海完全不给他机会，总是强行乱断，接着便是新一轮的扑头盖脸，而不管炎帝劲的灼热和高温，还是冰魄劲的迟缓与冻结，都未能撼动“不动明王身”，那朵朵紫炎附着中，青黑皮肤琉璃光转，没有丝毫焦痕，冰霜则碎了又结，结了又碎。
青石崩裂纷飞，楼成完全落入下风，进入了“明王”的节奏。
但冰心牢固，杂念不起的他未有半点慌乱，稳守之间，逐渐明白自己脱困的尝试总是失败的原因。
“他心通”！
智海用“他心通”提前察觉到蛛丝马迹！
如果说“头顶三尺有神明”与“外通天地”的糅合让楼成在对手发招前的准备瞬间便能判断后续，那“他心通”则是在准备之前就已明了！
要对付这门堪称神通的绝学，要么拉开距离，想好再接近，要么无法无念，发在意先。
前者是楼成想做却总被智海阻止的事情，只能依靠“无法无念”了！
在一次次锤炼后，楼成演绎招式时，可以做到本能应用，发在意先，但战斗时，他必须根据敌人的情况做出判断，所想化为所得。
就当这是晨练，就当这是晨练……不断催眠着自己的楼成并不担心被智海“听见”，因为对方不可能知晓自己晨练时的状态和套路。
砰！他手臂上架，抵住了两条虚幻手臂的齐齐下砸。
接着，他完全没去想智海的后续和本身的应对，身体自然而然一缩，半蹲下来，左拳自腰间崩出，斜斜往上，轰向敌人要害，有种玄妙的味道。
智海眼神微动，双掌齐齐下探，一手挡向裆部，一手拍往楼成的脑袋。
可楼成蹲得更深了，左拳刚与对方手掌接触，便猛然发劲，借势反弹，一颗炮弹般贴着地面射了出去，险险避过了对方后续的攻击。
半途之上，他缩成一团的身体舒展，手掌于地面一按，横移变向，连做变向，试图拉开距离，凝出“五火”。
这时，智海双手结印，宝相庄严地开口：
“呢！”
佛音入耳，神秘天降，楼成眼前一花，发现智海重又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一切的躲避似乎都是为了靠拢！
呢字音？精神影响？干扰了我对方向的判断？以至于兜个圈子又回来了？
楼成知道“呢”字音是精神方面的秘法，但没想到在“明王”智海手中，它有如此别具一格的应用，给人一种逃不出五指山的感觉！
咫尺天涯，天涯咫尺，让你靠近，你就得靠近，让你远离，你不得不远离！
念头闪现间，楼成猛地吸了口气，顿住奔向智海的脚步，抱气血、劲力和精神于下腹，勾勒一个古老复杂由九个篆文组成的符号在微缩宇宙中。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他精神一振，只觉四周有什么事物被撕开，眼前再无可以干扰自身判断的暗流。
眼见智海逼近，他没趁此状态重新拉开距离，而是喷薄丹劲，结出手印，朗声喊道：
“兵”！
伴随着这道古音，楼成仿佛回想起了秀山初次生死战的场景，想起了三五招一条命的惊险，想起了被自己双掌拍中太阳穴七窍流血神采散去的暗部职九，想起了地下车库那场命悬一线的战斗，想起了被自己抽爆脑袋红白飞溅的葛辉，想起了在“宇宙幻影”下烟消云散的木乃伊，想起了诡异手段众多却依旧被自己打碎头颅的“黑夜蝙蝠”，想起了化成一摊烂泥的巫王一脉外罡他林……
这一场场生死战所熏染的煞气，这一次次激烈搏斗所打磨的刀锋，尽数融入“兵”字诀，笼罩向了“明王”智海。
作为现代和尚，这是他所缺乏的经历！
在之前那几天里，楼成和“洛后”，和吕严，和郭洁，和严喆珂，和彭乐云，和任莉等人都讨论过“明王”的短板，认真推敲了有什么可乘之机，除了身法不够灵动，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也为此准备了惊喜，将过往的场景重现，再衍“兵”字诀，极大提高了它的威能。
“兵”！
智海刚有接近，身体霍然一凉，只觉无形寒意入骨，鼻端闻到了血腥和危险的味道，脑袋似乎即将被人打爆。
这是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他禅心高深，不会失态，却难免有颤栗之感，有防御格挡之意，动作为之一顿。
楼成要的就是这个停顿，他借着丹气喷薄之势，向前迈出左脚，身体呈现一种全部反拧的状态，像是上紧了的发条。
他的右臂提了起来，五指虚握，掌心幽暗，深邃得仿佛宇宙，有点点璀璨点缀。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啪！
他手掌盖落，四周先昏后暗，似乎成为了一片混混沌沌的沸粥。
智海眸光一凝，已是来不及闪避，体表青黑光芒大亮，双拳连同两条虚幻的明王手臂齐齐上架。
轰隆！
“沸粥”狂卷，青黑崩散，那虚幻的事物瞬间化为无形，填充入短暂的真空，智海两条手臂出现了明显裂纹，就像皮肤肌肉都属于金属一样。
这是“不动明王身”的特点。
一拳得手，楼成飞快还劲抱力，左掌探出，五指张开，抓向智海面门，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就像对付“斩神刀”路永远那样。
智海强提右臂，架于脸前，无论眼睛，还是太阳穴，都是金刚不坏的僧人也要防御的弱点。
啪！那五根指头抓住了智海的手臂，却没有发出撕扯之力，而是蔓延出白霜，蔓延出晶莹。
楼成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之后，迅速借助“平衡成丹”，收缩了火劲，让“星空”边缘出现极端寒冷。
自创绝学，“冰后之叹息”！
眼见自身即将被冰封，智海眼皮半垂，体表燃烧起了淡金色的琉璃火焰，它们伸缩吞吐，化作八条“天龙”，破碎融化着晶莹。
“护法琉璃火”！
楼成一招未能得手，当即缩回了左掌，右臂后拉，拳头电射而出，身后因“冰后之叹息”“多余”的火劲自然凝出球形，赤色翻滚，淡紫暗藏。
他顾不得去规整模样，能快一点是一点，绝不能让智海调整过来！
智海腰部微沉，左拳应击，佛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轰隆！
拳头与火球齐中，焰浪翻滚崩腾，智海左臂裂痕更深，却未见鲜血，蹬蹬蹬连退了三步。
楼成“行”字一转，抢上前去，左脚一踩一犁，晃荡了地面，飞溅起几十上百块碎石，强弩硬弓般射向对手的下身，要逼他狼狈躲闪或防御。
谁知智海竟没做多余动作，仅仅内转了大腿。
砰！砰！砰！那一颗颗碎石打中了智海的小腿、大腿，仅是破裂裤子，未能突破青黑。
砰砰！有两颗幸运儿闯过艰难险阻，崩在了智海的裆部，可自身的粉碎并未换来对方的痛哼。
这是自带铁裆功效果？楼成诧异念头一闪，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借着跺脚之力，腰背前挺，双拳如毒龙出海，覆盖着沉重淡紫，打向摇晃中的对手两边太阳穴。
双臂皆有损伤，各自还未调息的状态下，智海只能半蹲下来，缩了脑袋，避过这一击。
砰！一拳打爆气流后，楼成双脚飞起，连环踢出，于接连不断的脆响声里幻化出紫炎燃烧的重重腿影。
智海挡了几下，向后一翻，以双腿为剃刀，强行上抽。
砰！
双方的腿脚碰撞之后，楼成顺势跃高，缩起身体，化作球形，接着舒展开来，右手伸出，往下一按。
天地变得漆黑，又有数不清的光芒点缀，仿佛“星空”倒影在了此间。
根本绝学，“宇宙幻影”！
智海刚双脚落地，四周已冰封而来，他念头一动，抢先摆出了手印。
无声无息间，他成为琥珀里的虫豸，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轮轮恒星前仆后继轰至。
“叭！”
庄重肃穆的佛音自冰层里传出，智海的气息陡然蹿高。
“叭”字音，能短暂提升自家实力，但无法实现大层次的跃迁！
本就处于外罡顶峰的“明王”使用后，岂不是接近了禁忌领域，如同“龙王”“武圣”那样……而“不动明王身”接近禁忌领域，岂不是会演绎出……楼成思绪刚动，眼前变化已生。
那被“恒星”打碎融化的冰层里，无边无际的灿烂光芒爆发了，它们没有乱蹿，而是凸显出一尊给人宏伟巨大感觉的纯光佛像。
佛像伸出右手，掌心似有无量光芒，那一轮轮“恒星”被牵引过去，前仆后继投入。
“大日如来”降世！
佛掌一合，炽白消散，天地重又恢复色彩，楼成本以为那短暂提升而来的“大日如来身”会很快散去，却发现四周浮屠塔所营造的琉璃境在汇集于智海，让他勉强维持了下来。
嘶，主场优势……楼成鹞子翻身，刚刚落地，眼前便出现了头顶苍穹的纯光佛像，那手掌笼罩着一切，按压而来，无处可避。
楼成知道这是精神受到强大影响所产生的真实幻觉，忙观想出完整的“九”字诀，以组合而成的复杂篆文增强自己，削弱敌人，对抗这一切。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所有古字大亮，他眸中佛光淡去，终于看见了智海，他身体颤抖，神情疲惫，勉强让右手拍了过来，无量光芒内蕴于掌心。
此时此刻，用过“九字诀”的楼成没法再施展复杂招式，直接疯转了体内全部“炎帝”和“冰魄”，让它们一从右拳，一自左拳奔涌而出。
砰砰两声，拳头齐伸，一个覆盖着恐怖紫炎，一个让周围凝出冰霜。
就在它们即将格挡住“大日如来身”那一掌时，忽然自身靠拢，紧紧贴住。
冰火平衡，反冲成漩，一团幽暗浮现了出来。
噗！
佛掌拍中，光芒与幽暗齐泯，以楼成为圆心的方圆十几米地面霍然塌陷，形成坑洞，拳掌碰撞处对应的位置深有两米。
楼成双腿抖动，就像年少时在寒冬腊月逞英雄没穿秋裤那样，嘴角有鲜血溢出，气息降至低点，体内劲力只存少许。
他什么也没想，自然而然就结出手印，勾动神秘，庄严开口：
“皆”！
皆字一出，楼成的精神和体力瞬间恢复了原状，又是一条好汉。
而对面的“明王”智海也在此时肃穆低喊：
“吽”！
神秘降临，他疲惫消失，状态也得到刷新。
“这两人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毒奶教主”贺小伟评论道，“一个先打了‘半局’，一个受主场优势影响，彼此彼此，接下来还有番龙争虎斗。”

第123章 一点也不呆的智海
楼成的想法和贺小伟类似，明白接下来还有番苦战，“皆”字诀一用，立刻还劲抱力，将气血的翻腾、骨骼的颤栗、肌肉的酸痛和身上其余负面影响尽数凝缩于下腹，做最大程度地缓解。
与此同时，“丹气”一收一放间，他借力后跃，面朝智海，向塌陷出的坑洞边缘高速退去，体内“炎帝”暗藏，随时可以爆开，让他能毫无征兆地变向，不被对手锁定。
在双方都“刷新”了状态后，楼成于电光石火中把握住了彼此的距离，判断自己来不及阻止智海再用“叭”字音，再次提升“不动明王”为“大日如来”，既然如此，盲目抢攻等于自投罗网，不如转为游走缠斗，按捺住性子消耗对方。
不管“皆”字诀，还是“吽”字音的恢复，都属于强行刺激产生的效果，看似重归了巅峰，但衰落速度会比正常快许多。
同样的状态下，比体力的变态和精神的厚度，从练武开始就有意识加强前者，压榨自身，并通过“九字诀”专门锤炼着后者的楼成，不是针对谁，哪怕“龙王”和“武圣”，自己也有希望拖赢，何况“明王”智海！
眼见对手飞快离开坑洞，智海没有原地等待，耐心恢复，像面对鏖战过的“洛后”那样，他僧袍一动，脚踏“莲花”，急速追了上去，身周于行进间和转折中时而有佛陀说法般的滚滚雷声，时而有醍醐灌顶似的超凡清音，时而有震慑心灵的宏大威吼。
大云雷音！大智慧音！大狮吼音！
智海已将“莲花印”身法炼至了最高境界，“八音相随”！
只是无漏音、解脱音、狮吼音、智慧音和云雷音不如前面三者，被掩盖得仅剩余响！
除开方寸之间的闪转腾挪，在类似领域，智海只比以身法闻名的同阶强者差！
楼成耳畔佛音浩荡，振聋发聩，险些便精神呆滞，心灵空洞，慢下步伐，还好他后退之中已自然凝出冰心，才能冷静地看着晶莹湖面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缝。
当此关头，他耳朵仿佛手脚般灵活，向前伸展，自己掩盖住了自己，脑海内则勾勒出“前”字音，镇压住那种惶恐和“顿悟”之音。
做这些的时候，他放松了对体内预备炎帝劲的掌控，让它自行爆开，在一定的引导下，化作“气流”，推着身体向左横移，然后拧腰摆背，迈开步伐，连做转折。
智海“步步生莲，八音相随”，跟着楼成变向，死死咬住他的轨迹，不让距离拉开。
这样的战斗进程更有利于我啊，智海在想什么……楼成心头泛起了疑惑，但高速游走中，又难以分神揣测，且未闻到危险的“气味”。
不过这也让他暂时熄了找机会靠近攻击的想法，将游走缠斗的“缠斗”二字忽略不计。
砰砰砰！嗡隆嗡隆嗡隆！雷声、佛音、狮吼响彻青石广场，几乎弄出一团又一团的气云，楼成和智海一逃一追，高速行进，连续转折，为观看这场比赛的武者上演了身法的教学。
场地只有这么大，楼成没办法让双方的距离只拉大不缩小，在好几次变向中，仅能从对手附近掠过，转往另外一边，否则会离开擂台，“自动”认输，当然，这始终在他预设的安全范围内。
就在又一次类似的转折发生时，他耳畔忽然听见了一声庄严肃穆的佛音：
“叭”！
“叭”字音？智海疯了？楼成吓了一跳，明白对方在用“叭”字音短暂提升层次，靠拢禁忌领域。
而靠拢禁忌领域后，“不动明王”就略等于“大日如来”！
可问题在于，我和他并未接触，“大日如来身”再强，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不怕被我硬生生将“大日如来身”拖到效果结束吗？
还是说他想靠“大日如来身”的速度追赶上我？但那样一来，我就能以逸待劳，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给层次回降消耗极大的他致命一击！
念头闪动间，楼成没有丝毫犹豫，脑海“行”字勾勒，背后脚下淡蓝火焰股股喷薄，试图远遁而去，让智海的“大日如来身”吃灰。
“叭”字音后，智海气息蹿升，体表青黑纯净发亮，及至无色，整个人像是光芒所凝。
他看着楼成跃出的背影，没再追赶，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借助“大日如来身”，瞬间施展了全部“六字真言”：
“嗡”！“嘛”！“呢”！“叭”！“咪”！“吽”！
这六个字不是一个个响起，而是同时于左近虚空呈现，楼成耳中，上下左右前后，气流震荡，佛音滚滚，汇成了一道，千言万语只在此音！
“嗡”！“嘛”！“呢”！“叭”！“咪”！“吽”！
四周浮屠塔弥漫出的舍利佛光顿时黏稠，浓得像是化不开的糖浆，楼成则如同一只飞虫，陷入其中，动作变慢，速度下降，遭遇了压制。
一只铺天盖地的肉掌闪耀着无量光辉，五指伸开纹路清晰地压了下来，看似缓慢，却让四周愈发凝固。
“六字真言”配合浮屠舍利竟有这种效果……单纯看视频可看不出来……楼成明白这泰半是精神方面的效果，猛地还劲抱力，移动“星辰”，勾勒出“斗”字！
还有时间，智海和我还有距离！不能被表象迷惑，匆忙应对！这一刻，楼成没用完整的“九字诀”，因为这主要是提升精神，削弱敌人，摆脱影响，没办法代替爆发代替应对，如果用了它，后续还得靠“斗”字诀挣脱束缚，接着硬抗或躲避“大日如来”之掌，而如今的空隙，明显做不了那么多。
砰砰砰！楼成身体膨胀，骨骼爆响，肌肉筋脉狰狞凸动，强行扯断了黏稠的琉璃佛光，让它们发出气流炸开般的声响。
他刚一恢复自由，“大日佛掌”已是临近，忙强行稳住情绪，根据对危险的预感对敌人的判断，有条不紊进行着准备。
短促的静默后，他眸子变深，手臂抬起，右手虚握，掌心仿佛包含着一片幽暗无垠的星空。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无声无息，他翻掌斜推，迎向了那盖落而来的“佛掌”，那是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
轰隆！
“琉璃净土”如同钢化玻璃，粉碎未裂，附近的虚幻全被撕扯出一道又一道的黑暗，“佛国”尽是大破灭之意，簇拥着那只渺小的肉掌抵住了巨大恢弘佛光流转的巨手。
惊天动地的响声里，充塞天地的“大日如来”“坍塌”，重新显现出智海的身影，楼成蹬蹬后退，每一步都留下深深脚印和口中喷出的鲜红血液，他的右臂在颤抖，手掌在抖甩，重心摇摇晃晃，险些失去，加上之前的残余，伤势已是不轻。
智海鼓起余劲，在剩下舍利佛光的照耀下，维持着满身光辉的“大日如来相”，踏出莲步，让脚踝、膝盖、腰背及贯通它们的肌肉如同摩睺罗伽般扭紧，一掌拍向了楼成，爆发出纯净无量的光芒。
楼成最先闪出的是引爆“炎帝”，横掠躲避的念头，但迅速又压下了这多半来不及的尝试，腰部一沉，稳住身体，回抱气血，又一次勾勒出“斗”字。
“斗”字诀加抱丹之力！
砰！他的拳头在身体鼓胀、肌肉凸显、青黑如龙的推动下，轰向了智海的手掌。
轰隆！
光芒飞散，迅速黯淡，智海停顿，楼成倒飞，天地仿佛定格于了这个刹那。
就在楼成半空吸气，既缓解负面影响，压制伤势，又借此恢复平衡时，“明王”智海不顾气息的下降，脚绽莲花，先是做势，逼得对手以丹气爆发之能侧移几米，接着合身前扑，欺到了近前。
啪！
他拳泛淡金，崩向了楼成的脑袋。
楼成提起右臂，往前一架，刚有格挡，左拳立刻蹿出，尝试反扑。
他的拳头直奔智海的太阳穴，要抢这刹那光景，逼得对方转攻为守，可智海仅是偏了脑袋，避过要害，轰往楼成腹部的另一只拳头没有半点迟缓。
这时，楼成腕部匆忙凝聚的炎帝劲内炸，让他的手掌改变了位置，五指伸出，抓向敌人的眼珠，对即将临近的腹部攻击不闻不问。
智海霍然鼓胀了脖子，拉扯颈椎，让脑袋一下高了少许，让对手的指头挖在了眼袋位置。
当！楼成如中金铁，仅能拉出几道“裂痕”，不过他借助手掌的变向，身体微侧，右腿窝心上踢，踹在了智海肘部，踢得他拳头上冲，没能击中胸腹。
啪啪啪！砰砰砰！智海趁势展开刚猛又疯魔的进攻，或掌或拳，双脚间杂，将对手牢牢压制在原地。
直到此时，楼成方明白他为什么刚才要不顾消耗地用“叭”字音，再现“大日如来身”，逼得自己只能硬拼。
当双方都剩“残血”后，一旦进入激烈的近身战，有金刚不坏弱化效果的“不动明王”明显更占便宜，他只需担心几处要害，不像自己必须处处顾忌。
至于“洞敌冰心”和“头顶神明”结合的察敌之能，则由“他心通”应对！
也就是说，自己被拉入了对方经验最丰富最能发挥所长的“领域”！
逐渐陷入被动防御难以做出反击的楼成不愿意束手待毙，暗转气血，刺激身体，用出了简化“斗”字诀。
砰！
他的手臂格挡住智海的拳头后，陡然发力，一翻一甩，要将敌人“推”将出去，然后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智海五指弹出，霍然扣住了楼成的小臂，接着他那只手由于身体的往后被明显拉长，关节、筋膜齐齐发出响动，甚至有让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近乎脱臼的感觉。
他牢牢扣住，没有松开，将手臂当做弹簧，反拉飞回，双脚抬起，一前一后踹向敌人的腹部。
楼成来不及侧身，只能用另一只手握拳，变做“巨锤”，擂了下去。
砰！
他边捶边侧，刚擂下智海的右脚，已是斜对敌人，让对手后续的左脚落了个空。
楼成还没来得及喘息，智海以手掌为支点，腰背前甩，光秃秃的脑袋泛着琉璃般的青黑色，炮弹般撞向了他的脸部。
不动明王的铁头功！
石头碰鸡蛋！
瞳孔一缩，楼成猛地吸了口气，身体团缩了起来，半是还劲抱力，半是躲避头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砰！智海额头撞破气流，另一只手无声无息拍出，恰好停在了楼成脑袋侧方。
这一番攻击，他先是右拳，接着是双脚，然后是头部，最后是左手，几乎用遍了所有部位，总算成功。
楼成丹气一炸，却无法让脑袋鼓胀，对抗掌击，只能顺势站了起来。
远处裁判高举右手，朗声喊道：
“第三局，‘超品’智海胜！”

第124章 又是一年四月初
“这主场优势太强了吧……”
听见裁判的宣告，楼成忍不住无声嘀咕了一句。
若非如此，智海的“大日如来身”撑不了那么久，以“大日如来身”推动的完整版“六字真言”也不会有那么夸张的效果。
更为重要的是，由于安置舍利的浮屠塔位于擂台之外，有高僧守护，客场作战的武者根本没办法进行破坏，只能期待对手耗尽影响。
杂念纷呈间，楼成吸了口气，将这种埋怨和不甘压了回去。
失败以后不从自身找问题，非得赖在环境赖在别的因素上，不是真正武者的心态！
而且顶级职业赛有主场优势是传统，再正常不过，上一轮自己打败“斩神刀”路永远，不也占了这方面的便宜？
大行寺的浮屠舍利情况又不是临时添加，摆在这里已经好多年，自己没能从视频集锦和经验总结里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推断出可能存在的异常变化，本来就属于自身的问题！
呼……楼成吐了口气，对收回拳脚重新站立的“明王”智海拱手行礼。
就在这时，他心头一凛，想起了对方的“他心通”：
虽然只是小成，但我刚才也没有刻意掩饰，他会不会“听”见了我的想法？
完蛋，他会不会觉得我输不起……
太他妈丢脸了！
视线抬起，楼成望向了智海的眼眸，试图从他心灵的窗户分析他有没有“听”见自己的心声。
那双眼睛纯净如同孩子，看不到丝毫杂意，专心致一。
看来不在战斗中，他不会用“他心通”……楼成松了口气，转过身体，走向青石广场边缘，智海则抓紧时间，吞吐残余的琉璃光泽，能恢复多少是多少。
一步一步，楼成难以遏制地复盘起这场战斗，对智海能拿到“王者”和“超品”头衔有了更深刻的明悟。
和他交手，真是远攻不行，近战也不行！
如果凝出“五火”，发挥“炮台”优势，远程轰击，智海几乎不用躲避，只需挡住罩门，凭“不动明王身”就能硬抗下来，至少“三火合一”才有希望伤到他，但他又不是瞎子，没有精神感应，面对类似的情况怎么可能不提前避开锋芒，而自己再是精神充沛体力变态，不断“三火合一”“五火合一”也难支撑太久。
要是近身激战，“他心通”会克制“洞敌冰心”与“头顶神明”的糅合，除了对危险的感觉，预判之上，自己稍落下风，闪转腾挪容易被识破，至于其他的力量、速度、防御和忍受负面影响能力，更是智海的强项，他可以硬冲硬打，不断以伤换胜，自己则必须微小谨慎。
“内爆”这种简化外罡必须打在重要位置，才能于透体而入后产生一定伤害，它的高级版本“正神金火”效果更好，但准备也更多，智海又不是木头桩子，等着被轰击，“他心通”提前感应后，自能做出正确应对，比如暗藏佛光，消解“浸体”之火。
真是接近无解啊……楼成暗叹一声，知道对付“明王”只有一种打法最为有效。
那就是远近结合，先行拉开距离，寻找机会，提前想好“套路”，化为本能反应，接着抢到近前，以发在意先的办法疯狂进攻一轮。
若是没能得手，则重复这个过程，耐住性子磨到天荒地老。
当然，这是正常外罡的最好办法，变态不在此列，“龙王”赢智海的几场战斗就是堵着他“怼”，以“正神金火”的透体打击和本身的恐怖威能，推动“侵略如火”的进攻，不给他使用“六字真言”的机会，让他即使“听”得见，也脱离不了，找不到反扑的办法，强轰至“死”。
不过嘛，以“龙王”的层次，小成的“他心通”应该没有多大效果了。
可惜，我还没到这个境界……楼成微不可见摇头，踏出了青石广场，看见吕严迎面走来。
此时此刻，网上各种议论也是甚嚣尘上：
“还是有差距啊，楼成两年内拿到头衔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这就是他和头衔者的距离，我指的是最近几年拿过头衔的强者，不包括半残的‘武圣’，也不包括习惯性阴沟翻船的‘斩神刀’。”
“毒奶教主看好楼成两三年内拿到头衔的……好一口毒奶……”
“他不是能反弹诅咒吗？”
“玄学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
“举手，我觉得差距并不大。”
“是啊，往常‘明王’的‘大日如来身’哪维持得了那么久，消耗也会更大，主场优势明显啊！”
“可唐长老之前还和‘洛后’打了一局，即使是状态低谷的‘洛后’。”
“那算扯平，楼成这场输得也不算太脆吧？都快把‘明王’耗到油尽灯枯了，双方有差距，但肯定不大了！”
“口说无凭，光靠键盘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等他们单对单再打一场吧，五月份就是新一届‘武圣战’的正赛了！”
“唔，我正绞尽脑汁帮楼成想王者称号，看来不用急于一时了。”
……
吵吵闹闹中，第四局比赛开始，吕严趁“明王”智海接近强弩之末，模仿“龙王”，采用了强攻疯打不留余地的战术。
可智海的“不动明王身”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认知，他在很多方面下降严重完全被动的情况下，硬生生撑了三分多钟，期间挨了五记“正神金火”，十六记“内爆”，才轰然倒地，甚至还反伤了吕严一下，让不少人发出“真他妈刚”的感慨。
“不愧是‘超品’强者……”楼成拿着手机，感叹出声。
第五局，吕严面对“活佛”世善，交手的场景看似平淡普通，但楼成知道他们的精神交锋绝对异常精彩，可惜反映于现实者不足十分之一，仅存少许特效。
这个过程里，吕严几次落于下风，几次呈现翻盘之势，最终还是无奈落败。
单论经验丰富，继承了不知多少世“智慧”的“活佛”不是针对谁。
比赛落下帷幕，试图卫冕“天下第一”的龙虎俱乐部在第二轮就收获了败仗。
电视屏幕前，已离开医院返回家中的“龙王”陈其焘板着脸放下遥控板，线条如同刀削斧砍。
……
回到俱乐部后，楼成收敛心情，重新投入了锤炼。
翌日，他用完早餐，来到大会议室，打算与“洛后”、教练、郭洁他们复盘大行寺之战，总结经验教训，寻找自身问题。
还未推门而入，他便感觉空气低沉严肃，有某种威压隐隐摇动心灵。
嘶……吸了口凉气，楼成推门而入，看见久违的“龙王”站在会议室上首，衣物藏青，气势逼人。
此时，除了“龙王”，只有楼成和郭洁抵达。
陈其焘负手点头，平淡说道：
“你们还需要更多的淬打。”
“呃……”楼成忽然觉得嘴角有些疼。
……
陈其焘复出以后，龙虎俱乐部连续拿下胜利，吕严淡出主力，让楼成有了更多的上场机会。
三月底四月初，“王者战”决赛如约开始，这一次，“龙王”卫冕成功！
除此之外，四月份职业比赛不多，将关注留给了“全国大学武道会”决赛圈，今年是在松城举办。
而主办方打算邀请那支从谷底爬出，飞快蹿升，拿到冠军的队伍，也是最能代表松城形象的队伍作为嘉宾参加开幕式，为此，楼成接到了电话。
“好气哦，为什么不能和春假重叠！”严喆珂“委屈咬嘴”道，“橙子，你现在可是三个人的代表了。”
“啊？”楼成“一脸懵逼”，“什么三个人啊？”
春假的时候难道买了伪劣产品？
“代表你自己，我，还有我哥啊。”严喆珂“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哥不去？”楼成抹了把额头道。
“他应该不喜欢这种热闹活动吧……我没问过，要不你去核实下？”严喆珂突然有些不够自信。

第125章 重聚
我核实？楼成无可无不可地调出通讯录，准备给林缺打个电话。
刚找到“大舅哥”这个条目，他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当初并肩作战拿到冠军，现在一个外罡一个依旧非人，并且还要重游故地，回味往事，换我我也不去啊！就跟网上说的那样，十年后的同学会，混得不好的谁去，更别提自尊心超强的那种……楼成对着手机，微不可见点头，觉得自己能把握到大舅哥的心态。
所以，这么打个电话过去，岂不是赤裸裸地得瑟？
嗯，换个委婉点的方式……楼成释放了通讯录界面，找出林缺的QQ，写了条消息：
“要回松城参加开幕式吗？”
点完发送，他没期待能立刻收到回复，大舅哥属于长年累月不冒头的那种。
就在他要退出这个界面，向自家媳妇汇报时，“滴”的一声响起，林缺回道：
“要。”
简简单单一个字看得楼成险些傻眼。
这和标准答案不一样啊，同学！
他当然不好意思问为什么，想了半天才从难以接话的感觉里摆脱，豪爽道：
“哈哈，那松城见。”
林缺很快做出回复：
“好。”
当时场面一度很冷……楼成吐槽了一句，暂时离开和林缺的对话界面，找到严喆珂，“惊恐抹汗”道：
“你哥要去……”
女孩先是“震惊失色”，接着“转动眼珠”道：
“emmmm……我哥对松大，对武道社还是很有感情嘛……嘴上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
“但行动还是很诚实。”楼成打趣了一句，然后向小仙女“诉苦”道，“你哥在网上聊天是不是都这么酷这么冷，都一个字打发我，不带有第二个字的……”
“没有啊，我哥只是习惯于用最简单的语言，不说多余的废话，只要能表达清楚意思。”严喆珂“手搓下巴”道。
“可那种很冷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特别明显。”楼成做“瑟瑟发抖”状。
严喆珂“呆若木鸡”道：“我哥平时不也这样，和在不在网上聊天没任何关系。”
“呃，也是。”楼成想了下道，“那我去问他个复杂的问题，看他用几个字回答我！”
“什么问题什么问题？”女孩一下好奇。
“我要问他什么时候到松城，这总不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吧？”楼成“踌躇满志”回答。
过了几十秒，他返回来，发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
“咦，我哥还是只用了一个字？他怎么办到的？”严喆珂眸光晶亮，心里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楼成“呆滞”回复：
“你哥这次一个字都没用……”
“他截了张航班信息图丢给我……”
严喆珂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发了个“疯狂捶地”的表情。
……
四月六日，松城圣豪万景大酒店。
楼成在负责接机的组委会人员引领下，进入了自己房间。
“楼先生，明天十一点半有个午宴，晚上七点整开幕式，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你们。”组委会人员态度恭敬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楼成微微点头，目送对方离去。
等到大门合拢，他不复之前的内敛成熟，拿着手机，嘴角带笑，优哉游哉地从各个角度拍了房间状况，发给严喆珂道：
“组委会还是挺舍得花钱嘛。”
时值康城五点，女孩尚未起床，楼成发送完毕，便打算联络嘴王，询问目前到了几位队友，要不要一起聚个餐。
他刚打出第一个字，心头忽生感应，望向了门边。
几秒后，咚咚咚的敲门声有节律响起。
楼成噙着笑容，走了过去，拉开一看，果然是休闲打扮的小明同学。
“我正想找你，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他顺口开了句玩笑。
蔡宗明不屑道：
“我是挨个挨个敲过来的，有人在就拉去聚餐。”
说完，他背后探出一个个脑袋，有国字脸的李懋，有快要结婚的孙剑林桦，有这届还能上场的何紫王大力穆锦年等人，而对面墙壁前，静静立着穿衣风格简单干净的林缺，他留着与过往一样的短发，依旧沉默，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蔡宗明露出一抹微笑，摊开双手道：
“Surprise？”
惊喜？惊喜你个头啊？当我瞎的吗，当我的精神感应假的啊？你们靠拢过来，还没敲门的时候，我就知道有几个人，分别是谁了！楼成嘴角抽搐了一下，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走吧，附近有家适合我们一大帮人胡吹乱扯的餐厅。”蔡宗明抬起下巴，指着电梯方向。
“好。”楼成没有磨叽，拿好事物，关上了房门。
经过林缺时，他认真看了对方一眼，欣慰地发现大舅哥似乎已经从惨无人道的改造实验里恢复，精神饱满，身体正常，但没法看出有多大提升，反正据珂珂讲，算是因祸得福了。
笑容浮现，楼成对着林缺，抬起了右手，一如当初大学武道会时的击掌前奏。
可是，林缺没有动，楼成只觉大舅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幼稚症患者。
这他妈就尴尬了……楼成正要干笑着收回手，林缺却终于抬掌，随意地和他击打了一下。
蔡宗明站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调侃道：
“橙子，你都没和我们击掌，我要控诉你差别待遇！哎，古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你这浑身是戏啊。”楼成笑骂了一句。
后面的何紫专注看着之前的一幕接一幕，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却久久没能画出东西。
“你想画小黄兔？”王大力不由自主拉开了距离。
何紫认真点了下头，低沉回答：
“我已经脑补完五十万字的小说。”
……
十几分钟后，楼成愕然打量四周，没好气地对蔡宗明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适合我们的餐厅？”
到底怎样的眼神才能把大排档当成餐厅！
蔡宗明嘿嘿笑道：
“这叫忆苦思甜，而且大家凑一块，肯定少不了唏嘘感慨当初的事情，包厢什么的感觉不够接地气，还是这里好，提着啤酒瓶吼歌都没人管你。”
“我倒是挺怀念松城大排档的。”李懋用一种回味的口吻说道。
其实我也是……楼成默默附和。
那是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岁月。
找了个偏僻的位置摆上桌子，蔡宗明一如既往地忙前忙后点菜喊酒，末了坐到楼成旁边，拍了下李懋的肩膀道：
“李懋师兄，你这圆润了啊，过得不错嘛。”
“还好还好。”李懋谦虚道。
蔡宗明笑道：“我可听说你当公司的安保主管了？”
“嘴王”对大家的近况都很了解嘛……这方面，我和他真是差远了，有的家伙就是天生的交际人才……楼成含笑旁听，腹诽着小明同学。
“也就是保卫科科长。”李懋自嘲笑道。
另外一边的孙剑嘟囔道：“还好不是门房什么的……哎呀……”
他被林桦拧了下大腿。
李懋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着话题道：“之前还专门去华海做过安保培训，哎，我发现我大学读的专业压根儿没用上啊，一点也没用上，有种浪费了人生的感觉。”
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这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大学都没谈场恋爱才是！”蔡宗明接嘴损道，在场好几个人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枪。
他引来注意后，拿起杯子，用底部咚咚杵了桌面两下道：
“来，干一杯，为松大武道社，为我们的冠军，为燃烧了热血的理想，为铭记在心头的青春，为时隔许久的重聚！”
丫的，出口成章嘛……做了主播就是不一样啊……楼成传音小明同学，跟着碰了碰桌子，拿起装饮料的杯子道：
“为了青春，为了重聚！”
“为了青春，为了重聚！”李懋孙剑等人跟着做出一样的动作，喊出一样的话语，就连向来不合群的林缺也杵了杵杯子，端了起来。
蔡宗明“瞥”了楼成一眼，再次喊了一声：
“为了冠军！”
喊完，他扬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
“为了冠军！”
道道声音远荡，恍如昨日。

第126章 久违的“相声”
吃饱喝足，遥想当年，直到九点出头，原松大武道社一行人才沿着大街小巷返回所住酒店，沿途之中，已然醉成狗的李懋孙剑等人时而引项高歌，亢奋莫名，时而一脸傻笑，抓住人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这酒品……”林桦没好气地踹了孙剑小腿一脚。
蔡宗明也喝了不少酒，嘴角含笑地回头打量，发现巷子异常冷清，零零星星的行人都被几个醉鬼吓得加快脚步，迅速消失于了两头。
他心中一动，眸子闪现些许兴奋，舌头打结地对楼成道：
“橙子，来，来，咱俩练练，让我，让我见识下外罡的实力。”
“……”楼成瞬间竟然无言，好半天才笑道，“嘴王，你这是二两马尿下肚，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啊？喝酒是能壮胆，可也不至于飞天吧？”
“你丫，你丫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难得身边有活生生，活蹦乱跳的外罡，我，我想见识下外罡究竟，究竟比我们强多少。”小明同学头脑还是颇为清醒地解释，“说好啊，不能用火，不用冰，不能用劲力，不，不用绝学，还有，还有，不准打脸！”
“哟，你顾头不顾腚啊？”楼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明天，明天可是要参加开幕式，被直播的！”蔡宗明伸手抹了下头发。
楼成郑重点头：“也是，脸上如果有淤青有血肿，被直播得千千万万人看见就不好了，不过嘛，光顾脸也不行，坐轮椅被推上去好像也不是个事，对吧？”
“你，你丫是不是想打我很久了？”蔡宗明倒吸了口凉气。
“嗯！”回答的不是楼成，是或清醒或酒醉的单身狗们。
久违的相声表演……何紫默默自语道。
笑闹了一阵，在林桦等人一致的期待下，楼成“勉为其难”站到了巷子中央，蔡宗明吸了口气，压下酒意，让脚步扎得更稳。
何紫充当着临时裁判，吹了声口哨道：
“开始！”
蔡宗明腰背伏下，脚步交错前行，重心晃来荡去，让人难以判断他的攻击将落到哪个位置。
就在他脊椎弹动，行将扑击出拳时，却发现楼成右脚抬起，斜伸出去，悬停等待。
如果按照预期的想法，那我会直接被绊倒，摔个狗啃屎……蔡宗明眼神一凛，慌忙止住了前扑之势。
这时，楼成右脚收回，左拳摆于腰间。
强行变向还未来得及换气的蔡宗明只觉对方的拳头即将崩出，在自己迟缓停滞的刹那，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他没有偶像包袱，当即团身滚向侧方，楼成笑眯眯看着，没去追赶。
砰！蔡宗明滚得太急，撞中了一辆共享单车。
“神经病啊！”路过的骑车行人险些没能保持住平衡，边摇摇晃晃前蹬，边骂骂咧咧了一句。
几岁了啊，还玩地上打滚的游戏！
骂完后，他发现周围有几个明显喝高了的家伙，不敢再吭声，哼哧哼哧踩着踏板，匆忙离去。
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输了吧？”楼成双手插兜，微笑望向小明同学。
蔡宗明本就有些酒意，一时撞得晕晕乎乎，但受了惊吓后，说话却恢复了流利，输人不输嘴地回道：
“你丫不能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啊！谁规定比武的时候撞到自行车算输的？”
“身为武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最基本的。”楼成一脸云淡风轻。
蔡宗明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忽然嘶了一声道：
“你丫从头到尾都没移动过！”
摆摆姿势就把自己赢了？
“两三个动作的事情，哪来什么从头到尾？”楼成“不屑”撇嘴。
蔡宗明没去在意他的“鄙视”，好奇问道：
“这是‘洞敌冰心’和‘头顶神明’糅合的预判之能？”
“挺了解嘛。”楼成略感诧异地点头。
“废话！作为未来的武道比赛解说之王，基础功课还是要做的，这叫干一行爱一行。”蔡宗明啧啧道。
这时，王大力在旁边冷幽幽地问道：
“一行是谁？”
众人顿时哄笑，只得林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是觉得笑话太老，还是没有听懂。
笑完之后，脚步虚浮、醉意明显的李懋站了出来，眼睛发亮道：
“我，我也来试，试下。”
“我也要我也要！”何紫王大力等人纷纷举手。
“那就轮流吧。”楼成好笑摇头。
以逼得他移动一步为目标，李懋、孙剑和林桦等人兴致勃勃地轮番上场，但都可耻地失败了。
砰！
何紫闪到侧方，“还劲抱力”，一拳轰向楼成脑袋。
霍然，她眼前一空，楼成恰到好处矮身，蹲了个马步，拳头则不知什么时候伸了出去，停在了她的腹部前方。
“攻势能猛，意不能断，得随时有变化的余地。”楼成慢悠悠站起，指点了一句。
身为丹境武者的何紫最后登场。
何紫若有所思收式，斟酌着想要发问，却看见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缺。
我擦，大舅哥你也来？楼成半是诧异半是期待地想道。
有好戏看了……何紫退至边缘，只恨手中缺少一包爆米花，李懋等人亦是类似的表情。
喂，市政管理局吗，这里有两个人要拆街……如果对面不是林缺，蔡宗明已经把这句吐槽说出口了，如今却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
林缺没有说什么，身体微微弓起，四周的气流一下变得沉重。
“开始！”何紫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砰！林缺脚下水泥路面剧烈晃动，整个人仿佛流星划破天际，瞬间闪到了楼成身前，背后有罡风炸响。
楼成右掌提前拍出，五指一握，稳稳扣住了大舅哥的拳头。
他正要发劲一抖，抖散林缺蓄积的力量，却感觉那拳头的细小肌肉诡异蠕动，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竟强行脱出了擒拿。
砰砰砰！林缺脚步迈开，炮拳连发，周围路灯的光芒隐现扭曲，似乎有一只只无形之手在拉扯它们，楼成则仿佛进入水下，身体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不过这种程度的影响对他几乎没什么作用，腰背转动手臂摆开间，撕掉了一层又一层的“不干胶”。
砰砰砰！林缺衔接紧凑，一拳一脚都像是精准测量过一样，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在不直接动用异能的情况下，楼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半步不移地守了下来。
几十秒后，林缺收起拳头，退了开来，地面裂痕不多，双方都有控制。
“虚空遇神，照见自我？”楼成念头一转，欣喜问道。
大舅哥这么快到这个层次了？
这就是因祸得福？
林缺微微点头，做了肯定答复。
“以你身体的状况看，有非人顶峰了……接下来就是寻觅外罡之路。”楼成替大舅哥高兴地说道。
林缺眸光未变，似自言自语般道：
“我下个月回战乱地区。”
“借生死磨砺？”楼成缓缓点头，确认般反问了一句。
林缺摇了下头，双手插入兜中，往巷子出口行去，然后语气低沉而平缓地回答：
“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
回到酒店，进入电梯，还在思索大舅哥那句话真正含义的楼成打算放弃，准备询问自家媳妇，这时，何紫凑了过来，微笑说道：
“学长，小玲有转发一封邮件给你，是关于什么采访节目的。”
长夜将至？楼成想了几秒道：
“她去电视台实习了？”
“嗯，她学编导专业的，舒记者介绍她去省台实习，她和舒记者关系很好，这个采访节目也是舒记者弄得。”何紫解释道。
“那行，我回头看下邮件，不过我怎么不记得她有转发给我。”楼成回忆不久前才看过的邮箱道。
“……”何紫一下沉默，然后拉扯嘴角道，“以她的智商，也许真转发错人了……你再确认一下。”
此时，电梯到达，楼成边踏将出去，边登进了邮箱，确实看见有封新邮件，但转发者的名字完全不像闫小玲，叫做：
“Liu：↑青GK”
“是这个吗？”楼成不敢确定地展示给何紫看。
何紫愣了片刻，直接打电话给闫小玲，劈头盖脸问道：
“你邮箱的签名是什么？”
“是……”闫小玲忽地沉默，接着拨浪鼓般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完了完了，中二时期的乡非签名忘了改，被学长看见了，看见了……
“……不是你，那封邮件谁发的？”何紫脸庞明显抽动。
“不知道！”闫小玲斩钉截铁回答。

第127章 做嘉宾
楼成何等耳力，无需刻意便听清楚了何紫与闫小玲的对话，险些笑了出声。
有的人是行走的段子手，有的人则是行走的段子……
他神情平和地点头道：“那我回去看下邮件内容，考虑考虑再给答复。”
“麻烦学长了。”何紫不失自然地微笑。
进了房间，楼成先将邮件的事情放在一边，给严喆珂发消息道：
“你说你哥是什么意思？”
女孩很快回复，“十指交扣抵住下巴”道：
“emmmm……应该是新的目标新的动力吧，当初他疯狂练武，一门心思想的是弥补姨父的遗憾，带领松大武道社拿个冠军，为这事甚至愿意不计代价。”
“达到目标之后，也许就有点动力不足吧……我猜的……毕竟纯粹为了变强为了武道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有，也需要别的刺激。”
她一口气说了大堆，楼成当然是表示赞同：“嗯，‘龙王’算比较纯粹的，但也要‘武圣’这种强刺激存在才能走到如今的层次。”
“我哥大概是在战乱地区找到新的人生意义了吧，嗯嗯，多半是这样。”严喆珂“缓慢点头”。
“这还不错。”楼成回想过去的所见所闻，松了口气道，“等你哥借此磨炼出来，跃过龙门，成为外罡，即使在战乱地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了。”
“……身为‘瘟神’‘灾祸’的你没资格说这句话。”严喆珂“茫然呆坐”。
对此，楼成只能“掩面叹息”。
……
翌日十一点，组委会派的车队准时抵达酒店正门，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楼成被单独对待，一个人乘坐一辆。
午宴是在松城很有历史感的朝暮楼，自助形式，甫一踏入正厅，楼成便看见了大学武道联合会的会长方金钰老先生，松大校长自家师父好友未知全名的董先生，以及省长市长等人。
“哈哈，你们松大的好学生来了。”松城市市长指着楼成，对董校长笑道。
楼成等人上前两步，纷纷喊道：“董校长好。”
接着，他们又分别向方金钰老先生等人问好，不管怎么样，礼貌还是要有的。
一番客套后，董校长看着楼成，呵呵笑道：
“你师父经常在我面前说要给你磨砺，给你挫折，给你失败教育，但好像一直没成功啊。”
我去，师父他老人家还有这样险恶的心思……楼成有种万万没想到的感觉，一时又诧异又好笑。
不过他表面却没动声色，只露出笑容，维护着自家师父体面道：“董校长，也不能这么说，我最重要的一步确实来自挫折。”
董校长微笑点头，感慨出声：
“建国收了个好徒弟啊。”
陌上市，施老头正美滋滋地喝着酒，听着戏剧。
忽然，他耳畔闪过了一句词：
“……人生最苦……交友不慎，收徒不肖……”
啧，施老头吧嗒了下嘴唇，暗自点头：
说得很有道理嘛！
就着师父这个话题，楼成和董校长等中老年人士闲聊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时不时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酒水饮料、蛋糕点心等。
“我先去拿点吃的。”过了一阵，楼成听见自己肚子在轻声咕噜，含笑退了出来。
此时，他才发现蔡宗明等人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和以前认识的本地武道家协会主管级人物、其他大学的教练老师等人说话，有的在与别的嘉宾、选手代表瞎扯，各自都有圈子。
唯独林缺，端着餐盘，站到阳台边缘，顺手关上了通向那里的大门，于喧嚣热闹里隔绝出一片清冷安宁。
“果然是不被环境改变的男人……”楼成笑了一声，随手夹着食物，打算堆满一盘就去阳台和大舅哥聊聊战乱地区的事情。
他正要继续添加，眼前突地出现道熟悉的身影，穿着晚礼服露出白皙双肩的舒记者舒蕤。
“这么巧。”楼成随口打了声招呼。
舒蕤笑吟吟道：“也不算巧，我可是专程从华海赶过来的，还提前让小玲转发了邮件给你。”
“你不在松城了？”楼成略显诧异道。
听她的意思是这样没错。
舒蕤皱了皱鼻子道：“对啊，一冲动就过去了，华海卫视好歹是全国大台！”
交浅不足以言深，楼成没有再问，转而说道：“你的节目策划方案我看过了，挺有意思的，但你确定要找我？”
舒蕤想做的节目叫“走进外罡”，不再局限于比赛战斗、专访聊天，而是去呈现外罡们的日常生活，让观众们窥探强者每天是怎么过的。
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是非常有兴趣，相当能引起好奇的点，就像古代，农夫们也会想象皇帝是用金扁担的，吃瓜群众亦能借此丰满外罡梦。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你很好啊，当初接受采访就有大将气度！”舒蕤微皱眉头，表示不解。
“呃，我的意思是，我的日常生活比较无聊。”楼成半是诚实半是自黑地回答。
“不会的，相信我，现在的人都空虚到看别人吃饭睡觉，何况是一位外罡强者的日常，再无聊也有人看。”舒蕤摆了摆手，自信满满。
紧接着，她露出恳切神色道：“我打算第一季找十位外罡，台里是有些人脉资源，但我怕其他强者觉得我不靠谱，不愿意接受，如果有你做样板，他们一看，呀，楼成也录了啊，心里就不会太抗拒了。”
楼成沉吟片刻道：“好吧，反正我提醒过你了，回头你联系龙虎外事组，让他们找我助理。”
“好！”舒蕤兴奋点头，接着嫣然笑道，“嗯，‘找我助理’，有大人物范了嘛！”
楼成失笑一声，指了指阳台道：“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舒蕤循着他的手指看去，微笑回应道：“好的。”
等到楼成转身，她又踮了踮脚尖，眺望阳台，自语了一句：“那个‘冷场之王’也来了？”
……
晚上七点，新一届大学武道会决赛圈阶段开幕式。
联合会会长方金钰老先生、松大董校长等人讲完话后，主持人吸了口气，声音拔高道：
“下面让我们请出一组重量级嘉宾。”
“有请……”
她话音未落，就被现场观众们山呼海啸的声响所淹没：
“楼成！”
紧跟着，又是一片呐喊：
“林缺！”
观众们就像当初主场广播介绍队员时一样，挨个喊完，最后齐声道：
“松大松大！”
“冠军冠军！”
身在后台的楼成等人听见，恍如隔世，似乎一瞬间回到了过往那热血燃烧的岁月，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战栗。
“还没忘记我们嘛……”小明同学故作平常，开口说道。
“开不开心？感不感动？”楼成好笑反问。
蔡宗明默然几秒，不复刚才的“悠闲”，吸了口气道：
“感动。”
此言一出，林桦何紫等人都忍不住红了眼圈，低低跟着喊道：
“松大松大！”
“冠军冠军！”
……
楼成收敛住情绪，看了大舅哥一眼，发现他早就望向了旁边。
迈开步伐，他们鱼贯前行，来到台上，引来更加热烈的欢呼。
等到平静下来，主持人笑容灿烂道：“他们可以说是大学武道会历史上最传奇的一支队伍，从身在低谷没有希望到闻名天下捧起奖杯，只用了两年！”
“现在，他们之中还有传奇继续，已经有了一位外罡强者，将来或许还会有！”
“他们是松城的骄傲，他们是松城大学的骄傲，他们是三年前的冠军，松城大学武道社所有成员！”
“冠军冠军”的呼喊余波里，主持人走到楼成旁边，微笑道：
“我挨个挨个采访啊。”
“楼成，你是大学武道圈子走出的最成功者之一，是很多人的偶像和榜样，有什么想对师弟师妹学弟学妹们说的？”
楼成接过话筒，回忆了几秒道：
“这条路，除了靠自我的奋斗，机遇也同样重要。”
“我不是想打消你们的热情，只是很认真地介绍一下武道圈子的情况。”
“想走武道这条路的，如果没有好的指导，持之以恒的锤练，还算不错的功法，那可能十个里面只得一两个才有希望拿到职九，即使具备前面那些，也有大量被淘汰者，只能拿业余水准做就业的敲门砖，温饱或许没问题，但和其他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到了职九，能够体会到练家子的超然感觉，能够在女孩子面前显显男人气概了，收入也差不多触及中产，但上升空间真的很有限，除非晋升丹境。”
“从职九到丹境，哪怕传承不错，十个里面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甚至更少，再往上，非人又是一个坎，而能够跃过龙门者更是寥寥无几。”
“这是大概的情况，你们如果真想走这条路，那就该明白，自己最大可能是业余二三品，四五品，要是没有达到水准线的文化知识，只能往小城市发展，和你们的预期绝对不会相同。”
“好了，啰嗦了一堆，我最后再说一句，什么也没想凭一腔热血做决定，不叫勇气叫鲁莽，认真考虑过困难，考虑过未来该如何自处，依然义无反顾去做的，才是真勇士！真武者！”
“这就是我想说的。”

第128章 “美食”节目？
在观众们听来，楼成的话没有预期的梦想色彩、奋斗光辉和激昂热血，反倒像是泼了盆冷水，将很多人不愿意去考虑的赤裸裸现实揭露了出来。
武道这条路绝大部分时候是残酷的，没有希望的！
而就是这样的描述后，那真武者真勇士的“定义”愈发让人悸动，让人佩服，让人向往，虽然自身不一定能够做得到，但绝对崇拜可以办到的人！
啪啪啪！掌声先是微弱，零星，散乱，继而响亮，澎湃和整齐。
敬真勇士！敬真武者！
主持人侧耳听着，隐有感怀，等到动静回落，才微笑看着楼成道：
“很诚恳很真实的话，我相信这是你一路行来所体验所见闻的心声，谢谢，谢谢你的发言。”
说到这里，她把握着时间，望向了旁边的林缺：
“林缺，你呢？你又有什么对大家说的？”
林缺神情未变，眸光深藏，状似淡漠，沉顿了几秒后道：
“加油。”
……然后呢？不会就这两个字吧……主持人等了半天才发现没有后文，一时又好笑又讶异，缓了一阵道：
“谢谢，谢谢林缺对大家的祝福。”
神他妈加油！不愧是“冷场之王”！蹭了个记者席的舒蕤轻捶着自己的大腿，勉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当采访林缺的不是自己时，老实说，真搞笑真好玩！
主持人加强了心理建设，转向蔡宗明道：
“作为曾经的社长，你有什么想对后辈们说的？”
小明同学接过话筒，噙着笑容道：
“大家好，我是楼成刚才说的上升空间有限、没什么前途的职九。”
噗……幽默的自嘲顿时引来一片哄笑，气氛瞬间变得热烈。
蔡宗明思绪敏捷，边回忆着刚才的腹稿边不见磕巴地说道：
“还好，我在参加武道社特训的同时，没有放弃上课，成绩不算出众，但几乎没怎么挂科，嗯，几乎，反正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当然，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和我学的专业也没什么关联就是了。”
嘴王，你这是要现场表演单口相声吗？差点被转折逗乐的楼成腹诽了一句。
蔡宗明嘴角挂着笑容道：
“以上都不是我真正想说的，能在人生最后的青春里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为它付出心血，忍受折磨，放弃安逸，是我能回忆一辈子的事情，是可以摸着胸口说不后悔的过往，趁着还年轻，趁着还有梦想，趁着生活压力还没涌来，为什么不拼搏一把呢？”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后面才是正常的发言嘛……主持人将悬着的心放回胸腔，真诚感谢了小明同学，然后挨个挨个采访起李懋、孙剑等人。
及至这个流程结束，楼成一行在观众们“松大松大”“冠军冠军”的呼喊声里返回了后台。
“嘴王，我还以为你会把‘相声’进行到底的。”楼成边拿出手机边调侃着小明同学。
蔡宗明撇嘴道：“我像是那种不分场合不看气氛就耍嘴皮子的人吗？”
“像！”何紫王大力等人齐声回答。
“鄙视你们虚伪的心灵！”蔡宗明双手做出枪状，相对着往下方一伸一伸。
不等别人开口，他自己先转移了话题：
“橙子，你丫什么时候口才这么好了？都能长篇大论了嘛！”
“俗话说得好，预则立，不预则废。”楼成微笑回答，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接到组委会电话开始，我就在考虑说什么，怎么说，专门打了草稿，改了好几版。”
还在小仙女面前排练过！
说完，他等待起嘴王的惊叹，结果蔡宗明却不屑地说道：
“还自己弄草稿？真正的大佬都是让秘书和助理干的，顶多最后审阅一下，你丫自己说，我该鄙视你呢还是鄙视你呢？”
“滚！”楼成言简意赅给予回复。
开幕式之后，众人又再次天南地北，就像回忆总有尽头。
回到花城的第三天清晨，楼成刚踏入龙虎俱乐部，就看见了舒蕤以及她的团队。
“接下来一周请多担待。”不再拘泥于职业装的舒蕤笑吟吟伸手道。
楼成探掌与她虚握了一下，含笑点头道：
“那就开始吧，先去我晨练的地方，具体的细节和我助理沟通。”
“好的，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舒蕤露出仅有一个的酒窝。
说完，她示意摄像机的镜头从门外的景象缓缓移到慢步前行的楼成身上。
记录日常从现在就开始！
与此同时，她故意用纪录片腔道：
“天还很黑，四周寂静，楼成就已经来到龙虎俱乐部，如同往常的每一天。”
……
“这是他每天晨练的场地，可以明显看到冰和火残留的痕迹，据龙虎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介绍，不出现严重损坏，一般是一周修补更换一次。”
“具体的晨练细节不便呈现，我们只能稍微拍几个动作。”
……
“这就是很多朋友好奇，我也很好奇的外罡餐厅，干净，整齐，安静，是我第一眼的印象……可以看到，这里有祖国各地的美味早餐，嗯，这是广南的肠粉……这是九衢的热干面……这是华海的生煎……这是帝都的豆汁，诶，谁喜欢喝这个啊……”
“看到没，这就是外罡的食量……我真不明白他们的肚子怎么能装下这么多食物？”
“不过看楼成吃东西，真是特有食欲，觉得每一样东西都很好吃的样子，看得我都饿了……”
……
“这里是闻名天下的‘火山实验室’……”
“好啦，只能拍摄到这里，剩下的都涉及机密，而楼成淬炼的房间，不是普通人能够生存的，就算我行，摄像机也扛不住……”
……
“上午十一点，楼成回到了专属休息室，这里很宽敞，比我住的地方都宽敞。”
拍摄完周围的环境，舒蕤坐到楼成侧面的单人沙发上，以聊天的口吻道：
“为什么会选这个点休息？”
楼成瞄了她一眼，平静回答：
“秘密。”
……你林缺附体啊……舒蕤差点被梗得说不出话来。
楼成笑了笑，坦然再言：
“开玩笑的，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约定的聊天时间。”
本来是视频时间，因为珂小珂同学觉得在摄像机前面打情骂俏什么的太羞耻了，所以这周只能取消。
当然，作为一个脸皮不算厚的人，也有类似的感触。
“明白，她在国外留学。”舒蕤恍然说道。
楼成真是一点也不掩饰有女朋友的事情，不给人一点幻想的空间。
接下来，舒蕤不再采访，将日常还给楼成，免得喧宾夺主。
楼成则拿起手机，对严喆珂“捂脸叹息”道：
“真不自在啊！”
“谁叫你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呢~”女孩“幸灾乐祸”道。
而且还是美女记者！
“我以为和她以前做的武道社节目差不多……”楼成“叹了口气”道，“等过几天，她就会明白，我真没什么拍摄的价值，日常生活两点一线……”
严喆珂“捂嘴笑道”：“也不是啊，你可以把平常两点一线外的安排集中到这周，至少看起来会丰富点。”
“两点一线外的安排不就是考察美食和有趣的地方，等着领导您来检阅吗？”楼成逐渐忘记了正被拍摄的事实，嘴角上扬，笑容浮现。
一番讨论后，严喆珂“一锤定音”道：
“就这么办！”
……
几天后，舒蕤闻着盐酥鸡的香味，既略感茫然，又颇为好笑地说道：
“咱们这都快成美食节目了吧？”
“名字就叫，外罡强者带你见识花城美食，楼成一天一推荐！”
楼成老神在在地摊手回答：
“这就是我的日常啊。”
“……希望别的外罡强者和你不太一样……”舒蕤故作仰天长叹状。
“肯定的。”楼成微微一笑，接着一本正经道，“还有比我更无聊的。”
话音刚落，他无声补充道：
比如“龙王”……

第129章 八大强者
舒蕤没有“他心通”，自然听不到楼成的腹诽，她只是失笑于还有更无聊的外罡这句话，酒窝深了几分。
“你一如既往的幽默啊。”她没去问“是吗”“谁呀”等问题，免得楼成不好回答。
万一因此造成两位强者间的冲突，那就罪孽深重了！
这时，老板亲自端着招牌盐酥鸡等食物过来，瞄了眼摄像、灯光等仪器，一张脸笑得像是盛放的花朵，不仅菜品分量足，而且态度极其殷勤。
舒蕤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他，笑吟吟看向楼成道：
“回头你可以找他要广告费了！当世天骄、未来头衔强者鼎立推荐！”
“说得就跟这真是美食节目一样。”楼成自顾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味浓郁直钻心头的盐酥鸡。
舒蕤笑了笑，思绪发散道：
“等咱们这节目一播出，你估计会被特聘为美食家了，嗯，等你以后拿了‘王者’头衔，说不定就是名副其实的‘食王’了。”
楼成下意识自黑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我的‘王者’称呼？这要是遇到喜欢混淆二声三声的那种，岂不是成‘屎王’了吗？”
“不要在晚餐的时候说这种话题……”舒蕤嘴角略有抽动，接着兴高采烈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相信现在的人都不缺少恶搞精神，等节目一放，要不了多久，这个外号就会牢牢跟随你了！”
……祸从口出……楼成险些倒吸了口凉气，连忙问道：
“能把这段剪了吗？”
“……”舒蕤故做犹豫道，“如果你强烈要求的话。”
真要不顾外罡意愿，指不定哪天电视台大楼就被轰平了！
“我强烈要求。”楼成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吧。”舒蕤眸光一转，小口吃了块肉，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拿了‘王者’头衔后的称呼问题，我看网上很多人讨论，都说震天犼是神兽，你可以称为‘兽王’。”
“……就不能取前面一个字吗？”楼成简直哭笑不得，内心疯狂闪过了“摔桌”等图片。
我他妈哪里像“兽王”了？
“神王”还差不多！
说起来，我在国外的强者中倒是有个不错的外号：
“灾厄之王”！
为什么王者头衔就不能用四个字呢？
舒蕤克制住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冲动，将节目的重心“还”给了楼成，拍摄假装没有自己等人的日常。
看着对方边吃饭边时不时看下手机，她暗自吐槽道：
“后期这里可以插一句，危险习惯，不利于消化，小朋友们切勿模仿……”
接下来几天，节目的录制很是顺利，转眼就来到了“告别场面”。
摄像机镜头前，舒蕤伸手和楼成握了一下，笑靥如花道：
“真是特别感谢你这一周的配合，打扰你了。”
“没什么。”楼成客气回答。
“嗯，最后，嗯，我一直有句话想问，楼成，你觉不觉得自己的日常安排像个机器人，就按照固定的计划在运行，精确，规律，非常地，非常地克制自己。”舒蕤忍不住说道。
楼成想了下道：“外罡这条路，放纵不克制是走不下去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除了每天的锤炼外，我接触过的几位外罡强者都有丰富多样的‘业余生活’，而你，嗯，也不是说网络就不多姿多彩了，是你哪怕在玩游戏看小说刷微博的时候，都给人一种很克制自身很节制欲望的感觉，缺乏情感的表达，缺乏互动的人际关系圈。”舒蕤语言不够准确地描述道。
简而言之就是不孤独吗？
和大学那会相比，越来越克制和内敛了！
“还好，平时和队友们都有交流，至于朋友这些，天南地北，不在身边嘛。”楼成微笑回答。
唔，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怅然……也是，到了外罡这个层次，新的朋友估计都属于这个圈子或者等层次的圈子，很少很少，更别提在一个城市内的……舒蕤若有所思点头，接着单个梨涡一现，转而说道：
“嗯，长大之后，身边的朋友只会越来越少……好啦，节目告一段落，再次感谢配合，对了，你要报名五月初的‘武圣战’吗？‘宗师战’以后，你就没参加过头衔战了，连续错过了‘王者’和‘超品’……”
楼成露出笑容，轻轻颔首道：
“会的。”
养精蓄锐了那么久，就等“武圣战”了！
……
全国大学武道会落幕，松大又一次进入前四，维持住了圈子内的地位。
五月三日，霞帔湖别墅内。
楼成坐在沙发上，身旁放着那个大背包，手里拿着遥控板，像在等待着什么又无所事事般看着电视节目。
“欢迎收看‘武圣战’前瞻。”
屏幕上的直播间内，主持人和嘉宾解说贺小伟就着时不时的集锦道：
“又到五月初，又是新一届的‘武圣战’正赛了，小伟，听说武道家协会在酝酿改革，要把五大头衔战从每年一届变成两年一届，错开进行。”
“对，我有收到风声，毕竟类似的比赛越来越多，快要安排不过来了，外罡强者们也开始有选择地参与，不如增加年限，提高头衔的珍贵程度。”脑袋光溜溜像剥壳鸡蛋的“毒奶教主”贺小伟含笑回答，“不过嘛，最早也得后年才能启动。”
自从改了微博名，剃掉了头上所有毛发，他只觉自己“职业生涯”越来越好，最近都成为了全国前三电视台的特约嘉宾。
“珍贵，这个词用得好。”主持人借此展开话题，“说到珍贵，五大头衔里，还是最早的‘武圣’和‘王者’最珍贵，也最受重视，它们上接古代的比武，各自都有历史感加持。”
“其中，武圣战的规则最简单，就是单场淘汰，最后决出挑战上届武圣的强者。”
“这里面，目前有头衔的强者作为种子，第一轮和预选赛胜出的十六位非人打指导性战斗，如果报名的头衔强者不到十六位，则由外罡们选出他们心目里最接近这个层次的武者，一般是看最近一年的表现，有的会老去有的会退步嘛。”
“其余外罡捉对厮杀，第二轮，头衔不碰头衔，有轮空的情况下决出前三十二强，之后一路到底，不再有限制。”
等主持人说完，贺小伟接过去道：
“除开‘武圣’钱东楼，今年报名的头衔强者共十三位，都是目前还活跃在职业赛里的，其余大多年华老去，爱惜名声，不愿再出山。”
“这十三位头衔强者分别是，‘龙王’陈其焘，‘麒麟’董霸先，‘超品’智海，‘道剑’吴谯，‘意后’费丹，‘神僧’法远，‘枪王’黄克，‘洛后’宁梓潼，‘斩神刀’路永远，‘齐天剑’冯智，‘护海长堤’马兴宏，‘狮王’尚有德。”
“外罡们选出的去年表现最佳，最接近这个层次，暂时还没有头衔的是，‘活佛’世善，‘晚灯’梁一凡，‘小丑’顾见熙！”
“呵呵，说到这个，我就感叹啊，‘小丑’最近一年展现出了争夺头衔的实力和锐气，连带也激得‘枪王’老夫聊发少年狂，吴越会等于有了两名超一流，一改过去位居中游的状态，可惜不管是‘致命之寒’辛小月，还是‘黑白神刀’施月见都暂时差了点，如果，如果当初楼成留下来，他们是有资格和大行寺蜀山斋一争长短，冲击前三的。”
主持人安静听完，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你是在夸吴越会，还是在惋惜他们……”
“我想他们应该不希望得到我的夸奖。”贺小伟已然认命般“豁达”道。
“那是，毒奶之名，天下皆知！”主持人没多调侃，话归正题道，“这就是官方的十六位种子，下面是我们电视台我们节目组排出的八大挑战者，就是最有希望拿到‘武圣’挑战权的八位强者，他们不管年岁如何，过去十二个月里，都展现了足够强大的水准！”
“下面，让我们看大屏幕：”
“第一位，‘龙王’，毫无疑问是‘龙王’，作为绝代双骄之一，十八个头衔的得主，还需要别的理由吗？”
“第二位，‘麒麟’董霸先，当世前三的宣称越来越得到认可！不过，他的重心也许是卫冕‘麒麟’头衔。”
“第三位，‘超品’智海，他是最近三年风头最盛的年轻强者，已经拿到了两个头衔，目前状态正佳，期待突破。”
“第四位，‘道剑’吴谯，和他同代的‘神僧’法远等人都明显开始衰落，唯有他还保持着巅峰的水准，殊为难得，每一次的头衔战，他都是有力的竞争者，另外，即使在当前，他获得的头衔数量也能排进前三。”
“第五位，‘斩神刀’路永远，自创刀法，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后，他的水准有目共睹，阴沟里翻船的习惯还在，但请相信他面对强敌时的发挥！”
“第六位，‘齐天剑’冯智，作为崆峒院的头号强者，他的外罡生涯几乎和‘龙王’‘武圣’重叠，被他们牢牢压制，实力总是被低估，可就算这样，这十年内，他还是抢到了一次‘宗师’头衔，目前正处于身体、精神和经验的三重顶峰。”
“第七位，‘晚灯’梁一凡，大器晚成、一步一个脚印的强者，最近十次头衔战，他有四次进入前四，拿到过一次挑战权，距离第一个头衔已经越来越近。”
“第八位，‘小丑’顾见熙，他的成长速度让人惊讶，年初闯入了‘超品’循环赛，直接被定为一品，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拿到头衔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八位就是本次‘武圣战’强者中的强者！”
画面和配音呈现到这里，楼成收到了消息，他手指一按，关掉电视，接着提上行囊，单手打字道：
“出发！”
哐当！别墅大门一开一合，楼成迈步而去。

第130章 世界总是很小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
“我预感学长这次能再进一步，打入前八！”“长夜将至”闫小玲“气势汹汹”地说道。
“真巧！我也有这种预感！”“幻梵”“握手”附和。
“盖世龙王”“奸笑”道：“你们俩这么早就开始败人品了啊？”
“这可不像‘宗师战’前期是双败淘汰制，输一场还有挽回的余地，真要抽到强敌，第一轮被淘汰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攒人品至关重要！”“牛魔王”“滑稽”回复。
“水管工吃蘑菇”则分析道：“这一轮也还好，相对较弱的多，抽中强敌的概率低，从第二轮开始才是拼人品的时候。”
“忽然发现人品真重要……”“好名字都被狗啃了”“茫然呆坐”。
“……我，我错了！我认错！”闫小玲从来没在意过面子这种东西，迅速转移了话题，“那我们讨论下学长将来的‘王者’称呼吧，他一直说自己的武道是‘宇宙星空流’，叫‘宙王’怎么样？不对，还以为是那个纣王呢……那，那叫‘星王’吧！众星辰之王，多好听！”
“啥，猩王？”“一贯纯爱俊冈本”“掏着耳朵”反问。
“擂台之路”跟着笑道：“啥，薪王？我传，我传，这火我传了还不行吗？”
“……你们太过分了，每个字都有一堆一堆的同音谐音，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这免不了的嘛！就像‘龙王’，不也很容易误会为‘聋王’？”闫小玲“拍桌摔凳”道。
此话一出，论坛顿时安静了下来，足足一分钟无人回复，弄得闫小玲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人呢？”她忍不住问道。
“……小长夜，你最近别出门，容易被打……”“幻梵”“叹了口气”道。
闫小玲“掩面叹息”道：“我删，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
五月十一日，河西市，“武圣战”第二轮对阵抽签前夕。
楼成盘膝坐在床上，一边看着宾馆的电视，一边在Q上闲扯。
他第一轮抽中了同年晋升的玄武派苟雯，算是小小地捡了个便宜。
这并不是说苟雯就很弱，作为玄武派新生一代的领头羊，她修炼的不是“水部”绝学或“玄武真剑”，因本身属于苗人，有巫蛊天赋，挑选了门派收藏的瘟部残篇，无论是将周围布满病毒等物，让敌人越战越弱的“行瘟使者”，还是招招致命的“五瘟毒掌”，或第九式“吕帝一指&#183;蝎子摆尾”，都已然大成，接近二品。
可惜她遇到的是楼成，火部“高温地狱”能让“行瘟使者”的效果将至最低，“五火九转”的“炮击”覆盖又使得瘟部需要接触的不少绝学难以发挥，最终无奈落败。
当然，这不仅仅因为风格克制，更重要的还是楼成的实力已胜过她不止半筹。
回复小仙女后，楼成切换至群组，看见任莉冒头道：
“我们继续打赌吧！”
“还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赢的人请客！”
你对上次的结果似乎耿耿于怀……楼成暗笑一声，仿佛看见了任莉永远不服的样子，言简意赅回复道：
“好啊！”
“我没问题。”彭乐云跟着道。
安朝阳“长叹一声”道：
“我只能等明年了。”
他在“武圣战”预选赛名列第一，进入了正赛，首轮便抽中“龙王”，接受了“指导”。
不过他明年的意思是，明年此时，我应该也是外罡了！
他话音刚落，抽签正式开始，本轮将有几位轮空，但楼成很不幸地在第一位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龙虎，楼成！”
嘿，不知道会是谁……楼成将视线投向了电视屏幕。
几秒后，嘉宾拿出另一个小球，失笑道：
“海渊，龙真！”
曾经龙虎俱乐部的第二主将！
接近超一流的强者！
我擦，真巧啊……楼成拿起手机，按动虚拟键盘，正待给自家媳妇发消息，就看见珂小珂同学“对角线懵逼”道：
“真&#183;不是冤家不聚头！”
“可他的冤家是‘龙王’啊。”楼成“笑中带泪”。
严喆珂“望天转眸”道：
“从实质上来讲，是你……你顶替的是他的位置，所有人都难免把你拿来和他作比较……”
“也是啊。”楼成莫名多了些期待。
在去年的队内练习里，我还一次都没赢过龙真！
……
海渊俱乐部下榻的酒店里。
身高两米多又粗又壮的龙真坐在沙发上，看都没看电视一眼，正缓缓灼烧雪茄。
他的周围，“女巫”钱卉坐在侧面，“猎豹”李元奇背着手来回踱步，“空巢老人”吴墨涟悠闲地抽着雪茄，时不时打电话骚扰下老朋友们，一派懒散状。
等到首轮对决出来，钱卉、李元奇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龙真，却发现这位脑袋光溜溜、形貌凶恶的男子不见丝毫情绪起伏，慢悠悠享受了口雪茄后，才微笑开口道：
“世界就是这么小。”
他环顾四周一圈，将身体往后一靠道：
“如果是明年这个时候抽中他，我真不敢拍胸口保证。”
他再次抽了口雪茄，吐出飘渺烟雾道：
“至于现在嘛，嘿……”
“是啊，你可是要挑战‘龙王’的人，怎么可能被楼成挡住。”吴墨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道。
龙真没再说话，笑了一声，继续享受起自己的雪茄。
之后的抽签有不少强强对决，但碍于种子回避原则，暂时缺乏经典较量，等到结束，共有好几位轮空，直接进入前三十二，包括“晨星”任莉，包括某上清宗掌教……
这看得楼成和彭乐云瞠目结舌，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欧皇和非酋的区别。
……
翌日下午，瀚海戈壁内。
一片杂草不生砂砾偏黑的地方，四周围着一根又一根的风化石柱，这不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倒仿佛人力所为。
这就是“武圣战”的场地和观众席。
当然，这些石柱距离那片荒漠有不短距离，免受余波伤害，周围还有武道家协会的高手“巡逻”。
作为第一场较量的选手，楼成早早从帐篷（更衣室）里出来，将手机等随身物品交给欧曼，迎着炽热的戈壁烈风，一步步来到“擂台”中央。
对面龙真仿佛半截铁塔，脚步稳身体重地缓缓行来。
他身着宽松的天空蓝武道服，光凭外形就能给人绝大的压力。
停在预定位置，龙真望向楼成，微微一笑道：
“这可不是队内练习了。”
我会真正全力以赴的！

第131章 祸兮福之所倚
“正好。”楼成摆开架子，微笑回答。
正因为不是队内练习，所以我才分外期待！
风沙之中，裁判举起了右手，吐气发声道：
“对话时间开始！”
龙真反而不开口了，沉下腰部，扎起马步，眼中光芒汇聚，如有灿金般望向了楼成，周围气温节节攀升。
楼成毫不示弱地回敬过去，意志勃发，气势拔高，眸内紫色摇曳，仿佛屹立着一尊上古帝皇。
啪啪啪！
两人视线接触处，干燥的空气接连被点燃，一团又一团，哪怕狂风呼啸，闪烁不定，也未见熄灭，就像有自喷石油在支撑它们。
啪啪啪！
没有一丝杂质的戈壁滩陷入了一片又一片的赤色火丛当中，裁判放缓呼吸，免得气道受到高温伤害。
他快速离开中央，奔向边缘。
看着这神话传说般的场面，屏幕前的严喆珂等人悬起了一颗心，感受到了大战在即的紧张。
气氛隔空交锋的同时，楼成缓慢而郑重地凝出了“五火”，淡紫、炽白、金黄、浅蓝和赤红环绕盘旋，宛若簇拥神灵的异象。
面对于此，同样修炼“火部”绝学的龙真没有跟着去做。
他“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的威能或许还要胜过楼成半筹，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没办法像对手那样举重若轻，长久维持。
对他来说，“五火”环绕是极其消耗精神，会造成很大负担的东西，使用方式仅局限于近身战斗里，一边“凿打”敌人，一边凝聚火球，相当于拳拳蓄气，最后爆个大招，要学楼成这样开场就准备好，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目前的外罡里，“宇宙星空流”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眼见火势往外蔓延，整片荒漠即将绽放“赤莲”时，裁判重重挥下了手臂，高声喊道：
“开始！”
嗖！
龙真瞬息间凝出一团金黄火球，遥遥射向了楼成。
楼成身周盘绕的“五火”里，淡紫甩出，流星一样划过了天际。
两枚火球快要相撞时，龙真那团金黄忽地分裂，一个下沉，一个上升，一个贴着底部“碰瓷”淡紫，一个飞跃障碍，直奔目标。
火部第二式，“正神金火”！
以“火德劲”推动的情况下，它才能发挥完全威力，擅能变化轨迹，聚散皆行，而龙真主修的正是“火德劲”！
可是，楼成轰出的“淡紫”却异常沉重，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似乎受到了它的牵引，以至于往上蹿升，试图跃过“障碍”的“金黄”拔起乏力，如同跑了一夜厕所的跳高运动员。
“炎帝劲”，焰中尊者，能影响万火！
轰隆！
下沉的另一团“金黄”擦中了“淡紫”，双双陷入不稳定状态，继而爆炸开来，火光膨胀翻滚，让来不及“超车”的“金黄”被覆盖其中，惨遭引动。
轰隆隆！
声响连绵，狂风呼啸，略做试探的龙真舒展身体，一步迈出。
呜呜呜！肆掠戈壁的飓风再有变大，灌满了楼成的耳朵，火势愈发旺盛，夹杂着金黄的赤红呼啸而来，似要燎原。
这一刻，龙真就像融入了火里，藏进了风中，竟让头顶神明高踞、冰心洞彻四周的楼成仅能隐约把握，难以准确判断他最后会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
他看起来想要硬拼，不辜负外在形象，实质上却仿佛要以此来“骗”楼成盲目“五火合一”！
火部身法，第六式“风火如轮”！
呜！
龙真拉近极快，陡然从火中显形，从风里蹿出。
他巨大恐怖的身体一侧，腰背弯沉，高速靠撞向了对手左侧，体表摩擦起火，赤红泛金，掌控如意，尚未临近，那纯粹的力量就使人窒息。
楼成像是早有预感，早就察觉到了危险，一扯腰部，半转身体，抬起左臂，握拳下砸！
随着这一拳的打出，赤红、浅蓝和淡紫等“五火”盘旋靠近，行将聚合。
现场不少观众已熟练地闭上了眼睛，躲开“大日降临”时爆发的刺目光芒。
就在这时，龙真太阳穴忽地鼓起，靠撞的速度凭空加快，竟拖着淡淡的残影抢在楼成拳头锤下前，贴近了他的身体！
简化“行”字诀！
作为军方的外罡，自九字诀集齐后，他一直在积累功勋兑换，并因为海渊幕后主导者想在龙虎面前争口气的关系，此事一直秘而不宣！
龙真亦在最近的擂台战斗里克制住了使用冲动，打算在“武圣战”中给“龙王”一个“惊喜”。
谁知道，他提前遭遇了楼成。
哪怕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不应该在意，但楼成接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是事实，只要出战，总少不了好事者将两人进行比较，如果输给对方或是异常艰难才获胜，别人会说什么可想而知。
自尊心极强的龙真决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出现，所以他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干净利落！
基于这样的心理，他打算将对付“龙王”的底牌之一用到楼成身上，那就是假装骗取激发，在关键时候用简化“行”字诀毫无征兆地二段加速，抢那“五火”将合未合的刹那。
在这个刹那，对方的拳头还没打中自身，“大日”也尚未降临，自己可以抢先突破防线，完成致命之靠，并且因为“五火”即将聚合，楼成精神都在那里，没办法一心二用，没办法去引爆体内火劲，诡异变向，或驱使“冰魄”，连防御带反冻，想躲也躲不开，想守亦守不住！
等到贴靠发力成功，“五火”失控爆炸，自己还可以拿住对方，顺势蜷缩，以他的身体为挡板，隔断绝大部分威能，让他遭受第二重伤害。
紧跟着，自己丹气喷薄，手脚舒展，趁他病要他命，完成速胜！
只有非常了解“五火九转”，又具备足够实力者，才能做出这样的谋划，把握住那稍纵即逝的瞬间，很不幸，龙真就是其中之一！
最强一点“旁”是最弱！
此时此刻，楼成只觉四周的一切都仿佛放缓，“五火”即将聚拢，化为“大日”，龙真正以慢动作贴靠向自身，难以躲避，无法防御，结局不可扭转地一步步到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对“五火”的控制，横于身前的右臂仿佛大枪一摆，反推了出去，五指张开，刚好按在龙真的肩头。
磅礴大力疯狂袭来，楼成如同最精准的机器人，脑海里是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分毫不差地调整蠕动着肌肉、筋膜和脏腑等物，手掌一振一弹前，身体已快要倒飞，以此卸掉龙真的天生神力和外罡恐怖。
啪！他如同被打出去的棒球，几乎叠加了双方的速度，快得敌人探出抓拿的手掌落了个空。
噗！他半空吐了口血，右臂出现了骨裂。
再是卸力，最终还是没法完全消解！
轰隆！
五火提前失控，各色光芒伴随着疯涨的蘑菇云抛射而出，龙真一撞之后，没能及时拿住楼成，只好脚下一踏，前冲追赶，逃离了爆炸的核心区域，可就算如此，他也受到了波及，显得颇为狼狈，身形出现迟缓。
楼成双脚落地，当即转折，调整呼吸，已然明白对手多半练成了“行”字诀，至于其他“九字诀”，也不得不防。
对此，他不惊不怒，反倒欣喜。
若是以别的较量，他再是信心十足，也不得不承认，能胜龙真的概率只有三四成，但如果比拼“九字诀”，他不相信龙真能和自己一样，可以在“还劲抱力”的同时叠加“九字诀”，既快又猛！
“宇宙星空流”，只得楼家小两口了然，别人就算知道一二，也难窥全貌！
祸兮福之所倚！
嗯，那我主动创造一个机会，给他比“九字诀”的机会！
呼啦啦！楼成掀起暴风雪，转身绕向了龙真。

第132章 反噬
暴风呼啸，鹅毛飘零，遮迷了视线、听力和精神，楼成就像风暴与寒冷的化身，与环境不分彼此，难以辨别。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要借此调整状态，缓和伤势时，暴风雪霍然分开，他背后脚下喷射股股淡蓝火焰，嗖得一下冲向了“擎天柱”龙真，拳头抵在前方，似乎破开气障的尖端。
残影拖长之间，楼成气血一转，身体遭受刺激，简化“行”字诀猛地叠加，速度再次攀升，鬼魅般闪现于了龙真身前！
他的拳头没带什么特效，仅仅因高速摩擦燃烧起了一层火焰，但恐怖的速度就等于力量，等于破坏！
这整个过程也就两个刹那，解说们甚至来不及发声，只是感觉楼成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龙真能用“行”字诀二段加速，我也行，而且比你做得更好，速度也更加快！
当此情景，龙真眸中不见丝毫讶异，反倒有些许嘲弄之情。
眼见荡起的罡风如同钢板般拍向自身的脸部，对手近乎瞬移一样出现于前方，拳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来，龙真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横移了出去，时机把握之恰当，就仿佛预演过千百遍。
我清楚明白地知道你会“九字诀”，又怎么可能不预防这手，不暗留“火德之劲”凭空变向，及时变向！
砰！
楼成的拳头打中了龙真残留的身影，发出击破气流的声响，硬生生打出了一阵卷起砂砾的狂风。
龙真横移不远，肌肉一鼓，背部一紧，半转了过来，右手一抓，“摄”出重重金黄，让它们聚合为一点。
啪！他掌含这一点金黄，虚握拳头，劈打向敌人。
楼成一击落空，猛然借势前踏，左臂收在后面，真龙摆尾般向上荡起，抽中了龙真的拳头。
砰！两者更有碰撞，那点金黄就自行崩散，蔓延开来，将楼成从头到尾覆盖于内，就像点燃的人形火把。
那朵朵火焰流淌于衣物之上，流淌于手背脖子，流淌于脸庞嘴角，流淌于睫毛头发，逼得楼成不得不闭上眼睛，免得脆弱之处受到伤害。
“火部”第一式，“星火燎原”！
不过这些火焰似乎受到了驯化，一时半会竟没能伤害到楼成，迅速被弥漫的晶莹和白霜熄灭。
一招得手，龙真哪会放过机会，他魁梧巨大的身体随着丹气的喷薄舒展，块块肌肉夸张，道道凸起成蛟，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握拳下砸。
他天生神力！
面对这样的画面，楼成忍不住因那纯粹的、霸道的力量窒息，简化“斗”字一刺，看似慌忙地化身为巨人，抬臂凝焰，做出格挡。
轰隆！
淡紫与金黄凌乱纷飞，楼成勉强稳住，未退半步，可龙真得理不饶人，双臂抡开，一拳又一圈地疯狂擂打，招招皆是力量凶猛，衔接则如同侵略之火。
这让楼成疲于防守，时而后撤，却难以摆脱，被对手牢牢咬住，困于近身肉搏。
砰砰砰！一道道碰撞声里，龙真背后逐渐凝聚出金黄、赤红等火球。
“我们可以用游戏的术语来表达，等到蓄气完成，五火齐现，就是他搓大招的时候了……”直播解说的蔡宗明语气略沉，努力逗趣。
被龙真死死压制的楼成有前车之鉴，明白对手不一定会等到“五火”齐备才聚合，再次细微而平衡地调整了肌肉、筋膜和脏腑。
砰！
拳头相抵，楼成身体后拉，主动倒飞，伤势又有加重。
半空中，他引爆体内火劲，连续做出转折，试图规避。
龙真见状，眸光内流露些许笑意，大步一踏，“行”字为表，“火德”暗藏，不仅速度快，而且转折比楼成更诡异，更没有征兆，完全锁住了对方，不让距离变大。
这方面，“炎帝”比不过“火德”！
等到追上，就是“五火合一”，召唤“大日降临”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重心霍地一沉，说停就停。
他似乎已然在刚才的逃遁里做好了准备，也或是仓促施展，强行脱困，右手抬起，掌心虚握，点缀璀璨的幽暗浮现于内。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这领悟于禁部的杀招，就像路永远的最后一刀“永寂”，有半数属于精神影响，当此关头用来，让龙真眼前瞬间黑暗，仅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铺天盖地按落而来，收束着空间，破灭着一切。
纯粹靠精神维持的“五火”明显摇晃，接近失控。
龙真也参悟过“玉清篇”，有自己的收获，但目前的他处于“五火九转”之中，来不及舍弃调整，以强碰强，看起来只能顺势轰出火球。
但这在敌人精神干扰下，极大可能轨迹错误，无法击中目标。
若是往常，龙真会趁着双方还有距离，让“五火”在半途爆炸，无差别覆盖，阻拦对手的攻击，自己承受一定伤害后重整旗鼓。
不过现在的他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是削弱敌人、提升自身、壮大精神、破除压制的完整“九字诀”！
念头一闪间，龙真脑海内迅速勾勒着那个九字合一的复杂篆文，双手结着同样不简单的印诀，酝酿着古怪至没有对应的发音。
一看到他开始结手印，楼成陡然回缩气血，中断了招式，让精神、劲力等抱于下腹。
微缩宇宙之中，星辰移动，璀璨熟稔又飞快地书写出一枚枚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它们同时浮现，就像一直暗藏在这片星空里。
九字一齐，楼成丹气喷薄，往前推出了双掌，后发先至地用出了完整“九字诀”！
嗡的一声，龙真的精神奇异回落，即将成形的复杂篆文因此而崩解，带来了严重反噬，这让他的脑袋仿佛被练家子敲了一记闷棍，难受得想要吐血！
楼成苦心积虑就是为了创造这个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大步一迈，“斗”字一转，化身火焰暗流冰晶深藏的巨人，手提“巨锤”，一拳砸向了对手。
他之前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故意让龙真抢到上风，瓦解他的戒备，让他开始凝聚“五火”！
他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非是完整，也来不及完整，纯粹是精神模拟，逼迫龙真使用完整“九字诀”，然后依靠自身优势，抢在前面，打断他的准备，使他不仅获得负面效果，还遭受反噬！
砰！
楼成一拳下捶，淡紫沉重覆盖，拉扯着失去精神维持而即将失控的龙真“五火”抡向了对手。
轰隆隆！
翻腾的火光淹没了双方的身影，楼成体表冰晶碎裂，伤口众多，却毫不在意那无差别爆炸产生的伤害，因为比起他而言，龙真承受了更大部分的威能。
龙真头皮血肉模糊，身体踉跄往后，嘴角鼻端皆是鲜血，格挡楼成拳头的手臂颤抖不停。
楼成迈出左脚，又一次抢近，趁着对手晕头晕脑动作迟缓的余声，调整身心，抬起右掌，虚握“微缩宇宙”，打出真正的“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四周一片黑暗，龙真见无法避开，凶劲上头，内用斗字诀，化身为超过人类极限的巨人，一拳上迎。
砰！
恐怖的动静里，气流翻滚，遮蔽了视线，各方面都不在状态的龙真只觉对手那一拳夸张得仿佛能碾压自己，身体一重，骨头啪啪作响，竟被硬生生打得矮了一米多。
刚才的爆炸之中，周围戈壁成坑，地表松动，龙真陷入进去，直没至腰！
他气血翻腾，口喷无风自燃的赤红液体，想要挣脱跳出，却一时乏力。
啪！楼成一个旋身抽腿，左脚绷紧，抵在了龙真的太阳穴旁，动作潇洒，姿势漂亮。
两人交手还不到一分钟！
裁判默然两秒，举起右手，沉声喊道：
“楼成胜！”

第133章 冷门？
“我擦，刚才发生了什么？”某直播间内，蔡宗明脱口而出，惊愕难掩。
自己还在担心楼成的反扑会不会有效果，能不能趁势挣脱龙真的压制，拉开距离，重振旗鼓，结果转瞬之间，他仅仅两拳一脚便结束了战斗！
这中间是不是遗漏了点什么？
我其实看的不是直播，而是视频集锦吧？从楼成准备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开始，就被人剪掉了过程，接驳至收尾片段？
这简直不科学不武道！
沉默几秒，弹幕刷刷飞出，全是“一脸懵逼”“十脸懵逼”“百脸懵逼”“对角线懵逼”“幂函数懵逼”等词语。
“我怀疑我看了场假比赛。”
“难道楼成还有时间静止的异能，借助停顿完成了翻盘的关键……”
“也许龙真突然走神了……我经常这样。”
“不行不行，我得缓一下，太他妈神奇太他妈刺激了！”
……
蔡宗明迅速找回了思绪，微笑说道：
“不管怎么样，楼成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作为他的前室友前队友，我秉持中立客观的态度，就不发表评论了。”
他话音未落，弹幕一条条闪过：
“卧槽，我小看你了，你竟然能忍住不夸楼成！”
“竟然不得意忘形，不大肆庆祝！”
“这不是你的风格！”
……
不等观众们感慨完，蔡宗明轻笑一声道：
“我将评论的权利交给我的搭档，下面有请我的搭档，‘嘴王’小明同学！”
他咳嗽一声，压低了嗓音：
“大家好，我是‘嘴王’小明，在外罡级的战斗里，同层次之间几乎没有出现过速胜的情况，更别提公认的稍弱一方速胜强者。”
“而今天，楼成办到了！”
“……”一个个省略号浮现，观众们哑口无言，好半天才纷纷冒头道：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还有这种操作？”
“主播，我欣赏你的厚颜无耻花样百出！”
“你这是要表演单人双口相声咯？”
……
在一位位自觉有武道修养、眼光不同凡响的人讨论楼成获胜关键时，等待着上场比赛的“洛后”宁梓潼立在帐篷入口处，喟然叹道：
“在遭遇意外，陷入被动后，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原委，并借此布置下圈套，牵着龙真的鼻子走，让他一步一步踏入陷阱……楼成这小子不说其他，光这战斗天赋这临场发挥，就不可多得啊！十成的实力，他能发挥出十二成。”
旁边的吕严习惯性唱了句反调：
“主要也是龙真心态有问题，他竟然想一口气拿下楼成，哪怕‘武圣’站在他的位置，也不会去考虑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能抓住机会，反过来速胜龙真，也不是什么水到渠成的事情，楼成的功夫愈见精纯啊……
宁梓潼轻轻颔首，哑然失笑道：“龙真这跟头栽得有点狠啊，你怎么看？”
她转头望向了抱胸而立的“龙王”陈其焘。
陈其焘面无表情地回答：
“心态不对，脑子不好。”
噗……龙真要是听到这评价，还不得直接气厥过去？宁梓潼差点笑出声。
嗯，在点评“敌人”的时候，“龙王”一向刻薄毒辣，但绝不会啰嗦，免得影响威严的形象。
不过话又说回来，后面那句还是很有道理的，龙真都不想一想“九字诀”源出何处，不想一想它的道统在谁身上吗？
在面对楼成的步步退让处处被动时，他就不会多长个心眼，提高戒备吗？
谁给他的勇气去和对方拼“九字诀”？
就不考虑下被反制的可能？
当然，心态不对确实会造成思维的偏差，一昧求胜，遗忘细微！
别看“龙王”极端在乎胜负，为此会失掉风度，但他只要登上擂台，出现于战场，就不会被类似的情绪影响判断，火焰越烈心越静！
……
被点评的龙真晕晕乎乎站于荒漠里，半截身体陷在砂砾之中，完全忘记了撑手跃起之事。
他的耳畔回荡着“楼成胜”的声音，脑海里白茫茫一片，尽是寒冷的“雪花”：
我输了？
我输给了楼成？
而且还输得如此简单，如此脆弱！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他其实很清楚胜负的关键在哪里，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更加抗拒于可以预料到的指指点点和诋毁评价。
就在这时，他看见楼成收回了腿，站直了身体，听见他平静说道：
“你太急了。”
太急了……龙真咀嚼着这三个字时，楼成转过身体，往着“擂台”边缘行去，他的右臂不断颤抖，有所肿胀。
刚开始不到十秒，那里就在龙真的“惊喜”下出现了骨裂，之后自己虽有照顾，但激烈的战斗里怎么可能完全规避，伤势逐渐加重，到了末尾，更是不管不顾，强忍着疼痛，以掌控入微的境界推动了“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还好，这样的伤势于自己而言，两天左右就能痊愈，不影响第三轮也就是三十二进十六的比赛。
……
另一边的帐篷内，“空巢老人”吴墨涟负手眺望，摇头叹息道：
“将目标定于‘龙王’和‘武圣’身上没有问题，志存高远嘛，可只盯着他们，不屑于其他强者，很容易就出现疏漏，为人所趁。”
“今天之后，外界恐怕都会一致认为，楼成顶替龙真对龙虎俱乐部是大好事，这才多久，他就能完成首胜，而且一个晋升时日尚短，潜力还没有完全兑换为实力，一个则成名多年，接近定型，随着时间推移，只会彻底压下龙真，这不是我的观点，是不可避免的舆论。”
“龙真能不能走出今天的阴影，重新调整好心态，对他至关重要，呵呵，准确来说，到了一品，心境将直接影响潜力，成者继续保留追赶‘龙王’和‘武圣’的希望，未成就从此顿步，陷入瓶颈，要花费更大的代价才可能冲出。”
“猎豹”李元奇和“女巫”钱卉等人静静听着，只觉帐篷内的气氛莫名沉重。
好半天之后，钱卉半是疑惑半是自语道：
“吴老很熟练的样子啊……”
背对她的吴墨涟身体一僵，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
“哈哈哈哈，虽然不明白怎么赢的，但赢了就好！”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闫小玲“叉腰狂笑”道。
“盖世龙王”“抹着冷汗”回复：“自从龙真定了一品，再没有人速胜过他，包括‘龙王’和‘武圣’，楼成今天吃了菠菜吗……”
“我的偶像就等于奇迹！”“幻梵”“滚来滚去”道。
……
纷纷扰扰间，闫小玲一边尽情宣泄着喜悦，一边搬运着微博头条和各大网站的新闻：
“冷门还是象征？楼成速胜龙真，是制造了‘武圣战’开赛以来最大的冷门，还是象征着他具备了挑战前八的实力？”
“狼来了！在之前每个境界都创造过奇迹的天骄来了！”
“前八还是前四？”
“龙真的离开也许只是迫于无奈，他再不走，很快会被楼成抢占第二主将的位置！”
……
楼成刚给右臂绑好绷带，和小仙女分享完胜利的喜悦，就看见助理欧曼发来消息：
“楼先生，赛后采访。”
喀嚓锁上屏幕，楼成踱步走出帐篷，看见位眼睛细长的姑娘。
“您好，您对速胜龙真有什么想法？”记者憋了很久，脱口而出。
楼成斟酌了下道：
“主要是他的心态出了点问题，新练成的东西又刚好是我所熟悉的，被我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新练成的东西？是‘九字诀’吗？”记者提前下过功夫。
“对。”楼成简单吐出一个字。
记者停顿两秒，笑容忽地灿烂，开口问道：
“能知道这次‘武圣战’您有什么目标吗？”
楼成轻笑一声道：
“你们啊，如果我把目标说得低了，会觉得我虚伪，要是将目标定得很高，又会认为我狂妄自大，反正，总会找到理由把我批判一番。”
“不会的不会的……”记者尬笑摇头。
不等她说完，楼成望向摄像机镜头，自顾自笑道：
“我想站在最后的舞台上。”

第134章 心意纯一
听到楼成的回答，记者一下兴奋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配合，心里已然开始畅想总编的表扬，热度的疯狂，以及薪水的增幅，职位的提升。
不过短短几秒的工夫，她都考虑好了就职总编时的开场白。
这新闻的标题，嗯，标题就叫：
“我会闯到最后！楼成正式向超一流强者们发出挑战！”
楼成没有“他心通”，没法听到记者的心声，但他毫不在意会有怎样的后续，很快结束采访，返回了帐篷，一边看着“龙王”出战，一边拿着手机和严喆珂闲聊。
“说好的低调呢？”女孩翻看着微博头条和论坛帖子，就刚才的采访“捂嘴笑道”。
楼成“窃笑”回复：“都速胜了龙真，还怎么猥琐发育？”
“也是……不管你说不说这句话，其他外罡面对你只会小心谨慎全力以赴，而有了这句话，还能期望下谁谁谁中激将法。”严喆珂“呆萌点头”。
“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心意纯一。”楼成不再开玩笑，正经给小仙女解释道，“心里想着要挑战强敌，打败他们，走到最后，嘴上却不敢表示，害怕遭舆论批评，害怕被人打脸，对一般人来说，这是谦虚，是低调，是有自知之明，对外罡而言，则属于言行不一，心意不纯，这将关系本身状态，影响战斗发挥，到了我们这一层阶，每一点微小的干扰都要考虑到。”
“而且不敢说也表明内心深处其实没什么信心，这种情况下拿什么去战胜强敌？期待他们自己犯错吗？”
“刚才说出这句话后，我感觉整个人瞬间轻松了，意志更加凝聚，为了不被人打脸，不被人嘲笑，只能榨干每一份力气地去拼去搏！不像之前，想着输给头衔强者输给超一流都可以接受，别人不会说什么。”
严喆珂“手托下巴眼眸转动”道：“这是不是就叫破釜沉舟，置诸死地而后生？橙子哥哥棒棒哒~！”
领证都快三年了，除了情浓之时，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叫老公。
“嘿嘿，不过也要克服那种压力带来的急躁，不能变成第二个龙真，正巧，‘洞敌冰心’非常擅长类似的东西……”楼成半是给自家媳妇阐述，半是在借此理清思绪，找出隐患。
接下来，经过两天的角逐，“武圣战”前三十二强全部诞生，彭乐云击败燕赵堂的胡书白，顺利踏入了这个行列，“四大天骄”无一被淘汰，这让各方纷纷感慨将来或许真是他们几个互相争雄的时代。
在两天的调整期前，对决抽签如约而至，比起之前的随意，组委会这次邀请了全部三十二强到小宴会厅参加仪式。
一番或热闹或有逼格的表演后，本届“武圣”钱东楼上台，在主持人的配合下，抽出了第一场对决：
“斩神刀”路永远VS“狮王”尚有德！
两位头衔强者的较量！
“三十二强开始，每一场都会火星四溅。”只能在酒店看直播的安朝阳无聊地在群组里说道。
“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一品，除了我们几个。”彭乐云用夸张的修饰手法附和。
楼成“一本正经”看着抽签过程，眼角余光瞄向手机，“坏笑”道：
“所以我特别想抽中你啊，道士牌软柿子！”
面对他的故意“挑衅”，彭乐云轻飘飘回复道：
“真巧，我也是。”
打完字，他就着这个想法，思绪飘散开来，一时如在无人之境，直到耳畔传来自己的名字。
彭乐云恍恍惚惚回神，看见大屏幕上精彩集锦滚动，最后定格在了自己和对手的照片上。
那位对手是：
“麒麟”董霸先！
他先是一愣，接着哑然失笑，在群组里说道：
“我觉得我的签运一直不太好。”
“没什么，迟早会碰上的！”任莉以独有的方式宽慰了一句。
楼成正待开口，却看见嘉宾拿起圆球，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耐心等待起对手的产生。
十几秒之后，嘉宾微笑向四周展示结果：
“崆峒院，冯智！”
“齐天剑”冯智！
最近三年拿到过头衔的外罡，崆峒院排名第一的高手！
被各大电视台各家网站公认为有机会拿到挑战权的八位强者中的强者之一！
这是开局就“噩梦”难度啊……楼成自嘲一句，心态没有太大波动。
正如同任莉刚才所言，既然自己的目标定得很高，那迟早会遭遇这个层阶的超一流。
这是必须面对的困难，没有可能躲得开！
席位边缘，和任莉挨着的地方，壮实略胖外表憨厚的冯智则若有所思点头，右手轻轻抚摸起纹路横生的剑柄，眸光里闪烁出兴奋的色彩，很有几分跃跃欲试。
他头发稀疏，有秃顶之兆，以外罡恐怖的恢复和生长能力，以他们牙齿全掉也能重新整齐的表现，这本来不该是问题，但不知为什么，冯智始终没能治好秃头，给人未老先衰之感。
据关外盟不透露姓名的可靠人士猜测，这恐怕是他本身血脉力量与融入了“风部”绝学的“瘟部”精髓有冲突，造成了一定的、轻微的后遗症。
在江湖之上，冯智有两大趣闻流传，一就是“少年早秃”，二是喜欢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女子，有人怀疑根源来自于他青春期时暗恋过任莉的师父，他的师叔，“耀日剑”祁铃。
当然，这都不影响他超一流的强者身份！
摇头暗笑，楼成先给小仙女汇报了一句，接着在群里发了“握手”的表情：
“道士，咱们俩真是难兄难弟啊。”
“我没你这样的弟弟。”彭乐云言简意赅回复。
“……我擦，道士你都学会吐槽了！”楼成“大惊失色”。
他们讨论之中，任莉也被抽了出来，对手是“空巢老人”吴墨涟。
对在场的外罡们而言，这可能是最好对付的一品强者！
不是说吴墨涟退步严重，一品仅为象征，而是他年近花甲，一周打个一场比赛时，状态下滑还不会太明显，可三天一场的频率中，已经连续战斗过两场的他，问题将暴露无遗！
无论曾经如何风光，岁月终究不会饶人！
当然，“禁忌”领域的强者可以做到死前方衰！
“@任莉，你其实有‘幸运’异能吧？”楼成“目瞪狗呆”道。
彭乐云难得附和他的意见：
“我很早就这么觉得。”
“我会证明自己的！”任莉对自己的武道水准和认路能力一向迷之自信。
紧跟着，她犹豫了几秒，提醒道：“冯师兄很厉害的，我不擅长的，他都非常精通。”
说到这里，她觉得这似乎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连忙又补充道：“我擅长的，他不一定精通！”
虽然说了等于没说，但吉娃娃还是很够朋友嘛！楼成笑着谢了一句，看着抽签仪式接近尾声。
最后一场，新的嘉宾抽出了“龙王”陈其焘。
主持人呵呵笑道：
“只剩最后一个了，‘龙王’的对手没有悬念！”
他按照流程，代替嘉宾，兴致勃勃地将手伸进了箱子，一摸，再摸，三摸，脸色忽然大变。
怎么没有球了？
明明才抽了三十一个出来？
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嗯，没球也没关系，反正除掉之前那三十一个，剩下是谁很明显嘛！
是谁呢……
是谁呢？
到底是谁！
播出事故……播出事故……
额头汗水一滴滴泌出，他转头看向嘉宾，却见对方一脸茫然。
接着，他望向下方众位强者，首先便看到了坐于第一排的大行寺方丈法远神僧。
咦，他的表情好像在讲“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就是不说……”主持人疑神疑鬼之间，发现“龙王”嘴唇翕动，耳畔顿时响起了醇厚磁性、威严昭著的嗓音：
“五光。”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主持人热泪盈眶地宣布：
“‘龙王’的对手是，上清宗掌教，武光道人！”

第135章 空战
两天之后，河西市九问馆。
这是专为“武圣战”修建的场馆，已有好几十年的历史，前些日子才做过改建和翻新，增加了四周观众席位的数量，并在原有的基础上多了一重防护。
青石铺就的擂台长宽皆超过三百米，因常常破损严重需要整修，看不到什么斑驳的痕迹，唯有左侧武者通道的“出口”，屹立着一块石碑，留有当初号召建立职业赛的林中训林老爷子的墨宝：
“武中圣者”！
当“武圣战”进入前三十二强阶段，当单轮场次减少至无需另外场地分担时，所有的比赛都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晚上！
作为首日八场比赛的最末，楼成没怎么关注之前的战斗，将观看冯智视频的收获和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时而审视，时而推敲，专注而认真。
等到倒数第二场开始，他才停止了这一切，让心绪得到舒缓，不至于绷得太紧。
视线停留于休息室内的大屏幕，他看见彭乐云被“麒麟”董霸先死死压制着，始终处于被动，好几次竭力反扑，或以身法周旋，都像滚滚江流里的些许浪花，转瞬即逝。
“不愧是‘当世前三’……”楼成半笑半慨地无声自语了一句。
换做自己，若是落至“道士”现在的处境，也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一边欣赏着战斗，他一边拿起手机，随意翻了下新闻，接着“瑟瑟颤抖”地将标题和链接发给了严喆珂：
“试金之战”！
“想站到最后的舞台不是靠说的！”
“楼成的考验来了！”
“是超一流就闯过去！”
……
严喆珂很快回应，“掀翻桌子”道：
“你没事看这些找刺激吗？我之前都忍着没和你讲！”
她怕因此干扰了楼成的心境。
楼成“窃笑”道：“就是找刺激啊，增加点破釜沉舟的感觉！”
“这也行……”女孩“目瞪狗呆”。
她联想到心意纯一之事，大致明白了缘由，没有再问，转而打气道：
“不要只是置诸死地而后生，还得从战略上藐视对手，觉得他比不上自己，有必胜的信念！”
“除了头发这块，我一时还真想不到他哪里比我差的……”楼成故意开玩笑道。
“谁说的！”严喆珂“怒目呵斥”道，“你有媳妇，他没有！”
“……有道理！”楼成险些失笑出声，继而想起某个八卦，于是兴致勃勃地分享给珂小珂同学，“我昨天听洛后提到一件事情，说冯智还是职九那会，第一次和同门里几个狐朋狗友出去鬼混，找了家不正经的会所，喊了一溜的那啥，到了最后，别人带走了位姑娘，而他带走了妈妈桑。”
这事发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冯智最后会成为超一流的强者，他的狐朋狗友们压根儿没有帮他掩饰的意思，反而当做笑谈，流传了出去，从此之后，他喜好的特殊，随着实力的一步步提升，越传越广。
严喆珂“汗颜”道：“看他的样子真看不出来……真&#183;人不可貌相！”
冯智长相憨厚，气质淳朴，加上少年早秃，就像崆峒山上开荒种树的老农。
闲聊之间，彭乐云和董霸先的比赛步入了尾声，前者虽然一次又一次从失败的边缘挣扎回来，让人刮目相看，但最终还是没能创造奇迹。
可怜的“道士”……楼成感叹完对方的签运，对严喆珂说道：
“我去调整状态，做最后准备了。”
“嗯嗯，加油！”女孩当即回复，接着咬了咬嘴唇，补了一句，“要是这次你能完成目标，我，我就拿一天，拿一天，emmmm，我什么都听你的！”
楼成脑海里似乎能够勾勒出小仙女此时的表情和模样，嘴角不自觉勾起地想了几秒，半开玩笑地回了个“鼻孔喷气”的表情：
“我如果输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加油让我无法平静……”
“怪我咯？”严喆珂好气又好笑。
小两口没有多扯，楼成放下手机，闭上眼眸，让思绪缓缓沉凝，结出冰心，一点一滴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态。
……
另外一边的某间休息室内，冯智立在镜子前方，拿着发胶，涂抹所剩无几的头发，将它们摆弄至最适合的位置。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目光专注，神情严肃，就如同古代剑客与人决斗前，总要焚香斋戒，洗浴净衣一样。
对剑虔诚，对敌重视！
做好这一切，冯智弹了下米白色的武道服，腰背霍然挺直，缓慢向平放着那口“齐天剑”的长桌行去。
右掌伸出，握住鞘身，郑重拿起，四周顿时有风轻绕，他转过身体，望向门口，一步又一步地走了过去。
……
十五分钟之后，三十二进十六的第八场比赛拉开了帷幕，灯光照出的明净“道路”两头，一身藏青的楼成和白袍微荡的冯智几乎同时现身。
他们收敛着气势，目光平淡交触，在紧急更换修补过青石的场地内如常前行，来到了裁判两侧的预定位置。
没什么耽搁，“对话时间”开始。
冯智抬起握鞘的左手，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没有丝毫瑕疵，似乎对他而言，比赛出剑乃神圣之事。
及至对方还礼，他木讷着没有开口，仿佛拙于言辞，但楼成很清楚，私人场合里的冯智思绪敏捷，善于交流。
他不说话，仅仅因为这对剑不尊重！
一切的心灵交锋，言语刺激，都是对剑的不尊重！
楼成也没有拿黑历史刺激敌人的打算，说不定冯智还以此为傲，他同样保持着沉默，内藏着气势，让赤红、淡紫等火焰平衡凝出，环绕盘旋。
三分钟很快举起，已退至边缘的裁判举起右手，猛然挥下道：
“开始！”
铮！
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悠长回荡，冯智拔出了宛若一汪秋泓的长剑，向着前方连斩了两下，就像在以虚空为白纸画一个叉！
嗖嗖两声，薄如蝉翼又高度凝缩的青色月牙呈现，一前一后，交叉着层叠着撕裂气流。
楼成未做躲避，背后金黄火球一转，轰了出去。
月牙般的剑光临近，如同真实利器一样将它分成了平等的四瓣，本身穿透过去，其势仅是稍减。
就在这时，那团金黄色火球忽地提前失衡，原地炸开，浪潮将剑光吞没了入内，像是依旧受到操纵。
试应手之后，冯智脚下一蹬，呼啸着扑向对手，手中长剑或斩或划，激发出一道又一道快若奔雷的“青色月牙”，让半空之中气光纵横。
楼成转腰迈步，荡起罡风，或闪或挡，或避或打，稳中有序，不见忙乱。
这一片青色月牙之中，忽有光芒一闪，冯智的长剑突兀而至，背后留下了一道卷起尘土的龙形飓风和紧追慢赶的声音。
楼成有所预感，手臂早已抖出，斜斜捶向了那口“齐天剑”，背后“五火”旋转变快，似要凝聚。
但到了最后，他又按捺住了毕其功于一役的冲动，相信身为超一流强者的冯智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破绽，不可能硬拼“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
他这一剑必定暗藏后手，为的就是激我凝聚“五火”……心念一转间，楼成稳住平衡，将体内弥漫的冰劲尽数灌入了拳头，欲要以“冰后之叹息”格挡长剑。
眼见两者即将碰撞，那道剑光突地散开，化做席卷方圆的狂风，冯智的身影藏在其中，让人难以发现。
“风部”第三式，“无根浮萍”！
这既是卸力的绝学，又是躲避之秘法！
呜！风声灌耳，割面如刀，楼成眉心陡然一跳，猛地拉扯肩膀，化右拳为爪，拿向了脸前。
那股股狂风里，一截闪烁金属光芒缠绕着细小青色的剑尖无声无息透出，点往他的额头，但在预判之下，就像在自投罗网。
啪！楼成泛着青黑之色的五根指头抓破了对手剑尖环绕的细小青色。
这青色乃劲力所化之风，维持着长剑的平衡，它们甫一崩开，剑尖立刻颤抖，被推动着略微改变了方向，贴着楼成的手背刺向他的面门，冰凉冷酷的感觉让鸡皮疙瘩瞬间浮现。
“不定之剑”！
崆峒院历代强者根据“风部”演绎而出的一路剑法，号称神鬼莫测！
这路剑法的精髓在于附带的“风劲”不是为了伤人，而是簇拥剑身，保持平衡，一旦与人接触，有强大外力加入，“风劲”会立刻失衡，带着长剑变向，出乎敌人的预料。
至于最后会刺往哪里，使用者自己在此之前也没法判断，所以叫“不定之剑”！
皮肤之上像有毒蛇游过，楼成根根汗毛炸起，但他没有急切着躲避长剑，仅是偏过脑袋，绷紧肌肉，甩动膝盖，飞起左脚，让小腿化作鞭子抽向前方。
砰！
他踢中了不知什么时候急戳小腹而来的剑鞘！
这才是冯智真正的杀招！
上用“不定之剑”逼得敌人手忙脚乱，下握鞘壳，给予致命一击！
当对方有所了解，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时，则能化虚为实，化实为虚，让“不定之剑”成为主攻！
当然，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招式，“不定之剑”维持困难，冯智没办法在驾驭它的同时分心刺出剑鞘，只能等到平衡被打破，失控的“风劲”自动推着剑尖变向时，才可以腾出手去做下一步。
这就有了前后之别，留下了一定空隙！
楼成飞腿抽中剑鞘的同时，手掌四周刹那弥漫出白雾，让气流无声冻结，闪烁晶莹。
他让“冰后之叹息”以虚空为目标爆发！
冰晶层叠，惯性犹存又得风劲推动的剑尖速度逐渐放缓，越行越是艰难，被楼成及时偏头闪过。
呜！
一招未能得手，冯智再次“散开”，化成了渲染着黑色的龙卷之风，上接灯光闪烁的“苍穹”，下连裂痕密布的青砖，如同纪录片里的风灾！
楼成身处核心位置，只觉构成龙卷的股股黑色之风皆有锋芒锐利之感，似乎都是冯智的剑光所衍，不能等闲视之。
若是被这龙卷收缩笼罩，必将遭受万刃割体四分五裂的攻击……楼成明白这是对手强大精神和招式的糅合，先乱其神，后斩其身，“风部”第八式，“黑色灾难&#183;飓风席卷”！
更为恐怖的是，还有淡淡的腥甜气味飘散于风中，缓慢腐蚀着楼成的身体。
此时此刻，最好的应对就是轰出“五火”，以纯粹的爆炸风浪破坏龙卷，让冯智旋转切割的长剑显形。
楼成也是这么做的，但他刻意留下了金黄与浅蓝，仅是“三火”合一。
砰！他左拳劈打而出，淡紫等色聚合为一，膨胀开来。
耀眼的光芒撕裂了黑色，让场地白茫一片，翻滚的烟云瓦解了龙卷风，制造出无数乱流，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颤抖不已，“挖掘”了一个明显而宽阔的坑洼！
这样的环境里，楼成衣衫乱舞，对四周的感官降到了最低点，但他想都没想就半转身体，挥舞右臂，向后抽出！
当！
他的拳头准确命中了自火浪乱风里刺来的长剑，将它打退了回去。
这半是对危险的预感半是提前的判断，当“三火聚合”后，不受太大影响，还能发动进攻的位置，只有被他身体遮掩的后方！
偷袭未成，冯智踢膝后迈，借着风势，失去重量般飘了起来，然后身绕“青风”地悬浮于半空！
“风部”绝学修炼至他这个层次，已能飞行一段时间，这也是他相对绝大多数外罡的优势所在！
呜呜呜！
冯智仿佛一只雄鹰，以狂风为翼，扑击下落，掌中长剑劈出道道青芒，时而高悬旋转切割，时而封锁四周。
这个过程里，哪怕没有碰撞，他亦能借风再升，无有滞涩。
嗖嗖嗖！楼成或硬挡，或闪避，或以残余的金黄和浅蓝为根本，快速凝聚火球，高射轰击。
然而，他的反击都被冯智轻巧避开，对方行动之如意，转折之灵活，犹胜鸟类。
噗！楼成轰出一团浅蓝火球后，闪避慢了少许，背后遭两道剑光划中，破开了冰层，撕出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噗噗噗！整整三分钟之内，没有“制空权”的他就如同困兽，怎么都打破不了局面，身上伤口越来越多，失败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又是二十几秒过去，半空的冯智忽地头下脚上颠倒，以长剑为钻头，荡起了高度凝聚的恐怖龙卷。
当龙卷落向楼成的刹那，他剑身一弯，重又弹起，往着远方飘去。
他的飞行是靠“风部”劲力和绝学强行模拟，没法长久维持，必须缓一阵子才能继续。
当然，冯智也不是白痴，要等到强弩之末才“换气”，他会留出余量，以防意外，免得身在半空，动作停滞，必将下落，任人宰割！
当此关头，楼成眸中精光一下汇聚，无视了席卷而来的龙卷飓风，猛地回抱气血，将“丹劲”导向了双腿。
砰！一弯一撑之间，地面破碎之中，他腾空而起，缠绕着金黄、淡紫和浅蓝，像是一枚炮弹，扑向了冯智！
他苦苦支撑，等待许久，等的就是现在！
冯智飞行难以持久之事，外罡人尽皆知，但除了修炼“斗部”绝学的蜀山斋强者，没谁去抓这一点，因为对方不会陷入最虚弱的状态，且那是属于他的领域，如果去把握类似的机会，很容易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让自身落到失败的边缘！
楼成在分析对手的战斗集锦时，敏锐察觉这或许将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否则根本没办法战胜正处于巅峰且优势变态的敌人！
这不是说冯智会大意，会疏忽，而是“承平日久”后，面对蜀山斋之外的敌人时，他多半不会更加谨慎，更加小心，因对手的不同做不同的保留。
反正没谁会去尝试不是？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短暂“飞行”，我也会！
不成功便成仁！
“火箭”发射，楼成呼啸着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冯智眸光闪烁，身周缭绕的狂风横吹，让他漂移开来，掌中之剑竖起，劈斩急“飞”而来的敌人。
砰！楼成体内炎帝一炸，凭空转折，避开了青色剑光。
呜呜呜！冯智神情不变，尤有余力地连续转折，鹰击长空。
砰砰两声！楼成跟着变向，将距离又拉近了一点。
风声大作，冯智向上飞起，如被威亚吊着，手中“齐天剑”大亮，要追斩其势已尽，即将下落的敌人。
就在这个时候，楼成脚下股股淡蓝火焰喷薄，穿透焚化了鞋子，托着他再做攀升！
“喷射反击”，火箭腾空！
冯智眸光一凛，周围青风瓦解了一半，呼啸着飞向侧下方。
轰隆！
一声爆炸突响，楼成之前没舍得用的金黄火球炸开，化作狂猛的风浪，击伤了他的背部，也推着他急追而至。
冯智瞳孔猛地一缩，让剩下青风全部瓦解，横移开来，斩出剑光。
轰隆！轰隆！
淡蓝和淡紫相继爆开，一个阻挡剑光，一个助推变向！
翻滚的云雾裂开，楼成“迈步”而出，终于临近了冯智。
危机关头，冯智的武道服突地鼓胀，就像内部自生了狂风，瞬息间又一次拔高！
就在观众们为手段尽出的楼成叹息时，他身体忽然轻飘，仿佛失去了重量，脚下火焰不要钱般燃烧着气流，让它们冷沉热升！
他的体内“冰魄”黑暗虚无，象征着宇宙的寒冷，那是没什么物质的寂静！
轻踩一脚，楼成跟随腾起，左臂抖开，一拳打向了冯智。
冯智终于没再变向，没再转折，掌中长剑光芒一闪，凌厉劈斩。
他的“飞行”已到极限！
楼成关节啪啪弹动，五指陡然张开，一下抓住了对手的剑身，将体内积蓄的“冰魄”灌注入内。
一层晶莹凝出，蔓延向冯智，与此同时，楼成的右掌，也抓住了敌人抽来的剑鞘。
啪啪啪，砰砰砰！
两人双腿或抽或踢，或踹或点，不断碰撞，齐齐下降！
坠落的过程里，楼成和冯智同时用简化“兵”字诀和“自然哀鸣”攻击着对手的精神，眼眸都有眩晕色彩浮现，谁也腾不出手来进行调整，准备“大招”。
但对楼成来说，这再好不过！
因为随着“冰魄”之力的倾泻，一方面影响了冯智的动作，抵销着他体内的风劲，另外一方面，也由于“冰火”的平衡，让楼成体内的火劲逐渐凝聚，越积愈多！
砰砰砰！
两人即将落地时，楼成分别抓住对手长剑和鞘壳的双掌忽地松开，钻出了两团沉重的淡紫火球。
轰隆！
火球爆开，让冯智身体遭创，被颠簸着甩高少许，而及时收手蜷缩成团的楼成借助反冲，抢先落地，顾不得调息，直接手结印法，吐气开声道：
“阵！”
气流瞬间收缩，一下禁锢住了不能“飞行”的冯智，强弩之末的他也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挣开。
砰！楼成回抱气血，再次腾空，抓住刚裂开牢笼的冯智，灌入冰魄，带着他撞向地面。
轰隆！
烟尘四起之中，一个坑洞浮现出来，冯智七晕八素地躺在中央，被强提一口气的楼成横倒下来，用肘关节抵住了喉咙。
当！
他的“齐天剑”落于坑洞边缘，发出一声清脆之音。
裁判举起右手，沉声喊道：
“楼成胜！”

第136章 三审吾身
“哇……”楼成的粉丝论坛内，闫小玲只发出了这么一声惊叹就戛然而止，状若痴呆。
紧跟着，大家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同样的话语：
“超一流！”“超一流！”“超一流！”
……
正跟随“意后”费丹拍摄外罡日常的舒蕤，陪着对方看完了这场比赛，听着现场欢呼，回顾着刚才的画面，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他就击败了“齐天剑”冯智，跻身超一流行列了？
作为在记者行业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人士，她清楚赛前“试金之战”“是超一流就闯过去”等新闻只是媒体炒作，实际上没谁看好楼成能赢，先不说超一流的问题，光是冯智短暂“飞行”之能就几乎不让人保留希望，大家想的是，先把热度弄起来，把楼成捧得高一点，哪怕他不出意外地输了，赛后也能轻松承接之前，制造反差，再来一波赚取眼球的批判。
结果楼成竟然赢了，在冯智最强的“空战”领域将他击败！
这简直能跌碎一地的眼镜！
当然，舒蕤相信记者们很快能缓过来，“奇迹”本身就是最好的噱头，最好的素材，比一切的套路都管用！
呼，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晋升外罡还不满一年啊……舒蕤暗自吐舌，有种不认识屏幕上那位年轻人的感觉。
她低下头，用手机搜索了自己最早做的那个节目视频，仔细看起其中一段，完全不敢相信那一脸傻乎乎模样的路人乙会成长为正享受着欢呼的、新鲜出炉的“超一流”强者！
——偶然打败一次巅峰状态的路永远、冯智或龙真，不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但连续击败三位，就由不得人不刮目相看了！
命运真是神奇啊……舒蕤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而此时此刻，那段视频里的路人甲直播间一片黑暗，没有图像。
“卧槽，怎么回事？”
“解说太激动，想不到该怎么更好地吹嘘楼成，干脆假装断电了？”
“这一集我看过，解说穿越了！”
“其实这和我现在的表情一毛一样，一脸呆滞，不敢相信……”
过了几十秒，蔡宗明重新出现，自嘲笑道：
“妈蛋，刚才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到了开关，让电脑重启了……”
……
电视台的直播间内，主持人和嘉宾解说贺小伟面面相觑，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导播等人也陷入同样状态，没谁提醒他们。
“嘶，楼成这，这是真有超一流水准了？”过了一阵，久经考验的主持人率先回神，倒吸了口凉气，犹豫着问道。
贺小伟抚摸了下自己的光头，笑了一声道：
“别的方面或许还没有，临场发挥这块，他确实是超一流！”
他停顿几秒，斟酌着说道：
“其实这场更大的问题是冯智本身，有龙真的前车之鉴，他好像打得太谨慎太小心了，最开场的抢攻没有效果后，立刻转为飞行，凸出最大的优势，这没有问题，但也等于放弃了其他擅长东西的发挥，等到楼成腾空追赶，他想的竟然是凭借‘飞行’优势摆脱，在敌人出乎意料地难缠后，最终陷入了暂时的油尽灯枯和强弩之末状态，在近身搏斗时，被对方轻易拿住了长剑。”
“对剑客来说，这是绝大的自我羞辱。”
“换作是我，摆脱两次未能成功，就会选择保存力量，以逸待劳，等着楼成靠近，与他‘空战’，那时候，一寸长一寸强，手持长剑，剑法出类拔萃的我，还怕没办法逼得楼成手忙脚乱，自落绝境！”
主持人默默听着，沉吟几秒，不太赞同道：
“如果冯智这么做，楼成剩余的火球就能保留，于是会变成远程互轰，结果很难说的……”
“也是。”贺小伟摇头自嘲道，“每次赛后分析，总有种我比外罡强的幻觉……”
事后诸葛亮，总是相对容易！
……
听见裁判的宣告，遍体鳞伤的楼成总算松了口气，收起手肘，缓缓站起，身体隐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栗。
这场战斗并不算旷日持久，他的消耗属于正常，之所以有这么严重的脱力感，是一次次剑伤的累积，是为了“空战”，自己炸自己的后果。
如此伤势，两三天内很难恢复如初，也就是说楼成没办法以最顶峰的状态出战十六进八的比赛。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这点，从三十二强开始，每一场都是激战，这点对所有武者都是公平的，到时候抽中的对手极大可能也残留了些许隐患。
而且这事已经注定，没必然为此费神，现在最重要的是享受胜利！
念头闪烁间，楼成退后两步，对挣扎着爬起的冯智行了一礼，微笑转身，缓步而去，一路有欢呼簇拥。
冯智吸了口气，怔怔望着他的背影，依稀间有看到当年“武圣”的错觉。
能在外罡第一年做到类似事情，自职业赛确立以来，只有钱东楼，现在则要加上一个楼成！
另外，冯智这些年最大的克星也是“武圣”钱东楼——在乌云密布，闪电跳跃的“领域”里，“飞行”几乎是做靶子的事情，更别提手上还拿着一口金属制成的长剑，所谓的“人形避雷针”便是如此。
希望不要再重复类似的故事……冯智收回目光，满腔苦涩地走到坑洞边缘，拿起了那口“齐天剑”。
“老伙计啊，委屈你了……”他无声自语道。
……
楼成回到休息室时，助理和医生早已等在门口。
“老板你真，真……”欧曼找不到语言来形容，笑容灿烂地竖了竖拇指。
“其实很惊险的。”楼成微笑接过手机，推门而入，医生紧随其后，欧曼等于外间。
脱掉破破烂烂的武道服，他快速冲了个澡，一边忍着疼痛，让医生消毒包扎，一边解锁手机，点亮屏幕，看见珂小珂同学“呆愣吃着薯片”道：
“总觉得不够真实……”
“我家橙子哥哥逆天了！”
楼成“哈哈大笑”，心情畅快地回复：“我自己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虽然赛前想的就是这么赢，但真按照预期发展到结束，又觉得太顺利了，一点意外都没有，不像真的！”
女孩“捂嘴偷笑”道：“我都恢复过来了！比你还早接受这个现实！橙子大魔王你好！”
说完，她“泪流满面”补了一句：“刚你赢的时候，我一下喊出了声，在教室里！还好，还没上课，就是大家看我的眼神变得怪怪的……”
“摸摸，多萌啊！我就遗憾不在现场，没能录下这一幕！”楼成真心实意地宽慰道，结果换来小仙女“鄙视的眼神”。
瞎扯一阵后，在医生“关爱网瘾儿童”的视线里，楼成放下手机，将双臂伸出包扎，然后目送他离去，接着继续与珂小珂同学讨论刚才的比赛。
“我发现外罡的战斗里，纯粹的实力是根本因素，但没法完全决定结局，你看，你这场就是抓住了冯智一个盲点一个疏漏，结果在他最强大的领域将他击败了。”女孩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嗯。”楼成思索片刻后回复，“对外罡来说，当实力的差距不足以产生质变时，发现对方的问题，有针对性布置，是相当重要的一环，今天之后，冯智肯定会重新审视自身，弥补疏漏，我如果再和他交手，结局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嘛，到时候，我或许又找到他新的问题了，当然，也可能被他找到我的问题，比赛就是这么难以预料，这么有趣。”
说到这里，他忽然灵光一闪道：
“从今天开始，我不仅要看对手的战斗视频，还得经常回顾自己之前的比赛，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推敲，自我寻找问题！”
这是之前所忽视的一环！
“有道理……我有空也翻翻，免得你作为当事人有知见障！”严喆珂“兴致勃勃”地附和。
这时，楼成“捂脸叹息”：“仔细回想，我发现我师父早叮嘱过我类似的事情，他说要经常审视自己，看有没有养成不好的习惯，有没有形成思维定势……”
当初职九丹境的时候还经常这么做，之后就越来越少了……
“不愧是施教练……快，打电话感谢他！”女孩建议道。
“突然打个电话去感谢很久之前的事情，好尴尬的……”楼成“抹着冷汗”回复。
这时，严喆珂看了眼电子钟道：“我得上课啦~”
“嗯嗯，我也回酒店自我审视了。”楼成“憨笑”道。
看见这句话，女孩“茫然呆坐”道：
“我忽然觉得你这次真可能完成目标……”
“有点后悔之前的承诺了……”
楼成哑然失笑，又瞎扯了几句后，踏上返回酒店的专用车辆，边懒洋洋靠坐，边悠闲自得地翻看着报道和评论：
“一年超一流，比同期‘明王’还强！”
“不科学也不武道的楼成！”
“心有底气，话有力量！”
“未来的‘武圣’或‘龙王’！”
……
上课空隙的严喆珂也以隐蔽的动作浏览着这些内容，看到让人愉快和满足的部分，险些改变姿势，往更加舒服的方向发展。
还好，她及时醒悟，忙乖巧端坐，悄然环顾了一圈，见无人注意，将手机放了回去。

第137章 火候
第二天的八场比赛结束后，“武圣战”前十六强全部诞生，组委会当场做了个简单的抽签，第一组对决就让人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龙王”陈其焘VS“超品”智海！
现役头衔拥有者之间的较量！
具有统治力的双骄之一面对冲击其地位的超新星！
呼，之前“明王”单对单赢得两次都算捡了便宜，这次可以看出他和“龙王”到底还有多大的差距……昨晚就结束了战斗的楼成没去现场，坐在酒店房间内，饶有兴致地想着。
很快，第二、第三和第四组对决相继出炉：
“护海长堤”马兴宏VS“麒麟”董霸先；
“斩神刀”路永远VS“意后”费丹；
“晨星”任莉VS“惊鸿”罗仙。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楼成又一次瞠目结舌，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鸿运罩顶，什么叫路痴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这不是说蜀山斋的“惊鸿”罗仙弱，一品的身份足以说明一切，只是在十六强里面，她是任莉之外，唯二非超一流的外罡，结果就被这么抽中了！
当然，即使如此，楼成也不看好明显稍逊一筹的任莉。
思绪纷呈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紧跟着，对手浮出水面：
“吴越会，黄克！”
“枪王”黄克！
这故意的吧？前有龙真，后有“枪王”，组委会这是故意制造噱头吧？楼成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因为这样的对阵有太多可以让媒体发挥的背景故事！
吴越会实质上的“会主”VS因派系不同遭受打压，愤而离开吴越会（脑补）的后起之秀！
这一段话打出来，多少血泪多少仇怨已跃然纸上！
作为拿过六个头衔的外罡，“枪王”黄克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超一流，在楼成看来，巅峰的他比“齐天剑”冯智只强不弱，之所以不被列为八大强者之一，是因为四十有九，年近半百，精神虽然还未下滑，但已不可避免地出现恢复变慢等问题。
于是，他就像“洛后”宁梓潼等人一样，有意识地减少了头衔战的参与次数，每年只全力冲击两回，以保持状态，但可惜的是，他时运不济，最近四次不是碰上“武圣”，就是遭遇“龙王”，或者和董霸先等提前死磕，总是尴尬地停留于八强之外，在以成绩说话的各种评价里，难免受到冷落。
另外在“小丑”顾见熙飞速成长，光芒万丈的情况下，他似乎受到刺激，隐有焕发“第二春”的迹象，楼成不敢有丝毫轻视。
吴越会下榻的酒店里，额头宽阔，形容木讷的黄克立在阳台上，眺望着万家灯火。
当抽签结果出来的声音传入他耳朵时，他微侧脑袋，悠然看向了左边的套房，那属于“小丑”顾见熙。
视线所触，乌漆墨黑，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黄克相信，顾见熙就在里面。
和楼成相比，他的高速攀升显得是那样普通……念头一闪，黄克收回视线，低垂双手，转身进入客厅。
他瞄了眼那口足有三米八的“冰螭枪”，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吩咐道：
“将楼成最近三十场的战斗视频找给我。”
“是。”那边恭敬回答，迅速打开电脑，从早已建立好的文件夹里拷出其中一份。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每天更新这个资料库！
发送之前，他认真审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好像少了一场，但又说不上少了哪一场。
……
收回思绪，楼成低下脑袋，和严喆珂、蔡宗明和自家师姐等人讨论起刚才的抽签，并分神听着剩下的三场对决：
“剑王”吴谯VS云雁道人；
“洛后”宁梓潼VS“晚灯”梁一凡；
“小丑”顾见熙VS“活佛”世善。
等到抽签结束，珂小珂同学重新专注于课业，楼成摸了下肚子，略感饥饿地起身，拿上手机没带钱包地出门寻觅夜宵。
他吃饱喝足且炫耀了一番后，悠闲散步返回，看见“洛后”在酒店大堂的开放式咖啡厅里用银制小勺搅动着杯里的液体。
“来，请你喝杯东西。”宁梓潼也发现了他，嫣然一笑，打了声招呼。
双方距离虽远，她的声音也不算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楼成的耳朵。
“还是我请吧，要不我师父会骂我不懂礼貌的。”楼成将锅推给了施老头。
宁梓潼失笑出声：“他？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咦，遇到了解师父的人了，这他妈有点尴尬了……楼成干笑两声，坐到了对面。
不等他再次开口，宁梓潼就笑吟吟补充道：
“这是为你赢了冯智而请，别推辞。”
……宁姐，我知道你和任莉她师父有矛盾，可也不至于迁怒到整个崆峒院吧……“齐天剑”他是无辜的……女人的恩怨真复杂……楼成暗自吐槽，好笑点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点好饮料，宁梓潼饶有兴致地问道：“刚从外面回来？因为抽中‘枪王’心里不平静？”
喂，不要这么八卦……楼成边腹诽边摇头说道：
“没，只是单纯饿了，对我来说，冰神宗都是比较生疏的存在，更别提吴越会了，我对它们内部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呃，倒是挺高兴抽到‘枪王’，他沉浸冰部绝学二三十年，能让我更好地体察到自己在这方面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宁梓潼恨铁不成钢般叹道：
“没意思，没意思。”
她收敛表情，转而问道：
“你昨晚到现在，就没怎么出门，窝在房间里做什么？”
楼成笑了笑道：“我在重看我前面三四十场比赛的战斗视频，审视每个细节，寻找可能存在的问题。”
宁梓潼愣了一下，缓缓点头道：
“这是好习惯，哎，自从我拿到头衔后，觉得对自身的掌控达到极致，就开始疏于自我审视。”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而且还有别的问题，如果，如果我现在重看过去的战斗录像，恐怕会时常觉得，啊，我以前多青春，多漂亮啊！我怎么能发挥得这么好！实在太优雅了，我当初是怎么办到的？再对比如今，这是迫害心灵啊！”
没想到“洛后”你竟然是这样的自恋狂……楼成一阵好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好宁梓潼只是一时有感而发，迅速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笑吟吟道：
“我还以为你战胜冯智之后，心态会有点膨胀的，想不到保持得很好嘛。”
“宁姐，我自家知自家事，我现在顶天也就是刚一品的水准，没有外界所言的超一流层次，拿什么去轻视‘枪王’。”楼成微笑回答。
依靠修真与武道糅合的特殊，他在外罡境界巩固，诸多绝学入门后，就直接有弱二品的实力，接着，经过几次生死战的磨砺和借助实验室的刻苦锤炼，“宇宙星空流”的掌握提高，不少外罡功法大成，再加上感悟过禁部神功，精神领域方面本就属于优势，整体实力又有蜕变，总算触摸到了一品的门槛。
宁梓潼含笑摇头：“你也别低估了自己，在外罡境界，实力的提升和精神的更进一步炼化有直接关系，这方面，你糅合了修真，糅合‘九字诀’，算是得天独厚，在我看来，你比我们，差的只是火候和精纯，差的只是怎么把个人的独特体悟化入招式。”
随着精神的一步步炼化，武者将逐渐触及神秘危险的头部领域，及至质变，便是禁忌，这中间的艰难和险阻非一言可尽！
“嗯，宁姐这有什么诀窍吗？”楼成难掩好奇地问道。
“诀窍？诀窍就是把自己的心得、体会、感受化为意境，呃，借助精神呈现出来，这是我个人的见解，你可以再问问你师父。”宁梓潼没有藏私。
楼成想到与“斩神刀”路永远之战，想到“活佛”的净土幻境，隐有些了然，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说法，将对自然规律的认识和最有感触的情绪等东西，糅合在本身意志主体上，通过精神表达出来，影响对手？属于气势交锋，意志比拼的更高阶应用？”
宁梓潼想了十几秒道：
“差不多，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肯定也是挖掘自己内心的力量，支撑着本身走到这里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强项了……楼成回想一步步行来的路程，只觉过往历历在目，尤其那次低谷的摔打，更是让这种力量清晰和爆发。
唔，为情为爱也为我……守护感情，守护家人，守护自己……念头转动到这里，楼成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要是把这些感受化入招式，通过精神呈现，岂不是……
“你怎么了？”宁梓潼疑惑开口。
“没什么。”楼成敷衍笑道，“突然想起了一本漫画的大招而已。”
超级无敌我爱你……

第138章 低姿态
间隔一天后，“武圣战”重燃战火，九问馆迎来了十六进八的比赛。
第一场，“龙王”和智海就打了个火星撞地球，没什么伤势在身的前者展现了恐怖的统治力，又一次向世人证明绝代双骄的时代远未结束！
不过，能在晋升外罡五年内拿到两个头衔，智海也非欺世盗名之辈，靠着“不动明王身”的强横和苦行僧般的坚毅，让“龙王”陈其焘付出了一定代价，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看得楼成暗自咋舌。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里，“麒麟”董霸先不让“龙王”专美于前，一番激战后，险胜了玄武派掌门，同为头衔强者的“护海长堤”马兴宏。
路永远刀法臻至化境，没辜负本身遇强则强的名声，击败了前头衔记录保持者“意后”费丹（目前头衔数量的前三名分别是“武圣”钱东楼、“意后”费丹、“道剑”吴谯，“龙王”陈其焘暂时仅能位列第四，不过彼此间的差距只有那么一个两个，对后者而言，追上两位前辈只是早晚的问题，他的目标只在钱东楼身上）。
任莉在一品强者罗仙面前未能延续好运，实力终究还是有着不小差距，从赌约来说，哪怕楼成之后也输了比赛，同样算坚持得更久。
前八诞生了四位后，端坐休息室沙发上的楼成活动了下脖子，缓缓站起。
啪啪啪的骨骼筋膜齐鸣声里，严喆珂回复了消息，“双手抱胸地点头”道：
“你的专属加油员已经就位！”
今天恰逢周末，又没什么别的事情，她可以待在家里，无需顾忌自身表现地收看直播。
怎么有种补魔的感觉……楼成轻笑出声，调侃着回了珂小珂同学一句，接着锁上屏幕，走向门外。
欧曼已经等在那里，从他掌中接过了手机钱包等物。
迈开步伐，楼成不快不慢地靠近出口，那里没有大门，仅是支出了华丽的棚子，仿佛在昭示着每一位走出者的身份。
临到边缘位置，楼成停了下来，闭上眼睛，让心神尽数降入体内。
那是一种微妙难言的感觉，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个根髓，它们是组成内脏、血肉等事物的最小最基本单位，密密麻麻，无有不在。
当楼成看到这幅画面的那一刻，它们瞬间“活”了过来，舒展彰显着本身的存在，那是数不清的一粒又一粒“萤火”，内里自成天地，藏着幽暗深邃繁星点点的微缩宇宙。
它们“轻鸣”着，“摇曳”着，互相激荡，汇出了生命的潮汐。
若有似无的奔涌声传入楼成的精神，蓬勃，强劲，隐秘，绵厚！
与宁梓潼探讨过火候问题后，楼成又请教了自家师父，有了初步的理解，但想真正掌握这点，转化为本身实力，没有几个月乃至一年半载的摸索，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他没急于求成，仅仅消化了前面比赛所得，调整了心境与状态。
再借助连胜强敌累积的气势，这一刻，他只觉精神完满，内外无暇，自然便看到听到了根髓的“共鸣”。
除了伤势还有些许残留，身体不够巅峰，其他都没法更好了……楼成吸了口气，闻到了战斗的气息。
他眼睛一点点睁开，脚步迈出，脱离出口，穿过棚子，踏入比赛场地。
“楼成！”
欢呼之声涌动，仿佛在迎接着新的王者。
“楼成！”
同样停顿于棚子靠内位置的黄克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山呼海啸，木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与年轻时相比，现在的他脾气好了很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种破坏的冲动了。
从小开始，黄克就属于那种“不叫但会咬人的狗”，平日沉默呆板，拙于言辞，似乎是老实人，好好先生，可一旦被人招惹，怒气积累至一定程度，他会无法自控地爆发出来，真把人往死里打，真把东西往无法修复破坏，要不是开始练武后就辍学入门，有实力强大的师长看管着，他坟头的草或许已有三尺高。
这也影响了他境界的提升，等到一点点控制住脾气，才大器晚成地蜕变为非人，从此走上一代枪王之路。
外面的欢呼声有所回落时，黄克缓步走了出去，刚好踩在气机变化的关口，让为楼成加油的观众莫名停顿，胸口发闷。
他仔细琢磨过对手过去三十场的比赛，总结出来的第一点是，那些实力高过楼成却输给他的家伙们最大问题是姿态没摆对，重视归重视，全力以赴归全力以赴，依然是以强势的表现去战斗，还是将敌人视为较弱一方，于是没留下余地，一旦出现意外，或是犯了错误，很容易落入翻盘艰难的局面，不提心态不对的龙真，“斩神刀”路永远是典型代表。
打楼成就得放低姿态，将他当做同层次甚至更强一点的敌人来对待，“齐天剑”冯智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要不是太自信于“飞行”，犯了疏忽大意的致命之错，结局肯定会不一样，“空战”前的走势已充分证明了这点。
审视自身，确认没类似问题后，黄克倒提着“冰螭枪”，将杆子背在身后，慢慢来到预定位置，抬眼望向对面的敌人。
利落干净的寸头，精光暗藏的眼眸，线条分明的轮廓，深邃幽暗的藏青色武道服，与外界融洽和谐却似乎自成天地的感觉，共同勾勒出了一位永不弯折永不服输的武者。
而在楼成眼里，木讷普通的黄克显然不如那口长度惊人的“冰螭枪”更夺人眼球，它等于甚至超过两个人的身高，杆子由特殊的银白合金铸造，枪尖闪烁着冰冷而晶莹的光芒，整体在风中微微颤动，给人一呼一吸交错进行的感觉，仿佛那不是兵器，是一条沉睡的蛟龙，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
裁判适时开启了对话，向来木然的黄克少有地开口，低沉说道：
“我想过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楼成晋升外罡后，与他遭遇只是什么时候的问题，没人会因此奇怪，但谁能想到，不足一年，对方就以“超一流”的身份站在了对面！
听闻此言，心湖轻而凝的楼成微微一笑道：
“我也是。”
黄克没再发言，似乎变成了一尊冰雕，但四周的气温却飞快降低，雾气浅薄，雪花渐落，在五月的初夏营造出森寒肃杀之感。
换做实力逊色一筹的旁人，此时已忍不住冷颤，失去战斗的意志。
楼成身边忽现幽暗，朦朦胧胧，入者无声，不见涟漪。
接着，这片氤氲里有寒风打旋吹出，呜咽回荡，苦寒弥漫，让正要远去的裁判只觉片片雪花皆暗藏锋芒，似乎随时会刺在自己身上。
这是“冰螭”之冷与“星空”之寒的较量！
面对黄克的气势压制，楼成没用相克的“火部”来应对，没凝聚“五火”，制造“炎境”。
这是因为他审视最近比赛，回味过去战斗时发现，一旦面对强敌，自己已习惯于先弄出五火，靠“宇宙星空流”的特异来平衡维持，做提前的准备。
这属于本身的优势，当然要尽量发挥，但问题在于，如果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一点不改的起手，那很容易被人针对，被他们用自己事前没想到的办法来破除，先前与龙真之战就因此吃了个亏，如果不是对手太心急太自信，“非”得比“九字诀”，事情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得主动求变，不留规律！
当然，也不能为变而变，那又是更加严重的错误，得因时因势而改，与“寒冷”交锋，“宇宙”的黑暗同样合适！
一片片鹅毛飘零，越来越急，就在它们萧瑟冰冷之意达到顶峰时，远处的裁判高声喊道：
“开始！”
砰！黄克率先动了，没直扑楼成，而是荡开身形，卷起风雪，做游走伺机之相，姿态摆得很低。
呜呜呜！风声呼啸，白茫迷茫间，楼成腰背一转，也展开了步法，不原地困守，以求把握主动。
砰砰砰！罡风凛冽，寒冷摄人，黄克和楼成就仿佛战列舰时代的海军，不断改变位置，寻求最佳的攻击角度和机会。
砰！
多次转折间，一大片白茫茫的暴雪忽地兜头盖向了楼成，刚有临近，其中霍然钻出了一道“极光”。
快，准，狠！
光，冷，幻！

第139章 叹
一点“极光”如星，直奔楼成喉头而来，它后续“身躯”矫健，晶莹闪烁，似刚似柔，仿佛随时能够变向。
楼成重心一低，停下步伐，双脚霍然内抵，右臂抖开，一拳迎向了枪尖，表面浮现出厚厚的冰层。
当！
直到此时，枪身才陡然绷直，力量节节贯通，寒意化为实质，锋芒森严锐利，似乎能洞穿一切。
它刺在楼成拳头之上，碎裂冰层，直没入内，给人所向披靡之感。
喀嚓！喀嚓！破碎之声几乎不分前后地响起，枪尖在那层层晶莹阻挡下逐渐放缓了速度，而诡异的是，越靠近楼成的拳面，冰层越是稀薄，刹那之后，长枪就像穿梭于寒冷不减但无有一物的虚空。
虚空的尽头是翻滚的火焰，是近乎岩浆般的“流体”，一下烧红了枪尖，化去了冰劲。
一拳之内，星空微缩，冰火双重！
这是楼成的“宇宙流”！
经过大半年的打磨，他在这方面的掌握更上了一层楼，与“枪王”黄克拼了个不分高低！
黄克木讷的表情依旧，眼眸却仿佛冰魄反射着正午的阳光，有异芒焕发。
他握着枪身的双掌一按一甩，那条“冰螭”顿时弹了起来，脱离接触，灵动异常，那金属反复锻造打磨而成的尖端映照着九问馆穹顶洒落的辉芒，如同一只冷酷盯着楼成的竖睛。
然后，枪尖打旋，抖出了漫天风雪，抖出了几十道幻影，抖出了七八点冰芒，居高临下地笼罩往对手。
此乃“风雪”与“极光”的糅合，是“枪王”黄克的杰作！
面对于此，楼成猛地俯低腰背，斜向迈出脚步，一下避开了嗖嗖而落的几道“寒光”，紧跟着，他右脚回收，身体又旋转了回来，险险闪过剩余的辉芒，并在同时鼓胀手臂，挥出拳头，以掌心虚握，似拿似探的姿态抓向其势已老的枪尖。
眼见他五指张开，即将握住枪尖下方的杆身，黄克背部一低一高，左掌退至尾端，与右手配合，连续甩出“小圆”。
铮！
“小圆”放大，长枪疯绞，弹性极佳地贴着楼成手掌，卷向了他的身体，就如同寒冬腊月窗户打开后的场景。
若楼成使用的是兵刃，黄克“冰螭”这么一绞，立刻就能让他的武器脱手飞出，而现在，目标是折断胳膊，顺袭右胸，扩散风雪！
楼成未第一时间缩手，反倒停顿了刹那，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忽地曲起肘部，寸发侧撞！
砰！
他精确至不差分毫地撞中枪身，撞得杆部弯起，绞势中断。
一格接着一矮，楼成背后喷出股股淡蓝火焰，刷得欺近对手，一拳崩向小腹。
和使用长兵器的敌人战斗，拉近距离是获胜的有效法门！
在小范围内，在贴身短打里，类似长枪的武器就是累赘！
黄克没有半点失望的情绪流露出来，冰螭枪如有生命般飞快缩回，让他的双掌握在了靠近中段的位置。
啪！
他手臂一摆，那露出的枪尾狠狠抽向了楼成的拳头，就像一截铜锏。
砰！火花和冰屑四溅之中，黄克借助枪尾反弹的力量，推动枪尖横扫而出，快若闪电般划向敌人面门，逼得他只能转攻为守。
然后，他趁势展开了枪法，或点，或刺，或冲，或抽，或绞，或挑，配合着“暴风含雪”的借力技巧，让“风”越刮越大，让“雪”越下越猛，牢牢压制住了楼成，一如对方在炼体境用“暴雪二十四击”对敌。
楼成情绪如冰，不见波澜，虽然落于了下风，却丝毫未有慌乱，拳脚精准打出，交替施展，时而退时而抢，稳稳守住。
可是这门枪法就像“暴雪二十四击”，一旦尽情发挥，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直至压倒敌人，单纯的守是肯定守不住的！
当然，楼成肯定不会束手待毙，格挡招架和闪转腾挪之间，他拳拳冰魄，腿腿寒劲，借助自身平衡之道，在体内悄然累积着“火劲”，等到它达到某个限度。
对别的外罡来说，这简直无法想象，就跟玩游戏挨打可以攒怒气一样！
三四十秒之后，楼成目光一凛，手臂鼓胀，一层淡紫隐约覆盖，拳头啪的一声格向了枪尖，暗藏的磅礴火劲蓄势待发！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时，黄克忽地一按枪尾，让尖端冲天而起，让楼成的拳头落了个空！
虚招？
余力？
他堂堂“枪王”面对我竟然招招都留有余量？
楼成视线一缩，拳头收势不住，击打在了前方虚空。
轰隆！
火海腾跃，焰浪翻滚，黄克仗着有接近四米的距离，从容转腰弹背，闪开了正面，然后以“风雪迷踪”的身法绕至楼成侧面，又一次展开枪法，有千百刀杆影抽击，有片片锋锐暗藏的雪花吹拂！
啪啪啪！黄克化柔为刚，枪影燎天，让楼成只能苦苦困守。
某不知名的解说看得倒吸了口凉气：
“当一位头衔强者也采用猥琐流打法的时候，事情就难办了……”
不怕高手拼正面，就怕高手耍流氓！
刚才橙子那记诡异蓄势的大招若是打中，他有不小机会趁势连招，即使一下赢不了，也能扳回局面，抢占住上风，结果对方一直预防着意外，让他的反扑只能带来更进一步的劣势！
“大家做好准备，这或许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吃零食的吃零食，有什么事情要忙的先去忙。”小明同学如是说道。
砰砰砰！楼成四周风雪凄厉，浸入骨髓，若非他也算“冰部”外罡，经常在类似实验室里锤炼，即使体内有火劲抵御，此时也会一步一步僵化，一点一点虚弱。
这就是“冰部”的主要打法！
寒冷需要时限来展露狰狞！
就在他竭力支撑并寻觅着“脱困”之法时，眼前枪影突然消失了！
不仅枪影消失了，风雪也消失了，不仅风雪消失了，黄克也消失了，他所有的气机，所有的感觉，全部消失！
楼成的眸子内，隐约映照出收枪背于身后的黄克，他似乎将积累的气势和本身的一切尽数敛于一点。
心底霍然涌现出极端危险的预感，楼成循着本能，循着这段时间琢磨视频内化的判断，没向左右闪避，也未懒驴打滚，身前衣衫破裂，股股淡蓝喷出，推动着他高速后退。
“惊世一枪”！
黄克的“惊世一枪”！
他仗之拿下王者头衔的“惊世一枪”！
得益于枪身的柔韧和特殊的劲力运用技巧，它能中途变向，不减威能，闪避等于自爆空门！
楼成身形刚落，眼前寒芒一闪，电射而来。
它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就像一座积累了千百万年的雪山轰然崩塌，浩浩荡荡奔涌，吞没一切，毁灭一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如果剥离外在，这其实就是炼体境的“大雪崩”，但在黄克使来，没谁会认为它是低端武功！
准确来说，黄克将这招推演提升到了恐怖的境界，因为这与他本身的意志和本身的性格如出一辙。
沉默内敛，木然平静，等到积累至极限，稍有波动，立刻就是毁天灭地的爆发，冷酷而决绝！
于是，他打磨多年，将这一招的技巧打磨提升，将它与本身的精神完美融合。
惊世之人，惊世之枪！
唯有在黄克手上，“大雪崩”才具备灵魂，“龙王”和“武圣”亦要避其锋芒！
喉咙寒意刺痛，楼成的退比不上那点寒芒和汹涌“雪潮”的追逐，阴影瞬间加身。
气血一转，“行”字激发，他二段加速，后退变快，宛若鬼魅，可与“大雪崩”的距离不仅没有变大，反倒坚定地缩小着，只是趋势相对变慢，有了余地。
抓住这电光石火般的瞬间，楼成本就抬起的双手猛地一合，戴着厚厚冰霜，不差毫厘地夹住了枪尖。
刺溜！喀嚓！声音重叠，染着鲜血的枪尖强势钻出，仿佛一条阻挡不住的冰螭，刺向了咫尺之遥的敌人咽喉，仅仅速度有所放缓，锋芒不如刚才。
用尽了手段，楼成也没能避开或挡住这“惊世一枪”！
砰！最后关头，他气血膨胀，肌肉鼓起，筋膜拉伸，骨骼扯动，整个人凭空高了几分，宽了少许。
噗嗤！追击“许久”又钻过双掌按压的长枪已来不及改向，因对手身材的变化，未能刺中喉咙，只是扎入了左肩，从锁骨上方穿过，自背后透出。
楼成费尽心机，总算在这“惊世一枪”保住了战力！
鲜血泊泊流出，迅速冻结成冰，他忍着疼痛，蠕动肩膀肌肉，夹住枪尖，并让双掌握成拳头，轰向近在咫尺的杆身，要用内爆之劲破坏它的结构，降低它与黄克如为一体的感觉！
他没想要打断对方，因为短了一截的枪还是枪！
当此关头，黄克右掌一松，握着尾部的左手疯狂旋转，枪身猛地化作螺旋钻头，弹开了楼成的双拳，撕裂了他肩膀之上的肌肉。
眼见冰螭挣脱束缚，腾空而起，洒落一片鲜血，用冰心冷静感应着周围的楼成忽因疼痛有所恍惚。
但这个恍惚瞬间被他压制，头顶神明重新清醒。
那一滴滴血液勾勒浮现，每一滴都含着数不清的根髓。
楼成似乎回到了开赛前，回到了身心活泼，与根髓共鸣的那个刹那，只觉自己与外在血液的联系在飞快减弱。
这时，他心中一动，精神勃发，借助那即将消失的联系，让那滴滴血液内，让那细微根髓中残存的“冰劲”喷薄而出！
滴滴鲜血化雪成冰，或妖异飘舞，或粘在了冰螭枪上。
此时此刻，楼成精神与外在血液间的联系也彻底消失，再没有办法做出掌控。
然而，作为最小单位的微缩“宇宙”，“根髓”失去冰魄后，平衡被打破，剩余的“炎帝”自然而然爆发了。
轰隆隆！
“根髓”喷薄，血液爆开，沾染在“冰螭”之上的赤红如同炸药包一样崩解燃烧。
嗡！
长枪前段剧烈颤动，发出近似痛苦的“鸣叫”，那震波向着黄克的双掌蔓延，一下撕裂了他的虎口。
行字一转，楼成跨步前抢，拉近了距离，右拳仿佛炮弹，电射向对手。
“胜负关头！”蔡宗明急吼出声。
这个时候的黄克怕是一时半会没法如臂使指地重掌“冰螭枪”！
就在众人屏气凝息的刹那，黄克出乎大家预料地松开了双掌，任由长枪跌落。
他两臂一展，凶猛抡开，拳头刚硬而狂暴。
“枪王”的拳脚也不比正常的外罡差到哪里去！
砰砰砰！楼成像是“撞”中了暴风雪，因着左肩受创，动作受到影响，没能压住对手的攻势，无法形成连招，只能倒退几步，拉开距离，用冰魄封住伤口，靠外罡前那段“残疾”岁月的收获强行掌控。
黄克脚背一弹即将落地的冰螭，重新拿住了长枪，让局面又回到了之前。
“呼，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头衔强者啊……”小明同学隐带遗憾地喟叹出声。
哪怕遭遇了意料之外的状况，犯下了错误，也能从危险境地挣脱，重振旗鼓！
而“斩神刀”在面对较弱对手时，这个环节做得非常差！
铮！
黄克长枪一展，战斗继续拉锯，楼成在“风雪迷踪”和“风火如轮”身法里连续变化，不给他形成越打越猛的势头。
啪啪啪！砰砰砰！两人时而交手，时而分开，游走于场地各处，让那白茫茫的雪花落满一地。
在这个过程里，楼成始终处于下风，但总是能出人意表地创造出反扑机会，给黄克施加了不小麻烦，换做他人，稍有大意，立刻就是被翻盘的局面。
可惜黄克冰心如故，未有丝毫改变，始终摆低姿态，宁有错失，不抢危险，楼成的七八次反扑都被无情扑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也是暗有心惊，没想到楼成能在自己这种打法下坚持如此之久，而且对方之前三十场战斗里呈现出来的一些习惯和问题，都没再重复，让专门做了准备的自己未能找到一点机会！
“他的将来不可限量……”黄克暗道一声，忽地回收了积累的气势和各种感觉，整个人于精神感应里就像消失在了原地。
他又要用“惊世一枪”了！
这一次，他相信胜利即将到来，因为楼成已经被他逼到了“场地”边缘，再有倒退，就会“跌出”擂台，自动认输！
而如果不退，无论怎么闪避，都是躲不掉的，只能想办法硬抗，而一旦硬抗，肯定受伤，后续将是展开的“狂风暴雪”，在胜利与失败的界线上，楼成必输无疑！
看到这一幕，严喆珂忘记了呼吸，双手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其余观众亦是差不多的表现，无论九问馆内，还是屏幕前方，皆是鸦雀无声。
一点寒芒透出，如同雪山崩塌的征兆，飞速刺向了楼成，那种白潮将要吞没自己的感觉亦笼罩于他的心头！
他霍然蹲了下去，还抱劲力于丹田，似乎想以一矮一扑的办法闪过“惊世之枪”。
可“惊世之枪”哪有如此简单，冰螭一转，“雪崩”顺着斜坡而下，浩浩荡荡“抽”向了楼成的头顶，似乎这样一来才让威能尽数展现！
楼成“大丹”之中，幽暗为底，璀璨密布，瞬间结出了九个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它们聚合为一，大放光明！
楼成刚才那一蹲，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争取时间施展完整的“九字诀”！
因为对面的“枪王”已不是最顶峰最强悍时的那位“枪王”，他年近半百，精神的强度未减，但恢复已不如盛年，哪怕减少了头衔战的参加次数，可之前也是连续遭遇了强敌，肯定有所下滑。
刚开战时，这种下滑还不起眼，不足以影响战局，但鏖战如此之久，黄克又用了两次极度消耗精神的“惊世之枪”，楼成相信他必然比不过年轻气盛的自己了！
这个前提下，再用削弱对手提高自身的完整“九字诀”将有奇效！
砰！
他身躯舒展，左肩肌肉鼓胀，反向迎着抽来的冰螭枪而去，双掌则往前方推出。
无声无息之间，黄克脑袋嗡隆了一下，只觉自身对“惊世一枪”的掌握出现了问题。
换做往常，这样的插曲很快就会被压下，但此时此刻，他头部抽痛，精神虚弱，竟没法迅速摆脱困境。
喀嚓！
楼成左肩覆盖的冰晶被长枪抽破，骨头寸寸裂开。
若非最后关头“惊世一枪”失去控制，他必定肩膀粉碎性骨折，身体遭遇严重创伤，并且极大可能站不稳脚步，退出擂台！
砰！楼成转动腰背，趁着黄克还被完整九字诀影响，右拳侧轰，击中了枪杆，“炎帝”渗透入内，轰然爆开。
轰隆！
“冰螭”弹飞，发出哀鸣，楼成跨步一抢，拳头直奔黄克面门。
黄克恍惚间做出决断，丢弃长枪，抬臂格挡。
一道微弱的爆炸声之中，楼成诡异变向，绕到了黄克后方，鼓胀肌肉，背对背贴身一靠。
砰！
黄克踉跄往前，半是卸力，半是调整。
他刚恢复过来，楼成重新靠拢，气血暗转，“斗”字勃发。
砰！他胳膊摆开，右拳抡出，打在了对手及时格挡的小臂之上，极具爆发力的火劲让黄克又退了一步。
这一退，和楼成“互换”过位置的他已是踩在了边缘线上！
看到这一幕，楼成如同嗜血的猛兽，再次使用了简化“斗”字诀，旋身抽腿。
黄克提脚格挡，身体摇摇晃晃。
再来！强弩之末的楼成毛细血管破碎了不少，发红着眼睛，第三次用简化“斗”字诀！
砰！
他右拳直轰，被黄克双掌交叉重叠着挡住，但那恐怖的力量让后者再也站立不稳，不得不向后撤了两步。
这一撤，黄克立刻知道不好，霍然收住姿势，怔怔出神，接着一声叹息隐约，似乎在叹盛年不复，叹英雄迟暮。
他已然站在了场地之外。
裁判举起右手，声音低沉道：
“楼成胜！”

第140章 前有龙，后有虎
裁判的声音入耳，楼成一下松了口气，左肩的剧痛、身体的颤栗和脑袋的抽搐，同时涌入了他的心头。
看着标枪般站在线外的黄克，看着他背后层层拔高的观众席位，看着那一道又一道的密集人影，楼成忽地有些唏嘘，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枪王”的场景。
那是自己大二过年前，代表冰神宗去海西门还礼，彼时的黄克虽然一如既往地沉默木讷，但气势暗藏，光是寻常的目光就能让人遍体生寒。
不知不觉间，已是四年过去，换做当初的他，不，即使只是换做“武圣战”开赛前还没经历过几轮激斗的他，今天的结果都会颠倒过来。
可惜，时光最是无情，哪怕外罡强者，也难以抗衡，四十五岁和四十九岁看起来没多大区别，但实际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一个还在巅峰，一个慢慢看见了下坡路，尤其精神恢复方面。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楼成暗自感慨，忍着身体的不适，庄而重之地对黄克行了一礼。
敬一代枪王。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理解顶尖外罡们对禁忌领域的渴望，没有谁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衰弱，没有谁想感受曾经充沛的精神和有力的肌体缓慢却无法遏制变差的过程，没有谁想体验过去能办到的事情如今开始艰难，及至无法完成的事实。
巅峰时期越是强横，这种失落这种恐慌这种无奈越是严重！
唯有进入神之领域，才能保持这一切，直到死亡降临。
黄克恢复了木然的表情，一板一眼还礼，接着迈步走回场内，来到弹飞落地的“冰螭枪”旁。
他没有用脚尖挑动长枪，亦未依靠冰魄神光等手段，而是缓缓弯下腰，伸手抓住杆身，提了起来。
轻拍两下，他将冰螭背于身后，一步一步越过楼成，走向出口，脊椎挺得笔直，一如往常。
“岁月不饶人啊……”在贵宾包厢观战的吕严长叹一声。
他也就比黄克小个几岁，再过两三年，不可避免地会踏上同样的道路，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不只他这样，别看“麒麟”董霸先，“斩神刀”路永远最近两年仿佛焕发了第二春，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可他们也有四十三四了，五年后，若是无法突破，也会像今日的“枪王”今日的“狮王”一样。
岁月刀刀催人老！
而“禁忌”岂是容易成就的，自林中训林老爷子坐化后，偌大个华国，也就只有梅老一位。
十年前，“武圣”钱东楼就被称为未来的“禁忌”，可现在依旧没能踏入那个领域。
当然，他和“龙王”是公认的禁忌有望，也许三年，也许五载，就能突破，至于董霸先、路永远等人，希望只能说还是有，但肯定不大。
至于半百过后还能维持巅峰的，几十年来只得一位，那就是蜀山斋斋主，“剑王”吴谯，可就算如此，他每年也顶多参加两次头衔战。
等待出战的“洛后”宁梓潼也在专用休息室内摇头感慨。
“枪王”几乎做到了能做到的极致，最后还是败了，一是败在年华已逝，巅峰水准难以维持太久，尤其精神恢复等细节上，二是楼成确实算得上实战的超一流，总能出人意表，总能找到关窍，而更为恐怖的是，他还很年轻，他还有足够的成长余地！
不知“龙王”会怎么评价这场比赛？会怎么评价“枪王”，评价楼成？
“不知己，不知彼。”陈其焘立在贵宾包厢的出入口，语气沉缓地说道。
早就结束比赛的他处理好伤势，来到这里观战。
“不知己，不知彼……”吕严默念了两遍，知道“龙王”指的是“枪王”黄克。
这不算毒辣，但绝对戳心。
旁边的两位助理也听出了隐藏的意思，自动将“龙王”的评价转化成了网络用语：
你黄克今年几岁，激战过几场，精神恢复情况如何，心里没点逼数？
处处保留，暗藏余量，不是往持久战的方向一路狂奔吗？
而和一位二十来岁，以体力变态闻名，会“九字诀”的小伙子打持久战，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这就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
念头转动，吕严没再说话，保持着一贯的严肃，但在心里，他很理解黄克的做法。
谁会服老？
“可是，对楼成不留余力很容易出问题。”旁边的郭洁思索很久，疑惑发声。
陈其焘望着擂台，没什么波澜地回答：
“该留时留，该进时进。”
听到这句话，郭洁霍然明悟，微微点头。
“龙王”的意思是，正常的时候确实得留有余量，防备意外，可一旦找到机会，那就要不顾一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地去把握，去连续，去榨干每一分力量，就像几个月前楼成掀翻“斩神刀”一样。
刚才的“枪王”就是太求稳了，以至于延续太久，让自身问题暴露了出来。
这或许也是变老的体现之一……
另外的贵宾包厢内，身材高大，头扎发髻的董霸先悠闲转着四个核桃，听着王确、林书瑶等人讨论刚才的战斗。
良久之后，他才笑着叹息道：
“前有龙，后有虎啊。”
前有“龙王”需要追赶，后有楼成急速而来！
……
“这，这，这……”蔡宗明再次被楼成于最后关头几下翻盘给弄懵了，“这”了半天后道，“你们的解说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语言来称赞了！”
“哇，好实诚！”
“这句赞美真是崇高到朴素！”
“难得看见解说你不耍嘴皮子。”
“其实我和你也是一样的感觉！”
……
看见这些弹幕，蔡宗明嘿嘿一笑，话锋一转道：
“我们不称赞，用事实来描述！”
“打败一位超一流是巧合，打败两位是偶然，又打败第三位算什么？”
“算实实在在的层次，真真切切的实力！”
“以后所有头衔战，提到热门，提到种子，提到超一流，都不得不加上楼成了！”
……
观众们听得瞠目结舌，过了一阵才有弹幕出现：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语言？”
“没有语言都能讲这么大一堆，还讲得人热血沸腾，真有语言，还不得上天？”
“嘴炮改变世界！”
“哈哈，说得好，我们在见证一段奇迹，我们出生晚，错过了武圣之所为武圣的历程，但还好赶上了楼成之所以为楼成的道路！”
“咦，前面的兄弟，感觉不对称啊。”
“谁叫他没个好听的外号呢？摊手。”
……
楼成的粉丝论坛内，激动得打翻食物于电脑键盘上的闫小玲忙碌清理了一阵，总算平静了少许，郑重其事道：
“给学长想好外号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作为超一流，作为将来的头衔强者，怎么能没个醒目又好听的外号！”
“幻梵”冒出头来道：
“不急不急，先看新闻，看得我开心死了！”
卧槽，忘记了……闫小玲匆忙点开别的APP，做出刷新。
紧接着，一条条标题映入了她的眼眸：
“新的‘龙王’已经出现，新的‘武圣’呢？”
“新与老的交替，武道不变的规律。”
“我仿佛已经看见一个叫‘楼成’的时代冉冉到来。”
“这还是第一年的楼成，第二年第三年的他简直无法想象！”
吹，吹，继续吹！闫小玲看得心花怒放。
康城的严喆珂在等待楼成做小手术处理左肩伤口时，也在床上看得笑靥如花，眸闪星光，时不时打个滚，换个姿势。
及至楼成处理好伤势，发来消息，她轻咳一声，双手打字道：
“递话筒，有什么感想？”
“呃，有点拳打南山敬老院的感觉……”楼成如实回答，接着“叹了口气”道，“而且这次伤得比较重，哪怕用‘临’字诀辅助，一两天也顶多恢复大半，八进四的时候，左臂估计还是不太方便。”
严喆珂忙“摸摸头”道：
“放心！到了八强战，除了少数，或多或少都肯定有伤势残留，有严教练的人品庇佑，肯定能抽到不错的签！”

第141章 过去与现在的交错
施老头靠坐在沙发上，不屑地看着大屏幕电视，面前的茶几边缘摆放着一瓶已然见底的白酒。
突然，他手机振动，传出一段慷慨激昂的老旋律。
不是那臭小子……施老头瞄了一眼，松了口气，选择了接通。
这个电话来自他的老搭档，“意后”费丹。
“你家徒弟不得了啊。”费丹轻笑感慨。
施老头当即脱口而出：
“这有什么值得惊吓的？”
费丹一下愣住，疑惑开口：“我没被惊吓到啊。”
只是夸你徒弟一句！
“……”施老头顿时哑然，几秒之后，干咳了两声。
……
左肩因包扎被垫高的楼成来到龙虎俱乐部所属的贵宾包厢，一边和严喆珂分享着各条新闻各种议论，间或交流刚才那场战斗的细节，一边观看接下来的比赛，时不时与龙王、吕严、郭洁点评几句。
第六场，“剑王”吴谯老骥伏枥，英姿不减当年，力克了上清宗的云雁道人。
他是华国武道界一段传奇，年轻那会，在战乱地区冲击外罡时，受了重伤，不仅永远失去了左手，身上还残留着诸多隐患，那几年，大家都认为他武道已绝，不可能再跃过龙门成就外罡。
谁知道，他靠着坚毅到可怕的意志和忍耐力，竟一点点走出困境，突破了桎梏，之后更是大放异彩，王者、武圣、宗师、超品和麒麟全部拿过，在“绝代双骄”时代前，和“意后”交替保持着最多头衔的殊荣。
他在四十岁以后，更偏道家，愈发宁和平静，似乎正因为如此，才于年近花甲的如今，保持着相对巅峰的状态。
以道为剑，是为“道剑”！
第七场，“洛后”宁梓潼与“晚灯”梁一凡一个身法超绝，如同鬼魅，抓之不住，诡异又袭，一个水势绵绵，大地沉厚，守时无缺，攻时磅礴，于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鏖战接近半个小时，最终，三十九岁的梁一凡熬赢了四十大几的“鬼王”。
应该这么说，他的风格本身就颇为克制宁梓潼，但长久战斗之下，“暗部”的侵袭也非同小可，他下场之时，步法明显虚浮，气息非常衰弱，内伤明显不轻。
第八场，最近一年多锋芒正盛的“小丑”遭遇了挫折，在“活佛”的净土幻境内，精神受到压制，见识更被俯视，尝到了有力无处使的感觉，颇为憋屈地输掉了比赛，但他要命的反扑亦让世善挂彩，差点就创造出异常少见的平局。
呼，八强诞生了……楼成半是唏嘘半是期待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观众席。
那里有半层空着，归组委会使用，马上就将抽出决定前四的对局。
简短回顾了之前八场比赛，组委会负责人咳嗽了一声，在满场的静默里，取出了第一个小球：
“蜀山斋，吴谯！”
说起来，我还没碰过蜀山斋的外罡……楼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绷地等待着。
少顷，“剑王”的对手出炉，“斩神刀”路永远！
刀剑之争！
“有意思。”楼成吐出浊气，微笑感慨。
他声音刚落，就看见“龙王”陈其焘和教练吕严皆扭头看向了自己，仿佛在说，就你话多！
咳，说起来，如果没有宁姐，不管龙王，还是教练，或者武痴，都属于话少而精炼的那种，气氛相对严肃沉默……楼成未受影响，思绪翩飞地想着，然后听到了“麒麟”董霸先的名号。
不会遭遇这位自信满满的当世前三吧？楼成吸了口气。
“大行寺，‘活佛’世善！”组委会负责人粉碎了他的幻想。
紧跟着，第五个圆球被抽出：
“龙虎俱乐部，楼成！”
嘶，难道直接抽到“龙王”？楼成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几秒之后，负责人拿出第六个圆球，展现给摄像机道：
“星海俱乐部，梁一凡！”
梁一凡？听到这个名字，楼成猛地一怔，只觉有什么东西穿过时空的间隔，自遥远的过去落入脑海。
刹那之间，他眼前浮现出了那位穿深蓝色武道服，气质如大地似深海的武者，但背景不是职业赛或头衔战，而是夜深人不静的松大宾馆。
那一次，作为大学武道会开幕仪式的嘉宾，“晚灯”来到松城，自己和嘴王作为安保人员，在宾馆门口负责隔开他的后援会他的粉丝团，并为了小仙女，不顾岗位职责，去要了签名……
往事历历在目，五年转眼逝去，他还记得当初带头索要签名的“小保安”长什么模样吗？还记得差点被粉丝们冲垮了阻拦，竭力抵御的安保人员吗？还记得夜色深重时，巡逻在宾馆门口和冷风之中，只能仰望高层客房的松大学生吗？
一个个念头跳跃于楼成心底，让他对这场比赛有了十足的期待。
现在，我又站在了你的面前，以外罡的身份，以挑战者的姿态！
收敛视线，楼成满心感怀，但他决定不向梁一凡提起此事，等将来拿到头衔接受采访时再说，目前也就和珂小珂同学，和当事之一的“嘴王”唏嘘几句。
将心情分享给自家媳妇之后，他发了条消息给小明同学：
“抽到梁一凡了……瞬间想起当初我们两个为他做安保当人墙的事情，感觉真奇妙啊……”
“MMP。”小明同学如此回复道。
楼成一下傻眼，好笑问道：
“你这是自卑了？”
“滚！只是回想这件事情，会让我有种现在已经是中年人的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蔡宗明抬手结束了直播，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接着，他向后靠躺，带着笑容闭上眼睛地轻叹自语道：
“怎么会忘记呢？”
那青春，那梦想，那热血，那仰望……
橙子，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让你丫代替我们，完成武道这个梦想，现在，你做到了……
所以，一定要好好走下去，好好走下去啊……
……
星海俱乐部的贵宾包厢里，“意后”费丹看见抽签结果，失笑出声：
“我刚给他师父打过电话，夸他进步神速，将来不可限量，转头你就遭遇了他。”
梁一凡五官普通，气质温润，闻言笑道：
“这算有缘吧？说起来，我和他也挺有缘分的，当初做大学武道会的开幕嘉宾时，就是去的松大，他也刚好踏上武道之路，可惜，来去匆匆，没能和他见上一面，没能见证他的起点。”
“那时候，谁能知道他会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他师父都没敢这么想。”费丹摇头感慨，“你伤势不轻，他也被‘惊世一枪’抽中，正好凑一局。”
“很期待。”梁一凡微微颔首。
作为正值盛年，正冲击人生第一个头衔的超一流强者，他面对任何外罡级敌人，都不会畏惧，哪怕“龙王”和“武圣”！
……
最后一组对决，无需抽签，已然确定，“龙王”强者运强，迎接蜀山斋罗仙的挑战。
回到酒店，楼成本想在睡前浏览下梁一凡最近的战斗视频，却不由自主想起过去，满是感触，于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小的假。
“送你的梁一凡签名还找得到吗？”他微笑问着严喆珂。
“当然！”女孩很快拍了张照过来，这签名她夹在日记本里。
不等楼成回复，她“傲慢”望天道：
“这可是某人拼着被保卫部副部长骂，差点受处罚要来的，我只能勉为其难好好保存一下。”
楼成“目瞪狗呆”道：“你，你知道这事？”
我没和你“炫耀”过吧？
严喆珂“推着墨镜，得意一笑”：“你什么事瞒得过我？哎，那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现在就知道欺负我！”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现在更成熟更有男人气概……”楼成失笑辩解道。
“哪有！”女孩毫不犹豫地否定，“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有没有说过？”
楼成当即“满脸严肃”地回答：
“没有！”
“这才对嘛。”严喆珂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订的目标是前四？”
说到这里，她眸光流露笑意，忽地抿住嘴巴，滚了半圈，依住靠枕，只觉自己打字都变得柔和，仿佛在轻声细语地开口：
“现在只差一步了。”

第142章 热爱
夜里十点，梁一凡从沉睡里醒来，感觉身体的虚弱和无力缓解了不少。
“洛后的‘黑天劲’确实效果绵长，拔除困难……”他摇头苦笑，摸了摸肚子，听见咕噜咕噜的动静。
瞬息间，他食欲上涌，脑海内浮现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海鲜瑶柱炒饭……香煎鳕鱼……迷迭香小羊排……河西特色烧烤……疙瘩汤……秘制大盘鸡……
这些都不是他随意想象的，而是来自套房内的菜单，二十四小时供应——早在入住的第一天，梁一凡就兴致勃勃地翻看了几遍。
唾沫疯狂分泌，他完全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下床翻出菜单，研究了两分钟，拿起电话，打给酒店对应部门。
做完这一切，他解锁手机，脸含笑容地回拨给妻子，还没好好说上几句，对面就传来含糊稚嫩的嗓音。
“想爸爸啦？”他眼角露出了弧形状的几道纹路，语气柔和，很是放松。
很快，电话变成了视频，视频充满了欢笑，若非侍者敲门送餐，梁一凡或许都会遗忘肚子的饥饿。
拖拖拉拉着结束聊天，他放下手机，来到餐桌旁，时而挥刀，时而拿叉，时而动用筷子和汤勺，将满满一桌的食物吃了个干干净净。
嗯，小羊排肉嫩汁香……海鲜炒饭里的洋葱沾染了几种味道却刚刚好，算是一绝……梁一凡摸着肚子，向后靠坐，心满意足地回味着。
停顿少许，他慢悠悠起身，来到落地窗边，眺望着灯火通明的一栋栋高楼。
他嘴角噙着微笑，想象着那一盏盏灯火下一扇扇窗户后的人生。
嗯，那多半是一家几口在围坐着看电视，或许还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小孩喜欢的零食，丈夫不太喜欢节目，却还是坐在那里，自己玩着手机，间或插上两句，笑上几声……
那里有歌声隐约，似乎是个喜欢摇滚的人……
这边拉上了窗帘，只透出少许昏黄……这么早就打算睡觉了？和我们一样的武者？
念头纷呈间，梁一凡自得其乐，悠闲而满足。
看了一阵，他坐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了这几天拍摄的照片，那有戈壁的荒凉，有落日的红艳，有风化后的奇异岩石，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壮丽景象。
“水平没有退步嘛。”梁一凡低笑自语，一张又一张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突然，他一拍额头道：
“对了，还得P张合影。”
于是乎，他点开软件，笑容不减地将一家三口P到了那张落日美景上，假装一起来过。
等孩子再大点，就有真实版本的了……梁一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若有所思想着。
P好这张，他兴致不减，又重新来了一遍，不仅作为背景的照片不同，还加上了双方的父母。
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他甚至连关系较好的亲戚朋友都弄了上去，一张照片挤得密密麻麻，仿佛班级合照，几乎看不出特色。
“哈哈。”梁一凡笑了出声，神情很是愉悦，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后天晚上的八进四比赛。
弄好这些，他刚要关上电脑，就看见星海俱乐部的资料整理员发了封邮件过来：
“楼成最近的三十场战斗。”
“真准时啊。”梁一凡点了进去，先下载了文档，阅读不同“顾问”的详尽分析。
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依旧兴致盎然，一如刚才。
……
梁一凡，为人平易温润，乐观稳重，是个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人……翌日上午，结束晨练的楼成投入了繁忙而认真地比赛准备里，暂时以看资料看视频为主，下午进行针对性推敲，明天则实战演习，查漏补缺。
看完各家武道势力、新闻媒体和不同粉丝给予梁一凡的评价后，他对这位大器晚成的强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不再局限于以往的表面。
或许正是因为热爱家人，热爱生活，所以他才不会被挫折击败，才不会在一事无成时觉得前路灰暗，垂头丧气，破罐子破摔，才不会在年过三十后，依旧热情不减地修炼武道，最终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铁律，突破限制，成就外罡。
这既有他本身精神天赋的原因，也来自于这种心态！
而他的事情也鼓舞了之后的一批又一批武者，若没有他，或许就没有辛小月等人的现在。
楼成边看资料边感慨，对梁一凡愈发敬佩。
曾经他是自己的榜样啊！
……
又过一日，晚上七点半，河西九问馆，“武圣战”八强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场，刀剑大战，针尖对麦芒，“斩神刀”路永远充分发挥了遇强则强的“被动天赋”，将刀法催谷至让楼成也暗自咋舌的地步，险些以为他有“龙王”或“武圣”附体，几次危急几次翻盘，最终以一招之优击败了“剑王”吴谯，率先挺进四强。
自刀法大成，别开生路后，他的强势有目共睹，但阴沟里翻船的爱好依旧未改，据说网上有个非人武者的投票，一致认为路永远是他们最想遇到的超一流对手。
第二场，“活佛”世善和“麒麟”董霸先上演了“光之战”，一个佛光慈悲，一个东皇挥芒，打出了超过当前电影特效的表现，而观众们早有准备，纷纷掏出墨镜戴上，未曾被影响视力。
世善相对董霸先来说，精神方面的优势不算太明显，拳脚战斗领域则被对方压制，加上“小丑”给他留下的创伤，只能无奈落败，让两位有些瓜葛和恩怨的头衔强者少有地同时前四。
这让诸多大V纷纷感慨“秩序回归”，因为加上没什么悬念的“龙王”和罗仙之战，前四里面至少有三位是成名十年以上的老牌强者，最近几年声名鹊起的新一代不再如之前好些次头衔战一样占据八强甚至四强的半壁江山，“明王”、“小丑”和“活佛”等人或早或晚地止步了。
接下来就是外罡七年的“晚灯”梁一凡对阵外罡不足一年的“震天犼”楼成！
……
“临！”“临！”“临！”
休息室内，庄严低沉之音回荡，楼成盘坐于沙发之上，抓紧最后的时间，以“临”字诀加速伤势的更进一步回复。
他身心沉静，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细微处一点点焕发生机。
等到董霸先和“活佛”之战打响，他极为克制地停住了尝试，调整呼吸，短暂地深层次入眠，以恢复精神。
咚咚咚！
房门敲醒，欧曼按照吩咐，做出提醒。
楼成刷地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心灵活泼，身体自在，又有了和“枪王”战斗前那种根髓共鸣，潮汐暗涌的美妙感受。
他抬高手机，微笑给严喆珂发了条消息：
“距离某人兑现承诺只差一步了！”
“呸，给本教练好好攒人品！”女孩好气又好笑地回复。
楼成喀嚓锁上屏幕，走出房门，将随身物品交给了助理，然后一步步靠近出口，靠近场地。
每走一步，他的气势就凝聚一分，等到被聚光灯笼罩，已宛若深沉浩瀚无法测度的星空。
就在他踏上光辉之路的同时，梁一凡也离开了通道，被后抽出来的他换了客场武道服，一身浅浅的天蓝，仿佛最清澈最明净的水波。
一步，两步，梁一凡表情平和，气势沉稳，就像脚下的大地和无风的深海，坚实，广袤，不见底部，难以撼动！
星海俱乐部的功法，有“意后”的“太极”，有“水部”绝学，有“大地神功”，梁一凡擅长的是第二门，但他的水，有着“大地”的感觉！
分别站到预定位置后，他耐心等着裁判开启了对话时间才微笑说道：
“在这里遇上你，真是很奇妙啊，我只遗憾当初在松城没有见过你最初的样子。”
果然记不得了……也是，粉丝簇拥，场面混乱，夜色深黑，灯光摇曳，换我我也记不住一个跳出来要签名的小保安啊……楼成低笑一声，未做提醒地回答：
“对我来说，也是同样的奇妙。”

第143章 山雨欲来
梁一凡笑了笑，未再言语，气势逐渐凝重。
他四周的光芒迅速变得昏暗，空气愈来愈湿润，一切都覆盖上了阴沉沉的感觉。
呜！有风乍起，胡乱刮于场地之中，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有暴雨即将来临。
楼成没来由浮现出几分烦躁，觉得什么都不太满意，宛若困在牢笼内的猛兽。
“水部”第六式，“山雨欲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一门精神气势秘法，能有效干扰敌人的状态，就像天气变化能影响普通人的情绪一样！
不过，它也不仅仅是单纯的气势应用，还能一点点与周围天地融合，制造出适合“水部”外罡战斗的环境。
楼成吸了口气，暗转了“前”字诀，将烦恼浮躁尽数压下。
紧跟着，他念头沉凝，“水面”结冰，一颗“心灵”仿佛雕刻着七窍、能自主呼吸的水晶，缓慢地收缩与膨胀。
扑通，扑通，扑通！他再也没有情绪起伏，再也不受“天气”的影响。
“冰部”第五式，“洞敌冰心”！
这正好就是“山雨欲来”的克星！
当然，“克星”之说总是相对，若梁一凡精神强过楼成许多，一样能让他冰心破碎，烦躁不安。
可惜的是，在外罡这个境界，能在类似领域完全压制楼成的并不存在，哪怕有宿世智慧的“活佛”世善也办不到，至于总是能人所不能的“武圣”，楼成没和完全体的他较量过，不敢肯定，毕竟对方是一只脚站在了禁忌门口的强者，最好不要以常理来度量。
呜！
风声带上了几分寒意和湿气，梁一凡周围有一滴滴水珠凝结，而楼成旁边仿佛进入了花城的“回南天”，气流湿漉漉的，让皮肤陷入呼吸不畅般的状态，让衣物吸收水分，慢慢发沉。
对于这种程度的影响，楼成浑不在意，但气势的压制必须做出回应，不能刚开场就矮人一截，落入被动。
呜呜呜！风声忽然凄厉，割面如刀，他四周的水分或凝成白霜，或化作飘雪，至于皮肤表面，水气弥漫，薄雾蒸腾。
体似火炉，外显酷寒，两者完美共存，这就是“宇宙星空流”！
凛冽的北风呜啦啦吹向梁一凡，搅乱了水膜将生的环境，让那滴滴液体汇聚的“湖泊”有冰晶凝结，有白茫四散，但越是靠近对手，流转着些许蔚蓝的水波越是纯净，荡漾不休，沉重绵厚。
“这个时候，来曲‘一剪梅’就特别应景了。”某不知名解说似乎早有预料，进了段背景音乐，本该激烈紧绷的氛围顿时哀怨悱恻，缠缠绵绵。
“我擦，神作！”
“我不扶老奶奶，舅服你！”
“你还真懂武道啊！”
“还我酝酿好的情绪！”
“完了，没法直视这场比赛了。”
……
电视台的直播间内，嘉宾解说贺小伟看着场上的气势争锋，呵呵笑道：
“梁一凡稍强，但‘冰部’在这方面确实挺克制‘水部’的，双方很难直接分出高低。”
“确实。”主持人颔首认同，接着目光炯炯地看向搭档，意味不明地问道，“你觉得今天谁能获胜？”
啧，这是在帮哪一边助攻？还是单纯想看我“毒奶”被反弹的下场？贺小伟混迹这行已是多年，别人抬抬屁股他就知道是拉屎还是放屁，笑容如同弥勒佛般回答道：
“都有可能！”
随即，他转移了话题：“虽然楼成之前接受采访时说想站在最后的舞台上，但哪怕今天就被淘汰，相信也没谁会去嘲笑他，没谁为此打他的脸，前面几场比赛，他用一场又一场出乎我们预料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水准，证明了超一流的身份，证明了说那句话有自信打底，并不狂妄。”
“也就是说，你觉得楼成今天大概率要输？”主持人笑眯眯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入啊！贺小伟暗骂一声，微笑摇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分析各自失败后的情况，梁一凡即使输了，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有什么心灵上的影响，很快就能卷土重来，各位，听好了啊，各位，梁一凡四十二岁前，肯定能拿到头衔！要是不准，你们票选图案，我纹在头上，顶一年！”
咳，为了维持热度，偶尔还是得制造个噱头。
主持人听得一脸呆滞，良久才双手合十道：
“让我们为梁一凡祈祷，他自求多福吧……”
……
他们说话间，楼成和梁一凡气势的交锋达到了极致，半空有雪花打旋，有潮水阵响。
这时，裁判左手撑伞，右手高举挥下道：
“开始！”
砰！
楼成气血一转，刺激了身体隐秘之处，猛地往前迈出一步。
迈步之中，他背后脚底皆有股股淡蓝火焰喷薄，推动着他仿佛火箭般冲向对手。
“喷射反击”加简化“行”字诀！
两者叠加，让他的速度快要赶上声音！
这一天多里，他重又审视了自家的比赛视频，发现从“武圣战”第二轮起，自己在一开始都属于被攻击的那位，没发动过一次抢攻，似乎由此形成了定式，面对强敌时的定式。
所以，他今天一改常态，凶猛出击，试图打梁一凡一个措手不及，为此没提前凝聚“五火”，免得影响速度！
破空之声刚入梁一凡耳朵，楼成已是临近，拳头则提前架好，纯凭恐怖的动能伤人，高速摩擦间，一层火焰燃起，温驯覆盖。
这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
啪！
梁一凡前方的“水波”被楼成的身影分开，向着两侧倒卷，如同摩西指着的那片海洋。
压力透过层层水幕传来，梁一凡突地像是失去了重量，随波逐流，往后荡开，与楼成的靠拢配合得异常恰巧。
砰！拳头贯穿流体，却没能命中对手的脸庞，它们之间的距离在一寸寸缩短，只是趋势越来越缓。
在这个瞬间，在楼成的眼里，梁一凡就像江面尽头的帆船，那么的遥远，那么的不可触及。
“水部”第四式，身法绝学，“孤帆远影”！
说时迟，那时快，楼成的拳头经过“漫长”追逐，终于赶上了对手，可梁一凡已经抬起手臂，侧面擂打，做出格挡。
砰！“水波”剧烈震荡之中，两条手臂刹那凝固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梁一凡侧挡住对手攻击的拳头忽有关节作响，手指猛地弹开，向敌人面门激射出五股恐怖的水流，它们的速度是如此的可怕，以至于看起来能切割钢板切割合金切割外罡的身体！
这是“水部”第五式“惊涛拍岸”的应用，有个俗称叫做，“高压水刀”！
方寸之间，这招一旦用出，对方几乎没可能避开！
但它最大的问题在于，一旦距离拉大，效力会急速降低，仅仅能适用于近身肉搏里部分极端场景，局限性很强。
对手指关节弹动的瞬间，楼成已是明了，暗藏的火劲炸开，让交击的拳头兜了个小弧线，往斜上方抵了下敌人的腕部。
啪！梁一凡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抬高，五道“水刀”激射向上空，化作雨点，洋洋洒落，未能“刺”中楼成。
几乎同时，两人一个借来力量，再出拳头，展开狂风暴雪般的攻击，一个掌握身体，攻势连绵，仿佛一浪高过一浪的永不结束海潮。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和梁一凡以攻对攻，打得激烈异常，风在撕喊，雨在横移，冰雪则打旋乱飘！
砰砰砰！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们已过了不知多少手，楼成逐渐感觉到有点吃力，因为左肩的不适在缓慢累积。
而这累积又大半因为梁一凡兜兜转转，来来去去，总在这边攻击！
他在针对楼成的弱点，他在尝试“水滴石穿”！

第144章 天地泽国
梁一凡可能针对自己左肩的问题，楼成赛前就非常确定，在本身伤势没法痊愈的情况下，他要是不这么做，去舍易取难，反倒让人怀疑“超一流”三个字的真实程度。
基于此，楼成专门考虑过怎么应付的问题，他不是传说志异里的那种神仙，不可能嗖的一下彻底治好肩膀，让弱点不复存在，若是被梁一凡持续攻击该处，迟早会暴露破绽，输掉比赛。
这是双方都默认的必然结果。
唯一的办法是，围绕这点设置陷阱，在真实问题出现前，用虚假的表象引对手上钩，给予沉重打击，或直接拿下胜利，或完全抢到上风！
不过，梁一凡也是久经战斗考验的强者，不会不提防此事，楼成若是贸贸然卖个破绽，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遭敌人乘隙而入。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竭力抗争，想别的办法规避，等到一次又一次失败后，在危机确确实实要降临前，才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请君入瓮，以此迷惑梁一凡，最大程度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类似的想法早已成形，楼成根本没去思考，就向后一拉左肩，顺势摆腰抽腿，紫炎覆盖地踢向敌人的膝盖。
梁一凡的步法看似没什么特殊，可却流畅自然，能顺意而行，面对楼成的鞭腿，他像是被滚滚水流席卷，毫不受力地荡开，一个转折避开了攻击，又绕到了对手左侧，右臂抖出，拳头“刺”向肩膀。
啪啪啪！砰砰砰！楼成连续抢攻，试图逼退敌人或缓解他针对左肩的攻势，但梁一凡总是能恰到好处闪过，绵绵不绝再来，充分体现了“水滴石穿”的特色。
他“水部”第七式“幽湖圆镜智”已是大成，在稳定情绪，映照四周方面不如洞敌冰心，可于临机判断，准确考量等领域却胜过少许，不负“智”名！
砰砰砰！
拳头、小臂等不断碰撞之中，楼成的左肩开始隐隐作痛，他演戏演足全套，猛地小跳半步，抬右臂往前一架，左拳冰霜缭绕地崩打而出，等到被梁一凡格挡，立刻借力抽身，向后一跃，人还在半空，火劲爆发，突兀横移，避过了对手连绵不绝的反击。
梁一凡腰背如水，仿佛没有了骨头，轻轻一摆，立刻转向，紧追而去，可楼成脚尖刚有点地，火劲再炸，又做转折，斜斜一飘！
砰！风中柳絮般的状态里，他没继续用最后一重炎帝变向，而是抬起双手，往前一推。
一股股淡蓝火焰自掌心喷薄，让他的速度嗖得加快，宛如幻影一样摆脱了对手，拉开了距离。
有了空隙，他背后当即凝出赤红火球，炮弹般飞射轰击，打向敌人，摆出远程战斗的架势。
梁一凡深蓝劲力外吐，吸纳周围水滴，化做一团波光粼粼的水花，不差分毫地拦截了火球。
轰隆！
爆炸之声不大，光芒一闪而逝，水气蒸腾成白雾，弥漫于半空。
接下来，楼成进入了“五火九转”的日常轨道，让一枚枚“炮弹”呼啸射出，身周则始终有三团火球飞旋盘绕，或淡紫、赤红、金黄，或浅蓝、炽白、淡紫，如此种种，不一而。
轰隆！轰隆！轰隆！
那一团团火球，尽数被深蓝色的“火花”拦截，共同泯灭，一化热量，一成水汽，在“幽湖圆镜智”的辅助下，梁一凡的防御竟无半点遗漏，只是在那特殊的人形炮台面前，“发射”的频率无法跟上，只能被动防御，难以做出反击。
“现在的战斗让我想起了一款射击游戏……”某不知名解说轻笑出声，接着思路广阔地说道，“这么打下去，水蒸气会越来越多，温度也会越来越高，这是要现场洗个桑拿吗？别说，那么蒸上一会，汗流浃背，再噗地跳进冷水池里，那酸爽，简直不提了，但最后通体舒泰，一身清爽，嗯，是时候等待楼成用冰魄神光了。”
讲到这里，他忽然心中一动，半是疑惑半是猜测地补充道：
“持续不变的话，梁一凡很吃亏啊，擂台上的水蒸气只会越来越烫，等于楼成用了加强版的‘高温地狱’，这样的环境下，能在‘火山实验室’七进七出的楼成肯定如鱼得水，但梁一凡就必须分心防御周围了，要不然会被煮熟的，煮熟的……”
“他没什么反抗就接受了远程战斗，应该能预料到这样的问题，恐怕藏有什么后手……”
轰隆！轰隆！轰隆！
“嘴王”解说之中，两人中间偏梁一凡的地方已是白雾缭绕，气流“沸腾”，就像有大型的炖锅摆在那里。
就在这时，梁一凡忽地无视了那团呼啸奔来的赤红，没去外吐劲力，勾连水气，将双手收于胸前，上下相对，接着猛然做了个太极里的“转球”动作。
哗啦啦！周围所有的水蒸气一下被搅动，仿佛连成了一片“白雾海洋”，而“海洋”的核心是梁一凡，是他转出来的漏斗状漩涡。
这一刻，他似乎成为了那片“蒸汽之海”的主宰，那处天与地的神灵！
哗啦啦，随着梁一凡腰背一挺，向对手扑去，随着他双掌的甩开，那“蒸汽之洋”海水倒灌般涌向了楼成！
云雾缭绕间，上下左右前后尽是滚烫的“潮汐”，让楼成那枚赤红火球刚一钻入便无声消失，似乎在为敌人添砖加瓦。
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梁一凡，而出现的则是蒸汽重新有了水液重量般的感觉，滴滴累加，何止亿吨，让人深刻体会到了那种沉重，身心皆是颤栗。
“水部”第九式，“两极熔融&#183;天地泽国”！
这是属于梁一凡的独有版本，他刻意忍耐，就是为了让楼成“帮助”自己完成准备！
这一式，精神与现实交汇！
哗啦啦！楼成的眼中失去了对手的踪影，只剩下那吞没天地的白雾海洋，就像遭遇了海啸一样。
他明白这泰半是精神遭受影响的结果，但却不敢立刻还劲抱力，用完整“九字诀”对抗，因为梁一凡藏身其中，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袭击，所以不能给他可乘之机。
念头一转，楼成腰部一沉，手臂绷紧，拳头牢握，斜斜擂向了前方，身周的淡紫、浅蓝和炽白跟随飞出，聚合为一。
他要以“三火”之威抵挡“海啸”，短暂营造出一片“安宁祥和”的区域，逼得梁一凡只能先行等待。
而对方等待的瞬息，便是自身使用完整“九字诀”之时！
这叫不惧消耗，无差别防御！
轰隆隆！
白雾海洋无法淹没那道灿亮的光芒，也无法吞噬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翻滚的气浪将它们或冲上天际，或洒下四周，如同巨型喷泉。
一拳既出，楼成当即回报气血，平衡成丹于下腹，让璀璨星辰同时结出“九字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双掌霍然推出，他眼前陡地清明，蒸汽失去重量，不再有海啸之感，而梁一凡在减弱的爆炸风浪里绕至了前方，拳头簇拥着深沉厚重的蓝色，夹杂着接天连地绵绵不绝之势，电射而来。
呜！
借着那股风浪，楼成向后高速飘出，脑海内迅速勾勒出复杂观想，身体对应做出改变。
砰！梁一凡拳头临近之时，他刚好完成准备，右臂抬起，拳头虚握，掌含一片幽暗地劈了出去，点点璀璨暗藏，随之破灭。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轰隆！
风浪停息，蒸汽凝固，除了那道钻入脑海让人头痛的响声，一切便仿佛陷入破灭，再不复存在。
视线短暂的幽黯之后，观众们看见白雾不存，风浪不见，只是擂台地面多了一个宽阔的坑洞，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湖泊。
楼成和梁一凡各自退了几步，但后者如同水流，滚滚不息，迅速揉身而上，在“湖泊”边缘缠住了对手，展开了近身攻击，拳拳不离左侧。
砰砰砰！
楼成连挡数下，火劲未续，难以摆脱，左肩像是疼痛加剧，又有不适的表现。
啪！
他扯动左肩提起手臂的动作，有了一个微小的迟缓，苦苦的支撑和艰难的维持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第145章 张良计，过墙梯
对绝大部分观众来说，那么微小的一个迟缓，根本发现不了，但在外罡强者眼中，这却是如此的明显如此的清晰。
梁一凡当即流水般跨前半步，右掌握拳，抢在楼成抬臂之前，轰向了他的左肩，简简单单的招式便让对手的问题暴露无遗，让不少人倒抽了口凉气。
面对于此，楼成似乎已是无法躲避，连仓促应对都办不到，可他肩头对应的位置，“炎帝劲”与“冰魄劲”陡然活跃，撞在了一起，正如同他脑海里炽白恒星和冰冷黑暗的相逢！
简化外罡，也是自创绝学，变异版“当头棒喝”！
楼成此时用来，它已脱胎换骨，为的就是强挡强吸梁一凡的拳头，以左肩的又一次受伤换取拿下对手的机会！
明知左肩的问题是敌人针对的目标，他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之前的闪转腾挪，防御躲避，都是为了降低对手的警惕！
冰火交织，阴阳逆转，楼成左边肩头忽地幽沉，仿佛深不见部的漩涡，或是躲藏在黑暗里等待猎物靠近的邪兽，一旦吸住对手的攻击，立刻会吞噬力量，喷薄爆发。
就在这个时候，梁一凡手指关节突然弹动，拳头一下张开，掌心飞出了一团深蓝！
噗！这团深蓝击中楼成肩头，瞬间消失无踪，似乎被那一点那一片所吸收。
紧跟着，左肩凹陷，劲力勃发，染上了黑色的深蓝喷了出去，轰向来处。
可梁一凡早借助“深蓝”的反推，强行转折腰背，拖着右臂闪到了侧方。
啪！
他肩膀一拉，右掌挥下，刚好在“黑蓝”轰出后，落于楼成肩头。
“幽湖圆镜智”！
他看过楼成之前那么多场战斗的集锦，明白对手擅于临场发挥，即使没有预设陷阱，也不能想当然认为敌人就无计可施，因此顺水推舟，假装没有提防，实际却暗藏了危险变化。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将计就计！
啪！梁一凡右手五指弯曲，紧扣住敌人肩膀，接着便要一扯一撕，瘫痪对手左上身。
危机关头，楼成的身体霍然膨胀，一块块肌肉凸起，一根根筋脉化蛟，肩膀抵着梁一凡的指头往上攀升，让他的抓扣有种快被弹飞出去的感觉。
电光石火之间，楼成用了简化“斗”字诀，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隙！
砰！梁一凡擒拿未能生效，眸光陡地一缩，左臂抖开，拳头崩向了对手的腰眼，以干扰敌人，完成抓扣！
喀嚓！他的左拳裂开了冰层，却被缠绕着冰霜的手掌所包住。
楼成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伸了过来！
啪！他指关节一弹，反抓梁一凡的左拳。
在一次次擂台或是生死战中，在一次次自我审查后，楼成对敌人向来是高看一眼，尤其对方还是超一流强者。
所以他的第一重陷阱也是为了麻痹梁一凡，自落绝境才能真正取信对方！
将计就计再就计！
眼见楼成就要擒拿住对手，梁一凡神情不变，左肩忽地放软，整体手臂一下失去了紧绷感，就像一条被抽中了骨头的蟒蛇，自然垂落，带动拳头向后缩回。
水刚能穿石，水柔可蜿蜒！
这时，梁一凡的目光突地凛然，因为楼成右掌擒拿只是幌子，他真正的反击在左肩！
一点点淡紫火焰不知什么时候已压缩凝聚，沉重异常，让梁一凡试图缩回的五根指头被黏在了肩膀上。
借助“炎帝劲”的特点，楼成让彼此“接触”的短暂维持。
紧跟着，他体内的“冰魄劲”就如同不要钱不怕枯竭一样，顺着梁一凡的右手五指奔涌入他的体内！
这个刹那，楼成根本没工夫去应用什么绝学，就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方式。
因着对手是“水劲”，能有效扑灭“炎帝”，消弭伤害，因此他制造出“冰潮”，冻结“流水”！
“冰魄”滚滚，疯狂席卷，梁一凡右手从指尖开始，迅速覆盖上白霜，被冰封在原地，让接触又多维持了几个刹那。
他神情凝重，眼中蔚蓝荡漾，体内肌肉、筋膜和劲力齐齐一抖，继而运转。
楼成的“冰魄劲”一下失去了那种沿途“白茫”的感觉，似乎不管涌入多少，都无法对梁一凡造成影响。
“水部”第一式，“石沉大海”！
防御之绝学！
喀嚓！梁一凡挣脱了粘黏，顺势后荡！
就在此时，楼成未见沮丧和失落，强抬左手，与右掌一起推了出去，前方火光飞聚，无数的淡紫从他体内涌出，汇成了“元气弹”般的东西。
当“冰魄”疯狂外流，平衡之下，炎帝自然汇聚！
他的陷阱一环扣一环，但又不是特别精巧，纯粹依赖于本身的特点。
越是精巧的布置，越容易被打断，从而失去效果！
眼中火光一闪，梁一凡当即扭转腰部，摆动重心，要往旁边闪去，他相信对手火球轰出的时候，自己已经完成了躲避，顶多受到余波的伤害。
可是，楼成没让火球飞射，在双方距离还未拉开，还彼此不足五米的情况下，将“炎帝劲”聚合成的“元气弹”直接引爆了！
“他疯了吗？”嘉宾解说贺小伟脱口而出。
这样的攻击，会将楼成自己也席卷入内的！
轰隆！
炽白闪亮，一下笼罩了楼成与梁一凡，火光与烟尘伴随着巨大的嗡鸣，向着半空翻滚腾起，如同一朵蘑菇。
大地的剧烈震颤里，两道身影各自倒飞了出来，梁一凡头发凌乱，脸上有焦黑，身上遍布伤痕，惨不忍睹，可深蓝流转间，他气息绵长，未有太多降低。
而楼成体表火焰流淌，却未伤及皮肤，身前多有撕裂和凹陷之处，但相比对手好了不少。
同时面对爆炸与火浪时，一位时常承受类似伤害的强者，一位控火专家，肯定更占便宜，另外，楼成过度压制“炎帝劲”的同时，也让“冰魄”失衡，身体自生防御！
这两重优势正是他敢于和梁一凡以伤换伤的缘由！
以小伤换大伤！
而大伤对梁一凡来说，最严重的问题是会引发他在“洛后”宁梓潼那里遭遇的隐患，让那发自根髓的虚弱再难压制！
这便是楼成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如此，他很难有战胜对方的机会，哪怕预备了陷阱！
砰！楼成身影蹿出，在风浪之中欺近了梁一凡，拳脚展开，或狂风暴雪，或侵略如火，死死压制对手。
这个过程里，他没有因为左肩的伤势加重有丝毫焦躁，反倒放弃了几次行险搏杀的机会，似乎要进行耐心缠斗，消耗敌人，等待对手强弩之末的到来。
对“水部”的外罡来说，这原本是很难出现的情况，但“黑天劲”未曾全部消除又受了不轻伤势的前提下，一切便有了可能，尤其楼成还是以精神和体力变态闻名，且有“皆”字诀刷新状态！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冰心暗具，映照四周，靠着对身体的恐怖掌控，让左臂变成了武器，以守为主，而右拳和双脚则是攻击的矛头。
风雪呼啸，火光时起，深蓝荡漾，两人战得激烈又胶着。
“楼成是想打消耗战。”贺小伟颔首指出。
主持人沉吟几秒，附和说道：“这是他的优势领域，再加上梁一凡的隐患和当前状态，不是没有可能。”
啪！
他们讨论之中，楼成步走龙蛇，来到斜侧方，一拳轰向了对手脖颈位置。
淡紫火光照耀下，梁一凡左臂架起，做出格挡，右手则握拳轰打，尝试反攻。
按照楼成的目的和他之前展现出来的趋势，这一下肯定会做出闪躲，避实击虚，不盲目陷入惨烈的肉搏战，以消耗为主。
这是梁一凡的想法。
与之前相比，他的虚弱逐渐浮现！
砰！他右拳打在空处，有气浪崩开，但楼成却只是侧身，没有挪动脚步，即将被对手左臂挡住的拳头于一声闷响里变向，冲天而起，轰向梁一凡的脸部。
梁一凡心中微惊，却不慌乱，猛地后仰腰背，让左臂跟着上抬。
一段变向显然会接二段变向，这是梁一凡必须谨慎戒备的，所以，他左臂格挡间，劲力有内缩之势，打算接一个蹲身的“还劲抱力”，既做躲闪，又准备反扑。
就在这时，楼成忽地收回了拳头，没做二段和三段变向，抢先平衡成丹！
那微缩宇宙内，点点星辰移动，构成了一个“斗”字！
楼成压根儿没有消耗战的打算，之前的表现只是让这种推断显得顺理成章，让梁一凡再次被蒙蔽！
是的，对方会越来越虚弱，而自己精神体力变态，“皆”字诀在身，消耗战似乎是最好最合理的办法！
然而梁一凡肯定不会束手待毙，必然想办法破除这种局势，到时候，变数极多，谁赢谁输很难判断。
更为重要的是，星海的“意后”懂“九字诀”，鬼知道梁一凡会不会，要是他也掌握了“皆”字，那事情就麻烦了。
所以，楼成的目标只有一个，先麻痹对手，接着找机会抢攻，近身短打，疯狂进袭，欺负对方暗藏的虚弱！
那种情况下，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一口气缓不过来了！
砰！楼成身体变高变大，足有两米出头，身上淡紫和冰晶若隐若现，就像铭刻的花纹。
啪！
他一步踏出，手臂高举，拳头如同巨锤，狠狠砸向了对手。
梁一凡被闪了一下，没能趁机拉开距离，只能喷薄丹劲，双脚一蹬，从蹲身转为上跃，架双臂进行格挡。
砰！他被纯粹的力量打得身体摇晃，双腿抖动，“石沉大海”也未能完全消解。
啪！楼成一收一放，又是“斗”字！
砰砰！连续两下，梁一凡放弃站稳，倒飞了出去，楼成背后喷薄淡蓝火焰，紧追而上。
啪啪啪！砰砰砰！他毫不停息地展开了攻击，打得对手摇摇晃晃，且战且退。
但“水”部外罡总是充满韧性，几次现出败相，又都挽了回来。
砰！
楼成一拳被挡，气势从顶峰开始回落，身体随之出现迟缓与虚弱。
糟糕，没能一口气拿下对方，自身反倒出了问题……思绪转动间，楼成便要转折身形，被动防御。
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等到敌人的反扑。
梁一凡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虚弱完全爆发了！
念头一闪，楼成气血勃发，刺激身体，施展了简化“皆”字诀。
他抓紧着空隙，不给梁一凡也用类似秘法的机会！
楼成气势重新高涨，趁对方喘息时再次疯狂进攻！
啪啪啪！砰砰砰！一拳一脚凿打之中，他几乎没做躲避，只是避开要害，避重就轻，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砰！
终于，他炮拳轰开了梁一凡的架子，肩膀一沉，撞了进去，将对方挑飞。
紧跟着，他探手抓住敌人，合身摔向地面！
砰！
烟尘四奔，坑洞浮现，梁一凡虚弱无力，未能再起，而楼成压在他身上，拳头抵住了太阳穴。
裁判高速靠近，远远一看，举手喊道：
“楼成胜！”
楼成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想要起身，却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周身伤势处处，气息衰落至极。

第146章 最初的梦想
“楼成胜！”
听到裁判的宣告，看着俯拍的画面，电视台直播间内的主持人略显遗憾地吐了口气道：
“只需要‘洛后’遗留的虚弱影响少一点，今天赢的都是梁一凡。”
刚楼成明显出现了脱力迟缓的情况，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不给他使用简化“皆”字诀的空隙，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惜，梁一凡当时也是强弩之末，不说反扑，就连“还劲抱力”都未能做出，必须先喘口气，缓一缓。
见主持人没掩饰自身的倾向，解说嘉宾贺小伟摇头笑道：“是有运气的因素，楼成的左肩伤势属于局部，梁一凡的暗部虚弱则遍及全身，没法靠这个做文章，一出问题，那就只剩问题，但俗话说得好，强者运强，今天这场比赛就是最佳的证明。”
“这不是强者就受到老天眷顾的意思，除非他有类似的天赋异能，而是当运气出现时，强者能把握住它，刚才楼成要不是疯狂进攻，不顾自身，压制得梁一凡喘不过气来，那又怎么能让对方的问题提前引爆，又怎么能在失败边缘转了个圈又挣扎着走了回来？”
“更别说他在此之前故意表现出的消耗战倾向，这极大地迷惑了梁一凡，嗯，也迷惑了我。”
“众目睽睽”之下，主持人没有硬倔，叹息道：
“难怪外罡强者们都认为楼成虽然绝对水准还差了点，但实战能力确实超一流，不过他这种打法，残留伤势累积，对身体有很大影响，一年顶多参加两次头衔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以弱挑强嘛，等到年底或者明年，他实力追上了发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贺小伟半是感慨半是夸赞道。
主持人先是点头，接着笑了一声：
“小伟啊，梁一凡都输了，你还这么高兴？你可是赌咒发誓过的，他三年内如果没拿到头衔，你就在头顶纹个乌龟。”
“我什么时候说纹乌龟了？”贺小伟摸了下光秃秃的脑袋，好笑反问，继而又道，“我看好的是他三年内拿到头衔，可不看好他这次‘武圣战’能成功，看看本届比赛状态巅峰、发挥极佳的‘斩神刀’，看看绝对实力直追双骄，又没受太重伤势的‘麒麟’，再看看捡了个漏的‘龙王’，即使梁一凡拼进了前四，遍体鳞伤的他也只能作为陪衬。”
“也是。”主持人轻轻颔首道，“可以预见，四强战和最后的决赛都将火星四溅，多半会有两败俱伤的情况出现，还好，胜者不会立刻挑战‘武圣’，还有两个月的休养和调整，否则就太不公平了。”
五大头衔战的淘汰赛和最终挑战赛向来是分开进行的，以保证头衔获得者的实至名归，就像“王者战”，预选赛是每年八月中下旬到九月初，决出攻擂者的淘汰赛在十二月前两周，而与上届王者的三局两胜挑战赛，却被安排于来年三月底四月初，每次新王者诞生之后便是大学武道会全国阶段的开启。
“武圣战”的非人预赛在年前的一月中下旬，淘汰战，也就是现在，每年五月前面两周多，最终守擂与打擂之争在七月中旬。
这个过程里，六月底七月初有“麒麟战”的淘汰赛，“武圣战”双方为保持状态，除非自身就是本届“麒麟”，否则多半会选择放弃这个头衔，让它失色不少。
其余头衔战，“宗师”预赛是六月下旬，淘汰赛是十月底十一月初，最终挑战赛是来年春节期间，“超品”预赛是十一月份，正赛在一月，春节之后顶级职业赛开幕前进行四人循环战，决出本届“超品”，赛程安排得最为紧凑，“麒麟战”的非人预赛则在四月中下旬，挑擂战在九月。
“是啊。”贺小伟附和回答。
……
这时，楼成的粉丝论坛内。
“长夜将至”闫小玲在疯狂激动了一阵后，“握拳流泪”道：
“最后的学生生涯真是太让人满足，太值得回味，太太太，太美好了！”
不仅自己实习通过，拿到了offer，而且学长还连续超水平发挥，接连打败了好几位超一流，成功闯入“武圣战”的前四！
想到这里，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论坛信息，心里明白让自己收获满意工作的除了舒蕤小姐姐的介绍，还有那个楼成粉丝论坛版主的头衔。
与当时只得自己和“幻梵”两个人的清冷景象不同，这里现在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大论坛了，自带恐怖流量。
看见她的满足叹息，“盖世龙王”滑稽道：
“说得好！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五月都过半了，你的毕业论文，呃，或者说毕业设计弄好没有……我不太清楚你们专业到底需要什么，总之，你的作业做好了吗？”
“不要问这个……”闫小玲一下呆住，好半天才道，“先让我开开心心看完‘武圣战’！开开心心享受今天！哈哈，学长现在算是全国第五了吧？那么多强者里排在第五！”
说着说着，她又兴高采烈起来。
“不一定只是第五！”“幻梵”“摇摆”着强调道。
“暂时这么说没毛病……”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的“擂台之路”回复道。
“盖世龙王”道：
“等到明年，说不定就名副其实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激烈讨论，帖子瞬间就刷了好几十页。
……
楼成缓了口气，将手伸向梁一凡，做出拉他起来的姿态。
梁一凡也不推迟，探手抓住，站起身来，只有沮丧和失落，不见阴霾与低沉地竖了竖拇指道：
“你今天确实是更好的那个。”
“运气比较好。”楼成谦虚了一句。
梁一凡笑着摇了摇头，蹒跚着离开坑洞，离开擂台，走回了专属休息间，看见“意后”费丹等在门口。
“给你拿点治疗冰火内伤的丹药过来。”风姿绰约的“意后”笑吟吟开口。
“其实还好。”梁一凡喘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费丹漫步跟着后面，随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有点遗憾，如果我能准确判断他的目的，提前使用皆字诀，不至于被打停，没机会再用，那样的话，胜算不小，但武道没有如果。”梁一凡豁达感叹。
“意后”沉吟了一下，微笑道：
“在我看来，主要是你太‘憨厚’了，比不得他‘油滑’。”
“兵不厌诈嘛，这才是正常和合理的战斗。”梁一凡摇头微笑，叹息了一句，“再过个一年半载，他会更加可怕。”
……
休息室内，洗去尘埃的楼成配合着医生处理好了身体伤势。
严喆珂亦发来消息，关切问道：
“感觉怎么样？”
她之前看着楼成遍体鳞伤，摇摇晃晃地接受欢呼，就已是心疼满满。
楼成想了下，“微笑”回复道：
“都不算太严重，就是伤得比较多，四强战的时候估计只能恢复个七成，今天拼得实在太狠了。”
最后的那轮疯狂里，他以攻代守，不做防御，哪怕对方反击，也只是避开要害，防止被直接击中，但擦着碰着劲力伤到之事在所难免，且为数不少。
不等女孩再提此事，他“坏笑”道：
“这都不是重点，赢了梁一凡的开心和激动也比不上另外一件事情，嘿嘿，我得认真考虑那一天怎么过了。”
严喆珂俏脸顿时泛红，对着屏幕啐了一口，“目瞪狗呆”道：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流氓！”
“怎么会不知道？”楼成“挑眉一笑”道，“某人可经常喊流氓、大流氓、臭流氓的。”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女孩“羞愤欲绝”。
打情骂俏之中，“龙王”耗时五分钟，没怎么受伤地击败了蜀山斋罗仙，“武圣战”前四强正式诞生。
这也是楼成第一次位列头衔战前四。
因为只剩四位强者，抽签仪式紧跟着举行，得到通知的楼成整理衣物，拿着手机，离开休息室，往组委会所在看台行去。
半路之上，严喆珂颇为期待地问道：
“橙子，你想抽中哪位？”
“呃，‘斩神刀’吧，至少可以期待下他阴沟里翻船。”楼成“吐了口气”道。
这只是美好期待，因为路永远曾经输给过自己，这次肯定想要正名，会加倍重视。
“嗯嗯。”严喆珂“小鸡啄米般点头”，接着“捂嘴笑道”：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把自己比喻成阴沟的~”
噗……楼成摇头失笑，已是登临那片空的看台区域，身材高大、头扎发髻、很有古典武者味道的“麒麟”董霸先立在近处，梳着大背头，手提斩神刀，轮廓深刻的路永远和他遥遥相对。
没过一分钟，一身藏青的“龙王”陈其焘缓步抵达，行走之间，威严外露，让人不敢直视。
组委会负责人别着小型话筒，朗声说道：
“本届‘武圣战’前四诞生，他们是最近最好也最强的四位武者，他们分别是‘龙王’……”
他嗓音霍然拔高，四周立刻有山崩地裂般喊声回应：
“陈其焘！”
一个个念完后，组委会负责人从黑底金边的箱子里摸出了一个圆球，展示给周围摄像机：
“龙虎俱乐部，楼成！”
嘶，会遭遇谁呢……楼成一下挺直了腰背，远方的严喆珂等人亦端正了坐姿，屏住了呼吸。
组委会负责人又摸出另一个圆球，看了眼，失笑展示道：
“龙虎俱乐部，‘龙王’陈其焘！”
“龙王”……听到这两个字，楼成脑海里突地闪现过练武刚开始那会，自家师父说过的一句话：
“崇拜？等你有一天能把自己崇拜的武者彻底打败，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敬。”
而我最崇拜的武者，就是“龙王”，我武道的梦想之一，就是在非常重要的比赛里，挑战于他！
楼成霍然转头，望向旁边，只见“龙王”陈其焘也正好看了过来。
他英俊，挺拔，雄伟，威严，成熟，有种神魔般的魅力。
灯光照下，灿烂浮动，一切宛如梦幻。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第六部 我要飞得更高

第01章 来年
窗外夜色如水，湖泊荡漾粼光。
楼成坐在躺椅上，将身体融入了黑暗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目光飘忽，视线空远，就那样怔怔出神了许久。
距离“武圣战”打入四强，惨败给“龙王”，已过去接近一年，自那以后，按照“洛后”宁梓潼和自家师父的提点，楼成开始挖掘内心的力量，试图将最有感触的诸般情绪糅合进本身意志主体之内，通过精神呈现出来，化入招式。
这并非简简单单的事情，足足用了八九个月，他才勉强入门，并且还得益于当初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的惨烈又独特经历，得益于父母亲长和师父一年又一年地变老，得益于想要共度一生的姑娘暂时还得分隔两地，得益于朋友散乱天涯，各自忙碌，聚首不多。
就像现在，因临近毕业，严喆珂的繁忙和艰苦程度与日俱增，往常上课时还能抽空聊两句的待遇早已没有，就连回到家中，也因为太多事情去做，两人的交流只能见缝插针。
而在过年期间已经前往米国一趟的楼成，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六月底的到来，真正意义上尝到了异国恋的无奈与煎熬。
原本他会克制这种情绪，在出现思念和惆怅等感觉时，努力地去排解，去转移注意，去用插科打诨的方式逗乐小仙女，因为他知道对方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悸动。
但为了挖掘内心的力量，他只能放纵自己，任由那些情绪肆掠，本身则安静地品尝，品尝孤单，品尝想念，品尝想见不能见的痛苦。
气氛微妙酝酿，卧房的黑暗里仿佛有某种淡而悠长的感觉在慢慢地起舞摆荡，如同轻笼于此的月华薄纱。
“忙死了忙死了，你媳妇快忙死了！”上吊也得喘口气，趁着去洗手间的工夫，严喆珂发来了一条“委屈”的消息。
手机屏幕一亮，楼成看得又是心疼又是莞尔，思绪从刚才的沉静里挣脱，微笑回复道：
“本来想说我帮你弄的，但想想上次翻你的书，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懂它们想表达什么了，感觉自己就是个文盲……”
自黑的话语顿时逗得女孩失笑，只觉精神的紧绷和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她“手托下巴，眼珠转动”道：
“作为你的人生导师，我觉得等回国了有必要给你开个小灶，不能当文盲呀~”
闲扯几句，她再次投入了脑力劳动中，楼成的情绪亦变得不错。
是啊，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事情的！
比如珂小珂同学哪怕再忙，也不会完全省略两个人的相处时光，比如她三月份的春假明明没多少天，且有不少事情忙，依然长途跋涉，来回奔波，就为了那不到两天的聚首；
比如老爸完全被他们BOSS供了起来，只需要在意技术方面的问题，过得像是焕发了第二春，比如老妈慢慢变得时髦，时不时拉着老爸拉着小姨去旅游，都不需要自己怂恿了，比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高寿，身子骨都还算硬朗；
比如师父他老人家苦练“九字诀”，精神反哺肉身，旧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已被完全控制，再活个二三十年看起来不成任何问题，比如大舅哥再入战乱地区，经过八个月的磨砺，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于年前成功跃过了龙门，晋升外罡境界，比如文青厚积薄发，比大舅哥还早两个月突破；
比如“嘴王”凭借着“清新”幽默、妙语如珠的风格，在武道解说界闯出了一片天空，目前已处理好父亲的公司，飞往帝都和他女友团聚，比如蒋胖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还是走上了相亲的道路，几次之后，有了女朋友，有了生意蒸蒸日上的餐馆，比如秦锐在一年的背包客生活后，隐约摸到了“收”的门槛，比如“道士”和“吉娃娃”各自拿到了二品的证书，但明显具备挑战一品的实力了；
比如自己，现在可以不带一点心虚地说一句“我的实力差不多超一流”了！
去年的“武圣战”后，楼成再接再厉，又报名了六月底七月初的“麒麟战”淘汰赛，可惜，这次被弄到“放大镜”下观察的他，遭遇了超一流们的可怕反击，加上签运也不好，竟然没闯过前期的双败淘汰阶段。
他没有气馁，只是放弃了十月底的“宗师战”正赛，全力以赴去冲击十二月的“王者战”。
这一次，他在手气颇坏的情况下，连闯数关，进入了八强，紧跟着，他在“超品战”大放异彩，第二回位列前四，只差那么一步就能拿到最后的四强循环战名额（加擂主），可惜，先败给“武圣”，后输给了董霸先。
不过他超一流的水准自此得到公认，再无人质疑。
而到上周为止，五大头衔战都完成了决赛，即将进入新的循环，上一届，“龙王”挑擂成功，打败钱东楼，拿到了“武圣”头衔，但转过年，却输给老冤家，丢掉了“王者”的荣誉，另外，钱东楼成功卫冕“宗师”，“龙王”夺回了“超品”，只是董霸先险险保住“麒麟”头衔，不让绝代双骄专美。
去年的顶尖职业赛里，龙虎俱乐部运气极差，几场关键战总有主力受伤，最后只能拱手将“天下第一”的称号让给了上清宗。
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武圣”和“龙王”在外罡里真的是独一挡，但大家明白这样的阶段即将过去，因为要不了两三年，他们多半就会突破，不再参与类似之事。
思绪点点，浮动于脑海，楼成回忆片刻，低头看了阵小说玩了会游戏。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关闭了APP，重新靠躺在黑暗里。
静止许久，他将手机放于旁边，点开了一段音频。
“楼成！楼成！楼成加油！”
柔细清澈的嗓音回荡在房间内，一遍又一遍。
……
天刚濛濛亮，欧曼便听到了刺耳的闹钟声。
她蠕动了一分钟，终于翻身坐起，让房间重归安静。
揉了揉眼睛，她借着微光，打量了四周温馨少女范的装修和布置一眼，只觉内心安稳，喜乐滋生。
因为这是家，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成为外罡助理满一年的那天，她拿出这段时间的积蓄，买了套房子给自己，因为小区和周边配套都相当好，不得不部分依赖于贷款，但流程非常轻松和简单。
接着，她让父母过来，帮忙监督装修，又经过长时间的晾晒，于前天正式入住。
没有租过房子的人很难体会她迫切想在花城有个家的心情，因为住在别人那里，即使是公司提供的宿舍，也会有这里不属于自身迟早会离开的漂泊不定感。
而之前租房那会，时不时就会出现涨价需要搬，房东想收回赠予给儿女需要搬等状况，每一次都弄得身心俱疲。
现在，再没谁能让自己搬出去，因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家！
欧曼伸了个懒腰，下床开始洗漱。
当她看见镜中肤质变好的自己，心情更是愉悦，同时也明白现在的一切都来源于自己的老板，超一流强者楼成先生。
说起来，他真是个很克制很收敛的人，在任何方面都如此。
这一年多来，他除了去米国回秀山，过着规律又简单的生活，哪怕不用练武的时候，娱乐活动也几乎在网上，而且很有自制力，到点就停，绝不多玩，与舒蕤舒小姐那部“走进外罡”节目所呈现的一模一样。
他不是一天两天如此，而是三四百天天天如此。
自家闺蜜看了那个节目后，专门跑来打听过，得到自己确认后，很是感慨道：
“听说练武有成的人那方面的欲望都挺强的，何况是外罡强者……看你老板那样子，简直是禁欲范嘛，内敛，自守，克制，看似平易近人，却对诱惑敬而远之……啧，不知道他上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啊啊，有机会真地会忍不住试试挑逗他，看能不能让他破功……”
闺蜜越说越离谱，欧曼完全没法接话，但偶尔也忍不住去想：
楼先生在那位严姑娘的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抽出绵柔纸巾，擦干净脸庞，欧曼拍了下自己，让之前的浮想停于此处。
她非常清楚，自己能获得这份众人羡慕的工作是因为什么：
认真，善良，勤恳，细心，以及最重要的本分！
弄好自己，她走出房间，刚好看见父母摆出早餐。
“好香！”她笑靥绽放，脚步活泼地走了过去。
今天楼先生要在家锤炼，七点五十才出门，前往机场，所以自己无需在五点半就抵达他的别墅，可以好好享受爱心早饭。
……
七点四十五分，欧曼离开银灰色商务车，等待了几分钟，就看见楼成提着行李袋走出别墅大门。
“楼先生，早！”她微笑致意。
“早。”楼成含笑点头。
欧曼侧身让开道路，边看着车门自行打开，边指着里面道：
“您要的早餐已经买好了。”
“嗯。”楼成上了车，坐到惯常位置，指着为数众多的餐点道，“你也一起吧。”
“不用了，谢谢楼先生，我吃过了，我妈弄的。”欧曼甜美笑道。
父母做的早饭？楼成怔了一下，想起以前老妈爱用笋子烧牛肉，烧那么一大盆放入冰箱，然后在早上下面的时候，端出来，挖一大勺放进去。
接着他又想起了康城的早上，每当杜姨休假，某人会自告奋勇去弄，但必须拉着自己一块，过程中研究出了不少中西合璧的东西，至于味道嘛，那就见仁见智了……
想到这些，他无声吐了口气，“体悟”了几分钟才平静下来用餐。
“楼先生，是直接去机场？”欧曼确认般问道。
“嗯。”楼成点了下头。
四月十一日，也就是明天，自家师父将过六十五岁的生日，作为弟子，肯定得前往陌上。

第02章 前辈们
吴越省，陌上市，施月见的别墅内。
楼成刚走入大门，和师姐打过招呼，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几位老前辈。
斜对着这边的是“罪火天君”，他外表依旧如同中年，眼窝深，鼻梁挺，黑发里夹杂银丝，眸子幽深中藏着些许火焰般的光华，看似沉默内敛，却给人暴躁可怕的感觉。
遥想第一次见到这位前辈时的畏惧紧绷状态和看不清深浅的审慎感觉，此时此刻的楼成借助气机的感应，隐约把握到了对方的层次。
那是精神强横，意境糅入的“超一流”，但明显有所衰落。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能平视这位前辈了……楼成一时有些感慨。
罪火天君侧面的长沙发上，坐着貌只三十来许，气质典雅的“意后”费丹和慵懒抽着雪茄的“空巢老人”吴墨涟，他们笑吟吟侧头望向楼成，时不时拿揶揄的目光看施老头一眼。
白发苍然皱纹不多的施老头转过脑袋，嫌弃皱眉道：
“专门赶过来做什么？就几个老家伙非得让我逢五逢十做寿，按我们这边习俗，一般都是只做九的，啧，从虚岁来讲，也是十了。”
专门“赶”过来？从这个词看……师父您其实挺高兴的吧？楼成暗笑一声，义正辞严道：
“身为弟子，怎么能错过师父的寿辰？”
而且师父您潜在的意思是，虚岁七十的时候想大办一场，风光风光？
嗯，伤势得到控制，不再“活动”几下就咳个不停，又有当年的强者范了，而且还收了我这么个好徒弟，怎么能不显摆显摆？
施老头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怕是踹死这不肖弟子的心都有了，他摇了摇手，啧了一声道：“老头子我还不知道你，也就嘴上好听，前面几年不都是打个电话了事，嘿，就来过一次！”
……楼成一下目瞪口呆，过了十几秒才开口道：
“是师父您自己说不用来的……”
知道师父生日也就三年而已，一年兼职教练，在打大学武道会全国赛，一年刚破碎金丹摆脱后遗症，在山上养伤，没法远行，你则跑到军方位于北边的疗养所度假去了……
想不到你是这么小气记仇的老头子……
“为师我说不用来就不用来啊？这是考验你的诚心，臭小子你不想想典故，什么什么门立雪。”施老头心情不错地笑骂道，接着指了指客厅，“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楼成分别问了几位前辈好，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摆出我只带了耳朵不会胡乱插嘴的姿态。
吴墨涟吸了口雪茄，笑呵呵道：
“建国啊……”
“说多少遍了，不要直接叫我名字！”施老头吹胡子瞪眼打断。
吴墨涟嘿嘿一笑，自顾自说道：
“看你刚才那样子，还以为收了个不肖徒弟，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把弟子转给我？哎，说起来，你平时在师父这行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轻轻松松教出了个外罡弟子呢？我们几个那么多年，也没见调教出个好的衣钵传人。”
“别拉上我，我关门弟子已经外罡了。”“意后”费丹插了一句。
她指的是“沉睡猛虎”安朝阳。
“你这惫懒老货，教徒弟怎么比得上我？”施老头顿时洋洋得意，“说起来，纪老头家的林缺，成丹境那步，至关重要的那步，也是老头子我指导完成的，短短两年，就为两位外罡打好了基础，嘿，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几个，比这事，你们还差得太远。”
楼成在旁边听得险些失笑，但靠着超强的自控能力，保持住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并适时点头附和自家师父。
施月见亦抿起了嘴巴，对楼成悄然竖了下拇指，迈步走进厨房，准备丰盛的午餐。
“这种事情。”“罪火天君”哼了一声，“在天不在人。”
好苗子可不常有，也很容易被别家截胡！
“这叫什么话？当初你不是收了个好徒弟吗？结果呢，带着他在战乱地区被人给围了，让他只剩半条命，一辈子就困在了非人境界。”施老头当即反驳道。
“罪火天君”恼怒回答：“还不是为了去和你会合！你在战乱地区犯过的错少了？仇家到处都是！”
“这我要说句公道话了。”吴墨涟笑嘻嘻道，“建国，呃，施老头在战乱地区比你做得好，有一次，落入陷阱，被三个外罡堵住，是那叫‘战神’的家伙领头，他都能强行突围成功，只是回来躺了两个月，大小便都要人服侍。”
“要不是他们联手，随便哪一个来，我都能吊起来打！”施老头不屑一顾。
借着这个话题，几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前辈回忆起了往事，时而说说在战乱地区时谁谁谁干了啥，时而吹嘘一番，说“意后”的二十个头衔，有一半是因为爷几个那时没参与职业赛，但这些牛皮都被费丹平平静静一句给堵了回去。
她说“和我切磋十次输七次以上的别开口”，于是施建国同志、吴墨涟同志、罪火同志纷纷沉默了下来。
“有本事比实战……要不是我后来受了重伤……”几十秒后，施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话题转回了战乱地区的过往。
他最巅峰时的境界和“意后”在一个水平线，都是距离禁忌领域只得半步，可惜都未能突破，只能感叹地看着后来者。
楼成听得若有所思，但忍住了开口的冲动，等到午饭结束，几位前辈上楼小憩，他才在楼梯口询问施建国同志：
“师父，当初伤到您的禁忌强者究竟是哪位啊？”
施老头瞥了他一眼，笑了一声道：
“怎么？想替为师报仇？这么有信心踏入禁忌领域？”
“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不去想象和冲击这个领域，但弟子很清醒，这非常艰难，得十年二十年为期。”楼成坦然回答，“到时候，如果成功，就能尽弟子的义务，替师父您报仇了。”
“报什么仇？”施老头没好气道，“为师我现在能吃能睡，能喝能跳，再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要是就为了之前的重伤，去和禁忌强者拼个你死我活，那想找为师报仇的能从这里排到市区，不值当，不值当。”
说到这里，他嘿了两声：“除非将来为师因这事提前死亡，没能寿终正寝，那才有报仇的必要嘛，要不然遇到事情恶心恶心对方，坏坏他的好事就行了。”
可师父您突破的希望因此而断绝啊……楼成暗叹一声，旋即泛起了某个疑惑，皱眉思索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到时候怎么判断师父您是寿终正寝还是因此事提前过世？”
没谁知道自己一定能活多少岁的……
听到这个问题，施老头愣了一下，接着吹胡子瞪眼，骂了出声：
“你小子还真想着你师父死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呃……楼成的表情一下呆滞。
施老头哼了一声，负手走上楼梯，行至一半，忽然叹了口气道：
“其实为师重伤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希望突破人神界限了，那都五十好几了，除非，除非再年轻十岁……”
他语气复杂，脚步未停，转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楼成怔怔听着，心情隐有些低沉。
他一步一步走上二楼，恰好看见“意后”费丹从走廊尽头的阳台过来。
“你师父说得没错，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最艰难也最自然的事情就是服老，与外人无关。”她微笑颔首道。
然后，她越过楼成，走向客房，边摇头边感叹：
“生老病死苦啊……”
“有生就有老……”

第03章 贺寿
翌日晚间，施家别墅内。
专门请来的几个大厨正忙忙碌碌，外罡们则围成一桌，于谈天说地品尝美食之余庆贺施老头的六十五岁生辰。
这次逢五之宴，他并没有邀请外人，除了“意后”和“罪火天君”等老友，就只得掌门师兄、自家女儿、不肖徒弟和冰神宗其余外罡。
当然，吴越会同盟内的海西门、寒螭派、定海门都分别派了够资格的弟子携美酒来贺。
楼成正安静听着长辈们吹嘘当年，突地心中一动，扭头望向了门口。
紧跟着，“意后”费丹也做出类似的反应，施老头等人方才疑惑相随。
此时，外面天黑雨疏，春意荡于枝头。
“嗯？”过了几秒，施建国同志忽然疑惑出声。
施月见先是迷茫，接着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快步前往门口，将它拉开。
门外稀稀落落的雨里，一道挺拔雄伟的藏青人影提着两个古旧的坛子，缓步靠近，每一滴水珠凡是临近于他，皆会自动蒸发，不留痕迹，正是“龙王”陈其焘！
他这么一现身，连通的客厅和餐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在注视着他于凄风苦雨里靠拢，仿佛逆行升起的大日。
陈其焘缓步踏入别墅，没带一点雨水，无需装腔作势，就自有威严昭著，以至于迎接在门边的施月见忘了开口，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忘了开口。
一步步行至餐桌旁，“龙王”将提的两个古旧坛子放在了施老头面前，杯盘自动挪移，闪出了足够的空间。
“瑶州古窖的万年酒。”陈其焘伸掌拍了下其中一坛的封口，让人回味无穷的香味便弥漫了出来。
施老头回过神，哈哈笑道：
“我记得这只有五坛了，你硬生生抢了他们一半啊！”
“臭小子，还不快加张椅子！”
听见吩咐，楼成这才恍然。
“龙王”这是来贺寿啊！
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弄得刚才的气氛像是有仇家来灭门。
师父之前多半也只是顺嘴邀请了一句，压根儿没考虑过他真来这件事情。
当然，“龙王”的不苟言笑和威严自具也要负相当大一部分责任！
腹诽之中，他和施月见从客房找出张椅子，放到了自家师父旁边。
“龙王”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坐下。
“当年，哎，当年在战乱地区几次生死，也没见你送酒给老头子我，今天怎么忽然想到了这茬？”施建国同志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了一句。
“那时候没碰上你的生辰。”陈其焘扑克脸未变，以非常认真的态度给予了回答。
四下再次安静，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笑话真冷……“龙王”真没幽默感……另一种形式的冷场大王……楼成尚是初次见识类似场合中的陈其焘，一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几句。
施老头干笑两声，摇头道：
“你啊，还是老样子没变，一直没变，倒是我这不省心的徒弟，有劳你捶打了。”
师父，是真的捶打啊……楼成听到这个词就浑身发痛。
上次“武圣战”输给“龙王”后，他的态度并未改变，没像传闻里那样只提携后辈，敌视有资格的竞争者，想来也是觉得自己还差了火候，距离构成威胁还早。
想想也是，在正式大赛里的第一次挑战，自己虽然因伤势累加，只剩七成的实力，但也没想过会输得那么脆那么惨，几乎就是被吊打，真正体会到了完好状态下的绝代双骄之所以为绝代双骄的缘由。
反正每周一到两次的“捶打”始终没少，但近一年过去，自己也算进步飞快，日常练习里，赢的次数虽少，可终究开始有赢的时候了，不过嘛，每次赢了，下一回必然是可怕的反扑，惨无人道的“殴打”，简直不堪回首，一想就痛。
当然，正因为有这样的“捶打”，自己才能提升得如此快，不到两年，便能问心无愧地自称超一流了。
“不客气。”“龙王”看都没看楼成一眼，但脸上神情略有柔和，似乎那是一件于他而言能娱乐身心的活动。
楼成忍不住摸了摸嘴角，这里伤了又好，好了又伤，牙齿掉了又长，长了又掉，都快是陈年旧患了。
因着“龙王”也叱咤过战乱地区，和“意后”等人也算有共同语言，宴会的气氛逐渐恢复。
毫无疑问，他听得多说得少，但每次出口，总能让餐桌一静。
“那‘战神’要是能听到你的评价，他的后辈怕是按不住他的棺材板子了……”吴墨涟被“龙王”毒辣刻薄的点评弄得连连摇头。
哎，在场也只有他能这么说，理所当然，因为“战神”就死在他手下。
施老头也勾起了回忆，正待吹嘘自己击杀同境界强者的经历，忽然看见“龙王”瞄了眼门口。
紧跟着，他不肖弟子起身，微笑走了过去，打开门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嗯。”门边的林缺没因他的胡言乱语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也提着两坛酒，来到施老头旁边，默然几秒，开口说道：
“施教练，我外公外婆让我带两坛自家埋了二十年的陈酿过来，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贺词的时候，楼成笑呵呵等着大舅哥出现打顿、结巴、不好意思等表现，可林缺从头到尾，冷静自若，无有别的反应。
这么尴尬这么老土的台词，你到底以怎样的心情说得这么顺畅？楼成暗自摇头，无声嘀咕道：没意思，没意思……
……
吴越会旁边的一座别墅内。
木讷呆板的黄克擦拭完“冰螭枪”，从酒柜里拿出瓶青玉雕成的酒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色泽近琥珀。
他的弟子，还在努力冲击外罡的郑瑜疑惑道：
“师父，你怎么忽然想喝酒了？”
自家师父一贯是收藏欣赏居多。
而另一位弟子钱启越则看着阳台位置，眺望远方道：“今天是冰神宗施前辈六十五岁的寿辰，师父你想给他送瓶酒去？”
可自己先尝一口是什么道理？
黄克没有开口，拿着酒杯，缓步走到阳台，望着施家所在的方向，沉默片刻后才道：
“不用了，彼此都没什么交情。”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有了几分飘忽：
“我拜入宗门的时候，正是他风光鼎盛的阶段，我一直将他作为目标，想找个机会挑战于他，可惜，始终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而现在……”他少有地浮现些许笑容，“我们都老了。”
他们这种强者，再老个三十岁，打非人也是手到擒来，可与同层次的壮年青年相比，确实不得不服老。
“枪王”黄克没有叹息，端起酒杯，对着施家方向一口抿干，遥敬了一杯。
……
寿宴之后，有的告辞，有的继续说着当年之事。
楼成怕大舅哥不喜欢这种场合，拉着他来到安静的阳台，微笑问道：
“这次在战乱地区又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很多。”林缺简单回答。
“都有哪些？”楼成饶有兴致地问道。
“太长。”林缺一如既往地冷场。
楼成嘴角抽动了一下，转而笑道：
“那是怎么跃过龙门，成就外罡的？”
“就那样。”林缺表情平静地回答。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楼成低下头，顺手给珂小珂同学发去了消息：
“你哥把天给聊死了！”
林缺看着他按完虚拟键盘，慢慢又说了一句：
“在战乱地区，有些事，做比说重要。”
“嗯。”楼成若有所思点头，“以后我有任务去那里，顺手也会帮忙做点事情。”
那里的外罡强者们多半不会欢迎自己就是了……
沉默几秒，他转移话题道：
“下个月的‘武圣战’，你要参加吗？”
“要。”林缺言简意赅。
“嗯，有什么目标？”楼成随口找着话题。
林缺抬起眼睛，漆黑的眸子盯着他道：
“打败你。”
大舅哥，你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冷笑话……楼成表情一呆。
林缺转过身，往客房行去，快离开阳台时，才又说了一句：
“我会一直努力的。”

第04章 认真的“武圣”
目送林缺的背影远去，楼成忽地笑了一声。
大舅哥有这样的决心真好！
哪怕两三年后，“龙王”和“武圣”相继突破至禁忌领域，不再参与擂台赛，这个圈子也不会凋敝。
到时候，“麒麟”董霸先和“斩神刀”路永远等强者处于最后但也是最强的巅峰阶段，“明王”智海百尺竿头恐怕又更进了一步，“道士”与“吉娃娃”即使还未能拿到头衔，多半亦跻身超一流行列了，再加上迎头追赶的大舅哥，努力冲击最强的“小丑”，身具宿世智慧的“活佛”，正值壮年的“晚灯”梁一凡、“擎天柱”龙真和“齐天剑”冯智等人，将呈现群雄争霸的格局，精彩程度比如今只高不低。
遥想未来，楼成一时心潮起伏。
思绪翩飞之间，他突然摇头感叹，转头望向了阳台之外。
那样的未来确实美好，但现在同样重要，如果不能在“龙王”和“武圣”踏入禁忌领域前，从他们手上抢到至少一个头衔，那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这是作为一名武者的执念！
所以，得抓住每一次头衔战的机会！
比如大半个月后的新一届“武圣战”！
……
又过一日的上午，楼成在施家花园内锤炼完毕，返回了客厅。
甫一进入大门，他便看见自家师父懒洋洋靠躺在沙发上，面前摆放着酒坛、杯子和蚕豆花生等物。
这生活太颓废了吧……楼成无声嘀咕了一句。
说来也是，自家师父不像别的老年人，有什么种种花、打打牌、钓钓鱼等爱好，也没有掌门师伯他们控制宗派控制附属集团的权利欲望，看电视也几乎集中在武道节目上，整天就葛优瘫着喝喝酒看看比赛，一两个月去次军方基地配合实验或是叨扰老朋友。
过得很不健康很单调乏味啊！
呃，得给师父他老人家培养点爱好才行……看他那样子，让师姐和师姐夫弄个小孩出来，他多半也不会管……这方面其实有个不错的例子，“嘴王”他爹因病不能忙碌，回家休养后，不知怎么的，就爱上了玩电脑游戏，别的都不喜欢，就认准了三国志系列……师父那么喜欢酒，又不缺钱，完全可以去参加酒的收藏品鉴等活动嘛……楼成放慢脚步，念头频闪。
“臭小子，你什么表情？”施老头好歹也是曾经的顶尖外罡，猛地侧过头，瞪向徒弟。
楼成干笑两声道：
“我在想师父您每天窝家里，只是喝酒什么的，会不会太无聊了？”
施老头嘿了一声，不屑一顾道：
“老头子我拼死拼活大半辈子，不就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喝个小酒吗？”
您思想觉悟真高……楼成一时竟无言以对。
用过午餐，他整顿精神，提上行李，告辞离开。
要为“武圣战”做气势和心灵的准备了！
……
上清宗，演武殿。
诸多非人武者围在周边，观看外罡们演练“雷部”绝学。
这是他们每月一次的福利！
殿内，身影交错，风雷起舞，唯有一方所在平静宁和。
主支撑柱旁，放着一张躺椅，有位头梳道髻、气质儒雅的白袍男子半依半坐在上面，极其悠闲，俨然便是有永久“武圣”称号的钱东楼。
当然，他暂时丢掉了这个头衔，但抢到了“王者”，代天行罚，雷部“天王”！
此时此刻，他被穹顶琉璃瓦透下的阳光照得眯起了眼睛，似乎随时会睡过去，半点也没有加入演练的征兆。
对于他的表现，上清宗一干人等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据说“武圣”钱东楼年轻那会，之所以能飞快突破，毫无瓶颈，是因为他觉得到了外罡境界，就不会再被师长催促，能好好偷懒了……
这样的心态只至遇见“龙王”陈其焘，差点被他打得崩溃，才有改观！
不知不觉间，时光飞逝，彭乐云停下动作，略作休息。
“不错，进展很快嘛。”钱东楼坐没坐相，躺没躺状地看着对方，微笑开口。
“呼，还不算稳定的一品。”彭乐云身周银白时闪，兹兹作响。
“很好了。”钱东楼轻笑道，“我慢则两年，快则一年，多半就能突破，到时候，上清宗在职业武道圈的面子得靠你们，主要是你来支撑了。”
他说起禁忌领域之事云淡风轻，颇为笃定。
一年？一年后我应该摸到超一流的边了……可以和楼成再较量一番了……彭乐云若有所思点头，旋即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我一直在努力结合当代物理成果改造“雷部”绝学，但收效甚微……
雷和电已明确分开，电是电磁波，是四大基本力之一的表现，而弱相互作用力和电磁力早就统一……
嗯，这条改造之路恐怕得穷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的工夫……
想着想着，他身体忽地一刺一麻，旋即清醒。
“又发呆了。”钱东楼慢悠悠起身，用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说道。
四周的电光随着他的动作忽然变得活跃，这便是彭乐云被“弄醒”的缘由。
“在想些事情。”彭乐云老实回答，但发现钱东楼的表情写满了不信。
习惯性发呆的人不需要找借口！
彭乐云也不辩解，疑惑反问：
“师叔，你要锤炼？”
钱东楼微微一笑道：“是啊，还是得认真一点。”
说到这里，他活动了下脖子，补充解释了两句：
“我应该比陈其焘更早突破，嘿，不能让他趁我到了禁忌，不参加头衔战了，就超过我，成为拿到头衔最多的那个，我得趁这一两年多拿头衔，拉开差距，反正他顶多比我晚个一年半载。”
还真计较啊……尤其是和“龙王”比的时候……彭乐云没好意思多吐槽自家师叔。
如今钱东楼以二十三个头衔稳坐数量第一，“龙王”陈其焘和“意后”费丹同样拿到二十个，并列第二，“剑王”吴谯十九个落到第四。
不过以陈其焘的强势，超过“意后”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情。
彭乐云收回目光，环顾大殿，见云雁、明鹤等外罡都在演练，于是吸了口气，重新加入这个行列。
总感觉差了谁……他略皱眉头，旋即将此事抛诸了脑后。
……
河西市，“崆峒大酒店”，三十三层。
因为就在宗门范围内，任莉提前一周进入这里，借着逐渐热闹的“武圣战”气氛锤炼心灵，做足准备。
她从“九问馆”归来，带着助理坐上专门电梯，回到了居所。
行于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有着张可爱圆脸的小助理忍不住偷瞧了自家师叔一眼——崆峒院有个才几十年的传统，那就是用师父不怎么样的有潜质后辈担任外罡的助手，两年一换，让他们耳濡目染，提前具备高屋建瓴的眼光，接受强者的指点。
呼，任师叔年纪轻轻就有准一品的实力，同阶胜率很高，挑战也时有成功，等年底评定，多半就有一品的证书了……而且她在门内切磋时，都偶尔能击败祁师叔祖和冯师叔了……不愧是当世天骄，未来的头衔强者……小助理眸光闪动地想着，忽然听见了滴滴滴的不正常响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任莉站在一扇大门前，用房卡刷了一次又一次，但始终未能打开，表情多有迷茫，嘴唇微微咬着，似乎受了委屈。
见助理看来，任莉郑重点头道：
“房卡坏了！”
助理怔了一秒，旋即抬起脑袋，望向门牌号，接着半捂脸颊道：
“师叔，这不是您房间。”
一个尾号8，一个尾号0，怎么就能认错呢？
我不就走了下神，怎么就成这样了？
“这样啊……”任莉恍然大悟，理直气壮道，“我就说怎么打不开！”
说完，她转过身体，迈开了脚步，然后被助理拉住，默默指向另外一边。
等事情纠正妥当，真实的房门在望，助理舒了口气，半是吐槽半是好笑道：
“任师叔，还好那房间的门关好了，要不然您就走进去了，万一里面有个霸道总裁怎么办？”
“这话有人曾经给我说过。”任莉一下被勾动了回忆。
“那您怎么回答的？”小助理好奇问道。
“忘了，如果是现在，他要是敢怎么怎么着。”任莉平静回答，“我会把他从窗口丢下去。”
可怕……小助理伸手接过房卡，打开了套房的门。
刚刚进入，她按照任莉的习惯，随手打开了电视，调至专门的频道。
里面正在做一档节目，嘉宾解说很有激情地说道：
“本次比赛的挑战权就是看谁能阻击‘武圣’。”
“我们列了四个人选，综合过去一年的表现，他们是超一流里的超一流。”
“他们分别是：‘麒麟’董霸先，‘斩神刀’路永远，‘明王’智海，以及想要‘神王’称号的‘震天犼’楼成！”

第05章 恍如昨日
五月中旬近尾，夜晚气朗风轻，漆黑如盖，点缀钻石。
河西市九问馆内，盏盏灯光高照，让场地和看台皆如同白昼，组委会负责人的声音正回荡滚动：
“本届‘武圣战’四强正式诞生，他们分别是有着永久‘武圣’称号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观众们的山呼海啸霍然爆发：
“钱东楼！”
此情此景入目，楼成突地恍惚，如在梦中，仿佛回到了去年，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动静，仅仅名字有所不同，将陈其焘换成了钱东楼。
是的，自己又闯过了重重艰难险阻，再次跻身“武圣战”前四！
只不过这次作为种子，第一轮指导非人，第二轮不碰其他超一流，相对轻松了一些。
在接力般的欢呼里，他环顾一圈，看向其余三位，除了“武圣”钱东楼，还有“麒麟”董霸先，以及自己赛前完全没预料到的“晨星”任莉！
这位永不服输总想“搞事”的姑娘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再次让楼成深深怀疑起她真地有幸运异能。
一路行来，任莉只在八进四时遇上了超一流，还是作为职业圈子最年长者，又老了一岁的“剑王”吴谯，十六进八时才被“小丑”反扑，留下不轻伤势的“剑王”吴谯，经过许久苦战，勉强获胜。
之前的历程里，她第一轮抽中才晋升没多久的安朝阳，轻松拿下，让楼成只能感慨“文青”总是要被女孩子虐的。
第二轮，任莉遇上了二品外罡，“女巫”钱卉，靠着可怕的直觉，顺利破掉了对方的幻部功法和天赋催眠能力，闯入了三十二强，进十六时，打的是同样运气不错，且知根知底，只得二品的同门师叔，“勾魂剑”宋长亭。
十六进八之战，她总算遭遇了强敌，可于绝大部分潜在对手都是超一流的环境里，抽到玄武派的一品，“海潮”岳贯中，也足以证明她吉星高照。
和他相比，从三十二进十六开始就一直在强强对话的“武圣”，运气就黑得仿佛非洲酋长……想到这里，楼成忍不住多瞧了钱东楼一眼。
三十二进十六遇“明王”智海，十六进八战“洛后”宁梓潼，八进四打“斩神刀”路永远，每一场都是激战，每一场都在啃硬骨头，尤其今天的路永远还遇强则强，越打越疯，险些又一次证明自己，差一点就逆斩成功——虽然他最终还是失败，但也近乎重创了“武圣”。
到后天的半决赛，他顶多能恢复个七成……楼成将视线从钱东楼脸上收回，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原本这没什么，但有任莉做对比，就显得“武圣”太衰了！
当然，不是说任莉纯靠运气，之前的那几次头衔里，她一直签运不错，但也没什么太大成就，如今能闯入四强，更多是因为本身已经具备一品的水准，在这个基础上，手气才发挥了作用，换做以往，她都未必能闯过“海潮”岳贯中那一关，更别提“剑王”吴谯了。
和她相比，自己明显不够幸运，但看看“武圣”，好像也还不错，前两轮不提，三十二进十六碰上了“活佛”世善，在本身糅合了修真，也以精神见长，层次又追赶上来的情况下，总算一雪前耻，初次击败了状态巅峰的对手，事后虽然精神有损，受创不轻，头痛如裂，但正好“九字诀”善于治疗这方面的问题，到十六进八时就基本恢复，未留什么隐患。
自己十六进八的对手是“道士”，时隔许久，又一次在正式擂台关键场合与他遭遇，凭借着实力上的优势，一番酣战后获胜，没怎么受伤。
赢倒是赢了，可总觉得“道士”的武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隐约间竟然有他在酝酿或是培养什么恐怖“怪物”的预感……假以时日，他恐怕将是最不可忽视的超一流强者……想到自身的进阶过程，楼成忍不住发散念头，琢磨起彭乐云暗藏在“雷部”绝学里的东西，更准确来说，或许该叫思路！
“楼成！”观众们的喊声澎湃，让他清醒了过来，眼前莫名闪过刚才的八进四比赛。
对手是“护海长堤”马兴宏，他的“玄武真剑”和水部绝学确实非同凡响，超一流之称名副其实，但自己也没辜负这一年多来“龙王”的捶打和本身的成长，解决了诸多“麻烦”后，总算赢了下来。
当然，留下的创伤也不算轻，半决赛时能恢复个八九成就算老天保佑了。
思绪纷呈间，楼成只觉背部、胸腹和双臂双腿都一阵阵抽痛。
……
贵宾包厢内，“空巢老人”吴墨涟和好友施建国同志并肩而坐，一边抽着自家卷的叶子烟，一边呵呵笑道：
“青出于蓝胜于蓝啊，你教的好徒弟！”
“胜于蓝？还早！”施老头哼了一声，“当年我要是打头衔战，拿十个以上轻而易举，哪像他，连挑战权都还没拿到一次。”
当年也没有“龙王”和“武圣”啊……吴墨涟腹诽一句，转而笑道：
“我看你挺空闲嘛，还专门过来看比赛，怎么不再收几个徒弟，好好调教，为宗门为国家做贡献啊！”
施老头瞥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一个不肖弟子就好了，那还有多余的闲情逸致？吴老儿，说吧，是不是有哪个关系户想拜我为师，找你说项？你直接收了就是啊，好歹只比我弱那么一筹。”
“我算看穿你了，比我还惫懒！”吴墨涟避重就轻。
此时，半决赛对阵抽签即将开始，他将目光投向了外面。
施老头暗自一笑，无声嘀咕道：
老头子我要是再收几个徒弟，结果没调教出外罡来，那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还会让那臭小子自鸣得意！
……
看着组委会将手伸入箱子，楼成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匀称。
对我对吉娃娃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抽到彼此，让“武圣”和“麒麟”捉对厮杀。
董霸先的进阶历程和我差不多，比“武圣”好，有不小可能淘汰对方，而不管他们谁赢谁输，这样一番火星撞地球般的大战后，肯定都会虚弱许多，那将便宜我或任莉，嗯，前提是，我们没拼到两败俱伤，伤得很重，这方面，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希望任莉的“幸运星”继续高照……
他的念头一闪而过，组委会负责人展示了第一个圆球：
“上清宗，‘武圣’钱东楼。”
紧跟着，他摸出第二个，朗声喊道：
“龙虎俱乐部，楼成！”
听到这个结果，楼成忽然想笑，就和去年一样，自己遇上了最强那位，不过也有着很大区别，“武圣”状态不如那时的“龙王”，而自己也非吴下阿蒙了。
几乎是下意识间，他转头看向了“武圣”钱东楼，发现对方正微笑致意，气质儒雅，姿态潇洒，一代宗师风度。
还好不是真正的完全体“武圣”……楼成暗笑一声，回以点头，只觉身心忽地放松，仿佛期待已久！
“武圣战”半决赛由此确定：
“武圣”钱东楼VS“震天犼”楼成；
“麒麟”董霸先VS“晨星”任莉！
……
抽完签，楼成等人往旁边行去，下了楼梯，进入混合采访区。
“你对抽中‘武圣’怎么看？”
“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赢面？”
“你认为‘武圣’这次比赛发挥得怎么样？”
……
一个个话筒递了过来，一个个问题嘈杂入耳，让楼成想起了去年此时的状况，而内容也大同小异。
他没做具体回答，微笑道：
“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司机。”
以类似的态度采访完后，他离开这里，返回酒店。
这时，记者突地发现一个问题，新晋的四强，不负天骄之名的“晨星”任莉一直没来接受采访！
旁边的安静角落里，圆脸小助理正慌乱地打着电话：
“喂，师叔，您在哪？现在！”
刚才的抽签仪式不能带助理！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任莉认真的嗓音：
“我在，嗯，左边是墙，右边是墙，前面是路，后面也是路。”
“……”小助理一下傻眼。
……
坐上专门的商务车，楼成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但没发现严喆珂的回复。
进入毕业冲刺期的她忙得昏天黑地，华国晚间康城上午的比赛已很难顾及，就连看个结果都得专门抽个时间。
放下手机，楼成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华灯早上，夜色霓虹。
突然，特别提醒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来自严喆珂：
“加油！”
简简单单，只得两个字，就像仓促间不忘偷瞧，一有空余立刻按动手机。
滴，几秒后，又有一条消息过来，紧紧张张，急急促促，同样非常简单：
“我看好你哟~”
楼成嘴唇勾出了弧度。

第06章 倒数
五月十九日，晚上六点。
楼成提前抵达九问馆，进入专属休息室。
他没有开灯，没有启动大屏幕电视，任由房间内黑沉一片，无有亮光。
这样绝对的幽暗里，他坐到沙发上，双眼望着前方，陷入了自我心绪里，在大战来临前安静回忆起过往那些让本身印象深刻的情绪，回忆那支撑着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的悸动，以进行最后的准备。
那是父母一点一滴的爱护，那是不忍见他们憔悴不忍见他们劳累不忍见他们辛酸的痛苦；
那是体现在爆炒鳝段等微小事物上的亲情；
那是发源于心底，酝酿于沉默，开花于青涩，结果于纯粹的爱慕；
那是控制不住的表白和“先让我高兴五分钟”的今晚月正明；
那是看见女孩蜷缩于怀里时，想要呵护想要保护的心情；
那是希望变得更好给她更好的动力；
那是交换戒指互许一生时的满足与责任；
那是听见“下次再来”安慰的感动；
那是初次获胜和拿到冠军的狂喜；
那是告别松城，告别青春，告别朋友的惆怅；
那是面对暗部九品，面对葛辉突然袭击等生死一线场景时，不甘心，不愿意，不想让所爱之人痛苦难受的执念；
那是百转千回后，认清道路，破碎金丹时的决绝与坚定；
那是半夜无人的冷清，那是长久分隔两地的心不圆满；
……
往事一幕幕闪过，越来越是清晰，它们萦绕沉酿，发酵出力量。
……
五月十九日，晚上六点半，九问馆附属外罡餐厅。
钱东楼面前摆了满满一桌菜，香味杂陈，扑入鼻端。
他拿起筷子，夹了食物，放入口中，悠闲而自得，半点也没有一个多小时后将与人激战的紧绷和审慎。
“这面条真不错，你们可以试试……”钱东楼微笑对旁边的彭乐云等人说道。
他的态度仿佛能让周围所有人安静下来，不复焦躁。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表现，彭乐云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
钱师叔经历过的最终决赛数都数不清，类似的四强战对他来说只不过小菜一碟，这点之上，确实胜过还没摸过决赛边的楼成。
不过钱师叔并非故意悠闲，而是本身慵懒性子使然，并且暗合了上清宗功法的心境，这似乎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道法自然！
钱东楼胃口极佳地吃着，风卷残云一般，等到接近七点，才把碗筷一放，慢悠悠起身，微微一笑道：
“该去准备下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休息室位置，白袍轻荡，道髻乌黑，与周围环境仿佛融为了一体。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九问馆外。
几位有着学生稚气的少女下了车，直奔门口。
路上，她们看见有卖荧光棒的小贩，想着只准备了小喇叭和充气锤，似乎缺了点什么，于是凑将过去，一番讨价还价后，每个买了一根，打算等下加油喝彩时用。
又买了点别的东西，她们找到了门票标注的那个入口，排到了队伍后面，秩序井然。
一步步挪动之中，少女们兴奋地讨论着即将于今晚打响的比赛。
“我觉得我老公这次可能会赢诶！”
“什么你老公，明明是我老公！”
“我也这么觉得，楼成赛程更有利，‘武圣’前面连续遇到强敌，又消耗又受伤的，嗯，我看那些大V们这么分析的。”
“我才不管什么分析不分析，我靠直觉！”
“可，可我还是觉得，‘武圣’，‘武圣’不是那么容易赢的……”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气势得打足，要不然怎么给我老公加油！”
……
看着她们半是紧张半是激动的活泼，听着她们满是网络用语的议论，后面有人暗自摇头，嘀咕了一声：
“这届粉丝不行啊……”
说说笑笑吵吵闹闹之间，少女们终于抵达了安检口，结果发现了一个收荧光棒的箱子，有安保人员示意她们将手中的物品丢进去。
“不能带这个啊？”
“之前都可以啊！不早说！”
“外面那些小贩肯定知道，还卖给我们……好气哦！”
“算了算了，就当给楼成攒人品了！”
……
一番讨论后，她们没胡搅蛮缠，纷纷将不该带的东西丢进了箱子，经过安检，走入场馆，有序地寻找位置。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半，九问馆其中一间贵宾包厢。
施老头提着酒瓶，美滋滋推门而入，眼睛一扫，看见了“意后”费丹、“空巢老人”吴墨涟等老朋友。
“你这做师父的怎么才来？”费丹好笑摇头。
“这不还没开始吗？哪有做师父的给徒弟打前站的？”施老头笑了一声，走向空着的位置，“‘武圣’前面可是苦战了好几场啊，我看我家傻徒弟今晚还真有可能赢，嘿，要是他真赢了，我得找五光那老牛鼻子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体会下他当初总是提及‘武圣’时我们的感受！”
吴墨涟怔了一下，颇为诧异道：“建国，呃，施老头，你竟然说对了五光的道号！”
施建国同志缓缓坐下，自得一笑道：
“我和五光怎么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早习惯他的异能，虽然也有好几年没碰面了，但道号还是记得很牢的。”
“嘿，老头子我实力强，境界高，记忆好，这点你们没法否认，不像你们，几个月不留意那老牛鼻子，就什么武广，吴广，无光，五菱地乱叫。”
这话顿时引来笑声一片，就连“意后”费丹都有点前俯后仰。
在他们这老一辈的圈子里，用五光之事打趣是一以贯之的乐子。
这样的场景中，施老头旁边那位外罡较为平静的反应就显得颇为特殊，顿时引起了他的主意。
他转头望去，看着那张很是陌生又略带点熟悉的脸庞，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位是？”
所有人一下静止，再没有声音，被问到的那位外罡叹了口气，幽幽回答：
“老道五光。”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四十，九问馆记者席位置。
有人在忙碌地和后方沟通，和组委会沟通，一点点调整直播的画面，有人穿着防弹衣和铠甲，戴着头盔，溜到下方，靠近“安全隔离带”，架好有重重防御的摄像机，对准了场地，这是对空中拍摄、轨道拍摄等的补充。
另外，有人摆好了姿势，正进行赛前评述，也有人在便签纸上写写画画。
“你在弄什么？”一位摄像记者好奇问了后者。
舒蕤嫣然一笑道：“我在考虑采访时的问题。”
她今天没有采访任务，但打定主意，只要楼成突破自我瓶颈，拿到最好成绩，就死皮赖脸让他再次接受次专访。
纸上写的条目正是她专访时想问的，比如：
“你为什么想要‘神王’这个外号？”
“用了这么久的‘震天犼’，没点感情吗？”
“私下里，除了橙子，你还有什么绰号？”
“最想感谢谁？这里面有什么温馨的或是有趣的故事和我们分享吗？”
……
闲聊之后，忽地有人喊了一声：
“准备了，准备了！”
于是，绝大部分人重新将焦点投向了场地。
电视台直播间内，主持人脸色一正道：
“大家准备好了，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要开始了！”网络直播平台上，嘉宾解说贺小伟腰背猛地挺直。
“让我们倒数吧。”某直播频道内，蔡宗明亦咳嗽了两声。
……
五月十九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九问馆专属休息室内。
楼成神思回归，眼眸霍然变得幽深。
他站了起来，向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仿佛充满了力量。
就在他快临近大门时，手机忽地响了一声，他掏出一瞧，看见严喆珂有发来消息。
女孩“握拳放光”道：
“本教练与你同在！”
楼成笑容浮现，回了个“奋斗”的表情，接着锁上屏幕，平静注视前方。
几秒后，他迈出脚步，用力拉开了大门。
哐当！
门外光辉涌来，照入了黑暗。

第07章 一退一进
出了大门，楼成沿着那条光辉之路，以穿着各异的数万观众和他们整齐高亢的呐喊为背景，心无旁骛地进入场地，一步步行至预定位置。
此时，对面出口，“武圣”钱东楼缓步而来，一袭白袍，道髻古朴，天象未有变化，没出现乌云堆砌，气压低沉，电闪雷鸣等境况。
有那么一个刹那，楼成觉得“武圣”是在轻视自己，遥想他和“龙王”之战，双方都试图先声夺人，于是铅云压城，嗡隆回荡，银白跳跃，于是高温弥漫，氤氲朦胧，赤红时腾，哪像如今这般平静自然。
自然？他脑海刚浮现出这两个字，便霍然生出“武圣”云淡风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头的感觉。
蹬！蹬！蹬！楼成顿时气血浮动，心焦气乱，眼前更是逐渐恍惚，看见了层叠的乌黑云团，看见了穿梭于其中的条条银白电蛇，看见了四周的场地变做荒芜凄凉的戈壁。
刹那之间，他已分辨不出真实与虚假，哪怕有“洞敌冰心”，有进阶的“头顶神明”。
他只觉自己似乎化身为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胡杨木，在阴冷充塞中直面着头顶不断蓄势的雷霆，至正至阳至刚的天罚之威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恐怖，让人战战兢兢，难有反抗之意识。
而这样的场景里，天地间独有自己，找不到帮手，极端孤单，极端恐慌，极端无助！
类似的遭遇，楼成在面对“活佛”世善时也曾体验过，只是一个为“净土幻境”，扬佛陀宏大，一个演“雷罚之景”，展老天威严，外在不同，实质无差。
这说明“武圣”钱东楼在精神领域已不比有宿世智慧的“活佛”差，甚至还要强上三分！
“武圣”距离禁忌领域又近了一点……楼成念头一转，不敢怠慢，缓缓吸了口气，将自身的精神与独有的道路化为意境，往外延伸。
他的周围当即变得幽暗，仿佛吸纳了附近所有的辉芒。
而这片幽暗里，有着点点钻石般的璀璨，但它们的存在，并未带来光明，反倒以本身的稀疏和渺小衬托出环境的深邃、漆黑和无边无际，而楼成则是这里唯一的生灵，举头四顾，苍莽，孤寂，怅然。
难以言喻的空洞里，那“天罚之威”被稀释，被冲淡，再是威严昭著，也无法冲散这亘古不变的无垠和冷清。
兹兹兹！
仿佛来自另一个星系的电流声遥遥入耳，楼成终于又看到了“武圣”，看到了他悠然行于无数雷霆里的身影，看到了他停在预定位置的脚步，看到了对方状似赞许般的轻轻颔首。
裁判尚未启动对话时间，他们已自然而然地气机牵扯，精神争锋，战斗从离开出口便打响了！
不，从还在专属休息室时，甚至从抽到彼此那刻，就已经开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过招！
……
观众们亦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呼喊助威之声不知不觉停顿了下来，一片压抑与紧绷。
如此紧张的环境里，其中一个贵宾包厢内，施建国同志哑然许久，终于干笑出声，对旁边的外罡道：
“哈哈，快五年没见了吧？你老了好多，模样变了不少，一下看见，我都不敢认了！我就说嘛，怎么感觉面熟！”
嗯，老头子我不是被异能影响，只是五光这牛鼻子容貌变化较大，彼此又好久不见，才一时没认出来，这种情况谁都可能有！
这么一说完，施建国同志自己都信了。
五光道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叹了口气：
“你之前祝寿，都没告知老道。”
“……”施建国同志顿时化身为泥雕木偶。
……
“对话时间开始！”
裁判的声音远远传来，在虚幻的闷雷声和空旷无垠的“宇宙”里如同寥寥升起的青烟。
钱东楼没有说话，仅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
楼成知道，“武圣”不是不善于言辞，不是不善于三言两语间的心灵交锋，不开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懒，懒得说话，懒得多费周折！
于是，楼成也保持了沉默，在内心缓缓流淌着之前发酵出的力量。
这一次，他未提前凝聚“五火”，因为要保持身心的“轻宁”，以应对开场的“狂风暴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裁判穿着绝缘服，立在场地线上，高举右手，猛地挥下：
“开始！”
话音未落，楼成眼前便有银白一闪，“武圣”钱东楼似电似幻般一下将两人间的距离全部抹掉了！
他的背后，气流成锥，凝出了液珠，宛若膨胀的白雾。
但气机牵扯之下，俯视着一切，感应着天地微妙变化的楼成提前察觉，就像绑着与对方相同的巨大磁铁般，应激而动，随势而行，钱东楼一近，他已横移开来，给人一种永不相逢的奇异感受。
身体平闪当中，楼成右腿肌肉一胀，砰地侧踢而出，踢向了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恰到好处。
可他膝盖刚有弹动，钱东楼腰背自然一挺，将蓄积的力量化为了惯性，脚步不停，冲了过去，没留在楼成之前的位置，就像一辆收不住势头刹不住本身的运渣车。
轰隆！
直到这个时候，他破空而来的声音才传入楼成耳朵，恐怖的音爆紧追着身影，向四周急速膨胀，并化作实质的“铁风”，狠狠拍向了楼成。
钱东楼的“迅雷不及掩耳”已是堪比董霸先的“瞬步”，超过音速不少！
精神强过“活佛”，速度仅是略逊“麒麟”，这就是“武圣”之所以为“武圣”的原因！
这就是千年一出的武道奇才，学什么功夫都能飞快上手，飞快超越他人！
他几乎没有短板，任何一方面都能称得上强项！
和他战斗，真地会让人绝望，真地会出现提不起对抗之心的感受！
蹬！钱东楼冲过楼成原本站立之处后，身体猛地绷紧，大步一踏，腰背一转，向后抽出了左腿。
啪！他鞭腿横抽，抽出了一道银白明亮的刀光。
刀光劈开“音爆”产生的气浪，斩向了因后者而顺势倒退的楼成。
倒退之中，楼成右手食指一点，射出了一道晶莹剔透的冰魄神光。
嗖的一声，寒芒落于银白刀光之上，让它霍然崩解，与自身同消！
此时，钱东楼已转过了身体，未再使用会对身体造成极大负担的“超音速”步法，双脚迈开，蹬蹬蹬追向了楼成。
随着他每一步地迈出，他的身躯都变大变壮了一分，肌肉飞快虬结，撑起了衣物，裸露在外的地方甚至有或紫或青或银白的古朴雷纹，眼中篆书般的紫章则愈发明亮。
蹬蹬蹬！钱东楼每一步踏地，天空都暗沉了几许，乌云飞快汇聚，雷电因此蓄积，似乎随时随地会有天罚降临。
这不再虚幻，异常真实，身心与天地共鸣！
处在这头顶“利剑”高悬待落的环境里，处在天然闪电之速肯定快过本身规避动作的危机下，楼成放开了对本身预感的控制，突地暗转“行”字，刺激身体，向后飞退。
他刚有动作，闪电就竖直劈下。
啪啪啪！它们此起彼伏，连成了一道横着的银白之线，追着楼成而去的银白之线，但由于对方是提前闪避，仓促间总是擦肩而过。
就在楼成后方和左右的雷霆要全部爆发，不分先后覆盖攻击时，他霍地顿住，背后股股淡蓝喷薄，以火箭发射的姿态冲向了钱东楼！
砰！
他冲过了闪电已落，雷霆之威稀薄的区域，在不构成影响的细微麻痹中，迎着大步而来的“武圣”奔去。
一退一进间，他巧妙化解了“雷霆森林”（天尊紫章）的威胁！
蹬！半途之上，楼成诡异回收气血，顿了下来。
他下腹丹田处，微缩宇宙迅速成形，璀璨星辰移动，勾勒出一个大大的“斗”！
砰！他身躯膨胀，肌肉贲起，仿佛远古巨人般重重前踏一步，抬起手臂，擂向了已奔到近处的“武圣”钱东楼！

第08章 举重若轻
哐当！
场地随着楼成和“武圣”的前踏剧烈摇晃了两下，就像有飞机在低空进行超音速尝试。
紧接着，远古巨人般的他们碰撞在了一起，一个雷纹凸显，紫电缠绕，一个肌肉夸张，力量爆炸。
砰！
一声巨响席卷，楼成倒退了两步，细碎的电弧跳跃于他的右拳，并瞬间蔓延至全身，带来毛发耸立的麻痹，而钱东楼也有撤步，手臂明显颤动，受到了恐怖力量的震荡。
麻痹飞快变深，楼成当即回缩气血，以还劲抱力的技巧来缓解负面影响，借此也稳住了身形。
可就在这时，他身体受无形之力一拉，竟不由自主踉跄，“抱丹”之势刚有成形就遭瓦解，对麻痹的消解未能尽到全功。
他和“武圣”钱东楼之间，就仿佛源于神秘的绳子拉着，距离一开，立刻绷紧，向回扯动。
这样的拉扯之下，钱东楼已是侧身靠撞而来，肩膀微低，似乎能挑动大山，贴碎合金。
砰！楼成以不完整的丹境爆发之力轰出了左拳，正中对手肩头，腰部顺势后晃，撤步卸力。
这一次，他没再仓促“还劲抱力”，而是瞬间凝出一层晶莹纯净的冰层于体表，以隔绝电荷的依附，斩断那无形之吸力！
“冰壁”成形之中，楼成眸光突地一缩，因为钱东楼竟沉下腰部，未曾追赶，未曾拉动“绳索”。
他抬起双手，猛地合拢，状似拍击，给人一种举重若轻之感。
不好！楼成来不及去做别的，只能以做基础最根本的方式拉扯了脊椎，霍然扑向旁边。
轰隆！
一声雷鸣如爆，响彻楼成心头，击碎了他不起涟漪的剔透冰心，让他精神为之一滞，只能靠惯性维持身体的动作。
还好，有“洞敌冰心”这么一挡，他没完全愣住，当即观想出“前”字，镇压住了残余浪潮。
兹！钱东楼双掌拉开，拉出了一口薄弱蝉翼的紫电雷刀。
它甫一出现，立刻劈在了楼成身上，视双方间的距离于无物！
“雷部”第八式，“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
兹啦！楼成虽有闪躲，却未完全避开，右肋冰层破碎，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裂口，紫色的电弧和强烈的麻痹之意正往内深钻！
若非他提前凝出了“冰壁”，这一下已是全身麻痹，跌倒于地，而且伤口怕是能看见脏腑！
就算如此，他也半边发麻，落地不稳，出现了踉跄，出现了少许不安。
这时，钱东楼身躯一展，半空立刻堆出铅云，跳跃雷蛇。
一道道银白划破天际，衬托得他高大威猛，仿佛代天行罚的雷神，站在那里，便有正该如此合该如此的味道！
兹兹兹！无数电光汇聚于他的掌心，似乎化做了一根处刑之矛！
啪！钱东楼以居高临下，惩戒万物之态挥出了右拳，刺出了“长矛”，那种不可反抗般的威严实质一样压于楼成心头，使得他心脏狂跳，恐慌，畏惧，害怕，绝望！
这一招就如同“斩神刀”的永寂，是接近禁忌领域的变化，是拳脚与真实的完美糅合，既打肉身，又击心灵！
这是“雷部”第二式“代天行罚”，这是它最灿烂最极致的表现，因为使用者是“武圣”钱东楼！
刚稳住身形的楼成负面情绪疯狂滋长，危险预感强烈浮现。
但这一次，他没能借助本身的预感把握住钱东楼攻势最强之处，因为有好几个地方。
他赖以躲过诸多危险的预感受到了干扰，虽然没有消失，没被屏蔽，却显得不够准确了！
如此方为“武圣”之手段！
念头一转，楼成没去“还劲抱力”，施展完整九字诀，以破除对方精神的压制，而是将心底潜藏的力量发酵的情绪勃发了出来。
类似的绝境总是让他熟悉，总是让他充满不甘心就此沉眠，不愿意与父母珂珂永别的执念！
那是活下去的强烈欲望！
抓住这执念这欲望，楼成就像回到了与暗部九品与修真者葛辉狭路相逢岌岌可危时的状态，身体内外明澈，力量、冰火与精神、预感完全绞在了一起，喷薄而出！
手臂一抖，拳头似崩似轰似震地打出，以危险预感为舵，以那求活之念为驱动，迎向了那一道长矛般的“天罚”！
他的拳头轻微颤抖，自带“灵性”般穿梭于虚幻与真实难分的“电光丛林”里，就像在玩“雷霆战机”。
宇宙星空流，自创绝学，“活”！
砰！
黑暗褪去，电光消散，一切虚幻离别，楼成的拳头准确抵住了钱东楼的右拳，双方的肌肉、筋膜和骨骼等皆有不同程度的形变，呈现出一副充满力量感的画面。
兹！电光长矛破开残余冰晶，使得楼成左臂彻底麻痹，短暂失去知觉，而钱东楼遭遇冰火加身，拳头毛细血管根根爆开，白色霜冻覆盖往上。
硬碰硬的情况下，楼成明显逊色了半筹，哪怕对手是七成血的“武圣”！
砰！他脚步一错，荡起风雪，闪到旁边，借助游走和三段变向，总算拉开了距离，摆脱了困境，有了“还劲抱力”的空隙。
他劲力一吐，麻痹消退，左臂勉强恢复过来。
紧跟着，他以“风雪”掩盖踪迹，霍地欺近钱东楼，主动挑起战火。
按常理来说，打身有暗伤状态顶多七成的“武圣”，最好的办法是游走缠斗，逐渐消磨，避其锋芒，攻其虚弱，但楼成相信，这样只会败得很惨。
不提“武圣”超越音速的“迅雷不及掩耳”身法，光是让他尽情发挥，不受阻拦地积累气势，就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这种站在外罡最顶峰的强者一旦打顺，打出了气势，打出了感觉，那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禁忌领域的强者都能一战！
精神可以短暂战胜肉身的虚弱！
所以，楼成以消磨为目标，却与对手针锋相对，力图打断他的“蓄势”，不让他有酣畅淋漓之感。
砰！
寒风呼啸暴雪急落之中，楼成闪到了钱东楼侧方，侧对敌人，屈肘一撞。
啪啪啪！砰砰砰！
他拳打脚踢，“侵略如火”，招招皆有紫炎覆盖，皆有高温弥漫，与对手或银白或青碧或明紫的雷霆共同描绘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火花飞溅，电弧乱蹿间，连攻了十九招的楼成屈肘于胸前，糅合全身之力，猛地向前荡出手臂，就像在刺出一记回马枪。
这一次，他的拳头未再覆盖“炎帝劲”，因为经过十九招的消耗，他体内失衡加剧，“冰魄”自蓄，靠着正统武道难以完成的特殊，达到了大招的标准！
“冰后之叹息”！
双方处于近身短打状态，面对这样一拳，钱东楼似乎已经没办法躲避，只能强行硬抗，看是“冰棺”封得久，还是“雷电”破得快！
就在这时，他左拳施施然打出，缓慢而悠闲。
兹兹兹！周围跳跃的细碎雷蛇疯狂回归，聚集于一。
接着，它们阴阳变化，凝出了一个乒乓球形状的黑色闪电。
这也行？楼成瞳孔收缩，但已是无法收势。
“武圣”竟然能以这种方式施展“雷部”第九式，“阴阳逆转&#183;暗灭之噬”！
比起之前，他的境界又有提升……或者说，前面几场，他一直没机会如此使用，毕竟宇宙星空流的外罡独自己一份……
噗！
楼成的拳头被黑色的球形闪电拦住，蓄积的“冰后之叹息”仿佛洪流入海，没能荡起丝毫涟漪。
但那黑色闪电也未反爆开来，而是逐渐沉凝黯淡，渐至消失，似乎被冻结了活跃。
这样的碰撞里，楼成身体僵住，短暂间有种精神也被吞噬的空洞。
突然，他看见“武圣”收回手，双掌即将合拢，再现拍击。
又来！楼成没去多想，脚底勃发火劲，喷薄淡蓝，霍地倒飞了出去，而钱东楼的双掌却停在了半空，彼此相对。
他掌心与掌心之间，无数雷霆生了又灭，灭了又生，一股恐怖到极点的精神霍然锁定了楼成，让他倒飞的姿态猛地顿住，只觉四周天地被隔离了出来，苍莽而寂寥，只剩下即将毁灭一切、带来终点的雷暴。
禁部，上清篇，“万物生灭”！

第09章 过去之种，今天之获
一时之间，楼成身外幽暗如云，天小地窄，竟无法闪躲，无处可去，而生了又灭，灭了又生的无数雷霆行将爆发，覆盖方圆。
这既属虚幻，又是真实，伴随这一切的还将有“武圣”钱东楼的双手，收割胜利的双手！
倒飞刚顿的楼成知道此时此刻使用完整“九字诀”只来得及破除精神压制，不被绝大部分幻觉影响，可其中真正的闪电和攻击就不得不靠普通拳脚来抵御了。
那样会非常危险！
电光石火之间，他克制住了这本能的反应，向心底酝酿的情绪挖掘的意境索求力量！
父母憔悴较少不算苍老的面孔和严喆珂蜷缩熟睡时的纯净恬然，一下出现于楼成脑海，那种想要保护想要守住的悸动充满心怀。
这个瞬间，他就像个男人一样挺直了腰背，父母妻子都在身后，岂能做出退避，唯有知难而上，明知不可为而为！
有的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啪！楼成前踏半步，意志轰然勃发，喷薄如同火山，坚定像是金石，四周幽暗顿时褪去，被独立出来的那方天地重归了自然。
精神交锋的同时，他的微妙预感把握住了危险的源头，右臂做出了后拉的动作。
轰隆！
一道道闪电闪耀，照亮了整片场地，它们以洗地之势铺天而来，“武圣”的双手隐于其中，作为最强之点！
砰！雷霆爆发之前的刹那，楼成轰出了右拳，前方淡紫急速膨胀，体表厚厚晶莹层叠，仿佛在制造冰雕！
这一年来，他在“宇宙星空流”上的造诣愈发精深，已经能完成之前不能完成之事，比如：
一拳之间，冰火两分，攻防一体！
这再结合那贯穿了他几乎整个武道生涯的意志、感受和情绪，便是自创的杀招！
“宇宙星空流”，“守护”！
轰隆！
地震般的摇晃里，噼里啪啦之声作响，楼成体表银蛇乱蹿，冰层飞快粉碎，而他的拳头前方，火焰化云，膨胀开来，抵住了钱东楼双手抓住的“雷霆紫章”。
蹬蹬蹬！失去先手，身体有所麻痹的楼成被反弹开来，脚步略显凌乱。
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当初用“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弄得路永远出现类似反应，然后一套恐怖连招将对方“带走”的场景，对自身的处境一下有了深刻认识。
可就在他要引爆体内火劲，诡异横移时，一道身影闪现抵达，直直撞了过来，快得超过了声音！
“武圣”之“迅雷不及掩耳”。
砰！楼成搁在身前的双手交叉格挡，被磅礴夸张的冲击力强行“推”着后撞。
喀嚓！
他胸口好几根骨头断开，忙放弃稳住身形的打算，顺势向后飞出。
若不这样，他的双臂也会骨折！
那就没法打了！
轰隆！
音爆之云膨胀，狂暴的风浪吹得钱东楼白袍猎猎飞舞，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悠然高远。
好风凭借力，他身影飘飘，飞快追向楼成，一步迈出，双掌已然合拢，做出拍击。
轰隆！
一声霹雳刺破了残余的爆炸声，震得楼成脑海嗡了一下，“冰心”再次破碎，预备的二段变向、三段变向仿佛汽车轮胎被钢钉狠狠扎中了一样，自然瘪了下来。
蹬！他跌落踩地，匆忙后仰，一道薄如蝉翼的紫色雷刀瞬息而至，劈在了他胸腹之间，险些蔓延至他的喉咙和头部。
兹啦一声，楼成身前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赤红鲜血未有流淌，只有碳化焦黑之相！
他通体一阵麻痹，缓了一息才有余力“抱丹”下腹，而这时钱东楼已施施然赶至，左腿绷紧，银白缭绕，横抽了过来，攻势连环不绝！
啪啪啪！砰砰砰！钱东楼拳打脚踢，电光频闪，演绎九劫齐下、“九霄合瑟”之事，似乎要将楼成连到死！
这样岌岌可危的处境下，楼成仿佛回到了年前，回到了“超品战”半决赛。
那次自己遭遇的是身体状态比今天更好的“武圣”，刚开始还能有攻有守，但很快便落入了类似的局面，再那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的连招下，没能支撑太久，惨遭失败。
今天难道也要重复之前的故事？
念头一闪，楼成咬紧牙关，以“求活”和“守护”参杂之心坚毅格挡，不慌不乱。
砰砰砰！啪啪啪！他拳拳“冰魄”，脚脚“冻劲”，在迟缓对方的同时，蓄积着“炎帝”，预备着来一个恐怖爆炸，以摆脱困境。
噼里啪啦！钱东楼拳脚银白腾跃，击碎着覆盖而来的冰霜，动作则以肉眼难察的速度一点一点迟钝。
楼成“冰心”又成，“神明”高照，敏锐察觉到了这点。
就是现在！他不再驱使“冰魄”，任由体内的炎帝之劲顺着拳头疯狂外涌。
钱东楼神情未变，占据着主动的他猛地闪到了侧方，双掌又一次合击。
楼成身体一震，来不及侧挥拳头，“紫炎”已是崩散，似乎放了一个哑炮，只能燃烧气流，燎原大地。
啪！“无云雷刀”劈来，楼成已是提前闪开，但钱东楼重又展开了攻势，“九霄合瑟”，雷劫连下！
砰砰砰！轰隆轰隆轰隆！
银白纵横，霜花飘零，两人越打越是激烈，楼成受创不轻，几乎遍体鳞伤，但他依靠着“冰火平衡，用一样蓄积一样”的特殊，总是让“武圣”的势头无法攀至最高，每当达到一定程度，就不得不以各种办法破坏“蓄气之招”。
正因为如此，已经丧失了对时间准确判断的楼成才能在这一轮又一轮的疯狂进攻下苦苦支撑，虽然狼狈，却未露败相。
可钱东楼的攻势仿佛没有尽头，他的麻痹越积越多，伤势也是越来越重。
砰！
终于，一拳两崩，楼成肌肉筋膜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并不由自主地踉跄退步，脑袋一阵发空，短暂失去了还手之力。
他知道“武圣”若趁机而来，自己只能束手待毙，接受失败的结局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进攻并未出现，楼成缓了过来，看见白袍洒然的钱东楼在做“还劲抱力”。
他的连招终于到了尽头？他承受的冰冻终于超过了限度？他之前几场激战累积的隐患终于显现？
机会来了！思绪纷呈间，楼成毫不犹豫跟着“还劲抱力”，回收气血劲力和麻痹颤抖等种种感觉于下腹丹田，并移动星辰，勾勒出九个古字：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砰！
他迎着已一记电拳轰来的钱东楼推出了双掌。
他的精神陡地疯涨，意志贯穿其中，钱东楼脑海忽有些微眩晕，只觉四周漆黑降临，深邃得仿佛没有边际，那浸入骨髓的感受既像寒冷，又是孤独。
这就是楼成的“宇宙”意境！
孤独，寂寞，怅然，冰冷，痛苦等感受涌入钱东楼心头，他再是“武圣”，也品尝过类似的情绪，不由怔了一下，打出的拳头随之放缓。
而楼成抓住这短暂的迟钝，弓下了腰背，既避开了攻击，又做出了准备。
那片黑暗无垠的宇宙内，一颗颗“星辰”升起，各自发出纯白光芒，从四面八方奔向了钱东楼，而虚幻的寒冷化为了实质，让这位“武圣”的身体如被冰封。
自创之杀招，糅合了精神意境的“宇宙幻影”！
嗖嗖嗖！一个个“恒星”拖着焰尾，前仆后继地轰向了“武圣”。
钱东楼眼睛一眯，体表顿时跳跃出或银白或纯青或明紫的电光，它们击碎着冰层，击向了“火球”。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弄得地动山摇，钱东楼强行挡下了杀招，但脸色已是发白，气血出现衰落。
这时，楼成挺直了腰背，前踏半步，抬起手臂，掌心虚握，凝出了一片藏着璀璨的幽暗。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砰！他翻打盖落，让残余的电光、火焰和风浪尽数平息，如遭镇压，或是破灭！
钱东楼吸了口气，整个身体霍然膨胀，化为了雷霆巨人，在古朴玄奥的雷篆花纹衬托下，一拳高冲，迎了上去。
轰隆！
几乎爆炸的响声里，他手臂后甩，身体倒退，每一步都留下了深深脚印，似乎在卸除难以化解的力量。
楼成丹劲一抱，勾勒“斗”字，大步追上，一拳下捶！
砰！砰！砰！
他连续使用了三次丹劲爆发加完整“斗字诀”，以狂暴恐怖的力量打得钱东楼摇摇晃晃，口鼻溢血，步步坑洞。
但对方还是撑了下来，靠着各种精妙出奇的手段撑了下来！
楼成气势一缓，只能中止杀招的连续，转用普通拳脚，掀起狂风暴雪般的攻击，牢牢压制着“武圣”，不让他拉开距离。
这样的进攻里，他拳拳冰魄，在身周缓慢凝出炽白、淡紫等火球，蓄积“五火九转”之大招，就像“龙王”之外的“火部”外罡那样。
兹兹兹，钱东楼竭力摆脱，电光乱舞，遍布大地，却未能得逞。
等到“五火”成形，楼成向前一欺，让身周环绕的火球飞快聚合为一。
就在这时，钱东楼体表电光一闪，与地面游走的雷蛇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整个人随之漂浮起半寸，就像受到了大地的排斥，然后以几乎没摩擦的速度向后滑开，险之又险避过了楼成的拳头。
被动之中，“武圣”还能考虑长远，预留如此布置！楼成震动之中，忙稳住“五火”，不让聚合发生，免得大招空掷。
突然，他眸光一凝，看见钱东楼于后退之中，腹部蠕动，喉咙放开，发出了一声震动三界的雷鸣！
他在悬浮后退中没有余力施展“晴天霹雳&#183;无云雷刀”，但可以用别的方式干扰对手。
轰隆！
楼成脑海一震，冰心裂开，身周的“五火”行将失控。
关键时刻，他稳住冰心，以绝强的控制能力，重新掌握住了“五火”的平衡。
这不是冰火之道，来源于“五火九转&#183;大日降临”本身的技巧！
这个瞬间，楼成想起了“龙王”曾经的指点。
在自己得意于依靠“宇宙星空流”，可以轻松施展“五火九转”，他专门说道：
“这段时间把‘五火九转’重新练一遍。”
“你依靠修真技巧，省略了‘五火九转’里复杂的掌控法门，这些东西不能帮助你更好地使用‘五火九转’，但却可以提高你对各种火焰的把握，是基础的基础。”
“有的捷径可以走，有的东西不能省。”
画面闪现，楼成暗转气血，刺激身体，施展出简化“行”字诀，然后纵身一扑，拖着残影，追上了其势已尽的“武圣”钱东楼。
啪！
他右手握拳，轰了过去，金黄、淡紫、浅蓝等火球聚合为一，而钱东楼脸色微变，身体极其扭曲，无中生有般打出一拳。
轰隆隆！
炽白一闪，如同大日降临，映照在了诸多墨镜之上，场馆猛然摇晃，有蘑菇云腾起。
在火焰与冲击波疯狂肆掠时，后退几步楼成腰背一挺，凝出冰层，冲向了预计的钱东楼位置。
砰砰砰！他硬扛着伤害，来到近处，看见了气息虚弱，短暂无神的“武圣”！
要是等到“大日降临”的威能过去再发动进攻，“武圣”多半就调整过来，又能再支撑一阵了，到时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楼成牙关一咬，左手探出，抓向钱东楼的手臂，可刚有触及，却发现对方如同灵蛇，虚不受力，难以拿住。
然而，这本就是楼成分“武圣”残力的尝试，趁此机会，他左手顿住，脚下一踩，整个人侧了过来，靠撞而去，仿佛发射的炮弹。
啪！
空当大开的钱东楼被他用肩膀抵住了胸口，而右肘关节随之一弹，手臂向下甩出，停于要害之前。
一切安静了下来，风浪开始平息，裁判透过墨镜，遥遥看到了这凝固般的一幕，忙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楼成……胜！”

第10章 纪录
“楼成……胜！”
残风吹拂，烟云飘荡，凝固般的画面终于出现了变化，楼成站直身体，抬起双臂，拱手行礼道：
“承让。”
仅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让他胸口扯痛，感官回归，松气庆幸之余渐有喜悦横生。
除开职业赛时的车轮战，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单对单打败“武圣”，哪怕只是七成熟，不，七成体的“武圣”！
和年前“超品战”时的境况相比，虽然也有对方身体状态更加不好的缘由，但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这是最让人高兴的！
钱东楼吸了口气，脸色顿见缓和，他抖了下破破烂烂的白袍，深深看了楼成一眼，摇头感叹道：
“你刚才闯过爆炸直冲过来的样子很像陈其焘。”
说完，他转过身体，慢悠悠走向对应出口。
楼成则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腹诽道：
平常时候，别人都是拿您来和我对比啊……您说我像“龙王”算几个意思？
我到底更像谁呢？
怎么感觉是糅合了“龙王”和“武圣”不同特点的产物？
咦，这句话怪怪的……
赢下当世头号外罡的喜悦让楼成身心放松，各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现场观众们才反应了过来，满是惊叹地欢呼道：
“楼成！”
收回思绪，楼成忍着疼痛，挥手致意。
……
他的粉丝论坛内。
“聂柒柒”“震惊失色”道：
“这不科学啊……怎么就赢了……”
“盖世龙王”滑稽回复：“为什么就不能赢呢？楼成好歹也是超一流了，和‘武圣’的差距没那么大，而武圣一路硬仗，还被路永远狠斩了一刀，身体状况能有巅峰时的七成就算不错了。”
“而楼成只有两场遇到劲敌，和活佛那一战还属于精神领域的创伤，以资料显示的他在这方面的恢复能力，应该早就没有问题了，所以，也就与‘护海长堤’那一战比较消耗他，可伤势并不怎么重，今天的他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多乃至百分之九十的自己，此消彼长下，赢‘武圣’虽然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我的意思是楼成怎么就超一流了，太快了吧，感觉跟做梦一样，彭乐云和任莉也才刚一品的样子。”“聂柒柒”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内心的错愕。
“水管工吃蘑菇”道：“不是有采访和报道提过，楼成是自开道路的未来宗师，他糅合了别的流派，创造了‘宇宙星空流’，刚一跃过龙门，成为外罡，就比彭乐云和任莉的起点高一阶，加上平时又没懈怠，一直经受‘龙王’捶打，现在领先他们半步很正常啊！”
“你看‘明王’，两年多就有超一流，不到三年就拿到了头衔，楼成这么多条件加身，几乎算是前无古人，比他早个小半年跻身超一流简直理所当然，而且，楼成去年就有临场发挥超一流的美誉了！”“一拳无敌”跟着解释道。
“长夜将至”闫小玲“握拳放光”道：
“说那么多做什么，我才懒得看你们分析来分析去，反正结果是学长赢了，赢了！哈哈哈哈，他在头衔战里赢了‘武圣’！”
“嗯嗯，小长夜说得好，存在就是合理的，现在可以说偶像是四大天骄里为首的那个了！”“幻梵”“郑重点头”。
“别高兴得太早，等楼成在接下来一年拿到头衔再说吧，要不然还是比不过‘明王’，攒人品攒人品……”“卖呀卖馄饨”“挥舞手绢”道。
“是啊，都还没拿到挑战权的，我看楼成今天受伤挺重的，接下来未必过得了董霸先那一关。”“盖世龙王”客观地说道。
……
电视台直播间内，嘉宾解说贺小伟哈哈笑道：
“我就说嘛，楼成必定是‘绝代双骄’后的时代领军人物之一，而且必然是最闪亮的那么两三位之一！”
“呼，成就外罡不足两年，就正面击败‘武圣’，进入了争夺挑战权的最后舞台……自从有头衔战以来，这能排在第二位了！”主持人满是震动和感慨地附和道。
至于第一位，当然是钱&#183;纪录保持者&#183;东楼，凡是有好纪录的地方，都有他的名字，有的时候，甚至能在前十里占据好几个位置。
比如，在成就外罡不足两年的时候，他不仅仅进入了争夺挑战权的最后舞台，还进入了最终决赛，拿到了头衔，足足两个！
贺小伟心情愉快地说道：
“虽然今天的‘武圣’不在巅峰状态，但能打败这样的他，也足以证明楼成的水准和层次，那么问题来了，楼成拿到的第一个头衔会是什么呢？会在什么时候？欢迎大家去我的微博下竞猜，等出现结果，我会正确者丰厚奖品的。”
“你这是在贴小广告啊。”主持人笑骂了一句，“小伟啊，你也别太自信，不提楼成能不能反弹你毒奶的问题，光是擂台赛本身的不确定因素，就让人不敢肯定他接下来一年能不能拿到头衔。”
“你想想，除非拥有‘武圣’或‘龙王’这种确实独一挡的实力，否则头衔战还是得看运气的，尤其楼成他们这种超一流，真想获得最终的胜利，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你看，‘武圣’这种独一挡，这次不也没抗住手黑？一路强敌，一路硬仗，最终被楼成阻击，当然，相对来说，只要他签运不那么差，挑战权还是他囊中之物。”
贺小伟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道：
“这话没错，所以我才不看好楼成这次拿到挑战权，拿到头衔，因为天时地利人和还差了点，运气还差了点，除非他今天抽中的是任莉，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嗯，楼成刚才这一战受伤挺重的，‘麒麟’董霸先打任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到决赛，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感觉你狠狠毒奶董霸先一口……”主持人倒吸了口凉气道，“我的信心动摇了。”
这不就习惯那么一说……贺小伟干笑两声，转而说道：
“我刚翻了下资料，楼成是单对单打败‘武圣’的最年轻外罡！”
“我有种权杖传承，时代更替的感觉，‘绝代双骄’即将落幕，接下来十年，十五年，会是群雄逐鹿、众神并起的局面，还是谁独镇一代、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场景呢？”
“但不管如何，楼成名字注定闪亮，或许将来他真能拿到自己喜欢的绰号，做那个‘众神时代’的王！”
“小伟啊，你口才越来越好了，听得我真有点热血沸腾！”主持人半笑半慨地说道。
……
某较为知名的解说房间内，弹幕一条条刷出：
“怎么不说话了？”
“咋就一下沉默了！”
“出来，继续夸啊！我们都等着你吹捧呢！”
“说，是不是偷偷抹眼泪去了，还像个男人吗？”
“之前不是话挺多吗？每次楼成赢了，都一堆一堆不带重样的赞美，今天哑了？”
“楼成打败了武圣啊，打败了武圣！你不说点啥？”
……
妈蛋，情绪都被你们给破坏光了……蔡宗明好气又好笑地低沉开口：
“你们不知道吗？这叫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是最高的褒奖！”
“……解说，你果然输人不输嘴。”
“嘴王的外号名副其实……”
“你和楼成合体，就能支配擂台赛每一秒钟了！”
“我想起了龙珠的合体术……糟了，暴露年龄了……”
……
“楼成……胜！”
某个贵宾包厢内。
施老头看得眉毛一挑，哈哈笑了两声，伸掌拍向旁边道：
“五光啊，我这徒弟不赖吧？”
噗……他手掌拍了个空。
转头望去，他才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空空荡荡，五光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人呢？”施建国脱口问道。
“意后”费丹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一阵茫然。
……
楼成享受着胜利的喜悦，一步步走回了专属休息室，并从欧曼那里接过了手机。
严喆珂早已发来数个表情，有“茫然呆坐”的，有“惊吓失色”的，有“挥舞尾巴”的，有“放鞭炮庆祝”的，有“主动献吻”的。
这些表情之后，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伤得怎么样？”
“肋骨断了几根，身上伤口数都数不清。”楼成呲牙笑道，“决赛的时候，能恢复五六成就算不错了。”
骨折不比骨裂，不是两三天能痊愈的，等到决赛，顶多勉强维持。
以这种状态，面对当世前三的董霸先，结果可想而知！
“挺好的啦，赢武圣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严喆珂竭力宽慰道，“说不定任莉能给董霸先制造点麻烦，留下不轻隐患呢？”
“也是。”楼成转而笑问，“珂小珂同学，你今天不是该继续忙学习吗？”
怎么好像全程看完了比赛？
女孩“怒目直视”地回答：
“我管它去死呢！”

第11章 言出法随
处理好伤势，楼成没急着离开，返回酒店，而是留在专属休息室，旁观第二场半决赛。
虽然所有人都相信“麒麟”董霸先拿下胜利不成问题，但实战之中，永远充满了意外，楼成也不敢拍胸口保证任莉一定会输。
在擂台之上，绝对的实力不等于绝对的胜利，因为影响结果的因素还有很多，比如心态、勇气、毅力、性格和重视程度、身体状况、精神好坏、相克与否，在没有大境界差异的情况下，如果机缘巧合，三品的外罡也不是不可能赢“武圣”，只是概率很低很低。
——当初钱东楼被“龙王”打得几乎崩溃后，战斗中总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以至于犹豫不决，连输给二品三品的对手，花了一段时间才摆脱阴影，走了出来。
所以，有着准一品或者弱一品水准的任莉，比董霸先也就差了一筹，若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撒手锏，又在正确的时刻正确地用出，再加上一点对方的骄傲和轻视，结果未必不会颠倒过来！
对大部分超一流而言，迎战正常一品时，十场里可能会赢那么七八场，但若具体到单独的一场，还真不好说一定能赢。
若非如此，爆冷这种事情压根儿不可能会存在，头衔战也不可能会存在，那将倒退回古代，每年“龙王”和“武圣”约战个一场就行了。
楼成喝着热饮，悠闲自得地看着大屏幕，开打以来的发展完全符合众人的预期，任莉靠着风部身法，在董霸先咄咄逼人的进攻下游走缠斗，耐心消耗，时而做出反扑。
过了三四分钟，任莉逐渐落入被动，只能苦苦支撑。
又一阵子后，她时不时便险象环生，失败似乎只是迟早的问题，这个过程中，楼成看见她用出了不少新东西，源于风部、瘟部但又打上了本身烙印和特点的东西，可都被董霸先强势破解。
“快结束了……”楼成边感慨，边掌控身体，从细微之处开始进行修复。
就在这时，就在任莉避无可避且似乎丧失了防御之能时，纯净剑光乍亮，带着永不服输的色彩，直奔董霸先而去。
砰！
任莉被一掌拍中，倒飞了出去，口中涌出不少鲜血，而董霸先神情古怪地立在原地，被那口长剑贯穿了身体，搅出了狰狞伤口。
扑通！任莉落在场地之外，挣扎了几下，都未能成功站起，裁判一边宣告董霸先获胜，一边示意医护人员尽快过来。
看到这样的变化，楼成一下皱起了眉头，以董霸先层次和实力，不该挡不下任莉最后这孤注一掷的攻击才对，为什么会慢了半拍，只能以伤换胜，伤得还挺重的？
很快他联想到了任莉在丹境时施展过的“暗香”，于是将之前三分钟的画面一幕幕重现于脑海，发现董霸先的迟缓非是一下出现，早有征兆，只是不那么明显，让作为旁观者的自己未能看出！
这是“暗香”对应的外罡秘法？
崆峒院以风部为核心，糅合瘟部残篇的成果？
恐怖的生化武器？
这和风部的身法结合起来会不会显得太可怕了？
还好“齐天剑”冯智一直没涉及这个领域……
楼成收回视线，心中已有了判断。
董霸先的伤势恐怕比外在看起来还要严重！
珂小珂同学这是一语成谶了啊？
楼成将此事分享给了重新忙碌起来的严喆珂，然后缓慢起身，会合欧曼，坐车返回了酒店。
他刚入套房，突地收到了“洛后”宁梓潼的电话：
“你最近找法远神僧开过光？这运气简直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她努力学习着“孩子们”的网络用语，以保持精神的年轻，但没发现这都是几年前的潮流了。
“怎么了，宁姐？”楼成大致猜到是董霸先之事，但疑惑于“洛后”竟亲自打电话来感慨。
宁梓潼轻笑一声道：“我从组委会收到消息，董霸先多半要因伤退赛了，崆峒院那小姑娘还真够狠的啊……”
当然，吉娃娃可比哈士奇阿拉斯加这些大狗狠多了……楼成先是腹诽了一句，接着猛然愣住。
等等？董霸先要因伤退赛了？
那我不就被保送进最终挑战赛了？
这，这运气，我想都不敢想啊！
楼成敷衍了几句，等到“洛后”挂断电话，都还觉得此事太过梦幻，不敢相信。
他随手点开微博，刷了一下，看见贺小伟有新的内容发出：
“据内部消息，董霸先也许要因伤退赛了……”
瞬息之间，他底下多了几十上百条回复：
“我擦，直接退赛了？”
“又一个毒奶受害者，而且效果极其惨烈！”
“给跪了……”
“向毒奶教主致敬！”
“你才奶了他一口，他就受不了，这功力简直堪比FGW的因果律武器了。”
“无敌了！”
“也许是因为有任莉的幸运加成！”
“可得益是楼成啊……他一定开坛做法了！”
“哎，如果董霸先拿到挑战权，面对面百分之百的龙王，还有赢的可能，但楼成嘛，还差得比较远，七月份武圣战将毫无悬念！”
“是啊，没意思，反正都是龙王赢。”
……
楼成看得嘴角一抽一抽，只觉这事太过玄幻。
忽然，他有消息进来，源自“嘴王”蔡小明同学：
“橙子……你丫最近踩狗屎了？”
楼成好气又好笑地回复道：“你拉的？”
就在不少朋友因此事找他时，严喆珂也忙里偷闲道：
“害怕……难道我成乌鸦嘴了……”
“哪有，这叫一语成谶，金口玉牙，言出法随，人品光辉照耀！”楼成含笑夸赞道。
闲扯之中，他手机再次响起，又是“洛后”。
“宁姐，董霸先确认退赛了？”接通之后，楼成脱口问道。
宁梓潼呵呵笑道：“没，我是告诉你，他伤得是很重，但决定继续参赛，反正就那么一场了。”
“以董霸先的骄傲和自大，肯定是认为半残的自己也有可能赢你！而且把握不小！”
楼成听得笑了一声，只觉战意一点点在涌现和燃烧：
“那我拭目以待。”

第12章 预备
五月二十一日，晚上八点，九问馆。
四周看台人山人海，呼喊震天，楼成立在中央，莫名想起了大学武道会总决赛的场景，一时恍如隔世。
他的前方，董霸先离开出口，一步一步行来，身穿色泽浅白夹杂深红的武道服，个头高大，足有一米九出头，但却不显笨重，反倒有修长之感。
董霸先鬓角往上梳起，头扎古朴发髻，五官不算出众，但线条分明，轮廓刚硬，自有几分阳刚威猛，睥睨天下之态。
他的脸色称不上太好，龙行虎步间依稀能看得出隐藏的不适，以至于未曾展露气息，做精神之交锋。
等到他停于预定位置，裁判瞄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推了下墨镜，举高右手道：
“对话时间开始！”
董霸先望向楼成，眼眸中残留着少许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桀骜不驯。
他嘴角微勾，平缓开口：
“我知道自己的伤势比你严重很多，今天赢的希望确实不大。”
咦，没我想象的骄傲和自负啊……楼成略感错愕，于是收敛思绪，静待下文。
董霸先偏了下头，目光上移，凝视着穹顶的灯光道：
“比起‘麒麟’这个头衔，我更怀念我的王者称号……我可以被击败，但绝不会认输，哪怕只是因伤退赛，除非我已经没法行动了。”
这就是“战王”的理念和意志！
说至这里，他微微笑道：
“再说又不是一定会输，尝试一把拼一拼还会有希望，直接退赛的话则没一点可能了！”
“哪怕这个希望不大，我也要竭尽全力地去追寻！”
董霸先的气势霍然勃发，穹顶洒落的光芒似乎被无形之物吸引，牢牢附着于了他的身上，为他披上了一件纯净而灿烂的盔甲，那种挺拔，骄傲，强横，睥睨的感觉直冲云霄。
被他的话语感染，楼成也是战意勃发，腰部一沉，含笑回应道：
“我也会拼尽所有地追逐胜利！”
两人不再言语，气势勾动天地，改变了场馆内的气象，有骤光试图照亮一切，也有暴风雪想要掩埋万物。
裁判一步一步退至边缘，等待片刻后，举高右臂，猛地挥下道：
“开始！”
蹬！董霸先身披光之霞帔，一步迈了出去，标准的进攻姿态。
楼成应激而动，腰背一晃，身形转折，顺着暴风雪之势侧击对手。
就在这时，董霸先武道服下一根根筋脉夸张凸显，宛若蛟龙，他的身体霍地消失，以超音速的恐怖闪现于楼成身前，直直撞了过来，毫无花哨！
“东皇金书”，“瞬步”！
战斗从一开始就变得激烈！
几分钟以后，九问馆场地内布满了坑洞，到处是飞扬的碎石，融化重凝的琉璃状事物，以及烧焦冰冻的痕迹。
最大的那处浅坑里，楼成和董霸先相隔只有两三米地各自躺着，形容皆异常狼狈。
眼前一阵发黑后，楼成缓了过来，只觉精神近乎干涸，脑袋刺痛如有针刺刀搅。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却发现自己骨折了几处，包括左臂，光芒洞开的最大伤口甚至能看见内部的脏腑。
啪！楼成终于爬了起来，摇晃了一下，险些没能站稳，他抬头看去，只见董霸先同样在尝试，却屡次失败，比自己还惨！
这一战还真是惨烈啊……如果我真有轻视不屑之心，恐怕会着了董霸先的道，被他以“弱”挑“强”成功……他刚开始的话语既是表明决心和意志，也是在悄然示弱，想要麻痹我，谁知道，一旦交手，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拼命三郎打法……还好，我没盲目乐观，依旧重视这位“战王”……到了最后，都变成菜鸡互啄了……思绪转动间，楼成吸了口气，强忍着做出观想，对董霸先施展了简化的“临”字诀。
顿时，董霸先疲惫上涌，挣扎停止，早就极限的他只想好好躺着，做出休息，而楼成身心清净，伤口加速蠕动，有所愈合。
轻咬舌尖，对抗着极度想要睡觉的感觉，楼成挪动脚步，来到了已毫无抵抗力的董霸先身边。
看到他的脚尖抵住了对手的太阳穴，裁判松了口气，举起右手，纵声宣告道：
“楼成……”
他缓了口气，嗓音拔高了几分：
“胜！”
呼……楼成吐出口浊气，眼前又有发黑，一颗颗金色的光点飞蹿，让他直冒冷汗。
总算，总算拿到挑战权了！
而“武圣”挑战赛在七月中旬，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巅峰的状态。
当然，那时候面对的也将是百分百的“龙王”！
……
听到裁判的声音，网络相关板块顿时沸腾，一条条新闻一个个头条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不孚众望，楼成取胜！”
“天骄之首，比‘明王’早了半年拿到头衔挑战权！”
“连续挑落‘武圣’和‘麒麟’，楼成的淘汰赛第一实至名归！”
“他有望在七月份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头衔吗？”
“七月龙虎内战！”
……
这些赞美标题之外，也有不少表示失望的人：
“可以预见，七月份的‘武圣战’将非常无趣。”
“我不是轻视楼成，他的未来绝对有着多个头衔，但现在的他还嫩了点，本次拿到挑战权更多是运气的因素，这样的他面对好整以暇的‘龙王’时，几乎没有胜算。”
“相比较而言，若是董霸先去挑战，好歹也有三成的可能。”
“好吧，就让我们以祝福的心态去看待这么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吧。”
……
楼成没关注网上的评论，因为正在进行伤势的处理。
等到右手空了下来，他忙回复了严喆珂，“得意笑道”：
“你回国后现场看的第一场比赛，应该就是我和龙王的武圣之争了。”
严喆珂“推了下墨镜，上有光芒闪现”道：
“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当然！”楼成含笑回答。
闲扯几句后，女孩放下手机，抬眼望向了电脑屏幕上的资料。
她眼眸上转地想了想，在旁边装饰用的日历上翻到“7月”，找出“12日”，接着拿起钢笔，于该处画了个圈，进行标记，在此之前，则是她回国的“7月5日”。
深深看了日历一眼，严喆珂吸了口气，自我鼓劲般轻晃了拳头，然后投入了学习中。
……
在医院躺了好些天后，初步恢复的楼成返回了龙虎俱乐部，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根据坊间传闻的“龙王”性格和自己日积月累的观察，这位顶尖外罡确实对挑战者心胸狭窄，冷漠以对，不会有半点好脸色，更别说捶打锻炼了。
之前的自己还不够资格享受这种待遇，但如今已是拿到了“武圣”挑战权，“龙王”的态度也许大概可能会发生变化……
换好衣物，楼成步入外罡练习场，正想进入专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却看见“龙王”陈其焘一袭藏青地立在前方，面无表情，威严昭著。
“伤怎么样了？”陈其焘不见波澜地低沉问道。
“好得，差不多了，能进行锤炼了。”楼成斟酌着回答道。
陈其焘微不可见地颔首，接着指了指湖边：
“恢复了就开始对练吧。”
“呃，好的。”楼成先是一喜，旋即满心疑惑。
“龙王”这态度和我预料得不一样啊！
他这是转性子了？
可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难道他还是觉得我不够资格，能稳稳胜我……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失望啊……
此时，陈其焘已背过手，转身走向了外面。
楼成忙收敛心思，迈步跟上，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莫名有点不知从哪来的疼痛。

第13章 回家
各自忙碌中，一天天倒数里，五月终于过去，六月也行将尾声。
严喆珂换好衣物，拿上背包，向着卧室门口走去，临到离开，她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望向那做有标记的日历。
就快到了……而且最忙碌的事情已经完成，剩下就是些手续的问题了……女孩收回视线，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地沿着楼梯往下。
她坐上杜妍的车，来到康城校园，这里绿化极好，树木遍地，很多道路颇有风味。
走在其中，看到这一切，严喆珂忽地发现自己有好些日子没关注身边的风景了，忙忙碌碌，连轴转着，每一分每一秒都舍不得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而现在，都结束了……又轻松了……她嘴唇渐渐抿出甜美的弧度，右脚轻盈踏前，刻意落在了左脚正前方，紧接着，她左脚也做出类似动作，慢悠悠走成了一字，身体时而轻晃，仿佛在虚拟着一个无形的平衡木。
就这样，女孩进入了道路尽头的一栋幽静小楼，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上午好，费尔曼先生，您找我？”
她的导师费尔曼已近八十，脸上有着众多的皱纹和老人斑，但精神还算矍铄，并没有同龄人常见的眼神浑浊表现。
椅子转动，他看向了严喆珂，双手交握搁于胸前，微笑道：
“索菲娅，真地不考虑继续吗？”
“这两年来，你展现了卓越的天赋，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严密的思维，敏锐的观察，以及独到的见解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是的，学位只是表现，不一定重要，但你才刚打开这个领域的大门，还有那么多的宝藏等着你去探索，去获取，留在这里，你能更加深入地掌握，也能有实际接触前沿事务的机会，我相信，整个世界，没有比这里更适合你的。”
一位世界级的大师，一位带出了诸多经济学奖获得者的大师，给予自己如此高的肯定，让严喆珂有种收获般的满足和欣喜。
她轻咬了下嘴唇，眼眸往上看了看，沉默片刻后道：
“费尔曼先生，很感谢您的认可，这让我非常激动。”
“成为这个领域佼佼者一直是我的梦想，现在也没有改变，但它与外在没有关系，仅仅是我私人的爱好，我会继续下去，但不是在这里，也不是非得在这几年。”
“既然已经打开了大门，那我希望用一生去探索，去研究，慢慢享受，就像品尝一份美食，也许我会回来再做短期的访问学习，但不是现在。”
“希望您不要介意我时常发邮件向您向大家提问，或是进行探讨，地球只是一个村子，在哪里并不重要。”
费尔曼缓缓点头：
“好吧。”
他等待几秒，再次开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严喆珂梨涡隐现，浅笑回答：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费尔曼没再提这件事情，示意女孩可以出去了。
严喆珂转过身体，缓慢离开小楼，此时外面阳光正好，温而不热，一地金灿。
她心情沉淀而宁和，但内部依稀有泡沫在咕噜，霍然，她想起了一句歌词，忍不住无声哼出了它的旋律：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
阳光明媚的上午，楼成做好伪装，来到了花城黑水机场国际到达厅。
今天是小仙女回国的日子！
煎熬的异地恋行将结束！
想到这些，楼成就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喜悦和激动，要不是为了准备几天后的“武圣战”最终决赛，他都想动用下半年的机会，直接飞过去接人。
松大和康大的这个共同培训计划相当于本硕连读，能拿两边的学位，当初珂小珂同学想将周期缩短至三年，结果未能如愿，因为课程本身就已经安排得很紧凑了，因此还是正常的四年。
四年，对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真的是相当漫长。
而这一切总算到尽头了……楼成思绪纷呈，难以平静，时不时低头看下时间，看下航班情况，看下怀里抱着的那捧鲜花。
我刚才脑子一定是抽了，怎么会想着去买一大捧花……这么抱着等待的感觉好傻……楼成忍不住吐槽了自己两句，可转眼就被回忆给淹没了。
当初的送别还历历在目……小仙女不再强忍泪水的告白清晰得仿佛昨天……
……
云层之上，飞机高速穿行，下方时而能见电闪雷鸣。
这样的旅程里，颠簸在所难免，严喆珂戴着眼罩，翻来覆去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突然，颠簸一下剧烈，航班似乎被强推着横移了一大截，不少人发出尖叫，未曾收拾的咖啡、食物等东西到处乱飞。
严喆珂霍地取下眼罩，双掌抓住了扶手，心里有明显的紧张上涌。
对她来说，这不是正常的反应，因为她一向标榜自己“不怕死”。
出生先天不足，从小体弱多病，在十岁前真的是隔三岔五就进次医院，死亡时而触手可及，这样的成长经历让严喆珂觉得自己看淡了生死，觉得不过如此，不过是必然的归宿，没什么好怕的，所以，她不恐高，不怕蹦极等极限运动，不怕坐飞机时的意外变化。
可现在，她难以克制自己的忐忑和畏惧，而且类似的情绪随着颠簸的持续越来越严重，因为好不容易才结束了求学的历程，异国恋即将圆满，因为新的人生新的阶段正要开启，因为机场有个傻乎乎的家伙还在等着自己。
不怕死亡，但怕遗憾……
双手越抓越紧，青筋凸显出来，严喆珂几乎听不见广播的安抚，脑海里一半是担心和害怕，一半是理智却慌乱的思考。
如果飞机坠落海里，以我的实力和异能，应该有不小可能活下来……
到时候，橙子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来搜索……
那他不就错过“武圣战”了……
这个时候还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如果真出问题，我该怎么自救……
她念头电闪中，航班终于平稳了下来，机舱内一片狼藉。
呼……严喆珂吐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和筋膜一下放松，精神一阵疲惫。
她往后靠住，油然想道：
要是橙子知道我因这事害怕了，哼，肯定会笑话我！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终于抵达，降落地面，满心疲惫的严喆珂带着残余的紧绷，找出行李，来到大厅。
她还没来得及转动眼眸，就看见那熟悉的家伙正傻乎乎捧着一束花过来，故作温润自然地笑道：
“走，回家。”
残余的紧绷一下消散，严喆珂的眼前忽有模糊，她伸手过去，抓住那捧花，微抬下巴，暗藏着些许哽咽道：
“哼，是姐姐领你回家！”
回家真好。

第14章 一场聚会
七月十二日，晚上六点，河西市丝绸之路大酒店。
楼成站在镜子前方，微笑看着严喆珂帮自己整理衣领，抚平褶皱。
“好啦！多帅气呀~”女孩上下端详了几眼，双手一拍，满意点头。
楼成望向镜中的自己，只见武道服白色为底，透出年轻的气息，黑色做边，稳重暗藏，与本身的气质相得益彰，让不算英俊的脸庞也显得颇为耐看。
他哑然失笑道：“不要昧着良心夸我，我从来是以内涵取胜，不靠肤浅的长相。”
噗……严喆珂被他逗笑，皱了皱挺俏可爱的鼻子道：
“没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还是说不相信你媳妇的眼光？”
没等楼成回答，她轻推了自家老公肩膀一下：
“你该出发了，去九问馆好好调整状态！叔叔阿姨那边有我呢，不用担心。”
“武圣战”是最早的头衔赛，保留了不少古代的决斗习俗，比如最终战就是一场定胜负！
基于这个原因，手握着好几个贵宾包厢名额的楼成“组建”了亲友团，包来回和食宿。
“嗯。”楼成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轻笑道，“叔叔阿姨？又忘记该叫什么了吗？等‘武圣战’结束，趁两家人聚在一起，正好可以讨论讨论婚礼的事情。”
“怎么有种你在立Flag的感觉……”严喆珂横眸看他，打趣了一句。
“仿佛那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旗子……债多了也就不愁了。”楼成自我调侃道。
就在他拉开房门，准备出去时，忽地被女孩拉住。
严喆珂凑了上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重新站好，凝望着他笑道：
“加油！”
说到这里，她故意活泼了语气：
“等着你回来商量婚礼哟~”
“充满动力！”楼成含笑挥拳道。
随即，他踏出了房门，如同远征的将军，刚走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调侃笑道：
“记得叫爸妈啊！”
“哼！”严喆珂微扬脑袋，望向了旁边。
一秒钟后，她又转了回来，梨涡浅现地目送楼成进入电梯。
等待了一阵，严喆珂收拾好别的物品，来到酒店大堂，没过多久，就看见楼家两口子在齐云菲陈筱晓等小一辈陪伴下走了过来，穿着隆重得像是要去参加婚礼。
等我和橙子办酒席，也差不多是这样了吧……严喆珂明眸上转，思绪飘飞。
胡思乱想间，她迎了上去，脱口而出道：
“爸，妈……”
话音未落，她已然呆住。
经过四年的留学生涯，她早不是那个动辄害羞的小姑娘，可此时此刻依旧瞬间涨红了一张俏脸。
完了，被橙子带沟里去了！
丢死个人！
我不要待这里，我要回去！
看见楼志胜和齐芳等人错愕里透着好笑的表情，严喆珂只恨地上没裂开一道缝隙供自己躲藏。
她连忙回想做高峰论坛演讲时的感受，强行稳定下来，观想出“临”字诀，然后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微笑道：
“叔叔，阿姨，车就在外面，我们出去吧。”
楼志胜和齐芳互相看了一眼，皆露出慈和的笑意，叠声回答道：
“好好好！”
上了车，严喆珂颇有王顾左右而言他的风采，拉着齐云菲陈筱晓马汐聊个没完，时不时借助她们的话题让楼家两口子能够插嘴，不会产生被忽视的感觉。
二十来分钟后，九问馆抵达，女孩领着他们从贵宾通道进入，来到包厢。
看着周围来往的、脸熟的外罡强者们，齐芳忽地拉了下楼志胜：
“帮我看看衣领弄好没有？背后有没有线头出来？”
“真是的，紧张什么？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楼志胜笑了一声，故作寻常地打量道，“没问题。”
这时，他瞄了眼外面，指了指自己道：“我是全部扣着好，还是敞开一点好？”
“你不是不紧张吗？”齐芳笑骂出声。
“这是礼貌，礼貌！”楼志胜强撑着回答，接着压低嗓音道，“等下喆珂她爸妈也要过来，我们得给成子长面子啊。”
“就你行！”齐芳说归说，却又一次审视起自己老公，甚至不放心地拉过齐云菲陈筱晓等人，让她们提供客观意见。
严喆珂已是丹境，目明又耳聪，哪会听不到公公婆婆的低语，她忍着笑，刻意去外面迎接自己的亲戚，将包厢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吹着晚风，等了几分钟，她便看见老爸严开和太后纪明玉手挽着手过来，恩爱得仿佛新婚未久。
“外公姥姥呢？”严喆珂疑惑问道。
“去找老朋友们聊天了。”纪明玉笑吟吟回答，“他们怕小楼爸妈太局促太有压力。”
“也是。”严喆珂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先是支使我们从康城提前回来，自己偷偷摸摸就直飞小楼那里，好几天也不见着家，这还没结婚呢！”见女儿浮现笑容，纪明玉脸色一变，嗔骂了几句，换来一阵撒娇。
而在旁边的包厢内，蔡宗明含笑看着前室友赵强、张敬业、邱志高，前队友李懋、孙剑、何紫，以及编外成员闫小玲等人道：
“这哪里像是来看比赛，简直就是老友聚会嘛，就跟在参加场盛宴一样。”
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人，为首者一个胖乎乎的，长相“和蔼”，一个身量极高，气息内敛，有几分收的味道，正是蒋飞和秦锐，剩下两位看样子则是他们的女朋友。
望着一房间的陌生人，蒋飞忽地有些局促，虽然他认得出来蔡宗明等武道社成员。
声音一下消失，气氛变得安静，隐有几分尴尬，但有的人天生就适合这种场合，蔡宗明靠拢过去，笑容阳光地说道：
“蒋飞吧？秦锐？我常听橙子提起你们，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蔡宗明，可以叫我‘嘴王’。”
隔阂就此被打破，有楼成做联系的纽带，有小明同学当中间的润滑剂，大家年龄又相仿，很快就聊得不错，让气氛重又热烈。
门外的过道上，林缺白衣黑裤，双手插兜，气质清冷地行来，他看了眼两边亲戚所在的包厢，又望了望有蔡宗明等人声音传出的地方，毫不犹豫地推开后边的房门，安静坐到角落里，似乎依旧是松大武道社的一员。
天色渐黑，观众们加快了寻找各自座位的步伐，施建国同志亦来到了老友们所在的贵宾包厢外。
他停顿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眼相册里的照片，无声点头道：
“嗯，无光长这个样子，不能忘记了。”
确认完毕，他悠然从容一笑，推门而入。
……
“龙王！”
“楼成！”
随着观众们越来越多，一声声呐喊开始暖场，让比赛不像决战，倒如同一个万众齐乐的节日。
当然，记者可不这么认为，他们用各种手段渲染着大赛将至的紧张与期待。
“会是龙虎权柄的交接吗？”
“楼成距离‘龙王’还有多远？”
“据调查，认为楼成能赢的人不超过百分之十！”
“楼成会是将来的‘武圣’，但绝对不会是今天的赢家！”
“希望为零！”
……
蔡宗明边引导着话题，边浏览着这些内容，做资料的收集，眼见时间将至，他微笑对李懋蒋飞等人道：
“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弄好各种外设，经过一定的缓冲，开始了直播：
“各位，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下九问馆的贵宾包厢了！”
……
专属休息室内，楼成睁开眼睛，缓缓起身，走向了门边。
哐当！
他推开大门，迎着流淌的光辉，一步步向那盛大的舞台行去。
刚入场地，欢呼更烈，楼成挥了挥手，转头望了眼属于自己的那几个贵宾包厢。
那里有着自己生命中的一点点光芒……他沉下心神，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擂台正中。
“龙王”陈其焘已然站在了那里，身着藏青，腰背挺得笔直，显得巍峨而高大，仿佛一座行将喷发的火山。

第15章 大破灭中大生机
在过去半年里，楼成没和“龙王”有正式的战斗，但私下的切磋从来未曾停止，到了最近两个月，十次中，他大概只能赢那么一两回，而且还属于双方同等克制的情况。
这意味着在关键的大场面下，事情还会更糟。
外面希望为零的话语确实太过绝对太过偏颇，可百分之十的获胜概率还是相当贴近事实的……这是顶级强者们的共识，也是楼成的认知。
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沮丧，不会畏惧，将迸发全部的热情全部的勇气去追逐，去把握，坚定不移，直至最终！
这是他本身一路行来所形成的特质，也是在“战王”董霸先那里受到的影响。
可以失败，但绝不能认输！
一步，两步，三步，楼成心里的情感如同平缓的潮水般静静流淌，意志愈加沉凝，气势含而不发。
当他走到预定的位置后，终于抬起目光，直视向对面，以挑战者的身份。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英俊阳刚的脸庞，那是一张让天下强者十年不敢侧目的脸庞！
“龙王”陈其焘！
此时，裁判虽退至边缘，亦感受到了半空里弥漫的硝烟味道，大战一触即发。
正像采用了古老的一场定胜负规则一样，“武圣战”最终赛还遵循着别的传统，那就是没有对话时间！
所以，楼成还没来得及去凝聚五火，提前准备，裁判已瞄了眼高悬的电子钟，抬起右臂，重重挥下：
“开始！”
新一届“武圣战”最终赛开始，输家无人铭记，赢者加冕头衔！
砰！
陈其焘蓄积的势头爆发，如同横向喷薄的火山，以覆盖浓重淡紫的右拳为车头，强行拖着身体越过三十来米的距离，轰向了楼成的面门。
既快又猛！
这不比董霸先的“瞬步”和钱东楼的“迅雷不及掩耳”差太多，在气势之上，犹有胜过，四周气流急速泛红，仿佛在映照着火海。
这一抢一轰，与裁判的话音、环境的变迁和时光的流逝似乎融为了一体，再难分出彼此，以至于楼成明明有时间有能力避开，却莫名慢了半拍，像是注定如此。
但在陈其焘的这种牵引下，他精神颤栗，身体仿佛受到了刺激，涌现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状态突破以往，攀至新的巅峰！
这就是顶尖交锋带来的砥砺相长？真奇妙啊……高手过招，瞬息必争，楼成这么一慢，已是失去了闪躲的最好时机，只能平抑念头，沉下腰部，绞动全身肌肉和筋膜，抖出右臂，炮弹般打出拳头，以攻对攻！
因为在“火部”绝学的各个方面都差了龙王半筹，他没有以彼之短攻敌之长，而是催化冰魄，形相克之事，然后于一拳拳里累积“炎帝”，蓄气开大。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是确立了后续的策略。
砰！
拳头碰撞，火光四溅，但绝大部分的淡紫遭遇了冰封，在融合或撕碎这一切时，耗尽了自身，黯淡熄灭，甚至有几片泛着紫色的剔透雪花在半空飘荡。
啪！陈其焘腰背舒展，以极其霸道极有侵略性的姿态再次轰出一拳，仿佛火焰的燎原。
啪啪啪！砰砰砰！
一连串的狂攻里，楼成脱身不得，只能被动防御，但他半点不显惊慌，冰心自凝，神意沉淀，以一拳又一拳的“冰魄”回敬，冷热相冲之下，薄雾弥漫，宛若仙境。
啪啪啪！砰砰砰！
在四周火光越来越盛时，楼成忽地开口喝了一声，左拳在肌肉鼓胀里崩打而出。
他的“炎帝劲”已蓄积至极限！
一层淡紫燃起，沉重覆盖，看似只得少许，却是数不清的“炎帝”压缩而出，若是直接爆开，能将方圆十米夷为平地，“挖”出坑洞！
陈其焘脸色未有任何改变，半垂着的左臂一下绷紧，反抡了出去，周围燃烧的火焰像是受到召唤，瞬间疯狂而来，聚集于一，有炽白大亮。
这是“五火九转”的高阶应用！
轰隆！
一道骤光亮起，让转播屏幕只剩一片白茫，紧接着，烟尘伴随着火焰膨胀开来，化作一朵蘑菇般的云彩腾空。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直到此时才回荡开来，让早就做好准备的观众亦出现了脑海的嗡隆，让不重要地方的普通玻璃喀嚓破碎。
恐怖的冲击波浪还未缓和，陈其焘已承受着一定损伤，破开重重阻碍，如同行走于枪林弹雨中的士兵，再次欺近楼成，又是一番“侵略如火”。
他就那样挡下了楼成的蓄势大招！
啪啪啪！砰砰砰！
楼成接连变化了几种手段，依旧未能摆脱，不管是“炎帝”“冰魄”的蓄势，还是妙至毫巅的短打变化，亦或“五火”的初步凝聚，都被“龙王”陈其焘以本身的“火部”狂猛进攻强势破掉，充分展现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眼见局势越来越不利，在一次肘击对拳头的碰撞里，楼成忽地失去重量，像是断线的风筝，主动倒飞了出去，身还在半空，暗藏炎帝的已三次爆发，助他连续三次变向，以求摆脱。
然而“龙王”陈其焘也是火部外罡，类似的手段精纯犹胜楼成，跟着前扑变向，游刃有余地锁定着对手，未被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楼成体表冰晶乍现，有所覆盖，而他借此压榨出新的火劲，再做爆发。
砰！
他体内有微小声音传出，身躯在其势已尽的强弩之末情况下又一次诡异转折，斜斜弹开。
四段变向！
这是楼成以本身“宇宙星空流”特点糅合火部功法的成果，打破了外罡只能三段变向的天花板！
这也是他今天的底牌之一！
眼见“龙王”似乎已无能为力，楼成的眸光忽地凝固，因为陈其焘周围的点点火光不知什么时候已凝聚成团。
砰！这团火球爆开，给了“龙王”新的变向推动，让呼啸着扑了过来。
这……他距离禁忌真地不远了……否则不可能也做到四段变向……楼成似有明悟，因紧跟着的“风雪迷踪”步法被打断，不得不再次落入“龙王”压制，再次面对了那千百拳千百腿。
啪啪啪！砰砰砰！
他用尽了底牌，依旧未能扳回局势，渐渐只能苦撑待变。
看台上，包厢里，严喆珂、齐芳、纪明玉和蒋飞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双手或紧紧交握，或捏成了拳头。
虽然他们的理智都很清楚楼成今天赢的可能确实很低，主要是来见证他的第一场头衔决赛，享受这份热闹，可当战斗正式打响后，难免还是有点侥幸和期待之心，期待着一个奇迹。
然而，百分之百状态的“龙王”再次昭示了什么是“绝代双骄”，什么是“龙王”和“武圣”的时代。
看起来，要不了多久，楼成就会吞下失败的苦果了，而他的手段已明显用尽。
就像在听着倒数之声，观众们的呼喊已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啪啪啪！
随着精神被灼痛，随着火焰的侵蚀，楼成应激而发，身周变得幽暗，有无垠、冰冷、寂静、孤单等感觉凝如实质。
这片幽暗深处，喜爱、怜惜、守护、活下去的执念等情绪化作一轮轮恒星，照亮了周围的寒冷、黑暗与寂寞。
这是楼成愈发完善的“意境”，用以抵御“龙王”那“燎原大火”的蔓延。
巅峰状态的“龙王”，一拳一脚间都能带上些许意境！
啪啪啪！砰砰砰！
霸道、蛮横、炽烈、恐怖等感觉熊熊燃烧，随着陈其焘侵略如火般拳脚攻击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楼成的“宇宙”。
幽暗开始倒卷，璀璨被积压得越来越近，楼成的精神意境慢慢收缩至只得身外半寸，之后再来两三下，就会被打回原形。
砰！
“火山”喷薄，火焰伴随着拳头汹涌而至，楼成身体略显摇晃地勉强架住了“龙王”的拳头，但本身的“意境”却彻底往内坍塌蜷缩。
璀璨连成一体，越发凝缩，黑暗反卷包裹，要将它们吞噬吸收，同归于无。
“宇宙”的末日来临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楼成似乎受到该副“画面”的牵引，忽地想到了帝都那四合小院，想到了梅老厢房内悬挂的那张图卷，想到了那尊元始天尊相，想到了禁部&#183;玉清篇，想到了那洁白如玉的手掌按落而来，星空宇宙越来越小，越来越凝固，“恒星”随之一轮轮破灭，黑暗更是急速收缩，归于一点，然后喷薄开来，四分五裂！
这和现在是多么的像啊！
楼成忽地领悟出了什么，没再去管倒卷归一的黑暗，劲力、心神等霍然内缩，加入了那点点凝聚的璀璨，加入了那热爱、喜悦、怜惜、守护、愿意为此付出生命的感觉。
刹那之后，黑暗吞没了璀璨，凝为了一点，但那一点里却有刺目的光华爆发。
砰！
随着光芒的迸发，楼成打出了人生最巅峰的一拳。
这不仅是破灭的一拳，也是开辟的一拳！
大破灭中大生机！
这才是禁部&#183;玉清篇的神髓！
一切破灭，新物诞生，“龙王”陈其焘的眸子完全被那洁白如玉的拳头占据满了，但他没有惊讶，反倒借助这个刺激这种牵扯，燃烧起了本身的精神。
霍然之间，他从一座座火山化为了一轮“真实”的大日，沉重，高温，恐怖。
砰！大日坠落，拳击虚空！
两个拳头撞在了一起，天地仿佛有了刹那的凝固。
轰隆隆！
九问馆仿佛遭遇了地震，剧烈摇晃了几下，这一次，没有蘑菇云腾起，没有风浪和火光席卷，但楼成和龙王却同时矮了一米。
以拳头为圆心，场地塌陷出了一米深二十来米直径的坑洞。
楼成毛细血管破碎了很多，身上衣物撕裂出诸多破口，体无完肤。
他身体一阵空乏，既欣喜于自己能打出那样惊天动地的一拳，也沮丧于本身衰落严重，“龙王”若是再攻，怕是挡住几拳了。
就在这时，他却看见陈其焘立在那里，气息深藏，生机微弱，而与此相对，他的四周虚幻火焰滚滚，赤红与淡紫灼人。
机会！念头一闪，楼成没去想为什么，猛地回缩气血，勾勒出最后一次的斗字，接着喷薄丹劲，跨前一步，抢到陈其焘身前，一拳轰向了对方的脑袋。
层层无形的火焰自发凝聚，楼成的拳头越是靠近“龙王”，越能感受到强大的阻力，但这一切与斗字诀相比还显得较为弱小，仅能延缓速度。
一秒钟后，楼成的拳头落在了陈其焘的脑袋旁，停在了那里，没再受到别的阻碍。
他愕然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龙王”的眼眸里“失”去了瞳孔，只剩一片火海，让人感觉异常真实的“火海”。
火海映照于外，淡紫、赤红、淡蓝、金黄等纷飞化云。
刹那之间，楼成莫名了然了“龙王”的状态：
他借助我那一拳的刺激与催化，燃烧自我，超出限度，终于踏破了真正的人神之别，打开了禁忌领域的大门！
因为突破是过程，不是节点，所以他输了……
这个时候，火云忽地扩散，将整片场地都化作了燃烧的海洋，但楼成却没感受到一点高温和灼烤，它们是如此真实，又是如此虚假，就像梅老那座永远如春的院子。
看着一幕，某处包厢内的“武圣”钱东楼脸色忽然变差，似乎某个笃定的胜利被出乎意料地夺走了。
陈其焘抬起头，望向那里，嘴角勾了起来，接着回看楼成，轻轻点头道：
“做得不错。”
这是楼成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明显的笑容。
说完，陈其焘转过身，甩掉破碎的鞋子，赤着双脚，挺着腰背，一步一步走出了九问馆。
一片安静里，裁判终于回过神来，半叹半慨举起右臂，高声喊道：
“楼成，胜！”
观众亦醒悟过来，纷纷鼓掌，既为龙王，也为楼成。
片刻之后，聚光灯照在了楼成身上，组委会负责人用话筒喊道：
“先别管其他事情，让我们欢迎新一年的‘武圣’！”
“‘武圣’楼成！”
“武圣”者，武中圣者。

第16章 迟来的专访（尾声）
小清新布置的直播间内，一袭知性及膝裙的舒蕤看着对面的楼成，嫣然笑道：
“我总算等到这个专访了。”
她本来想说“你拖得实在太久了”，但“武圣”两个字映入心头，又下意识改用了更加委婉的说法。
楼成没像一般武者那样坐姿如钟，而是舒适地往后微靠道：
“没办法，得专心准备‘武圣战’。”
“好吧，嗯……今天我们是网络直播，没有延迟，没有剪辑，你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大家立刻就能听到，再也收不回去了，所以，考虑清楚哦。”舒蕤半是打趣半是提醒地说道。
楼成含笑点头：
“那我要三思而后行了。”
舒蕤手中拿着一叠纸，似乎是采访提纲，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只当那是装饰。
“首先，恭喜你成为‘武圣’！”她笑容阳光地说道，“那一战后，网上和线下对你的评价又有拔高，充满了溢美之词，什么未来将是一超多强的格局，什么已达到‘龙王’和‘武圣’的层次，什么众神时代之王，什么日后的最多头衔者，对此，你有什么想表达的？”
楼成想了几秒，坦然回答：
“刚开始看到，确实蛮得意的。”
见舒蕤失笑，他摇头感叹：
“这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这确实将我拔高得太厉害，我至少还得好几年才能达到‘龙王’和‘武圣’之前的层次，现在与别的超一流属于同类，我不怕他们，他们也不会怕我，而等到好几年后，别人也可能接近‘龙王’和‘武圣’之前的层次，比如那时还未到半百的‘麒麟’和‘斩神刀’，比如三十左右的‘明王’，比如有着自己想法自身道路的彭乐云和任莉他们。”
舒蕤眼眸转了下，没吝啬赞美道：
“但我相信，你会是其中最闪亮最耀眼的那个。”
“谢谢。”楼成只能如此回答。
舒蕤思索了几秒，就着刚才那个话题往下深挖道：
“我可不是空口说白话，你打败‘龙王’，呃，助‘龙王’突破的那一拳，真的是石破天惊，惊世骇俗，无与伦比，我想，除了‘武圣’之外，现在的超一流强者们，没谁能正面挡下这一拳。”
楼成摇头失笑：
“首先，再强的招式打不中人也是白搭，挡不住可以躲嘛，其次，我也不是随随便便能用出这一拳的，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皆备。”
他说得较为含糊，没具体去讲其中的因素，毕竟压箱底的手段还是不能让别人了解太多。
能打出那一拳，更多在于“龙王”恐怖的压迫，他从精神到拳脚，以外在之力“助”自己彻底完成了凝缩，模拟出真正归于一点的场景，没有这个，光靠自身，怕是得五六年后才能主动完成。
另外，“龙王”能“配合”得这么好，一是他对自身的“宇宙星空流”相当了解，二是他参悟“禁部&#183;玉清篇”已久，换做“武圣”，估计得更麻烦更多周折才可以办到，甚至未必能行。
而别的超一流怎么可能苦心积虑寻求失败，只会刻意避免类似事情！
“也只有这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的一拳才能打败那样的‘龙王’。”舒蕤附和赞同，没再多问，转而笑道，“经过这两年的见证，大家都对你的‘宇宙星空流’武道很感兴趣，非常向往，听说你也有开宗立派的心思，嗯，不是自立门户那种，我代表所有的观众，用句台词来表达心情：那么，在哪里可以‘买’到呢？”
楼成沉吟了下道：
“我会把基础部分给予冰神宗和龙虎俱乐部的武校，等有好的苗子冒出，或许，或许我会收徒。”
“唔，真是让人期待啊！”舒蕤感慨道，“可惜，我年纪大了，没法再去练武。”
“也不算啊。”楼成客气了一句，顺手推广着自家媳妇的盘算，“而且‘宇宙星空流’改一改能用来养身美颜。”
“真的？”舒蕤脱口而出。
楼成笑了笑道：“咱们不看广告看疗效，到时候会有类似的东西出来，嗯，这主要是我媳妇改的。”
舒蕤眼睛都要红了，只想问成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就此调侃了几句，说广大女性同胞翘首以待，接着笑吟吟道：
“媳妇？叫得可真亲热啊，都不称女朋友，改叫媳妇了？快结婚了？”
“对，结婚证都领了，就差办婚礼了，在十月份。”楼成将自己的喜悦分享了出来。
双方家长商定婚期后，楼成和严喆珂隔了几天便告诉他们已将结婚证领了。
当然，他们没说是什么时候领的，齐芳等人只以为是婚事谈妥后做的。
“恭喜恭喜，大登科加小登科啊。”舒蕤将白纸放于大腿上，用武者的礼节致意。
不等楼成回答，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们想办什么样的婚礼，更现代还是更古典的？”
“相对更古典一些，但没有什么红盖头之类的。”楼成坦然回答。
“非常期待那时的场景！”舒蕤一拍双手道。
闲聊般的访谈持续了一阵，舒蕤想起一事，笑意盈盈道：
“你一直说‘龙王’是你的偶像，打败偶像的感觉怎么样？”
“很复杂，有点宿命感，我师父曾经说过，对偶像最大的致敬和尊重，就是挑战他，击败他。”楼成斟酌着回答。
“那除了‘龙王’，还有谁是你曾经崇拜过的武者？”舒蕤好奇问道。
楼成没有隐瞒：“‘晚灯’梁一凡，当时就想着像他一样大器晚成。”
“可惜，你英雄出少年。”舒蕤打趣了一句，思索着道，“梁一凡曾经说过，很遗憾去了松大却没见到刚开始练武的你。”
楼成轻笑一声道：
“其实他见过。”
“咦？真的？”舒蕤的眼睛一下睁大。
楼成笑了笑道：
“当时他来松大，我就负责宾馆正门的安保，呵，其实不能叫安保，保安才对，后来，我还找他要了签名，但那时候，我非常不起眼，他应该不记得了。”
待在家里，边逗孩子边听直播的梁一凡顿时愕然抬头。
“哦哦哦！”舒蕤更是兴奋，“听起来很有传奇感啊！当时的小保安，只能熬夜仰望对方的小保安，最终跻身于了对方那个层次，还打败了他！”
网上亦是激烈讨论起来，大家都相当的亢奋。
谁不曾幻想过类似的事情？
说完梁一凡之事，舒蕤缓了口气，打算找点别的话题平抑一下：
“楼成，不，武圣阁下，我上次做‘走进外罡’节目时，发现你更多的爱好在网上，会不会逛自己的粉丝论坛？”
“会。”楼成言简意赅。
舒蕤笑吟吟再问：“那作为龙虎的一员，曾经的粉丝，会不会逛龙虎俱乐部和‘龙王’的粉丝论坛？”
“会。”楼成没做隐瞒。
论坛上，“卖呀卖馄饨”“握拳击掌”道：
“我就说嘛，他们会经常来看的！”
“完了……我曾经黑过他，会不会被一拳归西？”有人半开玩笑道。
“我怕是要被火葬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舒蕤追问道：
“那你有注册帐号吗？昵称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呃……”楼成低笑一声，回答道，“薛定谔的虎。”
“啥？”论坛内，“卖呀卖馄饨”姑娘惊愕出声。
“蛤？”
“呱？”
“什么鬼？”
一片片震惊至呆愣的话语冒了出来。
……
专访结束，楼成坐上自己的商务车，返回了位于霞帔湖畔的自家别墅。
他通过扫描，按上指纹，打开了大门，甫一进入，就听见严喆珂问道：
“橙子，这一身怎么样？我打算婚礼的时候穿它！”
楼成抬眼望去，只见自家媳妇穿的是黑底红边、大气典雅的汉朝服饰，在明净光芒照耀下，美得仿佛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
霍然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大一那年，在武道场馆远处，遥望着身披阳光，一袭红白汉服的对方。
楼成嘴角上勾，低笑回答道：
“仙女！”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完本感言
本来打算先说下这个结局，但不知道该从何开口，那还是想到哪说到哪吧。
武道，怎么说呢，在成就外罡前，是一直在走高的，我也写得很开心，无论日常，感情，还是打斗，人物，都突破了过去，有嬉笑怒骂，粗茶淡饭，都成文章的感觉，尤其情绪的表达，更是有几分白描不染，自然而然的味道了。
热血，温馨，甜蜜，逗趣，范儿，初恋的滋味，纯粹的心情，一点点变强超越以往的期待，都达到了我心里的预期。
但成就外罡以后，开始变得艰难，正如之前请假条里说的那样，铺垫了那么多的东西，不可能也没办法改变画风，不去重点写擂台赛，而写这个就会开始单调乏味。
开书前，我其实有预料到这种情况，预设的解决方法就是转为群像，提高胜负悬念，以及用战乱地区的任务来冲淡重复感。
可是，想的时候总是很美好，真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问题。
群像是能解决这个难点，但问题是没法转了，都两百万字了，再出来一个个人物，很难再让读者投入感情，因为没有共同经历，没有一起哭，一起笑。
而且，到了外罡，我没法再让这样功成名就的强者满满的热血，满满的渴求，像个年轻人一样，所以，虽然有头衔和天下第一的诱惑，但人物内在驱动力直线下滑。
没了这个，胜负的悬念也就勾不起情绪的起伏，那擂台赛就会相当无聊。
想写群像，必须有动力有欲求有目标把大家糅合在一起，没这个，就是一盘散沙，没有可读性。
如果真想写群像，就应该从大学武道社，从开始就来，后面已是积重难返。
所以，后来我砍了很多擂台赛，加快了进度，可就算这样，第六部也是没法展开，最后那次请假时，我就决定快刀斩乱麻，否则书的质量会下滑得很厉害。
当然，枝丫没了，主干没变，这个结局本身就是预定的结局，只不过少了不少铺垫，很多地方不够圆润。
嗯，作为语文阅读理解满分（误）的人，带大家来看下为什么说是预定的结局。
还记得楼成打的第一个擂台赛吗？小武圣！
从小武圣到武圣，也就是武道的首尾呼应。
从第一章的远望汉服珂珂，到婚礼的那套汉服，就是感情的首尾呼应——这个其实是后来加的，最早预定是这样的：楼成拿到武圣头衔，珂珂回国，在出口看到远处等待的那个人，就像当初楼成远望着她一样，然后，她走过去，回家。
这样的意境比今天的还好，但我当时脑抽了，把武圣战决赛定在了七月中旬，时间点扣不上了！只能调整……
还好，经过长久的推敲，这个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的感觉也不差。
嗯，人物方面，受净网和擂台赛删减的关系，后面没能很好达到预期目的。
我是设定好三观后，一点点白描楼成和珂珂，最开始的青涩，懵懂，小心翼翼接触，都是很真实很美好的，再之后，感情里相处，难免有那方面的味道，珂珂从羞涩忍让，到爆发出来，选择沟通，我觉得那是她一下活了的时候，形象才算立了起来，后面的不放弃自我，两人因相爱而更美好，不失去灵魂的独立，则是深化。
我原本是打算在职业擂台赛展开后，借助异国恋，将两人各自的遭遇和小细节的磨合展现出来，让人物更丰满更灵动，比如楼成的禁欲感，比如珂珂看似柔弱的面貌和坚定内心的对比。
可惜，净网把很多铺垫弄没了，擂台赛的大幅度删减也让日常不得不跟着减少，否则就头重脚轻了，让我想表达的只出来了一部分，不尽如人意。
嗯，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温暖的故事，希望能给大家带来回忆，带来不自觉的微笑。
新书我在武道前就说过了，虽然这一年又多了两个想写也觉得不错的脑洞，但都不如它强烈，还是按部就班来吧，这新的两个后面也会写的，慢慢来，不着急。
新书大概是这么个画风，蒸汽朋克，维多利亚时代感，隐藏的神秘，自我的奋斗，以悬疑揭秘为一大特点，糅合些类克苏鲁元素。
嗯，我会自己做设定，只是其中一部分的惊悚恐怖风比较类克苏鲁的味道，只是一部分，所以不要期待看到阿总这些。
总之，画风有点像一世里的旧日宇宙世界，当时已经有这本书的想法，一世又需要原创副本，于是不知不觉有点体现，当然，具体都是大改过的。
又是不一样的题材不一样的感觉，又是新的挑战，明年四月一日，神秘开启！
呃，这次休息比较久，因为中间有个过年，另外，还得码存稿为还债，七章，还有很多很多的资料去看，我要准备得充分点。
这四个月，欢迎大家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书完本后，就有空隙更新它了，番外看情况，有灵感或许会写一点，然后隔三岔五会和大家分享比较有趣的东西，比如我曾经有过但已经不列入写作计划的脑洞。
说到这个，其实最初我是有预备武道番外的，比如禁忌的设定，师父的伤，龙王答应的请求，其他国家面对华夏强势的合纵连横，因为和正文画风不同，所以打算作为番外来处理。
但现在，得调养身体，而且该填的都填了，复仇的味道也几乎没有了，所以还是好好休息吧。
欢迎关注我的公众号：wuzei1985，明后天和大家分享脑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