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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粲
作者：江一水
内容简介
 叶粲是个蛇精病，货真价实的那种。 她前世是个昏君，糟蹋完国家之后，就一把刀捅死了自己。 没想到死了之后，她还得辛辛苦苦去还债。 这个债，是情债。 在她短暂的生命中，曾经糟蹋过那么一个人的感情。她是叶粲重臣之子的发妻，是叶粲夺来的囚鸟，是天下百姓都知道的王的金丝雀。 生前债，死后也得还，所以她们又一次重逢了。 爱着她，宠着她，护着她，这就是你现于此世的意义 今天狗贼叶粲承认自己喜欢对方了吗？还没有。 我知道这世界无一不是虚妄，唯有你是心中仅有的真实。 这就是一个前世BE后今生被按头HE的故事。 蛇精病昏君X温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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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你自由了。”
纵王说完这句话，长指落下，咔哒一声打开了挂在窗前的鸟笼。扑棱几声，一只囚鸟从笼中飞出，掠过屋檐，飞向了三月晚春的暮色中。
暮色深沉，周遭似有迷雾在流动，纵王披着外袍站在廊下，整个人都浸在迷离的夜色中。她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鸟儿掠过昏暗的天空，逐渐成为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阴冷的风从空旷的深宫吹来，拨动着纵王披散的凌乱长发。她望着远方，听着墙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声，轻轻地握住了藏在宽大衣袖下的短刀。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渐渐地接近了。纵王一手握着短刀，一手将食指放在唇上，轻嘘了一声：“嘘，轻些，孤的小鸟飞走了。”
她转身看向了来人，站在窗前披头散发的模样带着浓重的阴翳，令来人止住了脚步。
一个女人捧着一杯酒站在了纵王身前，她穿着一袭雪白的衣衫，细而黑的长发顺直地洒落在她肩头，更衬得那张绝美的容颜如高山白茶那般凛然不可侵犯。
女人抬眸，对上了纵王狭长的眼。纵王眯着眼睛看她，有些迷惑道：“你不走吗？”
宫中的侍人此时早就走光了，原本繁华的皇宫如今只余满地狼藉，仅剩凄凉的夜风四处游荡。那些凄厉的喧嚣声合在一起，好似在痛斥纵王的无道。
女人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凝视着纵王阴森森的模样，风平浪静道：“我不走，我还要给君上敬一杯酒。”
纵王凝眸，看到了女人手上的那杯酒，于是走了过去。她拖着步子，背对着所有的光，一步步来到了女人身前。
厚重的阴影接近，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女人面前，取下了那杯酒。酒色澄净，纵王轻轻晃了晃酒杯，放到了唇边一饮而尽。
女人见状，抿住了唇瓣。
长指微晃，纵王松手，吧嗒一声，白玉般精致的酒杯登时碎了一地。碎片散在漆黑的地板上，好像点点残雪。
女人垂眸，看着碎裂的酒杯，忽然想起了那一个冬夜。
“你生得这般美，就随孤王入宫吧。”那天夜里，纵王裹着大氅半跪在她身前，眯着狭长的眼漫不经心地道。
喧嚣的宴会因这一句话沉寂下来，冷冽的夜风夹杂着雪吹入了温暖的大帐中。端坐在宴席前的女人连忙垂眸，避开了纵王的视线。纵王伸出微凉的长指，托住了女人的下巴，低声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她是王，是燕国唯一的王。哪怕她再无理取闹，也没有人可以忤逆她。
于是女人仰头，不卑不吭道：“微臣已是他人妇，并不能……”
“嘘……”纵王将食指放在她唇上，低声问道：“你是谁的妻子？”
一道忐忑的声音插了进来，“回禀国君，这是臣的妻子。”说话的人是平南候，于是纵王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看向了他。
她歪着脑袋，似有商有量：“你的妻子，就当是给孤王的贺礼了。如何？”纵王说这句话的时候，缓缓起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抵在了平南侯的肩上，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孤王，会给你恩赐。”
那剑似有千钧之重，压弯了平南侯的脊梁：“臣……愿将吾妻献予君上。”
纵王总算是满意了，她将手中长剑摔在了地上，朝女人伸出了手，“来，随孤王来。”
女人起身，拔掉了发间的簪子，朝纵王刺去。
一滴血落在了地上，耳边响起了侍人尖利的叫声。女人紧闭双眼，被王拽入了怀中。纵王掰开了刺入掌心的发簪，用带血的手抚摸着女人的面颊，轻轻道：“有意思……”
她这么说着，将浓重的血抹在了女人唇上，双眼微眯，“口脂颜色再鲜艳些，就更好看了。”
女人尝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从此，向来喜怒无常的纵王又有了新的玩乐。女人成为了她深宫后院中，唯一的囚鸟。
周遭的黑暗越发浓郁了，纵王伸手牵着她走到小榻前，“你怎么穿了白衣？你不该穿白衣的，这不好看。”
纵王让女人坐在了小榻上，将身上的外袍披在了女人身上。外袍一脱，女人看到了纵王手上握着的短刀。
她睫毛微颤，低声道：“因为君上就要死了。”
纵王站在她面前，伸出长指抚摸着她如樱花一般柔软的唇瓣，轻声道：“这是在给孤践行吗？若是践行，你还是穿得艳丽些吧。”
“孤还是更喜欢你浓妆艳抹的模样。”
纵王说着，屈膝半跪女人身前，将脑袋放在她的膝上。纵王的一头乱发在女人膝上铺散，露出了王纤细白皙的脖颈。
“你也很恨孤对吗？”纵王这么说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女人手微颤，她长指微动，最终将手落在了纵王纤细的脖颈上，低声道：“是恨的……”
微凉的指尖随着流逝的时间逐渐温暖，纵王趴在她膝盖上，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已经是诀别的时候了，能否别说这个字了。”
“如果可以，送孤一株白茶吧，孤觉得……”
“你这般素净……也挺好看的……”
鲜红的血洒在了女人的腿上，逐渐濡湿了她素净的鞋面。膝上的人逐渐没了呼吸，女人披着纵王的外袍，只觉得三月暮春的夜风竟比那年冬夜的风雪还要冷。
没一会，喧嚣声渐近，无数人的呼声夹着箭羽刺穿了宫墙。于是有火从深宫燃起，浓烟逐渐厚重。
风将黑烟吹来，呛得人流下泪。女人垂眸，一滴泪落在了纵王漆黑的发上。于是她起身，轻轻将纵王的身躯放在了地上。纵王仰躺在地上，露出了插在胸口的短刀。鲜血铺满了她的胸口，像是一片红墨泼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暗沉的迷雾中，那些血略显黑沉。女人起身，朝着殿外走去，来到廊下折下了一株白茶。
纤细的手持着白茶穿过雾霭来到纵王身边，女人停下了脚步，跪在了纵王身旁。她伸手，将那株白茶放在了纵王的染血的胸口，轻轻道：“来生不要在冬夜里相会了……太冷……”
一道血在她嘴角蜿蜒流下，女人的身体缓缓倒下，趴在了纵王身上。
窗外烈火随风骤起，风声猎猎，合着万千人的呼声摧枯拉朽地推到了宫墙。

第2章 一
叶粲行走在漆黑的夜中。
冷寂的寒夜里，她披头散发，赤脚踩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四周很黑，黑暗的颜色比最深的墨还要浓稠。她在这里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没有走出这一片黑暗。
寒冷的风从耳旁吹过，凄厉地仿佛亡魂在哀嚎。叶粲甩着自己染血的袖子，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她心想，原来人死后的世界竟然是这样。
没有传说里的十八层地狱，也没有她想象中的一片虚无，而是永远被困在一片漆黑的寒夜里，再也找不到出路。
这种感觉很不好。
虽然除了冷，她一无所觉，但走了那么久，她一点也不想再走了。
于是叶粲原地躺下，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静静地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变得更冷，可是叶粲的脑子却越发清醒。
叶粲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感觉，因为她脑子有病。
她少时脑子有疾，易怒易燥，本不该做燕国的王。可她父兄死的早，弟弟妹妹又都是一些残障人士，大臣们只好让她登基。
早在她登基之前，燕国奢靡成风，朝野上下一片。她登基之后，碍于脑疾，也没做过几件好事。
最多也就是十几岁时拎着剑在朝廷上砍过几个权臣的脑袋，切了喜欢强抢美人的贵族而已。
但也没做过几件坏事。
毕竟她一不像她父亲那样喜欢修筑宫殿，二不像她兄长那样喜欢玩弄美人，顶多也只是抢了重臣儿子的发妻。
所以最后那两家人造反，实在是意料之中。
国君脑子有病，朝政由欺下媚上的宦官把控，民不聊生，稍微有点良知的官员都活不下去，不造反难道等死嘛。
叶粲极其理解这些正常人的需求，所以在叛军打入宫城前，她给自己选了一个体面的死法。
她用匕首终结了自己的生命，还满足了一个女人一直以来的愿望。
叶粲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似乎还感觉到鲜血流逝时的冰冷粘稠，这让她无端地想起临死前喝下的那杯酒。
她知道，那个被她抢回宫里的女人，一直以来都想杀了她。只是苦于身份和机会，一直没有得手。
叶粲见她好歹陪伴自己数年，决定在死前满足她的愿望。
想到这里，叶粲拍了拍自己脑袋，努力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竟然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哎，果然是有病的脑子，不太好使。
算了，那个女人现在应该和她家人重逢，过上舒心的日子了，她还想这些事做什么。
死人就应该好好躺着，享受这份死亡的静谧。
叶粲重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一阵刺耳的钟声在她耳边响起。
叶粲皱起眉头，忽然听到了一片吵杂的惊叫声。
“已接近世界边缘，已接近世界边缘……”
“即将与世界接轨！即将与世界接轨！请注意！”
这都是什么声音，什么用词？这难道就是鬼怪的话术吗？难道人死后真的会有不一样的世界？
脑中的声音不断响起，叶粲被它吵得烦死了，索性坐起身，狂拍自己的脑袋。
“喂，到底是什么人在和孤说话，别叨叨叨了，快回答孤的话啊！”
那个声音像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只疯狂的呐喊：“世界已接轨，世界已接轨！”
“世界开始！”
“系统启动！”
“开始承认力检测！”
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变幻，一道光穿过黑暗直直照了过来。叶粲捂着自己的脑袋扭头，被穿透黑暗的那束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一只有着铜铃大眼还会发光的庞然大物此刻朝叶粲直直地撞过来。
她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扭头看着扑过来的怪物，心想这地狱之中的鬼物可真是有够奇特的。
喇叭声疯狂地响起，叶粲晃悠悠地往前挪了一步，隐约间似乎听到有人尖叫：“快让开！快让开！”
忽然脑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承认力检测！零！”
伴随着声音响起，她一阵头疼，整个身体向前栽去。
碰的一声，叶粲整个脸都砸在了地上。
血腥味刺鼻，脸颊触碰在冷冰冰的地面上时，叶粲似乎感受到了鲜血在流淌。
她想，死人怎么还会流血？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感受到打在她身后的那一束光急急打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拐去。
距离叶粲五米开外的地方，坐在车里的林子兮狂打方向盘，看看那个缓缓消失在自己车前的身影，带着一身冷汗与之擦身而过。
一脚刹车踩到底，林子兮将车停靠在公路边。
手脚发软的林子兮靠在车椅上喘着气，看着前方无边的夜色，心中一片后怕。
她缓了好一会，这才调转车头，缓缓将车子开回去。
重新将车子停在那个人晕倒的路边，林子兮打开车灯，直射在那个人身上。
她解开安全带，冲进了寒夜之中，朝着晕倒在地上的那个人飞奔而去。
“喂，喂，你没事吧！”
林子兮跑到叶粲身边，借着车大灯，终于看清了这个差点被她撞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人光着脚趴在地上，身上披着一件黑红相间绣金龙的汉服，长发披散，盖住了整张脸。林子兮猜想，这或许是附近影视城的群演之一。
只不过初冬的凌晨一点，还光脚在公路上像个鬼一样晃荡，只怕是精神不正常。
林子兮这么想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这个人的身体，轻轻喊了两声：“喂喂喂……你没事吧！”
那人毫无反应，林子兮只好伸手，透过发丝将指尖落在对方的脖颈上。微凉的指尖下，温热的皮肤在颤动，林子兮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地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120。
距离樊华影视城最近的一家区医院，很快就派遣救护车出来接应。在专业的救护车到来之前，林子兮将车上所有的衣服都抱下来，一股脑地盖在地上那个人身上。
她不敢挪动对方，只好将手搭在对方的脖子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确认对方仍活着。
初冬的夜风很冷，林子兮蹲在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身旁，很冷静地拿着手机，给周围的每一个人发了消息报平安。
一直到救护车到来之后，林子兮这才将自己的衣服抱起来，看着医生护士利落地将扑到在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炽亮的白灯下，林子兮看到那张浸满血污的脸，愣了一下。
即使满脸都是血，可那些血液没有浸染到的地方，透出来的肤色却比雪还要白。林子兮看着对方满布阴影的轮廓，隐约有种熟悉感。
随车医生粗略地检查了对方的身体情况，这才和护士将她一起抬到担架上。林子兮看着那一抹穿着汉服的单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连忙抱着衣服赶回车中，开着车随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在医院鼓捣了一番，这才将人从急救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戴着口罩的医生从急救室出来，看着坐在等候室的林子兮，一边摘口罩一边说：“患者脸上有擦伤，轻微脑震荡，还有很严重的低血糖，需要住院观察一晚。”
“她身上没有可以辨明身份的东西，你认识她吗？”
林子兮摇摇头：“我不认识她，我半夜开车回家，就看见她在马路上晃荡，接着倒在地上才打的120”
医生想了想：“那等她醒来再问问吧。”
林子兮点点头：“嗯，谢谢医生。”
她想了想，接着说道：“医药费我会先垫着，等她醒来再自己交。”
“也成。”医生沉吟一会，“那就这样吧。”
医生又跟林子兮嘱咐了几句，林子兮跟着护士去缴费之后，这才回到了叶粲所在的病房。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但医院的急诊室附近，还是有不少等候患者的家属。
林子兮穿过这些满脸忧色的家属，在一声声或轻或重的咳嗽里，推开叶粲的病房。
病房里只有叶粲一人，林子兮走到病床旁，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救下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她低头扫了对方一眼，之后将目光长久地驻留在对方脸上。
林子兮凝视着床上之人的容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将指尖落在对方的眉眼上。触碰到对方的一刹那，她的脑海里突然翻出了一些碎片式的画面。
缭绕的香烟中，靡靡的曲声里，随风而飘的纱帐透出若隐若现的春色。她躺在一个柔软的怀抱中，被一只很冷的手掐住下巴，强迫地抬起头。
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如樱般的薄唇吐出冷酷的字眼：“看着，给孤好好看！”
林子兮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震惊地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见过这个人。
她见过这个人，在梦里，无数次。
只是每一次醒来，她都不记得这个人的脸，直到今天，梦里那个人突然有了清晰的模样。
林子兮捏住了自己手，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她似乎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轻颤，林子兮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对方指尖，果然看到对方纤细白皙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
她要醒！
有了这个认知的林子兮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她下意识想退走，却根本迈不动一步。
心跳不知为何骤然加速，林子兮靠在另一张病床旁，看到躺在不远处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个人已经醒来，左顾右看了一番，不知在嘴里嘀咕着什么。林子兮提心吊胆地看着她，就在无意之间，对上了她的眼睛。
她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淡漠的眼里，有一瞬间被惊讶所填满。
“你为何也在此？”
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惊讶：“你叫什么名字？”

第3章 一
“林子兮，我叫林子兮。”
林子兮看着这个仿佛梦里活过来的人，郑重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上了两次。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叶粲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想自己是脑子有病，可也不会传染给她吧。整个燕国还有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人？那可真是有够好笑的。
叶粲没回答她，只左右扫了一眼。四处一片惨白，连周围的床都透着阴冷的白色。叶粲心想，之前是一片漆黑的夜，现在又是一片惨白。这地狱还真的一片黑白分明的世界，真奇怪。
叶粲挣扎地起身，她一动，牵连着手上扎着的针口移动，带着床头的吊瓶一阵晃荡。
“小心！”
伴随着林子兮担忧的惊呼，吃痛的叶粲轻嘶一声，低头看向自己被针扎着的手背，疑惑道：“何人伤的孤？”
鲜血随着针头的移动从针口渗出，林子兮没有理会这个人说的奇怪话，连忙走过去，看到她涌出来的鲜血皱眉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打个针怎么还乱动。”
林子兮一边说着，一边按响了护士铃。
叶粲没有理会自己鲜血狂流的手背，只抬头看向了林子兮，皱起眉头。她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已经不认识她了。
难道地狱还会让人失去记忆？或者说是失去不愉快的记忆？不然没理由她还记得对方，对方却对她丝毫没有印象。
可能让人忘却不愉快记忆的待遇，难道不是神国才有的吗？总不可能这里是神国吧？
在叶粲难得拧眉思索自己的境遇之际，被唤醒的护士已匆匆赶来。林子兮和她说了叶粲的情况：“她的针头歪掉，扎针的地方出血了。”
护士抱怨道：“怎么那么大个的人，还和小孩一样不注意，一会不要乱动了。”
护士一边念叨，一边将叶粲手背的针□□，给她清理掉鲜血后，拿了根棉签压在伤口上。叶粲吃痛，皱眉看着护士重新换掉针头，对着她另外一只手扎去。
叶粲不满：“你要作甚？”
护士嘀咕道：“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怪里怪气的，还能做什么，给你扎针吊水啊！”
捏着针头的手极其利落，一下就将输液的针头推入静脉里。疼痛让叶粲拧眉，她甚至觉得可以确认此处的确是地狱：“这吊水是何意？”
护士扭头，惊讶地看着叶粲：“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旁的林子兮也注意到了叶粲的疯言疯语，她惊异地看着叶粲，和护士对视了一眼：“这个人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
叶粲满脸不高兴：“孤是脑子不好使，但也不是因为撞的，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林子兮心中觉得怪异，她盯着叶粲的脸，脑海里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该不会是她梦里的人，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了吧？
就像是所有的韩剧里，或者是小说中的经典爱情故事一样，一个不属于此地的异世人突然出现在主人公面前，给主人公平淡又波澜不惊的生活带来别样的精彩。
身为编剧的林子兮虽然高举科教兴国的旗帜，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偶尔也会灵光一闪，有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一个半夜出现在公路上，穿着奇怪汉服的人，突然晕倒在她面前，醒来之后还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这难道不是什么经典异世穿越的开头吗？
林子兮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叶粲，一旁的护士姐姐却翻开记录本，开始询问：“你的名字？”
叶粲疑惑地看着她：“孤的？”
护士一脸淡漠：“对啊，难不成这里还有别的病人吗？你总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
叶粲想了想，回答道：“孤名粲。”
护士在记录本上写写画画：“粲……哪个粲？灿烂的灿？姓什么？”
叶粲看了眼一旁的林子兮，抬了抬下巴：“她应当知道，是‘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的‘粲’。还有，孤姓叶。”
护士姐姐看向了一旁的林子兮：“叶粲？”
林子兮看了眼叶粲，惊讶道：“这是你的本名？”
叶粲板着脸：“孤总不会连自己的本名都不记得。”
林子兮朝护士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下了叶粲的大名。坐在床上的叶粲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心里暗自嘀咕林子兮果然不记得自己了！
林子兮用眼角地余光偷偷打量着叶粲，她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心想这张脸还真是配得上一个“粲”字。
护士拿着笔继续问：“多大了？”
叶粲回答：“年十九。”
护士看了她一眼，嘀咕道：“成年了啊？”她在本子上写好叶粲的年龄，继续说道：“家庭地址是多少？”
叶粲疑惑地看向林子兮，林子兮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传达道：“问你家在何处？”
叶粲回答道：“燕国蓟城人。”
护士惊疑地看着她：“什么国？什么人？”
叶粲又重复了一遍：“燕国，蓟城人。”
护士扭头看了林子兮一眼，十分肯定道：“这是脑子撞坏了，得喊医生来。”说罢，护士抱着本子，匆匆地往外走去。
护士走后，只留下林子兮与叶粲在对峙。林子兮看着叶粲，试探地问：“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来自哪里？是怎么过来的？”
叶粲内心也充满了疑惑：“这个世界？此处不是地狱吗？孤当然是死了才过来的。”
林子兮摇摇头：“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平安医院。”
叶粲嘀咕，怎么地狱还有一个叫做平安医院的地方，她没在经文里看到过啊。
她嘀嘀咕咕的举动，在林子兮看来十分的怪异。林子兮咬唇，柔声问道：“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总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叶粲抬头看了她一眼，无所谓道：“问。”
林子兮想了想，问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叶粲看了她一眼，心想你都不记得我了，我干嘛要还要说之前见过你。她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认识，没见过，孤今天是第一次见你。”
林子兮觉得自己十分傻气，仍旧不死心道：“真的没有，那梦里呢？”
叶粲一点面子都不给：“孤从不做梦。”她日日头疼得睡不了觉，还做什么鬼梦啊。
林子兮有些泄气，心想自己今天果然是剧本改多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念头。
她们没有独处多久，没一会刚才的护士又领着医生过来了。医生先是给叶粲仔细检查了身体，又拿着护士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顿。
叶粲仍旧坚持她是一个燕国人，毕竟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就懒得费那个心机伪装自己。医生把她仔仔细细盘问了一番，发现她的行为举止和常人无异，就是认知和说话有些奇怪。
医生只好又给叶粲做了全身检查，确认叶粲脑子真的没有问题之后，他只好对林子兮说道：“这位患者，应当是暂时性失忆加上认知障碍了。”
暂时性失忆和认知障碍，这么老套的桥段和梗，究竟是多少年前的老编剧才会用的东西。林子兮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脸纠结。
医生倒是热心肠，十分好心地和林子兮建议道：“她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估计连名字也是假的，现在她又是这么个情况，你也不能一直给她出医药费，不如报警，让警察帮她找找她还有什么亲属吧。”
林子兮觉得很有道理，在医生的建议下，她选择了报警。
附近的派出所很快就出警，没一会两个女警抱着记录本来到了医院。
警官照例盘问一番叶粲后，从她那里得不到什么重要消息，就将重心放在了林子兮身上。
“林女士，你昨晚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林子兮一五一十地说了：“在樊城影视城通往市内的公路上，她穿着汉服光着脚，应该是附近剧组的群演。”
林子兮说了自己的猜测，警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从监控查起，尽快辨明叶粲的真实身份。
警察要了林子兮的电话，还和她说找到叶粲的家人之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她的。加上年底警力不足，这段时间，可能就得麻烦林子兮好好看着这个，她自己捡回来的人了。
林子兮觉得头疼万分，早知如此，昨晚就应该打110而不是120了，省得还要照看这么一个麻烦。
可俗话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也不能真的不管叶粲，只好点头答应了警察：“那还希望你们尽快找到这个人的家属，让她早日回家。”
旁听的叶粲十分纳闷，这地狱还这么贴心，给自己找老祖宗？可算了吧，她祖上就没几个正常人，大家还是不要见面了。
再说她已经死了，哪来得家回。
于是叶粲拒绝：“不劳烦诸位了，燕国的老祖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不要见面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警察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林子兮不禁扶额，心想这可真是个蛇精病。
昨晚上她绝对是睡眠不足，才会觉得对方真是穿越来的。
有这么一个不正常的人在，这话题根本聊不下去。警察在得到仅有的消息之后，就和林子兮匆匆告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子兮，她低着头，看着叶粲，一脸纠结道：“这几天你就住在医院，不要乱跑，我会替你付医药费。在警察找到你家里人之后，就会接你回家，你不用担心。”
叶粲仰头看着她，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林子兮被她看得有些忐忑，不由问道：“怎么了？”
叶粲有些困惑地将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皱着眉说道：“孤好像饿了。”
她似乎有些惊讶：“孤怎么会饿了？”
叶粲抬头，震惊地看着林子兮：“死人为什么也会饿肚子！”

第4章 一
林子兮还是第一次见到的神经病，不免生出一丝无奈。她有些挫败地捂住自己额头，以自己良好的教养，和对方柔声解释：“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死啊。”
蛇精病果然是蛇精病，不然怎么会有活人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叶粲瞪大了眼睛，提高音量道：“不可能，孤明明已经死了。”
“匕首上的毒是孤亲自抹的，孤来地狱时，胸口上的伤仍旧流着血。”叶粲说着，忙伸手捂住自己胸口，只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
她低头，掀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看着满眼惊讶：“这不可能，孤明明自刎于殿中，这一定是地狱的阴谋，麻痹孤，让孤以为自己还没死。”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这一定是下地狱的考验。
林子兮觉得自己快被她打败了，她不由地解释道：“很遗憾，这的确不是什么地狱。虽然它不够好，但也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
“你看屋外的晨光，看看你面前站着的我，再摸一摸你的心跳，有哪一样是属于地狱的东西。”
叶粲闻言抬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胸口上。
从指尖传来的，是坚定有力的鲜活跳动。那是活着的象征，是生者存在于世的唯一证明。
这与此前在黑暗中沉静全然不同，这是生命里最美的悸动。
叶粲小心压着自己心口，眉头紧皱。她抬头，看着林子兮，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问道：“你是说，孤还活着？”
林子兮点头，肯定道：“你还活着。”
她脸上含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自己已经死去的想法。但此刻，你无疑还活着。在人间，在阳光下，很好的活着。”
叶粲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
上天在和她开什么玩笑。人死不能复生，江水不能逆流，这些难道不都是常识嘛！为何如今会发生此等颠覆她认知的事情。
她为什么还活着，凭什么还活着？若这是活着，那她此前存在的地方又算什么？
叶粲的语气开始变得急切：“你说这不是地狱，那此间是何地？”
林子兮眼神温柔：“我说了，这是人间，真实的人间。”
叶粲想，若这是真实，那曾经身为王的她又算是什么。话本里有说过借尸还魂，可没提到这种死后重生新世界的情况啊。
叶粲觉得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她一把掀开了被子，扯掉针头，跳下床就往窗边跑。
她这一系列动作，让林子兮看呆了。林子兮忙追上去，看到叶粲一把推开半合的窗，探头往下看，紧张问道：“你要做什么？”
叶粲看着远方得如山岳般的重重高楼，眺望着远处奔流不息的车道，垂头看向了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地面，冷声道：“孤要去死。”
她一定是还没死够，才会发生这么荒唐的事情。
林子兮闻言脸色大变，她忙伸手去拽叶粲。叶粲一手撑住窗台，扭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纵身一跃，朝高楼下坠去。
凄厉的晨风刮过脸颊，叶粲睁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在大地的牵引下直直坠落。
伴随着一声尖叫，她的脑袋就好像一只磕到坚硬石头的鸡蛋，在碰的一声中，咔嚓碎裂。
鲜血和脑浆像是被打碎的蛋清一样，从她的脑袋底下渗出来。叶粲仰头，看着上空明媚的太阳，身体紧贴着地面，又一次感受到了生命逝去的冷。
流逝的鲜血带走了温度，仅剩的感觉是无尽的疼痛与寒冷。视线在不断模糊，处在上空的太阳随着恍惚的眼神，逐渐被点点漆黑侵蚀。
在她的四周，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走，一切的声音被恍惚的思绪拉得缥缈悠长。
宛如催命的急促铃声响起，一遍又一遍警告道：“世界失去联结……世界正失去联结……强制退出……强制退出……”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叶粲眼中的一切景象，好似被狂风吹过的沙堡一样，渐渐土崩瓦解。
真实在流逝，一切回归虚妄。叶粲下意识地转动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医院正门口。
在土崩瓦解的世界里，墨发白衣的林子兮，仿佛像是穿越时空一样，不顾一切地朝她奔来。
叶粲看着她模糊的身影，在剧烈的疼痛中，轻轻颤了颤指尖。
那些死亡的记忆，随着林子兮的靠近，逐渐清晰。叶粲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个阴冷的暮春三月。
她穿着单薄的衣衫，仰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血就像是最艳丽的花朵一样，铺满了她的胸口。
渐渐朦胧的视线里，白衣墨发的女人捧着一株山茶，朝她走来。
女人将茶花放在了她的胸口，将温暖的身躯压在了她的身上。那似乎是叶粲有记忆以来，得到的第一份温暖。
叶粲满足地闭上了双眼，放纵着自己长眠于黑暗中。一切的声音都随着风消散，在荒芜的黑夜里，唯有女人的声音在低叹：“来生不要在冬夜里相会……”
“太冷。”
黑暗之中，叶粲轻声低喃着这句话，从死亡的剧烈疼痛中清醒。
她缓缓睁开眼，黑夜中挂着的那一轮圆月安静地倒映在她眼中。片刻后，她察觉到疼痛在脑后蔓延，就慢慢坐起身，抬手捂住了自己后脑勺。
指尖触摸到一片潮湿的粘稠，叶粲轻嘶一声，将手挪到自己的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月色的映照下，鲜红粘稠的液体彰显着后脑勺伤口的惨烈。叶粲想，就伤口这个残酷程度，她这次总算是死透了吧。
死亡应该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长眠，叶粲想。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东方吹了过来。叶粲扭头，看向了黑暗深处。
四周浓稠的黑暗，好似一湖死气沉沉的水，被这阵风吹开。一股有别于黑夜的异样气息，让叶粲皱起了眉头。
细微的气流刮过叶粲的耳畔，世界渐渐生动，一切鲜活了起来。
一只幼小的飞蛾扑棱着翅膀从黑暗中飞出，它煽动着双翼，朝着天上明亮的月扑去。
叶粲似有所悟，直勾勾地看着那只扑向月亮的飞蛾。不明亮的光线照射下，她的视线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极其温柔的女声。
那是神明在说话：“看起来，你仍旧不知自己的罪孽。”
罪孽？她能有什么罪孽？
燕国早在她登基前就已经不堪，她是被架上去的无用的王，难道无能是她的罪？
神明否定了她的想法：“不是，那是你的命运。”
既然是命运，那她何罪之有？难道是因为抛弃自己的生命，所以是罪吗？可她若不死，那将会有无数人因她而死。
神明叹息：“那是你的抉择。”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她罪在何处？
神明给予指点：“是那朵白茶。”
白茶？叶粲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在她死后跟着死去的女人。她琢磨了一下，只觉得好笑十分：“就因她为孤殉情？”
“可她爱死不死，与孤何干？”
月色下的神明，悲悯地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叶粲，判入无间地狱，百年。”
随着神明的声音落下，周围的黑暗开始坍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叶粲身后推了一把，将她推出了浓密的黑雾。
叶粲踉跄了几步，刚从黑暗中出来，忽然就感觉到身后有两道强光打了过来。
她扭头，看到了一只闪烁着璀璨亮光的庞然大物朝她直直地扑了过来。
叶粲下意识地举起手臂，但那庞然大物却呼啸着朝她的身体冲来。只刹那间，风驰电掣地贯穿她的身体，朝着不远处的山体直直撞过去。
伴随着嘭的一声，庞然大物撞击着山壁，猛地停住。
叶粲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扭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撞上山壁四分五裂的钢铁大物。
寒风拂面，将浓厚的血腥味吹了过来。叶粲心有所感，朝着路边的庞然大物一步步走去。
还没走近，她就听到女人哀泣的呼唤：“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透过窗口，叶粲看到了趴在庞然大物里的林子兮。物体的碎屑割破了她的脸，弄得满脸鲜血。最致命的伤在脖颈处，一块尖锐的玻璃扎穿了她的脖子，使得鲜血如注喷涌。
浑身浴血的女人趴着求救，奄奄一息。
剧烈的撞击毁坏了她精致的妆容，鲜血作为她最后的明亮色彩点缀了凄冷的寒夜。
一股锥心的疼痛在叶粲的胸口涌起，她隔着一扇窗，看着正在死去的女人，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叶粲看着从女人指尖滴落的鲜血，耳边响起她微弱的呼救声，下意识地伸手，去触碰女人的指尖。可叶粲虚无的身体穿过对方的指尖，这让叶粲一阵惊惧。
她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在冰冷的寒夜中，慢慢死去。叶粲最终无力地跪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很疼，比死之前，用刀扎自己还要疼。
原来，这就是她死后应该承受的罪罚，这就是无间地狱。

第5章 一
四周的寒夜随着生命的逝去变得越发冷冽。当林子兮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突然有一股大力将跪在地上的叶粲拽起，一把扯入了黑暗中。
叶粲又一次从黑暗中踉跄出来，被同一束光打在身后。她扭头，再一次看到林子兮驾驶着庞然大物，呼啸地穿过她虚无的身体，一头撞向了坚固的山壁。
从奄奄一息，到气息全无，死亡在叶粲的眼前不断地轮回上演。
她看着被困在钢铁巨兽中的林子兮，看着她无数次的头破血流，脑浆与血在寒冷中逐渐凝固，看着她的体温缓缓降低，看着她在无助的黑夜里渐渐逝去，只觉得心如刀绞，疼痛不堪。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块被重石碾碎的瓦片，碎了又好，好了又碎。并且未在千千万万遍中学会麻木，只得到了一次又一次粉身碎骨的疼。
叶粲在痛苦中沉浮，没有一刻能够得到解脱。这就是无间地狱的含义，日夜受罪，以致劫数。
曾几何时，叶粲还固执的觉得，若是真的有无间地狱，那应该就是她生活的燕国。奸佞横行，贪官，民不聊生。
她脑有疾，自小不得父母喜爱，不得兄弟姐妹待见，不得仆从尊敬，饱受虐待。这痛苦，未尝有一刻钟停息。
她以为那短暂又漫长的一生，就是上天将她打入无间地狱所遭受的酷刑。可和如今看着林子兮死去比起来，那疼痛，弱了不止千倍万倍。
叶粲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死……千遍万遍，这就是她的无间？”
没有人回答她，可叶粲心中却早有答案。
一个不停地死去，一个不停无能为力地观看着对方死去，这就是她们的无间。
神惯爱说谎，这果然还是对于她们抛却自己生命的惩罚。
叶粲难得清明，只觉得林子兮的死，不应该背负这样的责罚。
叶粲想要她活着，想要她好好活着。
成百上千次的死亡之后，黑暗又一次向将她吞噬之时，跪在地上的叶粲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天空。
愤怒的火焰在鬼魂的眼中缔结，刹那之间，烈火燃遍了她的全身，将靠近的黑暗烧得一干二净。点点狂风在她四周积攒，逐渐汇聚成一股飓风。
沙尘在飞扬，浓厚的夜雾被凄厉的风吹散，一束月光从叶粲的上空照进来，以她为中心辐射向了四面八方。
叶粲站在狂风之中，向着顶上的月亮愤怒的抗议：“孤不服……她的无间……孤不服！”
漆黑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逐渐扩散，充斥了整个世界。
世界仿佛被她声音唤醒了一般，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座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点点灯火透过夜雾照向了远方。
整个空间忽然变成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无数声音涌进了叶粲的耳朵，就好像是神明的回应。
“那就联结吧……”
“将你们的世界联结吧……”
“然后救她……”
“救她……”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叶粲又一次听到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声音：“世界进入轨道，正在进入轨道……”
叶粲浑身一震，扭头看向了自己身后。
一束光破开了黑暗，朝她飞速驶来。叶粲瞪大了眼睛，看到原本朝她直直撞来的光，忽然拐个弯，在呼啸中与她擦身而过。
叶粲怔怔地站在原地，看到林子兮驾驶着庞然大物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
咔擦一声，庞然大物打开，一个完整无缺的林子兮从上面下来。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大晚上的还在公路上晃荡。”
叶粲看着朝她匆匆走来的林子兮，只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她呆呆地看着对方，看了又看，在这个瞬间，曾被刀深插的胸口涌出了万般温暖。
世界轨迹从此改变。
忽然一阵刺耳的铃声传来：“世界已接轨，开始承认力检测。”
一阵剧痛猛烈地撞击了脑袋，叶粲疼得即刻抱头蹲下。她捂住自己的脑袋，疼得眼泛泪花。
一阵阵不属于叶粲的记忆海量地涌入她的脑袋，叶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一颗灌了水的气球，又沉又重。她根本来不及消化这些消息，就听到林子兮已然匆匆接近。
林子兮似乎很担心她，蹲在她身旁关切问：“喂，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打120，送你去医院？”
叶粲一瞬间就想起之前被针扎的经历，连忙抬手，一把抓住林子兮的手腕，紧张道：“不要！”
她抬头，看向林子兮：“你……送孤……不……你送我回家。”
——请求林子兮送你回家。
这是刚才的那一刹那，在叶粲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叶粲并不想听从对方的意愿，可那厚颜无耻的声音却威胁道：“如若不从，联结作废，她继续受罚。”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被捏住软肋的叶粲也横不起来，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可是在叶粲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后，林子兮却愣在了原地。
叶粲见她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捂住自己的脑袋，皱着眉头说道：“你不愿？”
林子兮摇摇头，连忙将她扶起来，说道：“不是，你先起来吧。你的头真没事吗？真的不去医院吗？”
叶粲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站起来，冷淡道：“不去，回家，没事的。”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林子兮，硬邦邦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子兮回答道：“我叫林子兮。”
“林子兮……”叶粲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你记住，我会报答你的。”
林子兮下意识地将她打量了一番。
即使是黑夜，林子兮也能看到叶粲那张稚嫩的脸十分好看。更何况她穿的这一身非富即贵，看起来就是个家境很好的孩子。
叶粲注意到她的眼神，忙低头看了眼自己，才发现世界联结之时，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和林子兮同类的衣物。
看起来，融入的很彻底。
叶粲觉得对方可能是不相信自己，皱着眉说道：“你不信我？我说我能报答你，就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子兮扶着她往停车的路边走去，边走边说：“今晚遇到了我，算是你运气好。你一个女孩子，深夜十点半还在外面晃悠，小心遇到危险啊。”
叶粲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脸色也跟着柔和了一点：“此事非我所愿。”
这一定是神的玩笑。
林子兮听她还拽文，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大半夜走在马路中央？前面不远处就是公交站了，你是不是坐错站了？”
叶粲从来都不知道林子兮还能说那么多话，可是她一点都不反感：“我叫叶粲，见此粲者何的粲。”
林子兮楞了一下：“很好听的名字。”就是十分的耳熟，仿佛她曾在心底念过千百次。
林子兮将叶粲塞进了副驾，车门嘭的关上，叶粲眼神急切地看向林子兮。一直到林子兮上车，她才松了一口气。
叶粲看着林子兮系了安全带，也有样学样，跟着她一起系好安全带，将后背靠在了车椅上。
从方才接收到的消息，叶粲已经知道，这所谓的庞然大物，是和马车一样的代步工具。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许多她未曾见过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等着她一一去认识。
她也知道，这个世界并非真实的人间，它仍旧是个无间地狱。
这里一切皆是虚妄，只有林子兮是唯一的真实。
想要这个世界能够维持下去，叶粲只能听从脑子里的那个声音，遵从它的指令做事。
从这一刻起，她明白了玩物的含义。
林子兮启动了车子，向叶粲问道：“你家在哪？”
叶粲闭上了眼睛，接收着方才声音传给她的消息：“松景山庄。”
松景山庄？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林子兮调整了路线，开车载着叶粲往松景山庄驶去。车灯射出来的两道光线，像是利刃一样划破了黑暗。叶粲撑着下巴，靠在车窗上，冷眼看着这个新生的世界。
狭小的车里充满了林子兮的味道，白茶一样的香味灌满鼻尖，这让叶粲皱起眉头。
没有人说话，气氛显得十分尴尬。林子兮轻咳一声，打破了车里的沉寂：“所以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深更半夜地走在路上？”
那里是繁花影视城附近，这孩子不会是出来体验生活，但没搞清楚状况的富二代吧。
叶粲的脑海里急速掠过那个声音给出的信息，沉吟了片刻，说道：“被抛弃了。”
林子兮点点头，直觉不对惊讶道：“被抛弃了？怎么回事？”
叶粲有些敷衍：“人贱，自己折腾的。”
林子兮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这孩子脾气可能有些不太好，人也不太好相处。叶粲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估计还是个叛逆期的中二少女，不然也不会大半夜还在马路上晃荡。
出于年长者的好心，林子兮提醒道：“以后不要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呆那么久了，不安全。你那么晚回家，你家里人也会着急的。”
叶粲搜寻了一下，淡淡道：“我没有家里人。”她顿了顿，补充道：“都死光了。”
是的，在这个虚假的新世界里，她拥有一个伪造的新身份——一个富可敌国的孤儿。
啥也没有，就是钱多，还挺符合她前世的王者身份。
林子兮有些惊讶，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从她心里泛起：“那还挺巧的，我也没有家里人。”
叶粲淡淡道：“是巧了。”
在这个无间地狱改变的那一刻，林子兮的身份也随之更改。
未出生时丧父，由母亲一人抚养长大。七岁时丧母，后跟随姨母生活。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磕磕绊绊长到十七岁，终于远走高飞。
后遇不良人，不平事，到如今二十九岁，遍历艰辛，初心不改。
如今好不容易要苦尽甘来，却险些因为一场车祸丧命。
真是不幸的一生，这不是折磨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叶粲靠在车窗上，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平静地说道：“既然这么巧合，那就交个朋友吧。”
林子兮头也不回：“可以啊。”她名片多的是，送一张给小朋友也不妨事。
林子兮伸手，将放在一旁凹槽的名片取一张出来，递给了叶粲：“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可以常联系。”
这是客套话，林子兮并不觉得这种傲慢的孩子会联系自己。
但叶粲接过名片，用指尖摩挲过纸面的烫金logo,在林子兮的职业上郑重地点了几下，点头应了声好。
在她说好的那一刹那，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中毫无感情的汇报道：“承认力检测，为1。”
这一刻，叶粲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有了立足之地。

第6章 一
似乎在承认力判定为1后，叶粲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真实了起来。
穿过夜雾的灯柱中有些许微尘在漂浮，疾驰在车道上的声音颤抖，一身旁女人的香水味似乎还带着温暖。
这些东西，无一不在彰显此处的真实可信。更重要的是，叶粲饿了。
她和此前那样，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饥饿。
这种饥饿，是那种饿到极致时，忽然尝到一口美味后的渴望。
它是渴求，是。
叶粲看向了一旁的林子兮，双目带着渴求。安静的车内，一阵咕咕声从叶粲的腹部传来，响得根本掩盖不住。
但叶粲完全没有掩饰的打算，在林子兮惊讶地看过来时，坦然承认道：“我饿了。”
林子兮惊讶道：“你没吃晚饭吗？”
叶粲点头应了声嗯。
她何止是未用晚膳，从死后至今她都未曾进食。
和繁花影视城一样，松景山庄离市区也有些远。这一路开过来，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照着前路，并没有多少烟火气。
林子兮暂时找不到能吃饭的地方，忽然就想起车后座还有一袋小面包，就让叶粲自己伸手去拿。
叶粲皱起眉，单手捂住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并未行动。
林子兮以为她嫌弃小面包不好吃：“你不想吃吗？虽然口感一般，但还是能填饱肚子的。”
叶粲其实没那么讲究：“我拿不到。”她在夜色中的眼神极好，就在刚才扭头目测了一下距离，叶粲觉得取那个吃食还是有点难度的。
林子兮倒是好脾气，闻言将车停在了路边，亲自下车将后座放着的吃食全部抱过来，丢给了叶粲。
“应该够你吃了吧，回到家之后，你再吃顿好的吧。”
叶粲看了她一眼，没道谢，接过东西就利落地拆开包装吃了起来。
小面包一入口，叶粲的舌头立即被它俘获。别的不说，这个世界的吃食造得还挺逼真好吃。
有东西吃之后，叶粲就忙碌了许多。林子兮车上除了小面包，还有一些巧克力和士力架之类的。
叶粲觉得巧克力的滋味很不错，甚至将包装收起来，小心保管好，预备到了自己现在的住所后大肆采办一番。
车开了大半个小时，叶粲将所有的零食吃完后，勉强饱了点。一旁的林子兮见她一口气吃了那么多东西，心中直叹年轻人的胃口真是好。
她看着叶粲，突然起了好奇心：“小孩，你今年几岁？”
叶粲被她这么称呼弄得一愣，她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吃的东西都不香了。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扭头审视着林子兮：“你叫我什么？”
林子兮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叶粲黝黑的眼眸反射着四周的灯光，显得十分璀璨。再配上那张光彩熠熠的脸，极其鲜妍动人。
林子兮觉得自己今晚的经历相当离奇，半路捡了一个漂亮小孩，还亲自将她送回家，是相当好的素材。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完善叶粲的人设，才会好奇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是很显然，叶粲并不喜欢这个称呼。也对，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称呼。
林子兮想了想，重新说道：“嗯……你今年到底几岁？”
她避开了称呼，叶粲还是和她申明道：“十九，十九岁。还有，我叫叶粲。我允许你喊我的名字。”
这话说得很霸道，更加坐实了林子兮认为她是娇纵跋扈富二代的想法。林子兮轻轻道：“十九岁？我还以为你还未成年。这才十二月中旬，难道你们已经放假了吗？”
叶粲在脑中搜寻着放假为何意，得到线索之后，她想了想回复道：“勉强算是。”
她死之前就已经不上学了，这个世界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要上学的设定，难道她上个鬼学吗？
可国内现在大部分的学校，都还在上课，林子兮在心里盘算了一会，觉得这小孩应该是在海外念得书。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一问一答，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松景山庄。
叶粲从车上跳下来，隔着一道车窗，看着林子兮。林子兮坐在车里，和她叮嘱道：“叶粲，回去的路上小心。”
叶粲冲她颔首：“你也是。”
叶粲刚说完，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叶粲的眉头当即皱起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子兮见她还不走，笑着道：“怎么，你还不想回家吗？”
叶粲扯了扯嘴角，和林子兮说道：“林子兮，过几天我会去找你报恩的。”
林子兮弯了眉眼：“报恩就不必了，你好好回家就算是我行善积德了。叶粲，以后别再一个人走夜路了。”
林子兮抬手，和叶粲说了句拜拜。叶粲站在原地，看着她车屁股后面的两个大灯逐渐远去之后，才转身进入了松景山庄的大门。
大门口的保安亭里守着两个保安，叶粲经过时还打量了他们一眼。会呼吸，有热气，活的。
是个人啊。
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叶粲大摇大摆地走进松景山庄——她在此间暂时的栖身之所。
根据之前脑中塞进来的信息，叶粲背着手七拐八拐之后，总算是找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一座处于山庄深处的独栋别墅。
叶粲站在自己门口，仰头眺望着眼前的漆黑一片，长眉一挑，朝里走去。
她用指纹开了门，摁亮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四周一片光亮，叶粲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璀璨的水晶灯。
她想，这灯的亮度比夜明珠要好上不知多少，或者这个才是真正的亮如白昼。
叶粲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脚下踩着的地板，一片锃亮，光可鉴人。
她二话不说就踹掉了自己的鞋袜，光脚踩在了地板上。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直冲天灵感，叶粲享受地半眯着眼，踩着步子缓缓地走上楼。
叶粲像是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一间间地巡视过二楼的每一个房间，最终来到了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书桌上摆放着她的电脑和手机，在她身后，是一排排的书架。叶粲光脚穿梭在书架间，来回几次之后，缓慢消化了自己需要的消息，然后伸手抽出了一本书。
她抱着书来到沙发上翻了几页，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缓缓拿起了手机。
在接收的记忆里，叶粲知道这是个可以传讯的工具。她拿起手机，仔细端详了一阵，不禁在想这么一个小玩意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
叶粲看了会，用自己指纹解了锁。屏幕瞬间亮起来，流光溢彩的壁纸划过，叶粲看到了主界面。
她极力潇洒，却相当笨拙地将手指落在界面上。叶粲小心翼翼地戳了几下，不小心戳到了照相的按键。一瞬过后，她看到了出现在手机里的电脑。
叶粲看看手机，又看看不远处书桌上的电脑，觉得十分稀奇。
她垂眼，看着手机上出现的按键，心神一动，在咔擦一声中拍下了刚才的画面。
咔擦咔擦，一连好几声之后，叶粲开始对这个小玩意着迷了。
一个晚上过去了，机智的叶粲在脑内声音的指点下，基本适应了此地的生活。
她将林子兮的电话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扫了一眼自己手机里存着的另外一个号码——叶申。
叶申算是此间留给她的家仆，只要她缺什么，直接找叶申帮忙即可。
叶粲估摸着这叶申就是个纸人，没必要的时候还是不要招呼她。她一个人自由惯了，可不想和纸人有什么交集。
天很快就亮了，一夜没睡的叶粲伸了个懒腰，找了个窗边的位置打坐。
打着打着，没一会人就睡着了。
梦里的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的。天上似乎挂了一轮红彤彤的太阳，照得周遭的一切都十分的鲜明。叶粲一身白衣，揣着手穿过色彩各异的纸片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叶粲看到了一个竹搭的舞台。林子兮站在舞台的侧边，拿着本子在和周围的人说些什么。
叶粲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打量她。静谧的空间里忽然传来了咔擦的一声，叶粲顿觉不妙，抬头一看，只见高台背后的布景在轰然一声，直直地朝林子兮砸了过去。
梦的最后，映在叶粲脑海中的，是林子兮惊慌失措的面容。
一切景象骤然破碎，叶粲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看着摆在身前的茶几，皱起眉头。
肚子又一次饿得咕咕叫，叶粲此刻却没心情理会。因为她的脑子里又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中午十二点，剧组布景坍塌，林子兮有生命危险，速去。”
叶粲不禁暗骂：“昨日是车祸，今日是，你还能不能消停，能不能让她过一天好日子？”
那声音简直厚颜无耻：“不能！”
叶粲气得吹起自己额前的发丝，她起身，走向了浴室，低低说道：“容孤整理仪容，稍后再去。”
似乎要表达自己对林子兮的生死不屑一般，叶粲慢条斯理的刷牙漱口，洗脸换衣，折腾得容光满面后，才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但是她一走出房间，就拔腿跑向了地下车库。按照获得的知识与记忆启动车子后，一脚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地驶向林子兮所在的位置。

第7章 二
十二月中旬的花城，十分阴冷。繁花影视城远离市中心，气温更低。即使今日艳阳高照，却仍旧冷得让人跺脚。
林子兮今天一大早就赶来了《无间客栈》第二季的剧组，跟在导演身旁，看着摄像头拍了一早的戏。
《无间客栈》是榴莲台的一档周播剧，在去年寒假档一些优秀的影视玄幻改编类的电视剧频出时，《无间客栈》凭借其精彩的剧情，女主蒋越的精湛演技，成功杀出了一条血路。使得《无间客栈》成为了该年度末尾，唯一的爆剧。
原先已经取得了一定成绩的林子兮，因为《无间地狱》的原创剧本，成为资本青睐的新星编剧。
这一年，来找林子兮要原创剧本的人不少，以至于上半年林子兮的工作一直都很忙。但蒋越找上她写《无间客栈》第二季的剧本时，她也婉拒了其他薪资丰厚的工作，将自己的下半年排给了蒋越。
今年才28岁的蒋越，早在五年前凭借宫斗剧《玉搔头》女主一角大爆，并且拿下那一年度的千花视后，成功跻身一线小花。
自从拿下千花视后，蒋越又接连饰演了几个大热剧的女主，一线小花的地位稳固如山。但是两年前，蒋越和前东家的合同到了之后，便不再续约，反倒是组建了自己的工作室。
业内并不看好离开前东家的蒋越，因此当时的通稿都是一片唱衰。但蒋越能挤上一线小花，除了本身演技过硬之外，本身心性也远超常人。
在组建自己的工作室后，蒋越便找上了光灿集团，和他们达成对赌协议，给自己招来了大批的资源。
一开始，蒋越参演的剧反响都没有之前的好，粉丝也因为她不挑剧本大量接剧的行为失望脱粉。眼看着形势一片不好，距离完成对赌协议的业绩遥遥无期，狠人蒋越又玩了一把大的。
就在去年，她领着自己工作室的艺人，自己做制片人，找了个靠谱的导演，靠谱的编剧，拍摄了这部《无间客栈》。
演员片酬不高，钱都花在了刀刃上，结果《无间客栈》爆了，大爆特爆。
作为制片人的蒋越，自然是赚得金盆满钵，几乎是提前了一年完成对赌协议。本人也重回神坛，事业蒸蒸日上。
《无间客栈》的成绩很好，启动第二季的资金就十分充足。早在年初筹备第二季时，就有不少资本想参进来分一杯羹。
他们给的价格很丰厚，提要求的时候也很不客气。但越是这样，蒋越越是想做好第二季，不敢轻易让资本塞人进组。当然，给钱太多，就另当别论了。
这部剧饰演的女二杨姝，就是蒋越对资本让步放进来的角色。
《无间客栈》是奇幻单元剧，讲述的是某一个不知名的朝代，女主大妖禾川在建立了一间客栈，专门解决人妖鬼三界的故事。
男主前世是与禾川有情感纠葛的一名天师，但作为一个单元剧，故事重心还是在其他的人妖鬼身上，歌颂亲情，友情，或者爱情。
第二部主角团新增了一个角色，那就是杨姝所饰演的女二花灵。
花灵在剧中的角色很讨喜，和男主的大师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纠葛。如果饰演得好，又将会是《无间客栈》中让人铭记的角色。
可问题就在于，杨姝演不好。
剧组开拍已经十天，其他演员都进入了状态，可前两天才刚进来的杨姝，却连台词都说得磕磕绊绊。
虽然说台词念不好，后期可以配音，但被这个每个演员演技都很好的剧组养叼的导演，已经受不了杨姝蹩脚的演技了。
今早拍的是一场离别戏。
大魔出世，天下苍生危矣，道门弟子皆要持剑，以身殉道。男主的大师兄乾一自知此一去，便再难相逢，遂前往与花灵相遇的山谷告别。
一袭青白道袍，剑眉星目，手持长剑的乾一看向天边，以身殉道般道：“以身殉道，是我辈理想。这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他转头，看着眼前双眸含泪的少女，笑得温柔：“我以后，不能再来看你了，珍重。”
少年人的道别，总是温柔倒了极点。
摄像机前，导演满意地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但随着女人的一声尖叫，所有的气氛都被破坏了。
“我不要！”少女伸出手，紧紧拽着少年的袖子，凄然含泪道：“我不许你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那魔头能找到的地方，走得远远的！”
“你道法超群，一定能在这世俗找到立身之地的!”
所有人都被杨姝这一嗓子喊得脑壳疼，原本一个清丽少女，愣是被杨姝狰狞的演技，喊出了厉鬼弃妇的感觉。
镜头外的导演于明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大喊了一声：“cut！”
于明拍着剧本，对着杨姝苦口婆心道：“你演的是一个少女，落泪的时候收着点，看起来仙一点。就是一滴泪落在脸上那种感觉，知道吗？”
杨姝之前的角色，不是现代都市剧里的傻白甜女二就是恶毒女二，要哭的戏份很少。等到哭的时候，就是这副泼妇的恶鬼样子。
可偏偏她还不听劝，自顾自理解道：“可我觉得离别的时候，情感可以浓烈点，哭得惨会更加有张力啊！”
这是奇幻爱情剧，不是需要你狂飙演技的剧情，而且你那蹩脚的演技也不够你飚，还是算了吧！
于明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可他还是不得不手把手地教杨姝把这段演好。不然人家男演员那么辛苦，一切到杨姝那里，就整段垮掉。
于明大手一挥，下决断道：“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你听我的，接下来这么演……”
镜头后的林子兮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杨姝，又低头看了眼刚刚拍摄的画面，十分同情导演。
这时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骚动，林子兮抬头一看，就见到穿着米白色短款羽绒服，打扮时尚的蒋越，戴着墨镜领着助理走了过来。
剧组的人见了她都很亲热地打招呼，蒋越笑得亲善：“给你们带了好吃的，一会就来了。”
大家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蒋越便径直地杀到导演这边，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于导。”说完之后，转过头和林子兮挥手：“林老师。”
林子兮颔首，看着蒋越和导演于明寒暄。
蒋越问了一下拍摄情况，于明见她来了，干脆就让她给杨姝示范。
于明说道：“越姐，你来，给后辈指点一下这段戏。”
杨姝听罢咬唇，可怜兮兮地看着蒋越：“越姐，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歹是自己投资的戏，怎么说也得尽心尽力，蒋越只好上手，亲自教了杨姝这场戏。好在能吃这碗饭的，并不都是无可救药的类型。折腾了好一会，总算是拍完这段戏。
随着于明满意的一声“cut！”，早上这一页戏也就拍完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还没到午餐时间。可鉴于杨姝的演技实在是太拖进度，于明就打算先拍乾一和花灵的相遇时的打戏。
杨姝打戏用的是武替，不用面对她那让人捉的演技，这可让于明高兴极了。
这场打戏就发生在这座山谷的一处染坊。小妖花灵因误会被乾一追踪，两人一路追到染坊，短暂交手。
这一场戏，布景十分重要。
道具组折腾了一上午，倒腾出了一片晾晒薄纱的竹架。届时武替就从竹林飞出，踩在竹架上，然后再让杨姝拍个特写。
于明的分镜画得很好，之前也排了几次，可是拍的时候却有些不得劲。他是个比较年轻的导演，分镜构图也比较新颖大胆，这场戏他拍了两段，都觉得不够仙。
早十年前，于明还是个摄影时，林子兮就和他有过合作了。两人关系十分好，在片场上于明没少拉着林子兮一起构分镜。
这不，这段拍了两条，他就拉着林子兮跑到架子旁想扒拉分镜去了。
这场布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篇挂染布的竹架中，有个五米多高的竹搭高台。替身演员就是要吊着威亚，飞到那座高台上。
可是因为高处的原因，机位不好放，只好让摄影师吊着拍。
这个镜头很折腾，于明思来想去都没法做决定。林子兮见状，将手点在他的分镜本上，给出了建议：“就这么拍，怎么样？”
“漂亮，也足够安全。”
于明摸了一把自己的络腮胡，皱眉思索，最终下了决定：“那就这么拍。”
就在这时，远处剧组的入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忽有一人横冲直撞而来，身后一群保安跟着她大声喊道：“站住！站住!拍摄现场，你不能进去！”
林子兮抬眼看去，只见一人身形如风，撞翻了一群人，直冲她而来。
那人一路跑来，撞翻了不知几人。有个工作人员脚下一滑，将手里推着的道具猛地往前送。这一送，就好像多米诺排骨一样，一撞撞到一排，最终将一面沉重的牌坊撞翻，直直撞到了竹搭的高台。
高台上的竹竿被撞得摇摇欲坠，有人大喊：“小心！”
“于导！快跑！”
林子兮闻言抬头一看，只见那竹搭高台的顶端，在轰然一声中，四散坠落。刹那之间，厚重的竹子朝她直直砸下来。
在这个瞬间，林子兮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只能看着砸下来的危险，却动弹不得。
“喂！女人！”有人大喊：“快跑啊！”
林子兮闻言扭头，看到了横穿人群直冲而来的少女。
黑衣黑发，双眸明亮，那是叶粲。
叶粲带着风，一把将她扑到在地，地转天旋，林子兮在刹那间被她拥抱在怀中。
哗啦一声，四周长竹落地飞溅。
林子兮趴在叶粲怀里，呆愣地看着被她垫在身下的人，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了剧组一阵骚乱。场外的蒋越匆匆赶来，恰好看到了叶粲将林子兮护在怀里的一幕。
她看了看落在地上距离她们三四米远的长竹，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捂脑袋的叶粲，心想这是个什么神仙情况？
她们剧组什么时候拍起了偶像剧？

第8章 二
剧组周围的人呆愣地看着地上相拥的两人，好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嚎了一嗓子：“快去看看人有没有受伤啊！”
这嗓子嚎得林子兮立马撑起身子坐起来，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叶粲，担忧道：“你有没有事？”
叶粲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自己一吸气，一股疼痛就从后背锤向了胸腔。她缓了一会，看着林子兮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有事。”
叶粲最终被120送进了医院。
一套片拍下来，确认叶粲除了手掌的擦伤，后背的瘀伤之外，并无大碍后，林子兮松了一口气。
将伤口简单地做了处理，林子兮就让叶粲在取药大厅的等候室等她，自己则去给她取了这几天的药。
她拿了药之后，来到叶粲身边，叹口气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叶粲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就回去了？”
林子兮温声解释：“你手上有伤，不回家难道还要在外面瞎逛吗？”她叹口气，俯身看着叶粲，很认真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总而言之，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我送你回家，你就在自己家好好呆着，别来找我了，我下午还得去工作。”
叶粲心想，她饿着肚子赶来救林子兮，没得到一声谢就算了，还受了一身伤。
她深深觉得，自己被脑袋里的那个声音给耍了。辛苦跑一趟，却是自找罪受。
叶粲在心中将那无耻的缺德神骂了千百遍。林子兮见她低着头，以为她是在担心剧组里的事情。她有些不忍，于是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强闯剧组造成的损失。这些问题，我都可以替你处理。”
“叶粲，你回家去吧。”
面对这么一个富家大小姐，林子兮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叶粲抬头，瞥了她一眼。就在这时，叶粲的肚子传出了一阵咕咕声。
从早上到现在，未进一粒米的叶粲低头看了眼自己饿瘪的肚子，接着抬头看向林子兮很诚恳地建议道：“我觉得此刻，你应当带我先去吃饭。”
林子兮看着眼前这个一点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客气的小孩，最终叹口气：“那就走吧。”
她领着叶粲从医院出来，走了一百多米，找到了一家档次合适，价格便宜的饭店。
叶粲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吃饭，落座之后，就像个忍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孩子，开始东张西望。
服务员将菜单递给了林子兮，林子兮扫了一眼，将菜单交给了叶粲：“你点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叶粲挑眉，觉得林子兮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她拿着菜单，看了一眼，很不客气地将手指落在了菜单上的那一栏，和服务员说道：“那我要这个……这个……”
她一口气点了十个菜，就连服务员也忍不住提醒道：“小姑娘，你们就两个人用餐，吃不了那么多东西的，三四个菜就够了。”
服务员说着，将目光投向林子兮：“要不，这位小姐再重新点？”
叶粲却有些不乐意：“不是说好的我来点吗？那为什么还要更改，让她重来。”
服务员有些笑不出来，心想还不是怕你这种熊孩子会浪费。但鉴于她从事服务行业的职业道德，她还是在脸上挂起了笑容：“本店杜绝铺张浪费，所以建议客人您呢，吃多少就点多少。”
吃不了就不要点了，节约国家粮食不好吗？
叶粲点点头，哦了一声，看歪着脑袋问林子兮：“那我可以点多少？”
林子兮好脾气的笑笑：“你能吃多少就点多少吧。”
叶粲采纳了她的建议，她伸手一指，又在菜单上划了一道：“那就再来点这些吧。”
说完之后，她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十分郑重道：“请快些，我很饿了。”
服务员嘴角一抽，心想给钱就好了，实在吃不完就告诉客人可以打包吧。
她应了声好，抱着菜单匆匆离去，心里却在想，有这么一个熊孩子，只怕是家里有矿才能养得起哦。
饭菜上得很快，叶粲看着自己点的各色美食，顿觉胃口大好。林子兮也还没有吃午饭，见状也陪着她吃了一点。
叶粲见她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疑惑道：“吃啊，你怎么不吃了？”
林子兮胃口不大，解释道：“我吃得差不多了，倒是你，慢慢吃，不着急。”
她这个人性子慢，性格也是一等一的温柔，好似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动容的东西。
叶粲无端地就想起她以前的模样。
她总是淡淡的，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连笑，也好似融化在掌心的初雪，稍纵即逝。更不用说如今弯着眉眼对叶粲笑，那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叶粲下意识地将自己脸埋进饭碗里，心想林子兮以前还真是有够讨厌她的。明明是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笑起来仿若春水般明媚，可在她的王宫时，却沉静地如同一汪死水。
可林子兮明明看起来并不喜欢她，还恨的想杀她，怎么会跟着她一起死呢？
死就算了，还弄得抛却生命后，被打入无间地狱的凄惨下场。
这实在是让叶粲费解。
人的爱恨真是复杂的东西，看着是恨，实际是喜欢。仔细一品，还是带着恨。
爱恨参半，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复杂的问题在叶粲的小脑袋里连续打了无数个转，弄得她十分头疼。
她又想到脑海里的声音，想到那个缺德神，想起自己刚才经历的麻烦事，死亡的念头又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干脆死了算了。
这个缺德神说什么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拯救林子兮，其实根本就是把她当成玩物耍得团团转。就这个缺德程度，叶粲觉得以后类似的麻烦只多不少。
她明明都死了，一个死人为什么还要那么折腾。
想到这里，叶粲抬头看了一眼林子兮，觉得能看到对方还是高兴的。但吃完饭之后，她决定去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粲的脑中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警告！警告！阁下求生欲降到临界值，世界有脱轨危机！”
“惩罚锥心之痛一次，遍历艰辛一次！”
叶粲脑海的声音消失的一瞬，一阵刺痛从胸口传来。刹那之间，叶粲只觉得自己又被扔进了那个寒夜，眼睁睁地看着林子兮死去，独自一人品尝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她用力地握住手里的筷子，咬牙切齿地强忍着这阵疼痛，心里却将狗贼缺德神骂了千遍万遍。
这该死的狗贼，拿捏着她她的软肋，让她活又不想活，死又不能死，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着折磨。
叶粲抬头，看了眼林子兮，心里恨恨的想这都是她欠的情债，她认了。
过度的疼痛让叶粲的额上布满了冷汗，她的异样终于引起了林子兮的注意。林子兮见她不再动筷，而是捂住腹部强忍痛苦的模样，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胃痛啊？”
这小孩总是饿肚子，吃东西也那么快，看起来就像是胃不好的样子吧。
叶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子兮有些担忧，连忙让服务员上了杯温开水，劝道：“你要是不舒服，先喝点热水缓缓，一会我带你去医院怎么样？”
叶粲摇摇头，过了一会那阵惩罚才在她的暗骂中结束。这么一折腾，叶粲倒是更加饿了。
她直起腰身，将手臂伸直，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叼在嘴里吃掉后才说道：“没事，我就是饿了。”
林子兮见她毫无异状地吃着东西，小心问道：“你真没事？”
叶粲回答肯定：“真没事。”
林子兮叹口气：“那你慢慢吃，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我说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直到这小孩回家前，林子兮都得保证对方安然无恙。
兴许是这个世界是虚妄的，叶粲也是空有实体的鬼魂，她觉得自己的肚子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能装下很多吃食。
坐在她对面的林子兮，看着她将桌面上的八成菜清扫之后，不由惊叹道：“你胃口真好。”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大胃王投胎转世，才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啊！
林子兮又起了好奇心，她问道：“你吃东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嘛？”这么多？没有被撑破肚皮。
叶粲冷笑一声，回答道：“成了饿死鬼才这样的。”她几乎可以确认，她这么能吃，一定是缺德神干的事。
她自嘲能力一流，林子兮抿唇，觉得有些好笑。但出于年长者的关心，她还是好心建议道：“我觉得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那么能吃，不会是身体健康有什么隐患吧。
叶粲拒绝：“不必，能吃是福。”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塞。叶粲心想，反正吃不死，不吃白不吃。
林子兮见她继续奋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还真是遇到一个了不得的人。
就在这时，蒋越的电话打了进来。林子兮接通电话，就听到蒋越问道：“林老师，晚上的夜戏你能赶回来吗？有些地方需要调整一下。”
林子兮低低回道：“能的，我送完人就回去。”
蒋越一听就来了好奇心，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说道：“人？就今天闯进剧组的那个小孩？林老师，那小孩是你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叶粲耳尖，即使蒋越的声音几不可闻，但叶粲还是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她不由竖起耳朵，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林子兮轻声回答：“是认识的一个小朋友。今天她来剧组造成的损失，算在我这里就好了。回头你给我报个价，我补上。”
林子兮和蒋越早在那部宫斗剧《玉搔头》时就认识了，两人相识于微末，私交其实特别好。
蒋越还没说不用赔钱呢，听到说要赔偿的叶粲连忙开口，着急道：“不用你赔！”
林子兮抬头，看向叶粲。却见叶粲手忙脚乱地往口袋里掏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冲她说道：“我有钱，很多钱，不用你赔。”
叶粲摁了1，迅速拨通了叶申的电话。手机嘟嘟响了几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粲？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处理的吗？”
叶粲说道：“有点事，我要赔钱给人。”

第9章 二
这边林子兮的电话还没有挂断，那头蒋越说道：“既然是你认识的人，还赔什么，这点损失我还是能承担的。”
叶粲听到这句话，扭头和林子兮说道：“和那个人说，我有钱赔她，让她别为难你。”
林子兮摸不清她的脑回路，只好和蒋越说道：“那就谢谢你了，我这里还有点事，先挂了。”
见林子兮挂了电话，叶粲这才心满意足地和电话另一头的叶申说道：“今日我出门，惹了点麻烦。大致是撞了人，闹了些事，你派个人过来给我处理一下。”
叶申一听说她撞人，声音都紧张起来：“你出车祸了？”
叶粲和她解释道：“不是，反正你让人去那个繁花影视城，找《无间客栈》的剧组，问清楚要赔偿多少钱就行了。”
“好。”
叶粲挂断电话，笑眯眯地和林子兮说道：“事情解决了，你不用替我赔钱。”
林子兮想了想，和她说道：“我和剧组里的人很熟，说是赔钱，人家也不会要的。你今天闯剧组，是因为我？”
叶粲难得多话：“你如今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干活，谨慎点是好事。”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今天，的确是去找你的。”对啊，她就是为了救林子兮才飙车过去的，赶紧和她说谢谢。
林子兮觉得有些事她还是要问清楚：“我们仅是昨晚的一面之缘，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你……找人调查我？”
叶粲想了想，决定老实回答：“我做梦梦到你出事，然后有人告诉我要去救你，所以我就去了。”
林子兮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仿佛写着你不要骗我。叶粲被她看着有些挂不住脸：“说实话你也不信，那你还问我干嘛？你就当我在查你好了。”
林子兮知道她没什么恶意，从昨晚在路边的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警惕一再放低。
换句话说，她莫名地就觉得面前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哪怕她现在觉得叶粲可能是在胡诌，她也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
林子兮想了想，和叶粲说道：“那好吧。我昨晚给了你电话号码，如果你要来找我，可以直接联系我，但不要调查我。你调查我，是在侵犯我的。”
叶粲哦了一声，心想这些事情都是缺德神干的，与她无关。
林子兮隐约察觉到叶粲有些特别，这个孩子的思维和正常人似乎不太一样。她不得不把话说明白：“昨天你不是说可以交个朋友嘛，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应该彼此尊重，对吧？”
叶粲点头，应承道：“的确如此，那以后我会联系你。”
但叶粲转念一想，觉得以缺德神的缺德程度，应该还会有很为难她的时候。
叶粲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任何时候联系你，都能去找你吗？”
林子兮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只要是我有接到你的消息，基本上都可以。”
叶粲自觉是一个会尊重对方的人，所以问得很细：“如果你在睡觉，在忙，或者解决三急的时候，我也可以去找你吗？”
林子兮好声好气地解释：“我睡觉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晚上你也是要睡觉的，那个时候你也不一定会来找我。”
“至于其他时间……”林子兮笑笑，“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你来找我时我也能接待你。”
但是林子兮觉得，估摸过两天，这小孩对她的兴趣就淡了，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叶粲却嘀嘀咕咕：“那可不一定。”缺德神作弄起人来，可不管你什么时间，在做什么事。
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
指不定就在某一个深夜，她就要入睡时，那狗贼缺德神就没完没了的响，说林子兮睡觉时蒙头盖被子窒息而死，让她叶粲半夜起来撬门给林子兮掀被子。
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叶粲主动开口问道：“顺便问问，你家住哪？”
林子兮楞了一下：“连这个都要问吗？”
叶粲点头，郑重地编了个借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会看相。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来有血光之灾。看在你昨晚搭救我的份上，这阵子就由我来贴身保护你！”
林子兮哑然失笑，她看着叶粲叹口气，无奈地说道：“真的没必要这样。”
叶粲却很坚定：“不，我觉得很有必要。你救过我，我报答你，应该的。”
叶粲面容不过十九岁，看起来极其稚嫩。虽然她长相十分美，眼神明亮，皮肤白皙，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憨态。
对的，此刻的林子兮就觉得眼前的漂亮小孩，透着一股痴傻劲。
她捂住了自己额头，心里生出了几分无可奈何：“我昨晚已经和你说了，你不用报答我的，只要你能好好到家，就是我积德行善了。”
她望着叶粲，认认真真地问她：“还有你说要贴身保护我，究竟是什么打算？我上班的时候，你要跟着？吃饭睡觉你也跟着？那你怎么办？一直不回家，家里人都不管你吗？”
叶粲摆摆手：“这都不重要，没人能管我。”
林子兮却想，还是来个人管管她吧。林子兮有预感，这样下去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大麻烦。她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拒绝：“叶粲，可能你不明白你这个行为代表什么。我救了你，你调查我，然后还说要贴身保护我。”
“我们只认识了一天，还不是很熟。哪怕是熟人，我也不希望你这样。你这么做，相当于跟踪狂。我是可以报警的，你明白吗？”
叶粲看着林子兮很认真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就在刚刚，她明白了报警的意思。
她震惊地看着林子兮，稍微提高了音量：“你要找人抓我！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林子兮却相当冷静地陈述：“我知道你可能是好心，但是我并不需要，而且你这样会给我造成相当大的困扰。所以等会我送你回家，你好好养伤，不要再跟着我了。”
叶粲觉得她真的善变，前一刻还说可以联系，后一刻就说不要跟着。
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直冲脑顶，叶粲冷哼道：“不跟就不跟，我还不稀罕！”
她说着，长腿一迈，朝外走去：“我也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可人才走了两步，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已激活‘贴身保护’任务，接下来的半个月请不要离开对方一千米外的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叶粲刚落在地面上的脚顿了一瞬，她的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咬牙切齿地和脑海里那个声音对话：“后果自负是何意？”
叶粲的脑海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一道莫得感情的声音：“林子兮死。”
叶粲低咒了一句，一张脸阴晴不定，又灰溜溜地折返原地。
她站在林子兮面前，冷着脸说道：“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林子兮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叶粲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必须跟着你，不管你乐不乐意，我总是要跟着你。”
刚刚说要自己回家的人现在自打脸，脸疼得要命。好在出尔反尔的事情，叶粲干得多了。
她之前毕竟是个王，要做什么哪容他人置喙。她轻咳一声，给林子兮下了通知：“也不会很长，我就只有半个月会在你面前晃荡，你忍忍就好。”
“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就这样吧，你快回去做事。”
话都让叶粲说完了，林子兮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坚决。她有些头疼，看着叶粲说道：“你跟着我，到底图什么？”
叶粲冷哼一声：“理由我说过了，你不信就算了。你就当图我乐意吧。”
她挑眉，露出了一个相当嚣张的笑容：“千金难买我乐意。”
林子兮向来好脾气，觉得和这种嚣张跋扈的熊孩子掰扯不清，只好叹口气：“算了，随便你吧。”
叶粲就这么跟着林子兮返回了剧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回到剧组之后，她总觉得组里的同事总是在若有似无地打量她。
林子兮察觉到他们隐晦的目光大多落在跟在她身后的叶粲身上，但也没怎么在意，自顾自地走向剧组的临时办公室。
下午的拍摄她不准备去看，她得把剩下的剧本写完。
叶粲跟在她身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此时正值下午拍摄的紧要时期，办公室那边基本没什么人。但走着走着，林子兮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距离办公室还有十多米时，她抬头，远远地就看到二楼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排人。
这群人无一不是黑色西装打着领带，鼻梁上还挂着一幅黑墨镜。远远看去，就不太好惹。
林子兮心想，应该是某个大佬来剧组找人了。这种事情并不太常见，林子兮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找个清静的地方溜达一圈，再回去写东西。
她突然调转方向，让叶粲一头雾水。叶粲跟在她身后，疑惑道：“不去那儿啦。你去哪？”
林子兮本来不想回她，可看她一副憨态，只好叹道：“先随便走走。”办公室应该有人在谈事情，她得等办公室空出来，再回去工作。
叶粲哦了一声，跟在她旁边说道：“那成，反正你也无事，就带我走走吧。”
这个颐气指使的语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林子兮看了她一眼，想着叶粲说的半个月，勉强点点头。
这时，在她们背后的二楼办公室大门打开。蒋越和她的经纪人领着两个女士走出了办公室。
为首的那人穿着浅蓝色的小西装，外加一件长款的深蓝色风衣，黑色长发披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知性又美丽。
跟在这人身边的，是一个身穿套装，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人，看起来像是她的秘书。
两人正在和蒋越道别，为首那人眼尖，她站在楼上，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楼下正在走远的叶粲。
女人难得失礼，冲着楼下大喊了一声：“粲！”
叶粲懒得搭理，跟着林子兮慢吞吞地往前走。倒是林子兮难得耳尖，停下了脚步和叶粲说道：“似乎有人在喊你。”
叶粲挥挥手：“错觉，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喊我的名字。”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让林子兮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了。可两人没走几步，就又听到女人的一声呼唤：“叶粲！”
这回的确是在喊叶粲了。林子兮停下了脚步，和叶粲说道：“真的有人在喊你，不信你回头看看。”
叶粲还是不回头，反而催着她往前走：“走啦走啦，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你不是还要带我逛逛嘛。”
但林子兮却站在原地，向叶粲示意道：“我觉得你还是回头看看比较好，因为喊你那个人已经带人过来了。”
叶粲只好乖乖回头，然后就看到一个戴着金丝边裹着深蓝色大衣的女人，领着一群黑色西装的健壮女性，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
叶粲满头雾水，看着林子兮问道：“这人谁啊？来讨债的？”
林子兮看着她，疑惑道：“你真不认识她？”
叶粲摇头，反问道：“那你认识吗？”
林子兮点头：“我认识。”
叶粲哦了一声：“那就是你熟人了，你熟人怎么知道我名字？”她说完还嘀嘀咕咕道：“还喊我，什么毛病。”
林子兮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真的不认识？”
叶粲有些生气：“我都说我不认识，你怎么就是不信我呢！我认识她干嘛，我只认识你啊！”
“还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她？我像是谁都认识的人吗”
林子兮摇摇头，和叶粲说道：“因为你姓叶。”
她说完，看向了正朝她们匆匆走来的女人，说道：“而那个人，叫做叶申。”
你们同姓，还有那么点点相似，很难让人觉得你们不相识。
果不其然，听到叶申这个名字后，叶粲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第10章 二
叶申是什么人呢？
她是如今国内顶级豪门叶家的实际掌权人，手下掌管的公司除开叶家发迹时的医疗，园林，房地产等，还涉及了娱乐圈。其中和蒋越达成对赌协议的光灿集团，就是叶氏旗下的公司。
她现年不过34岁，可掌权却有十年之久，加上她未婚，简直就顶级豪门里的钻石王老五。
叶申常年出现在财经新闻以及各大官媒中，是官方一直支持的青年企业家。林子兮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半年前，有个甲方找她写百合剧本，要求很简单，就是大佬和她的小白兔秘书的商战剧。
而叶申，就是里面大佬的原型。
林子兮为了工作，找了许多叶申的资料充当素材，因此深刻地了解这个正在朝她们走来的女人，是什么顶级阶层的大佬。
想到这里，林子兮扭头，看向身旁一脸不高兴的叶粲，神情复杂。
都姓叶，还认识，这个人傻钱多的叶粲和叶申究竟是什么关系？
据她找到的资料来看，叶申是叶家嫡系的唯一继承人，自父母坠机双亡之后，就成了叶氏集团的掌舵人。
所以，叶粲是叶家的旁系？
也不对，旁系的话，叶申也不至于看起来对叶粲这么上心。
她看着叶粲稚嫩的面庞，一个奇妙的想法涌上心头。旁边的叶粲，兴许并没有十九岁，有可能是叶申的女儿也说不定。
林子兮看着她们有一丁点相似的眼睛，诡异地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什么真相。
站在原地的叶粲察觉到身旁林子兮的异样，皱着眉头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暗自八卦别人不是什么好习惯，林子兮为了自己难得起来的好奇心感到心虚，于是一本正经地摇头道：“没有，你想多了。”
她是一个正直的人，怎么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叶申领着一群人匆匆赶到叶粲面前，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总是不苟言笑的女人，此刻看着眼前的叶粲却露出了一个关切的笑容：“你今天怎么出门了？穿得这么少，冷不冷？”
叶申伸手，看着只套了一件长款黑风衣的叶粲，就要伸手替她拢住衣服。
叶粲见她伸手，连忙往林子兮那边一躲，皱着眉说道：“别碰我。”
这家仆怎么回事，好好说话就行，为什么要动手动脚。
叶粲这一躲，让叶申的手落空，一种无处安放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林子兮，竟然在那个面对镜头向来从容不迫的大佬身上，看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叶申收回手，似乎终于看到了叶粲身边的林子兮一样，轻咳一声，说道：“你就是林子兮老师吧，今天多谢你送叶粲去医院了。”
林子兮脸上挂起了和煦的笑容：“叶董客气了，应该的。”
叶申笑笑，她看着眼前温婉美丽的女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似乎要看穿对方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和叶粲往来。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打量，是权势和财富所带来的一种傲慢。林子兮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她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坦然地接受叶申的打量。
可一旁的叶粲却不乐意了。这是她护着的人，怎么能被人这么欺负呢，哪怕是眼神也不行。
她伸手将林子兮拽到身后护着，看着叶申冷淡地说道：“你还有事？没事的话，就快点走吧。”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弄得叶申旁边的秘书心惊胆战地看了叶申一眼，生怕自家老板会生气。
但对于叶申来说，叶粲光是愿意和她说话就足够让她开心好一阵了。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看向叶粲被纱布裹着的手，心疼地说道：“我刚听人说你摔了，手还疼不疼啊？”
叶粲一翻手掌，毫不在意道：“不疼啊。”她都死过两回了，经历过比这个严重百倍的疼痛，这点小伤，缓过去之后也就那样吧。
她朝叶申挥挥手，开始赶人：“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快走吧。快走快走。”
她的语气很不耐烦，但叶申却有十足的耐心：“粲，你还想呆在这里吗？”
叶粲点头，伸手一指林子兮：“对啊，这阵子我得跟着这她，如果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在叶粲得到的信息里，叶申就是她的家仆，是她的下属。她用上位者的语气简单地交代了自己的情况，试图让叶申明白自己的处境，让她快点离去。
可在林子兮眼中，叶粲在叶申这位大佬眼中，地位显然很不一般。如果叶粲真是叶申的女儿，那么此刻的林子兮，未免有拐带别人家小孩的嫌疑。
面对这样的情况，林子兮淡定地洗清自己的嫌疑：“叶粲小姐，我说了我不用你跟着，你还是跟着叶董快点回家去吧。”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她也不想沾染上一点麻烦。
可偏偏叶粲就是个甩不掉的麦芽糖：“你不是同意我跟着你了吗？怎么又出尔反尔！”
林子兮面不改色：“我没同意。叶粲，既然你家里人都来找你了，你就乖乖回家，好好养伤好吗？”
叶粲拒绝：“不好，我不是说了嘛，我得跟着你。”
叶申听着她们的对话，心想眼前这个林子兮，果然引起了叶粲的注意。
她思索了一会，开口说道：“林老师，方便给点时间，和我谈谈吗？”
林子兮沉吟片刻，没有做出选择。一旁的叶粲扭头，一脸不满地看着叶粲说：“不好！”
她皱起眉头，相当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我不是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吗？”
“怎么，你还想管到我头上来？”
这缺德神安排的什么家仆，怎么这么不听话。上辈子这么不听话的人，早就被她罚去倒夜壶了！
叶粲收起了所有的神情，冷冷地看着叶申。
叶申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冷眼相向，一见她不高兴，就不敢再刺激她。
她连忙说好，但想到娱乐圈的人，毕竟有些复杂。叶粲又长得那么好看，就有些不太放心。
她斟酌道：“我可以离开，但你要在这里呆着，我就派个人跟着你，替你打理东西怎么样？”
她有商有量，确保不会刺激到叶粲。叶粲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多个人，难办事!”
但林子兮却明白叶申的顾虑，此时在一旁难得开口道：“叶粲，你还是将人留下来吧。你要是一直待在这里，有个人帮助你，也方便一点。”
叶粲扭头，看着她素净的脸，所有的燥郁之气莫名地沉淀了下来。在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无论林子兮说些什么，看着她那张脸，她都能全部都答应下来。
因此叶粲点点头，说了声好。

第11章 二
叶申最终带着人走了，只留了一个保镖在这里陪叶粲。
保镖名叫童林，个高，能打，话不多，十分顺从。叶申给她下了死命令，叶粲说什么她做什么，叶粲去哪她去哪，一切以叶粲的安全为重。
林子兮看着叶申对叶粲这个重视程度，很难想象昨天为什么叶粲会一个人大半夜走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
不是有人管着她吗？怎么还让她乱跑？
算了，这都与她无关，她还是先去写稿子吧。
她叹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叶粲见状，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她后头。而在叶粲身后，带着墨镜一脸冷峻的女保镖童林，像座山一样寸步不离。
一行三人十分瞩目，刚走两步就见到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蒋越。
蒋越和林子兮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了她身后的叶粲身上，她浅浅一笑，和叶粲招呼道：“叶粲小姐。”
叶粲觉得她声音很耳熟，遂扭头瞥了她一眼：“林子兮的上司？”
她想起电话里那个声音，这应该就是林子兮说要赔钱的对象。
蒋越被她这个称呼弄得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和林老师是合作关系，并不算是她的老板。”
叶粲哦了一声，点点头：“你还有事吗？”没看到林子兮很忙嘛，没什么事就不要挡道了。
成名许久的蒋越，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了。但想到对方的身份，蒋越第一个反应不是生气，而更多的是为林子兮担忧。
蒋越隐晦地看了林子兮一眼，给她传了一个眼神，示意有没有麻烦。林子兮微笑，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蒋越这才放下心，对叶粲客客气气地说：“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想和叶粲小姐说一声，你的车还停在剧组外，要不要找人给你停个车。”
叶粲者才想起来她今天开过来的车，她伸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了蒋越：“钥匙给你，你看着处理。”
蒋越看着手上的车钥匙，只觉得自己手握了一笔几百万的巨款。她挑眉，将钥匙递给了身旁的助理，和叶粲说道：“那我们就帮你停了车，再将钥匙送过来。”
叶粲敷衍地嗯嗯嗯，接着伸手推了一把林子兮，说道：“走啦走啦，你不是说要去忙嘛，快走啦。”
蒋越觉得这说法，不像是催林子兮去工作，更像是催着蒋越赶紧离开。
蒋越十分无语，复杂地看了林子兮一眼，只好识趣道：“那我就先去剧组那边看着了，两位再见。”
林子兮挥手，给了蒋越一个安心的笑容：“拜拜。”
蒋越道完别，就带着助理往拍摄现场去了。林子兮领着叶粲上楼写稿，三人爬楼梯的时，林子兮还扭头看着叶粲问道：“你不认识蒋越吗？”
自五年前蒋越凭借《玉搔头》里琦玉一角爆红后，她的国民度力压各类一线青花。就算不知道蒋越的本名，大多也能说出蒋越饰演的角色名字。
可就在刚才，叶粲却表现得根本没见过蒋越一般，这就让人觉得稀奇了。林子兮暗忖，难不成叶粲就是那种从来不看电视剧的奇葩？
果然叶粲一头雾水地反问了：“将越是谁？”
林子兮哑然失笑，轻轻道：“就是刚刚和你说话的人。”
叶粲恍然大悟：“哦，你的上司叫做蒋越。好的，我记住了。”
林子兮懒得和她解释，领着叶粲进了办公室之后，林子兮开始拉开自己的抽屉，将一些零食和水果都拿出来交给叶粲，像是叮嘱小孩一样叮嘱道：“这里有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要是想吃饭，就让你身边的保镖去给你买。”
“要出门走走，记得带上保镖，知道了吗？”
叶粲垂眸看了眼林子兮拿出来的零食，修长的食指轻轻在那一堆东西里拨了几下，挑出了一颗巧克力。
她将巧克力的包装拆开，长指一挑，将巧克力投喂到自己口中，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我哪也不去，我得盯着你。”
林子兮倒也不生气，她看了眼四处张望的叶粲，叹口气道：“那好吧，那你一会乖乖吃东西，不要说话，不要打扰我写东西就行了。”
叶粲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对方。
她搬了张椅子过来，反着坐下，趴在椅背上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在叶粲身后，保镖童林抱臂而立，墨镜挡住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冷酷。
林子兮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总有种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两个上门催债的放贷社会人。
林子兮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她不得不重整一番心情，才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下未完结的剧本。
《无间客栈》是个单元剧，第二季的故事主线，是解救各类被oss侵蚀的妖魔与鬼魂。
林子兮要写的这集剧本，是一个老套的祸国美人与昏君的故事。
美人是boss的下属，是被派来颠覆皇帝江山的。皇帝原先是个英明的君王，但在美人的蛊惑下，四处征战，导致民不聊生。
从来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这故事虽老，但对于一个奇幻爱情剧来说，能刻画一出让观众洒泪的悲剧，剧本成效就到了一半。
林子兮自认为没什么天赋，能写好这么一个中规中矩的故事，也就差不多了。
常年赶稿的工作压力，让林子兮迅速进入了状态，没一会就写完了一个场景。
叶粲拆了袋薯片，趴在后面的椅子上，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一边含糊地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昏君原先一定要是一个英武的青年君王？”
“还有美人为什么一定是要来蛊惑他颠覆江山？”
她骤然出声，让林子兮吓了一跳。林子兮缓了会，扭头看她，疑惑道：“你看得见我在写什么？”
叶粲点头：“看得见，还很清楚。”
“视力挺好的。”林子兮随口夸奖了一句，叶粲得意地扬起眉毛。
她的眉飞色舞实在是有些明显，加上人长得好看，就有种少年人意气风发的味道。
林子兮笑笑，和她解释道：“昏君是英武的青年，是因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悲剧天然就会让人唏嘘。”
叶粲却有不同的意见：“也不一定。”
林子兮看着她，眼神十分柔和：“你看起来好像有不同的看法，不如说说看？”
说起昏君，叶粲可就在行了，她毕竟本职就是个昏君。叶粲放下薯片袋子，拍拍手和林子兮说道：“昏君自然是从一开始就是个昏君啊！”
“昏庸无能，这才叫昏君。英武能干的君主，算得上什么昏君呢！”

第12章 二
这个逻辑好像没有什么毛病，毕竟昏庸无能才是所有昏君的本质。
林子兮将叶粲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惊讶于她这番话里带着的逻辑，她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历史上记载的真实昏君，应该是昏庸无能才对。”
“但我不能这么写。”
剧本是需要戏剧冲突与矛盾的，人物的个性与情节的张力不足，这戏就不够精彩好看了。
一个昏庸无能的人一直堕落，哪有一个英武的青年君主为爱堕落让观众喜欢呢。
林子兮转身，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边说道：“如果烽火戏诸侯的王，是个了不起的人，那这个故事不是更加让人动容吗？”
叶粲不满地瞥嘴：“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可动人的。”
林子兮心想，果然是年纪还小，想东西比较简单，也没有那个谈情说爱的心思。
她叹口气，有些语重心长：“等你年纪稍长，就会明白了。”
叶粲反驳：“我就算再年长几岁，也不想明白。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那么怎么就不问问美人究竟要什么呢？”
“既然做个昏君，那么天下都可以送。天下都可以送，还用得着担心美人不笑吗？”
林子兮被她这番言论给吸引到了，她扭头，看向叶粲，很诚恳地说道：“你这个想法，倒是挺昏君的。”
叶粲心说那是，她本职就是个昏君啊。
叶粲挑眉，很得意地和林子兮说：“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林子兮点头：“很有道理，但……你觉得会有美人喜欢这样的昏君嘛？”
昏聩无能，宛若傀儡的君王，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叶粲扪心自问，被这句话卡了一下，好一会才提高音量，辩解道：“怎么就没有美人喜欢了。”
眼前的你，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殉情的嘛。
林子兮饶有兴致：“好吧，就算有人喜欢，你觉得对方会喜欢昏君什么？”
她这么一说，叶粲就掰着手指算自己的优点：“当然是长得好看，剑术骑射一流，还幽默有趣，胆识过人啊。”
林子兮噗嗤一笑：“是有这个可能。”
看脸这件事，哪朝哪代都一样，要是因为这个喜欢，倒是情有可原。
可这一点，却不够戏剧性。想要让一段感情有让人可歌可泣的点，那么这段感情必然要有它的特殊性。
祸国美人与昏君的爱情历来被人诟病与尊崇的一点，是昏君他有自己独特的优点，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深情。
在影视里，这些爱的理由，是需要经得起推敲与放大的。
叶粲说得可能很在理，但出现在剧本中却不够出彩深刻。林子兮完全没有改人设的打算，只啪啪地在键盘上又敲下了一行字。
叶粲趴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看着她接着写下去，有些失望道：“你不准备重新写吗？”
林子兮点头：“嗯，不准备。”
叶粲不满地嘀咕：“不改还和我说那么多干嘛。”
林子兮没理会她的嘀咕，自顾自地写下去。
叶粲见她做事认真，又重新抓起那一袋薯片，咔呲咔呲地吃起来。
办公室又一次安静下来。叶粲坐在林子兮身后，看着她脸侧的黑发随着轻颤的肩膀微晃，长久地注视着她的容颜。
那温柔的侧脸，纤细的双肩，白皙柔腻的手，无一不是前尘里，叶粲熟悉的美好景色。
叶粲心想，林子兮可真是个美人啊。
果然是个美人啊。
她当初是为什么要将她抢回王宫来着？
叶粲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了父兄死时，她救下的那一批要被殉葬的美人，逐一对比之后发现哪怕是整个燕王宫的美人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林子兮好看。
所以她才要抢林子兮，哪怕对方只能短暂地陪伴她几年，叶粲也不惜一切想得到她。
想到这里，叶粲不禁叹息：“我怎么觉得，你比以前又好看了点。”
林子兮落在键盘上的长指一顿，她想到自己今天出门就只擦了水乳的脸，怎么就比昨天的盛装打扮好看了。
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叶粲回答：“不客气。”
冬日寒冷，就算办公室里开了空调，也挡不住那一丝丝冷气入侵。林子兮敲了接近一个小时候，手就感觉到冷了。
林子兮不得已，就收了手，将冷冰冰的手放在唇边呵气。
坐在她后面的叶粲见了，连忙站起来，一个大步跑到林子兮跟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叶粲忙说道：“我手暖，我给你捂。”
冷冰冰的手忽然被一双像是暖炉的手给捂住，让林子兮楞住了。她抬头，看着很认真地再给她搓手取暖的叶粲，不动声色地想把自己手抽回来：“不必了吧。”
这个方式，过于暧昧，也有些越界了。
林子兮抽了几下，手没抽动。
小孩手劲太大了，林子兮挣扎了一会，抬头对上叶粲疑惑的眼神，很冷静地解释道：“我手一会就暖了，不用麻烦你的。”
叶粲却觉得林子兮是在嫌弃自己的手不够暖，当下就皱起眉头：“你手一直冷冰冰的，怎么可能暖得起来。”
“算了，我帮忙会快一点。”
叶粲这么说着，二话不说，就带着林子兮的手往自己衣服里探：“衣服里面暖些，便宜你了。”
林子兮体寒，一到冬日就冻得像块冰。不像她，血燥，就算是冬天也热得像盆火。
因此往年的冬日里，她会看在夏日时林子兮给她降热的份上，用身体给她取暖。
手指接触到一片柔和炙热的温暖时，林子兮整个人都呆愣了。
她的两只手腕都被叶粲牢牢抓着，被她按在腹部上取暖。林子兮挣扎着抽手：“不是……叶粲，这个……这个……”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方式有什么不对吗？
向来清醒的女人，难得脑子乱成了浆糊。一时之间，林子兮竟不知道，她这是被叶粲性骚扰了，还是她骚扰了叶粲。
但叶粲不懂人心，没办法体会她的尴尬，只皱着眉道：“怎么，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林子兮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林老师，于导让你过去一趟。”
就在这时，场记推门而入，恰好看到林子兮的手探入叶粲衣服里的一幕。
两人姿势暧昧，似乎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场记一下就愣住了，他立马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识趣地将门带上。
门轻轻关上之后，场记的声音从门外清晰地传来：“林老师，于导喊你过去做个指导。我先走了，你一会记得过来。”
林子兮倒也镇定，隔着门回话:“好，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我一会就过去了。”
说完之后，向来淡定的林子兮，没忍住抬头，看了叶粲一眼。心想她在剧组向来清白的名声，只怕今日过后，就要没了。
叶粲被她看得莫名，疑惑地问：“怎么，我的身体还不暖吗？”
没道理啊，她都要热出汗了，她的身体还不暖的话，那还拿什么温暖林子兮。
林子兮觉得头都要大了，只好附和道：“没有，挺暖的。”
林子兮这么说着，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仍旧尽忠职守站着的保镖，只觉得十分头疼。
她只希望，叶粲这种过分亲近行为，不要引来什么麻烦。否则大佬叶申一个不满，她一个普通人，可没法招架啊。

第13章 三
因为场记催得急，林子兮只好暂时放下手头的稿子，匆匆赶去了拍摄的地点。
叶粲闲着没事，也领着童林去了。
去到片场之后，林子兮才知道于明让她过来，是商量着要改戏。
于明这组下午要拍的戏，是一场竹林追逐的戏份，几乎全程都在吊威亚。这场戏的重头就在杨姝身上，可下午杨姝吊了两场威亚不小心刮伤手指后，杨姝的经纪人就不干了，死活不让杨姝继续拍这个场景。还说竹林的戏份容易划到脸，女明星的脸伤了，可就不好看了。
于明退而求其次：“不拍正脸，可以让替身拍嘛，回头接着补拍正脸的镜头不就行了。”
杨姝的经纪人不乐意了：“我们杨姝可是很敬业的演员，怎么能用替身呢。更不用说，这些替身的体型，都和我们杨姝不符合。”
《无间客栈》剧组里的演员，包括蒋越在内，都是亲身上阵，很少用替身的。因此杨姝进组后，剧组还专门地给她找了个武替。
可杨姝觉得武替的身材与自己相差甚远，还不优美，所以拒绝了替身，自己亲身上阵。但她自己吊威亚也不够熟练，这才出了现在的情况。
杨姝的经纪人十分难缠，硬是磨着于明要改戏。于明没办法，就把林子兮喊出来，让她去和杨姝的经纪人扯皮。
片场上时有推锅的现象发生，但于明和林子兮关系好，现在又是拍摄的要紧阶段。于明只好给林子兮一个抱歉的眼神，就将她推给了杨姝的经纪人：“这样吧，编剧老师也来了，你有什么意见，就和编剧老师提吧。”
于明说完，拍拍手，就准备先拍下一场戏了。
林子兮明白导演的难处，她只好做个润滑油，去调节这件事。要是能说服杨姝的经纪人答应用替身拍摄，那就皆大欢喜了。
林子兮脾气向来温和，和于明那个偶尔会咆哮的暴君性子截然相反，因此大家也愿意和她沟通。
她和杨姝的经纪人轻声细语地说了一通，委婉地提醒道：“杨姝小姐的戏份还是很重的，现在也是开拍不久的前几场戏，我们还是希望能和杨姝小姐有一个良好的合作。”
戏份重，角色出彩，对于演员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如果真的和导演组闹僵，可就不一定了。
杨姝的经纪人也不是善茬：“我们家杨姝也不是娇气，实在是这场戏太不安全了，我们杨姝牺牲也太大了。”
林子兮好声好气：“是，我们也明白杨姝小姐的敬业，这样，我们再给杨姝小姐加场戏怎么样？”
杨姝的经纪人讨价还价：“一场还是太少了，两场吧。”
能不能牺牲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看利益够不够大。林子兮深谙这点，谈到这里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
叶粲捧着瓜子和童林站在一旁听了老半天，只看到林子兮处处受气。林子兮倒还没有什么，叶粲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将手里的瓜子扒拉给童林，拍拍手看着杨姝的经纪人说道：“你这人怎么那么多事啊，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行嘛！”
叶粲一身高定，长相也是一等一的高级美人。杨树的经纪人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路数，也就不敢将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如今叶粲开口，反倒让经纪人的好奇心有了安放之地：“林老师，这位是……”
叶粲一脸嫌弃：“你管我是谁！”
倒是林子兮好心，给她提示：“她姓叶，我朋友。”
在花城里，姓叶又这么贵气的，多少和叶家有点关系。能做经纪人的，也都是人精，立马明白对面是个大小姐了。
饶是如此，杨姝的经纪人还是说道：“剧组的事情，叶小姐还是不要乱说。林老师，我觉得还是要两场戏比较好。”
叶粲就很不开心：“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你们那个谁，不就是不想吊那个威亚嘛？”
“不想吊，可以找人替啊！”
叶粲说着，一把将童林拽出来，指着童林说道：“让她来，她身形矫健，背影也美，总比你家那个好看吧？”
杨姝的经纪人被她弄得十分尴尬，她看看叶粲，又看看林子兮：“这……林老师你看呢……”
这谈着正事呢，被叶粲这么一闹，反倒显得一点也不像话了。林子兮有些心塞，只好和杨姝的经纪人说道：“加场戏，让杨姝小姐用替身怎么样？”
杨姝的经纪人沉吟片刻：“可以，但是要重新找个身形差不多的替身。”
叶粲刚想说些什么，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遍历艰辛已开启，跑龙套一千次，使承认力达到11，否则遭受天谴一次。”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叶粲皱起眉，她还在琢磨跑龙套是个什么意思，就又听到脑海里传来了一句话：“完成“替身”任务：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杨姝替身的戏份拍摄。”
叶粲皱起眉头，心想这是个麻烦的活。又没有好处，她才不干。再说有好处她也不干。
所以叶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孤乃堂堂一国之君，岂能做个逗乐百姓的伶人！无耻之徒，孤才不干！”
但神是缺德的，很快就让叶粲看到了不干的后果。
就在下一秒，原本站在叶粲面前的林子兮，身形一软，整个人朝地面摔去。
好在叶粲眼明手快，一把捞住林子兮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搂住林子兮的刹那，叶粲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这短短的几秒钟，林子兮除了感觉到眼前一黑，其他一无所觉。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窝在叶粲怀中了。
杨姝的经纪人见状大呼：“林老师你没事吧？哎呦你这好端端的怎么晕了，要不要叫120啊。”
林子兮还在发懵，她窝在叶粲怀里摇头：“没有……可能是低血糖。”
在她身后抱着她的叶粲，却是咬紧了压根，暗暗将狗贼缺德神骂了一百遍。
“卑鄙无耻！贱格下流！明明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干嘛又要扯上她！”
可缺德神任由她骂，却是不为所动。叶粲骂够了，才长舒一口气，对着杨姝的经纪人冷冰冰道：“我来当她的替身！”
林子兮抬头，错愕地看着叶粲，却见叶粲板着脸，牢牢将她抱在怀里，坚定道：“我来当那个人的替身，你不要再为难她。”
这话是对杨姝的经纪人说的，却也是对那个缺德的将她当做玩物的神明说的。

第14章 三
叶粲的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林子兮耳边炸响。林子兮扶着她的手臂站起来，扭头看着叶粲，十分头疼道：“叶粲，你不要开玩笑了。”她堂堂一个大小姐，最怕吃过最重的苦就是走夜路吧。吊威亚这种高难度的事情，就不要来捣乱了。
林子兮对叶粲说完这句话，转头就和杨姝的经纪人说道：“替身的事情，我会和统筹商量，到时候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经纪人说了声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子兮往前挪了一步，从叶粲怀里出来，转身向她道了个谢。叶粲似乎在为林子兮拒绝她的事情生气，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林子兮还有工作要忙，实在无暇顾及叶粲，只好和她说道：“一会我要去和人谈事情，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到处逛逛。”
叶粲此刻要被脑海里那个声音给烦死了。它就像是一个催命的铃声一样，没完没了地响：“一个小时内完成替身任务……一个小时内完成替身任务……”
叶粲被烦得不行，皱着眉头和林子兮说：“当那个替身，我就不行吗？”
林子兮无奈地叹口气：“吊威亚是件很危险的事情，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话，很容易受伤的。叶粲，这不是可以玩的事情。”
叶粲反驳：“我不是要玩！”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叶粲痛苦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接着抱头蹲下：“哎呀我不管了，你不同意，我自己过去试试!”
此刻在林子兮眼中，她就像一个因为没有得到糖果而发脾气的小孩。林子兮伸手去拉她，苦口婆心道：“叶粲，你不要闹了。”
叶粲伸手，一把抓住她，借力站起来。她一手牵着林子兮，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咬紧牙关道：“我没闹。”
“我就是，必须得试试。”
时间不等人，谁知道再慢一点，还有什么折磨在等着林子兮。
叶粲觉得自己就是缺德神手中的提线木偶，对方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因为在缺德神的另一只手中，捏着林子兮的命。
叶粲松开林子兮，朝着于明的方向坚定地走过去：“林子兮，我可以的。”
这件事，她一定能做到。
林子兮跟在她身后，喊了她几句：“叶粲，叶粲……”你可以什么啊，一个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吊什么威亚啊。
林子兮的气还没叹完，只见叶粲忽然松开捂住脑袋的手，像风一样跑了起来。冬日的冷风吹开叶粲的黑色风衣，此刻她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奔跑着进入于明的镜头。
在于明的镜头里，大师兄乾一正吊着威亚从天而降，力降群魔。威亚的工作人员刚将乾一往下放，身形如鹤的少年持剑，朝着底下围成圈的群演杀去。
当此时，叶粲就好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风一样冲到了群演中。只见她一个后空翻，纤细的腰身在空中留下一道好看的弧度，于电光火石间夺走了乾一手中的剑。
众人一阵惊呼，所有群演兵荒马乱四散。她却足尖一点，像只优雅的鹤落在地上。
叶粲手持长剑，剑尖对准了镜头外的于明，神情淡漠：“我要当替身，否则……”
她瞥了一眼拍摄圈外的竹林，用力地将手中长剑掷了出去。只听竹叶哗啦一声，剑尖捅入长竹一寸。
叶粲回头，看着于明威胁道：“小心你身如此竹！”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跟在叶粲身后跑过来的童林，看到她的身手后，只觉得墨镜都要碎了。
于明更甚，他看着眼前孤高的少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双眼绽放出赫人的光彩：“女侠，拍戏吗？”
等林子兮匆匆赶到时，就看到于明围在叶粲旁边苦口婆心地劝：“你身手这么好，外形如此得天独厚，怎么能只做一个替身演员呢？我这里真的有个好角色，你考虑考虑入行拍戏嘛。”
叶粲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少废话，我只拍替身。你到底拍不拍，不拍我找别人去了。”
于明连忙一叠声应了：“拍拍拍，这就准备。”
林子兮离得远，并没有看到叶粲吓人的那一幕。走过来看到于明竟然同意叶粲拍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走到叶粲身旁，一把拉住了她劝道：“叶粲，你何苦呢？吊威亚很辛苦的，你为什么非要遭这个罪。”
叶粲看着她，脸上伪装的冷漠瞬间化解，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你不懂。”
“反正，我就是得拍。”
说这话的叶粲，此刻就和她身边站着的童林一样，成为油盐不进的石头。
林子兮见劝不动叶粲，就去找于明。于明还在排叶粲那场戏的机位排布，见林子兮来了，特别高兴地说道：“林老师，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特别适合咱们这个剧里那个虞渊的角色。”
虞渊就是《无间客栈》里的大反派，原设里是个美貌凶狠戴着恶鬼面具的少女。但因为于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这个角色就做了一男一女两个方案。
林子兮一听这话，就知道于明说的是叶粲。她伸手，指向不远处站着的叶粲，皱眉道：“于导，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孩子吧。”
于明猛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刚刚一个后空翻，夺了江明的剑，就这么拿剑指着我，眼神特别狠，就是一个大魔头。”
江明就是饰演乾一的那位男演员。于明说起这件事来，还连比带划，手舞足蹈的，显然十分亢奋。
这回轮到林子兮惊讶了。她扭头，看着面容稚嫩的叶粲，哑然失笑道：“她还后空翻？于导，你在和开玩笑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于明摇头，和林子兮解释：“这件事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问问其他人嘛。”
周围的摄影师和打光师纷纷被点到，站出来证明了于明话语的真实性。尤其是向来寡言的武指也中肯地说了一句：“看身手，她应该是练了不少年武术。”
叶粲还会武术？
林子兮咽下了自己的吃惊，暂时将叶粲可能很厉害这点给忘却，抛出了自己的顾虑：“于导，她或许真的能拍戏，但我劝你最好不要答应她。”
“她姓叶，是叶氏集团董事长叶申的家人。”
于明显然也有些吃惊，悄悄伸手指了指叶粲，小声问道：“这么金贵？”
林子兮点头：“嗯，就是这么金贵。”
可叶粲耳尖，听到这句话后，走向了林子兮，凶巴巴地说道：“再金贵，不也就是一条命嘛。”
更何况，她这条贱命能有林子兮金贵？

第15章 三
叶粲这时算是明白了林子兮的顾虑，她站出来，和于明说道：“不用担心会有人找你们麻烦，我说拍什么，那是我自己的意愿，没人能左右。”
“更何况，我也不会出事。”
有叶粲的保证，再加上于明的强烈支持，因此哪怕是一个替身戏于明也想给她拍了。林子兮失去话语权，只好领着叶粲去换装。当然，林子兮觉得她们要是不答应叶粲，叶粲估计会在剧组闹起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让叶粲把戏拍了，就是最好的选择。
林子兮领着叶粲去了公用的化妆间，里面还有不少化妆师在给人化妆。
林子兮在剧组颇有威望，见她带人进来换衣服，打了招呼后都不敢多问。
林子兮和服化组的人说明了情况，服化组的相应负责人就开始给叶粲找戏服。
给叶粲的戏服是杨姝之前的替身穿的，对方没有叶粲高，但腰围比叶粲宽了许多，给叶粲就有些不太合适。
叶粲拿到服化组给她的衣服时，用指尖捏在手里，满脸都是嫌弃。
林子兮看着她满身的高定，再看看她手上捏着的被人穿过的戏服，叹息道：“这都是替身的衣服，之前还没处理过，你要当替身，就得穿这件。”
当然这还算好的了，这件衣服还是讲究的了。要是一些群演，身上的一套衣服百人穿，脏得油光发亮，叶粲可得吃点苦头。
可叶粲觉得自己现在就在吃苦，哪怕她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这么不讲究。她扭头，看向了林子兮。
林子兮让她不拍之心未死：“如果你不想穿，这替身戏我看还是算了吧。”
叶粲咬咬牙：“不，我要拍。”她忧愁地看了眼林子兮，心想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叶粲想着，将手里的戏服递给林子兮，理直气壮道：“给我将衣服换上。”
林子兮看着这个小霸王，只觉得自己一年的叹气次数，都在今天爆发出来了。可叶粲好看，林子兮对着好看的人就会心软。林子兮只好接过衣服，给叶粲换上。
今天天气很冷，因此套戏服时里面可以多穿点。叶粲身形纤细，脱了大衣之后，露出只穿着贴身针织衫的腰身，真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根充满生机的长竹。
用长竹这个形容词，也就意味着叶粲是一贫如洗。
林子兮看着她贫瘠的飞机上，暗自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可能有些发育不良。明明叶粲能吃那么多，也不知道那些肉都吃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林子兮抬头，比较了一下叶粲的身高。好的，营养全给到高度上去了。
替这个小朋友将多余的衣服脱了，小心放在一旁，林子兮这才抖开戏服给叶粲套上。
她们两靠在一起换戏服，房间里的化妆师们就纷纷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即使林子兮时常素颜在剧组出没，可剧组里的化妆师们，从她的五官骨相来评判，一致认为林子兮比剧组里的所有女演员还要美，这些女演员里还包括蒋越。
但为了方便，林子兮通常不讲究打扮自己，甚至还会戴个庸俗的黑框眼镜掩盖自己的颜值。
拍摄第一季时，有个剧组里的化妆师和她闲聊，觉得林子兮不太讲究是因为不会护肤还有化妆的小秘诀，就热心地想教她，希望林子兮不要这么糟蹋自己的颜值。
但被林子兮婉拒了。她一个编剧，也没有什么自编自演的野心，只想写好剧本安稳度日，不需要打扮得太光鲜亮丽。
更何况，在剧组里长的漂亮，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人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想在这个大染缸里和各类形形色色的人相处融洽，普通，平凡，却有专长，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这些话林子兮没有和人提起过，都是她入圈十年，自己摸爬滚打得出来的经验。
但她素面朝天，也不妨碍其他人觉得她好看。即便没有上妆的女明星那般光彩照人，也自有一番动人。
在此之前，林子兮的五官骨相，是化妆组公认地最能打的。可今天出现个叶粲，又胜在年轻，两人站在一起，就有些相映成辉的味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化妆师林琳见到叶粲这个颜，就忍不住掏出手机，和林子兮说道：“林老师，你带来的这个新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我可以给她拍一张吗？”
林琳早在上个剧组就和林子兮有合作，是一条忠实的颜狗，为此还蹭着加上了林子兮的微信。知道第二季林子兮还是编剧后，也跟着来到这个剧组。
林子兮见是她，和她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林琳，她不是新人，只是临时客串玩一把的，不能随便拍。”
林琳十分遗憾，但很快调节心情，看着林子兮蠢蠢欲动：“那林老师，今天你可以让我拍一张吗？我都好久没有收藏你的美颜照片了。”
林子兮哑然：“我就不必了吧，剧组里很多美人，你可以去拍她们的啊。”
林琳笑道：“不一样不一样，各有各的美，林老师平常就很美，今天就更美了。”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叶粲听到林琳这么给林子兮吹彩虹屁，就格外欣赏林琳。
她眼尖，趁着林子兮给她系腰带时，瞥了一眼林琳的工作牌，接着抬头，和林琳认真道：“你夸她长得好看，说话很好听，我记住你了。”
林子兮一听她这个语气，莫名就觉得叶粲的下一句就是宫廷戏里，皇帝说的“朕重重有赏。”
果然，叶粲一点都没让林子兮失望。下一秒，她就听到叶粲朝外喊道：“童林，进来!”
在外等着的童林开门进来，她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叶粲，仿佛在等着叶粲的指示。
叶粲伸手一指：“这个人叫做林琳，你问她想要什么，我可以送她一个礼物。”
林琳瞬间懵逼了，她扭头去看林子兮，一头雾水：“林老师，这位什么情况啊？”
林子兮哭笑不得：“也没什么情况，就是家里有矿。不好意思啊，如果冒犯你了，你不要太在意。”
叶粲这会不满了：“我正准备给她送礼呢，你怎么能说我是冒犯呢。”
林子兮一扯她的腰带，轻笑道：“送礼哪里是这样的。好啦叶粲，穿好衣服你就出门吧。”
她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肩膀：“好好拍，拍完不要再继续了。”
这个人还是快点回家吧，不然她都要被折腾得连稿子都没法写了。
叶粲点头，扭头看了林琳，接着道：“你要什么礼物，和童林说，我说送你，就送你。”
林琳满脸拒绝：“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还是先和林老师拍戏的。”
“君子一言九鼎，我说送，就得送。”叶粲板着脸，刚想训几句，就被林子兮一把拉住，打断了她说的话：“好啦，快点去拍戏吧！”

第16章 三
因为是替身，所以叶粲并不用上妆。她穿着杨姝替身的衣服，往镜头前一站，那是腰身纤细，如松柏般俊秀。尤其是那双腿，即使有裙摆遮挡，也显得十分修长。
于明见她换了戏服，就和摄像师挤在镜头前看。越看越觉得叶粲这身姿，这张脸，就适合生活在镜头下。
他没导戏之前，也是剧组的摄影，因个人喜好问题，拍的镜头总是又美又仙。《无间客栈》这部剧之所以能大火，除了缠绵悱恻的剧情赚足观众的讨论，布景构图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在于明的镜头下，能将每一个美人的优点都放大。
于明擅长拍美人，也更爱拍美人。
他看着叶粲这张脸，灵感狂涌，恨不能把叶粲装进自己镜头里。但一想到叶粲只是拍个替身戏，便长叹一声，扭头看向林子兮：“咱们那个虞渊，真的不能考虑用这位吗？”
林子兮淡然道：“于导要是觉得这位出了事，我们组能赔得起，那就试试呗。”
于明想起对方的家长是叶申，又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对着摄影组的同事喊道：“开始调试机位，准备开拍！”
特效组负责威亚的同事，正在给叶粲做安全调试。叶粲第一次穿戴威亚的安全装置，感觉极为不舒服，因此眉头皱得紧。
久居王座多年，叶粲满脸写着不高兴时，就很有气势。给她调试的人又是个小姑娘，被她这张冷脸吓得战战兢兢。
林子兮觉得那个被吓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有些于心不忍，就走了过去，看着满脸不高兴的叶粲说道：“一会上去，你就放轻松，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飞的小鸟，保持平衡就行了，知道吗？”
“这个装置套在身上会有些不舒服，你先忍忍，一下就拍完了。”
叶粲瞥了她一眼，狭长的双眼微眯，细碎的光从浓密的眼睫流出，极其惑人：“你在哄我。”
这是一个肯定句。
叶粲不禁想起在王宫时，林子兮似乎永远都是那一个最先知道她生气的人。她想拔剑杀人时，林子兮会捏住她的手腕，平静而顺从地靠过来。她想摔杯大闹时，林子兮会按住她的手，温柔而从容地替别人祈求。
她觉得林子兮像极了自己幼年时养的猫，只是稍微靠近，就能让她暂时忘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
叶粲冲林子兮招招手，林子兮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等她靠近时，叶粲伸手，十分自然地捏住了林子兮的后颈，轻声道：“再哄我几句，再哄我就不生气了。”
林子兮整个人都僵住了。
即使是再亲密的关系，也很少会有这样的动作。她抬头看向叶粲，对上了她澄净如水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在叶粲的眼中看到了满足的愉悦，有那么一刻，林子兮觉得叶粲可能将自己当做了新近得到的宠物。
但叶粲亲密的举动和暧昧的话语，很难不让人误会她和林子兮的关系。一旁给叶粲调试安全装置的小姑娘，此刻连紧张都感觉不到了，就站在旁边，时不时地朝叶粲林子兮那边瞥两眼，羞怯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八卦。
林子兮不得不伸手，拨开叶粲放在她后颈的手，轻咳一声道：“总之，你注意安全。”
放在对方后颈的手被拨开，叶粲只觉得自己被小猫的尾巴扫了一下，整个人都不高兴。她沉下脸，单手抚在林子兮的侧脸上，阴恻恻道：“我让你哄我。”
这是命令，霸道了极点。
剧组里的人很快就注意到她们亲密的动作，隐晦而八卦地眼神，不停地朝这边看过来。
林子兮想，叶粲大概没有什么羞耻心。可作为一个成年人，林子兮却有自己的羞耻心。她想捂脸，可一想到叶粲可能还会有更出格的举动，犹豫了一会，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道：“那你……好好加油。”
脑袋上传来的力道很轻，但就像是落在叶粲烦躁的心上，轻易就将那些惹人不快的尘埃一一拍掉。叶粲放下手，轻哼一声：“算你听话。”
说完这句话，叶粲的脸色也跟着好起来。
林子兮见她脸色好转，莫名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摄影组那边。
于明站在镜头前，摸着下巴看着正在系威亚的叶粲，扭头看向跑回来的林子兮，八卦道：“这位主倒有几分像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于明说完，朝林子兮笑得暧昧：“林老师，你和这金叶子，什么关系啊？”
“她这是冲你来的？”
林子兮和于明是老搭档，以前一起拍戏时，就出现过剧方投资人，或者是什么富二代追求林子兮的例子。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荤素不忌。
林子兮看到于明的眼神，直叹气道：“于导，没那回事，她还是个孩子。”
于明笑笑：“现在的小孩，可了不得哦，早熟着呢。”
林子兮有些不高兴：“于导，时间不等人，快拍吧。”
于明知道老搭档的性格，只怕再说下去，就要把对方惹得不高兴了。连忙大手一挥，招呼自己的下属：“演员就位，机位准备，开拍！”
说着，威亚的道具师就用力，将叶粲吊起。叶粲张开双手，皱眉忍着勒疼，在空中找到平衡。
于明抬头看到叶粲踩着竹枝站在林间，拿着喇叭对着她喊：“叶粲，咱们先走一个试试啊！”
在导演的一声令下，叶粲足尖一点，借着威亚的力道腾空，踩着竹叶蹭蹭蹭地在空中跑了一圈。
一圈跑完，于明喊了一声咔。
他看着回放，找了几个能剪辑的点，摸着下巴琢磨，又喊了一句：“再来一次，拍个腾空与落地。”
叶粲又被吊上了天空，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束手束脚的鸡，只能随着威亚晃荡，想飞又飞不起来。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她甚至有些生气，脸色越发的阴沉。
拍了几条，于明觉得够用后，就开始拍追逐的戏份。等叶粲从空中放下来时，整个人因身体失衡，脚步不稳，朝前栽去。
幸好童林一直在下方盯着她，见她下来，连忙跑过去接住她，这才没让叶粲摔个狗啃泥。
叶粲被童林抱在怀里稳住身形后，下意识去看林子兮。
她抬头找了一圈，发现林子兮和于明站在摄像机前，根本没有将视线过来。
叶粲一瞬间就生气了，她一把甩开童林，气冲冲地朝林子兮走去。

第17章 三
叶粲走向林子兮，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沉着脸问：“你在做什么？”
林子兮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在看你刚刚拍的戏，怎么了？”叶粲闻言，脸色稍稍好了点。她将林子兮拉到身侧，和她说道：“我的胳膊疼，还有我要把衣服换了。”
林子兮看着她身上的戏服：“那就去把衣服换了去医院吧。你知道刚刚那个化妆间怎么走吗？不知道让童林带你。”
叶粲看着她满眼不可置信：“你不准备伺候我？你要做什么？不陪着我你要做什么？”
漂亮小孩的脸上，写满了你不管我我就要闹的情绪。林子兮叹口气，心想可不能这样下去。她松开叶粲的手，和她好生好气道：“叶粲，衣服你可以自己换。我还有事要忙，等会不能陪你玩了。”
叶粲见她这样，简直气不打一出来。她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似乎要透过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她内里的情绪。林子兮神色沉静：“叶粲，天也要黑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叶粲冷笑：“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我就不回去。”哼，这个没良心的人，她拼死拼活都没有得到一句好。
既然根本没有夸赞她，也没有安慰她，她为什么要听林子兮的话？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听人话的君主。
叶粲松开林子兮，转身朝童林走去。经过童林高大的身躯时，叶粲摇头晃脑地招呼道：“你盯着她，不能让她出事。她要是出事了，我就死给你看。”
童林木着的冷脸，终于有了些纠葛的表情：“可是……”
叶粲轻啧一声：“会说话啊，那就好好听着。我让你守着她，别跟着我。”叶粲抬头，冷冷地看了童林一眼，眼含警告。
童林听话又忠心，还是个聪明人。叶申将她留在叶粲身边，就是因为她能应付很多突发状况。如今在叶粲眼里，林子兮无疑是重要的。童林从她刚才的行事分析，觉得自己还是听叶粲的好。
她点头，难得嘱咐了一句：“小姐要是有事，就联系我。”
叶粲朝伸手摇摇手，漫不经心道：“别喊小姐，喊我主上。”这是她一国之君的排面，可不能丢了。
叶粲很快就离开了拍摄地点，跑回刚才的换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她那身衣服价值不菲，之前两人走时，林子兮还叮嘱林琳替叶粲将衣服收好。
叶粲走进化妆间时，林琳认出她，连忙狗腿地将衣服递上去。林琳长相软萌可爱，十分讨喜，叶粲见她顺眼，一边脱掉身上的戏服，一边朝林琳问道：“之前问你想要什么礼物，你想好了吗？想好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林琳猛摇头：“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她见叶粲半天都没解开腰带，试探地问她：“这衣服是不是有些难解啊，要不要帮忙。”
叶粲摇头：“不用不用。”
林琳有些热情，就想帮个忙：“还是让我来吧。”谁知叶粲一看她靠近，一蹦三尺高，连忙朝后退去。她一手拽着腰带，一手制止林琳的靠近：“不用，你不要过来。”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都是拒绝，清晰地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字。林琳看着她那张俊俏的小脸，想到之前她让林老师帮忙的样子，八卦之心汹汹燃烧：“看样子，你只要林老师帮忙啊？你和林老师什么关系啊？”
叶粲低头解腰带：“也没有别的关系，她是我的宠妃。”
林琳噗嗤一笑，看着叶粲道：“你喜欢林老师啊？难不成，你在追她？”
叶粲终于七手八脚地解开腰带，她脱下外衣内衬，取过自己的衣服换上：“我不喜欢她。”说完，叶粲觉得不对，皱着眉头：“也不对，还是喜欢的。至于这个“追”字，倒是没必要。”
她说完，有些不满地看着林琳：“你怎么话那么多，什么都要问。”
林琳得到自己要的八卦，连忙摇头：“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
叶粲瞥了她一眼：“礼物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走了。”
林琳一叠声回答：“不要不要，你先走，先走吧。”
她给人赏礼物，倒是少有这般坦然拒绝的。往日里那些人，都是战战兢兢地收下。更有甚者，还吓得两股战战，涕泪四流。
想到这里，叶粲挑眉，对林琳的印象也好了点。她挥手，和林琳道了别。
出了化妆间，叶粲就无所事事地在剧组闲逛。她长得漂亮，气质卓然，加上今天上午的事情剧组的人也悄悄传了一遍，不知道叶粲身份的人，只以为叶粲是哪个资方家的千金。
有这么一层身份加持，也就没人敢往叶粲面前凑，更加不敢和叶粲套近乎。
叶粲在四周逛了一圈，花费了不少时间，总算是摸清四周的路线。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她受缺德神威胁，要在此处护住林子兮一个月，怎么也得先了解周边环境，要是林子兮出事，她也能及时赶到。
在叶粲经过影视城的一处墙廊时，看到了一支排得长长的队伍。叶粲瞥了一眼，看到了一个招募群演的招牌，瞥了眼就想走。
但这时，脑海里那阵冷冰冰的声音又响起来：“跑龙套一千次任务开始执行，请在两个月内完成任务。”
叶粲不准备理它，迈着步子就要走。
那阵冷冰冰的电子音又强调：“附近有符合完成任务的条件，请立即参加群演完成任务。”
叶粲抱住了脑袋，和电子音讨价还价：“我刚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已经做了，先消停一会行不行。林子兮也不在这里，我为什么要……”
可那阵声音没完没了：“请立即参加群演完成任务，立即参加群演完成任务。”
叶粲想，神不会倾听世人的需求，它向来固执己见，将所有人都当做玩物。但这个神，似乎对她这个玩物格外的青睐，真是一天不折腾就会死。
叶粲叹口气，吹动自己的额发，起身朝着长队排去。
也不知道排了多久，直到日头偏西，终于轮到叶粲。
长桌后的工作人员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身份证。”
叶粲脸色很难看，冷冰冰地回答：“没有！”她出来就带了个手机，谁会随身携带身份证明啊，又不是要出城。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道：“那就下一个！”
叶粲一听急了，一掌拍在桌面上，凶巴巴道：“没有身份证不行嘛？”
啪的一声，叶粲掌下的长桌被震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在地上。碎屑纷飞，纸张狂舞，工作人员抬头，惊恐地看着叶粲明媚的容颜，满脸震惊。
这究竟是来了个什么怪物啊。

第18章 三
工作人员被她这一掌吓得胆战心惊，他抬头看着叶粲，努力地吞咽口水，艰难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不太好登记。”
叶粲眉头微松，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既然可以，那就快点给我登记。”
在她的呵斥下，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纸笔，忙不迭地给她登记名字：“姓名，还有手机号。”
叶粲自爆家门，让工作人员填好名字后，就跟着群演的负责人离开。那个工作人员在她离开后，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对叶粲这么恭敬。
分明是叶粲拍碎了他的桌子，理亏的是叶粲，他们应该找叶粲赔偿才对。怎么事情就调转个头，反而是他们听叶粲指挥呢。
一定是叶粲太凶了。
凶巴巴的叶粲被群演负责人领着去换衣服，那个负责人见她衣着不凡，气质清冽，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八卦道：“小朋友，今年多大了？怎么来这里当群演啊？是想当明星？你这个外形条件，想当明星直接给经纪公司投简历嘛。”
即使叶粲冷着脸，那过分好看的容貌也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叶粲见她话这么多，偏头去看了眼她的名片，看到了“梦佳人”这三个字。梦佳人见她看过来，以为她意动，忙不迭说道：“你要是没有认识的经纪公司，我可以给你推荐啊。”
现在是看脸的时代，就叶粲这张脸，哪怕是当个毫无演技的花瓶，也会有人捧着。梦佳人在剧组里呆了那么多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明星，只觉得哪怕是现在全网鼓吹美颜盛世的当红一线女星孟知秋也没有现在的叶粲好看。
一是叶粲年轻，二是她五官出众，既有女孩的美丽，也有少女的英气。三则是叶粲身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矜贵之气。
叶粲看着眼前热情的梦佳人，莫名觉得她和林子兮剧组的林琳有点相似。两人同样都是因为她的脸格外热情，叶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不成她长得很好看？
叶粲想了想，和梦佳人说道：“我认识一个人……”
她突如其来的开口，让梦佳人楞了一下：“你是指已经有认识的经纪公司的人了？”
叶粲摇头：“不是，是认识一个人，她跟你很像。”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着实让梦佳人被噎了一阵。叶粲看着她这个神情，觉得很有趣，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她心情好，就露了个笑容：“我不想当明星，只是必须得跑龙套，你就不用再给我介绍人了。”
若是林子兮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叶粲竟然是个能正常说话的人。
但此刻，梦佳人看着眼前唇红齿白的明媚少女，下意识捂住心口，由衷赞叹道：“就算你不出道，我也要粉你了。”
梦佳人说着，将自己名片递给了叶粲：“你以后还想跑龙套，就直接过来找我啊。”叶粲伸出长指，夹住梦佳人的名片，放进自己的口袋，说了声好。
梦佳人见她这个样子，又是一阵捂心口。这小孩真是太好看了，笑起来简直要了老阿姨的命。
就在此时，叶粲的脑海里响起一阵冷冰冰的电子音：“承认力检测，100000001。”
叶粲挑眉，忽然想到缺德神对自己说要完成一个承认力达到11的任务。所以这个承认力，就是让人喜欢自己？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眼前这个人的眼里，的的确确就是喜欢。
不过这么说来，之前在林子兮那处，那个于明和林琳眼里也都是喜欢，为什么就没有这个承认力提示呢？
叶粲想问，但神永远只会提问或者抛出难题，却从来不会回答。
想到这里，叶粲决定自己去摸索。
叶粲长得好看，梦佳人也格外关照她，连给她找的衣服也比其他人群演的要干净。但即使这样，叶粲拿着那套太监装时，还是皱起了眉头。
叶粲穿上了太监的服饰，和一群面扑□□的男人站在一起，违和感满满。现场的化妆师拿着粉扑正在往人脸抹，抹到叶粲这里时，看着她比粉还白净的脸，根本没忍心下手。
一旁的工作人员在给群演们说戏：“一会是成王谋反，你们就四下跑，在镜头下跑得杂乱点，然后被士兵们的剑杀死，扎破血包就可以了。”
这里的群演都有十分丰富的跑龙套经验，叶粲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会多听多学，别人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没过多久，群演的负责人就拎着一群宫女太监往镜头一站，就等着导演的指示开拍。
叶粲站在人群中间，心想等会她就原地装死算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入夜之后，影视城点起了昏黄的灯。昏暗的宫殿里，处处都是飘荡的白绫和苍白的灯笼。
就在不久之前，这个新统一不到两年的帝国，刚刚失去了它的太后。
太后的死讯传到北境，镇守北边两年之久的成王萧明得到消息赶回帝都。随着他返回帝都的，还有一场宫变。这个极富野心的王爷，在两年前离开京都时，曾看着自己御座之上的哥哥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这个灰白色笼罩着整座王宫的夜里，他决定用鲜血抢回自己的御座。
很快，一身素缟的成王率兵攻入王城，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在这座宫墙展开。
身穿盔甲的士兵追逐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太监，毫不犹豫地劈开他们的身体，用鲜血为他们效忠的成王铺就一条通向王座的大道。
太监和宫女在士兵的刀下惊惶逃蹿，慌不择路地逃命。在这样危机的情形中，一个身形高挑的太监，从容地往前走几步，就忽然向旁边倒去，然后就像个合格的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摄影机前的副导演张浩，看着镜头里她从容的步伐，毫无惊恐神色的表情，气得拿起喇叭，大喊道：“咔！咔咔咔！”
他一喊完咔，就从镜头后跳出来，指着站在地上的叶粲破口大骂道：“你你你！就你！躺在地上那个死太监，你到底会不会拍！会不会拍！”
“你不会跑嘛，你不会叫嘛！你怎么连个龙套都不会演！”
叶粲听到这会，总算是知道这个人在说自己。
她从地上坐起来，在众人的面面相觑中，拍了拍自己被血包弄湿的胸口，冷冷地看了张浩一眼，说道：“那要不要我下次直接躺下去就死了。”
她的神色很平静，眼神却冷得像是要杀人。
大晚上的，张浩被她明艳的容颜还有神经质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凛。他一拍自己的大脑门，直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小太监，你忙不忙啊，你要不忙我带你去见个人！”
被称作小太监的叶粲也不恼，只问道：“你不拍戏了？”

第19章 三
张浩倒是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导演的职责，听叶粲这么说，立马拍手说：“说得对，先拍完这场再说。各就位，再来一条。”
张浩说完，指着叶粲说道：“你一会记得跑起来啊，表情惊惶点，就有恶鬼在后面追你的感觉，知道吗？可别像刚才那么从容了。”
叶粲没有情绪的回复：“哦。”
演员重新就位，张浩躲在镜头后面，让场记打了板子：“开始！”
镜头里，一群士兵拿着刀肆意杀戮，太监宫女们慌不择路的四下奔跑。唯有一人身形纤细，却以一种很快地跑出长廊，没一会就跑到镜头之外。
张浩在镜头前看得很生气：“咔咔咔！小太监，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这个身手，当什么太监！”
叶粲也很无语，站在原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张浩，心想这看似简单的活还挺多门道的。她想了想，和张浩商量道：“要不我换身衣服，做杀人的那个？”
在场的群演都震惊了。大家都是在片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小人物，能有这么一个糊口的工作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在片场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时，还这么从容地讨价还价。
可偏偏张浩好似对叶粲青睐有加，他摸摸下巴，沉吟道：“也对，你这个气势看起来就像是杀人的，让你当死尸有些委屈了。”
叶粲想死尸她其实也可以，只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完成任务了。可问题是，现在拍的这个难度有点大，可不能只装死尸。
幸好这次她遇上了张浩宽容的时候，张浩想了想，和服化组的人说道：“给她找身成王士兵的皮换上，然后再拍。”
叶粲换了身盔甲，头系白色抹额，腰佩刀，站在这一小队人前面。
盔甲上染有鲜血，看起来十分血腥。但张浩觉得不够，就让化妆师在叶粲脸上抹了鲜艳的红，使得她半张脸都好像溅了血色，看起来格外吓人。
漆黑的夜色里，手持长刀的士兵站在长廊下，浑身染血，气势凛人。森冷的长刀反射着寒光，显露出来的每一寸刀身，都透着嗜血的味道。
张浩这时满意了：“对对对，这个样子就很对了。”
原先做小队统领的群演，听到张浩的赞赏，看着一旁的叶粲十分羡慕嫉妒恨。
张浩难得多话，和叶粲解说道：“一会你冲上去，见谁砍谁，眼神发疯，杀红了眼，知道吗？”
叶粲点头：“知道的，不能真砍，但是要看起来像是真的。”
张浩说：“这就对了，你站在第一位，举起你的刀，做好架势，开拍！”
随着场记打拍子，身穿盔甲的叶粲握着手里的长刀，一跃而起，砍向了离她最近的那一个太监。
刀刃落下，带着冷风擦过太监的脖子。经验丰富的群演在这一瞬间冷汗翻涌，尖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杀人于叶粲而言，就如普通百姓杀鸡那般稀疏平常。
她登基四载，死在她剑下的亡魂有数十个。王宫中人言她嗜杀，其实她本人一点也不喜欢血腥味。那种代表着死亡的，温热又充斥着森冷铁锈的味道，就连她这种脑子有疾的人都不喜欢。
若非不得已，谁会想闻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叶粲想着往昔被她长剑穿透的人，舞着冷冽的刀风在一个个宫女太监中间穿梭，随着声声尖叫，她穿过一群人，最后持刀踏着栏杆，一跃落在了地上。
在她身后，“死尸”遍地，一股甜腻的香味在蔓延。
“咔！”张浩大喊，宣布道：“群戏过了，你你你，你们几个配合一下，再拍几个特写。”
叶粲又被喊了回去，举着刀站在太监宫女背后，或砍或捅，冷冰冰地看着他们夸张地转身，怀里的血包喷涌飞溅，最后倒在地上。
短短的时间里，叶粲拍了十几个镜头。她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要么多，拍到后面都有些烦了：“你拍完了没有？”
张浩就乐了,其他群演巴不得拍多点，最起码剪辑掉的时候还能保留些。这个倒好，就拍了那么十几条，还觉得多。
张浩让她别急，又把群戏排了一次，磨了几遍，总算是把这个镜头给磨好了。
拍完这场戏后，张浩搓搓手，来到叶粲身边，笑眯眯问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粲抬手揉脸，瞥了他一眼，硬邦邦地说道：“叶粲。”
张浩就更高兴了：“粲字好啊，搭你。我这里有个角色，你要不要试试？”
叶粲问他：“是跑龙套吗？”
张浩觉得这小孩特别有意思，耐着性子和她解释：“不算是跑龙套，是个能露脸的配角，你要不试试？你这身手，跑龙套有些屈才了。这是个好机会啊，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下，你得好好珍惜。”
叶粲对于所有跑龙套以外的戏份都没兴趣：“没兴趣，耽误事。”
张浩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龙套拒绝配角的，当下惊讶道：“我这是见你不错才给你这个机会，你怎么还拒绝了。”
叶粲觉得他的说辞简直和于明一样，就回复道：“我不需要，我就跑个龙套。不是跑龙套的，我就走了啊。”
叶粲说着，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往外走。张浩在后面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离去，只能干瞪眼。
他入行十二年，还是第一次在剧组见到只想跑龙套的人。他觉得稀奇，稀奇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好不容易找到个有神经质感的漂亮小孩适合萧璨这个角色，他怎么能把人就这么放走。张浩一跺脚，追上叶粲的脚步，给她塞了张名片：“你要是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
叶粲敷衍地点头，随手将名片放进口袋里。
她走到换衣间，将身上的铠甲换下，穿上自己的外套，这才乘着夜色朝外走去。
还没走出这个剧组搭设的场景，叶粲放在兜里的手机就响起。她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未接来电已经99+。
此时给她来电的是林子兮。
她接了林子兮的电话，没一会林子兮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叶粲，你在哪？你跑哪里去了？”
林子兮的语气是少见的焦急。
今天下午叶粲离去后，就留童林陪在林子兮身边。林子兮起初不在意，以为叶粲没一会就会回来找童林。结果林子兮写完半集剧本，天都黑了，叶粲还没回来。
林子兮有些上心，就问童林。童林说叶粲没有和她联系，林子兮以为她在剧组晃荡，就挨个问人有没有见过叶粲。结果得知叶粲离开剧组，电话又打不通时，就开始着急了。
虽然叶粲说自己十九岁，可在比她大九岁的林子兮眼里，叶粲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
联系不上人的时候，总是会越想越慌的。就这么找了大半个小时，林子兮都要脑补叶粲被拐卖了。
叶粲听出她语气里的焦躁，一股莫名地烦躁从胸口涌上来。她随手抓了一个人，问道：“这是哪？”
被抓住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影视城啊，唐王宫。”
叶粲就对林子兮说道：“在唐王宫。”
唐王宫那么鬼大的一个地方，不具体点林子兮哪里知道她在哪里。可再具体点，叶粲也不知道，只好抓了人，将手机递过去。
路人拿着手机，回答林子兮的问题：“哦，这里是《御座之上》的拍摄点，你一路问过来就知道了。我们剧组就在你们隔壁不远。”
听到是在剧组，林子兮就有谱了。
林子兮怕叶粲迷路，就让她找个显眼的建筑物先呆着，自己过去找她。叶粲觉得王宫前的汉白石长阶最显眼，就和林子兮说了，自己坐在长阶上等她。
寒夜里，长风吹过深宫，仿佛厉鬼在哀嚎。
叶粲握着手机坐在台阶上，将它贴在耳边听林子兮的声音。林子兮问她去哪了，她就将自己下午的事情，都和林子兮说了。
比如她今天走了很长的路，比如她拍了两个龙套等等。林子兮问她吃饭了没有，叶粲这时才想起她根本没吃东西。
一阵咕咕声从腹部传来，叶粲说：“我饿了。”
林子兮哄小孩一样和她说：“那你再等等啊，一会我带你去吃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盏灯划破了迷雾一般浓郁的黑暗，朝着坐在长阶上孤零零的叶粲直直走来。
灯源靠近的时候，叶粲抬头，微眯着眼看向来人：“林子兮，你很磨蹭。”
叶粲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半张脸都是血红色，看起来就像是是磕破了脑袋。林子兮看着那张脸，瞬间紧张了。她伸手，摸向叶粲的脸：“你受伤了？”
叶粲摇头：“我没事，这是让人抹的。”
叶粲伸手，捂住林子兮盖在她脸上的手，皱眉道：“你手好凉啊林子兮。”
“你怎么这么冷呢？”叶粲说着，起身打量着林子兮，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评价道：“肯定是因为穿得单薄了。”
她这么说着，伸手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然后盖在林子兮身上，命令道：“穿上，裹好自己，别冻着了。”
林子兮看了眼只穿着一件针织衫的叶粲，顿时无语。瞧着身板，也不知道谁比较单薄。
叶粲误以为林子兮还冷，就皱眉道：“怎么，还不够暖，难道你想要我抱吗？”她看起来不太乐意，但还是伸出了手，将林子兮拥进怀里，揉着她的发丝哄：“这次就让你恃宠而骄吧，但下不为例。”
陡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让林子兮有些无措。她趴在叶粲怀里，被少女身上那股馥郁绵长的夜幽茶香所包裹，吹了许久冷风的脑袋跟着混沌起来。
寒风刮过的长阶上，两个无所依靠的人拥抱在一起。
在台阶下，保镖童林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默默地往旁边挪远一些，试图低调隐身，不让自己那么像个电灯泡。
此时此刻，童林对林子兮的身份有了个清晰的定义。她想，要是老板问起来，就说二当家的在求偶吧。

第20章 四
影视城晚上的风很冷，即使抱在一起，冷风还是无孔不入。林子兮被抱了一会，伸手推了推叶粲，轻声道：“不是说饿了吗？回去吃东西吧。”
叶粲哦了声，松开怀抱，牵着她往前走。林子兮抬手，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叶粲。叶粲按住她的肩膀，态度强硬：“穿着，不许脱。”
林子兮心想，还真是个霸道小孩。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和叶粲讲道理：“你不穿，晚上风那么大，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叶粲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一脸地无所谓：“就这点风，顶多只是吹吹脸，凉快一下脑袋，能有什么事呢。”
林子兮见她死活不肯穿外套，只好凑近点，希望两人挨在一起的温度能让叶粲感到些许温暖。童林戴着墨镜跟在她们身后，默默放轻了脚步，深深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叶粲跟着林子兮走了一路，两人走到《御座之上》拍摄区。林子兮躲在叶粲怀里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外面有家火锅店，吃火锅怎么样？”她想到叶粲的食量，吃火锅比较划算。
叶粲好奇：“好吃吗？不好吃我可就不去了。”
林子兮点点头，捧着手放在自己唇边，呵了口气：“挺好吃的，应该符合你胃口。”这天实在是太冷了，她忍不住跺跺脚，催促着叶粲道：“我们走快点，吃完赶紧回去。”
叶粲点头，揽着林子兮加快了脚步。此时迎面开来一辆保时捷，车灯划破黑夜，照在叶粲身上。叶粲被强光射得眯起眼，下意识地搂着女人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她一把将林子兮拽到路边，揽着她踉跄的身子站稳，看着旁边驶过来的车子，皱起眉头。
林子兮在这股大力中撞进叶粲怀里，她仰头看着叶粲发晕道：“怎么了？”
叶粲皱眉不说话，搂着林子兮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开过来在她们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晚礼服裹着羽绒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昏暗的路灯落在女人鲜艳的红唇上，更显娇媚。女人抬手，冲叶粲怀里的林子兮打了个招呼：“嘿，林老师，好巧。”
林子兮抬头看向来人，向来平淡的眼神添了一丝惊讶：“孟小姐，好巧啊。”来人正是当红一线女星孟知秋，林子兮去年在一部电影里做跟组编剧的时候，和她待过一个月，交情不错。
林子兮从叶粲怀里起来，看着孟知秋笑道：“孟小姐这是……”她后知后觉吗，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性，孟小姐和候明导演的新戏正拍着，所以孟小姐今晚是有夜戏吗？”
《御座之上》是候明导演的新戏，男主是去年刚拿了天马影帝段封简茗，女主就是早几年就已经拿过影后的孟知秋。
孟知秋年纪愈蒋越相当，可童星出身的她演技精湛，比蒋越多拿了好几个奖。前两年孟知秋换了个经纪人，之后全网就开始吹孟知秋的美颜盛世，而让人渐渐忘了她也是个演技精湛的影后了。
孟知秋其实比林子兮还小一点，不过资历摆在那里，看起来就是个姐。她扫了眼搂着林子兮的叶粲，没有忽略对方的脸色不善，只笑着和林子兮说道：“对啊，晚上有夜戏，不过不着急。林老师呢又是跟组编剧？”
林子兮点头：“对的，现在跟蒋小姐的组，就在隔壁拍电视剧呢。”
孟知秋的眼睛里多了点笑：“那么近，有空约个饭啊。”
林子兮客客套套地回复：“要是孟小姐不忙，随时可以联系我。”
孟知秋调侃道：“我不忙的时候常有，就是不知道林老师有没有空了。万一又是赶稿子，那就约不上了。”
林子兮是编剧，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无休。今年七月多孟知秋也和林子兮约过饭，但林子兮忙着赶稿就推了。
林子兮似乎想起自己鸽了对方的事情，不由失笑道：“这次不会了，最近孟小姐要是有空的话，就让我请你吃顿饭吧。”
孟知秋挑眉：“那可就说好了，林老师到时候可别反悔。”
林子兮摇头：“不会不会。”
一旁的叶粲见她们相谈甚欢，眉头皱起，没忍住提醒道：“说完了吗？说完就走啦！”
林子兮看了眼叶粲，扭头抱歉地和孟知秋说道：“孟小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啦。”
孟知秋看着叶粲脸上写满的占有欲，微眯起眼，好奇道：“林老师，这位是？”
叶粲看起来非富即贵，不像是林子兮的后辈。林子兮和孟知秋解释道：“一个朋友，叫做叶粲。”
孟知秋点点头，朝叶粲伸出手：“你好，我叫孟知秋。”
叶粲垂眸，看向孟知秋的手，伸手碰了碰对方指尖，简言意骇：“叶粲。”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眼神相触的那一刹，似乎过了一招。叶粲扭头，看着林子兮说道：“走啦，我饿了。”
林子兮点头，和孟知秋道别，牵着叶粲就走了。孟知秋站在原地看了她们好一会，这才转身去了拍摄地点。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挪开后，叶粲挨近林子兮，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刚刚那个人在觊觎你。”
林子兮听到这句话，惊讶地看着叶粲：“你在说什么？乱说话。”
叶粲辩解道：“我没胡说，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在觊觎你。”
林子兮想，对方一个美貌的一线女明星，看上自己听图的啥。这不可能，她懒得搭理叶粲：“你这是饿久了，开始有幻觉了。”
叶粲有些不高兴：“我看人向来很准，我说她觊觎你，她就觊觎你。”
说完之后，叶粲和林子兮说道：“说起来，你是不是很久没喜欢过别人了。林子兮，你要不要换个人喜欢？”
叶粲想，要是林子兮重新喜欢一个人，兴许就不用受那么多苦。她们或许都能得到自由了。
林子兮叹口气，看着叶粲说道：“你小小年纪操什么心，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还说换一个人，她现在都没有喜欢的，上哪儿换啊？

第21章 四
林子兮带着叶粲和童林吃了顿火锅，吃饱之后，林子兮就让童林带着叶粲赶紧回家。
吃饭是童林买的单，叶粲将童林归为自己的下属，那钱自然也就是自己的。听到林子兮催她回去，叶粲不满道：“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刚请你吃了顿饭，你就赶我走。”
林子兮简直没法和她说话，心想自己刚刚还火急火燎去找她，带她来吃饭，她怎么就不说了。但她没争辩，只看着叶粲说道：“你再不回去，就要开夜车了，你总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吧。”
叶粲可还没忘记那个“贴身保护”的任务呢，她凑到林子兮面前问：“那你今晚住哪？”
林子兮回答：“跟组，组里给我订了酒店，所以今晚住在酒店。”叶粲哦了一声，又问她：“什么酒店？”
林子兮就给她报了个酒店名，叶粲听着点头，转头看向童林，问道：“听清楚了吗？”
童林十分靠谱，推着墨镜面无表情道：“听清楚了主上，一会就给你将酒店订好。”叶粲觉得童林可真是太会揣摩上意了，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夸赞道：“做得好，我会奖你的，别忘了给你也订一间。”
林子兮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中二病，一个机器人，只好无奈地叹口气：“算了，随便你了，不要打扰到我写稿就好了。”
林子兮说着，起身走回剧组办公室。稿子没写完，她今晚还得加班。
加班之前，林子兮还惦记着叶粲脸上的颜料，就先领着她到林琳那里，拜托林琳给她卸妆。恰好这时剧组要个装死尸的龙套，叶粲一听有活干，就忙碌地跑龙套去了。
拍之前她还嘱咐童林盯着林子兮，林子兮可不敢让童林再跟着，就让童林回去。童林夹在中间，有些分身乏术。
叶粲难得懂了一次人心，和林子兮说道：“我不乱跑，我拍完就去找你，我向你承诺，总行了吧。”
反正叶粲就是不让童林跟，在她看来，有童林保护林子兮会更安全。林子兮拗不过她，加上童林很听叶粲的话，两人的决定都不以林子兮的意志转移，最后林子兮就随他们去了。
叶粲今天在剧组这么一闹腾，剧组里的人差不多都听过她的事迹。见她来跑龙套，几乎都跑过来围观。这么一个晚上，叶粲跑了好几个龙套。
夜戏拍到凌晨时，叶粲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是电子音：“龙套千次完成度：51000，承认力检测：100000009”
叶粲琢磨着，这任务还是按天结算的？她辛苦跑了一天龙套，结果才完成了五个？这可真让人头大。
想到这里，叶粲抬手揉了揉脸上的红颜料，着急地想挠头发。就这个进度，她要在60天里完成一千个龙套人物，可谓是任务艰巨。
狗贼缺德神，就专给她找麻烦，干脆她死了算了！
“警告，警告，当前检测求生骤降，请重拾希望，否则将面临一次惩罚！”
听到这个声音叶粲立马跳起来：“卑鄙无耻！”
她想起中午林子兮忽然昏倒，生怕缺德神又要来一次，连忙起身，冲向林子兮的办公室。
叶粲脸上的妆都没有卸掉，她顶着一张血红的死人脸推开林子兮办公室门时，险些吓到对方。
林子兮刚写完剧本，准备回去。见到叶粲这张脸，奇怪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妆也不卸就跑过来了。”
叶粲见她没事，松了一口气：“无事，就来瞧瞧你。”叶粲见她站起来，就问：“这是要回去了吗？”
林子兮点头：“是要回去了。”这个点还不回去，是要在办公室加班到猝死吗？林子兮惜命，可不想这么折腾自己。
叶粲了然，招呼道：“那就一起回去吧！”
她跟在林子兮身后，朝外走去。童林跟在她们身后，就好像一座高大的铁塔。
她们走到林子兮停车的地方，叶粲怕她不让自己跟着，连忙主动到：“我会开车，我来开吧。”
林子兮看着她稚嫩的脸，兀自犹豫。叶粲见她意动，再接再厉道：“今日我就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你放心，绝对不会出事。”
林子兮写了一天稿子，着实有些累了，点点头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跟在她们身旁的童林，觉得自己很多余。按理说作为保镖，她应该负责接送。但是在叶粲眼里，仿佛时刻都没有她的存在。
童林心想，能省事就省事，懒得理了。
最终三人开着车到了剧组预定的酒店。叶粲留了心眼，带着童林跟了林子兮一路，亲眼见到她刷卡进房门，这才放了心。
林子兮刷开房门进去后，有些犹豫地转身，看着叶粲说道：“叶粲，你有卸妆水吗？”
叶粲思索了一阵：“没有。”卸妆水这种东西，她现在怎么可能有。
林子兮问她：“那你脸上的妆怎么办？总不能顶一个晚上吧。”
说起这个，叶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这个吗？回去拿水洗洗就好了。”
林子兮叹气：“清水可洗不掉。我这里有卸妆水，给你拿回去用吧。”
叶粲疑惑地看着她：“何必这么麻烦呢？你既然有东西可以给我用，不如直接给我洗了。”
这话实在是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林子兮愣了一下，看着那双澄净的眼睛，一时间竟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这件事：“给你卸妆，也可以。”
“那你……进来吧。”
她稍微打开了房门，叶粲一闪身，直接进到林子兮的房间里。
守在门外的童林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深更半夜，孤女寡女，你们要干嘛？
二当家她人还小啊！
抱着这样的念头，童林也是一个迈步，跟着叶粲进到了林子兮的房间。
可她才进去，就被叶粲转身一手挡住。叶粲伸手撑着童林的肩膀，接着抬头，十分不满地看着她，皱眉道：“你进人家闺房干嘛？出去！”
童林看了看叶粲，又看了看林子兮，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在门外等您，您不要将门关上。”

第22章 四
作为一个尽忠职守的保镖，童林最终还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林子兮的房间门外。敏锐的林子兮似乎明白童林的隐忧，只将门虚掩，才领着叶粲进了房间。
她带着叶粲去浴室，让叶粲用水将脸泼湿后，才将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递过去给叶粲擦擦。
叶粲没有伸手，反倒是抬首，将脸送到她面前，要求道：“给我洗干净。”
这可真是个小姐做派。
林子兮无法，叹口气之后，认命地捏着化妆棉往叶粲脸上抹。抹了三四次，总算是将叶粲脸上涂抹的红色化妆品擦下来。
多余的颜料除去后，一张完美无瑕吹弹可破的脸出现在林子兮眼底。林子兮捏着化妆棉，看着叶粲合起眼时微颤的长睫毛，悄无声息地咽下自己对小孩美貌的赞叹，默默地将化妆棉丢掉垃圾篓里：“好了叶粲，你用洗面奶洗洗脸吧。”
叶粲觉得麻烦，有些不太乐意：“你难道不能接着伺候吗？”
林子兮心想，这个人倒是门清，也知道这个行为叫做伺候。林子兮觉得心累，但看到那张漂亮的脸时，拒绝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好伸手，挤了洗面奶往叶粲脸上抹去。折腾了几分钟，叶粲那张小脸总算是恢复到白白净净的状态。
林子兮看着她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心想还真是青春无敌。她一时没忍住，就伸手往叶粲脸上掐了一把，微笑道：“好了。”
这一掐，让刚擦掉满脸水的叶粲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微微笑的女人，垂眸看向她的手，眯起了狭长的眼。
林子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连忙收回手，放到唇边轻咳一声，掩饰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叶粲眯着眼打量起林子兮，接着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质问道：“你掐我？”
林子兮刚想反抗，就被叶粲单手推在墙上压住了肩膀，强行禁锢。
叶粲捏住林子兮的下巴，压低了身子，厉声道：“你放肆，应当受到惩罚。”
林子兮抬手反抗：“叶粲，你……”
她话还没说完，叶粲就俯身张口咬住了她的下颚线。林子兮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察觉到叶粲的牙齿咬住她的皮肤，然后慢慢合起，细微的疼痛刺激着神经末梢。她最终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叶粲。
叶粲被她推得身形踉跄地往后退，站稳之后才抬头，一脸不满地看着林子兮：“我要罚你，你怎么不从。”以往她这么做的时候，林子兮都会乖乖承受，怎么现在反倒是像只会反抗的猫了。
算了，林子兮大概都不记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吧。
饶是林子兮好脾气，被人这么侵犯也有些忍不住了。她看着对面理直气壮的漂亮小孩，忍无可忍道：“叶粲你真的是脑子有问题。”
中二兮兮还神经病。
叶粲这回倒是挑眉了：“你想起我脑子有病了？”她连忙伸手，牵着林子兮高高兴兴道：“你说说，还想起什么来了？”
林子兮觉得叶粲脑筋是真的不正常，她们才认识一天，怎么这话倒像是她们早已相识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林子兮觉得叶粲可能是将她错认为什么人了。
可这种事情实在是荒诞至极，又十分麻烦。林子兮不愿多想，又不愿和叶粲多做纠缠，只好叹着气将叶粲推出了浴室。
“我什么也没想，你脸洗完了，快回去睡觉吧。”
林子兮这么说着，一路将叶粲推出了门口。叶粲察觉到对方不高兴的态度，也就乖乖出了门。
她来到门口后，林子兮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蹲在门口的童林看看叶粲，又看看紧闭的房门，莫名觉得叶粲是被赶出来的。
叶粲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扭头看向童林：“咬人是不是不被人喜欢。”
童林想，这不是废话嘛，谁愿意被咬呢。不对，等等，你是小狗嘛你咬人！
童林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着叶粲，却见叶粲右手握成拳一把砸到掌心上，自言自语道：“不对，我这是在罚人，怎么还要在意对方高兴不高兴。”
这语气简直太封建大地主了。童林不免在心里吐槽，封建帝国都亡了几百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不尊重人权的地主思想！
可童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保镖，虽然槽点满满，但她不说。
之后，童林在叶粲的指使下，坐上电梯到了这家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叶氏集团房产遍地，这座酒店也是叶氏旗下的。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原先包给了一个一线大咖，但今天童林要订酒店后，和叶申做了汇报，叶申让人和那个大咖打个招呼，让对方搬出来，这间套房就留给了叶粲。
跑了一天龙套，叶粲也累得厉害，洗漱完毕后就跑去飘窗打坐练功。
她自小有疾，为了抵御头痛之苦，修习了一套功法。来到这个世界后，叶粲也没睡觉这个概念，就和以往一般打坐。
候在她门外的童林听到房间内没有别的动静，这才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镖，童林在洗漱之后，给叶申写了一封汇报信。
汇报信只有短短几行字，内容如下：
“二当家疑似钟情林子兮，今日让我留在林身旁两次，还为爱跑龙套三次，隐约有迈进娱乐圈之意。
二当家跑龙套很认真，就连死尸也甘愿扮演，只为在剧组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凌晨，二当家开车亲送林子兮回酒店，还在其房间滞留半小时后，咬了林子兮。”
加班到深夜的叶申，在看到童林这封汇报信时，只觉得年轻的自己血压瞬间升高了。
下一秒，叶申拨通秘书的电话，冷冷地吩咐道：“明天上午，将林子兮的所有资料都摆在我桌面上。”她倒是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什么时候招惹了她的粲粲。
睡得模模糊糊的秘书还在想林子兮是谁，然后就看到叶申发来一条微信，微信上面是林子兮的姓名还有参与的影视作品。
秘书哀嚎一声，将自己那个万恶的资本家老板痛骂一万遍。算了，她不能生气，看在百万年薪的份上，她每天都是最能干的崽。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荒诞，掌握话语权的上位者，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就能让下面一连串的人不得好眠。
今夜，不得好梦的人除了叶申的一干下属，还有林子兮。
叶粲那过于显赫的身份，以及荒唐的举措，让向来心如止水的林子兮失眠了。
摸不清对方意图的林子兮，难得一见地陷入沉思。
这个人，到底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是单纯地将她当做权贵闲时消遣的东西逗逗她，还是别有想法？

第23章 四
这一夜，林子兮难得失眠了。
这个世界绝对不是公平的。尤其是进入娱乐圈，见识到各类阶级分层后，林子兮更加深刻认识到这一点。若人生就是一场接力赛，那么没有任何依靠的林子兮，是靠着自己努力和奋斗才冲刺到这个普通人会艳羡的阶段。
可叶粲和她绝不相同。叶粲一出生，就站在世人遥不可及的高峰。
现如今网络上总会有人喂鸡汤，说什么“有钱人也是有烦恼的。”可林子兮却明白，真正的有钱人的快乐，那是普通人绝对想不到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蒋越要不顾一切往上爬，触碰那个阶级呢。
林子兮没有那个野望，想要好好生活是她心底一直以来的希冀。为了这个念想，她既不将希望寄托于找一个出身好的伴侣，也不决定攀附他人，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里。
每个人生来都是一座孤岛，可以互相建立起联系，但是绝不能将自己生存下去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所以林子兮从不依赖他人，也不妄想和人建立什么亲密关系。
她可以在遇到孤身一人走夜路的叶粲时伸出援助之手，也可以耐心地应付人畜无害的叶粲偶尔的神经质，甚至在只见过一面时，为叶粲鲁莽的举动买单。但不代表林子兮可以忍受叶粲明显的冒犯。
叶粲今夜的行为，对于林子兮来说已经过界了。
而这种冒犯，林子兮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之前那一次，她是以一种十分决绝的方式，和对方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林子兮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在深夜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无端地想起叶粲的眼睛。可能是年纪尚小，那双澄净的双眼里，还没有那些人眼里所暗藏的隐晦欲求。
林子兮想，总不会走到那一步吧。而且叶粲这个人，最多也就是神经兮兮的，还不懂情爱吧。或许今晚上，只是熊孩子间歇性发疯呢？
一夜辗转反侧，林子兮总算在凌晨时短暂入眠。
很快，她陷入了梦中。
梦里，林子兮只觉得自己置身于高高的王座之上。王座之下，是宽阔的大殿。
如厉鬼般在哭嚎的长风吹过大殿，吹散了梦境里浓郁的雾霭，显露出真实的景象。
鲜血从森冷的剑刃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身穿鲜红王袍的人手握长剑，歪着脑袋站在殿中，看着跪在面前一干大臣，缓缓将剑刃举到身前，用长指将沾在剑刃上的血迹抹掉。
鲜血随着王的指尖缓缓下滑，王看着剑，自言自语道：“剑寒血热，天冷了，谁还想来以血暖孤的剑啊。”
殿中百官闻言，无一不跪伏在地，高呼王上万年。
坐在王座上的林子兮动了动指尖，看着眼前这出荒诞剧，尤有意识想，她这是做梦梦到一个昏君在大殿上杀人吗？
很快，场景破碎。林子兮顺着自己的梦里，来到了一个处处都是白纱随风飘荡的宫殿。
梦里，昏庸的王衣冠不整，端坐在长长的书案前，扯着宣纸随意涂抹。
林子兮看到她洒满地上的宣纸，俯身拾取一张，仔细看了一眼。
那纸上，无一不是写到：“人力终有尽。”
似乎是听到了林子兮的声音，那昏君抬头，看着林子兮笑道：“人力不是终有尽，而是根本毫无用处。”
“人终有一死，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爱妃啊，你今日穿得艳丽好看，孤想多看一眼。明日你就随我一起去死吧，如何？”
林子兮心想，自己还想多活几年，才不想去死。可话到唇边，却成了另一种回答。
她似乎感觉到自己俯身，朝王行了一礼，缓缓道：“君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林子兮能感受到那话语里似乎毫无生气。
美人选择赴死，并非是性命受到威胁，而是心甘情愿。
她与王，今生永不可能在一起。
思绪停在这里，林子兮陡然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着冷冷的晨光透过窗帘映照映进房间，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额上冷汗微沁，她坐起身，恍然想起梦中看到过的那双眼睛。
她不记得梦里王的模样了，但却记得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由此可见，王应当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就好像叶粲一样。
叶粲？这个名字涌入脑海的刹那，林子兮只觉得灵感骤然浮现，连忙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文档，借着屏幕的微光迅速地打下几行字：
【一、无间客栈、夜、内
冬夜，萧瑟的长风吹过空旷的客栈门前，一阵灯笼摇曳后，身穿白衣的女鬼出现在客栈前。
禾川从门内缓缓将客栈门打开，看到了出现在门前的女鬼。
禾川：“欢迎来到无间客栈，您还在这个世间寻找些什么？”
女鬼：我在找一个人。
禾川：什么人？
女鬼：王……夏纵王——灿。】
对于创作者来说，灵感是十分重要的。就连梦中带着的潜意识，也可以成为创作素材的一种。
托叶粲这两日的骚扰，再加上这个梦境，林子兮迅速地写了半集剧本。很快，天彻底亮了。
等林子兮停止敲打键盘时，发现这个故事里的昏君，完完全全就是以叶粲为原型创作出来的。
虽然说作为一个编剧，拿身边人物或者历史人物做参考编写故事是常见的事情，但看到昏君的名字为灿时，林子兮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替换，将“灿”字换成了“幽”。
改完这半集剧本，林子兮伸了个懒腰，想着写完之后，就将新剧本拿去给于明还有蒋越看，看看他们想用哪一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林子兮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她以为是统筹来催她要稿子，结果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叶粲。
叶粲将昨日的黑衣换下了，换了件深蓝色的风衣，还戴了一个超级酷炫的墨镜。
林子兮看着叶粲这身小大人的装扮，又看向了站在她身后推着餐车的童林，迟疑道：“你这是？”
叶粲推了推墨镜，和林子兮酷酷道：“你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我怕你饿死了，就给你准备了吃的。”
“不过鉴于你昨日惹我不高兴了，所以我今日不准备多看你一眼。”
叶粲说完，又伸手推了推脸上的墨镜、
林子兮了然，所以这就是你戴墨镜的理由？这位朋友，你知不知道，戴墨镜也能看到人？
她看着叶粲墨镜上映出自己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应该说谢谢呢，还是应该说对方是个蛇精病？
叶粲见她久不回复，眉头一皱，当下不高兴道：“你到底让不让我进去？”
林子兮想到叶粲昨晚噎童林的话，神色平静道：“不能，女孩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
叶粲惊得墨镜都要掉下来了。

第24章 四
叶粲被这句话噎到不行，脑袋卡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我能是别人吗？”
她们好歹相处四载，也偶有欢快的时候，这样的关系怎么能算作是别人呢。
叶粲伸手，将童林推着的餐车抢过来，蛮横地闯进了林子兮的房间：“我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她说完，还伸手指了一下童林，吩咐道：“你就在门外守着，不能进来知道吗？”
这个人简直将双标写在脸上。林子兮叹口气，往旁边挪了一下，放叶粲进来了。
房间里开着灯，叶粲推着餐车抬头看天花板，看到了明亮的灯光。她又收回视线，看向紧闭的窗帘，嘀嘀咕咕道：“天已大亮，干嘛不把帘子拉起来。”
叶粲将餐车放在茶几前，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床边。窗外，冬日的太阳猛烈地照射在远处的影视城，恢弘而壮阔的建筑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金光。
叶粲抚掌，赞叹了一句：“真是春山暖日和风啊！”
正随手将头发挽起走入卫生间的林子兮闻言轻笑：“这还不是春天呢。”好端端地，吟什么春天的诗句。
叶粲头也不回道：“你不懂，这已是春日了。”
燕国处于大陆的东方，冬日只有无穷的冰雪，偶有放晴时，冰雪消融那便更冷了。林子兮怕冷，每逢冬日不肯出屋。倒是叶粲自己，极其喜欢这样的气候，每逢冬日就赤足散发在王宫那落满白雪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故而冬日的白昼，她与林子兮是不常会面的。唯有入夜后，她才能借着烛光，一窥美人的楚楚可怜。
她与林子兮之间，似乎没有冬日。
林子兮听不懂她神神叨叨的话，只笑了一下，就到卫生间洗漱。叶粲在窗前呆了一会，转身迈向餐车，将架子上放着的早餐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早餐很丰盛，咸骨粥，虾饺，蒸凤爪等等，排了一堆。林子兮洗脸出来后，看着这排的满满当当的一桌，奇怪道：“怎么这么多，你也没吃吗？”
坐在满桌食物前的叶粲摇头：“非也，我已吃了。这些都是给你的，我今早尝过，特别好。”
林子兮叹息：“你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叶粲说：“你管那么多干嘛，快来吃。”她说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林子兮坐到自己身边来。
林子兮扫了她一眼，没理她，径直坐到了她斜对角的单人沙发上。
叶粲一见十分不满，嘴上嘀嘀咕咕的，但还是挪到离林子兮最近的那个位置上。
她拿了双筷子，夹了筷蒸排骨放林子兮碗里，殷勤道：“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林子兮看着叶粲，问她：“你一大早就过来给我送吃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莫名其妙地对人好，总的有个限度吧。至少，她得知道叶粲限度在哪里。
叶粲忙着给她夹东西：“不是说了嘛，我怕你饿着啊。”
林子兮顺着她的话说道：“为什么怕我饿着，你担心我？”
叶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笨了，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子兮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你担心我……也就意味着你在意我。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你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又是过来救人，又是拥抱，又是莫名其妙地啃下巴，很难不让人纠结。
若叶粲是个正常人，听到这句话必然羞愤跳脚。可她不是，她已经是个死人，死人不会有秘密。
叶粲看着她的眼睛，很自然地说道：“只是对你好，不行吗？”叶粲并非不在意林子兮用生命的代价来证明的喜欢，相反，她在意得要命。
可她能做的回应，仅仅只是拼尽全力去护住林子兮的生命，和对她好上一些，来偿还这一点温暖的陪伴。
林子兮轻轻咬着排骨，神色冷淡：“我不需要。叶粲……我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相处的一个人，也不想玩什么游戏，所以我不需要你的好。”
“我帮你，并不想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同样的，也不会因为你的这些举动，而回应些什么。”
话已至此，林子兮就差没把那句“别爱我，没结果”给说出来。
可叶粲并不在意这件事，她哦了一声，对林子兮说道：“没关系啊，我也不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什么都有。”
财富，地位，美人，以及让人稀罕的爱，她都拥有过。她的人生已然圆满，并不想再得到些什么。
可林子兮太可怜了，她一无所有，包括世人渴求的“爱”。
叶粲从未回应过她的“爱”，那种感觉虽然很美妙，但是过于脆弱，也不是人的一生里必须要的东西。
不过仔细说起来，叶粲这一生，也没有什么必须的东西。她只是荒诞的活着，又荒诞地死去。
可毫无疑问地是，林子兮的爱给过她许多温暖，让她体会到一种别样的快乐。虽然叶粲觉得自己当个昏君也很快乐，但她知道林子兮给她的快乐是不一样的。
那是一种充盈的愉悦，是一种不会让她在深夜感到无尽空虚的欢喜。
可即使是这样，叶粲还是觉得自己不爱林子兮。
因为“爱”，庸俗，肤浅，又脆弱。虽然很美，但不值得人为此献上一生。
想到这里，叶粲又觉得林子兮太可怜了。付出生命去爱一个像她这样的人，结果陷入了这般境地，却永远无法得到回应。
所以叶粲决定对她多点关怀，让她能在此无间地狱享受到一点虚假的温暖。
她给林子兮夹了一块排骨，隔着墨镜看她，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受着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是没办法说通叶粲，林子兮不免苦笑：“可我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她实在没办法接受别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好，但若是别人怀揣着目的对她好，她也一样受不了。
她在这世间独来独往惯了，并不想与别人建立多余的亲密关系。但她有一种预感，她抗拒不了叶粲。

第25章 五
叶粲着实是个自说自话，向来不理会他人意见的人。林子兮见沟通失败，遂闭上嘴巴，安静地吃早饭。
林子兮吃的不多，到最后还有许多剩下的。叶粲极其节约粮食，就替她将剩下的东西全吃了。林子兮见状，心想这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倒还是有点固执可爱的地方。
吃过早饭，林子兮换了衣服就往剧组走去。叶粲跟在她身后，走得很自在。林子兮也不和她说话，跟在她们两人身旁的童林莫名觉得有种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童林为这种尴尬的沉默找到了一个准确的概括：热脸贴冷屁股。
可叶粲似乎对这种氛围一无所觉。她和林子兮上了后座，让童林开车。叶粲见林子兮不太说话，就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凝望着她。
那目光不算太灼热，但也绝对让人忽视不了。林子兮败下阵来，觉得自己真的没必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烦恼。更何况，叶粲看起来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她叹口气，扭头看着叶粲说道：“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叶粲回答倒是十分诚恳：“我无事可做，不看你干嘛？”
林子兮对她很无奈：“你怎么会无事可做呢？你不玩游戏吗？你没有朋友聊天吗？不上网看剧？或者看一些稀奇的事情吗？”如今网络那么发达，拥有一台手机的人，怎么可能无事可做。
叶粲摇摇头：“没有，这些东西我都不稀罕。”
还真的存在没有朋友，不玩游戏，不看八卦不看剧的当代年轻人。林子兮被她噎了一下，好一会才问道：“那你平时都玩些什么？一个人总要有点爱好吧？”
叶粲托着下巴使劲想了想：“爱好嘛……喜欢玩剑，还有看漂亮的东西。”
林子兮疑惑：“漂亮的东西？指什么”
叶粲掰着手指算：“宝石，黄金，宝剑，宝马，还有你。”
叶粲喜欢看美人，可自从将林子兮抢回王宫之后，她便再也不觉得其他人是美的。
记得有一年暮春，燕国都城据说来了一个绝世名伶。那人的美，名动天下。叶粲稍微起了点好奇心，就带着人出王宫去看了。
叶粲觉得，这场戏看得十分败兴，因为那美人根本就不及林子兮美。当晚，叶粲带着浑身血回到王宫时，脱下染血的王袍后，托起林子兮下巴的第一句话就是：“美人——属寡人后宫最绝世。”
“而卿卿最佳。”
她是个昏君，搜集的东西自然什么都是最好的才行。林子兮，曾经是她王宫中最美的一道风景。
陡然听到这个夸赞，林子兮哭笑不得：“我可不是能被你当成玩物的漂亮东西。”
叶粲反驳：“不是玩物。”
林子兮疑惑：“不是玩物，那是什么？”
叶粲不回答了，顾左右而言其他：“哎呀，别总说我的了，你呢，你喜欢什么？”林子兮是什么很重要吗？在叶粲心中，她永远都是无可替代之人。
林子兮只以为她这是小孩子说错话，心虚了。她也不想过度欺负对方，但还是没忍住怼道：“我喜欢什么，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吧。”
叶粲支支吾吾好一会：“很重要啊，知道了我就能送你礼物了。”
林子兮淡淡道：“我不需要你送的礼物，所以我不会告诉你。”
叶粲倒是不担心：“没关系，你不和我说，我总可以问旁人，一些和你关系好的人，她们肯定知道。”
叶粲脑子没病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
林子兮闻言，只觉得特别无奈。可在喜欢这个问题上，叶粲似乎有无尽的好奇心，
她说完之后，挨着林子兮神秘兮兮地说道：“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除了我这样的，你还喜欢什么人？”
什么叫“除了我这样的”，这个说法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林子兮神色冷淡：“没有……没有喜欢的。”
“那以前总有喜欢的。”叶粲不依不饶，低下头慢慢给林子兮数：“喜欢有钱的？地位高的？脑子不太灵光的？”
叶粲说完顿了顿，心想自己没有说错，毕竟前世自己差不多就是这个模样。
林子兮觉得这熊孩子好笑极了：“常人都不会喜欢脑袋不灵光的吧。”当然，林子兮这句话并不是歧视，毕竟就连郭靖这类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也有着自己的大智慧。
常人所说的脑子不灵光，通常是指这个人又傻又蠢。
叶粲嘴里嘀嘀咕咕，心想你之前不就喜欢我这样的。但她决定不说，她得给林子兮留点面子。她抬头，看着林子兮直勾勾问：“那你喜欢什么人？”
靠近的刹那，叶粲那种过于漂亮的脸在林子兮眼前放大。她看着对方纤长睫毛下的明亮双眼，愣了一会，才说道：“可能是……长得好看的吧。”
说完之后，林子兮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连忙掩饰地看向一旁。
叶粲此时却恍然，她看着林子兮歪着脑袋问：“好看的？像是昨晚上我们一起遇到的那个人吗？”
叶粲想，昨晚的孟知秋，虽不及林子兮本人，但也算得上好看。
林子兮思绪莫名有些乱，没注意到叶粲具体说些什么，就先点头说嗯。叶粲见她这个反应，心底的想法被坐实，她决定给林子兮在这无间的痛苦未来，找一条可以通往慰籍与欢喜的道路。
这世界清醒之人唯有她一个，林子兮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也没必要活得那么辛苦。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叶粲在送林子兮到达剧组后，又让童林好好盯着她，这才按着昨晚的路线，找到了《御座之上》的剧组。
剧组又在招群演，缺德神看到有任务机会，又摁头让叶粲做任务。
这一次，叶粲扮演的还是一个小太监。
没办法，她身高与一般年纪的年轻男人高，长相又过于出众，做这种低眉顺眼的太监勉强合适。
等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群演组的负责人这才拿着大喇叭喊：“一会拍洛姬出浴的戏，你们这些人就伺候在旁边，跪在地上低着头，知道了吗？”
站在叶粲旁边的群演大喊了一声：“知道了。”
叶粲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瞥了一眼对方，眼神极为冷淡。
站在她旁边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兴许是因为激动，脸有些红扑扑的。
这女孩和叶粲一样，穿着太监的服饰，看起来唇红齿白，特别可爱。叶粲看她激动地抬起小手拍胸脯，嘴里还小声叽喳道：“怎么办，一会就能见到秋秋了，好刺激，好紧张。还是入浴的戏份，我要疯了疯了！”
一般说自己疯的都是正常人。叶粲瞥了眼女孩，轻啧一声，心想这可真没出息。
第一次跑龙套就这么激动，可见是个没什么见识的。
很快，群演组准备好，就被负责人推入镜头前，准备开拍。
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影后孟知秋在剧组里极为出彩的一场戏，导演侯明亲自坐镇，副导张浩也跟在一旁盯镜头。
先拍的是孟知秋的出浴戏。
《御座之上》是一部讲述权利纷争将人毁得面目全非的电影。孟知秋饰演的洛姬，原本是南梁的第一美人。但五年前，一直对南梁虎视眈眈的北齐，以争夺第一美人为由，和南梁展开国战，并且成功将南梁灭国，一统天下。
灭掉南梁的人，正是由影帝封简茗饰演的男主成王萧明。
成王萧明强入梁宫，见到了洛姬，且对洛姬一见钟情。一夜过后，洛姬成为萧明的女人。
萧明是北齐皇帝的二皇子，上有一个兄长太子萧奕。彼时，夺储之争激烈化。天下一统后，太子萧奕害怕萧明与他相争，便先下手为强，将老皇帝毒害后登基。
待萧明回国后，等待他的就是来自兄长的囚禁，以及美人被夺的憾事。
幸得太后求情，萧明最终被流放北境，蓄力反叛。两年后，太后驾崩，萧明借太后名义强入帝都，将萧奕斩杀于殿上，又杀了萧奕的儿子，最终登上王座。
这是一个子杀父，弟杀兄，叔杀侄的故事。故事的结局里，强抢王座的萧明最终也被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亲弟弟杀死在王座之上。
御座之上，流淌着诱人的光辉，却也铺满了权利追逐着的鲜血。
电影里以美人洛姬象征着权利对人的诱惑，那么洛姬自然是要美到极点。
所以这一场戏，侯明前前后后拍了两天，才堪堪磨好这个镜头。
已是初冬，幽深的长风掠过空旷的宫殿，晃动着粉白相间的菱纱。
被菱纱围住的中央，洛姬从落满花瓣的浴桶缓缓起身，露出她那令世人痴迷的容颜。
圆润的水珠沿着她白皙的胳膊滑向指尖缓缓滴落，美人垂眸，纤长的眼睫里暗藏无数寂哑的光，轻轻道：“时辰到了，穿衣吧。”
“诺。”
候在菱纱外捧着衣服的宫女缓缓起身，按照剧本所写那样捧着衣服走到美人洛姬身边。
但有一人比她更快。
如风一般的年轻太监伸手，一把拽过宫女手捧着的外衣，刹那间来到洛姬面前，抖开外衣给她披上。
她两手隔着外衣按着洛姬的肩膀，皱眉打量道：“长得还不错，勉强算得上绝世美人。”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吓到了。
导演侯明看着摄像机里的情形，一时间都忘了要破口大骂。
被人掐着手臂的孟知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所有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但这远远没有结束。长相漂亮的年轻人眯着狭长的眼审视她，揪着孟知秋胸口的衣物缓缓道：“美人，你有家室吗？”
孟知秋看着眼前这张脸，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啊！来人！快把这个人拉走！”
这个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神经病！

第26章 五
叶粲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又一次搅乱了《御座之上》的片场。
孟知秋是这剧组里，目前最大咖的明星。今天这一出要是曝光出去，让她的粉丝知道了，剧组估计要挨一波骂。
等助理给孟知秋穿好衣服后，现场制片和导演忙给她道歉。道完歉，侯明对着负责群演的梦佳人破口大骂：“你们怎么挑的演员，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怎么做的事！”
一旁的张浩认出了叶粲，想要给叶粲说两句。但导演在气头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梦佳人慌忙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责，不会再有下次了！”
被忽略的叶粲就很不乐意，她轻啧一声，冷淡地看着侯明说：“这件事是我做的，你骂别人做什么？”
侯明没想到这个人还会顶嘴，他看了叶粲一眼，气呼呼道：“你这个人有什么毛病，好端端地袭击我们的演员干嘛？你有没有点道德素质！”
“跑龙套就不要道德修养吗？”
侯明说完，转头和梦佳人说道：“把这个人拉进黑名单，以后我的剧组里，不能再看到这个人出现！”
叶粲被骂了一通，但也不生气。她穿着那身小太监服，抱胸在前，气定神闲道：“我只是想问孟知秋几个问题，并没有恶意，你干嘛这么凶神恶煞的。”
侯明简直要被她气死了：“我拍戏拍得好好地，你一进来就全部毁了。赶紧给我滚出剧组，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叶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她登基之后，还没有谁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属于王者的骄傲被激发出来了，叶粲站直身子，看着侯明说道：“我就不走，你能拿我如何？”
侯明要被她气死了，当场就要报警。幸好这时孟知秋也缓过来，制止住了她：“我认识这个人，她是我朋友的朋友。我没受伤，所以没有关系。但是剧组出现这种情况，我希望下次不要发生了。”
下次要是看到神经病袭击她，还请立马将人拖走。
有了孟知秋这句话，侯明满腹怨言都咽下肚子里，只好又将剧组的纪律规范说一遍。
经叶粲这么一闹，侯明也暂时没有状态拍下去，恰好又到了午饭时间，侯明就让剧组开饭。
孟知秋招呼叶粲，带着她一起朝保姆车走去。等回到保姆车裹上羽绒服之后，孟知秋才看着眼前的叶粲认真道：“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总之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今天你遇到的人如果不是我，一定会被人报警抓进去的。”
孟知秋是看在林子兮的份上，才决定放过叶粲。但这不能说明，她能原谅叶粲的行为。她出道这么些年，遇到的奇葩事不少，可受到这样的冒犯，孟知秋还是第一次。
叶粲虽然脑筋不太好使，可也不是什么傻子。孟知秋眼里的不满和愤怒，她还是能体会到的。
正因为如此，她越发觉得孟知秋是个好人。
叶粲顿了顿，和孟知秋说道：“你是个相当不错的人，教养良好。”
“刚才你要是觉得我冒犯了你，是我的不是。”
这似乎是叶粲第一次对人低头认错，即使没有道歉，孟知秋也从她的神态中看到歉意。
孟知秋没有说原谅她，她看着捧着三分盒饭跑过来的助理，和叶粲说道：“已经中午了，你没吃午饭吧。剧组里的伙食还可以，要不要吃个盒饭。”
叶粲点头，她也想借此再看看，孟知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知秋往里挪了挪，让叶粲坐进车里。她伸手，从助理手里接过盒饭，递了一份给叶粲。
孟知秋是童星出身，十多年前跑片场时，几乎什么苦都吃过。虽然现在的经纪公司给她艹盛世美颜小仙女的人设，其实本人私底下很亲民，也很接地气。
她打开盒饭，拆着筷子和叶粲说道：“你今天到片场来，是来见我的？”
叶粲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孟知秋觉得自己没有会错意。
叶粲埋头吃饭：“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你。”
孟知秋不明白：“为什么？是我的粉？”
叶粲头也不回道：“为了林子兮。”听到这个名字，孟知秋一瞬间愣住了。她看着叶粲，瞪大了双眼：“林老师怎么了？”
叶粲抬头看着她，淡淡道：“她没怎么，只是今早我问她，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人时，她说自己喜欢长得好看的。”
“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
孟知秋听到这里，险些被饭粒呛到。她抱着盒饭狂咳嗽，一旁的助理眼明手快，将水打开给她递了过去。
孟知秋喝下一口水，轻咳几声，才遮遮掩掩道：“林老师说喜欢长得好看的，你找我干嘛？”
叶粲直勾勾地看着她：“我说了，你是个美人。”
孟知秋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轻女孩，有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被这样好看的人夸奖，孟知秋莫名地就觉得有些真诚。
叶粲想起自己的问题，接着说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有家室吗？”
孟知秋疑惑道：“家室？”
“就是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结婚了。”
孟知秋摇头：“没有。”她可是盛世美颜仙子攻的人设，怎么可能会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别说没有在交往的对象了，就连绯闻都没有。
叶粲点点头：“还挺合适的。”她捧着盒饭，认真地看孟知秋：“那你觉得我们家林子兮如何？你是不是喜欢她？”
孟知秋看着叶粲黑亮的双眼，一时愣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叶粲回答得很诚实：“我觉得你勉强配得上她。”容貌勉强配得上，性格也比常人要好很多。要是足够喜欢林子兮，那么一定能疼她护她爱她一生吧。
可是相爱，绝不会是叶粲所想的那般轻易的事情。
孟知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笑笑，看着叶粲说道：“你觉得般配……你是林老师的什么人？”
叶粲想了想，总不能回答说我是她的王，是她死之前所爱之人？这对林子兮下一个喜欢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斟酌了一番：“我是她的家人。”好歹共度四载，林子兮也曾是她的宠妃，说一句家人并不为过。
家人？孟知秋挑眉，看着叶粲循循善诱道：“可林老师昨晚上，说你是她的朋友。”
“你说是她的家人，你有什么证据吗？林老师家庭关系如何？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你是她哪一类家人？”
叶粲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孟知秋说道：“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得你自己去问她。”
想要在她这里套话，还有些太嫩了。
孟知秋得不到想要的信息，朝叶粲哼了一声：“那你觉得我和林老师很般配，又来找我，是想撮合我们？”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挺操心的。”
叶粲的心思被揭露，倒也坦然。她心想，要是她还活着，无论林子兮喜欢什么人，她都能给她抢来，再给她们指婚。
可现在不行，这个虚幻的世界并没有赋予她那么大的权利。
两个人在一起，大多时候需要情投意合。
如果有人能回应林子兮的爱，那想必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叶粲顿了顿：“我只问你喜不喜欢她。要是喜欢她，我可以帮你。”
同样被看穿心思的孟知秋，看着叶粲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伸出了手：“小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她当然喜欢林子兮啊，要不是工作太忙，经纪人太苛刻，她早就出手了。
孟知秋一直将自己的心思掩盖得很好，可也因此憋了足足大半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她的心思。
而且这个人，还是林子兮的亲友。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有了助力，为何不放手一搏。
两人达成共识后，孟知秋看着叶粲问：“林老师最近都在剧组吗？今晚上能和她约饭吗？”
叶粲心想，以前那些早早定下婚约的人家，都要在婚前熟悉一下。如今孟知秋要追求林子兮，自然也是要多点机会接触。
事情是叶粲做的，但她莫名就觉得身子很不利索。叶粲点点头，应道：“可以的。我晚上，喊她出来吃饭，让你们见一见。”
有那么一瞬间，叶粲觉得这一字一句，仿佛长刀一样，一下下地戳在自己心上。
她知道很疼，但这疼痛只是暂时的，一瞬就会过去的。
孟知秋觉得叶粲实在是太懂事了，她看着叶粲真情实感地道了声谢。
叶粲看着她，很认真地说道：“不用谢我，我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
“她在这世间活着不太容易，多数时候都很苦。”
叶粲只是想，如果有人爱着林子兮，护着她，宠着她，她会不会好一些。
这些都是叶粲的愿望，也是叶粲明白自己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回应林子兮的爱，也无法让她在这无间地狱里，品尝到一丝甜。

第27章 五
孟知秋看在林子兮的面子上，暂时与叶粲达成和解。她和叶粲互换了电话，等交换微信的时候，孟知秋才惊讶地发现，叶粲根本没有微信！
孟知秋当场就吐槽了：“你还是不是当代年轻人，竟然连微信都没有！”
除了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叶粲短暂地用手机拍过照后，很快就腻了这个小玩意，并且不再折腾它，自然也就没有注册微信之类的。
她不但没有微信，还没有扣扣，微博等等一系列a。孟知秋作为一个网瘾仙子，见状连忙让叶粲下了一堆a，还指导她注册账号。
无论是什么账号，叶粲一律都用自己的真名。
孟知秋等叶粲注册完之后，加了她所有的账号。叶粲笨拙地在手机屏幕上一个一个努力地戳着字，输入了孟知秋的姓名。
孟知秋见状觉得很好笑：“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用电子产品啊。”
叶粲很坦然，点头说：“人力终有尽，我也不是什么都得会。”
孟知秋好奇地看着她：“你连这些社交软件都没有，平时都是怎么和林老师联系的？”
叶粲回答：“大多数时候我都跟在她身边，除非迫不得已，才会出来。要找她，随时可以电话联系。”
孟知秋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和林老师住在一起？”
叶粲心想，这个人又来套话了。她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孟知秋解答：“以前住在一起，现在暂时不住在一起，不过……”
孟知秋的话恰好提醒了叶粲，自己应该在林子兮的住处旁边买一套房子。叶粲想到这里，和孟知秋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先处理一件事情。”
叶粲跳下车，靠在车旁拨通叶申的电话。电话几乎是秒接，没一会叶申温和的声音就传过来：“粲，怎么了？最近玩的开心吗？什么时候回家？”
叶粲说道：“都挺好的，童林做的很好，你记得奖她。那个房子不想住了，给我换一套吧。”
“松江区鸿威华庭8座3302，把这套房子给我买下来。”
“买好了告诉我，有事我会再通知你。”
叶粲吩咐完之后，果断地挂了电话。
另一头的叶申，坐在空旷办公室的真皮椅上，看着摊在桌面上属于林子兮的个人信息，皱起眉头。
3302，不正是林子兮住宅的隔壁吗？她屈指轻敲桌面，接着拨通了内部电话，让总秘到办公室来。
总秘进来后，叶申吩咐道：“将松江区鸿威华庭8座3302这套房子买下来，用叶粲的名义。”
总秘点头，恭敬地说了声是。叶申想了想，又吩咐道：“将下午的会暂时押后，联系一下这个人。”
叶申将林子兮的个人档案推了出去，沉着脸说：“我下午要和她见一面。”
叶粲这个情况，有人看着在外面走不要紧。就怕她结识了什么奇怪的人，她必须得亲自去敲打一下。
彼时叶粲还不知道，林子兮即将面临自己“家仆”的审视。她挂断电话之后，跑回车里和孟知秋说道：“我现在住在她隔壁。”
孟知秋有些惊讶：“那你们住在哪里？”
叶粲并不想抖落那么多事情，只和孟知秋说：“这些事情得你亲自去问她，我暂时不能告诉你这么多。”
孟知秋觉得叶粲还是很有原则的，牵红线归牵红线，但不抖落，足以可见人品的可靠。
她笑笑，爽快应道：“行，以后我自己问，总有上门拜访的一天。”
叶粲心想，你还上门拜访啊。她越想越不顺气，可又知道这天迟早会出现，最后只好勉强自己点点头。
孟知秋又想起叶粲之前没有社交账号的事情，就热心地和叶粲说：“你要不要加林老师的账号？她的账号我全部都有。”
她不但有林子兮的社交号，还用小号关注了林子兮的微博。可林子兮是万年神隐的人，微博几个月发一条，都快长草了。
原本想通过微博知道林子兮动态的孟知秋，到如今仍旧一无所得。
叶粲闻言摇摇头，说：“不用，我可以自己问。”
要你给哦，不要给你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我那么大个的人还不会自己问嘛。
怀揣着这样的心理，叶粲固执地拒绝了孟知秋的好意。
孟知秋叹息：“好吧，你们可以天天见面，这种小事就不重要了。对了叶粲，你为什么要做群演，想做明星？还是来体验生活的？”
昨夜里，她见过叶粲那套衣服，知道这个人非富即贵。如果叶粲要出道，就算有家里的阻力，星途也应该很坦荡才对。因此孟知秋猜测，叶粲跑龙套应该的理由应该是后者。
叶粲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不是，是我必须要做群演。”
在叶粲眼里，这是一份很艰辛的职业。而投放在这世界的神明之眼，就是只想看到她被戏弄的过程。
如果她不乖乖地听从摆弄，还不知道那个缺德的神明，会对林子兮下什么狠手。
想她没死之前，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好汉。如今被人捏住了软肋，可谓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在这无间地狱中苟延残喘。
算了吧，世界还是毁灭吧，让她赶紧长眠吧。
寻死的念头一闪而过，脑内那阵冷冰冰的声音又发出了警告。叶粲只好立马坐直身体，挂上了所谓的营业微笑，和孟知秋商量：“刚刚那个导演不让我进剧组了，他似乎很尊重你，你能不能替我说一下，让我跑完这个龙套？”
叶粲眨巴起自己的大眼睛，特别卑微地向孟知秋祈求一个机会。
孟知秋问她：“你就这么想跑龙套吗？”
叶粲点头：“我必须得跑。”
不然两个月怎么完成一千次的龙套任务，完不成那狗贼缺德神又要折腾人了。
孟知秋看着她诚挚的双眼，说道：“如果下午的戏你好好演，不要再像上午一样出这样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叶粲说了声好。
下午的戏开拍后，孟知秋领着叶粲出现在片场。她向侯明解释了中午的事情：“她性子比较急，所以才会这么做的。”
鬼啊，当大家没看到中午那一幕嘛，这位小年轻对你的动作多暧昧啊！
片场吃瓜群众的表情逐渐诡异了起来，暗暗开始揣测这一中午过去后，孟影后与这个小年轻的关系发生了什么变化。
孟知秋表态之后，侯明只好勉为其难地给了叶粲一个机会。这一次，叶粲恭敬地跪伏在地上，像个合格的太监一样，直到导演的咔声响起，才缓缓起身。
“一次过！”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大家欢呼起来。
孟知秋拍完这一条，下午就没有她的戏份了。只是她晚上给还有一场大夜戏，所以得先回酒店休息。
走之前，孟知秋还招呼了一声叶粲：“叶粲，我要先回去休息，你走不走？”
叶粲还穿着那身太监服，瞥了她一眼：“一会还有戏可以跑龙套，我不走。”
孟知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跑龙套，但这份敬业精神她很欣赏。
她招招手，示意叶粲走过来。叶粲无奈地走过去，孟知秋掏出手机和她说道：“来，我们拍一张你辛苦工作的合照，发给林老师看看吧。”
叶粲一下就点破了她的心思：“是你想发照片给林子兮看吧，发你自己的就行了。”
孟知秋心想，无缘无故地多不好意思啊。她还是拉住叶粲，强硬地将她拽进镜头：“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就一起拍吧。”
叶粲虽然不情愿，还是跟着孟知秋一起拍了张合照。
孟知秋在回酒店的路上，戳开了许久没有找到借口联系的林子兮，将照片发了过去。
孟知秋发送了一条微信：“看我逮到了什么。”
林子兮正在写着剧本，听到一旁桌面手机震动时，下意识拿过手机点开了微信。
很快，她看到了孟知秋与叶粲的合照。
冬日森凉的影视城里，年轻俊俏的小太监和倾国美人站在一起，面对镜头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林子兮看着叶粲身上穿着的衣服，不知为何心口刺痛了一下。
孟知秋的消息又接着过来：“你家叶粲是个特别敬业的龙套演员，我很欣赏她。”
林子兮犹豫了片刻，心想叶粲不是她们家的。但这些事似乎没必要和孟知秋解释，林子兮删删改改，最终回复道：“谢谢夸奖。”
孟知秋几乎秒回：“晚上林老师有空吗？今晚我有大夜戏，林老师要是不忙的话，过来一起吃夜宵？”
林子兮想到之前自己推掉的邀约，想了想今晚的行程，回复道：“那就麻烦孟小姐了。”
她回完微信，继续将手放回键盘上。但不知为何，思绪却纷乱得没法集中。
没一会，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响，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林子兮扭头一看，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一会，还是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女音传入耳中：“喂，请问是林子兮女士吗？”
林子兮应道：“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嘛？”
电话另一头的女人说道：“是这样的，冒昧问一下您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我们董事长想见你一面。”
林子兮疑惑：“你们董事长是？”
女人回答：“叶氏集团的叶董，叶申。”

第28章 五
面对叶申，林子兮斟酌片刻，回复了对方：“我下午有时间，请问叶董要在哪里见面。”
总秘说：“林女士现在在哪？叶董说挑一个你觉得近的地方。”
林子兮说：“我在繁花影视城，附近有个咖啡厅，要是叶董愿意，就在那里见面吧。”
总秘说了声好：“下午四点整，还请林女士在咖啡厅等着叶董。这件事情，请不要告知叶粲小姐。”
林子兮点头：“我会的。”
两人约了四点见面，时间还来得及。林子兮挂断电话后，扫了眼自己的电脑，迟疑一会，抱着平板起身离开。
虽然时间来得及，可林子兮已经没有在办公室继续写稿的心思。与其在这里空耗时间，还不如换个环境，到咖啡厅争取写几个场景。
林子兮走到咖啡厅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杯咖啡，打开平板和小键盘，利落地敲起键盘。
冬日的阳光十分刺眼，穿过澄澈透明的玻璃窗，洒在林子兮手边的咖啡上。日光声势浩大，却并没有什么实际温度，写小两场戏后，林子兮开始觉得手冷。她合起手，朝掌心呵了口气。
有脚步声在接近，没一会就走到了林子兮身边。林子兮抬头，看向来人，起身打招呼：“叶董好。”
叶申今日穿了件驼色大衣，搭配着白衬衫和灰色烟管裤，看起来十分亲民。她将顺直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示意林子兮重新落座时，还伸手勾着右边的鬓发挽到耳后。
与初见时气场强烈的顶级豪门掌权者不同，此刻的叶申就好像是一个亲切的领居家大姐姐。
林子兮绝不会认为叶申这么对待她是因为她个人本身。她们阶层不一样，叶申越是明在叶申眼里她身上的价值很高。
她和叶申这种就生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并不会有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那就是叶粲。那么叶申找她，也一定是为了叶粲。
林子兮见叶申坐下，客客气气地问：“叶董要喝些什么？”
叶申扫了一眼林子兮手边的平板和咖啡，微微笑道：“林小姐介意再来杯咖啡吗？”
林子兮客套地回答：“不介意，能和叶董一起喝咖啡是我的荣幸。”
听她这么说后，叶申询问了她的口味，点了两杯咖啡。服务员走后，叶申看着林子兮开门见山：“林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事情。”
林字点头：“叶董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叶申凝视着她的双眼，说道：“我想问一下林小姐是怎么和我们叶粲认识的。据我所知，叶粲之前并没有见过你。”
林子兮如实回答：“是前一天晚上十点半左右，我在繁华路的樊城公车站附近发现她一个人在公路边游荡，所以将她送回了家。”
“虽然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但这样很危险，希望叶董以后能多关注一下她吧。”
林子兮觉得叶申是那类忙着工作，不怎么照顾小孩的家长。且叶粲那晚的经历让林子兮觉得不忍心，所以她多嘴地说了这一句。
但这一句，却在叶申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那天晚上十点半左右，植入叶粲体内的定位芯片显示叶粲又是一整天待在家里没有出门。
叶粲性子较为孤僻，虽然有时候会往人群里钻，但大多数时候不喜与人接触。
从十五岁起，叶粲就不喜欢家里有人气。这些人里，还包括叶申。
曾经叶申害怕叶粲生活不能自理，想给叶粲配置保镖和做饭的阿姨。但又一次激怒了叶粲，那天叶粲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并且将叶申赶出家门，不让她再踏入那栋房子一步。
再加上叶粲天生直觉敏锐，派人盯着她一样很快就会被发现。只要发现有人盯着，叶粲就会疯了一样大吵大闹，为此自杀过好几次。如此来回十几次，叶申就更加不敢激怒她。
叶申不得已，只好每天安排人给叶粲送餐。还偷偷将叶粲药晕，在她身体里植入芯片，用以监控叶粲的生命状态和位置。
叶粲不去上学，也不去治疗，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两年。到了如今，叶粲除了强烈的自毁倾向之外，并没有再表现出什么激烈的举动。
尤其是最近两个月，叶粲开着车频频外出，又是逛书店又是去海边游玩，已经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叶申欣慰又感慨，但不敢贸然接近叶粲，只好静观其变，相等叶粲更好一点，再去接近她。
直到昨天，她等来了叶粲的电话。
那是叶粲隔了很久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高兴坏了的叶申连忙跑过来，然后她注意到了林子兮。
叶申每天都会查看监控和芯片显示的数据，注意过每一个和叶粲说过话的人。
可能让叶粲这么在意的人，两年里却只出现过一个林子兮。
叶申以为是自己情报遗漏，林子兮和叶粲只是偶然相识。可听到林子兮这番话后，她满腹惊疑。
那天晚上叶粲出去了？出去之后为什么定位芯片没有显示，她是怎么出去的？
种种疑问让叶申心悸，可在商场上纵横多年，叶粲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她沉吟一会，说道：“这件事，回去我会调查清楚的。”
方才林子兮语气里的关心不似作伪，叶粲也看过她过往的记录，知道她品性俱佳。
叶申温和笑道：“林小姐，觉得我们家叶粲怎么样？”
林子兮怔了一瞬，心想她不过是认识叶粲两天，也不算熟悉，这怎么好评价。
可在某些场合，人总是要说些违心话的。林子兮想了想，斟酌道：“叶粲……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很努力，也很有耐心和毅力，还很执着。”
这个执着是偏执和固执。
似乎所有家长夸起自己孩子时，都会滔滔不绝：“没错，她就是一个这么好的孩子。从小学习就很好，四五岁开始学散打和击剑，家里放了很多奖杯。”
“十五岁就修完大学课程，她是不是个天才？”
林子兮呆了一下，她以往觉得叶粲是人傻钱多还熊孩子，可没想过是个这么一个天才。
林子兮由衷说道：“那还真是个天才。”
叶申叹气：“是的啊。”可能就是因为天才，所以上天为了平衡一点，让她患上那么诡谲的病吧。
叶申说完，看着面前的林子兮说道：“不过叶粲比较孤单，没什么朋友。但从昨天的事情来看，她似乎很青睐林小姐。”
“我冒昧打听了一下林小姐在业内的事情，也觉得林小姐是个值得交往的人。”
“所以我想麻烦林小姐，可不可以和叶粲做个朋友。至少她在这里玩的这段时间，林小姐可以稍微对她纵容点，疼爱她多一点。”
林子兮诡异地觉得自己好像被叶申当成了托儿所的所长，又或者是在霸道总裁的金钱压迫下即将嫁给对方患病公子的平凡灰姑娘。
总之，这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出于礼貌，林子兮回答道：“我和叶粲已经是朋友了。”所以这种事情，叶董你就不用插手了。
叶申却觉得不够，微微一笑道：“仅仅是朋友的话，我就不会来找林小姐了。叶粲她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更多的在意她，这段时间能一直把她放在首位。”
“她是个天才，比较奇特，所以希望林小姐多担待。”
林子兮看着面前的叶申，只觉得这个剧情像极了所有和豪门贵公子谈恋爱的灰姑娘会遭遇的情形。
她可能是剧本写多了，总觉得叶申一会就要甩一张支票在她面前。
林子兮的预感实在太准，没一会，叶申真的就将一张纸票推到她面前：“这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我希望在叶粲叨扰你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够耐着性子对待她，千万不要伤害她。”
林子兮垂眸，看着面前的支票，心想艺术果然来源于生活，但生活更加狗血。
林子兮没有接支票，接着叶申看着她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支撑着几家福利院的开销，我愿意出手捐助这几家福利院。”
听到这句话，林子兮抬头看着叶申。叶申这句话，无非是告诉林子兮自己对她了如指掌。这是示好，也是威胁。
有钱人的钱，怎么可能这么好拿呢。更何况，林子兮已经过了那个疯狂需要金钱的年纪。
林子兮伸手，不动声色地将支票推回去，淡淡说：“叶董有心了。我很喜欢叶粲这个孩子，所以支票就不必了。要是叶董想做慈善，就给那几家福利院捐助点钱吧。”
林子兮挂上营业微笑，不卑不亢地说：“叶董还有别的事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写稿子了。”
“咖啡凉了不好喝，叶董还请慢用。”
林子兮说完，收拾东西起身，朝外走去：“我先走了，叶董回见。”
她不喜欢叶申这个举动，不喜欢她觉得用金钱就能交易道感情的观念。
林子兮一直觉得叶粲有什么毛病，现在看来应该是她家里人有毛病。这么一想，她觉得叶粲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个天才，没有朋友，还有这样的家人，难怪会像个神经病一样大半夜游荡在公路上。
林子兮走出咖啡厅，抬头看了一眼炙热的太阳。阳光炙烤着干燥的眼皮，莫名有些疼。在这一刻，林子兮无缘无故地想到叶粲。
此时，叶粲就在隔壁剧组跑龙套，她或许可以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我提醒过了，叶粲觉得林子兮和自己才是真实的，其他人都是纸片都是设定。但，这是叶粲觉得。叶粲又是个蛇精病，我们上帝视角要客观点，不要被她带跑。）

第29章 六
叶粲拍完下午最后一场戏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此时，太阳已经尽数沉入喧闹的城市中。白昼余下的燥热，迅速被夜风侵蚀，气温骤然下降。
入夜后还有一场大戏要拍，这时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的布置内景。拍完戏之后，叶粲仍旧穿着那身太监服，撑着腰站在内景的一处角落，眺望着远处昏黄的天空。
恢弘庄严的宫檐斜插入黄昏里，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雾霭。有那么一瞬间，叶粲觉得自己又开始分不清真实与虚假，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忽有一阵食物的香味飘到鼻尖。叶粲闻着香味，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咕叫起来。过度的饥饿感将她立马拽回现实，叶粲抬手，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皱起眉头。
叶粲扭头一看，发现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入了人群，此刻正在给群演和工作人员等人一起发餐。
工作人员喊：“开饭了开饭了，先停下手里的活，开饭！”
这一嗓子，喊动了叶粲。叶粲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脸，随着人流走过去。
她跟着其他的群演一起取餐盘，学着他们在餐车工作人员的勺子领到饭菜，觉得一切都是如此新鲜。
她仿佛从来没体验过这么有烟火气的事情，感觉还挺不错，就学着其他群演一样，席地而坐，端着餐盘开始吃饭。
用这个世界的观念来说，这似乎是叶粲第一次用劳动所得换来的食物。这顿饭，叶粲觉得很不错。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量太少了。
叶粲觉得缺德神一定在她现世的身躯上做了些手脚，不然她怎么会食量增大，怎么也吃不饱。
一盘饭吃完，叶粲还没有抱。她捧着空空如也的餐盘，看着餐车的方向，眼神犹豫。
她暂时还摸不清这些食物是不是一人一份，亦或者是能让人吃到饱。毕竟在她的燕国，普通百姓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要吃饱那都是有出身的人家。
直到叶粲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端着空掉的餐盘走到餐车时，叶粲才站起身，迈向餐车。
她站在餐车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朝对方伸出了餐盘。
管饭的大叔抬头一看，见一个俊俏的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顿时乐了：“丫头还在长身体呢？没吃饱呢？”
叶粲点头。大叔就给她舀了勺饭：“要我说啊，当明星归当明星，你们这些小孩还是应该多吃点。一个个饿得跟猴似的，万一得病了可怎么办。”
叶粲回忆自己得到的信息，深深觉得做演员这行也挺不容易的。想吃不能吃，有点难。可是吃了，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保持身材。
真是哪行哪业都不容易。
但叶粲不怕，撑死是小，饿肚子就是大事了。
她人生里没什么惦念，吃顿好饭，睡个好觉，再去死，简直好极了。
想到这里，叶粲又将餐盘往大叔那里送了送。她没说话，可大叔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了她的意思：“要再来点？”
叶粲猛点头，末了补充道：“我能吃的，给多点吧。”
“好咧，那就再给你打多点。”大叔的勺子就往叶粲的餐盘那么一盖，下一秒叶粲的盘子里就出现了一堆白米饭。
叶粲将取饭的流程走了一遍，等她托着餐盘离开餐车旁时，托着一盘厚实的饭菜，吸引住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少视线投在她身上，心想这么多东西，多半是吃不完，这得浪费啊。
叶粲并不在意这些目光，找了个台阶坐下，坦然地吃她的饭。不过五六分钟，叶粲就将这盘饭给吃完了。
偶尔瞥向她的人都被这个食量给惊到了，都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个大胃王。
叶粲吃完这盘饭也就半饱，她捧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餐车上。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过去取一次时，旁边响起了一个小姑娘怯怯的声音：“我这里还有个鸡腿，你要不要吃？”
叶粲扭头，看到了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小姑娘。小姑娘很眼熟，叶粲想了想，这不就是上午她刚到剧组时遇到的小女孩嘛。
叶粲瞥了小姑娘一眼，眼神警惕，没有回话。
小姑娘脸红扑扑的，自顾自地在叶粲身边坐下，示好道：“你别误会，我就是看你吃那么多饭之后好像还没饱之后，就想问你还要不要吃鸡腿。”
小姑娘似乎很自来熟，挨着叶粲坐下后，双眼发光道：“你胃口好好啊，能吃那么多东西。我就不行，吃两口就饱了。”
她说着，还羡慕地看着叶粲：“而且你吃那么多，身材还那么好，又高又瘦的。”
叶粲虽然是个昏君，但好歹也是正经念过书的。从小，她就将那句“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牢记在心。此刻看到小姑娘这副殷勤的样子，她警觉道：“你有事？”
小姑娘放下餐盘，看着她一脸花痴：“我就是想认识你一下，我叫梁雨，你叫什么名字？”
叶粲不发疯的时候，教养还是很良好的，她冷淡道：“叶粲。”
梁雨听到她的名字，双眼发光：“叶粲，你的名字好好听啊！哎哎哎，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你一件事？”
叶粲已经不想搭理她：“不能，知道冒昧就不要问。”
叶粲说完，托着餐盘起身，就想往餐车走去。
梁雨见状，连忙伸手扯住叶粲的衣服：“叶粲，我给你鸡腿吃，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嘛。”
叶粲垂眸，扫了眼梁雨餐盘里剩下的大鸡腿，迟疑了一会：“行，不能浪费粮食。”
说完这句话后，叶粲俯身夹走了梁雨餐盘里的鸡腿，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居高临下看着梁雨道：“你要问什么？你说吧！”
梁雨看着她，小眼睛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叶粲，你认识我们家秋秋啊？你们很熟吗？”
叶粲疑惑地看着她：“秋秋是谁？”
梁雨提醒道：“就是孟知秋！我女神！”梁雨是孟知秋的多年粉丝，这次来繁花影视城跑龙套，还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和女神出现在同一块荧幕里。
听到孟知秋这个名字，叶粲恍然大悟：“哦，你说她啊，认识啊。”不但认识，她还准备给孟知秋搭线，看看她能不能和林子兮好好相处呢。
想到这里，叶粲忽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她低头，瞥了梁雨一眼：“你问她做什么？你在意她？不行，你现在不能在意她了。”
孟知秋现在是她暂时预定能让林子兮高兴的人，旁人都不能觊觎。除非林子兮不选择要她，否则她替林子兮看上的人，谁也不能动。
梁雨一听就很激动：“我……我当然……我当然很在意她啊！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叶粲一听不乐意了：“你还喜欢她？我和你说，你现在不能喜欢她了！”
兴许是叶粲的语气太霸道，把人家小姑娘吓了一跳。梁雨看着叶粲，呆呆问：“为什么啊？”凭什么啊，她都追星这么多年了，怎么说不让就不让了。
小姑娘觉得委屈，看着叶粲眼眶一下就红了：“你是我什么人啊你管得着吗？”
叶粲一见人哭，脑子就开始卡壳：“反正，你就是不能喜欢她。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难得有点耐心和人解释，谁知小姑娘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我对女神可是纯粹的敬仰之心，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我是事业粉，不是女友粉！”
叶粲脑子打了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粉是个什么意思。她明白自己想岔了，但又拉不下脸来，只好轻咳一声说道：“反正……反正不是喜欢她就好。”
叶粲这个反应让梁雨觉得很有意思，梁雨心中的百合之魂熊熊燃烧：“叶粲，你该不会是喜欢我们秋秋吧？哇，我看你像是个富二代，难道是来剧组追秋秋的。”
梁雨以前看过孟知秋的片场八卦，可没少见那些富二代为了追求梁雨都做出什么奇葩事。
叶粲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胡说八道，我才瞧不上她。”
梁雨也有些不高兴：“我们秋秋那么好，你凭什么说瞧不上她。她又美又优秀，我看你是吃不上天鹅肉所以才诋毁她吧。”
叶粲看着眼前的少女，啃着手里的鸡腿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她喜欢孟知秋？孟知秋有什么好的。长得没有林子兮好看，个性也没林子兮好，又不会爱着她，她喜欢孟知秋干嘛？
叶粲气呼呼：“我……我说实话啊。”
两人眼见着就要吵起来，就在这时，叶粲揣在怀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叶粲忙说道：“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接电话。”
她说完，三两下吃完鸡腿，油腻腻的手往衣服上一抹后，接着往怀里一探，掏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是林子兮，叶粲一见她的名字，连忙接通电话：“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女人轻柔的声音通过电话那头传过来：“叶粲，你吃晚饭了吗？”
叶粲眉上染了些喜意：“吃过了，不过还没有吃饱。”
林子兮问她：“那还要不要吃一顿，我带童林去找你。”
叶粲一叠声应道：“好，那你来，我在那个《御座之上》的剧组。”
林子兮笑道：“那我去接你。”
叶粲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叶粲伸手一把拉起梁雨，着急的问她：“你知道哪里有清水吗？”
她手脏脸也脏，可不能这么狼狈的去见林子兮。

第30章 六
叶粲手劲不小，梁雨被她这么一拽，手腕立即就红了。梁雨吃痛：“疼疼疼，你小点力气。那边不就有厕所，难道你今天都没有去过吗？”
梁雨伸手一指，告诉了叶粲厕所的方向。
叶粲是个敬业的人，在忙工作的时候可没想过休息这件事。她放下梁雨的手腕，疾走向厕所。
叶粲边走边和身后的梁雨说道：“孟知秋是个很不错的人，值得你粉她。”这算是叶粲变相地表达自己对梁雨的感谢。
跑到厕所的叶粲用清水清洗掉脸上的脏污后，站在镜子前，看着水珠挂在自己脸上欲滴未滴，开始美滋滋地打量自己。
她凑到镜子前，想看清瞳孔里的小小的自己，看着看着，就在恍惚间被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所捕获。
她看清了自己身上不合时宜的太监服饰，看清了自己年轻稚嫩又愚蠢的面庞，被吓得连连往后退。
她什么时候，长了这么一副愚蠢的模样。
叶粲低头，揪起自己胸口的衣服，将自己审视了一遍。
她在做什么？在这虚假的世界挣扎着什么？
一切都是虚假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那么她为什么在欢喜呢？
叶粲抬头，又一次审视着镜中的自己，神色之间，有一些迷茫。
或许是死了太久，在这个瞬间，她已经想不起自己从前的模样了。
叶粲看着镜中自己愚蠢稚嫩的模样，揪着胸前的衣服，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自己从前，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叶粲难得废了点心神，在脑海里打捞了一下自己丰富的记忆，总算挖出了原本的自己。
毫无疑问地，她是王，还是一个昏庸的王。
她这样无能的人怎么能做王呢？叶粲想了好一会，才回想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在她的记忆中，她父亲昏庸无能。值得人讨论的事情，不是他生下大堆有疾的孩子，就是某次用光滑的鹅卵石道整蛊大臣，自己却滑倒在鹅卵石道上一命呜呼。
她父亲燕王死后，大兄继位。这位大兄昏庸好色，在位期间驾车周游列国，最终摔死在马车上。
大兄死后，二兄登基。二兄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这位兄长嗜杀，喜欢将普通百姓逐入山林中猎杀。除此之外，还喜欢貌美的伶人。
有善弄权者，借此献媚，得以位列大夫。弄权大夫得势后，毒杀了她二兄，扶持二兄幼子上位。
可王后势大，欲与大夫夺权。两虎相争，大夫得胜，二兄幼子被刺死于王座。
一时之间，大夫权倾朝野，无人敢撄其锋芒。可即使大夫势大，也不敢登基篡位做燕国的王。
大夫需要一个傀儡，就找到了叶粲——这个传闻中疯疯癫癫的女公子。
可惜叶粲虽疯，但是不傻。
忠于燕国的臣子想带她逃离王都，于王城外称王。但叶粲并不想那么做，她手中虽无可用之人，却握着一柄杀人剑。
登基祭天那日，叶粲身穿王袍，腰垮长剑，缓步登上了祭坛。大夫主持仪式，在祭典完成后，宣告她是燕国的王。
叶粲握着腰间的剑，笑着问他：“一国君王，能做什么？”
大夫握着她的手，朝下方百官宣告：“王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剑，杀尽一切叛逆王的人。”
叶粲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她迅速出剑，趁人不备，一剑砍落了大夫的头颅。
在狂喷的鲜血溅到她身上之前，叶粲连忙跳到一旁，一手拎着剑，一手狂拍胸口惊叹：“哇，差点被弄脏了。”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吓到了，候在祭坛上的太监后知后觉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紧接着，大夫的党羽想要登上祭坛，处决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王。
叶粲想死，但不想死在别人手里。
她轻轻伸出脚，将大夫的头颅踹下了祭坛。大夫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下祭坛，留下一长串的血迹。
叶粲拄着长剑。向着下方的纷乱宣告：“这个人还有党羽吗？愿意听孤话的人，就把他们全杀了吧。”
她是燕国的王，是神明在这个世间选定的代言人。在这个王权至上的时代，除非大逆不道者才敢登上祭坛，弑杀国君。
叛逆者举剑，登上祭坛，却被叶粲一剑斩杀。
之后，再无人敢直面王的锋芒。
那一天，叶粲穿着沾血的王袍，踩在奸佞的身躯上，拄着长剑，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互相厮杀的百官与贵族。
从那一刻起，她就成为那个高高在上，不关心众生死活的冷酷的王。
她是个疯子，就和她手中的染血长剑一样，只会毁灭一切鲜活的事物。
但凡一个正常的国度，都不希望会有这样的王出现。可叶粲就和她的残暴的二兄一样，在斩杀佞臣之后，却成功坐稳了王位。
她登基的那年冬，国内四方威服，各大夫携家眷来给她贺岁。
叶粲在冰天雪地中召见了他们，并且在那个冷风冻人的帐篷里，遭遇了此生第一次的迷惘。
她血燥，到了冬日就喜欢在冰天雪地里吹冷风，臣子依照她的喜好将宴会开在了北山行宫。
那天晚上，宴客的帐篷门被打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叶粲歪坐在王座上，眯着狭长的眼打量着这些臣子和女眷的反应。
叶粲是女君，这次宴会来的宾客每一个都会携着女眷来见她。因此叶粲在席面上，看到了不少美人。
但这些美人，无一不畏惧地低下头颅，不敢直视王的容颜。
在宫中时，叶粲听过二兄的荒诞行径，以及侍从们对他的评价。而叶粲的风评比起她的兄长，更是不佳。
她登基之日血流成河，凶残暴戾之名传遍燕国，甚至可止小儿夜啼。
可叶粲不在乎，她家名声不好的又不止她一个。说不定身死后，还可以和先辈们比一比谁名声更坏呢。
他人越是害怕她，她就越是无所谓。叶粲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是如此的冷酷无情，使得整个宴会都被惶恐与害怕所淹没。
一旁的乐师胆战心惊，弹出来的乐曲也随着这吹起来的冷风，开始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声音听起来烦躁，叶粲皱起了眉头。
王的眉头一皱，众人更是寒蝉若惊。就在这时，被恐惧之兽吞没的宴会响起了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草民愿为王献歌一曲。”
叶粲轻轻将目光瞥过去，忽而看到了一个美人。
美人穿着素白的衣裳，外罩一件狐皮大氅，以金簪束发。叶粲看着她清丽的容颜，无端想起了冷春时分绽放的白茶。
在这个瞬间，叶粲觉得自己的眼前，盛开了一整个烂漫的春天。
搭在王座上的长指轻颤了一下，叶粲长久地凝视着她的容颜，而后吐了一个字：“可。”
美人起身，缓步走到了乐师的编钟前，拿起了小钟锤，轻轻敲下。
美人唱道：“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
原本还想给她辅奏的乐师，听到这曲《甘棠》，吓得拨断琴弦。
弦断声响，在幽冷的北风中是如此的突兀。乐师惊恐得两股战战，即刻匍匐在地。
不只是乐师，美人歌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宴席上的百官神色大变，一时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这一切，皆是因着这曲《甘棠》。
《甘棠》是怀念召伯所作之诗，而召伯则是燕国的先祖。召伯去世之后，燕国的国君少有贤明，大多是昏庸无能之辈。
叶粲的父亲还是燕王时，就有大臣在殿上击掌吟唱《甘棠》，嘲讽老燕王的昏聩无能。老燕王大怒，遂将此人五马分尸。
这首歌，叶粲的父亲听过，大兄听过，二兄也听过。如今，又轮到了叶粲。
叶粲从未想过，敢于嘲讽她的，是一个如此动人的美人。
美人的歌声与编钟的声音相合，仿若泉水叮咚，仿若春风拂面，舒适得让叶粲眯起了眼睛。
叶粲斜靠在王座上，看着不远处跪在编钟前的窈窕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渴望。
那渴望就像是荒芜大地里已经枯萎的一株荆棘，在遇到春日的一滴雨水后，开始拼尽全力的野蛮生长。
那是叶粲生平第一次这么渴望得到一件东西，这种渴望让她陷入了迷茫。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索求的。
直到这时，她开始觉得看着美人，然后再了此残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曲歌毕，美人放下钟锤，起身跪在了她的席位前，等候王的怒火。
叶粲凝视着不远处跪着的美人，拎起王座上的大氅，披在肩上，赤足朝她一步步走去。
轻微的脚步声好似雷霆，一下下在贵族们的脑海中炸响。最后，王停在了美人面前。
王俯身，半跪在美人面前，托起了她的下巴。尚且稚嫩的王眯起狭长的眼，轻轻道：“你生得这般美，就随孤王入宫吧。”
不是雷霆震怒，也不是惩罚，等待美人的，是一个精致的囚笼。
从此刻开始，少年疯王的眼中，坠入了一抹纯净的色彩。
这抹色彩随着岁月的变迁，将王看向纷杂世界的双眼，染得越发愚蠢，庸俗，脆弱不堪。
叶粲觉得，这就是对人世间有所渴求应付出的代价。，会迷失你的双眼，将你灵魂的纯粹一一玷污。
让你在维持自我和与世界相处的过程中产生荒诞，彻底地和世界联结在一起。
叶粲明白，她已无法再纯粹。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荒唐又愚蠢的自己，轻啧了一声：“你真蠢啊。”
叶粲说完，抬手拍拍自己满是水珠的脸颊，叹息道：“蠢点也没关系，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愚蠢的。”
她早已做出选择，并不讨厌这个此刻眼中满是愚蠢的自己。
叶粲并不后悔自己长成这副愚蠢丑陋的样子，也不会后悔答应了与神的交易。
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世界，任由神明摆弄自己的命运，做个不再反抗的傀儡。这一切，只因她有了渴求。
想到这里，叶粲又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泼去。她直起身，看着脸上湿漉漉的自己，抹掉了脸上的水迹。
她想，这个愚蠢的模样，应该就是每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样子。这样的她，多少会让林子兮觉得正常点吧。

第31章 六
叶粲等到林子兮时，天色已经快要全部暗下来。影视城的灯光，就好像是夜幕之下的点点烛火，微弱地照亮着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叶粲站在一盏路灯下，看着林子兮从黑暗中走来。她朝林子兮招招手：“这里，快点过来。”
林子兮带着童林朝叶粲走过去。
叶粲已经将那身太监服换下，此刻穿着今天早上的那件深蓝色大衣。她看见走过来的林子兮衣衫单薄，嘴里嘀咕道：“这天好冷，你多穿一点。”
叶粲边说边将自己带着体温的外套脱下，就要搭在林子兮身上。
林子兮抬手，态度强硬地阻止了叶粲：“我不用，你自己穿。”
叶粲扫了眼她身上穿着的羽绒服，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就悻悻收手，将衣服穿回身上。
叶粲两手插兜，垂眸看着林子兮：“那一会你带我去吃什么？”
林子兮抬头，看着叶粲亮晶晶的双眼，眉眼柔和：“你想吃什么？别总是让我带，你总得有自己的喜好吧。”
叶粲没有什么偏爱，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只要是好吃的就行。”
林子兮笑：“这回答有些过于笼统，烤鱼你吃不吃？”
叶粲点头：“随你。”
最终还是林子兮拍板：“那就去吃烤鱼吧。有些远，估计要走二十多分钟。”
叶粲在心中换算一下，也就是接近两刻钟。这段距离，勉强还行。
叶粲点头：“不远，走吧。”
叶粲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林子兮，与她一起踩着昏暗的灯影朝着漆黑的浓夜前行。
林子兮原本想拒绝她，可架不住叶粲的手很暖，就由她握着。两人并肩，走向灯光喧嚣的餐饮小街。
路上，林子兮好奇道：“你怎么又来这边跑龙套？你要是想跑龙套，我那个剧组不行吗？”
叶粲心想，她今天主要是为了找孟知秋给林子兮搭线，才会去隔壁剧组。但这件事，叶粲直觉不能这么和林子兮说，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因为……因为喜欢啊。”
林子兮将这两个字琢磨了一遍：“喜欢？”她接着说道：“你喜欢当龙套吗？还是喜欢演戏？”
“这件事情，让你觉得有意思吗？”
有意思？叶粲心想，跑龙套能有什么意思。她不过是将从前认识的人，现在观察过的人模仿一边，照着规则出现在镜头里完成缺德神的任务而已。
这种事情，能有什么意思。
可叶粲知道，自己要是和林子兮说这件事没什么意思，却还是要做，等待她的一定是为什么。
普通人总是对看似没有逻辑的事情充满好奇心，并且想深究其背后的主要目的。
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叶粲挠挠脸，说道：“算是有点意思吧。”
林子兮了然地点头：“也对，跑龙套的话可以体验许许多多不同的人生。”
在林子兮看来，主要角色或许是一部作品的核心，它反映社会，现实，可能是本我，或者是超我的状态。但形形色色的各类龙套，却构成了作品的虚拟世界中真实的一面。
他们或者是街边路人的一个剪影，或者是便利店里慵懒的老板，又或者是宫廷里卑贱的太监。
他们是故事的背景板，是一部作品的基调，是虚构里的的真实。
在林子兮的创作里，他们代表着世间的众生百态。
叶粲觉得林子兮说得很有道理：“你说的对。”目前来说，她跑过的每一个龙套，除开那个武替外，几乎都是她曾见过的人。
慌忙逃窜的太监，刀尖嗜血的士兵，还有卑微恭敬的侍从……
这些种种，都曾是与叶粲无关的，他人的，鲜活的人生。
在这点上面，她与林子兮微妙地达成了共识。林子兮越发肯定，身旁的这个孩子，有着另类的特殊。
她笑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在回家之前一直在这里玩。不过这边剧组我不太熟，晚上你可以回我们那里跑夜场。”
叶粲哦了一声，心想她才不喜欢。原本她就不想远离林子兮，跑完今天她就准备回去祸害于明的剧组。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到了烤鱼店。叶粲已经吃了个半饱，这次林子兮就没点多少东西。
她们三人点了三份烤鱼，服务员端菜上来后，叶粲和童林就大快朵颐起来。
刚吃两口，叶粲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响。叶粲懒得搭理，就一直没管。没过多久，手机再一次响起来。
如此反复几次，吵得林子兮也将自己的目光投过来：“不看看是谁给你发的消息吗？”
叶粲手机一共就三个联系人，除开叶申，那么一定是孟知秋。
叶粲原本不想搭理对方，但转念一想，正是让两人见面的好机会，就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
叶粲掏出手机一看，发现孟知秋给她发了几十条微信。
“叶粲~小粲粲~你在干嘛？有没有和林老师在一起？”
这满屏的消息，无一不透露着孟知秋的急切。叶粲莫名就有些火气，她极力压制住，瞥了林子兮一眼，拿着手机慢吞吞回复对方：“在，一起吃饭。”
孟知秋随即发出了羡慕的声音：“我也想和林老师一起吃饭，不过我已经吃饱，在片场了。”
“我下午把我们的合照发给林老师了~还邀请她晚上一起吃夜宵~”
叶粲心想果然如此，她抬头又看了眼林子兮，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哦。”
孟知秋开始拨弄自己的小算盘：“但我怕她太忙不会过来，你晚上还要不要跑龙套？要是过来跑龙套的话，可不可以带林老师过来看我的戏？”
叶粲又看了林子兮一眼，眼神充满犹豫。
林子兮一脸被她盯了好几次，敏锐地察觉到叶粲的异样，疑惑道：“怎么了？你有事和我说？”
叶粲点头，神色冷淡：“你晚上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可不可以去看我演戏。今晚我要和孟知秋搭档。”
林子兮咬着筷子，眼神惊讶：“你要和孟小姐搭档，你演什么？”
叶粲面无表情地回答：“小太监。”
林子兮忍着笑：“演孟小姐身边的小太监？”难怪今天她们会凑在一起拍合照。这么一想，孟知秋还真是亲民。
不过去年林子兮和孟知秋合作时，在片场时就发现了孟知秋的确是一个十分敬业的演员和相当接地气的女明星。
叶粲点头：“对。”她顿了顿，决定将孟知秋夸奖一番：“孟知秋人很不错，今天中午我在片场惹了点麻烦，她还帮我解决了。”
林子兮问:“什么麻烦？”
叶粲回答：“就……一点小麻烦。”不过是将人家片场主角骚扰一顿，险些被报警罢了，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情。
叶粲觉得心虚，连忙掩饰道：“好了好了，这不重要。你一会到底有没有空，要不要去看我演戏？”
“而且孟知秋中午帮了我，我想请她吃夜宵。但我和她不熟，得找个人作伴，你有空就要来啊。”
遇到帮忙，有人相助，之后请恩人吃饭，需要两方熟人在场作陪。这是正常人的逻辑，没毛病。
叶粲觉得林子兮不会拒绝她。
果不其然，林子兮考虑一会，点头应道：“好，那我就去看看吧。”
吃完晚饭后，叶粲和林子兮走回剧组。路上，叶粲两手抱着手机给孟知秋回信：“我带她来了。”
短短五个字，叶粲笨拙地摆弄着手机打了好半天。林子兮见她一直低头摆弄着手机不看路，就让她当心脚下。
扭头看到叶粲时，发现她这个老年人一样的打字速度，有些惊讶。
林子兮随意说道：“叶粲，你是不是很少使用电子产品？”
叶粲对着她才说实话：“对，这几天才会用的。”毕竟她才来这个世界几天而已。
林子兮有些惊讶。这几天才开始用电子产品，也就是说之前家里严得连手机都不给用吗？
林子兮联想到中午叶申和她说的事情，叶粲十五岁就念完大学，也就是说从少年开始，她就开始不断地学这个学那个，根本没有时间玩。
这么说来，叶家的家教真厉害，富豪人家的孩子也不太容易呢。
虽然用穷人心态操心富人的事情，可看着这么笨拙地在和世界取得联系的叶粲，林子兮有些同情对方。
命运在某种意义上是公平的，它唯一的主旨就是折腾。不是在这里折腾你，就是在那里折腾你。
叶粲虽然有那么一个良好的出身，可也有那么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人。
为此，林子兮轻轻叹了一声。
叶粲听到她叹息，抬头看着她一脸莫名：“为什么叹气？”
林子兮总不能说我觉得你很可怜吧。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她只能沉默地凝视着叶粲，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叶粲却熟悉她的眼神，熟悉她目光中夹杂的怜悯。她看着林子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抚住了林子兮的眼角，解释道：“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我不可怜。”
“我活着，还挺开心的。”
虽然很开心，但还是阻止不了她想去死。因为人生的一切，除了真理和热爱，都是毫无意义的。
她有真理，也有热爱，却从不追逐。所以死亡于她而言，稀疏平常。
林子兮仰头，看着叶粲。路灯恰好洒在叶粲的身上，叶粲歪着脑袋，这点倾斜的角度，让她的沐浴在夜色里的容颜，一半朝着光明，一半躲入黑暗。
在这个刹那，林子兮看着叶粲埋入黑暗的一只眼，忽然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洞察世事的气质。
刚才叶粲所表现出来的敏锐，让她莫名的感觉到一丝悲凉。
林子兮心念一动：“我只是……”
这时，叶粲松开手，拿出手机对林子兮晃了晃：“对了，今天孟知秋让我下了一堆什么联系软件。你有账号吗？我加你吧。”
叶粲扬起了笑，林子兮看着这个笑容，只觉得刚才的种种莫名，就好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消沉下去。
她露出了无奈的笑，点头应了声好。

第32章 六
叶粲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和林子兮交换了各种账号的联系方式。叶粲发现，林子兮的每一个社交账号，名字都叫做“甘棠”。
叶粲觉得很微妙，她疑惑道：“你不是叫做林子兮吗？为什么这些软件，都是甘棠的。”
还有，“甘棠”是前世林子兮嘲讽她时唱的那首诗吧。
林子兮和她解释：“甘棠是我之前的笔名。”自从去年《无间地狱》大爆后，林子兮才改回自己的本名做笔名。
叶粲恍然大悟：“哦……那你为什么叫做甘棠？”
这个问题，曾有不少人问过林子兮，但林子兮从未正面回答过。她总是说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随手取的。
事实却并非如此。甘棠——味酸，苦涩，成熟之后却留甘。年轻时的林子兮，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甘棠一样，也盼望着日渐成熟之后会有甘甜回访。
再加上甘棠书耐阴，耐寒，耐干旱、瘠薄，对土壤要求不严格，无论怎样都能好好成长。这一点也和她极为相似。
因此年轻时还有些文青与期许的林子兮，就取了这么一个笔名。
可随着年岁渐长，她渐渐明白了《阴阳师》里的那句台词：“人的姓名就是最短的咒语。”
所以，代表她一生的不是甘棠，而是她本来的姓名。
开始学会释然与接纳的林子兮，就将笔名改成了原本的名字。可为了能让之前的合作者方便找到自己，林子兮并没有将社交账号上的名字做更改。
叶粲这么一问，让林子兮沉默了好一会。她思考了一会，才和叶粲说道：“因为之前，觉得自己像株甘棠吧。”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叶粲上上下下地将她打量了好几回。好一会，叶粲才疑惑道：“你没长刺，也不坑坑洼洼的，看起来也很甜，哪里像甘棠？”
她说得一本正经，林子兮被她这份认真的劲给逗笑了。她弯着眼睛，和叶粲轻轻说道：“我不是指外貌。”
林子兮笑完，有些感叹：“叶粲，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叶粲想，不是指外貌，那就是象征意味了。可是林子兮也不像甘棠那么苦，她明明很甜啊。
她望着林子兮，很认真地说：“那你内里也不像她。还有，我这个人没什么意思，我很无趣。”
林子兮轻叹：“如果你无趣，那这世上大多数人就没有意思了。”
叶粲轻哼了一声，将手负在身后，悠哉悠哉地往前走：“这世上的大多数人本就无趣。”有些人连“活”都活不明白，怎么还能找到趣味所在，变成趣味本身呢。
“当然，这是因为世上的趣事本就很少。”叶粲扭头，看着林子兮说道：“这世上的趣事要是勉强有一分，那你在我心里，就占了十分。”
林子兮看着叶粲的眼睛，觉得这冷冽的寒风似乎都因这句话轻柔了几分。她垂眸，将叶粲的话细细品尝了几次。
这世上的趣事要是勉强有一分，那你在我心里就占了十分。
换而言之，你比世上的所有东西更能让我欢喜。
不是情话，胜似情话。
夜风轻轻吹过时，叶粲听到了林子兮似银铃般的笑声：“叶粲，你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哲学吗？”
叶粲侧身，看到了林子兮脸上的笑容。好似夜幽里盛放的昙花，悄然明媚漫漫长夜的某个刹那，转瞬即逝。花期不短，却一生惊艳。
叶粲那些想要辩驳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愣了一会，才在脑海里扒出“哲学”这个字眼，支支吾吾说：“我……我没学过哲学。”
她顿了顿，接着向林子兮诚恳建议：“林子兮，你应该多笑笑的。”
“你笑起来，让人觉得好像有一整个春天在眼前开放。”
戴着墨镜的童林跟在她们身后，听到这个比喻差点破功笑出来。童林想，二当家这还不如直接和对方说，看着你我心花怒放呢。
一整个春天是个什么形容，这厚重得也太虚假了吧。
林子兮倒是笑了出来，她调侃道：“我以为你是个哲学家，没想到你还是个诗人。”
诗人的灵魂总是充满热烈的激情，但叶粲没有，所以她不是诗人。
她奇怪地看着林子兮：“我不是诗人，你现在说的话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林子兮噗嗤一笑，看着叶粲没有再说话。
叶粲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将她粗暴地拽到身边，凶巴巴说：“好了，不说了，快点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童林跟在身后，看着叶粲拽着林子兮踉跄地往前走，不由感慨道两人的进展神速。
童林想，如果这都不能称之为“打情骂俏”的话，那就白瞎她看了那么多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影视剧。
叶粲牵着林子兮走到《御座之上》的剧组时，大夜戏的拍摄场景已经准备好了。
孟知秋的助理小蔡之前得到了嘱咐，提前在拍摄现场外等候。她认识叶粲和林子兮，见到人后立马上前打了招呼：“林小姐，叶小姐，知秋姐还在上妆，我带你们去化妆间见她吧。”
林子兮颔首：“那就麻烦了。”
孟知秋是剧组最大咖的女明星，在剧组里单独使用一个化妆间。小蔡领着叶粲三人来到化妆间时，造型师lda正在给孟知秋做头发。
今晚要拍的这场戏，是这段时间以来排的最多的一场。拍的是成王萧明将兄长钉死在王座上后，浑身浴血踏入后宫再见到洛姬的场景。
旧情人相见，权利的玷污情感的纯洁。这一段男女主的对手戏，要通过洛姬本身来象征人人争夺的权利，实则冷酷无情。
所以这段戏里，洛姬的造型十分梦幻。
林子兮进到化妆间时，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大红嫁衣，只用玉簪轻挽发的孟知秋。
红的是衣，黑的是发，两者相映成辉。只是一个剪影，却也足以让人为之心神摇曳。
走在前头的小蔡开口打破了美人这份令人沉寂的美：“知秋姐，林小姐她们过来了。”
原本背对她们坐着的孟知秋小心回眸，看到林子兮后极力压制住自己的笑容，开心道：“好久不见啊林老师，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她的喜悦显而易见，跟在林子兮身旁的叶粲在心里切了一声。她心想，孟知秋昨晚明明刚见过林子兮，什么叫做“好久不见。”
她和林子兮重逢的时候，都没说过“好久不见”。
叶粲开始觉得，自己顺着林子兮的心意去帮她抢人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毕竟要克服这种起伏不定的情绪，实在有些艰难。
叶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心静气。她已来到此世，一切都是为了林子兮，做一个正常的凡人，偶尔还需要一点无私。
沉住气，人生才能得如意。
就在叶粲短暂地安抚自己的情绪后，林子兮看着孟知秋脸上的妆容开口了：“孟小姐的邀约可不能推，而且今晚还能看到孟小姐精湛的演出，我就更加不能错过了。”
孟知秋听到这句话，笑得眉眼弯弯：“既然林老师这么夸我，那我今晚可要努力工作，不能让林老师失望了。”
林子兮开始商业互夸：“孟小姐的演技从来不会让影迷失望。”
叶粲听了直咋舌，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林子兮这么会恭维人呢！
可孟知秋想从林子兮那里得到的并不是恭维，而是和普通朋友那样的正常的相处。
孟知秋笑笑：“林老师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这时才将目光落在林子兮身后高大冷峻的童林身上。原本热情的笑容褪色了些许，她看着童林试探道：“林老师，请问您身后那位是？”
林子兮刚想介绍，一旁的叶粲就开口了：“童林，我跟班，昨晚你也见过的。”
对不起昨晚孟知秋见到林子兮之后，眼里再也没有旁的人。更何况没什么存在感还时而与葫芦娃小六一样会神隐的童林呢。
孟知秋挂着营业的笑容，和童林打了声照顾：“你好。”
童林立即挺直腰杆，点了点自己硬邦邦的脑袋作为回应。
知道林子兮和童林没什么关系后，孟知秋将目光落在了叶粲身上：“叶粲，一会就准备开机了，你先把衣服换上吧。”
“我之前已经让小蔡给你拿了套干净的戏服过来，你去换衣间把它换了吧。”
孟知秋说要，就让小蔡将衣服交给叶粲。叶粲抱着怀里的衣服，眼巴巴地看向林子兮：“那我……先去把衣服换了。你就在外面等我？”
林子兮点头，这边孟知秋就开始催促说：“叶粲你快去啦，你姐姐我帮你看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说要，孟知秋笑着看向林子兮：“对吧，林老师。”
叶粲被她这么一噎，刚想反驳林子兮才是你姐姐。但她好歹顶着个家人的名头，就只好捏着鼻子应了。
她一声冷哼，抱着衣服进了换衣间。
林子兮看着叶粲的背影，将目光落在面前的孟知秋身上，挥之不去的怪异感盈满心间。
叶粲怪怪的，孟知秋也怪怪的。她总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秘密，还与她有关。
这一瞬间升起的念头，荒唐得连林子兮都难以置信。她想，这种事情应该不会真的发生吧。
叶粲进去换衣服之后，孟知秋又和林子兮唠了两句家常。
叶粲躲在换衣间里，听不到她们具体在说什么。那隐约传来的欢笑声，足以证明她们相谈甚欢。
这份喜悦让叶粲莫名焦躁，她火急火燎地换上那身太监服，腰带还没来得及系好，就匆忙推门出来。
门在大力的推动下，发出了哐当巨响。叶粲揪着腰带抬头，恰好看到孟知秋拎着戏服的长摆对林子兮笑道：“林老师，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在这一刻，叶粲给孟知秋做出了评价：美倒是挺美的，可惜是个花蝴蝶。

第33章 七
林子兮向来是个捧场的人，她看着一袭红色嫁衣的孟知秋，赞叹道：“孟小姐这套造型很美，真不愧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哪怕只是商业夸奖，只要是出自林子兮的口中，都能让孟知秋感到由衷欢喜。
叶粲拽着腰带，站在换衣间门口，看到明显心花怒放的孟知秋，将手握成拳刻意地咳了好几声。
这点动静再加上之前的推门声，成功引来在场人的目光。林子兮扭头，看到拽着腰带的叶粲，询问道：“叶粲？是要帮忙吗？”
林子兮可还没有忘记昨天叶粲第一次穿戏服时开口使唤她的事情。此时见到叶粲衣冠不整，她就误以为对方需要她。
孟知秋的目光此时也一并投了过来，原本刚要点头答应对方的叶粲，在对上孟知秋的视线后，迅速做出决断：“不用，我自己可以。”
叶粲说完，将腰带左右一扯，迅速系好。完成之后，叶粲抬头，看着孟知秋说道：“好了，现在去片场吗？”
孟知秋将目光落在助理小蔡身上，小蔡会意，准确地报了时间：“差不多八点，知秋姐可以先去片场排戏。”
孟知秋点头：“那就先去走一圈吧。”说完之后，孟知秋看向林子兮，笑着说道：“林老师也一起来吧，许久不见林老师，还想林老师能给我点意见呢。”
林子兮笑得客套：“能够观摩孟小姐的现场表演，是我的荣幸。”
商业互夸一晚上，八点左右孟知秋和叶粲出现在镜头前。
今晚是重头戏，侯明和张浩都在片场。孟知秋来片场后，侯明就让剧组准备，排了一条戏。
侯明是业内新锐商业片大导，在写出卖座的商业电影之前，他有很长的一部分时间都是在做小成本的恐怖片。他的恐怖片以色彩和气氛节奏取胜，在业内颇有口碑。
林子兮在上大学时，侯明可以算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位恐怖片导演。他的分镜镜头，和一些画面构图，诡谲得令人惊叹。
可能是拍小成本恐怖片出身，侯明在计算花费方面特别有一手。什么镜头要花钱，什么镜头能省钱，他一清二楚。所以他拍的商业片，就会有种不浪费一分钱的精致大气。
《御座之上》是侯明的操刀的第三部 电影。之前两部商业作品的大获成功，让《御座之上》拉来了大量投资。即使在有这么多预算的情况下，侯明还是维持了他一贯精打细算的作风，将预算都花在了刀刃上。
这一点，从选角上就体现得尤为明显。
在这个仍旧笃信流量引领票房的时代，侯明挑了流量和口碑并重的孟知秋撑票房后，剩余的男角色无一不是拿过重量级大奖，名声不显的实力派男演员。
饰演成王萧明的封简茗，是业内出了名低调的青年影帝。而扮演萧明父皇，皇兄，以及侄子的三位男演员之前都与侯明有过很深的合作，可谓是典型的候门演员。
这些人足以构成御座之上的班底。但这一次，拥有足够预算的侯明，却有了别的打算。
虽然这些角色足够漂亮地完成这部电影，但侯明却觉得亮点还不够。美人很美，剧情也足够有张力和戏剧性，却少了一个相当出彩的配角。
这个配角，就是成王萧明一手养大的弟弟——萧璨。
原设里，萧璨的母亲是异族美人，所以他面容极为俊美。看起来风姿翩翩，宛若玉人。但实际上，萧璨在萧明争夺权力的道路上，被灌输了许多权力的。因此萧璨虽看起来如翩翩贵公子，可藏在皮囊底下的，是一个被权力所吞噬的深渊巨兽。
他变态，尤爱臣子之妻。他偏执，为了权力可手刃一手将自己带大的兄长。他疯癫，只求登上至高巅峰。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漂亮的禽兽。
侯明对于这个配角实在喜欢。所以从演员选角开始，到电影开拍至今，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能饰演这个配角的演员。
国内的新生代男演员里，长得漂亮本身就屈指可数。漂亮又演技好的，那根本就是完全没有。侯明没有办法，之后将目光投在了反串一栏上。
可年轻的女演员又演不好那种被权力所俘获的怪物气质，因此侯明一拖再拖，一直没定下萧璨的角色。
直到今天傍晚，他又面试一个女演员未果后，开始起了放弃萧璨这个角色的心思。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好，故事的结局，就让萧明在饮酒作乐中，被一支箭射穿在王座上，和他哥哥一样死去。
这样的解决留白而有意境，虽然作为商业片，一定会有观中说看不懂。可拍小成本恐怖片的侯明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想获得高票房的同时，也想完成自己作品的创作。
可这时，张浩却给了他一个建议：“萧璨这个角色我觉得保留更加，年轻的女演员不合适，但你要不要看看跑龙套的？”
侯明不明所以：“跑龙套的？”
张浩点头，说着就将昨天拍下的叶粲扮演士兵统领的镜头，播放给侯明看。侯明拿着鼠标，反反复复地将叶粲的镜头来回拉了即便，双眼渐渐亮了起来：“浑然天成，浑然天成！”
“这种变态的感觉，这种呈现在镜头前精准的血腥杀戮，实在是太合适了！”
张浩面带微笑，语气颇为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人的表演。”
侯明伸手指向电脑屏幕，问道：“这个龙套是谁啊？你有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
张浩笑：“这人你也见过，她今天刚闹了咱们剧组，还在剧组里跑了一下午龙套呢。”
候轻微脸盲所以习惯常用演员明一头雾水地看向张浩：“就今天中午那小孩？真的假的？她还有这演技？”
张浩点头：“你不信，那就把她今天拍的戏都拉出来看一看嘛。”
侯明之后将叶粲今天出现的镜头都拉出来看了一遍。她有时是匍匐在地的太监，有时是慌忙逃窜的布衣百姓，有时又是庆祝新王登基时容光焕发的侍卫。
每一种角色，叶粲都有不同的演绎。但这些角色身上，都有一种让侯明惊叹的特点，那就是准备，生动，真实可信。
仿佛她这个电影里的背景板，曾经历过这些龙套的人生，毫无表演痕迹。
侯明当时就下了决定：“明天拍完戏之后，我亲自找她谈谈。”他是个懂得节约之道的导演，才不会因为中午骂了一通叶粲，就拉不下脸来让她试试这个角色。
张浩一听就幸灾乐祸：“那可有点难度。昨天我替你问了，她这个人有些特别，配角都不要，只想跑龙套。”
侯明很惊讶：“这人什么来路？”
张浩就和他做了番分析：“她认识孟知秋，看她气质就是被精细养着的富贵人家的小孩。我看她多半是来玩票的富家子弟。”
侯明起了心思，就坚决不回头：“管她来头多大，是不是来玩票的。进了我的剧组，有机会就得好好拍。”
原本准备明天联系叶粲的侯明，没想到今天晚上，对方又来跑龙套了。
这回的龙套，还是孟知秋主动给叶粲加的戏。
今晚拍的第一场戏，是萧明夺权成功后，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来向洛姬禀报成王谋反，皇帝生死的消息。
洛姬身穿嫁衣，端坐在小榻上对镜梳头，神色淡然。
原本这组镜头里，只有孟知秋饰演的洛姬一人。但拍了一条戏之后，孟知秋和侯明建议道：“候导，我觉得这里的镜头只余洛姬一人有些单薄，可以在她旁边放个小太监，你觉得呢？”
能跟在主演身边的龙套，多半都会有能露脸的镜头。这对于不知道多少龙套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孟知秋想着叶粲喜欢跑龙套，就顺水推舟给她多增加一个机会。
侯明是一位个人风格很重的导演，因此在片场上孟知秋很少给他提意见。但是她提的时候，侯明多半会同意。
侯明在听到孟知秋的话后，将目光落在了林子兮身旁的叶粲。他见叶粲一身太监服，心念一动道：“要个小太监？给那个小孩？”
孟知秋的目的被识穿倒也不生气，只笑笑说:“那候导你觉得怎么样呢？”
侯明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拉碴的胡子，沉吟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安排。”
“我给她一个有台词的，你觉得怎么样？”
孟知秋有点惊讶：“有台词的？”
侯明点头：“对，让你和她来场对手戏。”
侯明说完，就让助手拿了平板过来，迅速打了一场台词。打完之后，他将平板递给孟知秋：“我看了她今天的表演，觉得她很合适。”
孟知秋看到平板上的小剧本，惊讶道：“这是……”
侯明笑笑：“只是跑个龙套，不是什么大事。跑完，我们再看看具体情况嘛。”
“那小孩叫什么，叶粲是吧。”侯明说着，朝叶粲一招手：“叶粲，过来，一会你要跑个龙套，得记个词。”
站在林子兮身旁的叶粲一脸疑惑，她怎么都还有词了，真麻烦。可一看身旁的林子兮，就想到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磨磨蹭蹭地过去了。
林子兮站在阴影中，看着走向侯明的叶粲，又看了一眼孟知秋。心想，难不成孟知秋在捧叶粲？
她们应该只认识一天吧，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第34章 七
等叶粲走到侯明身边后，侯明就开始拉着她讲戏。侯明指着正殿门口，和叶粲说道：“一会你从走进来，洛姬一会坐在那里，你朝她行礼，然后念这段台词。”
侯明将平板递过去，叶粲一瞧这个词，皱起眉头。侯明见她这个反应，既期待又好奇：“叶粲，你觉得这人是个什么身份？”
暂时写的剧本里没有萧璨的人设提示，叶粲懒得猜，就直接说：“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侯明倒也没失望，反而好声好气地和她解释道：“这个龙套，是个王爷，他由他二兄教养长大，就在刚刚，他二兄为了一个美人杀了做皇帝的大兄。”
“现在，他乔装成一个小太监，来此救下即将被皇帝赐死的美人。”
叶粲恍然大悟，这个龙套与平常那些做背景板的平民不同，是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句的人物。
当然，这一笔肯定是不好的。
叶粲以前听史，有听过这这类型的王公贵族。她迅速地找到原型，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侯明笑的没眼睛：“明白了？”
叶粲点头：“算是吧。”
侯明怂恿道：“那就试试跑一趟？你先把词记住了，我们来一条？”
叶粲很有跑龙套的觉悟，在片场工作了一天，她认为听导演的话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叶粲相当识时务地应了声“嗯”。
侯明转而将目光落在孟知秋身上：“那知秋啊，一会麻烦你和她搭个戏。”
孟知秋原本只是想给叶粲加个龙套的戏份，可没想过侯明一开口，就给了一个戏份这么不错的配角。孟知秋可不觉得自己的面子能大到让侯明给了叶粲这么一个机会，这也就意味着侯明真的有点欣赏叶粲。
孟知秋意识到，这是叶粲的一个机会。不管叶粲想不想出道，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孟知秋很愉快地答应道：“可以，那就排一条吧。”
侯明让孟知秋和叶粲两人将台词对了一遍，等台词背得差不多了，侯明一声令下：“开拍！”
深夜，昔日繁华的王庭被鲜血所浸染。浓郁的铁锈味随风灌满整个王庭，就算是居于深宫之中，也能隐约嗅到这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味道，洛姬多年前在南梁皇宫之中，就已经嗅到过了。
那个夜晚，呛人的烟和刺鼻的血腥味，弥漫了王庭。刀兵相接声中，萧明带兵杀入宫殿，将她强迫。这一切，都是为了齐国一统天下的王霸野心。
如今萧明带兵入宫弑兄，是为了他登上至高王座的野心。
北齐的兄弟相残，对于亡国的南梁公主洛姬是一桩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洛姬知道，北齐的纷争远远不会止步于此。
权利，是勾引每一个皇族踏入深渊的恶魔。
幽深的宫殿中，洛姬身穿一袭红衣，端坐在镜子前缓缓地梳着她如瀑的黑发。
铜镜中映出洛姬姣好的容颜，就像是永不凋谢的之花一样，让人升起无限渴求。
洛姬看着铜镜中仍旧美丽，充满诱惑的自己，唇边缓缓绽放一抹微笑。
她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无声地品尝着一抹迟来的复仇果实。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匆匆的步履声。
一个体态修长，面容俊美的小太监小步趋入殿中。他耷拉着肩膀，两手下垂快步走到洛姬五步开外的地方，朝她行了一礼：“梁妃娘娘，成王谋逆，现已将陛下困于大殿之中。”
洛姬描眉的画笔微顿，她转眸，扭头轻轻瞥了一眼小太监，眼波流转：“知道了。”
小太监仍旧维持着恭谦的模样，细声细气道：“陛下有旨，给梁妃娘娘赐酒，梁妃娘娘，还不谢主隆恩。”
洛姬头也没回，淡淡道：“臣妾，谢主隆恩。”
垂着脑袋的小太监缓缓抬头，露出了他比女人还要漂亮的容颜。他直起身子凝视着洛姬，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梁妃娘娘，你不怕死吗？”
洛姬此时终于听出了小太监的不对劲，她扭头看向了小太监，眼神微讶：“是你……”
“你此时来，是为了何事？”
小太监轻笑一声，缓缓走到洛姬身边：“我此时来，自然是为了梁妃娘娘。”
“陛下心狠，我却怜香惜玉。”小太监勾着笑，伸出长指轻轻勾住洛姬的下巴。
他凑上前，将呼吸吐露在洛姬脸上：“我最见不得绝美之物化作黄土。这么美的一张脸，一定是王座上最漂亮的装饰。”
洛姬定定地看着他，一抹轻笑在她唇边徐徐绽放。她伸出手，将洁白柔腻的手掌搭在小太监身上，呵气如兰：“这么美的一张脸，难道你就不想要吗？”
小太监垂眸，眼底暗光流转：“我想不想要并不重要，我更看重的，是成王想要。”
他轻笑一声，隐下眼底汹涌的渴求与，伸手牵着洛姬起身：“梁妃娘娘还是随我一同去见成王吧。”
洛姬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说道：“我叫洛姬。”
小太监轻笑：“我知道你叫洛姬，很早之前我就曾听过你的名字。”
“但你以后，只会是成王的洛姬。”
洛姬轻喃：“洛姬就是洛姬，能够属于谁，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携手，缓步走出了宫殿。
宫殿之外，躺着一行太监宫女的尸体。漂亮近妖的小太监牵着洛姬，踏着这一群人的尸体，缓步走向纷飞的战火中。
一镜到底，直到叶粲牵着洛姬的手走出镜头外时，侯明都还没有喊咔。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叶粲和孟知秋的对手戏给震撼了。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新人竟然能够接住孟知秋的戏，竟然还能让人有种身临其境感。
站在镜头外全程目睹这场戏的林子兮尤为震撼，那一刻她在叶粲身上，似乎看到了梦中那个昏君的身影。
虽然那个未完成的剧本，的确是以叶粲为原型。可今天叶粲这场戏，却给了林子兮更多的灵感。
在某一个瞬间，她决定以孟知秋为原型，来创作剧本里的美人。
变态昏君与美人，叶粲与孟知秋。林子兮看过孟知秋的不少电影，但她觉得，孟知秋和以往的每一个合作者，都没有像和叶粲那样来得有化学反应。
林子兮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她甚至想带着剧本去和蒋越谈，让孟知秋来客串这个单元。
至于叶粲，林子兮想她既然都愿意来客串御座之上的配角，没道理一个单元剧的主角她会不想演。
毕竟昏君这个角色，戏剧张力十足，她觉得自己有信心说服叶粲。
此时的叶粲并不知道，原本还担心她是金叶子的林子兮，已经开始打起了她的主意。
因为迟迟听不到咔声，叶粲已经有些烦躁。她牵着孟知秋的手往外走了好一段，嘴里嘀咕到：“到底拍完了没有？”
这声嘀咕打破了片场的沉寂，沉浸于剧组氛围中的侯明终于大喊一声：“咔！”
侯明一喊咔，叶粲立马甩开孟知秋的手，皱着眉头将手贴在腰间的衣服上，就好像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蹭了好几遍。
孟知秋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一出戏，就两眼发光地看着叶粲，像是在看什么绝世宝物一样：“叶粲，你真是个天才啊！”
叶粲瞥了她一眼，心想她是个疯子，不是个天才。
孟知秋没注意她嫌弃的目光，惊喜地看着叶粲：“叶粲，我们再来一条！”和这个人对戏，可真是太过瘾了！
孟知秋是个小戏疯子，遇到好的对手时，胜负心直线上升。她说完，冲侯明一招手：“候导，再来一条！”
侯明也很赞同：“好咧，你想演，那就再来一条！”
叶粲一头雾水地看着孟知秋：“刚刚那条还没过？”啊，好长的镜头，好麻烦！
叶粲嘟囔着，又和孟知秋回到原位，再拍了一条。
这一条，孟知秋的状态到达了顶峰时期，比之前的那一条都要好。
叶粲接连拍了好几场戏，直到封简茗准备好，来到片场拍下今晚最后的重头戏，这一天的工作量才算完结了。
这场戏拍完，叶粲在《御座之上》的剧组就成有名有姓的萧璨。
演员状态都很好，快到凌晨十二点时，叶粲结束自己的戏份。
这时，在她脑内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龙套千次完成度：531000，承认力检测：100000265”
叶粲一听这个数据，眉头微皱。
她今天跑了十场龙套，加上昨天的五场，合起来一共就是十五场，这五十三场是怎么来的？难道缺德神算错了？
叶粲在脑内发问：“喂，你是不是算错了？”
缺德神难得回复了她：“我从不算错。”
也是，这种恨不得将她磋磨殆尽的神明，怎么可能优待她。
叶粲想破脑袋好一会，最后觉得自己得出了结论。
她今天跑了两场有台词的龙套，那就是八场普通龙套和两场有台词的龙套。如果一场有台词的龙套等于二十场普通龙套，那就说得通了！
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她接下来或许可以靠有台词的龙套完成千次任务！
想到这里，叶粲不禁为自己的机智鼓个掌。
她穿着小太监的服饰拍了两下手，神色高兴。在旁看了她整夜的林子兮见状，笑着问道：“你在为什么开心啊？叶粲。”
叶粲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我不告诉你。”反正说了，也是没有用的事情。
林子兮没再问她，这时一旁传来了孟知秋的声音：“林老师，叶粲，一会要不要去吃个夜宵啊？”
这个声音唤醒了叶粲沉睡的记忆，她想起自己答应过孟知秋的事情，顿时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说：“时间还早，那就去吧。”

第35章 七
有了叶粲点头，在加上助理小菜和童林，一行五人低调去了影视城的烧烤城。
夜已深，烧烤城仍旧一片热火朝天。在这里，大小明星，路人群演，三五成群，济济一堂。
孟知秋好歹是一线女演员，来这种地方吃东西自然是做好全副武装。但是叶粲就随意很多，她顶着一张好颜，带着四个女人就往大厅角落的位置坐下，拿了菜单就开始点吃的。
她一连点了好一大份东西，原本还在和林子兮说话的孟知秋扭头看她，一脸惊讶：“叶粲，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这些吃的，都快赶上十个人的分量了。
叶粲瞥了她一眼：“我付钱，我请你吃。”所以就不要管她能吃多少了。
林子兮听她语气不善，连忙出声打圆场：“她胃口好，向来就是吃这么多的。”
孟知秋十分感慨：“年轻真好呢，能够吃那么多东西。不像我，稍微吃多点，运动量就要增大一倍。”
林子兮又切到了商业模式，露出自己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因为孟小姐是个敬业的演员，对自己要求一直都很严格。”
孟知秋叹口气：“穿戏服对身材有要求的嘛，我只能勤加锻炼啊。”她说完，看着林子兮开心问：“不过林老师的身材也好好，你平时也有在锻炼吗？”
正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打烤肥牛的叶粲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竖起耳朵听起来。
锻炼？她想到林子兮从前不能上马，握不住弓箭的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来个无间地狱，还能让人勤快起来了。
林子兮笑笑：“这倒没有，我工作忙，除了会做些肩颈训练，几乎没时间锻炼。”
孟知秋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可是你状态保持得很好啊，你在饮食方面很注意吧。”
她试图想个普通朋友一样，和林子兮聊些生活方面的事情。毕竟之前她和林子兮交谈的话题，都是电影与艺术。这些都是业内人士可以闲谈的话，孟知秋想和林子兮亲近点，就想能多了解她的生活。
林子兮笑笑：“我再讲究，也比不上孟小姐的。”
叶粲听不下去了，就面前的烧烤推到她们面前，咬着一串烤牛肉说：“肉都做好了，你们快点吃。”
孟知秋的尬聊暂时被打断，她转而将注意力放在叶粲身上：“对了叶粲，你的戏演得好好，平时有在自己揣摩角色吗？”
叶粲着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她好歹还记得自己安排孟知秋和林子兮见面的。叶粲只好说：“不是。”
孟知秋又问：“那你是看电影，看剧？”
叶粲回答：“也没有。”似乎这个回答太冷了些，叶粲顿了顿，继续说：“就是看看人，看看书，听听导演的话，就好了。”
孟知秋不禁感叹：“可你的镜头感和表情细节的准确度都十分好，这只能说明你天赋很好啊。那你以后有没有想过在娱乐圈发展。”
林子兮这时也将目光看过来，偷偷地打量着叶粲，等着她的进一步回答。
叶粲连自己会在这个呆多久都不知道，就更加不会考虑以后的事情了。在完成任务之前，她的日子都是有一天过一天。完成任务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奇葩的事情等着她。
日子得过且过，叶粲才不去想将来，于是淡淡道：“再说吧。”她现在能把那个龙套跑完，就谢天谢地了。
孟知秋却起了心思：“我自己有个工作室，你要是有意向签经纪人的话，不如来我这里吧。”
孟知秋大方的邀约让林子兮有些惊讶。林子兮和孟知秋共事过，也曾见过他人对孟知秋的讨好。孟知秋虽然亲民随和，可好歹从小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做事算得上滴水不漏，圆滑谨慎。
她能这么说，就说明孟知秋的确很欣赏叶粲。所以今晚和叶粲搭戏，应该也是为了叶粲的天赋。
这么一来，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相识一天不到，孟知秋就对叶粲这么好了。
林子兮想到叶申对叶粲的评价，越发觉得叶粲真的可能是个天才。至少在演技这方面，林子兮可以用“出色”两个字来形容叶粲。
孟知秋说完那句话之后，转头看着林子兮：“林老师，要是叶粲有意向出道，还请让她来我工作室。”
林子兮可无权做叶粲的决定，她看了眼叶粲，说：“孟小姐的工作室这么优秀，我想叶粲是不会拒绝的。”
叶粲扭头，咬着肉冲孟知秋笑笑：“我有需要再说。”干嘛要聊她的事情，能不能换个话题。叶粲扭头，看向林子兮，问：“你觉得我们今晚上的戏怎么样？”
孟知秋也将目光投在林子兮身上：“对啊林老师，你觉得我和叶粲的戏怎么样？”
林子兮笑：“很精彩的演出，无论是戏剧张力还是角色之间的碰撞出来的花火，都十分精彩。”
“孟小姐现在的演技比起拿奖那部，更加纯熟了。实话说，我喜欢洛姬这个角色……”
谈到电影，就轮到林子兮开始滔滔不绝。孟知秋也因为找到舒适的话题松了一口气，就和林子兮聊起《御座之上》的剧本和团队，以及孟知秋之前饰演过的同类角色。
叶粲插不上话，只暗暗将她们说的电影都记在心里。她愤愤地啃着串串，小脸鼓成一张包子。
孟知秋的助理小蔡不是话多的人，但也明显看出孟知秋对林子兮的热情。当红女演员爆出同性恋情，可不是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即使孟知秋的咖位摆在那里，也很难让大众接受。
孟知秋在拿到影后之前，一直维持着高强度的工作和相当高的契约精神。除了配合宣发炒作绯闻外，她本人其实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如今她摘得影后桂冠，也到达可以谈恋爱的年龄，经纪人再恋情把控上面就给予了孟知秋一定的自由。只要不闹得沸沸扬扬，低调进行的恋情经纪人都不会过多插手。
但是像孟知秋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只有有点谈恋爱的苗头，很难不会引起人瞩目，能够低调进行，不沸沸扬扬。
小蔡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会给孟知秋带来的后果，就有些忧心忡忡。以她的身份又没办法多嘴，这顿烧烤就吃得很没味道。
守在叶粲身边的童林也一样，此时她看着埋头吃东西的叶粲，莫名就起了丝同情心。作为看过无数言情作品的“情场高手”，童林很快就品出这是一场修罗场。
孟知秋毫无疑问地爱慕着林子兮，可叶粲也喜欢林子兮。这么一来，原本一起快乐工作的小伙伴，就要因感情纠纷产生矛盾。
即使叶粲的条件并不差，孟知秋和她比起来，却更加的成熟，知性，美艳大方。童林听说某圈流行姐学，小妹妹喜欢小姐姐，可小姐姐也喜欢小姐姐。在这种情况下，叶粲的竞争能力只怕是不如孟知秋的。
童林看着眼前的修罗场，开始为叶粲的情窦初开发愁。面对着这么优秀的情敌，叶粲想要获得林子兮的喜欢，那可真是不容易。
一桌五人，两人相谈甚欢，其余三人都各怀心思。等叶粲将点上来的烧烤都处理完之后，时间已接近凌晨两点。
孟知秋明天下午还要拍戏，等叶粲吃完之后，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林子兮，率先返回酒店。叶粲难得吃多了，等孟知秋走后，她就抬手揉着肚子，皱着眉头，一脸不适。
林子兮见状问她：“怎么了？”
叶粲神色颇有些幽怨：“我难受。”童林听了，立马紧张道：“那我立马将您送去医院。”
叶粲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嫌弃她多事。童林准确地收到这份嫌弃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叶粲这才说道：“没事，反正死不了。”
更何况，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林子兮也有些担心：“叶粲，那你是哪里不舒服？胃痛？还是肚子疼？”
叶粲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身体，忍着疼痛看向林子兮：“肚子疼，吃撑了，你让我歇会。”
林子兮眼神柔软：“那要不走几步，消化消化。”
叶粲摇头：“不要，累。”叶粲实则是个名副其实的懒骨头，能坐决不站，更别说这么难受的时候让她挪动了。
叶粲暗地里将孟知秋嘀咕了一遍，都怪她拉着林子兮说了那么多话，才会让她塞了那么多东西。叶粲无比认可自己在自找苦吃，她捂住肚子缓了一会，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子兮，眼巴巴问她：“林子兮，你觉得孟知秋怎么样？”
叶粲话题换得快，林子兮愣了下，回答道：“孟小姐人很好啊。”
叶粲心想，她就知道林子兮会是这样的回答。她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既期待又好奇：“那你……喜欢她吗？”
林子兮点头：“孟小姐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叶粲知道林子兮可能并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但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一只巨大的钩子狠狠拉扯，鲜血淋漓。
叶粲觉得很疼，但她并不讨厌这种疼痛。
这样的疼恰好压制住胃部所带来的不适感，叶粲看着林子兮，静静问她：“那你想不想嫁给她？”
这一刻，叶粲的眼睛亮如星辰：“你一个人这么久了，一定很寂寞吧。”
候在一旁的童林将手捏成拳，极力地掩饰自己的激动。她想，二当家就这么a上去了！

第36章 七
叶粲刚才的两句话，让林子兮生出了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她打量了叶粲好几秒，才哑然失笑道：“国内的同性婚姻还不合法，你不知道吗？”
叶粲愣了下：“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林子兮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说起这个，我看起来那么像个同性恋吗？”林子兮伸手，将散乱在额前的发丝拨到脑后，看着叶粲无奈叹气：“你怎么会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
叶粲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不是说了嘛，你一个人这么久，一定会寂寞吧。”所以她才想给林子兮找个伴。
林子兮听到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所以你刚刚问我想不想嫁给孟知秋，是想给我介绍对象？”
说道这里，林子兮也觉得太过荒唐，失笑道：“叶粲，你真是……”太离谱了！
林子兮今年二十九岁，长到如今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给她介绍对象的。可大多数人都很委婉，像叶粲这么直接，还很胆大妄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想不想嫁给孟知秋？这是什么奇怪发言？暂且不说孟知秋是个女性，单单是孟知秋的身份就很让人觉得痴人说梦。
林子兮将叶粲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觉得这个人还真的是个奇葩。
叶粲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是你说喜欢她的，所以我才问想不想嫁给她。”叶粲仰头，黑亮的眼眸看着林子兮，满目期待：“难道说，你并不喜欢她？”
林子兮捂额：“我当然喜欢她，但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我不想嫁给她，对她也没有感情方面的想法。”
叶粲哦了一声，心中的喜悦就好像夜幽里悄然绽放的昙花一样。她忍住欢喜，又问林子兮：“为什么不喜欢？因为她是女人？难道你喜欢男人？”
林子兮长到这么大，还没有对谁动过心。可是男是女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感情的事情，和她的创作一对比，根本不值一提。
叶粲这个态度让她觉得很头疼：“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女人？”
叶粲一脸莫名：“不是你说喜欢好看的吗？”再说了，之前林子兮喜欢她，这让叶粲很难不觉得她喜欢女人。
林子兮快被气笑了：“好看的又不止女人，男人也有好看的。”
叶粲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说：“那我下次就找个男人给你。”叶粲有些不太开心，因为她想起了林子兮之前嫁过人的事情。叶粲想，难不成林子兮喜欢的男人是她以前的丈夫？
叶粲想破脑袋想了好一会，也没想起林子兮以前的丈夫是什么模样。可她越想越生气，着急地伸手一把拉住林子兮，直勾勾地盯着她说：“不行，男人不行，你还是喜欢女人吧！”
林子兮被她这一句话弄懵了。手腕上传来的大力，似乎能捏碎她的骨头。林子兮觉得疼，她深吸一口气，和叶粲很认真地说：“叶粲，你弄疼我了。”
叶粲稍稍松了力道，眼神仍旧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得答应我，你只能喜欢女人。”
这个要求莫名其妙还很过分，林子兮真的有些生气。她挣开叶粲的手，冷淡地看着她：“叶粲，你真的多管闲事了，我很不喜欢。”
“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事情，这与你无关。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去喜欢女人呢？”
叶粲面对她的冷言冷语，丝毫没有生气。她再次伸手，牵着林子兮的手腕，将手指落在上面，轻轻揉着。好像是哄自己生气的小猫一样，叶粲语气放缓，难得温柔：“你听话，听我的就没有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有，也很少，这是部分天性使然。”
她仰头看着林子兮，和她解释：“我让你喜欢女人，是想找一个人能疼你爱你护你的人。我承认这是我的偏见，但是女人能给你带来伤害到几率会更少。”
说出这段话的叶粲，一定也不像是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林子兮觉得叶粲很奇怪，她身上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也有看遍世间百态的沧桑。这两种感觉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可现在叶粲却将他们奇迹地融合在一起。
林子兮的好脾气似乎忍耐到极限，她看着叶粲，难得想开嘲讽。但她知道叶粲这种我行我素的人，不一定在意她的嘲讽。
林子兮冷静下来，她看着叶粲一脸无奈：“你为什么要替我想那么多，说到底这只是我的事情，你能帮我做什么？”
叶粲一脸坦然：“我能替你做的可多了。如果你要是喜欢什么人，比如那个孟知秋，就算是抢，我也能帮你抢过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达成心愿。”
林子兮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将她那疯子一样话语琢磨了一遍，默默地将手抽出来。她被气得不知道怎么说话，最后只委婉说道：“叶粲，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看完脑子，再让医生鉴定一下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叶粲看着她，很坦然道：“不用看，我知道我脑子有病，没得治的那种。”她又去抓林子兮的手，仰头看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能控制住自己。”
林子兮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怎么会有人大大方方地说自己是个神经病。林子兮被她堵得没话说，只好硬邦邦道：“你……有病就去看医生。”
叶粲笑：“不看，反正又死不了。”
林子兮有些聊不下去，在话题结束之前，她总结了一番：“总之，你看不看医生，我不管。但是我的事情，你也不要管。”
“我不需要人疼着我，爱着我，护着我。你不要再给我找对象了，男人女人都不行。还有，不要和孟知秋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我和她只是前同事关系。”
“你和她的交情是你和她的，我和她的交情是我和她的，我不希望你多管闲事。”
她抽出手，看着叶粲语重心长道：“你或许是在关心我，但我并不需要。叶粲，说到底我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你还小，很多事都没有弄明白。”
“但我要说，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
她叹口气，伸手整理叶粲被翻开的后衣领，轻轻说：“我不需要婚姻，也不需要有人疼着我，爱着我，护着我。我一个人，一直很好。”
林子兮收回手，唇边挂着一抹淡笑，静静地看着叶粲：“我不寂寞，叶粲。”可能少年时期，她偶尔会觉得难受，现在却绝对不会了。
林子兮笑了一下：“我有我的创作，我过得很开心。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花了一整个年少青春，去学会享受孤独。她已经习惯戴上商业微笑去经营人际关系，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创作里。
此时的她，再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去回复一份热切的关怀。
林子兮轻轻叹气，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叶粲，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话已至此，两人几乎算是不欢而散。
目睹整个童林，简直被叶粲的操作的秀花了眼。她一直认为叶粲喜欢林子兮，叶粲和孟知秋是情敌，结果今天竟然是叶粲在安排孟知秋和林子兮相亲？
这什么“我爱你所以一切为你好的”感动自我大备胎的神级操作。不对，也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反向骚操作。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童林大开眼界。她觉得叶粲是个神仙，种种行为非常人所能及也。
回酒店的路上，童林开车，林子兮一直和叶粲不说话。
叶粲送林子兮回到住处后，林子兮推门进去，猛地一下把门嘭的关上，让叶粲碰了一鼻子灰。
叶粲悻悻地摸着鼻子，嘀嘀咕咕道：“这么小气，又生气了。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也回去了。”
她嘟囔着，朝自己的套房走去。
一直站在门后的林子兮揉着自己额头，叹了口气。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后，很快步入了浴室。
热水洗掉了工作一日的疲乏，林子兮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却罕见地失眠了。
凌晨三点多的夜晚，寒气布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想着之前叶粲说的话，有些心烦。
疼着她？护着她？爱着她？
若是她年少时，还会妄想这样的救世主。可问题是她都快三十岁的人，还在盼着会有这样的人出现，不是很好笑嘛。
林子兮觉得好笑，好笑得让她睡不着。她像是一块热锅上的煎饼，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好几次后，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打开电脑开始写剧本。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工作来得实际。
黑暗更能激起人的灵感，林子兮手速很快，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将昏君的剧本写了大半。还剩最后一个场景，林子兮将手从键盘处挪开，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个瞬间，一股强烈的晕眩袭击了她的大脑。她只混沌了一瞬，整个身子就往旁边摔去。
嘭的一声，林子兮摔倒在沙发上。与此同时，在套房里打坐的叶粲，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警报，警报！林子兮将于五分钟后猝死于酒店！”
叶粲在黑暗中迅速睁开眼，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杀气腾腾地赤足狂奔下楼。
住在叶粲外间的童林被她浩大的声势所震醒，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看到叶粲如风消失的背影后，童林立马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彻底清醒。
她大声喊着叶粲：“大王！你要去哪！”
叶粲头也没回，咚咚咚地狂奔下楼，速度快得仿佛一群死神在身后追她。
童林被她这个动静吓到了，立马踩上鞋，朝着叶粲的方向狂奔去。

第37章 八
叶粲一路狂奔，冲到林子兮门口就猛拍门：“林子兮，林子兮！”
随后而来的童林一头雾水，看着激动的叶粲问她：“您要做什么？”深更半夜的，你干嘛拍人家的门？
叶粲扭头看向童林，满脸慌张：“你有钥匙吗？她房间的钥匙！”童林摇头，她想说，夜班强闯人居所这是不正确的行为。她刚想提醒叶粲，结果叶粲一转身，看着紧闭的房门抬起脚，自顾自说：“算了，时间不等人，现在可顾不上那么多了。”
叶粲说完，一脚踹向林子兮的房门。房门发出剧烈的响声，跟在她身后的童林看着她目瞪口呆。叶粲举起腿，又是一脚踹了下去。
一连踹了三下，原本结实的房门顿时松动。叶粲欣喜，猛地将整个身体撞向岌岌可危的大门，在哐当一声中，撞烂门口，直直冲到了林子兮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叶粲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慌张地喊着林子兮的名字：“林子兮，你在哪，林子兮！”
跟在她身边的童林觉得她简直疯了，她跟上去，打开房间里的灯。忽如其来的亮光使得视线一下就清晰起来，叶粲瞬间就找到了倒在沙发上的林子兮。
她匆匆走过去，将两指搭在她脖颈处。皮肤微凉，脉搏跳动接近无，叶粲知道她即将面临死亡。叶粲在脑内反问：“怎么救她，我该怎么救她。”
缺德神简洁回答：“做急救。”
急救，急救！她知道个鬼的急救！叶粲将林子兮搂在怀里，听到童林的脚步声后慌忙抬头看向她，眼神凶狠：“你会急救吗？”
童林看到昏迷不醒的林子兮也吃了一惊，她看到慌忙的叶粲，迅速点头：“我会！”
叶粲命令道：“那就快点给她急救！”
童林不再多说，只是即刻动手。她让叶粲将林子兮放在地上，开始给林子兮做心肺复苏。叶粲一见童林将手放在林子兮胸前，立马拽着她的衣领，阴狠地说：“你冒犯她，你想死吗？”
童林一脸懵逼：“我要给她做心肺复苏，不是冒犯！”
童林说完，叶粲脸色稍霁，她松开童林的衣领，凶狠地吩咐：“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快点救她！”
鉴于之前叶粲那个充满占有欲的表现，童林和叶粲说道：“一会我给她按压三十次，每三十次结束之后，您记得打开她的嘴巴给她输气，开放气道。”
“还有，一会您记得拨打120”
叶粲急的满头大汗：“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点！”
情况紧急，容不得童林耽搁。童林检测完林子兮的状态后，立马给她实施心肺复苏。叶粲此时慌慌张张地打开手机，拨打120的电话。
120很快接通，问叶粲什么情况。叶粲看了眼再做心肺复苏的童林，问她：“这里……这里地址多少！”
童林报了地址，叶粲将地址告诉了医院，挂断电话时，童林快要昨晚三四次按压：“快，快准备输气。”
叶粲不懂：“怎么输？怎么输？”
童林说道：“嘴对嘴！”
叶粲想也没想，猛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就给林子兮猛灌下去。如此反复好几次，林子兮渐渐有了心跳。
叶粲将手放在林子兮的脖子上，触摸着她的脉搏，大喜过望：“有了有了！她快没事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匆匆赶来，叶粲跟随着医务人员将林子兮抱上车，送到了医院。路上，急救医生在给林子兮除颤。
叶粲就候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她，着急地狂挠头发。
濒死的感觉，诚如史铁生写的《死国》一样，这里的世界一切都是黑暗与坦诚。林子兮只觉得自己走在一条阴沉沉的路上，那里没有声音，那里没有温度，那里没有尽头。
一切都是永恒的，思想融入混沌之中，她混混沌沌地走在路上，不知今夕是何年。
也不知道孤独一人走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一阵急切的呼唤。那呼唤似从天边来，宛若天神。林子兮听不懂天神的语言，只摇晃着身子掉头往回走。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光。
黑暗中的旅人依靠着本能，趋光而行。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林子兮终于明白天神在呼唤什么，她在呼唤的，是林子兮的本名。
原本虚无的世界慢慢有了实质，林子兮在恍惚间缓缓睁开眼。她躺在救护车的担架上，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再一次合上眼时，叶粲的身影刻在了她的瞳孔深处。
世界，再一次回归虚无。
一夜奔波，等林子兮再次醒来，已然是早上九点。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意识还有些回不过来。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这是哪里她极力去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房间忽然晕倒了。
想着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叶粲坐在她身旁，脸色很难看。
想到这里，林子兮偏头，对上了一张洋溢着欢喜的小脸。
叶粲坐在病床旁，双眼亮晶晶：“醒了？还要不要再睡一下？”
林子兮静静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形容有些憔悴：“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哪？”
叶粲回答道：“医院，你昨晚在房间里昏倒了。”
林子兮顿了顿，偏头看着她，眼神柔弱：“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房间昏倒了。”
叶粲脑袋卡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才掩饰地说：“我说了，我会看相的嘛。我不止会看相，我还会算卦。昨晚我得到卦示，所以就匆匆来救你了。”
缺德神的预言，也算是一种卦示吧。
林子兮没有回话，只沉默地看着她。叶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嘟囔道：“怎么，你还是不信啊。”
林子兮想起之前在竹林的那一次，又想到了昨晚的救命之恩，脑海里闪过“缘分”和奇迹两个字。
林子兮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死亡线上徘徊了一次。她是如此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她很感激叶粲。
她静静地看了叶粲好一会，才轻轻说：“我信。”
林子兮柔和着眉眼，诚恳地说：“谢谢你，叶粲。”
叶粲听不得这句话，她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小脸，一脸的不好意思：“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林子兮刚历经一场磨难，此时胃口缺缺，只有叶粲是真的饿了。
叶粲唤来童林，让她准备好一堆吃的后，扶着林子兮从床上坐起来。林子兮身体还有些乏力，望都接不住。叶粲见状，就亲自喂她喝粥。
林子兮想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的。”
叶粲要了勺粥，放到唇边吹凉，哄着她说：“什么不用啊，有人喂有什么不好的。”
叶粲说着，将吹凉的粥送到林子兮嘴边：“张开嘴，啊。”
林子兮抬眸，扫了她一眼，秋波微漾。她低头，轻轻含住了叶粲的勺子。
叶粲很有耐心地喂着林子兮吃完了早餐，等林子兮吃饱之后，叶粲又拿纸巾替她抿掉嘴角的湿痕。做完这一切，叶粲自己才拿起包子，大快朵颐起来。
林子兮靠在床头，看着叶粲吃得欢快，唇边绽放了一个笑容：“叶粲，你是个好人。”是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
正吃着早餐的叶粲听到这个评价，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道：“好人这个说法，放在我身上有些稀奇，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好人？叶粲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手上沾满鲜血，那些大臣百姓，不是说她昏君暴君，就是说她恶魔禽兽。
叶粲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听到好人这个词她还觉得有些惊讶。
林子兮有些奇怪：“难道以前就没有人这么说过你吗？”
“没有啊。”叶粲摇头，想了想原因，最后总结道：“因为我对他们很坏吧。”
不是杀人，就是暴怒，她还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恶人。
林子兮笑：“可是你对我很好。”
叶粲瞥了她一眼：“很好吗？我不觉得。”她要是对林子兮很好，林子兮也不会落到这么一个结局了。
林子兮眉眼柔和：“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林子兮想，这应该是她成年之后所遇到的陌生人里，唯一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满腔赤子之心，还不求回报。
叶粲嘟囔着低头，啃着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以后，一定会找个对你更好的人。”以填补你之前的人生，所缺失的种种温暖。
虽然叶粲的理性认为，这肯定是不能弥补的事情。但非理性的方面，她却一直希望，林子兮能够得到她应得的幸福。
林子兮没听清她说什么，疑惑道：“怎么了？”
叶粲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她抬头看着林子兮，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昨天我把你门给踹了，虽然赔了但我觉得你不适合住在哪里了。”
“你出院之后，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她这个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林子兮当场震惊。

第38章 八
“搬去和你住？”林子兮有些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粲这个人，真的是林子兮目前为止遇到过的人中，最大的一个奇葩。要不是昨天晚上叶粲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相亲行为，林子兮都要误会叶粲对她别有用心了。
林子兮抬手捂额，将自己的情绪整理了好一会，才看着叶粲继续追问：“酒店门坏了，装好之后就可以继续住人。为什么要让我和你一起住呢？”
叶粲咬着饺子头也不抬：“我之前说了啊，你近期有血光之灾。昏倒在房这样的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再发生。”
叶粲三下五除二将一盒饺子吃完，瞥了眼林子兮郑重其事道：“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暂时和我生活一段时间。”叶粲说完，掐着手指算了下：“时间也不会很长，也就十三天左右。”
她身上所透露出来的那种认真，让林子兮沉默了。叶粲见她不说话，斟酌一番又说：“如果你还想住在自己的房间，也可以。只不过你必须要和我一起住。”
叶粲夹着油条，以一种十分霸总的语气和林子兮说：“这件事情，你得听我的。不管如何，我都会在这十三天里一直跟着你。”
林子兮感受到了她绝不回头的执拗，沉默一会，和叶粲说：“这件事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对吗？”
叶粲点头：“对。无论你去天涯海角，我这十三天都得跟着你。”哪怕就是完不成龙套任务，只要能保证林子兮的生命安全，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林子兮不在，那叶粲也就没有继续任务的必要，到时随便缺德神怎么折腾，她都会无动于衷。
她和缺德神达成一致的唯一条件，就是救林子兮。叶粲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也只有林子兮。
林子兮，是一切存在的理由。
叶粲始终很清醒，她知道自己首要该做的是什么。那么接下来不管林子兮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摆脱她。
这种方式，其实给林子兮带来很大的压力。这是一种权势上的压迫，以关心的名义。林子兮并不喜欢叶粲的做法，所以她试图再争取一下：“也不一定是要住在一起，我可以把房间钥匙交给你，这样子你也不用……”
叶粲摇头：“没有什么能比我看着你更加妥当。”她叹气，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林子兮说：“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
那是她们初遇时，叶粲说过的话。这一句话，仿佛是最近发生所有事情的开始。林子兮已然明白，说出这句话的叶粲，是认真的。
林子兮潜意识想相信叶粲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掌控她。可现在叶粲在做的东西，又切切实实和囚禁无异。
把她放在身边，放在眼前盯着，还和她说不能喜欢什么什么人。这种叶粲，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是神经病霸总或者病娇。
以叶粲的神经程度，林子兮觉得她更像是一个病娇。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尝试和她沟通：“叶粲，我不需要你报答我，更不想你用这种方式报答我。我们就正常的相处，然后简单地做朋友不好吗？”
叶粲一脸惊讶：“朋友吗？可我把你当成家人的！”她连吃的都不顾上了，立马放了碗筷凑到林子兮面前，认真说：“听着林子兮，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在心里是把你当成家人的。”
这回轮到林子兮惊讶了。
她看着叶粲那张漂亮的脸，目光从她纤长的睫毛，落在她黝黑明亮的眼眸上，艰难说：“家人？”
叶粲点头：“对啊。”
家人？这个词也太稀奇了。
林子兮又问了一遍：“你把我当成家人？”
叶粲哇了一声：“你觉得以我们的关系，不算是家人吗？”
林子兮的眼神逐渐柔软，她看着叶粲温柔说：“那你这是，把我当成姐姐嘛？”
叶粲想也没想：““姐姐”这个词，可配不上你。”就燕国那些女公子，也没比她二兄好到哪里去。
林子兮本来以为这个词已经足够隆重了，如果不是姐姐，她们这个年龄差还能是什么？叶粲总不能把她当成母亲吧，这让叶申知道，估计会很难受。
林子兮有些犹豫：“那你……觉得我是你妈妈？”
叶粲简直无语：“我妈妈死的早，我可不希望你和她一样。”
她母亲早逝，叶粲从未体会过从她身上带来的温暖。所以母亲这个词，叶粲也是毫无概念的。
林子兮就更惊讶了。叶粲母亲早逝？也就是说，叶申不是她的母亲。她在脑海里，将叶申的家庭情况做了一个梳理，得出一个结论：叶申是叶粲的姐姐。
再加上叶粲觉得“姐姐”这个词配不上，那么很有可能，叶申是个很不合格的姐姐。
也对，会想到花钱给妹妹买朋友，却连她半夜游荡在郊外都不关心的人，实际上能有多关心对方呢。所以叶粲，才会那么不喜欢叶申，甚至连见到她都要装作不认识。
真可怜啊，林子兮想。
她抬头看着叶粲，轻声问她：“不是姐姐，不是妈妈，那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家人？”
叶粲一下就卡壳了。兄长？弟弟？好像都不是。那她总不能说，你是我后宫唯一的宠妃吧。
叶粲皱着眉头，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是妹妹！”
妹妹？林子兮简直哭笑不得：“我比你大了至少十岁，你怎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妹妹？”这个人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果然很有病。
叶粲看着她，很认真地接受：“因为你可爱啊。”
“你可爱，娇小，抱起来又很柔软，有让人觉得开心的笑容，好似日光洒在身上那样温暖。”叶粲掰着手指认真算了算，最后和林子兮说：“所以你是妹妹。”
林子兮看了眼叶粲，先是笑了下，接着叹气：“我是妹妹？”
叶粲点头：“对啊，你是妹妹。”如果非要找个什么词来形容，说是妹妹比较合适吧。
林子兮哭笑不得：“叶粲，我比你大十岁。”
叶粲不明所以：“这很重要吗？是你问我我把你当什么的，我觉得你是妹妹，你就是妹妹。”
年龄和性别在叶粲这里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尊老爱幼这个观念，叶粲更加没有。已近三十的林子兮，已经被人称“姐”称“老师”很多年了。虽然有不少想套近乎攀关系或者是真的对她好，想喊她妹妹，但是这些人无一不比林子兮年长。
叶粲实在是太年轻了，哪里像个姐姐。
林子兮脑子在打结，她欲言又止，好一会才说道：“所以，你是想做我的姐姐？”
叶粲摇头：“不啊，我为什么要做你姐姐。我只是叶粲，只是我把你当成妹妹，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你把我当成什么，我也不在意。”
可能有点在意，但现在不能在意。
林子兮不知说什么是好，最后只好说道：“叶粲，我诚心建议你去学哲学。”最起码学了之后，没有人会意外叶粲是这么一个讲道理的蛇精病。
林子兮想，叶粲真的太自我了，。可偏偏她还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简直非常人所能及。
林子兮无比明白自己是个平凡庸俗的人，她还在拘泥于世俗，可能永远没办法到达叶粲这个境界。可是现在，她对叶粲有些刮目相看。
也对，妹妹就妹妹吧，反正是叶粲的看法。算了，她懒得和脑子有病的人计较。
林子兮叹气：“随你吧。”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可能永远无法说服叶粲。
叶粲听到了她的妥协，一脸开心：“所以你答应和我住在一起了？”
林子兮很无奈：“我说不答应，你会同意吗？”叶粲摇头，坚定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对于叶粲的所作所为，林子兮有些无可奈何。她忽然有种感觉，叶粲这样的人就像是风，不惧高山，不畏险阻，自由自在地游荡在这天地间。
暴怒时，她能毁灭一切；温柔时，也能安抚整个春天。林子兮直觉自己就像是某一枝盛开的柳枝，恰好遇到她温柔时，得到过一阵温柔的抚慰。
这于叶粲而言，只是她自由的一生中，忽然怜悯的伸手，给予路过枝头的一点关怀。林子兮深知，这只是偶然，可心尖却在此时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
虽然这风变幻莫测，但林子兮已经太久没被人这么触动了。哪怕只是一瞬间，她也愿意稍作休憩，放任自己沉醉于这短暂的春风里。
林子兮向叶粲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问她：“你把我当做是家人对吗？”
叶粲点头：“我是这么觉得的。”
如果是家人的话，那就可以短暂地放任一下吧。
林子兮又问：“和你住在一起，只是十三天对吗？”
叶粲嗯了一声：“估计也就十三天的事情，十三天之后吗，危机应该能解除了。”
林子兮眉眼弯弯，朝她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柔和的笑：“那么，这十三天里，我就拜托你了。”

第39章 八
等林子兮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出来后，医生见一切正常，就让林子兮出院了。出院时，医生还叮嘱林子兮要多休息，多吃水果蔬菜，多锻炼，不要熬夜。
叶粲站在以什么面前，掰着手指将这些要求都记下。童林开车载她们回到酒店，路上叶粲按照医生的嘱咐，和童林吩咐：“一会给我找个膳食的专家，调配一份食谱出来。”
童林点头说是。叶粲扭头看向林子兮，和她说：“回去之后，你每日开始跟我学武？”
林子兮惊呆：“学武？和你学击剑吗？”
叶粲摇头：“不是啊，就学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嘛。你身子骨太差，不然怎么会好端端地倒下了。”当然，林子兮这次的晕倒很可能是缺德神在后面搞幺蛾子。只是既然医生都这么嘱咐，忧心林子兮身体状态的叶粲，还是选择帮她强身健体。
林子兮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叶粲：“这也是不能商量的事情，我只能听你的对吗？”
叶粲点头，林子兮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叶粲，我觉得你不应该姓叶，你应该姓霸。”
叶粲不明所以，林子兮继续说：“你的真名，应该叫做霸总。”
前头开车的童林听到这句话，险些没忍住笑喷。叶粲听罢，看了眼林子兮冷嘲道：“你怎么不说我是个暴君呢。”
一路再无话，回到酒店后，叶粲拽着林子就要去她房间收拾行李。
林子兮根本拗不过她，只好回到自己房间，把行李都收了。她的东西不多，也就一些衣服和护肤品，当然还有她的电脑和平板。
叶粲指挥着童林帮忙，三下五除二将林子兮的东西都收完之后，就一起拎着东西往叶粲的套房走。
套房就在最顶层，等电梯开门后，叶粲就十分积极地领着林子兮往里走，将满手都是东西的童林抛在身后。
叶粲领着林子兮进入房间，穿过外间的大沙发后，径直入到大卧室。一进到卧室，叶粲指着那张king size的大床，满脸开心地和林子兮说：“你以后就睡这里，很宽敞把。”
林子兮看了眼大床，又看了看叶粲，好奇问：“我睡你的床，那你睡哪里？睡外面的沙发？”
谁知叶粲摇摇头：“这不是我的床，我可从来没睡过它。外面沙发是童林的，我才不去睡。”
林子兮讶异：“你不睡床，也不睡沙发，那你睡哪里？”
叶粲伸手指向飘窗：“我就睡那里啊。”林子兮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在飘窗上看到了一套蒲团围在小茶几旁。林子兮难以置信说：“你平时就睡在蒲团上？”
叶粲嗯了一声，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对啊，闭目养神嘛，我又不喜欢睡觉。”
林子兮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睡觉？”
叶粲哎呀了一声，抬手挠挠脸，眼神躲闪：“我就……我就不喜欢睡觉啊。”
林子兮又问：“你是失眠吗？”叶粲摇头，林子兮就疑惑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睡？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定不能告诉我吗？”
叶粲瞥了她好几眼，神情有些不好意思。林子兮见她欲言又止，语气也慢慢温柔：“如果没有，可以和我说说吗？”
叶粲抿唇，抬手挡住脸，凑到林子兮耳边轻轻说：“我……我睡着了就会做噩梦。”林子兮惊讶地抬头，对上了叶粲如同稚子般黑亮的眼眸，心头忽地一软。
叶粲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羞怯与躲闪，就好像一个将自己最了不得的秘密吐露出来的孩子，有着迟疑和不安。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深沉富有哲理，反而像个羞涩的小孩，有着纯粹的童真。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林子兮心底悄悄生长了一瞬。林子兮垂下眼眸，将这片刻的悸动掩盖。
叶粲看着她的沉默，以为她在暗自嘲笑，连忙支支吾吾说：“我……我不是怕自己会做噩梦，就是做了噩梦之后我头会很痛，情绪也很不好，有时还会梦游伤人，所以……”
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慌忙又笨拙的解释。这样的神情出现在那张漂亮聪明的脸上，显得可爱十分。
林子兮看出了她的焦急，伸手压住了她的手舞足蹈，柔声唤她：“叶粲……”
叶粲停下了一切动作，立马安静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子兮垂下眼眸，看着叶粲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问：“你做的噩梦，是什么样子的？”
叶粲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下来，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儿时的记忆，和林子兮说：“是人……好多好多的人，没有脑袋的人围在我身边。他们举着灯，穿着血衣，肩膀中间有个呼呼冒血的大洞……”
“我只要一睡着，就能看到鲜血好像喷泉一样从那个洞里喷出来……”
叶粲的语气听起来很平淡，林子兮的目光却逐渐怜惜：“所以你就一直不敢睡觉。”
叶粲这回倒是坦然：“少时是不敢，现在是习惯。”
她不喜欢悲悯，也不喜欢别人觉得她可怜。林子兮只好装作了然的点头，若无其事地问她：“那你晚上不睡觉，白天有精神吗？”
叶粲说：“有啊，我练功，精气神好。”
林子兮又问她：“除了练功，你还做什么？”
叶粲掰着手指和她说：“很多，参加宴会，看书等等……”
看书？难怪是个天才了。林子兮点点头，她不再多问，转身将手落在旁边的床上，轻轻按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这床还挺软的，你要不要睡一下。”
“哦，不用，你觉得软你喜欢就好。”
林子兮背对着她，垂眸笑了一下，轻轻说：“叶粲，你这样，真的不去看病吗？”常年失眠，又是这样的性格，很难让林子兮不觉得她精神状态没问题。
叶粲皱眉：“好端端地，你怎么又让我看病。我都说了，我脑子有病，没法治的那种。”
林子兮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你说真的？”
叶粲点头：“嗯，我是真的有病，没骗你。”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叶粲：“你说的脑子有病，是什么病？你是不是有很大的身体疾病。”
她一口一个脑子有病，坦然得让林子兮都开始相信了。林子兮甚至觉得，叶粲的不能治的病，会不会是指脑癌。
年纪轻轻，应该不会吧？
叶粲看着林子兮充满忧虑的目光，不明白她这份忧愁是怎么来的。她眯起眼打量着林子兮，尝试解读她的隐忧：“你在担心我啊？担心我脑子的病？”
林子兮点头，接着迟疑问：“叶粲，你到底是什么病？”
叶粲眨眨眼，很诚恳地说：“还能是什么病，就脑子的病啊。大概就是精神有问题，与常人不同。”
骂别人精神病的，林子兮没少听。但是说自己精神病的，林子兮还是第一次听。
林子兮沉默了好几秒，确认叶粲并不会因为这个病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后，决定将这个问题略过去。现在她几乎可以确认，叶粲的脑筋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样。
或许，这就是人所说的蛇精病吧。
林子兮觉得自己真傻，真的，她竟然会想到要去问叶粲那个问题。
叶粲见她不说话，就指着床说道：“你要没什么事，就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要休息，你现在就睡吧，床就在这里呢。”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那我要是不睡呢？”
叶粲瞪着眼：“你不睡，你做什么你不睡觉？”
林子兮淡淡说：“我能做的事情很多，比如说写剧本啊，再比如说我去片场啊。”
叶粲当场就急眼：“你还想着工作啊，不许工作，你得好好休息。”叶粲说着，伸手一推林子兮的肩膀，单手将她按在床上，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说:“不许出去，给我好好躺着。”
林子兮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整个人都懵掉了，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叶粲的掌控，提高了音量：“叶粲……叶粲你放开我，你干什么啊叶粲！”
叶粲根本不管她，只一手压在她肩膀上死死制住她，一手将她身边的被子卷起来，两三下就将林子兮裹成一个蝉蛹。
林子兮整个人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脸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只能涨红着脸看叶粲：“你把我放开，我不去工作，我刚刚只是在和你说笑的。”
叶粲敷衍地笑了下：“迟了，你说了那句话，就是有那种心思。有那种心思，我就不能放你走。”
她说着，弯腰将林子兮连带被子一起打横抱起。这股怪力简直吓到林子兮，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还没发出，就被利落的抛落在床。
没一会，叶粲隔着被子搂住她，几乎半趴在她身上。她的下巴担在被子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子兮：“你快睡！”
“昨夜你昏阙，应该也睡不安稳。我看着你，你不会再出事的，快睡快睡！”
林子兮被裹在被窝里，涨红着脸看着眼前放大的盛世美颜。好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喊她：“叶粲……”
叶粲歪着脑袋，眨眨眼：“嗯？”
林子兮有些咬牙切齿：“你很重。”
林子兮觉得，加上这层被子，她真的快被叶粲压死了。

第40章 八
叶粲听她这么说，稍微侧身从林子兮身上挪开。她单手撑着身子，侧躺在林子兮身旁，俯身看着她轻轻说：“睡吧睡吧，把昨天没睡的都补回来。”
林子兮视线下滑，隐隐看到叶粲压在她身上的手臂，生无可恋地叹口气：“你就不能放开我？你把我裹得这么紧，让我怎么睡？”
叶粲抬手，盖在林子兮的眼睛上，半哄半劝：“闭上眼睛，你闭上眼睛就能睡了。”林子兮挣扎着想反抗，可盖在眼睛上的手压下来，她就什么也动作不了。
昏暗之中，她听到叶粲洒落在她耳边的吐息：“睡吧，我陪着你。”林子兮明白，面对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她所有的挣扎全然都是徒劳。索性她也困了，一个嗯字从鼻腔中轻轻逸出，林子兮顺从地闭上眼睛。
视线被遮掩之后，嗅觉听觉和触觉都变得异常灵敏。夜幽般的茶香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林子兮沉浸于这醉人的香气中，听到了叶粲如晚风般轻柔的呼吸。
那呼吸带着热气，呵在林子兮的脸上，掀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林子兮闭着眼睛，朝着脱离叶粲的方向挪了挪身子，纤长的睫毛微颤。
睫毛划过掌心，如风轻拨琴弦。叶粲伸手，将林子兮搂紧，呵斥道：“别动，快睡。”
林子兮不再动，僵着身子窝在她怀里，逐渐放缓了呼吸。叶粲的手始终没有放下，她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给林子兮盖着眼睛，静静地等着她睡熟。
卧室里再也没有动静传出来，趴在门边的童林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从门口离开。她将林子兮的行李放在空出来的茶几上，心中十分感慨。
原本以为昨天晚上叶粲和林子兮的不欢而散，会影响叶粲的攻略难度。谁知道林子兮突然出了那样的事情，还被叶粲说服了同居，进度条直接拉过一小半。
根据童林多年阅读小言霸总文的经验，女主角这时候会因为这种突发事件，对男主角产生朦胧的好感和悸动，之后就会开始一段缠绵悱恻的恋爱。
童林觉得，如果按照小说的发展，接下来就是狗血和糖齐飞的桥段了吧。叶粲或许真的能抱得美人归也说不定。
这个剧情，她很喜欢。
愉悦的心情，让童林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等房间里没动静之后，童林拿出自己的小电脑，开始在上面敲打给叶申的报告。
报告内容大概汇总了孟知秋疑似叶粲情敌，以及昨夜林子兮出事，叶粲送她到医院，道如今她们同居的事情。
昨日叶申来见林子兮时，童林其实也在后面跟着。她未曾听到叶申和林子兮的对话，但看林子兮的表现，童林又忍不住加多一句：林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叶粲小姐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至少，在童林看来，叶粲的那种无可奈何，也是喜欢到极致的一种表现。
简短地将汇报做完，童林就把邮件发过去了。叶申点开这封邮件时，刚刚开完会。她端坐在办公椅上，将童林的邮件又仔细看了一遍。
她两手交叉，手肘顶着桌面，两手撑在了下巴下方，皱起眉头。这时大秘敲门进来，将一打文件送到叶申手边。
叶申扫了一眼这些项目，皱眉想了好一会，开口问：“‘臻至’明年主打的系列产品，是不是要准备推广了？”
这个项目算是叶氏旗下珠宝奢侈品主推的一个项目，叶申会过问也是常事。大秘愣了下，迅速做出了专业的回答：“是。臻至旗下负责这个项目的徐经理已经在和一些明星的经纪人接洽，已经筹备广告拍摄还有其他的项目。”
叶申颔首，瞥向大秘吩咐说：“这个广告就和孟知秋的团队接洽吧，代言费好商量，但是这两天一定要开始准备拍摄。”
大秘惊了：“这两天吗？”
叶申点头：“对，就是这两天。代言费多少都好谈，拍摄的地点随导演的意思，有多远去多远，拍摄方案等到了现场再出都可以。”
叶申顿了顿，又和大秘说：“预算让她们照常批，多的就从我这里走，我来补。”
大秘抿唇，忍下自己的震惊，面带微笑地说了声是。叶申挥挥手，示意她下去。
等大秘转身走出办公室后，整个人都快抓狂了。她老板最近这两天实在是太不可理喻了，还选定明星代言广告，还自掏腰包，她这是要干嘛，当昏君嘛？
恰饭太难了。大秘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她心想，这么奇怪的要求，她要怎么委婉地告诉负责项目的徐经理。而且她老板这个自掏腰包的行为，怎么说都很可疑。
难不成她老板开窍了？开始欣赏美色了？这是看上孟知秋了？
大秘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跟了叶申八年，除了叶粲可没见她对谁这么关注过。这次亲自点了孟知秋，说不定就是看上了对方的美色。
不过孟知秋是真的好看啊，会被这种资本家看上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大秘感慨，她老板单身十多年，看起来不近男色，果然是个蕾丝边。
叶蕾丝边即将包养人申，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大秘暗地里这么揣测了一番。她只觉得背后一凉，接着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后，叶申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子，瞥了眼手边的文件，又犹豫地将视线落在自己电脑旁的手机上。
这时叶粲在做什么？她要不要打电话给叶粲，问问她是不是喜欢林子兮，她想要什么？
叶申几乎抵挡不住内心的求知欲，将手探到手机上。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屏幕时，叶申的脑袋却划过了一段破碎的记忆。
那是叶粲……十五岁的叶粲……
那个深秋里，叶粲光脚踩在地板上，将手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砸掉，像只困兽一样红着眼睛朝她嘶吼。
她说：“姐！我不是为了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不是你宠物，不是你的所有物，不需要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派人跟着我。”
“没有人要害我，是你把我逼疯的，你还想把逼死！”
“那我就死啊，死给你看！死了我们全部都能解脱了！”
叶粲咆哮着，当着她的面用瓷器直接戳破大腿动脉，像个疯子一样在满是狼藉的客厅里奔跑。碎裂的瓷片扎破了她的脚掌，流下满地的鲜血。
直到叶申让保镖扑上去制住她时，叶粲还狂舞着自己沾血的双手，放肆大笑：“我死了，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
“你才是个疯子，你才应该看病！”
叶粲那张年轻稚嫩的脸从魁梧的保镖中探出来，面容疯狂又扭曲：“你是个疯子！姐！你才是个疯子!”
后来，叶申才意识到，也许叶粲才是对的。
父母早逝，让她将所有的关爱都投注在叶粲身上。过度的关注，让本就敏感脆弱的少年人承受不住，才会陷入那样的魔怔。
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失去叶粲，却在无意中给叶粲增添了那么多的精神负担。
或许，她只需要和以前一样，远远地看着叶粲，知道她过得开心就好。
叶申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收回，收回来的刹那，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叶申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传了过来：“叶董，叶粲小姐那天的行踪，我们给你查清楚了。”
“那天傍晚，她驾车去了繁花影视城周边，去到了附近的海滩。”
叶申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监控和定位器明明显示……”
侦探小姐打断了叶申的话：“监控的影像，有人做了手脚，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定位芯片有信号干扰，估计也是她自己做的。”
叶申沉默了，问她：“然后呢，然后你们还调查出什么？”
侦探小姐继续冷冰冰说：“根据车况，叶粲小姐应该是自己驾着车冲进海里，准备自杀。”
“可能是临死前的求生欲，让她打破车窗从车里逃出来，之后一个人走上了公路。”
叶申心头揪紧，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傍晚，叶粲开心地驾着车冲入碧蓝无垠的大海，迎接着夕阳死去。
但偏偏她却觉得这是真的。因为这样的死法，是浑身浪漫的叶粲能想出来的死法。
叶申的声音一下就哽咽了：“所以……她……”
侦探小姐说：“叶粲小姐现在没事，但我觉得您应该看一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她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侦探小姐说完，继续冷漠无情说：“事情调查清楚了，我会将文件整理好发给您。叶董，记得把尾款给上，好好珍惜你的奇迹吧。”
她说完，啪嗒一声将电话挂断。
叶申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愣了几秒，连忙点开电话簿，拨通叶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挂断。叶申不死心，又给叶粲拨了过去，电话又被挂断。
如此过了好几次，叶粲总算接了电话，凶巴巴说：“你干嘛？”
叶申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安心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粲，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叶粲哇了一声，一副你是不是有病的语气：“你是叶申啊，你干嘛？”
叶申又安心了一点：“那你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叶粲直接说：“不是我的仆人吗？好了，你要吵醒她了，不许再打过来了！”
叶粲说着，直接挂断叶申的电话。叶申愣了好一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吩咐司机准备出门。
果然，她就知道叶粲哪里不对。经历这样的事情，叶粲说不定身体出了问题，她得亲自去看看。

第41章 八
叶申乘车去酒店的路上，还打电话吩咐大秘给她调一份叶粲前天的入院记录。前天是叶粲开车入海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入院检查。
这些记录叶申之前就看过一次，等大秘再给她发过来时，叶申拿着平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无论是常规检查，还是ct都显示叶粲是一个十分健康的人。现在叶申担心的地方，就是叶粲的脑子。她几番犹豫要不要联系一直以来负责叶粲病情的神经科医生，可看着这些数据正常的报告单，叶申还是按下自己的心思，准备一切等见到叶粲再说。
叶申去的突然，等差不多到酒店时，叶申才给童林打了电话：“叶粲在哪里？”
忽然收到大当家的电话，童林有些发懵。她瞥了眼关着的卧室门，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叶董……叶粲小姐她……她在酒店的卧房休息。”
叶申点头：“你看着她，我一会就上去。”
叶申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
童林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挂断的通话，瞪着自己铜铃般的大眼，一脸疑惑。上来？现在？在叶粲和林子兮同床共枕的时候？
叶申昨天刚找过林子兮，今天来就是棒打鸳鸯的剧情了吗？
这什么豪门贵公子和平凡灰姑娘相恋，然后被有权有势的婆婆棒打鸳鸯的剧情？
眼见着甜甜的恋爱就要走向虐恋的节奏，觉得转场太快的童林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还在思考着剧情的走向，这时叶申已经敲响房门。
童林又看了一眼卧室门，深吸一口气，起身替叶申开了门。
叶申穿着深色大衣，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进来。她一进来就问：“叶粲还睡着？”
童林垂首，肃然站在一旁，硬邦邦地回答：“是，还在睡着。”
叶申瞥了眼卧室门，几番犹豫没有敲门。她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交给童林后，就在沙发上坐下。
她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带叶粲去医院做检查，毕竟叶粲之前刚驾车到海边自杀过。
可贸贸然开口想带她去检查，很有可能引起叶粲的不满与反抗。在来的路上，叶申做了无数种方案，都没办法让自己强迫叶粲。
她很害怕，两年前叶粲在客厅自杀的事情又一次上演。万一叶粲脾气上来，重蹈覆辙，那就十分难办。
叶申皱眉冥思苦想，看起来十分苦恼，一旁的童林见状心惊胆战。
童林心想，她刚给叶申报告叶粲和林子兮同居的事情，叶申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杀过来，想必不太同意此事。
童林开始替叶粲发愁。眼见着有了奇遇，感情有了进展，万一来个棒打鸳鸯，那可又是困难重重了。
哎，豪门恩怨里的爱情真不容易，言情小说诚不欺人啊。
叶申思考了好一会，目光忽然瞥到林子兮放在宽敞大厅里的行李，疑惑地问：“这是谁的东西？林小姐的？”
如果她没记错，童林的报告里，提到了叶粲要和林子兮同居的事情。
叶申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童林：“叶粲让你搬的？你们从医院回来，就把林子兮的行李搬到这里来了？”
童林点点头，神情仍旧是一脸木讷。
叶申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口缓缓之后才说：“那林子兮呢？和叶粲在里面？”
童林点头，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回来之后，叶粲小姐就和她一直在里面了。”
叶申当场就要炸了。她反复深呼吸，冷静下来之后才指着卧室门口，开始追问童林：“那她们进去之后，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有没有奇怪的动静。”
童林摇头，不过她想起之前的糖，和叶申一五一十说：“叶粲小姐好像将林小姐压在身下，短暂强迫了她一段时间。不过林小姐反抗了一会，好像就被安抚了……”
叶申听完，脸上可谓是色彩缤纷：“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童林摇头：“没有了。叶粲小姐不许我进她的房间，所以我只好在外面守着。”
叶申扶额，她觉得自己就快被胡思乱想搞混乱了。
一门之隔里，她还不到十八岁的妹妹和一个疑似倾慕对象的成熟女性同床共枕，偏偏这么尴尬的时候，她过来了。
叶申过来找叶粲，还是为了哄她去见医生，看看叶粲的脑子有没有毛病。
这情况实在是太荒唐了。叶申有些坐立难安。
她站起来，开始在客厅里烦躁踱步，思考自己是择日再来，还是就这么直接敲门进去。
叶粲还未成年，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她对林子兮的特殊待遇显而易见。
要知道哪怕是在叶粲生病之前，叶申也绝对不可能进她房间。至于同床共枕，那都是叶粲十岁前的事情了。
这时的叶申感到十分割裂。
一方面，她在为叶粲能够像个正常的孩子，拥有自己喜欢的人而高兴。但另一方面，她无可避免地开始嫉妒林子兮，这个只是一面之缘，就比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跟叶粲还要亲密。
纷乱的想法在叶申的脑海里撕扯着，致使她的脚步越来越嘈杂。
她在卧室门口和外间的茶几前来回踱步，细碎的脚步声传到了卧室。
叶粲一直侧躺在林子兮身旁，听着她平缓的呼吸打量着她沉静的睡颜。可门外叶申来回的走动制造出来的声响，让在睡梦中的林子兮不适地皱眉，甚至隐约有被吵醒的迹象。
叶粲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将盖在林子兮眼睛上的手挪开，轻手轻脚起身，就要下床去教训门外来回走动的人。
可她一动，软床也跟着轻颤。原本睡不安稳的林子兮，很快就从梦中醒来。林子兮仍然模糊，整个人被裹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说：“叶粲……”
叶粲见她醒了，连忙趴回她身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问：“你醒了？”
林子兮掀起眼帘，朝她投去混沌的一瞥，点点头：“醒了。”
叶粲见她回答得这么乖，眉眼都是欢喜：“那你睡得怎么样？好不好？”
林子兮挤出了一个假笑：“不好，我还做了噩梦。”被人裹成木乃伊入睡，很难不做噩梦。
叶粲眨眨眼：“难道我陪着你睡觉，你会做噩梦吗？”
林子兮对她的脑洞简直服气，她叹口气，生无可恋地说：“不是，是你这么裹着我，我呼吸困难。你以后不许这么裹着我了，快起来，把我放开。”
叶粲哦了一声，从林子兮身上爬起来，跪在床上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一层层除去。林子兮被她裹得肩膀酸疼，起来之后就抬手给自己揉肩膀。
叶粲小心翼翼觑着她：“我压疼你了？”
林子兮点头，锤着肩膀说道：“你以后不许再对我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会生气的。”
叶粲嘟囔着狡辩：“我这不是怕你跑了嘛……”
林子兮看了她一眼：“叶粲，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叶粲点头：“行行行，我以后不这么折腾你了。对了，你饿不饿啊，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子兮摇摇头，起身下床，踩着叶粲房间里的拖鞋就往外走：“我还有剧本没写完，我得工作。”
叶粲见状，连忙跳下床，跟着她一起出去。
林子兮拧开卧室门把，一手捶肩，一手推门走出卧室。抬头的瞬间，恰好对上了叶申讳莫如深的眼神，林子兮一下就愣住了。
这时叶粲光着脚匆匆从房间出来：“你工作干嘛，工作之前得先吃个饭吧。”
站在门口的林子兮扭头看向嘟嘟囔囔的叶粲，又看了一眼外间客厅里面沉如水的叶申，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可怕。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装晕，躺回叶粲的床。
她昨天刚拒绝叶申的提议，此时就被对方看到自己和叶粲同住一室，很难不让人觉得她别有用心。
林子兮暗自叹了口气，只好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叶粲骂骂咧咧地来到她身边，一见她不往外走了，连忙和她说：“怎么，你想清楚了，现在是想吃饭对吗？”
“那我让童林给你订吃的。”
叶粲从一出现，满心满眼都是林子兮。站在外间等了大半个小时的叶申终于忍无可忍，开口喊她：“粲！”
叶粲早就注意到她，此时扭头，凶巴巴地问：“你干嘛？”
叶申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愣，瞬间没了底气：“我……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已经在外两天了，我有些担心你。”
叶粲向前迈了一步，将林子兮护在自己身后，看着叶申凶神恶煞说：“我不是和你说了你不要管我吗？我回什么家？那就是个住的地方。我在哪里不能住啊？我干嘛要回去？”
她一脸问了几个问题，可谓是咄咄逼人：“还有，我不是说没事你不要过来吗？我又没让你过来，你为什么要过来？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说到这里，叶粲双手叉腰，看着叶申骂道：“还有，你来就来了，干嘛还在外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你不知道自己脚步声很大嘛？你都吵到我的人睡觉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听话的家仆，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叶粲想了想这时代的术语，想了会换种说法：“嗯……就是炒了你！你再这样，我真的炒了你！”
屋子里另外的两个人以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看向叶粲，此时的叶申却是忍无可忍，稍微提高了点音量：“粲，你听着，我不是你的家仆，我是你姐，大你十八岁的亲姐姐！”
这回轮到叶粲瞪大眼睛。她看着叶申，像是在看一个荒谬的笑话：“你在讲笑话吗？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做我的姐姐？做我的家仆不好吗？”
“你清醒一点，我姐都死了好几年了。”
听到这里，就连林子兮也忍不住捂额。她想，该清醒的那个人是你叶粲才对吧。她有些不忍心去看叶申的脸，毕竟她觉得这位叶董快要七窍生烟了。

第42章 九
哪怕是叶粲疯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叶申只觉得一阵昏阙，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她伸手扶住沙发椅背，拍着自己的胸口做了个深呼吸：“叶粲……你现在说的所有过分的话，我都能原谅你。”她知道叶粲疯得厉害，但没想到出事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叶申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认真地看着叶粲，神情严肃：“你听着，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觉得我是你的家仆吗？”
叶粲奇怪地看着她：“你不是家仆能是谁？反正我不可能是我姐姐，我姐姐真的早就死了。”
在叶粲说完这句话后，林子兮看到叶申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让林子兮觉得，如果叶申是个气球，可能当场就炸了。
一种奇异的沉默在房间蔓延开来，叶申红着眼眶看着叶粲：“叶粲，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的家仆？你还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你是什么身份吗？”
叶粲眨眨眼：“你就是我的家仆，设定上就是这样子的。”
叶申皱着眉：“设定上。”
“对啊，设定上。”一股剧痛袭击了叶粲的大脑，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皱起了眉头：“我家在这个世界很有钱，父母在我年幼时早逝，就将家产交托给你打理，我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你帮忙。”
叶申又问她：“那你知道你父母为什么会将家产交给我吗？”
叶粲摇头：“不知道啊，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个，这个一点都不重要。”反正是缺德神暂时给她捏造的身份，谁知道她在这个世界造作完之后，还能留下什么东西。
所以这个身份的联系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她只要知道，叶申是能给她处理事宜的人就够了。
叶粲审视着叶申，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觉得你是我姐？还是说你不想给我打理家产，处理事情了？”
说到这里，叶粲有些为难：“你要是真不想做我也没办法，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你的身份就是这样设定的。”
她一口一个世界、设定之类的，就连林子兮都觉得很不对劲，更加不要说是叶申了。
叶申死死看着她，手指几乎用力地扣紧椅背：“这些不重要……叶粲，我再问你，你还记得的你前两天晚上，为什么会在公路上走吗？”
叶粲当然知道，为了救林子兮，她才会出现在那条公路上嘛。
叶粲张张嘴：“我当然记得，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脑海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刹那间，叶粲只觉得地转天旋，头脑发胀。她抬手，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一边敲一边说：“好像是……好像是……”
叶粲的神情逐渐痛苦，一旁的林子兮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神色焦急：“叶粲……叶粲你怎么了？”
叶粲疼得抱住脑袋蹲下，一边敲一边抱怨：“哎呀你不要说话，我现在头好痛啊。我暂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我好像……”
远在几步外的叶申扶住沙发，身形摇摇欲坠：“你是不是……开车去的？”
开车？
她没有开车。
叶粲抱头蹲下，脑袋像是被灌了一桶水那样，又涨又疼。一切思绪在纷乱，她时而看见林子兮开着车撞向山体，时而看见她自己开着一辆车，迎着夕阳冲入蔚蓝的深海中。
碎片式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轮番切放，叶粲就好像是一个过载的服务器，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崩溃的状态。
她的身体滑落在地，跪在地上疯狂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我说不上来，我说不上来！不要问我，我头好痛！我头好痛！”
林子兮神色焦急，将她拥在怀里喊她：“叶粲……叶粲……叶粲你冷静点……”
叶粲听到她的声音，抬手将她一把拽住，仰头皱眉看着她，神情痛苦：“我很冷静，我就是头疼，我真的说不上来……”
这一切，肯定是缺德神的阴谋，不然好好的一件事她怎么能说不清楚呢？
林子兮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垂眸看向叶粲，又看了一眼叶申，眼神里满是担忧。叶申靠在沙发椅背，神色哀切：“粲……你生病了……你需要去看医生。”
叶粲捂住自己的脑袋，皱眉看着她：“我知道自己脑子有病，治不好的那种，我不用去看医生。”
叶申看着她似曾相识的疯状，只觉得心口被一股巨大的悲哀撞击，疼得四肢百骸都失去力气。
她看着叶粲，无力地说：“不一样……粲……这不一样，你这次真的要去看医生。”
叶粲一脸不乐意：“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叶申叹口气：“你不去，也得去。”
叶申用尽浑身力气，给童林下了命令：“童林，带她上车，去医院看医生。”
童林受了命令，朝着叶粲一步步走去。
叶粲皱起眉头，抱着自己疼痛的脑袋看着走过来的童林，踉跄站起身，颤着手指点着童林说：“你干嘛？你过来干嘛？你到底听谁的话？我不需要医生，也不需要看病。”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打你了！”
站在叶粲身边的林子兮眼神焦急，目光频频在叶粲和童林之间来回。
林子兮看着气势汹汹的童林，扭头看向沙发旁的叶申，劝解道:“叶董，非得用这种方式让叶粲去看医生吗？”
叶申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看了林子兮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子兮无法，转而看向叶粲：“叶粲……”
叶粲冷笑，忍着头痛伸手，将林子兮拨到身后。她看着步步走来的童林，眼神逐渐冰冷：“想对我用武，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输给谁。有本事，你就来啊。”
童林魁梧的身形此时看起来是如此的有压迫力，她步步走向叶粲，墨镜下的脸木讷如机器人。
她朝叶粲一拱手，说：“得罪了，叶粲小姐。”
说完之后，童林俯身，两手相合，就要掐着叶粲的腰将她捞起来。叶粲身形一闪，躲开童林的束缚，接着提起脚对准童林的膝盖就是一踹。
童林身形一颤，单膝下跪。她抬头，隔着墨镜看着叶粲。叶粲头疼得厉害，语气也开始变得很凶：“再来一次，我废了你。”
童林不为所动，她撑着膝盖站起身，坚定朝叶粲走去。
叶粲神色冷肃，凝视着走过来的童林，表情逐渐凝重。
林子兮见两人还要再来一次，又着急地喊了声：“叶粲！”
叶粲立马回头。就在这时，童林张开自己粗大的手臂，像只老鹰一样扑向叶粲。叶粲听到动静，反身又是一个高抬腿，一脚朝童林的脸踹去。谁知这时，叶粲的脑子又是一阵剧痛，她一个身形不稳，就朝旁边倒去。
童林的脑袋向旁边一侧，躲开她凌厉腿风，身形直扑到叶粲身边，借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将叶粲正面扑倒在地。
几乎是瞬息之间，童林压着叶粲，反翦住她的双手，将她压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林子兮，看着叶粲被童林摩擦在地，瞪大了眼睛。
叶粲的脸着地，被童林压在地板上开始不断挣扎：“卑鄙狗贼，趁我分心，有本事再来一次啊！”
童林死死压着她的手，木讷地说了声：“得罪了。”她说完，单手掏出腰侧挂着的手铐，将叶粲牢牢锁住。
叶粲只感觉双手一凉，下意识挣扎了几下。细嫩的肌肤磨蹭着冰冷的钢铁，很快有了红痕。叶粲火气上来：“我说不去就不去，你怎么还锁我！这也太无耻了，我是什么囚犯吗？”
童林没应话，将叶粲锁住手后，又给她锁住了脚，这才扶着叶粲站起来。
手被锁在身后，脚也被困住了，叶粲站起来后，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拧出了一副假笑，看向童林：“身手不错。”
给她等着，下一次她头不疼了，一定会找回场子。
叶粲说完之后，扭头看向沙发旁脸色发白的叶申，冷笑道：“你很好，能想到用武力逼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而且还成功了。”
叶粲说完，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朝她呲牙冷笑。
叶申被她这个疯样弄得头疼心累，但叶申知道，更大的打击或许还在之后的医院里。叶粲疯得比以前更厉害了，她不能再放任下去。
林子兮看着屋子里奇异的三个人，觉得自己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被锁的叶粲，看她荒诞可笑的行为，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悲哀。
叶粲看着沙发旁的叶申，一脸讥讽的笑道：“我知道你送我去医院是为了什么，你想让医生承认我是个疯子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是个疯子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但如果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又何必去找医生验证。”
“你要觉得我是个疯子，我就是个疯子。”
“可你这样的家仆，我是不会要了。”
“这个世界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叶粲说完，攥紧手腕，向后狠狠地挣开锁住自己的手腕的镣铐。随着啪嗒一声，锁住叶粲的镣铐掉落在地上。
站在叶粲身后的童林，震惊得连墨镜都险些掉下来。
鲜血沿着叶粲的手腕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林子兮看着她沿着手腕流下的鲜血，震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叶粲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锁链，眉头紧皱。这个东西有些麻烦，她暂时弄不掉。
算了，就这样吧。
叶粲挪着脚步，慢吞吞地转身看着林子兮：“林子兮，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为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在我离去之前，只能麻烦你收留我一阵子了。”
“你现在愿不愿意收留我？”
林子兮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叶粲手腕滴落的鲜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白皙的指尖微颤，被一滴浓稠的鲜血濡湿。
“粲……”就在这时，叶粲身后传来叶申微弱的呼唤声。林子兮抬眸，看到靠坐在沙发旁的叶申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身子缓缓倒在沙发上。
林子兮当场变色，大喊道：“快叫救护车！童林！快叫救护车！”
童林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向沙发，将颓然倒在沙发上的叶申抱在怀里。
叶粲随着林子兮的呼声转眸，看到了童林怀中的叶申。
叶申嘴角含血，通红的眼角含着泪，死死地盯着她。叶粲凝眸，看到了她眼里含着的泪水，心里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她抬起自己的满是鲜血的右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胸口。
叶粲心想，如果叶申不是家仆，而是姐姐，会有什么区别？
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这世界设定如何，本就与她无关紧要。她所在意的，只有林子兮而已。
因为这是无间地狱，一切都是虚假的。
但是为什么，在此时，她会觉得如此不舒服呢？
这种难受的感觉，稍微让叶粲错乱了。
在这个一切看起来如此真实的世界里，她应该如何界定真实与荒诞呢？

第43章 九
救护车来得很快，医务人员在第一时间将叶申抬上担架。童林护送着叶申离开时，叶申还死死地揪着床单，躺在床上扭头看着叶粲。
叶粲垂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为所动，冷眼旁观。站在叶粲身边的林子兮神色担忧，一直到叶申被送走后，叶粲这才伸手，一把拉住林子兮拽着她往楼下走：“走了，这里不能留了，你还在这里等着干嘛？”
林子兮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慌忙喊：“叶粲……叶粲你等等……你的手……”
叶粲牵着她朝行李走去，她俯身将行李用力拽起来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这里不是我能住的地方了，接下来我全靠你收留了，我们回你原先住的地方。”
她说得坚决，林子兮没有办法，只好连忙过去，将叶粲手里的行李接过来。叶粲身形灵活，躲开她的手连忙说：“不用不用，劳累不到你。”
林子兮看着她被鲜血涂抹的手腕，低叹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她和叶粲坐上电梯，回到原来的房间里。房门已经装好，叶粲跟在林子兮进去后，将行李放在了床边的沙发上，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早知道缺德神安排的家仆这么不听话，我就不应该这么折腾，还不如干脆跟在你身边蹭吃蹭喝。”
林子兮心中有事，一时没听清叶粲在说什么。她抬头，看着叶粲满脸疑惑：“怎么了？”
叶粲坐在沙发上，哼了一声说：“没怎么，我就是饿了，林子兮你现在能给我吃的吗？”
林子兮点头：“好，我现在给你点东西，不过在吃晚饭之前，我们先把你手上的伤给处理好可以吗？”
叶粲嗯了一声，顺从地坐在沙发上。
林子兮翻开自己的行礼，拿出自己的小医疗箱，翻出棉签酒精给叶粲消毒。
叶粲的手腕的两侧都被手铐勒破皮，当时血流的很凶。林子兮本来就有些怕见红，她拿着棉签给叶粲抹掉血迹时，指尖都是颤抖的。
林子兮半闭着眼睛，将棉签压在叶粲伤口旁边，问她：“疼吗？”
叶粲正坐着，摇摇头：“不疼，没感觉的，你随便来就可以了。”
林子兮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果真没有异状，这才放下心来慢慢给叶粲清理伤口血迹。
她动作轻柔，尽量让叶粲不觉得疼。可忧心忡忡的内心，还是让林子兮手上的力道略显沉重。
她的脑海里反复舜循环着叶粲的那几句话，林子兮有些犹豫：“叶粲……”
叶粲嗯了一声，澄净的双眸看着她，满带询问。
林子兮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为什么说，你是为了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在我遇见你之前，你还记得你在做什么吗？”
叶粲当然记得，因为那一切是如此的清晰。
叶粲看着林子兮乌黑的发顶，语气平常：“我当然记得啊，在遇见你之前，我在和神做交易。”
林子兮手一顿，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和神做交易？什么神？做什么样的交易？”
叶粲回答得很爽快：“一个缺德神。交易就是……就是我想救你。”
林子兮又是一怔：“救我？为什么救我？难道那天晚上我有什么危险吗？”
林子兮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想要获得一个答案。叶粲的视线开始游移：“就是……就是……”
她最后实在是躲不下去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就是如果我不救你，你会遭遇很痛苦的惩罚。”
“什么惩罚。”
叶粲有些抓狂，她抬手挠了挠头发，索性和林子兮摊牌：“哎呀你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了，你已经不认识我了，所以惩罚也就不重要了。你只知道，如果那天我没救你，你就会死在车祸中。”
林子兮从她的话里获得了关键信息，她双眼一亮，几许追问：“我不认识你了？我应该认识你吗？如果我们以前认识，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叶粲看着她亮晶晶地双眼，只觉得心口一窒。她不可抑止地想起林子兮一袭白衣，手持白茶朝她走来的画面。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叶粲看着林子兮的脸，挪开了自己的目光：“你……你是我的……”
“家人。”是唯一一个施舍她爱的人。
林子兮只觉得心跳很快，她伸手抓着叶粲的膝盖，眼神逐渐犀利：“所以你会说我是你的妹妹？我真的是你妹妹？”
“告诉我，叶粲。你告诉我。”
叶粲看着她眼底的渴求，只觉得心口酸胀。她几番犹豫，终究还是没有将谎话说出口：“我把你当妹妹看，但你不是我的妹妹。林子兮，你不要再问了。”
“我真的是为你而来的，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
林子兮死死地看着叶粲，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神辨别出真假。好一会，她才点点头，和叶粲说：“好……我信你。”
她直起身，平视着叶粲，一脸平静地问：“所以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叶粲点点头。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属于这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林子兮而已。
林子兮迟疑了一会，继续问：“那你是哪里来的人？”
叶粲认真地看着她：“我是哪里来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个死人。”
“林子兮，我已经死了很久了。”
冬日的傍晚很冷，没有开空调的房间里每一处都被冷冰冰的气息所侵袭。林子兮沐浴在明亮的白炽灯下，看着眼前的叶粲，背后莫名就升起来了一股寒气。
林子兮仰头，看着叶粲继续问：“你的意思是，你是鬼魂对吗？你不属于现在这个身体，但你在用这个身体？”
叶粲摇头，瞪着眼说：“这就是我的身体，我干嘛要用别人的身体？”
忽然之间，叶粲灵光一闪，提高了音量哇了一声：“你这个人好会想，竟然觉得我是借尸还魂吗？我是这种会用别人身体的人吗？这就是我的身体好不好！”
叶粲气呼呼的，她甚至把手抽回来，一脸不开心说：“你竟然觉得我会借尸还魂，我才不稀罕霸占别人的东西。”
她时而展现的稚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凉气。林子兮心中隐约有了想法，她起身，抚摸着叶粲的脑袋，眼神悲悯：“叶粲，你不是个死人，你是活的。”
“你有体温，有心跳，还有呼吸。”
林子兮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她揉着叶粲黑亮的发丝，轻轻说：“或许，你诞生于初遇我的时候，是为了我而来的，但是欢迎你来到这个真实的世界。”
“叶粲，世界会温柔拥抱你的。”
林子兮轻轻伸手，将叶粲拥入怀中。叶粲的脸贴着她柔软的胸口，愣了好一会才问：“林子兮，你哭了？”
林子兮摇摇头，只是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双重人格？”
叶申被送入医院，缓过来后立马联系了林子兮。林子兮拿着手机，走出房门，站在门口掩着手机和叶申说明叶粲的情况。
叶申坐在病床上，一脸颓然。她常年胃不好，这回吐血一个是打击过大，再加上之前的胃出血这才进了医院。
听到林子兮的猜测后，叶申用力地握紧手机，咬紧下唇：“谢谢你了林小姐，这种时候你还愿意照顾她。”
林子兮低低说：“她救过我。”
“叶董……叶粲目前的这个人格，行事风格有些激烈，我建议最好不要再像上一次那样，试图用武力迫使她了。”
林子兮顿了顿，继续说道：“她对你的感官现在有些不好，要想让她去看医生，进一步确诊，得慢慢来。”
林子兮朝屋内看了一眼，顿了顿继续说：“叶董现在还是在医院里好好养病，叶粲她……我来照顾就好了。”
坐在病床上的叶申沉默，好一会她才说道：“那就麻烦林小姐了。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的。”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和叶申说道：“叶董，我不需要报酬，我照顾叶粲，是因为我愿意。”
“我觉得您应该意识到一件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并不是都能用金钱来交易。感情就更加不能，它需要爱，需要被呵护。”
“这些，就和叶粲一样。”
林子兮叹了口气：“我虽然没有叶董那么富裕，但我不会让叶粲受委屈的。她既然说是为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我就会好好对她。”
“叶董，在今天以前，我和叶粲并不相熟。”
“可是现在，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奇迹。”
林子兮说完，挂断了电话。
奇迹吗？叶申靠坐在床头，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墙上，心神游离。那个私家侦探怎么说来着？她说叶粲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让她好好珍惜这个奇迹。
可是她做了什么？她竟然又想去“矫正”“纠正”这个叶粲。
是不是正常人，到底有那么重要吗？是不是疯子，又会影响到什么呢？
叶申握着手机，颓然地伸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她靠在床头，乌黑的发随着低垂的头颅盖满整张脸，让自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第44章 九
林子兮挂完电话，推门走入房间。她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叶粲趴在墙边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干嘛去了？”
林子兮被她吓了一跳，抬手拍了拍胸口，仰头看着她：“没什么，就是去打了个电话。”
叶粲拿着手机，一脸狐疑：“打电话？给叶申的？”
林子兮点头，她看着叶粲的神色，小心试探：“怎么？你关心她？想知道她什么情况？”
叶粲轻啧了一声：“我干嘛要关心她。吐口血而已，死不了的，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有些太残忍，林子兮不太爱听。她叹口气，批评了叶粲：“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不好听，不吉利。”
叶粲哦了一声，撇撇嘴说：“那行吧，你不爱听我不说了。”
她应得爽快，林子兮对比之前叶粲的态度，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叶粲算是很听她的话，只是不知道这个底线在哪里。
不过林子兮无意去试探对方的底线，就没有多事。索性点的餐也送到了，林子兮就招呼叶粲：“不是早就说饿了嘛，快点过来吃饭。”
叶粲一叠声应了，跟着林子兮跑到沙发上坐着后，开始手脚利落地拆外卖盒。
叶粲一边拆，一边和林子兮说：“我刚刚向孟知秋咨询过了，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之后，我一样也能生活下去。”
“她说只要有钱，就能解决衣食住行了。我每天跑龙套都是有钱的，按照次数算，不过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去拿。”
“之后群演费用结算的时候，我去拿就好了。”
叶粲说完，抬头看着林子兮，目光坚定：“我知道我很能吃，虽然这不是我的意愿，但事实就是很能吃。这些食物很花钱，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林子兮，我不会让你养我的。”
林子兮拿筷子的手，稍微颤抖了一下。她凝视着叶粲稚嫩的脸庞，好一会才轻轻说：“叶粲，你之前不是说，要我收留你吗？”
“既然我答应了你，那么你的衣食住行我都会负责。”林子兮顿了顿，和叶粲继续说：“你想跑龙套就跑龙套，想跟着我就跟着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林子兮放下筷子，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很平静地看着叶粲说道：“我有钱，我养你。”
叶粲瞪大了眼睛：“我可以工作的，我干嘛要你养我？林子兮，我们认识不到三天，你干嘛要养我？”
林子兮被她的双标弄得哭笑不得：“那我们就只认识三天，你为什么就能说能为我做任何事情呢？”
叶粲一下就噎住了：“这……这不一样。我认识你不不止三天。但你不记得了，所以按照你的时间算，我们就是只认识三天。”
“只是认识三天的交情，你就说要养我。这又不是养什么小猫小狗，我算过了，养个人很费钱的，你那么穷……”
叶粲瞥了眼林子兮，在看她沉下脸后，吞吞吐吐道：“你养不起我的。”
林子兮见她这个样子，觉得很好笑：“我是不算很有钱，你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我也买不起多少。但是我有车有房，也有存款，有工作。”
“我养你，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穿什么你穿什么，我住哪里你住哪里，完全不会有什么负担。”
林子兮静静地看着她：“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么多，再好的没有了，你还觉得我养不起你吗？”
家里条件就这样，再好的也就没有了。要是不愿意，就找别家去。
林子兮的意思很明显，叶粲听明白之后连忙摇头。林子兮又问她：“那你还要出去跑龙套挣钱吗？”
叶粲点点头。
林子兮不满瞪眼，叶粲连忙解释：“我可以出去补贴家用，而且我本来就喜欢跑龙套，跑龙套又能挣钱，我当然要出去的。”
林子兮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道：“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不能让人欺负你。要是不开心，也忍着，不能动手打人，回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叶粲猛点头，点完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子兮说：“那你一会可以给我买衣服吗？我身上没钱，而且我不想穿用叶申的钱买的东西了。”
林子兮看着叶粲，觉得她此时活像个和大家长赌气的小孩。叶粲冲她眨眨眼，很认真地说：“我现在就很想把身上这套衣服脱下来。”
如果不是担心身躯会让林子兮觉得不雅，之前和叶申对峙的时候，叶粲就会把身上的东西全脱下来。
她原本就是地来到这世间，叶申只是缺德神给她安排的仆人，用以处理生活上的一些事物。
可当这层关系，成为束缚叶粲身上的枷锁时，她是可以干净利落地斩断一切的。
林子兮觉得她现在的脑回路，像极了一个叛逆期的小孩。要是叶粲脑子正常，光是这个叛逆期的折腾劲，也足够叶申难受了
想到这里，林子兮开始同情起叶申。
她看了叶粲好一会，之后轻轻哄道：“好，给你买，买好多套。”
叶粲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她弯着眉眼，高兴地说了声好。
晚餐过后，叶粲开始笨手笨脚地收拾桌面。林子兮见她折腾，也不插手，而是打开一旁的电脑开始上淘宝。
叶粲忙碌的身影一直在林子兮周围打转，林子兮打开天猫几家店铺，就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眼叶粲：“叶粲，你有多高？”
正在打包垃圾的叶粲一头雾水地扭头：“啊，我不知道。”
林子兮扶额，干脆起身走到叶粲身旁，伸手将她一把拽住。
叶粲转身，低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子兮将她身子摆正：“站着别动，我给你测一下身高。”
叶粲就不敢动了。林子兮用自己的身高比划了一下叶粲的，然后伸手探入叶粲的大衣里，掐了一把叶粲的腰。
叶粲的腰很细，大概和林子兮的差不多。林子兮又扯了一下叶粲的衣服，目测了一下她的胸口，心中有数之后才说道：“好了，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叶粲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没什么喜欢的，能穿就行。”
林子兮坐回电脑前，嗯了一声，就没有再理她。
她在天猫上给叶粲买了一大堆衣服，买完之后，就打开文档开始写剧本。
叶粲见她在工作，也就不去打扰她。
她在沙发上拿了个垫子在飘窗上盘腿坐下，抱着手机开始回复孟知秋的消息。
叶粲今天没去跑龙套，孟知秋还以为她不来了，就发微信问她。叶粲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准备孤身奋斗的事情。
孟知秋问她：“你现在离家出走，孤身闯荡江湖了，那你要不要考虑进入娱乐圈，签进我工作室来。”
叶粲戳着屏幕，慢吞吞地回复：“再说吧，林子兮不想我那么辛苦，她说她养我。”
孟知秋酸死了：“好羡慕你啊，林老师竟然说养你，你们关系好好啊。”
叶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把我当宠物养着。”
孟知秋羡慕地说：“我也想让林老师把我当宠物养着。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当她的宠物一定很幸福。”
偏偏叶粲嘴上还表现得很不屑：“给人当宠物有什么好玩的，难道对着人汪汪汪很好吗？还得看人脸色逗人笑。”
孟知秋十分感慨：“哎呀你还小，你不懂。要是有人愿意和我说养我，我一定愿意。”
叶粲回了一句哦，然后向孟知秋虚心求教：“对了，你以后可以给我找找那些有台词的龙套吗？我可以不要钱，管饭就行。”
孟知秋说：“当然可以，别说是龙套了，我觉得以你的演技，你还可以试试戏份更多的角色。”
叶粲回答：“我最近只能演龙套，要演好多好多龙套才行呢。”
孟知秋表示理解：“刚入行，跑龙套锻炼戏感是很正常，你要是想走的长远，的确应该各方各面都要尝试一下，磨炼自己的演技。”
孟知秋打了长长的一串话：“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你会有好几十场的戏份，到时候你可能全天都要待在剧组，不许随便离组了。”
叶粲缓缓地打了个问号。
孟知秋回答说：“你之前那个角色的戏份定下来了，候导准备给你加戏，今天和我商量了一下。”
“明天我们两个有对手戏。”
“拍完这场戏，我基本上就杀青了。”
叶粲知道她快要杀青，心情好得不得了。开开心心地和孟知秋说：“恭喜你啊恭喜你啊。”
孟知秋的确快杀青了。要是没加叶粲的戏份，她后天就杀青。
加了叶粲的对手戏，就推迟到了大后天。
这也就意味着，她能见到林子兮的时间又少了点。
因此孟知秋和叶粲说道：“那你最近来剧组拍戏，可不可以带上林老师？”
“我拍完这场戏之后，要去国外拍个大公司的广告，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林老师了。”
叶粲看到这里，抬头看了眼林子兮，敲着手机的指尖十分犹豫。
都怪她的脑子有病，怎么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要给林子兮介绍合眼缘的对象。
现在好了，打听到林子兮只喜欢创作，不想喜欢人。而喜欢林子兮的人，又俨然将她当成了红娘。
这时孟知秋的微信又进来了：“拜托你了，我的小月老。你帮帮忙，我请你吃大餐啊。”
叶粲想了想，缓缓打下了一行字：“很抱歉啊孟知秋……我昨天晚上问过林子兮有没有结婚的打算，她说没有。”
“她说，她比较喜欢写东西。”
这回轮到孟知秋发了一连串的问号过来。
叶粲慢吞吞回答：“怪我，馊主意，林子兮根本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孟知秋的抓重点的能力一流：“你是说林老师根本没有喜欢的对象，只喜欢创作对吧。那就更好了！”
“叶粲，我可真是太稀罕你了！么么哒。”
叶粲拒绝了她的么么哒：“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追不到她。”
孟知秋才不怕：“有志者事竟成，知难而上方为英雄本色。小月老，你记得带你姐出门啊！”
“喜欢不喜欢，得有机会擦出火花才知道嘛！”
叶粲皱眉，将手机关了后，扔在一旁。她抬头，看向林子兮。
林子兮端坐在电脑前，背脊挺直，迅速地敲打着键盘。叶粲听着她的键盘声，心想没有童林后，她肯定不能放任林子兮一个人呆着。
龙套是一定要跑的，林子兮是一定要好好看着的，她明天出门一定会带上林子兮的。
那么明天，林子兮必然会见到孟知秋。
算了，见就见吧。能不能看对眼，这就需要缘分了。反正林子兮说了，她也不想喜欢人。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叶粲抬手，揪着自己的胸口，越想越不爽。让林子兮和她的爱慕者见面，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第45章 九
叶粲坐在飘窗的垫子上，左思右想气不过，盯着林子兮的背影看了好一会，鼓起腮帮子开口就是一声汪。
“汪汪汪！”林子兮听到这个声音转头，就看到叶粲坐在飘窗的垫子上冲她呲牙。林子兮一头雾水地看着叶粲：“怎么了？”
叶粲有些泄气，耷拉着肩膀垂头丧脑：“没什么，就是看你想要的是不是这种宠物。”
林子兮弄不明白她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一时被她的脑洞给折服。她轻叹：“我养你，又不是养宠物。”
叶粲嘀咕：“我看也没什么区别。”
林子兮懒得和她计较，她看叶粲无所事事地坐在蒲团上，就催促她：“时间也不早了，你不如早点去洗澡睡觉。”
叶粲说：“哦。”她眨巴眨巴眼，看着林子兮呆呆地问：“那我没有衣服，我穿什么？总不能还穿这套衣服吧，都脏了。”
林子兮觉得今天扶额的次数，能让她发际线够高上两毫米。她叹气：“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暂时先穿我的。”
给叶粲买的衣服，要明天才能到。现在这个情况，也只好让叶粲将就地穿她的衣服。
叶粲顿时就喜笑颜开：“我不介意啊，不过是穿在身上的衣物嘛，只要不是不雅观的就行了。”
林子兮起身，开始去给叶粲翻衣服。她给叶粲找了条睡裙，还有一次性的内裤，放在床边后说道：“衣服给你找好了，你快去洗澡吧。”
叶粲连忙从飘窗上跳下来，扔掉手机跑到了浴室。没一会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里传过来，林子兮坐回电脑面前，习惯性地开始敲打键盘。
打着打着，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浴室传来的水声给吸引了。
向来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林子兮清晰地意识到，专属于她的领地此刻闯入了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多出属于他人的气息，这种经历林子兮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会到了。
创作在大多数时候，是一件孤独的事情。尤其是林子兮的资历和能力上来，足以抵挡一面后，这种孤独的创作就成了家常便饭。
作为一名创作者，林子兮还是十分享受这一份专属于她的孤独。但在此刻，这份孤独里增添了一份陌生的喧嚣，她也不是很讨厌。
她听着这水声，逐渐回神，在键盘上敲下这集剧本的最后一场戏。
敲着敲着，她的脑海里莫名就想起刚刚叶粲冲她汪汪汪的画面。林子兮鬼使神差地就在文档上打下了一行字：我好像……捡到了一条会发疯的小狗……
打完这行字后，林子兮下意识扭头，看向浴室。不知为何，她竟然觉得有些心虚，之后逐一删掉了这行字。
删掉最后一个字时，林子兮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林子兮看了眼手机，见是蒋越的电话，伸手接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后，蒋越着急的声音立马传来：“子兮，你最近没事吧？”
两人算是相识于微末，蒋越算得上是林子兮在圈内唯一的好友。私下里蒋越为了揶揄林子兮，通常喊她林老师，很少有直接喊名字的时候。
这次蒋越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样。林子兮不明所以，反问道：“我没事。你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蒋越听到她说没事，立马松了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说：“刚才光灿背后的那位大老板直接联系我了，问了我剧组还缺不缺资金的事情。”
林子兮点头，说了声嗯。
蒋越听到她语气这么平淡，就开始逗她：“你知道她联系我之后，做了什么事吗？”
林子兮回答得很平静：“我不知道，你说。”
蒋越顿时觉得不好玩了，叹口气说：“你怎么还是这样子，对什么事都这么云淡风轻。哎，我和你说，她打完电话之后，直接让秘书给我名下的账户汇了5千万过来。”
“她说这是追加的投资，不参与分成。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剧组的安保和伙食由她们负责。”
蒋越当时就惊了：“我还以为这位大佬被我圈了粉，就来这么一笔大方的打赏。后来我转念一想，这肯定不可能。”
“然后这才想起，她们家有个小金叶子跟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蒋越调侃道：“子兮，那个小金叶子是不是在追你啊？”如果是的话，这阵仗实在是足够隆重。。
林子兮沉默了一瞬，看了眼浴室，才回答蒋越：“蒋越，你误会了，叶粲和我不是这样的关系。”
林子兮不好说叶粲和叶申的事情，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事。而叶粲的病情属于她自己的，这也是林子兮不能告知蒋越的事。
林子兮斟酌了一番，和蒋越说道：“叶粲最近，时常在我们剧组和隔壁剧组跑龙套，叶董托我照顾她，所以……”
她话没全说明，蒋越就按照自己的猜测说道：“你的意思是，叶粲有可能会进圈子里玩票？”
按照蒋越的理解，大富豪来这一行，不是为了梦想就是玩票。当然，在蒋越看来，这两者目的都可以统称为“玩票。”
林子兮回答得有些犹豫：“嗯……大概是……”
蒋越哦了一声：“那我就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好好带孩子就行了。当然，如果对方别有用心，你一定要和我说。”
“我虽然也不是那么大的腕，但是也能顶得住事的。”
蒋越虽然是个商人，可也是个重情义的商人。林子兮听到这话心头一暖，安慰她说：“没事的，叶粲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人。”
蒋越嘀咕：“是知道呢，这些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大多数都衣冠禽兽，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林子兮嗯了一声，然后问了蒋越的行程。蒋越就开始说自己忙，不过后天可以回组，之后就可以将剩下的戏份拍完。
林子兮笑了一声：“忙归忙，但能挣钱你不是也很开心嘛。”
蒋越感慨：“是啊，金钱才是第一生产力啊。好了不说了，我要去敷面膜了。对了，你之前押后的那个剧本快完成了吗？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小鲜肉，应该能演那个昏君的角色。等我回来，要不要把人带给你看看，试一下戏？”
蒋越的意思，大概就是她最近新签约了一个小鲜肉，想在《无间客栈》里给他塞个角色。
《无间客栈》的剧本完成了九成，大多都选定了角色，就剩下昏君美人这一集的人选还没有敲定。
当然，这件事得怪于明。于明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觉得祸国的美人一定要足够美才行，所以哪个小演员都看不上，就想要蒋越客串，或者是再找个漂亮的小花来演。
这就导致了这个角色迟迟定不下来，最后决定骑驴找马，边拍边看。
可今时不同往日，身为编剧的林子兮，在脑海里早已有了这集剧本的人选。
她生平第一次，坚定自己的立场，和身为甲方的蒋越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那个昏君的剧本，我已经物色好演员了。”
蒋越有些惊讶：“你已经物色好人了？谁？哪个？”
林子兮顿了顿，和蒋越说：“叶粲。”
蒋越提高了音量：“叶粲？那个金叶子？她不是来玩票的吗？你竟然舍得给她这么一个这么出彩的角色？你想让她反串？”
林子兮顿了顿，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其实她演技很好，你到现场来看看就知道了。还有，我不做反串，这个昏君的剧本，我重写了。写完之后我发给你看看吧。”
蒋越这回是真的惊了：“不反串？林老师你的意思是要百合花开吗？”
林子兮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是解释说：“我认为这个剧本，同性之间的火花，比传统意义上的昏君美人会更加有看头。而且我们的剧是周播网剧，审查方面比较自由，所以……”
蒋越这回算是听明白了：“好的，我知道了，你是终于想百合花开了。”
林子兮没法反驳，就听蒋越自顾自地说下去：“算了算了，反正第一季已经拍过断背山了，第二季拍个百合花也没什么，只要故事足够精彩好看就行。”
“至于你说的金叶子，等我回去看看她的戏，我们再做决定。”当然，看在那五千万的份上，只要叶粲的演技不是太烂，蒋越也决定用她了。
一个现成的人情，不用白不用。
蒋越嘟嘟囔囔：“我倒是要回去看看，这个金叶子怎么能打动得你。你这种万年不会主动提角色的人，竟然亲自给她提了。”
林子兮失笑：“那你快回来，回来你就知道叶粲有多合适了。”
蒋越说了声好，就和林子兮说拜拜。
林子兮刚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淡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叶粲的声音：“你在夸我？”
林子兮扭头，看着穿着单薄睡裙，满头湿漉漉的叶粲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你夸我什么？再多夸几句。”

第46章 九
叶粲才刚洗完澡，浑身都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大冬天里，她就穿了件单薄的睡裙，踩着拖鞋站在房间里。
林子兮抬头，看着水珠从叶粲乱糟糟湿哒哒的头发上滴答滴答地往下落，不由地叹口气：“叶粲，你怎么都不擦头发。”
叶粲一脸不在乎：“哎呀，你不要在意这个。”她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林子兮：“你快说说，你刚刚是不是在夸我？”
林子兮轻叹，站起身走向叶粲：“是和别人夸了你，夸你演技好。”
叶粲听了这句话后，简直是眉飞色舞。林子兮不去看她的满脸喜悦，起身打开衣柜，找到了干发巾扔给了叶粲：“好了，快把头发擦擦，然后再去吹干，别着凉感冒了。”
叶粲捧着林子兮扔过来的干发巾，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让我自己绞干头发，你都不帮我的吗？”
林子兮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容易就心软了、她叹口气，指着床说：“那你在床上坐好，我给你弄干头发。”
叶粲一听，连忙在床上坐好。林子兮走过去，取过干发巾，低头包住她满头的黑发，利落地擦起来。
叶粲在她的双臂间抬头，小心翼翼地觑着林子兮认真的神色，问她：“林子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现在谁也不是，你怎么还是对我有求必应的。而且你还跟别人夸我……”
林子兮轻笑：“你不是对我汪汪汪嘛，我现在给我的小狗擦头发不是应该的吗？”
叶粲哦了一声，低下头一脸的不乐意。
林子兮被她逗笑了：“你自己觉得我把你当宠物，可我真说了这句话，你又不乐意。那你说说，你觉得我对你这么好是因为什么？”
叶粲哼了一声：“人都是这么简单又复杂的小东西嘛。我觉得你人好，你喜欢我所以对我这么好。”
林子兮的确有些喜欢她，喜欢她的举动，喜欢她的话。所以她没反驳这句话：“大概是吧。叶粲，你很可爱。”
叶粲小声嘀咕：“我才不可爱，一丁点都不可爱。”她可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啊，哪里有什么可爱的地方。
林子兮听到她的嘀咕，轻笑了一声：“好了，我给你吹头发。”擦掉水珠之后，林子兮拿过吹风筒，打开开关就往叶粲头上吹。
暖风吹得叶粲闭上眼，她感受着脑袋上呼呼吹着的热风，只觉得浑身懒骨都松了松。林子兮的手穿过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插入发间，顺着她的发根从头顺到尾。
她一边给叶粲梳理长发，一边问她：“觉得烫吗？”叶粲摇摇头，林子兮就按部就班地给她吹下去。
顺着顺着，林子兮看着掌中黑发，拎着吹风筒有一瞬的晃神。她忽然升起一种错觉，似乎这个动作，她曾做过无数次。在某一个铜镜前，她跪坐在衣衫单薄的叶粲身后，用手慢慢地梳理着她满头乌黑的乱发。
这碎片式的画面一闪而过，林子兮怔忪片刻。好一会，她才自言自语说：“海马效应？”
吹风筒呼呼地吹，叶粲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疑惑道：“你刚刚念叨什么？”林子兮摇头，甩掉这片刻的荒诞感，回答说：“没什么。”她摸到叶粲的头发差不多干了，这才关掉吹风筒和她说：“吹好了，你要是没事情做，就赶紧上去睡觉吧。”
叶粲很有原则：“我才不睡你的床，我有事情做的。”
林子兮好奇地问：“你有什么事情要做？”
叶粲说：“看电影啊。”她可没有忘记，昨天林子兮和孟知秋聊起电影时，那叫一个相谈甚欢。
林子兮叹息：“看电影也到床上去，穿那么少一会感冒了怎么办。快去快去。”
叶粲拒绝：“我不，我去那里坐着，我不冷，我披个衣服就好了。”
林子兮见她不听话，当下板起脸：“快去，听话，不要和我顶嘴。”结果叶粲哼了一声，站起来就套了件外套，一跳跳到了飘窗。
林子兮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熊孩子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算了，犯不着和熊孩子生气，感冒生病时，有她好受的。
她重新回到电脑前，将自己没写完的剧本继续写下去。总算写完最后一幕后，林子兮检查了一番错别字，将剧本发给了于明和蒋越。
做完这一切，林子兮伸了个懒腰，这才起身走向浴室。
一番洗漱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这时叶粲还披着外套在飘窗打坐看电影。林子兮也不管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就躺下去。
躺平之后，林子兮合上眼，才开始呼唤叶粲：“叶粲，不要看手机了，快点睡觉。”
叶粲头也不抬：“嗯，你睡吧，我不睡。”反正她也睡不着，还不如把这个电影看完。
林子兮睁开眼，轻轻说：“那我把灯关了。”
叶粲一连串地应了嗯嗯嗯，林子兮拿她没办法，就伸手，将床边的一排灯全部都按熄灭了。
房间里一下就暗下来了，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飘窗的叶粲。她捧着手机，戴着耳机在看电影。屏幕忽明忽暗，落在林子兮单薄的眼皮上，十分扰人。
林子兮浅眠，稍微有点光线都不太能入睡。在床上躺了漫长的几分钟后，林子兮忍无可忍，睁眼看向黑暗中的叶粲，沉着声唤她：“叶粲……”
叶粲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按下自己躁动的怒火，和她好声好气说：“你手机屏幕太亮了，我睡不着。”
叶粲连忙将自己手机往下盖：“现在能睡了吗？”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也熄灭了，全然漆黑的视线里，林子兮凭借着直觉看着叶粲单薄的身影，叹口气后，半哄半劝说：“你在飘窗坐着，我也睡不着。你过来吧，不管能不能睡，先躺下。我把床，分一半给你。”
对于普通女性而言，这不过是一份相当正常且友善的邀约。
可叶粲坐在垫子上，听到这句话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才回答道：“你这意思，是想我给你暖床啊？这也不是不行，天气也确实是冷，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一回吧。”
叶粲说着，放下手机脱了外套就朝床上走来。
她跪着上了床，来到林子兮身旁利落地将身上的睡裙脱去，然后坦荡地钻进了被子：“好了，快过来，让我抱着你睡吧。”
她靠坐在床头，朝林子兮伸出了手臂。
黑暗中，林子兮缓慢地恢复了视力。她抬头，望着靠在床头莹白发光的叶粲，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什么脑回路！这孩子难道还有裸睡的习惯？
叶粲见她迟迟不过来，嘟囔说：“算了，你不过来，我自己去抱你总行了吧。”
叶粲说着，就要俯身将林子兮揽入怀中。林子兮被她的动作吓得把被子一卷，整个人像是个蝉蛹一样裹在被窝里。
叶粲坐在床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子兮，一脸不解：“你不是想要我暖床吗？怎么我过来了，你却是这个反应。”
“你要是不想要，那我就坐回去了。”
林子兮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垂眸不敢看叶粲：“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叶粲眨眨眼：“还要穿衣服啊？穿衣服的话，我就没有那么暖的。我身体很暖，没有衣物隔着会更好啊。”
裹在被窝里的林子兮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崩溃的滋味，哪怕是那些年为了生计到处奔波，她都没有体会过的天塌地陷感，在这刹那之间淹没了她。
她捂住额头，满脸都是挫败：“总之，你先把衣服穿好。”她低头，崩溃地说：“我只是让你过来睡觉，不是让你暖床，更没有别的意思。”
“你这个……你以后好好穿衣服，不许耍流氓。”
叶粲哇了一声，伸手去捞自己扔在一旁的睡裙，一边套一边辩解：“我没有啊，我以前都是这么睡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啊。”
“我只是身体很暖，想让你抱着舒服点而已。”
叶粲絮絮叨叨，将衣服穿好后，看着如蝉蛹的林子兮说：“我好了，你快过来吧。”
林子兮见她穿戴整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拽着被子，往叶粲身上盖去：“好了，快躺下，快睡觉。”
叶粲的身子从床头滑落，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侧身看着林子兮。
林子兮怕她冷，就和她说：“你过一点来，暖了再睡过去。”
叶粲哦了一声，小心挪着身子来到林子兮身旁。呼吸相近的一瞬间，林子兮察觉到一股庞大的热量从叶粲那边传过来。
林子兮抬头，看着叶粲近在咫尺的面庞，有些惊讶：“你怎么那么热？”
叶粲呼吸炙热：“因为我是个巨大的铜炉，火气很旺嘛。怎么样，要不要试着抱着我？”
林子兮左脚蹭右脚，感受着自己冰凉的脚背，有些意动。
叶粲知道她体寒，长手一伸将她揽入怀中，轻轻说：“不是说把我当成宠物嘛，那现在宠物帮你取暖，不是很正常？”
“脚很凉吧，缩起来，放到我肚子来就可以了。”
林子兮趴在她怀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叶粲抬头，抚摸着她的黑发，低声说：“你收留我，总得有些好处吧。”
“我这样的身体，就是你所得到的好处啊。”

第47章 十
在寒冷的冬日里，面对一个如此炙热的暖炉，很难让林子兮做出拒绝的选择。林子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伸脚，探到叶粲身侧。
叶粲垂眸看着她，见状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地抱住。
林子兮骤然落入一个热烈的怀抱中，仍旧有些不知所措。叶粲却俯身，在她耳畔轻轻说道：“睡吧，我抱着你，一点都不会冷了。”
林子兮点点头，趴在她怀里默念了一百句她是大狗她是大狗，然后渐渐迷失在这令人晕头转向的温暖中，缓缓步入了梦乡。
这一夜，林子兮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
在她睡着之后，叶粲如同以往的每一个冬夜一样，躺在她身侧，在黑暗之中长久地凝视着林子兮模糊不清的容颜。
她伸手，大拇指摩挲着林子兮侧脸娇嫩的肌肤，在寂静的夜里被万千思绪所淹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开始被睡意俘获。她摩挲着林子兮的侧脸，眼眸逐渐低垂，缓缓地将吻落在了林子兮的发上，短暂地陷入一个梦中。
在那个梦里，她回到了和林子兮初遇的大帐。白雪纷飞的冬夜里，她端坐在古朴沉重的编钟前，轻轻奏了一曲。
声声编钟响起，她回眸看向端坐在大帐中央的女人。女人白衣墨发，仿佛端坐在世界中央，望着她满目温柔。
叶粲从未做过这么美满的梦，这一刻的安宁给予了她无限的甜蜜与希冀。她沉醉于这短暂的幸福中，一直到天光微亮。
清晨来得很快，林子兮被闹钟吵醒时，生平第一次从温暖的怀抱中苏醒。
叶粲仍旧将她圈在怀里，林子兮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到的是叶粲挂着浅笑的脸：“醒了？还早，要继续睡嘛？”
林子兮缓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昨天叶粲睡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紧贴着叶粲温暖的胸口，小心翼翼地挪着身子往后退，混沌地问：“你昨晚没有睡吗？”
叶粲眨眨眼：“托你的福，短暂地睡了一会。”叶粲顿了顿，好一会才接着说：“我已经好久没有睡着过了。”
林子兮从她怀里挪开，看着她稚嫩的脸，声音稍显沙哑：“那有没有睡好？做噩梦了吗？”
叶粲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没有，倒不如说做了个好梦。”
“好梦？”林子兮一脸疑惑，叶粲却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向浴室，感叹说：“是啊，一个好梦。”
叶粲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梦里的甘甜。直到走进浴室后，捧着一掌凉水泼向脸颊，这才彻底从梦境中苏醒。
刺骨的冷意让叶粲轻嘶了一声。她抬头，看着镜中满脸水珠的自己，稍稍清明了一些。
梦果然只是梦，只有一瞬短暂的快乐。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是很不错的感觉啊。
叶粲揉着脸，觉得以后能抱着林子兮做这样的梦倒也未尝不可。
一番洗漱之后，叶粲从浴室出来。此时林子兮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正在喊客房服务，见叶粲洗好脸后，挂了电话和她说：“我给你定了早餐，一会你记得吃。你今天要是没事，就在这里玩吧。”
叶粲用手指顺着自己的长发，侧眸看向林子兮：“我有事，我今天要去跑龙套，孟知秋说我要加戏。”
林子兮疑惑：“加戏？”
叶粲点点头，看着林子兮一本正经说：“之前那个龙套，导演觉得很好，所以给我加了戏。孟知秋今天让我过去，和她拍对手戏。”
林子兮表情逐渐精彩：“你和孟知秋还有对手戏？”
叶粲嗯了一声：“对啊，又加了。而且这种戏份多的角色，应该会有不少报酬。”叶粲顿了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这些事，你今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帮我谈一下价钱？”
林子兮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捡了一只小疯狗后，还得兼职给她做经纪人。可目前这个情况，林子兮还真的不放心把叶粲交给任何人。
林子兮斟酌了片刻，回答道：“好。”
早饭过后，林子兮陪着叶粲去了《御座之上》的剧组。
剧组在准备最后一场重头戏的场景，叶粲去之前给孟知秋发了微信，孟知秋知道她带着林子兮来，就特意让助理小蔡去等她们。
助理小蔡接到人之后，领着叶粲和林子兮直接去了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在王宫大殿中，彼时候明导演穿着羽绒服，拿着剧本指着现场在给男女主讲戏。
这场戏，是《御座之上》最盛大的一个镜头。
成王萧明杀死兄长称帝后，在宫中大宴。在这场宴会上，不服萧明的大臣借着先帝太子的名义，意图反叛。而萧明，也想趁机清洗这一波不听话的大臣。
但早有野心的萧璨，却趁此机会，在宴会上对萧明下手，将他捅死在王座上。
这场戏的场景十分复杂，各类人物台词也相当有意思。早在半个月前，候明就在磨这场戏，也算是完成了大半。如今加上萧璨，要磨的就是最后一个镜头。
叶粲过来时，候明正和封简茗探讨最后一场戏。
封简茗对剧本里萧明被剑捅死在王座上有不一样的看法。他拿着剧本在和候明辩论：“之前萧璨和成王的对手戏不多，形象塑造也不够，贸贸然让他出镜，还不如让成王被箭羽射杀在王座上。”
候明觉得这不是问题：“戏份不够，可以加的嘛。拍完这一场，你拍个和萧璨的对手戏，表现一下你们的兄友弟恭，这不也挺好嘛。”
“难道说你行程不够？简茗你这个戏份我可是提前一个月拍完了，你这一个月的档期都有空，可以拍好几天的戏。”候明拍着剧本，苦口婆心说：“你就算要看老婆孩子，也得拍完这几场戏嘛。”
候明说完，看着旁边的孟知秋说：“知秋都没档期都和萧璨加了场戏，你那么有空就再多拍几条啦。”
“那小家伙的戏前天你也看到了，不是很好嘛，和她对戏保证你能过足戏瘾的。”
封简茗看了眼旁边的孟知秋，一脸无奈：“行吧，那就再拍几天吧。”
原本提前杀青答应要和女儿去迪士尼的封简茗，最后做了妥协。
恰好这时叶粲走了过来，候明一见她就喜笑颜开：“哎呀，小家伙来了。”
候明朝叶粲招手：“叶粲，过来。”
叶粲领着林子兮，朝着候明径直走来。人还没走近，叶粲就着急说：“导演，我听说这个龙套有片酬拿的，你准备给我多少钱啊？”
在场的影帝影后被这个新人的直接给震惊了。跟在叶粲身后的林子兮抬手，默默地捂住脸，印象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叶粲身上，可叶粲一脸坦然，直勾勾地看着候明等她回复。
候明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道：“片酬这事还真的得谈谈，毕竟你接下来的半个月都得在这里跑戏。”
候明看着叶粲，试探地问：“叶粲，你想要多少片酬？”
在大剧组当着导演的面谈片酬，估计叶粲是第一个干这件事的人。孟知秋被她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真给折服了，她咽下叹息，笑着给叶粲打了个圆场：“候导，你给了叶粲这么一个机会，就是最好的片酬了。叶粲，你觉得呢？”
叶粲眨眨眼，很诚恳地说：“你这话说的没错，我是很感谢这个跑龙套的机会，所以我会好好努力去跑龙套。但是报酬这件事，还是要谈的，毕竟这是工作嘛。”
一旁的封简茗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对对，都是工作，片酬的确得好好谈！”
他还给叶粲出招：“小朋友，你这个龙套可辛苦了，你得要比市场价高一点的价格。”
这个打圆场可就高明了。一下就以叶粲的天真，缓解了这个尴尬的情况。
孟知秋也冲叶粲眨眨眼：“就是，叶粲，你这个龙套可得多要一点片酬。”
叶粲会意，知道这个龙套能有不少辛苦费。她掰着手指，认真地算了算：“我查过市场价了，龙套一天200左右，我也不要多，你给我一天250，我给你跑十天龙套，那就是2500。”
她算完之后，指着身后的林子兮说：“我跑完龙套，你记得把钱打给她就行了。”
候明看了眼叶粲身后的林子兮，笑得眯起了眼：“这是你经纪人？”
叶粲回答得含糊：“算是吧。”
候明了然：“那行，你片酬的事情，我让人和她谈。”
说完之后，候明和叶粲说：“这事解决了，你该跑龙套了吧。”说着，候明将剧本递给叶粲：“先看看剧本。你一会，和他们各排一场戏。”
叶粲哦了一声，拿着剧本扫了起来。一眼记完所有台词之后，叶粲看着候明说：“我记完了，先来一段吧。”
她台词不多，就是表演得有些繁琐。候明见状，立马拿着剧本一敲掌心：“行，那就开始，排一条！”

第48章 十
候明说排就排，说着就让叶粲三人各就各位，调动着剧组的摄像机拍她们的走位。
林子兮见叶粲进入了状态，然后放下心。这时在一旁看了好一会的制片走到林子兮身边，笑着开口：“您是写《无间地狱》的林子兮老师吧？”
林子兮将目光落在制片身上，看到她的胸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是，周黎女士，你好。”
周黎面带微笑，开门见山说：“那个小演员候明导演很喜欢，她戏也好，片酬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算的。”
“您现在是她的经纪人，我们过来谈谈她的合同吧。”
林子兮点头，扭头看了眼正在排戏的叶粲，跟在周黎身后走进剧组的临时办公室。周黎给她翻到了一份龙套的短期合同，递了过去：“这个角色戏份不多，我也不好用配角约。这样，她拍一个月，片酬五万左右怎么样？”
五万这个价格，对于一个不出名的配角来说不少了。但萧璨这个角色，十分出彩，出彩到想演他的演员不需要片酬，演好她的演员又不止这个价。
林子兮听到这个价格后，轻笑了一声。五万啊，这可比叶粲之前定的价格要翻十倍左右，叶粲知道能开心坏了。
林子兮接过合同，淡淡说：“叶粲她不是个太计较片酬的人，这个角色能给她带来这么多片酬，她一定很高兴。”
周黎知道她这是同意了，松了一口气说：“我也觉得她是这样的人，那你帮忙替她把合同签一下吧。”
林子兮点头，拿起纸笔开始填叶粲的信息。
住处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都填了林子兮的信息，唯独在身份证和帐号上面她有些犯难，林子兮想了想，给叶申拨了个电话。
叶申几乎是秒接她的电话：“林小姐，叶粲怎么了？”
听到这个焦急的声音，林子兮知道叶申还在担心叶粲她的状况。林子兮回答道：“她很好，没事。今天还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准备签合同，可我没有她的身份信息，这些需要你提供。”
叶申疑惑：“工作？什么工作？她为什么要工作？家里什么时候要她工作了？”
又是这个反应。林子兮叹息，和叶申轻声解释：“不是要她工作，是她想工作，她喜欢这份工作。她在跑龙套，现在有一个戏份不错的角色，她很喜欢，她想演，所以要签合同。”
此时的林子兮，就好像是叶粲的另一个家长，在教育对方蛮不讲理的姐姐。
叶申明显感觉到林子兮谈到叶粲时的关切，还有不畏强权的坚定态度。
她在向自己争取属于叶粲的自由。
意识到这一点，叶申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说：“她喜欢跑龙套？”
林子兮点头：“嗯，她说她喜欢。”林子兮顿了顿，委婉地和叶申说：“这个剧组风气很好，我会一直看着她，保护她。叶董……你可以暂时不用插手。”
又是塞钱塞保镖的，叶粲根本不能好好玩，更别说体验到正常的乐趣。
叶申抿唇，之后叹息一声：“林老师，你是个正直的人，我可以相信你吧？”
林子兮一声轻叹：“叶董相不相信我，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为了叶粲，我都会努力做好。”
叶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但同时也有点欣慰，毕竟她能感觉到，林子兮是真的把叶粲看得很重。
叶申顿了顿，最后回复了林子兮：“那叶粲就暂时麻烦你了，她的资料一会我让秘书发给你。但是有一点，我想找个人跟在你身边，确保你们的安全。”
林子兮知道她的担忧，她想起叶粲发病时的状态，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可以，那叶董让童林回来吧。”
童林的身手，林子兮见识过，最起码在她安抚不了叶粲的时候，能制止她。再加上之前叶粲对童林锁住她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很介意的样子，林子兮也对童林比较熟悉，用童林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叶申斟酌了片刻，点头同意了。一通电话结束后，林子兮意外地发现，叶申丝毫不提带叶粲去看医生的事情。
或许经过一夜的思考，叶申的想法也有所改变了。
林子兮暗自叹息一声，就在这时，一份邮件发到了她的手机。
邮件里是叶粲的身份复印件，还有一些学位证书等。林子兮点开叶粲的身份证，看到出生日期时，她微妙地沉默了。
敢情叶粲一直说自己十九岁，其实只有十七岁吗？她一直以为叶粲成年了，没想到比她报出来的年龄还要小两岁。
林子兮顿了顿，扫了眼叶粲的生日，恰好就是元旦。元旦啊，也就是说叶粲距离成年只有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了。
成年礼还是很重要的。林子兮这么想着，脑海里隐约有一个想法逐渐成型。
林子兮将叶粲的合同填好之后，交给了周黎。周黎接过一看，笑了一声：“小朋友还未成年啊，当真是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周黎说完，抬头看向林子兮：“这么有天赋的年轻人，林老师不准备替她好好打算。”
林子兮轻笑：“她的事，我可做不了主。她也没什么野心，就是喜欢跑龙套，演戏。她家里人说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周黎是个聪明人，瞬间理解了林子兮的意思。林子兮这算是叶粲的临时监护人，而叶粲的身份只怕是非富即贵，颇有点来圈子里玩票的意思。
周黎见过不少来圈子里玩票的富家子弟，大多数人玩着玩着就老老实实回家继承家业了。只有那种很有天赋，或者是追逐梦想的人，才能一直坚持下去。
这个圈子最不公平的地方就在于，它比圈子外的其他地方，更加看重天赋能力，而叶粲的天赋远超于他人。
周黎笑道：“看着你家那小朋友的脸啊，我就想到一句话：老天爷赏饭吃。以后啊，说不定还能抱座奖杯回来呢。”
林子兮笑笑：“那就借周制片吉言了。以后叶粲在片场，就拜托周制片了。”
周黎打哈哈：“片场还有候导张导呢，叶粲那么优秀，多的是人照顾。”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将签好的合同交换，周黎就让助理先给林子兮打了叶粲的部分片酬。
做完这一切，林子兮给隔壁的无间剧组的统筹打了个电话请假，言明自己暂时有事，虽然就在片场附近，但不能随时跟着。
索性林子兮的剧本都写完了，统筹也没必要让林子兮时时跟在剧组，就同意了她的假期。不过还是统筹还是拜托林子兮，要是剧组有事，还是尽量过来。
林子兮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就回到片场，继续看叶粲演戏。
林子兮跟了她一天，然后就发现，这一天里，叶粲都很忙。
她在a组排完戏之后，一有空闲就到b组去跑龙套。虽然不能跑几个，但她能去就去，争分夺秒，绝不浪费也不耽搁任何一个机会。
如此忙碌了一天，总算到了傍晚，这场戏正式开拍。
灯光组和摄像组准备好之后，一场盛大的晚宴开始。
成王弑兄登基后，大宴群臣。宴会之前，丞相率众臣指责成王不忠不孝，皆被成王一一斩杀。
鲜血铺满成王的登基路，一群士兵擦干了满地的鲜血，拱卫着成王登基。
成王一身冕服，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威严地俯视一切。
幸免于难的大臣战战兢兢，就在这时，鼓乐声起，身穿红衣的洛姬款款而来。
一串银铃声洒落，洛姬立在大殿上，朝王座上的新帝遥遥一拜：“妾愿为君歌一曲，庆贺新帝登基。”
成王抚掌大笑：“好好好！”
洛姬遂舞动红绫，跳起婀娜的舞步。随着乐声渐歇，洛姬藏在红袖中的匕首寒光越发凌厉。
到了最后，洛姬袖指成王，一抹寒光朝他刺去。寒光毕现，一柄剑来。
孱弱美貌的秦王萧璨持剑，搅着洛姬的红绫，笑得莫测高深：“臣也来，为王兄的登基大典增几分颜色。”
成王抚掌，哈哈大笑。
鼓乐声越来越密集，暗藏匕首的美人与持剑俊美的王子，在看不见的地方，交手无数次。
就在这时，打着清君侧名义的士兵，以兵临城下。成王的军队在城墙放箭，尽数将叛军屠戮。
宫外一片血腥，宫内歌声靡靡。就在成王为自己的胜利哈哈大笑时，舞剑的萧璨剑尖一指，捅到了成王眼前。
成王眼里闪过一丝惊惧，眼神渐变。牵着洛姬舞剑的萧璨却哈哈大笑：“恭贺我王千秋万代！”
随着她一一声令下，围在宫殿内的士兵举剑大喝：“恭贺我王千秋万代！”
众臣欢呼间，萧璨一柄剑来，快速地捅向成王的胸口。
鲜血从成王的胸口涌出，鲜红的血湮湿了暗沉的冕服。成王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抬手指着萧璨，满目震惊：“你……你……”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变给震慑到了，他们望着萧璨手持长剑将成王钉死的背影，吓得魂飞魄散。
谁也没想到，由成王一手带大的萧璨，会做出反叛之事。
可洛姬却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纷乱又一次开始，护卫成王的士兵举剑欲斩杀萧璨，却被宫外射进来的箭羽阻止。
大批属于萧璨的士兵冲入殿中，杀光所有成王的将士。一场宫变，让刚清洗过的王庭再次弥漫着血腥味。
纷乱之中，萧璨背对着美人，死死地捅着自己的兄长，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哥哥的王座，从此以后就可以坐稳了。”
死在王座之上，对于所有王室子弟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萧璨又将剑捅了一寸，一世英名的成王，连句竖子都没有发出来，就在悔恨和难以置信中死去。
萧璨松开了自己持剑的手，缓缓起身，擦掉了手上的血迹。
他迈下玉阶，走向混乱之中那抹鲜艳的红。
萧璨朝洛姬伸出手，于是历史开始重演。他牵着美人，朝宫外走去：“你……现在是我的了。”
宫外，纷争不休，新的一场清君侧，又开始酝酿。
在争夺王权的路上，永远不缺少亲人相杀的鲜血。
候明看着镜头里叶粲疯狂又病态的眼神，终于满意地一拍手掌，大喊了一声：“咔！”

第49章 十
这场戏的拍摄难度极大，但主演这场戏的三个演员，都相当有实力。再加上侯明导演善于调动大场面，各方面的状态都很好，因此只拍了三条，侯明就满意地说过了。
拍完这场戏，剧组上下一片欢呼。因为这场戏拍完后，剧组九成的戏份都算得上完成了。
侯明显得尤为高兴，拍完这场戏后，他抬手拍着叶粲的肩膀感叹：“你就是那及时雨啊，给我们这个片子又添了几分姿色。”
叶粲无语地看着他：“我可不是什么及时雨，拿钱办事罢了。”
她越是这样，侯明越是觉得她直率可爱，越发的欣赏她：“那行，明天记得来上班，和你二兄拍接下来的戏份。”
侯明说完，将几张剧本甩给叶粲：“这是我昨天写的，都是你接下来的戏，你好好做功课，争取早点拍完。”
叶粲捏着手里的剧本，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哦。
从侯明那里得到接下来的工作后，叶粲穿着那套属于萧璨的戏服，颠颠地跑去找林子兮。
林子兮在镜头外等着她，见她拿着剧本兴冲冲地走过来，眉眼弯弯笑道：“走啦，今天收工了。把衣服换了，妆卸了，就快点回去。”
叶粲点头，跟着林子兮进了化妆间。她张开手让林子兮给她解腰带，林子兮看了她一眼，无奈地伸出手。
林子兮一边替叶粲把衣服换上，一边听她在耳边叽叽喳喳：“我今天演得怎么样？是不是还行？我能吃这碗饭吧。你看，我就说跑龙套有钱的，不用你养我的。”
林子兮替她将外袍脱下，笑着说：“是，你演得很好。”
叶粲被夸得很开心：“这么看来，我还是能做点事的嘛，不是什么被养着的废物。”说完之后，叶粲又感慨了一句：“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竟然为了生计而奔波。”
她堂堂一国王子，幼时虽过得狼狈，却也未曾因生计发愁过。登基之后，四海臣民威服，更加不用考虑吃穿用度的事情。
她万万没想到，生前好吃好喝一辈子，死之后却要做起伶人的活，用来维持生计。缺德神真不愧为缺德神，总能花样百出地折腾人。
不过叶粲转念一想，要是没有这样的经历，她可能也不知道自己除了武学之外，还能有这样的天赋谋取钱财。
叶粲最后感叹道：“不过这么看来，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林子兮听她这么说自己，心弦微微触动。她抬头，看着叶粲眉飞色舞的模样，轻笑了一声：“叶粲，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你怎么可能会是一无是处呢。”
如果这样的叶粲是一无是处，那么大多数碌碌无为浑噩度日的人，又该怎么说呢？
叶粲听到她的夸奖，长眉一扬：“林子兮，你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好听了。”
林子兮替她脱下戏服，赶紧给她穿好自己原先的衣服，替她整了整领子，说：“我说实话而已，并不是在说你的好话。”
叶粲说哦，小脑袋耷拉下来，情绪一下就不高了。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脑袋，哄着说：“好啦，快坐好，我帮你把妆卸了。”
叶粲唉了一声，在林子兮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子兮这才掏出自己化妆包，将她脸上的妆慢慢卸掉。
叶粲底子好，再加上这个角色和她年纪相仿，因此她根本不吃妆，可以说就凭借着她原本的相貌，就能将这个角色演绎得十分精彩。
化妆师给她上的妆也就不浓，林子兮很快就把她的妆卸完了。卸完之后，叶粲起身，要和林子兮一同回去，这时孟知秋带着人助理小蔡走了进来。
和昨天的有意撮合不同，今天的叶粲在知道林子兮无意找伴侣之后，对孟知秋就没有了之前的热心。甚至她见到孟知秋来，还迈出一步，将林子兮挡在自己身后，警惕地说：“你有事吗？”
孟知秋愣了一下，看着叶粲身后的林子兮，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就想问你们一会怎么回去？需不需要开车送你们。”
孟知秋嘴角勾了一抹浅笑，继续说：“还有，需不需要吃夜宵？”
说起吃夜宵，叶粲就想起自己之前做的荒唐事。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孟知秋说道：“不吃夜宵了，再吃就要发胖啦。下次吧，下次再说。”
叶粲说着，一把拽住林子兮，扯着她往前走：“我们自己开车来的，一会可以自己回去的。”
孟知秋也知道有些事只能循序渐进，她看向林子兮，问：“那林老师觉得呢？”
林子兮显然也记起了她和叶粲在饭店的对话，此时看着孟知秋，心里不知为何也泛起了一丝尴尬。不是她自作多情，实在是叶粲的举动往往出人意料。谁知道她下一秒的动作，会不会让情况变得尴尬。
出于这个考虑，林子兮挂上商业微笑，和孟知秋道了声谢：“下次吧孟小姐，今晚也不早了，叶粲明天还有戏，我们之后再联系。”
孟知秋点头，笑弯了眼：“好。”她冲林子兮招手，笑的仿若朝阳：“那我走了，你们路上小心。林老师，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啊。”
说完之后，孟知秋手指叶粲：“还有叶粲也是。你这小孩，一天没看到你，就让人担心。”
叶粲简直一头雾水，她怎么就让人担心了。但孟知秋都这么说了，叶粲出于自己乱介绍对象的愧疚之情，还是敷衍地说了声哦。
叶粲挥挥手，示意孟知秋赶紧走：“好了好了，我会记得给你发消息的，你也快回去吧。”
孟知秋这才挥手，和叶粲说了拜拜。
送走孟知秋后，叶粲拽着林子兮的手臂忙说道：“我好饿啊，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好不好？”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觉得叶粲这个人还真是维持着大胃王的人设坚定不倒。她失笑说：“你这么饿啊？那刚刚孟小姐邀请你去吃宵夜，你怎么拒绝得这么坚定。”
叶粲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肩，拥着她往外走去：“我这是怕你不喜欢，虽然我知道孟知秋一定会请我吃夜宵，我们能省下好大一笔钱。”
林子兮有些惊讶：“你怕我不喜欢？”
叶粲点头：“对啊，你不是说不想我给你介绍对象吗？那我觉得你肯定是不想孟知秋再出现在你面前的。”
两人走入寒夜里，林子兮靠近身旁的热源，笑着说：“这倒是没必要。你有心给我介绍对象，对方也不一定有意啊。而且孟小姐对我没有那个心思的，我也没必要避着她。”
林子兮顿了顿，继续说：“有些事刻意去做了，反而会不好。”
叶粲连忙反驳：“谁说她对你没意思的，她可喜欢你了。她要是不喜欢你，我才不会给你介绍这个人呢。”
林子兮哑然失笑：“孟小姐喜欢我？叶粲，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叶粲眨眨眼：“眼神。我从来不会错认任何一个喜欢你的人的眼神。”
林子兮觉得她可爱极了：“眼神？叶粲，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孟小姐或许欣赏我，但不会是你理解的那种情感。”
叶粲停下了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我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虽然我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但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子兮也跟着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她：“你知道？”
叶粲垂眸，眼神逐渐柔软：“我知道。”你从前看我的眼神，既怜惜又温柔，每一眼都触动人心，满含欢喜。
这种眼神，就是叶粲记忆里唯一的喜欢。
林子兮仰头看着叶粲黝黑的双眸，看着她瞳孔深处折射出来的光，一瞬间心神摇曳。这种稚嫩疯癫的大孩子身上，偶尔出现的刹那坚定与温柔认真，是少年人天然就让人无法抵抗的耀眼璀璨。
林子兮抿唇，掩饰地垂下了自己的视线。她不合时宜地想，“粲”这个字，实在是太适合眼前这个还未成年的人了。
林子兮轻咳一声，迈步往前走，接着敷衍说：“反正我和孟小姐是不可能的。别说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就算有，也不会喜欢上孟小姐这么麻烦的人。”
叶粲跟上她的脚步，将她搂在怀里不明所以地问：“孟知秋很麻烦吗？”
林子兮点头：“对啊，公众人物嘛，不能自由恋爱，当然很麻烦。”她轻声慢语地和叶粲解释：“喜欢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和明星谈恋爱呢，大多数时候为了事业考虑，不能大大方方地公布自己的喜欢。”
这个世界是很苛责的，所有人都认为一些人处在什么位置，就应该做好自己“本职”的事。而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明星，就要做好挂在遥远天边供众人仰望的准备。
你永远也不要想着坠入一个人的掌中，不然会有千千万万捧着你的手，奋力地将你掷在地上。
除非你真的能靠着自己，到达万众巨星的地步。
叶粲若有所思：“哦……原来这就是麻烦。”原来她是担心在一起之后，无法将自己喜欢的花，种在灿烂的阳光下啊。
也是，林子兮的喜欢，还是应该生长在灿烂的春日中。若是还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开在阴寒的冬日里，迟早会迎来腐烂的。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喜欢腐烂在地。
叶粲想了想，和林子兮说：“那我下一次，给你找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说喜欢你的人好了。”
林子兮头也不回，轻笑说：“我不要。”
叶粲心生欢喜，但却能很好地压下来：“你真的不要？不要和谁一起过日子？不是护着你，宠着你，就只是让你的余生有人陪着而已。”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半开玩笑说：“我现在不是捡了条小狗吗？我的小狗，不可以陪我吗？”
叶粲听明白了她的调侃，她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和她说：“可是林子兮，小狗的命很短的。”
她是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连明天都无法拥有，又怎么长久地陪伴林子兮呢。

第50章 十
林子兮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接着心口传来了一阵刺痛感。
她觉得像叶粲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没有听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可叶粲却回了这么一句话，就很耐人寻味。她还那么年轻，正是青春年少好时节，无端地担心自己活不长，未免有些少年强说愁。
林子兮想起自己对叶粲精神状况的猜测，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多出来的人格，也迟早会有离开的那天。
林子兮莫名觉得难过，她垂眸，轻轻说：“没关系啊，如果这只小狗不在了，那就再养一只。”
叶粲两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站在路灯下凝视着林子兮，目光深邃：“还可以换一只养吗？你的小狗就是这么容易被替代的东西吗？”
林子兮抬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浅笑：“叶粲，这世界人来人往，没有什么陪伴是不可以替代的。”每一个人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区别只在于时间长短而已。
叶粲望着林子兮，身躯站的笔直，神情十分认真：“那我呢？我也是可以替代的吗？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别的人，是不是会把我忘了。”
夜晚很冷，站在路灯下的叶粲呵出了一口白气：“就好像今天，十二月十七号的凌晨，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你会全部都忘掉。”就好像忘掉她们从前，所有的过往一样。
林子兮学着她，将手插进口袋，仰头看着她说：“那是不可能的。虽然陪伴可以替代，但是记忆不可以。”
她的眼眸温柔，声音动听：“记忆它只能褪色，模糊，直到失去，但永远不能被忘却。”
在叶粲深沉地凝望中，林子兮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亮屏幕。屏幕的幽光照亮林子兮的小脸，她匆匆扫了一眼时间，将手机放回口袋。
她抬头，望着叶粲，眼睛里都是柔和的光：“十七号。十二月十七号，凌晨十二点二十九分，天气很冷。接下来的一分钟里，你都和我在一起。”
“你穿着白衬衫，黑色毛衣，灰色的西装裤以及同款的大衣，站在我面前。”
“你的个子很高，身材很瘦，脸很好看，眼睛里有光。”
林子兮呵出了一口白气，轻轻说道：“因为你，我会记住这一分钟。”
如果叶粲看过《阿飞正传》，一定会知道，这句话是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可叶粲没有看过，所以她并不知道这只是一句台词。在这漫长的一分钟里，她长久地望着林子兮的容颜，心里的春水缓缓地盈满眼眶。
叶粲将手从口袋伸出来，朝着林子兮张开手臂：“林子兮，过来让我抱一下吧。”
林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是这一分钟的相处还不够吗？要用一个拥抱加深记忆？”
叶粲挥动着手臂，就好像95神雕里的那只大雕挥动着它的翅膀一样，欢快地说：“来嘛来嘛，就抱一下。”
林子兮笑得无奈，往前挪动了一步。叶粲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寒夜的路灯下，叶粲拥紧怀里的女人，将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搂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轻轻呵气：“林子兮……”
林子兮双手插兜，靠在她怀里，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气包裹住她，轻声说：“嗯？”
叶粲用力地搂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才叹息道：“你……如果我以后走了，不见了，没办法陪着你了，你还是把我忘了吧。”
“这样的话，对你来说会比较好。但你一定要记住这一个拥抱，因为这是我存在于你身侧的证明。”毕竟这是叶粲的人生里遇到的唯一一个让她愿意投去眼神，并给予拥抱的人。
面对这样的人，向来没有什么渴求的叶粲，多少还是希望自己能在对方的人生里留下一点痕迹。
当然，希望是希望，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还不是全看缺德神的心情。叶粲并不知道命运是如何安排的，但她明白大多数时候人生都是坎坷艰难，不如人意的。
就算是如此，她也希望林子兮能在这样的人生里，尝到一点甜。即使林子兮现在的人生，诞生于无间地狱里。
叶粲轻柔的声音化作了风，从耳朵里小心地钻了林子兮的心里。林子兮又觉得自己被刺了一下，她伸出手，回抱了叶粲，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这个拥抱显然很漫长，叶粲一直舍不得松开林子兮。短暂的温暖让人留恋，她见林子兮没有拒绝的意思，就一直将她抱在怀里。
直到一束光划破黑暗，打在叶粲脸上，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
强光之下，叶粲松开林子兮，半搂着她眯起眼睛，看向朝她们缓缓驶来的车子。
车子在她们身边停下，叶粲伸手，将林子兮护在身后。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身材高大的童林一袭黑西装，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
叶粲瞬间警戒，她看着童林，像只随时可以进攻的小豹子一样竖起防御，神情警觉：“你来干嘛？”
童林站在她面前，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林子兮，面无表情地说：“天黑，来接林小姐回酒店。”
呦，这可就稀奇了。
叶粲扭头，看向林子兮，问：“叶申是不是威胁你了？”
林子兮摇摇头，说：“没有这回事。童林……挺好的。”叶粲一瞬间就炸了：“她好，我就不好吗？你有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童林跟着你？”
林子兮心想，童林真正要跟的人又不是我，是你啊小孩。可林子兮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和叶粲多做纠缠没有意义，她叹息一声，挽着叶粲的手就往车上走：“好啦，有人接送不好吗？走啦，快上车吧，省得你工作一天还要开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便宜也摆在那里可以白占，但叶粲就莫名不舒服。她拉着林子兮，不让她上车，说：“不行，我不能让你上一个不明不白的人的车。”
昨天还是保镖，今天就成了不明不白的人的童林，板着脸看着自己疯癫的二当家，并不太想说话。
毕竟昨天她可是亲眼见着，自己看的霸总小娇妻连续剧，变成了狗血失忆家庭伦理片。身心受创的童林，在看到叶粲的时候，回忆起自己膝盖的疼痛，还顺便觉得自己的小心肝隐隐作痛。
这年头，做个靠谱的保镖真不容易啊，童林想。
不过童林看向林子兮，忽然就有了信心。毕竟林子兮是个可靠的人，有她在的话，一定能说服叶粲，不用童林自己开口解释的。
果然，林子兮拽着叶粲直接上了车：“童林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人，她很可靠。好了叶粲，不是说饿了，我们先上车去宵夜城吧。”
叶粲无法拒绝林子兮，只好被她拽上车。上车之前，叶粲还恶狠狠地瞪了童林一眼：“我和你说，你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样。”
童老实机器人林伸手推了推墨镜，无视了叶粲凶狠的警告，在她们上车之后，跟着坐上车，握住了方向盘。
大当家说了，她接下来只用听林子兮的话，顺便护住叶粲就够了。所以此时，她的一举一动只用和林子兮请示。
启动车子后，童林开口问了一句：“林小姐，我们去哪里？”
林子兮吩咐说：“去前天那家宵夜城。”
童林得到指令，开车载着她们去吃夜宵。到了店里之后，叶粲点了一顿好吃的。她看了眼坐在对面不动如山的童林，十分小心眼地说：“自己点的自己买单，有些人别想白吃白喝啊。”
前天还在给叶粲掏腰包的童林，在短短几天之后成为了有些人。童林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仍旧维持着微笑淡淡说：“大王您吃，我不饿。”
叶粲哼了一声，林子兮无奈，只好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这顿我请，叶粲你不要那么计较，童林饿了的话也吃点吧。”
叶粲当场跳脚：“我计较？我计较？我都和你说了，家里养个人很费钱的。你现在养了我，总得好好打算，谋划一二吧。”
“你的钱就不是钱啦，你的钱就不要用来养我啦？你用养我的钱请别人吃东西，那我肯定不乐意的。”
叶粲说得头头是道，看得一旁的童林是津津有味。哎呀没想到换了剧本之后，还能看到平凡夫妻里暴躁小娇妻的戏份，现在的这个剧情还是很好看的嘛。
这么一想，吝啬又难搞的叶粲，在童林的c滤镜里顿时可爱了起来。
林子兮被叶粲说得哭笑不得，她抬手，捂住额头无奈说：“养你的钱我有，不会降低你的伙食质量的。请别人的钱我也有，这都是正常的应酬。”
林子兮叹了口气，索性和叶粲摊牌：“还有，以后童林可能会跟在我们身边好一段时间，负责我们的安全，你得接受这件事。”
叶粲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童林，又看了看林子兮，惊讶说：“是不是叶申收买了你？我都和她断绝关系了，她怎么还这么阴魂不散地派人跟着我？”
说到这里，叶粲皱起眉头：“难不成在这个世界里，她还真是我的便宜姐姐？”

第51章 十
林子兮听到叶粲这句自言自语，轻叹了一声。她想，要是叶申这次还在这里，听到这句话，说不定又要被气到吐血。
林子兮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叶粲过多纠缠。等宵夜上来后，她抓了一大串烤肉放在叶粲面前：“快点吃，吃完就赶紧回去，不要说话。”
这种不动听的话，以后还是让叶粲少说。叶粲拿起烤肉，哦了一声后，美滋滋地开始吃了起来。
她吃东西又急又快，生怕童林和她抢一样，上一份就快速地消灭一份。等店家端上最后一份烧烤时，叶粲花了几分钟，就把桌子上所有的食物都清盘了。
吃完之后，叶粲喝了杯热气腾腾的麦茶，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冲着童林露出餍足又得意的神情。
林子兮见她这个小人得意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在童林还是叶粲保镖时，林子兮可没看到过叶粲有这么薄待对方的时候。
可叶粲就是这么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一旦对方被她化作非我同类的时候，她就开始摆出泾渭分明，斤斤计较的架势。
林子兮看着叶粲放下茶杯发出满足的赞叹后，无奈地对她说道：“吃饱了吗？饱了我们就回去吧。”
叶粲点头，满脸开心：“饱了，我们走吧。”
她说着，牵着林子兮起身，朝外走去。两人走到宵夜城门口时，叶粲揉着小肚子皱起眉头。林子兮见她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你是不是吃撑了？”
叶粲嘴硬：“谁吃撑了，我才没有吃撑。”
林子兮哪里还看不出她的逞强，叹息说：“还说没有，吃不了那么多就不要吃，分点给童林又能怎么样。”
叶粲可不乐意了：“那是花你的钱买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给别人吃。谁也别想从我口中夺食，哪怕你同意的也不行。”
林子兮看着她这个护食样，简直无语。她想你是小狗嘛，还不让人从你口中夺食，这得是多霸道的性格，才会这么不讲道理。
虽然内心满满都是吐槽，可面对这样的小孩，林子兮还是出言哄劝：“但你又吃不了那么多，何必呢？下次不许这样了。”
叶粲刚想反驳，林子兮就伸手指着她警告说：“我说不许就不许，你不能有异议，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仿佛小白脸一样靠着林子兮养着的叶粲无法反驳对方。她只好冷哼一声，傲娇地瞥了眼无辜的童林，赌气说：“听就听。反正你现在有了别的狗，就不疼我了。”
跟在她旁边的童林被这句话逗乐了。她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墨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二当家你是小狗，我可不是。
她童林可完全没有和这种傲娇暴躁小狗娇妻争宠的打算。
面对叶粲偶尔的小孩心性，林子兮简直无可奈何。她伸手，一把拽住叶粲，牵着她往灯火通明处走：“好了，你都说的什么话。前面有药店，先去给你买点消食片。”明天早上叶粲还要拍戏，要是放任她这么胃疼下去，估计不能早睡，还顺带影响明天的工作质量。
叶粲哦了一声，跟着林子兮走向药店。
已经差不多是凌晨两点，影视城周围也逐渐萧条。冬日里，冷风吹着漂浮的白色垃圾在空气里打旋。四周的店铺已经逐渐打烊，只有一家24营业的药店，还孤零零地亮着营业的大绿灯。
叶粲跟在林子兮后面晃晃悠悠地走，走到离药店几米的地方时，耳尖的叶粲听到了一阵呜咽的哭声。
叶粲觉得这声音很耳熟，她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蹲在药店斜上方公车站牌的小小身影。凭借着好眼力，叶粲在昏暗中认出了那是一个女孩。而且那女孩，身影还十分眼熟。
叶粲脑海闪过一个人影，她脚步一顿，拽着林子兮就朝蹲在地上那小女孩走去。
林子兮不明所以：“叶粲，你要做什么？药店就在前面。”
叶粲拽着她走：“哎呀，有人在哭，好像是我认识的，去看看怎么回事嘛。”
她说着，拉着林子兮走到了公交车站牌。靠近的时候，林子兮这才看见，站牌下真的有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
这人哭得很伤心，哭到有人靠近，都没有发现。
叶粲拉着林子兮靠近对方时，小心翼翼地伸出脚，对着那人的背轻轻踹了一下：“喂，你在干嘛！”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子兮还没来得及阻止，叶粲就踹完人收回脚了。林子兮在叶粲手臂上掐了一把，惊讶说：“你干嘛踹人家。”
叶粲瞥了她一眼，十分无辜：“不踹难道用推吗？”
这一踹，将蹲在地上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原本哭得正伤心的人浑浑噩噩地抬头，泪流满面地看向了牵着林子兮的叶粲。
她借着路灯，在朦胧的视线里看清叶粲的脸之后，就好像遇到亲人一样，欢喜地一把扑过来，抱着叶粲的大腿呜呜呜地哭：“叶粲！呜呜呜呜……我被抢劫了！”
叶粲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梁雨，瞪大了眼睛：“你……你有话好好讲！不要随便挨着我！”
一番纠缠之后，叶粲总算是摆脱了抱在自己腿上的树袋熊。
叶粲抱着林子兮，冷眼旁观梁雨靠在童林高大的怀抱里，抽抽搭搭地哭诉：“我今天……今天跑完龙套，出来吃宵夜……一个人……一个人走……然后就被骑小电车的抢劫了。”
叶粲看着她这个弱不禁风的模样，直皱眉头：“被抢了那你就报警啊。”
梁雨还在哭：“我……我手机没有了……”
叶粲很嫌弃地说：“没有手机就借啊！”
梁雨抽抽噎噎说：“我……我被抢了。”她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弄得叶粲很暴躁：“那你就报警嘛。哭什么哭！不许哭了！哭得难看死了！就像只大蛤，蟆一样！”
叶粲骤然提高的音量，吓得梁雨暂时止住了哭声。
梁雨双眸含泪，眼巴巴地看着叶粲。望着叶粲凶神恶煞的表情，梁雨打了个哭嗝，接着瘪了瘪嘴，嚎啕大哭。
“哇，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都被抢劫了，你还不安慰人，你还凶我。”
梁雨抱着童林的手臂，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叶粲看得目瞪口呆，刚想说些什么，林子兮就扭头看了她一眼，十分头疼地说：“叶粲，你不要说话了，我来吧。”
林子兮叹口气，伸手替梁雨擦掉眼泪，温声说：“小姑娘，那我们替你报警怎么样？损失的财物估计要不回来了，最起码得把你放在包里的重要物品找回来吧？”
大姐姐的温声细语让梁雨被惶恐压垮的思绪，稍微清明了一点。梁雨抬头，看着林子兮那满是温柔的面庞，抽抽搭搭说：“不能……不能报警的……”
林子兮颇有耐心，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不能报警？”
梁雨靠在童林怀里，吸着鼻子断断续续说：“因为……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报警的话，会被我爸妈找到的。”
经过林子兮一番询问，总算是知道了梁雨不愿意报警的理由。
梁雨还是个学生，24k纯金的那种高中生。
好几年前，她就想做一个演员，所以一直想通过艺考就读电影学院。但事与愿违，少年人稚嫩的梦想，抵挡不过父母亲的强势。一心盼着女儿接收家业的梁父，不顾女儿的意愿，早早就替女儿申请到了国外的offer，等明年梁雨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念商科。
完全拗不过父母计划的梁雨，谋划了大半年，攒了不少钱，换了卡，做好一切准备后，就离家出走了。
听到这里，林子兮看着眼前的梁雨，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在的小孩，怎么一个比一个凶猛。
梁雨来到影视城不过几天。她原本想靠着跑龙套在影视圈闯出来，可没想到包包被抢，没了身份证和手机，失去经济来源后，一切盼头都没了。
梁雨执意不肯报警，还拉着林子兮委屈地哭：“那里面有我的手机和身份证明，我的银行卡还有所有的钱都在里面，这些都没有了，我该怎么办啊？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叶粲看她拉着林子兮的手，连忙一把将林子兮拽回来，护在怀里，不让梁雨碰到林子兮。
叶粲看着梁雨，毫无同情心地说:“还能怎么办？报警呗。你要是不想报警，那就只能回家。不想回家，就咬牙把这没钱的日子坚持下去。”
叶粲都替她想好了：“你不是在跑龙套吗？一天能有100块吧，剧组又有盒饭，你住个便宜点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
“等你在这里站稳脚跟，再打电话给父母，然后补办身份证不就行了。”
叶粲的话似乎让遭遇惨事的梁雨暂时恢复过来。梁雨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一抹眼泪，打了鸡血说：“对!我都开始跑龙套挣钱了！不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抢劫就败在这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林子兮看着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青春期少女，十分服气。她叹口气，看了眼叶粲，伸手拍了她一下：“叶粲，别胡闹。”
林子兮说完，扭头看着梁雨，掏出手机说：“小朋友，不管你怎么想的，今天遇到这件事，我是必需得给你报警了。”
“相信我，这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选择。”

第52章 十
有林子兮在，大家最终还是给梁雨报了警。
这片区域的警察来得很快，等警察来了之后，大家就先陪着梁雨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做笔录。叶粲跟在林子兮身后陪着梁雨进了派出所，见到给梁雨做笔录的那两个女警察，长眉微挑。
这两人不就是叶粲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时，林子兮报警后招来的那两个警察嘛。
这两个警察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一个娇小可人，笑容甜美。矮的那个在问话，高的那个就在一旁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你。两人搭配，十分完美。
叶粲听着她们用大致一样的说辞询问梁雨，分了点心思去看两个警察的名牌。高的那个名字叫做“沈缺”，矮的那个叫做“申德。”
叶粲闲着无聊，将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合起来，发现是“缺德”两个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忽如其来的笑声，引来房子里其余人的瞩目。高个子的女警沈缺瞥了叶粲一眼，将目光落在梁雨身上，一脸威严说：“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我们会尽力替你追回失物的。有什么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梁雨抹着眼泪点头。一旁的林子兮替她回话：“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沈缺看着林子兮笑了一下：“人民公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有进展我们会联系你们的。”
笔录做完，两个警察就示意她们可以回去了。经过这一番折腾，叶粲连胃都不疼了。出了派出所门口，林子兮问梁雨：“你今晚住哪里？”
和警察说了之后，梁雨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也就不继续哭了。她看着林子兮，思路逐渐清晰：“之前我在酒店租了一个月，钱都给了，所以现在还有住的地方。”
“不过吃饭的钱暂时没有了，而且也没有手机。姐姐你能借给我三千块吗？我先用来买个应急手机。”
林子兮没有犹豫，说：“好。”
恰好梁雨住的酒店就在林子兮她们入住的酒店附近，将人送回酒店后，林子兮这才和叶粲坐着车回去。路上，林子兮和叶粲闲聊，问她：“你刚刚在派出所笑什么？”
叶粲俯身，以手掩住侧脸在林子兮耳边轻轻说：“刚刚那两个警察，一个叫做沈缺，一个叫做申德，后面两个字合起来就是缺德。”
林子兮抬头，看着笑得窃喜的叶粲，十分无奈：“哪有你这么揶揄人家的。你那么有空，竟然还关心别人的名字？”
叶粲撇撇嘴：“那是因为缺德……”
说到这里，她脑子暂时卡了一下。缺德？缺德神？应该不会吧？
叶粲试图将脑海这荒诞的想法给收回去，可是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消失了。当她将“缺德”这两个字和神明联系在一起时，就意味着她想起了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在设定下活着。这个设定，或许可以称之为命运。
像今天的梁雨，出身富贵之家，因梦想和家人背道而驰，离家出走，然后被抢劫说不定这就是她既定的命运走向。也就是所谓的天意。
就好像她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却因为难得的一点留恋出现这个世界，也是一种天意。
虽然这种天意大多时候都很折磨人，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好处。但有些时候，也会出现可以称之为“奇迹”的惊喜。
叶粲就“命运”这个命题想了一会，越想越觉得麻烦，索性放空脑袋将这些思考逐一清除。
算了算了，天意不天意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现在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护住林子兮的生命，直到缺德神的惩罚结束就行了。
叶粲的小脑袋打了个转，林子兮见她不说话，就换了个话题：“对了叶粲，你是怎么认识梁雨的？”
叶粲和她解释：“前两天在跑龙套的时候，和她一起工作过，她还给了我一个鸡腿。”要不是看在鸡腿的份上，她才不会去多管闲事。
林子兮惊讶：“只是工作的同事，你都能认出她的声音和背影，记性很好啊。”
叶粲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可是能过目不忘的。只要是我见过的人，听过的话，基本上都能记得很清楚。”
林子兮了然：“难怪你背台词这么快。”说完之后，林子兮感慨：“你记性这么好，以后要和人吵架，光是翻旧账就能让人哑口无言了。”
叶粲却笑：“我为什么要和人吵架，吵架很浪费时间的。只是”有些事，她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两人聊了一路，回到酒店洗漱后躺下，总算结束了这折腾的一天。
次日，叶粲早起，和林子兮坐着童林的车出门。林子兮担心梁雨的情况，在路上找了个at机，给梁雨取了三千块，让童林开车去了梁雨在的酒店。
叶粲看林子兮一大早就去送钱，坐在车上一边吃生煎，一边嘟囔说：“人家向你借钱，你借就算了，还巴巴地给她送过去。我说你也太好心了吧。”
林子兮的确是个很善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在马路上捡到叶粲后，还十分心善地将她送回家。
林子兮看着叶粲，叹了口气：“我不是好心，只是我也有过这么困难的时候，所以比较能理解那个小孩的心情。”
“没有钱是很窘迫的一件事，既然我都遇上了，那么顺手帮个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叶粲顿了顿，想起刚进入世界时，缺德神给她看过的资料，沉默了一小会。
林子兮少年时，的确是过得很苦。缺德神给的资料显示，在这个世界里，林子兮年幼失去双亲，在姨母家长大。姨母以抚养她的名义，拿走了林子兮妈妈的保险金。保险金是很大一笔钱，但没有多少是花在林子兮身上的。
从小到大，林子兮念书靠的是国家补助，没花家里多少钱。不仅如此，从林子兮过去一起生活后，就开始给姨母家做家务，活生生一个小保姆。
她听话，懂事，孝顺，学习成绩也好，在小区里俨然是别人家的小孩。饶是如此，命运也不曾善待她。等林子兮十八岁高中毕业后，一场灾祸降临了姨母家。
姨母家那个赌鬼表哥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要卖房子抵债。催债的人上门时，见到刚回家的林子兮，却改了主意。
放高利贷的人言明只要将林子兮卖了，债款一笔勾销。
那个混账表哥起了心思，可是这时姨母却难得良心发现。她给林子兮塞了一笔钱，让她拿上通知书，连夜跑去念书的城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姨母虽然十分苛刻，还拿了林子兮母亲的所有赔偿金，但好歹将林子兮养大了。从林子兮逃离姨母家开始，她在这个世界的亲缘关系全部断绝了。
从十八岁开始，林子兮就过着流浪奔波的生活。为了生活费，她开始兼职打工。码字写作，在餐厅擦盘子，发传单，甚至是收废品等等，除了卖身，她基本什么工作都做过。
缺德神给叶粲的资料上，只有寥寥几语。林子兮具体过得有多艰难，叶粲一概不知。
可看到梁雨的现状，以叶粲的聪明，还是能推测出林子兮当时的境况。
叶粲捧着生煎，凝望着林子兮，叹息一声：“林子兮，你以前过得好惨啊。”
林子兮对从前的事情早就释然了，她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过得好惨了？”
叶粲回答：“因为你说这种窘迫的事情，你也经历过。”
林子兮挂着笑容：“我那时候是没钱，很窘迫。但也只是比别人辛苦点，怎么在你嘴里就成惨了。”
叶粲回答：“因为你这样的人，本不应该经历这些事情的。”
林子兮觉得好笑：“那你觉得我这样的人，应该有什么样的经历？”
叶粲看着她，眼神柔软：“你应该一出生，就被人疼着，爱着。就应该放在我的眼皮底下，健康快乐的长大。”
“平平安安，欢喜无忧。”
林子兮稍微被触动了一下，她看着叶粲说：“你想多了小孩，我比你还大十二岁呢，再怎么算你也不可能看着我长大啊。”
叶粲很认真地说：“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我比你先来这个世界就好了。”
叶粲说完，叹口气，无不遗憾说：“可是神明是缺德的，她总是让你经历过许多磨难之后，才会朝你瞥一眼，随手给你扔一点甜。”这种甜，让你觉得这就是神明的恩赐，命运的馈赠。
这种感觉，叶粲深有体会。
神明总是会通过漫长的折磨，让你在即将坠入深渊时，尝到一点糖。就是这一点糖，让你由衷地感激神明。
因为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对比的。
没有战争，不足以显得和平的珍稀。没有病痛，不足以显得健康的珍贵。没有苦难，不足以显得幸福的美好。
如果一个人的生活足够顺遂，又怎么会需要祈祷神明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缺德神的阴谋。
叶粲这么想着，看向林子兮说：“林子兮，说不定你现在遇到我，就是缺德的神明给你随手扔的一点甜。你可得好好珍惜，万一哪天我不见了，还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磨难等着你。”
林子兮简直哭笑不得：“叶粲，你是在说你就是命运给我的馈赠吗？”
叶粲嗯了一声：“说不定吧，也可能只是馈赠的开始。就好像你现在给遭遇大难的梁雨送钱一样，你这样善良的人就是她生命中的馈赠。”
叶粲想了想，和林子兮说：“换句话说，你就是她的贵人。”
叶粲说着，总结道：“不过你这样的好人，对于每一个遇到你的人来说，都应该可以说是贵人吧。”
林子兮听她这一番话，竟然觉得十分有道理。她在心里想，就叶粲一口一个神明，一口一个命运的馈赠，说不定她不跑龙套，还可以去当个传教的神职人员。
林子兮无奈叹气：“叶粲，我觉得你以后要是不想跑龙套了，就去侍奉上帝吧。”
叶粲塞了一个生煎，含含糊糊地看着林子兮说：“哎，小时候教我武功的人也说过，我这种人，最适合去侍奉上帝了。”
“但是侍奉上帝这种事情吧，我不喜欢。修道修心，凡尘俗世还是深山道观，都一样的。”
林子兮真没想到叶粲还有这样的回答，她看着对方，实在是想知道这个叶粲到底给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设，怎么这样的话都有。
但这个问题不太好问，所以林子兮沉默了。

第53章 十一
林子兮拿着钱到梁雨入住的酒店时，梁雨也刚起来，正准备出门去剧组开始她的龙套生涯。原本落魄的年轻人，得到善意的帮助后，雀跃地跳起来，想给林子兮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粲眼明手快，见梁雨扑向林子兮，连忙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回来警告说：“好好说话，不要胡乱动手动脚的。”
梁雨哦了一声，在叶粲的霸道之下看了看林子兮，又看了看一脸不爽的同龄人，隐约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不敢再向林子兮动手动脚，只捧着林子兮给的钱，喜笑颜开地向林子兮鞠了个躬：“谢谢林姐姐。”
说完，梁雨抬头，一脸认真地做出保证：“我会尽快攒够钱，把钱还给你的。”
林子兮笑了一下：“你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能平安就好了。”
梁雨是个有原则的人，拿了钱之后，还给林子兮打了张纸条，言明这些钱自己半年内会还清。
少年人满腔诚挚，林子兮也不会推辞，接了欠条后只鼓励说：“那你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还钱吧。”
梁雨点头：“嗯！”
时间还来得及，童林就开着车载着梁雨一起走。路上，还帮着梁雨买了一千多块的手机和新的电话卡。
梁雨拿到手机，率先是找回自己的账号，联系上朋友，这才来到剧组。
叶粲来到剧组时，孟知秋已经到了。侯明见两个主演都到齐了，就让化妆师给她们化妆，赶紧拍了这场属于孟知秋的杀青戏。
侯明加的这场戏，主要是叶粲和孟知秋的首次交锋。
腊月，天寒，白雪如柳絮纷纷扬扬地从天空洒落。
洛姬跟随皇后一同前往长秋宫拜见病重的太后时，路过后花园，看到了立于梅树下的萧璨。
寒冬腊月里，粉色白的梅花开满枝头。身穿紫衣的俊美少年，以金冠束发，站在梅树下。
洛姬路过长廊，恰好看到少年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拨弄着一朵梅花，俯首轻嗅。
红艳的梅，与面如冠玉的少年，一时之间不知是谁更娇艳。
洛姬脚步微顿，嗅梅的少年却在这时抬眸，遥遥看了她一眼。
抬眸的刹那，少年眼波流转，如秋水般动人。
萧璨见到洛姬，纤长的手松开了梅花，温柔地拂过枝头。俊美少年的嘴角噙了一抹笑，他垂眸，向洛姬拱手行礼：“见过梁妃娘娘。”
洛姬一袭红衣，领着宫娥站在长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说：“秦王殿下……寒冬腊月，秦王殿下穿得如此单薄，是在此赏梅吗？”
萧璨抬眸，看着洛姬含笑说：“不，我在等人。”
洛姬疑惑：“等人？”
萧璨笑得温润：“对，等人。”他说完，抬头看向了遥远的北方，目光深远说：“梁妃娘娘，腊梅已开。你说我远在天边的兄长，会不会在梅花谢之前回来呢？”
萧璨回眸，将目光落在洛姬身上，似在寻求一个答案：“梁妃娘娘，你说我还等不等得到我可怜的，看不到病重母亲的兄长呢？”
太后病重，太医断言她活不过这个冬日，王座上的皇帝担忧北境成王拥兵自重，想借太后薨逝为由，召成王入京诛杀。而成王，同样在等着这个机会回京夺位。
这两个儿子，都想利用母亲的死争权夺利。没有一个人真的在乎一个年迈母亲的生命。
洛姬看着眼前这个孱弱俊美的少年，似乎在他漆黑如墨的眼里看到一丝关怀。她叹息，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抬头，看向了北方，轻轻说：“这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
无论什么决断，在这王宫里，都是御座之上的那个人，才能开口决定。
这是电影里，萧璨和洛姬的初见。彼时，所有人在洛姬的视角里，看到的都是一个孱弱俊美的少年，唯有叶粲用自己的演技，展露了她变态的野心。
这段细微的表演，让侯明看了又看，简直赞叹不已。一条就过后，侯明宣布孟知秋的戏正式杀青。
剧组的工作人员给孟知秋献上了杀青的花篮，所有的剧组成员和孟知秋一起拍了张合照。
侯明和孟知秋说了些客套话之后，就忙着看镜头去了。还穿着戏服的孟知秋一得空，就拉着没卸妆的叶粲拍了张合照。
叶粲一脸不情不愿，身穿红衣的美人捏着她的脸举着手机说：“哎呀小成王，好歹最后咱们成了。你不要这么不情不愿，搞得好像是我强迫你了一样好不好。”
叶粲被她搂在怀里，皱眉看着镜头吐槽：“什么叫做我和你在一起，不是我和你在一起好嘛。那是龙套，又不是我。”
孟知秋敷衍地和她说：“行行行，是龙套，好的一二三四，茄子！”
听到这个口号，原本还在嘀咕的叶粲立马摆正身形，对着镜头摆出假笑，比了个v。
孟知秋拍完之后，看着照片夸赞道：“对嘛，拍照就要拍得高兴一点。”
和叶粲塑料完之后，孟知秋朝林子兮招了招手，笑得眉眼弯弯：“林老师也一起过来啊，我们也留影一张嘛！”
一旁的林子兮摆了摆手，满脸都是拒绝。
可架不住孟知秋热情，她拉着叶粲过来，站在中间搂住林子兮，三人对着镜头拍了张合照。
拍了之后，孟知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林老师，我们拍个双人照吧。”
都已经拍过三人合照了，双人照还能拒绝吗？林子兮当然不能说不，只好和孟知秋拍了张合照。
孟知秋这时不自拍了，她捧着花，搂着林子兮的肩膀和她站在一起，让助理小蔡给她们拍了一张照片。
一旁的叶粲看穿了孟知秋的意图，莫名就升起一股邪火。她说孟知秋怎么这么热情呢，敢情是想拍双人合照啊。
可她又没办法去将林子兮拽回来，最后只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干瞪眼。
等孟知秋拍完后，她还张开手臂和林子兮要了个拥抱。
林子兮虚虚地抱了她，朝她道了恭喜。孟知秋不敢做得太明显，松开怀抱后恋恋不舍地和林子兮说：“我等会要去机场了，照片等一会发给你啊林老师。”
林子兮笑着说：“好，一路顺风啊孟小姐。”
几句寒暄过后，孟知秋带着助理小蔡坐上保姆车离开了。林子兮目送着她离去，见她上了车后，才转身看向叶粲。
这一扭头，就看到叶粲抱着手臂，气呼呼地看着她。
林子兮不明所以：“怎么了？这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谁招你惹你了？”
叶粲张开手臂，就好像大鹏展翅一样冲林子兮挥舞着手臂，示意她扑过来。
林子兮一下就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笑道：“你这是要抱抱？”
叶粲不说话，只是又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
林子兮当她是小孩，只好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叶粲双手一拢，将她抱了个结结实实。林子兮被她围在怀里，轻声说：“你这个小孩，真的很爱吃醋的。”
叶粲皱眉，问她：“什么是吃醋？”
林子兮拍了她的背脊说：“吃醋就是，我如果对别人好一点的话，你会心里不舒服。就好像刚才那样，我只是抱了一下孟小姐，就想要抱回来。”
叶粲哦了一声，说：“那这个就是吃醋吧。”
林子兮点头，说嗯。叶粲想了想，又说：“可是今天早上，你去给梁雨送钱的时候，我就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说，不是你对谁好，我就会吃醋的。”
林子兮觉得她可爱极了，她笑，说：“当然啦，吃醋这件事，是要用在特定对象身上的。”
叶粲点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这么不舒服你对孟知秋好，是因为她喜欢你。你对不喜欢你的人好，我就不会难受。”
想到这里，叶粲沉思了一阵：“不行，不能这样。以后要是遇到一个喜欢你的人，你也喜欢她对她很好，我要是这样，不是要阻拦你获得快乐嘛。”
叶粲松开林子兮，很认真地看着她：“好了，够了，我以后不会吃醋了。”
她绝对不会成为阻拦林子兮获得幸福的人。
裹在身上的温暖一空，寒风似乎从四面八方裹住了林子兮。林子兮莫名觉得心底一凉，她伸手插入自己口袋，仰头看着叶粲，试探地问：“真的不会吃醋了？”
叶粲点头：“嗯，不会的。只要你觉得高兴，什么都好。”
林子兮抿唇，勉强地说了一句:“好吧。”
生平第一次，林子兮品尝到了一种难以宣泄的尴尬。她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tvb剧里，会那么喜欢用这句“你饿不饿啊？饿得话我给你煮面条吃啊。”
因为她此刻，就很想对叶粲说这句话。
她觉得有些烦躁，抬手将自己散落的鬓发拨到耳后，抬头和叶粲说道：“你饿了没有？下午的戏还没开始，现在是休息的时间，饿的话，我带你去吃饭吧。”
叶粲敏锐地察觉到林子兮的情绪一下低落了，她好奇地看着林子兮，问：“你是不是有些不太高兴啊？”
的确有些不太开心的林子兮抬头，条件反射就是一句：“没有。”
没有就是有。叶粲了然，笃定道：“你说谎。”

第54章 十一
林子兮觉得叶粲真的是相当神奇的一个人，每当你觉得她不谙世事的时候，她又会表现出超级敏锐的洞察力。
林子兮轻叹一声，看着叶粲问她：“就算是不开心，你又能怎么样？”
虽然这点情绪无关紧要，但林子兮却莫名地想要问一句。
叶粲沉吟，望着她很认真地问：“那你想要怎么样？你怎么样才会和刚刚一样开心起来？”叶粲思考了一会，朝林子兮又一次张开手：“那我再抱抱你？你会不会好一点。”
林子兮失笑，抬手拍了下叶粲，说：“你以为我是你这种小孩，还会这么喜怒无常吗？好了，我骗你的，我才没有不高兴。走吧，带你去吃饭。”
林子兮说着，牵着叶粲去领了剧组的盒饭。剧组分饭的大叔认识叶粲，见她来给她舀了一大盆。林子兮见状，瞥了叶粲一眼，似笑非笑。
叶粲的身体被缺德神弄成这样，她也十分无奈。她原先是个不重口腹之欲的人，现在被折腾得一天天吃不够。
索性叶粲已经是这样的身体，面对林子兮这样的眼神，叶粲痛快地选择破罐破摔，吃完一份之后，又去盛了一碗饭，直到塞满小肚子后叶粲才痛快放下碗。
午饭过后，要拍的是叶粲和封简茗的对手戏。林子兮吃完午餐后，接到隔壁剧组统筹的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地就过去写剧本。叶粲见有童林陪着她，也就放手让她离开，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片场。
叶粲换了套衣服，化了偏向稚嫩的妆容，站在侯明身边听他讲戏。
这场戏拍摄的主要内容，是成王出征灭南梁前，在家中教导幼弟的戏份。具体剪辑的时候，要不要放进去，再另说。
饶是如此，侯明对叶粲的要求也很高：“你现在还是被兄长教育的幼弟，他对你来说就好父亲一样。”
“你对他有敬仰之情，也有幼狮的挑战之心。明白了吗？”
叶粲点头：“这个我懂。”大多数王子没有长成时，面对储君兄长的心态，大多如此。当然，对于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
侯明说着，扭头看着叶粲的小身板，皱起眉头：“身板倒是合适了，不过这套衣服不合适。看过剧本了吧，你得和你哥打一架。”
叶粲点头：“知道。”
侯明摸着下巴，和叶粲说：“等会你跟着武指和封简茗一起练，动作不难，也不花里胡哨的，练好了我们晚上来拍。”
叶粲哦了一声，侯明就招呼武指一起商量动作。商量完之后，武指老师就开始指导叶粲动作。
空旷的练功房里，封简茗拎着长棍看着对面身形单薄的叶粲调侃：“导演，我小弟这个身板，万一被我伤到了怎么办？”
“说真的候导，这段戏你真不准备给她上替身啊。”
侯明也很秃头：“哎呀你小心点，替身，你看她那个身段，哪个能给她当替身！”
“我就是要这种又美又飒的小少年！”
行吧，侯明都这么说了，封简茗只好老实地当个陪练。他拎着棍子走到叶粲面前：“叶粲，我先陪你练练。”
叶粲哦了一声，学着武指教导的动作，踩着棍子的一端将它立起来，一把抓在手中。
动作利落，十分好看，封简茗不禁喊了声漂亮。
封简茗事先给叶粲打了个预防针：“棍子不会打到你，你不用怕的，我有分寸。”
说着，封简茗双手持棍，摆出了持枪的架势：“来，你攻击，哥哥教你练练。”
叶粲面无表情地拎着棍子，纵身跃起，朝着封简茗的左肩处狠狠劈过去。棍风擦脸而来，幸好封简茗是练过的，拎着棍子往左肩一横，挡住了叶粲的攻势。
叶粲的长棍劈在封简茗的长棍上，一股巨力袭来，咔嚓一声，封简茗手中的木棍碎裂。
巨力震得封简茗手掌发麻，甚至后退了一步，甩掉了手里的长棍。
哐当两声，断成两截的木棍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场外的人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花了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封简茗更甚，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抬头望着一脸无辜看着自己的叶粲，只听叶粲说：“棍子断了，还练吗？”
封简茗倒吸一口凉气，问：“叶粲，你练过啊，师出少林？”
叶粲将棍子一杵，说：“这倒不是，我修的是道门功法。那你还练吗？”
封简茗摇头，一脸苦笑：“暂时练不了了，手麻了。”
听完他们二人的对话后，众人才反应过来，收拾残局的收拾残局，安慰人的安慰人。
就连侯明也上前，看着封简茗通红的手大乐：“哎呀，你这功夫高手也有遇到劲敌的一天啊。想你出道十多年，竟然在个小姑娘手里栽了跟头。”
侯明说完，扭头看着叶粲满脸都洋溢着喜气：“叶粲，你练过怎么不早说呢，这样不就省事了嘛。”
叶粲一脸无辜：“因为你没问啊。”只要问了，她不就说了。
侯明发现这个孩子想法真的是一根筋，只好无奈地看着封简茗说：“好了，现在发现你这个小弟也是会武术的，一会你们自己琢磨这个动作怎么来。”
侯明说完，招呼叶粲过来。
他看着少女稚嫩的面庞，将戏掰碎了和她说：“叶粲，你是受教导的那个，不能比你兄长还厉害。是他在教导你，不是你再教导他。”
叶粲点头，想起自己刚跟着师傅习武的时候，说：“那我明白了，一会拍的时候，我稍加反抗，但还是会挨打对吧。”
挨打？侯明被噎了一下，和叶粲说：“你要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问题。但是那个情绪要出来，你不是学武术的嘛，和你二兄多喂几招，别那么速战速决。”
叶粲反问：“学武防身，大多数都是一击致命的。你不是说，不要胡里花哨的嘛。”
侯明吐槽：“你以为电影里的人，个个都是古龙笔下的角色吗。只见刀光一闪，众人皆倒在地上？我们要视觉效果，要打得精彩，打得好看，让观众能享受到这个镜头的艺术。”
“我们是给观众传达视觉感受，传达艺术的美。”
叶粲的确是个门外汉，不过为了挣钱吃饭，她也认为自己应该多学一点东西，于是虚心求教。侯明见她年轻，也有心教导，就拉着她讲了些电影知识。
最后，侯明语重心长说：“你有灵气，老天爷赏饭吃，拍完这场戏之后，不妨去进修念个书吧。”
说着，侯明问：“对了，你高中毕业了没有？多大啊，有没有兴趣念电影学院啊？”
叶粲想了想，回答说：“我好像大学毕业了。”
侯明是真的没看出来，他一脸惊讶：“那你大学学的是什么？”
叶粲说：“建筑。”
侯明乐了：“还是个高材生。”调侃一波之后，封简茗也准备好了。这一次，叶粲成为那个占尽优势的人。
封简茗虽然练过，但是不如叶粲。他又顾忌着叶粲是个女孩子，不敢下狠手。一来二去的，侯明总觉得这场戏有什么问题。
他在场外指导，恨铁不成钢说：“简茗，你凶狠点，严厉点，你打的叶粲都挡回来了，现在是叶粲主导节奏，这不行！”
叶粲也直觉不对，对打的时候也不断地提醒封简茗：“你还有余力，没事就攻击过来，我不会有事的。”
封简茗被几方怂恿，最终没控制力气一棍狠狠扫向叶粲的小腿。叶粲看准时机，故意没拦下这一击，装作慌忙去挡，总算出现了一个失误。
封简茗的棍子就这么重重一扫，直直打向叶粲的小腿。叶粲吃痛，膝盖一软，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叶粲握着手里的棍子，跪倒在地。封简茗连忙收了手上的力道，慌忙跑过去：“叶粲，对不住对不住，我是不是把你打疼了。”
叶粲半跪在地上，缓缓抬头，看着跑过来的封简茗，眼神冷冽：“我没事，你记住这种感觉了吗？”
封简茗楞了一下，满头雾水。
叶粲吹着刘海，很认真地和封简茗说：“我希望你能保持刚刚那个水准，不要因为我年轻对我手下留情。你是我的兄长，更像是我的父亲。”
“王室的严厉，从来都是残酷的。”
此时的封简茗也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成熟的演员，因为过于顾忌年轻演员，而在刻意地收敛自己的实力。
他就像是一个在战场上不尊重自己对手的将军，尝到了一丝羞愧。看着眼前敬业的叶粲，封简茗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这是我在工作上的失误，接下来不会了。”
由此，封简茗总算抛开自己那点对女孩子的体恤，开始对叶粲下狠手。
这场戏从傍晚拍到深夜。侯明为了画面效果，让化妆师只给叶粲和封简茗穿了雪白的中衣。因为叶粲身形单薄，化妆师甚至让叶粲套上了男性的假胸肌。
两人打得很凶，几乎引来了整个剧组的围观。
拍到最后一条时，叶粲刻意被封简茗一棍扫到背后，踉跄地半跪在地上。
饰演成王的封简茗收回练武的长棍，严厉地说：“还差点火候，再练练。”
萧璨半跪在地上，低垂头颅，握紧双手，咬着牙谦卑地发出了轻柔的声音：“阿兄说得是。”
这场戏过后，就是老皇帝宣旨成王入宫的戏份。侯明拍完这一条，终于满意地喊了声咔。
这场戏，拍得封简茗都有些受不了，一出镜头就歇着不想动。可挨了好几次打的叶粲出了镜头后就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像个没事人一样。
封简茗见此，朝叶粲竖起了大拇指：“后生可畏啊。”
叶粲心想，她小时候挨打得可不比这个少。扯着嘴角笑笑，也就没怎么在意。
侯明端坐在镜头前，看着回放的镜头有些意犹未尽。他看着叶粲的背影，心中起了一个想法。
可是侯明又很犹豫，斟酌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咬牙招呼叶粲过来，问她：“大冬天的，你敢不敢冲冷水？”
叶粲心想，拿钱办事，她回答说：“你需要的话，我也可拍。”
侯明一拍手，痛快说：“那就准备，再给你加场戏！”

第55章 十一
侯明给叶粲加的这场戏，就是萧璨在成王离开后，来到院子独自练武的剧情。
天寒，月如钩。空旷的院子里，摆了一排大水缸，水波微漾，倒影着天边一弯银月。
如水的月色里，萧璨一袭洁白中衣，赤足踩在水缸上。他束着玉冠，手持长棍，想起之前的和成王交手的画面，皱起眉头。
“哈！”
他双手持棍，摆了个起手式，接着一棍打在水缸上。哗啦一声，震得水波三尺多高。萧璨长棍一扫，截断被震上天的水流，最后一棍打在另一个缸的水面上。
一套棍法打完后，萧璨一棍横扫，一排水缸齐齐爆裂。水花飞溅，如倾盆大雨泼了萧璨满身。
萧璨在月下持棍，如瀑的长发被飞溅的水打湿，湿漉漉地盖在脸上，肩上。黑暗中，他只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他眼眸深邃，神情狠厉，尚且稚嫩的面容已然写了与成王一样的野心。
拍完这一条后，侯明赶忙喊了一声咔。浑身的叶粲持着棍子站在场地中央，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拿着毛巾和热水飞过来，给叶粲盖上。
这个工作人员，就是之前负责群演的梦佳人。她在一旁，看叶粲卖力工作了一个晚上，早就被深深圈粉。
梦佳人见到叶粲浑身湿漉漉的可怜样，忙上前用大浴巾将她裹住，一边裹一边给她擦头发，嘴里念叨着什么“崽子辛苦了”“崽子实在是太优秀了”之类的话。
叶粲受不了她这个热情，慌忙伸手拦住对方，自己接过大浴巾自顾自地开始擦头发。
林子兮改了一天剧本，回到剧组时，正好看到只穿中衣的叶粲，裹着大浴巾站在人群中央孤零零地擦着头发。林子兮看到她单薄的衣衫，还有浑身的模样，脸色骤变。
她连忙走向叶粲，原本还在自己擦头发的叶粲看到林子兮的身影，瞬间抬头，笑容满面地和她打了招呼：“林子兮！”
林子兮看着她像小狗一样璀璨的笑容，却根本笑不出来。她走到叶粲身边，看着她水迹未干的长发，怒火上身，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她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导演侯明，忍下怒火质问：“候导，这是怎么一回事？”
侯明看到林子兮的脸色，瞬间明白对方这是在生气。也是，一个半大小孩，大冬天淋了一场冷水，作为监护人不生气才有鬼。
侯明有些心虚：“今天叶粲演得很好，所以给她加了场不错的戏。”
即使林子兮极力不想得罪人，但此时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候导，加戏我能理解。但是你给剧本之前，能不先和我们艺人商量？叶粲还小，很多事情不能好好做决断。遇到这样的戏份，您也应该先和我商量才对吧？”
按照合约走，算是半个监护人和经纪人的林子兮，的确有权利要求侯明在给叶粲加戏时，和她商量。更何况，候明加的还是这种会伤害身体的戏份。
侯明自知理亏，好声好气地回话：“事出突然，临时加的，所以才……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今天加戏的片酬，回头我会让周制片好好商量，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子兮邪火上来了，这根本就不是片酬的问题。大冬天让叶粲穿得这么少，还淋了水，简直就是在糟蹋年轻人。
林子兮按着怒气，和侯明再次申明：“叶粲拍戏，只是因为喜欢。但是我不希望，她会因此受到伤害。候导，我信任您，才决定让叶粲留在剧组。我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她虽然年轻，但身子骨也不能这么糟蹋的。”
侯明点头，乖乖地说：“是是是。”他倒没有说叶粲的经纪人矫情，也没说演员就必须吃苦的话。各行各业都辛苦，但是辛苦之余得把握那个度量。大家合作是为了作品更好，而不是为了糟蹋和折磨彼此。
侯明的客气，让林子兮的大脑稍稍清明了点。她冷静下来，向侯明表达了自己的强硬态度：“今天就先到这里，叶粲不能再拍了。候导，我先带叶粲走了。”
本来戏也拍完了，侯明也不准备拦人，连忙点头说好：“今天的工作也完成了，你就带叶粲回去好好休息吧。”
有了侯明这句话，林子兮伸手，一把拽住叶粲：“叶粲，我们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她忍着自己的火气，还有那一丝说不上来的心疼，拉着叶粲自顾自地往前走。
叶粲被她扯着往前走，看着她后脑勺，后知后觉地问：“林子兮，你是不是在生气？”
林子兮能不生气嘛，她都快气炸了。她一言不发地牵着叶粲回到换衣间，让叶粲将湿哒哒的中衣换下。
叶粲抱着自己衣服进了更衣室，换好之后，林子兮让她坐在凳子上，拿着吹风筒帮叶粲把衣服吹干。叶粲见她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就在她吹头发的时候，仰着脑袋好像小狗一样看着她。
电吹风呼呼地吹，林子兮被她看得久了，火气也慢慢下来。她伸手，揉着叶粲黑亮的长发，轻声问她：“冷吗？”
叶粲摇头：“我身体很好的，不会觉得冷。”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子兮：“你还没回答我，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林子兮给她吹着头发，闻言叹了一口气，说：“嗯。”
叶粲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这只是正常的工作，我拿钱办事，是应该拍这场戏的吧。而且，只是打了一排水缸，淋了点水，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你没有必要生气。”
林子兮刚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她揉着叶粲干了大半的头发，关了吹风筒后，低头看着叶粲，深吸一口气：“叶粲，虽然做演员很辛苦，我也明白有些时候为了效果更好，演员是应该有所牺牲的。”
“但是，牺牲要适度。”她垂眸，抬手揉着叶粲的头发，眼神温柔：“今天是让你穿得那么薄，在大冬天里拍打戏，那么明天就有可能让你大冬天下水，或者拍更出格的戏份。”
“叶粲，你说你只想跑龙套，也没有成名的野心，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呢？你还年轻，应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在这一行十年之久，林子兮见过太多太多，为了这份事业牺牲自我的人。他们牺牲自己的健康，身体，甚至梦想以及灵魂，为了许许多多不同的理由。
林子兮觉得现在的叶粲，根本没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她望着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眼里饱含疼惜。
在这样的眼神里，叶粲久违地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情绪。这种情绪，让叶粲本能地抗拒。
叶粲的脸一下沉下来，连带着语气也有些冷：“不，林子兮，不是这样的理由。你会生气，是因为你在心疼我。”
她过于敏锐的洞察力让林子兮浑身一僵，林子兮还没想到回答的话语，叶粲却站起身，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视线一下被遮挡住，身形高挑的叶粲站在林子兮身侧，声音听起来很冷淡：“你不应该心疼我的，因为这不是一件值得心疼的事情。”
“我拿钱办事，我自有分寸。”
“你不要心疼我，不要将多余的关心给我。”
因为心疼，就意味着在乎。在乎，就意味着会有喜欢的可能。喜欢，会慢慢发酵成爱。
叶粲曾经冷眼旁观这份爱产生的过程，她深知这样的爱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她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叶粲只好告诫对方，这是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视线给遮盖住，林子兮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身侧的人所散发出来的体温。她清晰地听到叶粲说出的每一个字，忽然被气笑了：“叶粲，是你说让我收留你的。我已经收留了你，怎么可能不关心你。”
她觉得叶粲这个人实在是太矛盾了。一面拼了命对人好，一面又极其抗拒别人对她的善意。这究竟是个什么毛病？
林子兮甚至开始同情叶申了，有这么一个脑回路的妹妹，被气疯都是轻的。
林子兮抬手，掰下叶粲盖在她眼睛上的手，转身望着她，眼含怒气：“你为什么不让我关心你？你的意思是让我除了管你衣食住行之外，让你自生自灭吗？”
叶粲看到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刚才的气势尽数消散，一下怂了起来。她站直身体，眨巴眨眼看着林子兮，一脸无辜说：“因为……我怕你喜欢我。”
“林子兮，如果你喜欢我，一定不会幸福的。我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林子兮被她气笑了。她看着叶粲，看了又看，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一会，她才憋出了一句话：“你这个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自大。”
“关心你，就会喜欢上你？你这是哪里学来的逻辑？”
林子兮有些抓狂，连带着比喻都有些不太好：“难道我关心一条狗，还会爱上这条狗吗？”
叶粲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回复：“嗯，我觉得你会。”
看着这样的叶粲，林子兮无端地生出一点挫败感。她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叶粲郑重地说：“你听着，叶粲。我对人类没兴趣，我对比我小十二岁的小孩也没兴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我对你的关心，就好像母亲对孩子一样，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叶粲哦了一声，总结说：“你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是你的宠物，而是你的孩子了？”说着，叶粲想了想：“这个关系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把你喊做母亲呢，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林子兮突然觉得，叶申想带叶粲去看医生的这个念头十分合理。因为她现在就很想带叶粲去医院，让医生给她灌输点正常的思维方式。

第56章 十一
林子兮意识到，自己要是再和叶粲说下去，一定会被她用混乱的逻辑，还有丰富的经验一起打败。林子兮决定闭嘴，不再给叶粲交谈的机会，在叶粲头发吹干之后，领着她上了童林的车。
她们上车时，梁雨也结束了一天的龙套工作，恰好遇到在车旁等人的童林，也被邀请一起上车。
等叶粲上车后，坐在角落里的梁雨就一脸兴奋地看着她：“叶粲，听说你今天和秋秋一起拍了杀青戏，还合照了是不是？”
梁雨今天在b组，没有和叶粲她们在同一组拍戏。但叶粲进组之后，在剧组的名气可不小，谁都知道这个新来的小演员很有天分，很讨侯明导演喜欢。
叶粲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她点头说了声嗯。梁雨一脸艳羡：“真好啊，我什么时候也能和你一样，和秋秋搭戏呢？”
一旁的林子兮听到这里，没忍住插了话：“你是孟知秋小姐的粉丝？”
梁雨点头，说了声嗯。不过她怕林子兮误会，连忙说：“我是秋秋很多年的粉丝了，不过不是因为她才想进演艺圈的。”
梁雨虽然年纪小，却是个会思考的年轻人。她说道：“我从小就很喜欢表演，所以想走这一行。”
林子兮看出了她的认真，有心劝她：“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和父母再争取一下，考入电影学院正儿八经地开始学习呢？”
梁雨听罢，苦笑说：“要是能说服爸妈，我哪里还用离家出走啊。”
若非迫不得已，她才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林子兮叹息一声，和梁雨说：“梁雨，你要是真的想进这一行的话，要不要听我啰嗦几句？”
梁雨点头，看着林子兮说：“嗯嗯嗯，姐姐你说。”
林子兮斟酌了一番，和梁雨说：“在这行，能有所成就的，大多数是科班出身。而非科班出身的人，要么是天赋绝佳，极富灵气，要么就是勤奋异常，最后能摸索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娱乐圈是很残酷的，演技是一门艺术，而艺术是最吃天赋的东西。”
昏暗中，林子兮扭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轻叹一声：“对于艺术来说，没有天赋的东西就是一潭死水。”
“你或许可以凭借一时的样貌，或者其他短暂地曝光，但没有实力或者资源真的没办法走远。”
林子兮顿了顿，和梁雨说：“恕我直言，你的确长得比一般人漂亮，但你恐怕不太能适合这一行。”
梁雨沉默了，她看着林子兮，一直隐藏得很好的惶恐，在此刻开始无情地翻涌。她顿了顿，和林子兮开玩笑一样说：“姐姐你这是要劝我回家吗？”
林子兮点头：“嗯。”她继续说：“可能最近或者未来会有一些野鸡经纪公司给你递名片，但这些其实是在消耗你的青春价值，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答应。”
林子兮说着，叹口气：“你就当我是在多管闲事吧。”她实在是看过太多人，以梦想为借口，消耗自己的青春年华了。
林子兮说完，看着梁雨说：“你既然把这个当成梦想，那为什么不尝试争取一下，好好地筹谋，最后完成它呢？”
“跑龙套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很多人都以为跑龙套，跑着跑着就能成为大师，但是怎么跑龙套才能提升演技你又知道吗？”
“在这个影视城里，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死亡，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大多数人没有时间去钻研演技，阅读书籍，提升自我，最后只能泯然于众人。”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跑龙套。”
林子兮看着梁雨，最后终结道：“能够通过跑龙套成为大师的，都是佼佼者。”她发出了最终的质问：“你觉得你能够成为这样的佼佼者。成为像是孟知秋一样的人吗？”
生活从来都是残酷的，但是怀揣梦想的人大多天真。有些人用梦想掩饰自己的惶恐与茫然，而有些人却因为梦想诚挚天真。
梁雨这样的小孩，林子兮每年都能见到很多。大多数情况下，她都不会多管闲事，可是今天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就想和梁雨说这些话。
林子兮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可她却没办法控制自己停下来。她看着垂头不语地梁雨，语重心长说：“梁雨，你好好考虑清楚。你也跑了几天龙套了，也认识不少剧组里的人，他们是不是都会告诉你一些跑龙套的小技巧，小诀窍？”
“告诉你一些所谓过来人的经验？”
“你有没有问过他们跑了多少年龙套，为什么跑了那么多年都是个龙套呢？”
“你知道想要在叶粲这个年纪，就和孟知秋同台演戏需要什么样的天赋吗？”
林子兮自顾自地说下去：“可你知道，哪怕是叶粲这个天赋，想要加一场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也是个龙套，在剧组里没什么话语权，导演说拍什么就拍什么。”林子兮说到这里，指向叶粲说：“大冬天的晚上，零上2摄氏度的气温里，叶粲就穿了件单薄的中衣，还要拍一场打斗的戏，最后被冷水淋得浑身。”
梁雨听到这里，扭头看向叶粲，瞪大双眼。
叶粲眨眨眼，看着梁雨震惊的眼神，有些不明所以。好好地，干嘛提起她，这难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林子兮叹口气，和梁雨说：“跑龙套从来都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你想要坚持，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比叶粲今天还要受罪的事情。”
“梦想是需要努力，但是没必要吃的苦，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尝试。”
她说了一路，轻叹一声说：“梁雨，你还年轻，你或许觉得我这是老生常谈，但是你能好好念书的时候就好好念书吧。”
林子兮的话，多少还是让梁雨有所触动。其实在这里呆了几天，过了新鲜期之后，梁雨也发现演员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份职业。
她沉默了一会，消化了心里的不快，对林子兮说道：“谢谢姐姐提醒，我会考虑清楚的。”
林子兮轻叹一声，心里想说的话也说完了。一路无话，将梁雨送回她的酒店时，梁雨下车后还诚恳地道了声谢。
叶粲望着梁雨的背影，将刚才林子兮说的那些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越发觉得林子兮说的这些话，其实有可能是想说给她听的。
叶粲想了想，挪动着身子，到林子兮旁边，挨着她说：“你刚刚是不是指桑骂槐？”
林子兮懒得理她，就没有说话。叶粲挨着她，露出了小狗一样的笑容：“我和你说，我和梁雨不一样，她是为了梦想来浪费时间。我是没有梦想，拿钱办事，这你总放心了吧。”
林子兮有些头疼，她看着叶粲说：“能挣钱的事情很多，不一定非得跑龙套。叶粲，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做这么辛苦的事。”
“而且一开始我也说了，我可以养着你，不用你挣钱。”
叶粲将此时林子兮的心态，归咎为护犊子。她想了想，和林子兮说：“我乐意。”
林子兮就火气就上来了：“你乐意？你乐意我就得看着你做这么辛苦的事情吗？你又没有梦想，又不是为了野心，为什么非得跑龙套呢？”
叶粲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个关心孩子的可怜母亲一样，叹息道：“哎，你这爱子之心有点严重。没办法，在这个世界里，我目前只能跑龙套啊。”
“如果硬是要找理由的话，那就是跑龙套是一个能够最接近你的职业吧。”
林子兮脑子有些卡壳，她顿了顿，和叶粲说：“既然是这样，跑完这个角色，你不要去别的剧组了。你这么喜欢跑龙套的话，那我在哪个剧组，你就在哪个剧组跑龙套吧。”
叶粲哦了一声，心想原来是想说这句话。林子兮这个意思，不就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看着嘛。
叶粲了然，说了声好：“我以后绝对不会离开有你的剧组，我发誓。”
说完，叶粲顿了顿，和林子兮商量说：“不过既然是你在的剧组，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些有台词的龙套啊？”
林子兮看着她，眼神逐渐柔和：“可以。拍完萧璨的戏份后，我可以给你两个角色。一个配角，一个主角，你要不要？”
主角和配角？不是龙套啊，那她还怎么完成任务，不要不要。
叶粲摇头，拒绝了林子兮：“主角和配角就算了，我只跑龙套。”
林子兮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我只有主角和配角，你演不演？”
叶粲十分识趣，见她神色不好，立马说：“演演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最多就是完不成任务，被缺德神教训一通。
比起缺德神的惩罚，在此时，她更加在意林子兮的情绪。
虽然她极力不希望林子兮喜欢上自己，但是她也没办法不用尽一切对林子兮好。护着这个人，似乎成为了叶粲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即使缺德神不曾驱使，叶粲也愿意为林子兮献上一切。

第57章 十一
林子兮成功地和叶粲达成协议，像个大家长一样，将叶粲放在眼皮底下严加看管。
回到酒店后，叶粲先去浴室洗澡。林子兮则端坐在电脑前，忙着回蒋越的微信。
剧本于明和蒋越都看了，都倾向用百合花开那个版本。剧本定下后，接下来要讨论的就是主演的问题。
昏君暂时用了叶粲，蒋越觉得可以拿来卖人情，也就默认了。但是美人这个角色，显然很出彩，以蒋越毒辣的眼光来看，或许可以给饰演这个角色的女演员加一波流量。
蒋越是个商人，就和林子兮商讨着，要不要推公司新签约的一个女演员。那个女演员长相和孟知秋有点相似，公司想给她打造的路线，也靠近孟知秋，属于盛世美颜仙子攻那一挂。
林子兮写了那么多年剧本，对笔下的每一个角色都很重视。但往往，她都会因为生活选择向甲方低头。剧本写出来，什么人来演，演得怎么样，她大多数时候都眼不见为净。
可是这一次不同，这一个剧本，她莫名地就不想被糟蹋。
叶粲演昏君，那么必然也要有一个和她实力相当的人，和她演对手戏。林子兮知道蒋越推的那一个女演员——科班出身，有点演技，在年轻女演员里还算不错。但是林子兮莫名地不肯将就。
林子兮斟酌片刻，回复了蒋越：“这个剧本，选角能交给我吗？”
蒋越看出了她的意思，调侃说：“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啊，以前我都没发现你会这么上心的，要不是看你一遍一遍地说台词改剧本，我都以为你对自己笔下的角色没什么感情。”
林子兮迟疑了一会，答道：“我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剧本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做主的权利。”
合作那么多年，这还是林子兮第一次向蒋越提要求。蒋越清晰地看到了她的郑重，爽快地答应对方：“行！你是我们剧组的大编剧，这事你就说了算。”
这么回答之后，蒋越又说道：“意向人选给我参谋参谋，我看看有多贵，太贵我可不一定请得起。”
林子兮斟酌了片刻，打了一行字发送过去：“有个人选，我想约孟知秋。”
那边捧着红枣枸杞茶慢慢喝的蒋越，差点没嘴里的茶喷出来。孟知秋？那个电影咖？通稿里时常被她艳压的，传闻不合的“死对头”？
要知道现在热度最高的几个女明星里，蒋越和孟知秋可是轮流占据榜首。孟知秋如果是天上谪仙的话，那么蒋越就是人间富贵花。
一个天仙，一个祸国美人，路线明明不一样，却因为高颜值时常被网民拿出来作对比。
这也就导致了两家粉丝不太对付，时常撕逼，久而久之就传出两人不合的消息来。
蒋越和孟知秋合作过。大概七八年前吧，孟知秋是女主，蒋越演了她身边一个戏份很多的小侍女。两人在片场外交集不多，但蒋越对孟知秋没什么偏见。只是网络营销让她走了这条路线，她作为商人，也就演出和孟知秋不对付的样子。
这么多年过来了，演着演着，蒋越也快以为和孟知秋不太对付了。
在看到孟知秋这三个字时，蒋越第一反应是震惊。她给林子兮打了一连串感叹号：“朋友你好会想！你知不知道我和孟知秋是死对头！”
她和林子兮是多年好友，林子兮私下属于不太爱说话聊天的人，这种性格十分适合被人当做树洞吐槽。
林子兮这些年没少听蒋越吐槽人，但都和孟知秋无关。她淡定回复：“别开玩笑，我知道你们不是。”
好吧，蒋越默默打了一行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林老师，孟老师太贵了，我们请不起。”
林子兮还是很了解孟知秋行情的，她打了一行字，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觉得可行的原因。
“我知道，孟知秋这些年一直在大屏幕，很少回小屏幕，更何况是作配。”
“但是她经纪人是个很能吃的人，最近也隐约有让孟知秋接小屏的迹象。我和孟知秋认识，会尽力说服她。加上叶粲和她合作过类似的题材，既能引一波收视率，回头还可以给她们电影预热。这件事是双赢的局面，只要钱提高一点，大概率能成。”
蒋越惊了：“叶粲和孟知秋合作过？”
林子兮说：“嗯，就是隔壁剧组，侯明的戏。”
蒋越意识到，林子兮之所以相约孟知秋，很大可能是为了叶粲。她承认自己酸了：“子兮，你这是为了叶粲才想约孟知秋吧？约影后作配，你是真的敢想敢做啊。”
林子兮没有否认：“有这部分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孟知秋的确很合适，我的剧本是照着她写的。而且她刚杀青一部电影，按理说应该是有几天时间拍戏的。”
蒋越更酸了：“你都打算得这么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看在叶董那五千万的份上，我们就约孟知秋。”
林子兮握着手机，眉眼都是笑意：“谢谢你了，蒋制片!”
蒋制片扬眉：“客气了~”她虽然是个商人，也很爱钱，但是面对林子兮这样的人，她也有顺着对方照做的心思。
蒋越喝着茶，回翻之前的聊天记录，莫名地就体会到了一种“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的爽感。
林子兮和蒋越报备完之后，找到了孟知秋。下午的合照孟知秋已经发过来，林子兮给她发了谢谢，接着打了一连串的话说明自己的意图。
她把剧本和邀约一起发了过去。孟知秋可能还在飞机上，并没有回信。林子兮做完这件事，就暂时不管了。她站起身，活动着脖子，然后伸了个懒腰。
此时叶粲穿着单薄的睡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林子兮见她这副模样，叹口气：“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洗完头发先擦干，你怎么又弄得衣服湿哒哒的。”
叶粲理直气壮：“我忘了。”
林子兮无法，只好找了条毛巾招呼她过来，给她擦头发。擦着擦着，林子兮垂眸，看到了叶粲裸露在后肩处，有一处青紫的地方。
她皱起眉头，扯开叶粲的衣领，凝视着她的后背，发现一片洁白的肌肤里，出现了好块青紫的地方。
林子兮只觉得脑袋翁得响了一声，她拽着叶粲的衣领，看着她身上的伤痕，语气有些急：“叶粲，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叶粲一头雾水：“伤，什么伤？”
林子兮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后背的。”
叶粲将手伸向后背，皱起眉头：“难怪洗澡的时候觉得有点疼，原来是受伤了。”叶粲仰头，看着林子兮，和她解释说：“之前和封简茗拍戏的时候，拍了一下午打戏，估计是那时候受的伤。”
林子兮脸色很沉：“动作戏不应该是有借位，为什么会被人打到？他故意的？”
叶粲眨眨眼，替封简茗辩解：“那倒不是，是我让他打的。他不敢伤我，拍出来的效果不好，我就让他动手真打。”
“他武功没到家，其实伤不到我，是我故意吃的招。”
叶粲说着，仿佛明白林子兮的情绪一样，拉着她的手说：“没事，不疼的。最多就是点淤青，很快就好了。”
林子兮低头，看着她满脸无所谓的模样，只觉得自己无端生气来的怒气，十分多余。她此时意识到，叶粲这个人可能和她自己说的一样，是个没心没肺的。
一种向命运低头的感觉，包裹住林子兮。她抬手，抚摸着叶粲的脑袋，隐藏起自己的疼惜，和她说：“以后……尽量不要受伤了。”
“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找点红花油，抹一下。”
似乎刚才情绪不定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林子兮又恢复成那个温和淡然的自己。叶粲清晰地看着她的变化，好一会，才说了一声哦。
林子兮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只去给她翻到了红花油。
她让叶粲趴在床上，将睡袍都拉上去之后，将药酒倒在掌心开始往叶粲的后背抹去。
叶粲的皮肤很白，那些青紫的红痕出现在她背上，就好像雪地里被碾碎的红梅，刺眼十分。林子兮看到这些痕迹，心里是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就跟着重了起来。
就好像搓着一块不听话的抹布一样，林子兮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这力道很重，重到麻木的叶粲都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伸手朝后握住了林子兮的手腕，制止对方说：“停停停！停一下。”
林子兮停住手，看着叶粲红扑扑的后背，疑惑问：“力道太重？弄疼你了？”
叶粲将脸埋进被窝里，耳朵红的可以滴血。她有些不好意思，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倒不是……倒不是……我痒，很痒……”
“你手很凉，贴着我很舒服，所以觉得痒。”
林子兮不明所以，看着自己满是药酒的手有些疑惑。叶粲深吸一口气，抱着睡裙从床上坐起来，红着脸警告林子兮：“你不要再碰我了，我自己来上药。”
不然的话，再这么下去，她就觉得身体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第58章 十一
这一夜，叶粲不得好眠。
在林子兮躺下之后，叶粲将手放在胸前，平躺在床上仰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时地回想起之前那一份难以言喻的悸动。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早在很久之前，她已然体会过这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
老实说，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她甚至还想要更多。只是如今的状况，哪里都不对。要是从前，她还可以将美人搂在怀中——以君王的名义。
昏君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需要解释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她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那么必然会让人对此注上见解。
叶粲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已不是燕王，而是叶粲。她的真名，成为了她在世间行走的凭证。
叶粲侧眸，凝视着身侧人的睡颜。昏暗的光线里，林子兮的肌肤就好像深夜里的白雪一样，在幽光下凸显它的莹白。
叶粲侧身看了她好一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林子兮的喉间发出一声轻吟，眉头微皱，在混沌不清中滚入叶粲的怀抱。
女人轻柔的呼吸声撞入胸口，叶粲垂眸，看着怀中美人，抬手将食指轻轻落在她的柔软的耳垂上，开始了缓慢地逗弄。陷入梦中林子兮被叨扰，瑟缩着埋入叶粲的怀中。
空荡荡的胸口压上一份重量时，藏身于夜色中的叶粲扬起了唇角。
美人在怀，叶粲仿佛又过上了难得安逸的昏君生活，短暂地陷入一段梦中。
次日清晨，林子兮是在炙热的怀抱中醒来的。她睁开眼，低头看着叶粲裸露出来的肌肤，摸摸底往后退了一点，接着抬头看向叶粲。
叶粲早已醒来，四目相对时扬起了大大的笑脸，说：“早！”
林子兮点头，声音沙哑：“早。”她说完之后，感受到叶粲搂住自己手臂，林子兮默默忍下心里的不适感，看着叶粲的脸诚恳地提出了意见：“叶粲，今天我再给你定一间房，我们不要再睡一起了怎么样？”
叶粲愣住了：“为什么？难道我不暖吗？”
林子兮轻叹一声，无奈说：“不是，你很暖。但是太暖了，妈妈觉得自己要透不过气了。”真的不是林子兮身在福中不知福，任谁每天早上都在一个大型犬的紧紧拥抱中醒来，都会窒息到怀疑人生。
叶粲没有松开林子兮。她低头，眯起狭长的眼审视着对方说：“你刚刚对着我自称什么？”
占了便宜的林子兮拒绝正面回答这件事，她伸手推了叶粲一把：“快松开，得起来去工作了。”
工作为先，叶粲也不好说什么，接着起床洗漱，和林子兮一起去了剧组。
路上，林子兮收到了孟知秋的回复。孟知秋看完剧本之后，也觉得很喜欢，但是她要看档期，言明一周内给林子兮回复。
林子兮很高兴，回复对方说很喜欢她和叶粲的表演，希望她和叶粲能再合作。
孟知秋一听是和叶粲演对手戏，更加意动。她原本就喜欢林子兮，再加上拍完御座之后，她也有计划要休息，可奈何经纪人给她接了叶氏珠宝的广告，这几天只能先拍完广告再考虑。
没有定好的事情，孟知秋不敢下决定，只好让林子兮等她一周。
这一周里，孟知秋跟着拍摄广告的小组，几乎将欧洲游了一遍，轻松得像是公费旅游。可相对于这份轻松的工作，孟知秋更希望能和林子兮在同一个剧组。
于是这一周里，孟知秋催着助理小蔡，反复去催广告的拍摄进度。但回答的都是还不能结束，导演组在调整方案。
如此几次，孟知秋拍到最后都有些炸了。要不是她脾气好，她都能在片场当场发火。
甩了一次冷脸后，孟知秋接到了来自叶氏董事长叶申的电话。
传闻里不近人情的顶级富豪在电话里给她温声道歉，但是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强硬：“我觉得冰岛的极光很美，孟小姐如果戴上我们旗下的产品，行走在那样的景色里一定更美。”
叶申说：“我希望孟小姐能跟随团队，到冰岛拍完这系列的广告。作为屡屡更改方案的道歉，本人就代表公司给孟小姐送点礼物吧。”
这个礼物，是一套价值千万的珠宝。这么大手笔，简直把孟知秋吓到了。最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道消息，说是叶申看上了她，有意示好，给她送了贵重的珠宝和代言。绯闻说得有板有眼，还在一些论坛里有模有样地传了一阵。
孟知秋可不觉得被赶去冰岛拍广告，算是一种追求与示好。这份工作虽然钱多，但很折腾人。可叶申态度强硬，又实力雄厚，孟知秋也不能冒险得罪她。最后只好遗憾地推了林子兮的剧本，飞往冰岛。
爽约的孟知秋十分愧疚，给林子兮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解释自己爽约的理由。
林子兮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有到一定非她不可的地步。她表示能理解孟知秋的行程，并且客套地说：“希望下次能和孟小姐一起再合作。”
可孟知秋却无不可惆怅说：“下次是下次，但不是这一次了。能和林老师合作的每一个机会，我都不想错过。”
林子兮以为孟知秋在商业互吹，谦逊地回答：“我也很想和孟小姐这么优秀的演员合作，希望下次写出来的剧本，能够再次打动孟小姐。”
孟知秋很高兴：“林老师写的东西，怎么样都能打动我。真的很想和林老师在同一个剧组，再一起吃火锅，再一起待上那么长的时间。”
若是以前林子兮没有感觉，这一次再怎么迟钝，她也察觉到孟知秋话语里的暧昧了。她真的从未想过，孟知秋会对她起那样的心思。
她第一个感觉倒不是反感，而是避嫌。林子兮顿了顿，十分客套说：“那就等孟小姐结束工作，回来再一起吃火锅吧。”
孟知秋显然很高兴，说了声好。又客套几句，两人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林子兮握着手机，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一直以来，追求她的人，都如过江之鲫。男女老少，应有尽有。不然当初看到叶粲那个殷勤的模样，她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对方可能是看上她。
可是追求者变成了孟知秋，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子兮抬头，看到了那边还在排戏的叶粲，莫名就想到了叶粲说过的那句话。她说：“我从不会错认一个喜欢你的人的眼神。”
当时林子兮不信，现在林子兮回想起那时的情形，有了些许触动。
叶粲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孟知秋实在是没有档期出演，林子兮只好开始找一些长相美貌度和叶粲相差不多的女演员给叶粲搭戏。可等叶粲在剧组杀青之后，关于另一个女主的人选，林子兮还是没头绪。
这时，无间客栈的主演团队，已经将在繁花影视城的八成戏份都拍完了。给叶粲寻找演对手戏的演员这件事，迫在眉睫。
叶粲在隔壁《御座之上》杀青那天，剧组的工作人员也给她献了花。以梦佳人为首的年轻阿姨们，个个稀罕地抱住叶粲，鼓励她说：“崽崽以后一定还要接戏啊，不能出来玩玩就算了，这样太浪费你的脸和演技了。”
叶粲一头雾水，又看见梦佳人拉住林子兮激动说：“林老师要好好照顾我们崽崽，让她多出镜，在圈里多活跃啊。”
林子兮哭笑不得：“我还算不上是她的经纪人。她想不想拍戏，看她自己说了算。”
饶是如此，梦佳人还是加了林子兮的微信和扣扣号。这时林子兮才发现，剧组的这些阿姨们竟然还给叶粲建了个粉丝后援会。
虽然现在叶粲的微博只有几百个粉丝，但是有个已经认证的后援会，还真的是了不起。
结束了依依不舍的告别，叶粲总算在热情的包围里逃出来，抱着花钻进童林的车。她搂着花，想起刚刚那群要她抱抱的小姐姐，眉头紧皱：“怎么现在的人一点都不矜持，一个个哭着喊着要我抱。”
林子兮觉得好笑：“那是因为你招人稀罕啊。跑个龙套，就能圈一波粉，都有自己的粉丝后援会了。”
叶粲不解：“粉丝后援会？你的意思是，她们那些人都是我的粉丝，都喜欢我？我又不会回应她们的喜欢，这图的什么？”
林子兮心情很好，弯着眉眼和她解释：“图你长得好看，图你是这片漆黑夜空里的一颗璀璨星星。”
“她们又不要你回应什么，可能对她们而言，只要你存在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叶粲哦了一声，心想这就是粉丝。这些陌生人对她的喜欢，就好像人类喜欢花，喜欢树，喜欢山水，喜欢夜空一样纯粹，无端地让人觉得舒适。
叶粲扭头趴在车窗，看着那群站在路边朝自己挥手送别的小姐姐，若有所思。她看着这群眼睛里洋溢着热情的人，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叶粲想了想，将头探出车窗，笑着和她们挥了挥手。
目送她的梦佳人见状爆发了一声尖叫：“粲粲！坐车不要将头探出车窗！快回去！”
叶粲咧嘴笑了，挥着她们送的花，开开心心地说：“萍水相逢，多谢照顾，再见啦！”她的笑容灿烂，就好像在告别树，告别花，告别自然。
林子兮扭头看着叶粲在行驶缓慢的车里探出身子笑容满面的模样，恍惚觉得，这时的叶粲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第59章 十二
叶粲在《御座之上》的剧组拍了小半个月的戏，杀青回到酒店时，恰好是零点。缺德神照例在这时给叶粲发了一条通知：“龙套千次完成度：1871000，承认力检测：100001346。”
叶粲跟在林子兮身后进了房间，听到这个声音暗自嘀咕，她忙死忙活半个月，连五分之一的任务都没有完成，缺德神这根本就是在折磨她，她不干了！
这么想着，脑海里又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贴身保护”任务失败，但完成隐藏任务“同床共枕”，两相抵消，无惩罚，林子兮存活。”
叶粲瞬间炸了，在脑海和缺德神争论：“什么叫做勉强完成，难道我不是一直看着林子兮，没有让她出问题吗？”
缺德神冷冰冰地回答她：“注：条件是不超过一千米。”两个剧组之间，直线距离早就超过一千米。叶粲对于距离感有些模糊，脑袋顿时卡壳。
她想缺德神果然太坑了。就在她暗自嘀咕时，缺德神彻底没声了。但是叶粲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缺德神，一定在无时无刻地注视着她。
这么一想，她刚刚杀青高兴劲荡然无存。进到房间后，叶粲将收到的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将缺德神发布的任务仔细思考一次。
缺德神从不回答问题，它自有一套标准去判断任务进度。叶粲前前后后认真想了一番，认为抠字眼的缺德神，会在跑龙套的“龙套”上做手脚。
所谓的承认力，可能就是让别人喜欢她，获得别人的承认之类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梦佳人之流的人，她要吸引得更多。
叶粲觉得这两个任务应该是挂钩的。跑龙套，然后获得他人喜欢。
想着想着，叶粲恍然大悟，狗贼缺德神这是想让她出道，成为大明星，像孟知秋那样？
顿觉真相的叶粲托着腮帮子，觉得这件事十分麻烦，要做起来很棘手，得好好琢磨。
将外套换下的林子兮这时走过来，见叶粲在发呆，就催她：“不是说累么，还不快去洗澡。”
叶粲哦了一声，在林子兮的催促下，游魂一般走进浴室。洗澡的时候，叶粲琢磨着要是让林子兮将她演的角色，都加上龙套的名头，说不定可以糊弄缺德神。
叶粲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从浴室出来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和林子兮说：“林子兮，你不是说之后要给我一个主角，一个配角嘛，到时候给我的合同，能不能说两个都是龙套。”
林子兮不明所以：“嗯？”
叶粲就和她说：“哎呀，就是你给我签的合约，都是龙套约，以后都这么来。”
林子兮正整理手中的剧本，闻言扭头看向叶粲，问：“为什么？”
叶粲懒得解释：“哎，反正你就给我龙套约，不要其他的，不然我不干了。”叶粲说完，还觉得不够稳妥，说：“片酬也按照龙套的算，听到了吗？”
林子兮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要求，她失笑：“这是你的小脑瓜新想出来的规定吗？就这么喜欢跑龙套，还是喜欢龙套这两个字？”
叶粲眨眨眼，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难道你就不觉得，在龙套的生活里，主演啊，配角啊，也都是龙套啊。所以我签龙套约，是很合情合理的。”
这实在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林子兮顺着她说话：“你说的对，我会记住让制片给你准备合约的。”
林子兮压着手边的剧本，迟疑了一会，和叶粲说：“你……刚拍完一部戏，要不要休息一下？”
叶粲坐在床边擦头发，头也没抬嘀咕说：“休息什么啊，时间都来不及了。明天早上开始，我就去你的剧组跑龙套啊。”
她抬头，看了眼林子兮，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对了，你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
林子兮轻笑了一声，将压着的剧本递了过去：“这是剧本，你先看。我去洗澡，洗完澡再来和你说。”
叶粲捧着剧本点头，朝她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
将头发擦干之后，叶粲摊开第一份剧本，迅速地看了起来。第一个角色，就是一开始于明导演，想拐她进组演的虞渊。
叶粲将剧本匆匆看了一遍，发现自己要演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大魔头，觉得还不错。
看完第一本，叶粲翻开第二份剧本。
第二份剧本不像第一份那样，因为有其他的人的戏份显得很零碎。第二份是一个剧情完整的故事，它甚至有一个名字，叫做《祸国》。
叶粲翻开《祸国》的开篇，看到了这么一行字：
【一、夏王都、夜、内
雪夜，王都内一片战火纷飞。
身穿冕服的幽王，搂着红衣盛装的美人，低垂着头颅跪坐在王都大殿前。
白雪纷飞，洒落在幽王的衣上，发上，还有她插在胸口的剑上。
躺在她怀中的美人嘴角，轻轻将手盖在幽王的胸口。然后再缓缓将染血的手，盖在幽王的眼睛上，给她合起眼。
美人：君上……
美人：来生不要在冬夜里相会了……
美人：太冷……】
啪嗒一声，一颗眼泪从叶粲的脸低落，迅速濡湿剧本上的蝇头小字。
叶粲两手一软，剧本从她手中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叶粲坐在床边，有些愣神地低头看着地面的剧本。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哭了。
叶粲抬手，颤巍巍地摸到自己脸颊上的泪珠。像是触电一般，她迅速甩开自己的手，慌忙地跳下床，伸手去捡那份剧本。
她跪坐在地上，在泪眼朦胧中，快速地翻开剧本，将大颗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上面。
这是……这是……
叶粲捧着手里的剧本，泪水像是无法抑制一样从眼眶里滑落。她跪坐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看完所有剧本后，像个孩子一样悲伤大哭。
浴室的门被打开，听到动静的叶粲抬头，在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林子兮的轮廓，揪着剧本，咬牙切齿说：“你究竟……写了什么东西！”
裹着浴袍的林子兮，看着叶粲揪着剧本，泪流满面地仰头望着她，被吓了一跳。她慌忙地跑到叶粲身边，伸手扶住她：“叶粲……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叶粲觉得很难受，她哭得双眼通红，状若疯癫地看向林子兮：“我……我不想哭的，我根本就不想哭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林子兮……它不听话……”
她含泪望着林子兮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
林子兮不明所以，只以为她是被故事给虐到了。她俯身，温柔地将叶粲抱在怀中，心疼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结局不是好的嘛。”
叶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枕在她肩头搂住了她的腰身，哭诉道：“你就……你就很过分！很缺德！这种故事……你还要我演！”
林子兮拍着背脊安抚道：“好了好了，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不要哭了，真的不要哭了。”
她从来没见过看个故事，就会真情实感哭成这样的人。林子兮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叶粲有些可爱。她将叶粲抱在怀里安抚了好一会，叶粲那无法控制的眼泪，才像是被关起来一样，慢慢止住了。
哭声逐渐轻下来，叶粲抽抽搭搭，抬手抹掉了自己的眼泪。林子兮察觉到她不再哭之后，将她松开，跪在她面前替她抹掉了眼泪。
林子兮一边抹，一边好笑地说：“你真的是个小孩子，看个剧本就能哭成这样，演的时候你得哭成什么样。”
叶粲其实根本不想哭，但是在看到剧本的时候，她失控了一样，根本没办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她将这笔账算在了缺德神头上，吸着鼻子气呼呼地说：“我没哭！我真的没想哭！演的时候也不会哭！”
林子兮只当她是个小孩脾气，轻声哄她：“好好好，你没哭。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不知道你这么上心的。”
不过是个故事而已？
叶粲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子兮惊讶说：“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你真的只是这么觉得的？”
林子兮叹息：“不然呢？我得有什么感觉？”她说着，给叶粲擦掉泪水，轻轻说：“我很高兴我写的故事能让你感动，但是你这么哭很伤神，太难过就不好了。”
写的故事？
叶粲被她抱在怀里，又一次被荒诞所捕获。她后知后觉想起来，林子兮已经不记得这一切了，所以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个故事而已。
叶粲抬手，搂住林子兮的肩膀，问她：“那你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故事，这个故事一点也不好。”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之前就策划要写的，没什么不好的，就是一个老套的祸国美人和昏君的故事啊。”她拍着叶粲的后背，轻轻说道：“而且我也想感谢你，你那天不是说了一句，昏君应该从一开始就是个昏君嘛。”
“所以，我就构思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林子兮落在耳边的声音逐渐消散不见，叶粲抱着怀里这具温热的身躯，忽然意识到，这是缺德神的又一次捉弄。
失去记忆的林子兮，俨然记不得她们的从前，却在潜意识里写出了她们的故事，还要她重演一次。
这是神的手笔，是神的惩罚。
叶粲搂住林子兮，又一次听到了缺德神冷冰冰的声音：“和林子兮一起完成《祸国》，若无法一起出演，则判定任务失败，惩罚林子兮回归无间地狱。”
叶粲露出了惨淡的笑容。
她想，果然又是这样。命运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准备着玩弄她们。

第60章 十二
叶粲抬手，擦掉自己多余的眼泪，松开林子兮，双眼通红的看着她：“你要给我的角色，是夏幽王对吗？”
林子兮点头：“嗯，你是夏幽王。”
叶粲直勾勾地看着她：“那么，美人谁来演？名字叫做什么？”
林子兮替她擦掉多余的眼泪，一边轻轻揉着她的眼眶，一边解释：“美人这个角色的演员暂时还没有定下，不过这周会给你找到合适的搭档。幽王和美人只是代称，不需要名字。这本来就是个老套的昏君美人的故事，不用特定归在谁身上。”
叶粲却持了反对意见：“不行，美人得有名字。”
林子兮轻笑：“得有名字？那你觉得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叶粲看着她的脸，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甘棠。”
“甘棠？”
叶粲点头：“对，就是甘棠。”她严肃地看着林子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用你的名字，由你来演。”
她的一生，在缺德神眼里，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既然只是个故事，她又何惧重演。
正所谓痛苦的根源，是忘不掉。
索性林子兮什么都不记得，不会尝到和她一样的痛苦。
林子兮望着对方小孩子一样倔强的神情，一脸惊讶说：“我来演？叶粲，我是个编剧，又不是个演员，根本没办法达到专业演员那种级别的表演。你这是在开我玩笑吗？”
叶粲拉住她的手，直勾勾地看着她：“我也不是专业的，不是一样可以吗？”
她垂眸，凝视着掌中林子兮柔软白皙的手，轻轻说：“反正是重来一次而已。”
“林子兮，我现在明白了。所谓演戏，不过是将别人的人生，重演一遍而已。”
故事里的人，现实里的人，假假真真，全都分不清。
叶粲抬头，看着林子兮郑重其事说：“这部戏，如果美人不是甘棠，我不演。”
林子兮叹息一声，看着叶粲一脸无奈：“你这是在为难我。”
叶粲心想，不是我在为难你，是缺德神在为难我！
叶粲牵着林子兮的手，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决定换种方式。她摇着林子兮的手，开始和她撒娇：“哎呀，反正你上学的时候，也演过话剧，还拿过奖，现在演个熟悉的美人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吧。”
“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客串过，我记得你还拿过新人奖呢。”
林子兮挂上了营业笑容，捏着叶粲的手笑眯眯说：“所以说你一开始，果然调查了我，对不对？”
她手下用力，掐着叶粲假笑道：“你这个大骗子，小跟踪狂。”
叶粲吃痛，又不敢反抗她，只好笑着敷衍过去。
林子兮见到她这副假装乖巧，顿觉无力。她收了手，和叶粲说：“你之前答应过我，怎么样都会演的，你不能言而无信。”
叶粲撇嘴：“难道你还没意识到，我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嘛。我不管，你不演我就不演。”
林子兮叹气：“叶粲……好啦，别闹了。我会给你找个好搭档，和你一起演的。”反正林子兮是不可能自己上阵的。
她将叶粲从地上拉起来，推着她往浴室走去：“快去洗澡，明天还要去剧组，开始拍虞渊的戏。”
叶粲明白自己一时半会还无法说服林子兮，只好长叹一声说：“算了算了，还有时间，我会让你答应我的。”
她这么念叨着，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次日，叶粲跟着林子兮，回归了《无间客栈》的剧组。
叶粲今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做虞渊的定妆。导演于明知道她接了这个戏之后，开心得不得了。
索性今天要拍的戏副导演都可以解决，于明就抽空，亲自来到剧组临时搭的摄影棚看叶粲定妆。
虞渊的服饰主要是以黑色为主。祂就像是黑夜的主宰，衣服都是黑羽的质感。为了凸显祂的神秘，化妆师在她的脸上绘了十分狰狞的恶鬼花纹。
画完妆之后，原本俊美的少女顿时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凶狠的恶鬼出现在众人面前。
好好的花季少女被画成恶鬼形象，给叶粲上妆的化妆师都忍不住吐槽：“于导，这个妆也太丑了，你确定要这种效果？”
旁边的化妆师林琳也跟着附和：“对啊于导，难道戴个面具不行吗？”
于明却对此满意得不行：“现在就很好，戴面具就没法看叶粲的表情了。”之前叶粲在隔壁拍戏的时候，于明也去看过，发觉叶粲天赋真的不错后，就起了改动虞渊造型的心思。
林琳看着叶粲那张满是颜料的脸，小声嘀咕：“可是这妆那么厚，还不是一样看不出来。”
这明显就是在增加她们化妆师的工作量。
于明才不管底下人的想法，总算将虞渊的造型定好，他开开心心说：“好了，先把这张定妆照拍了，然后再做其他的造型。”
一连拍了好几张，于明都十分满意，拍到最后，他自己还亲自动手，给叶粲拍定妆照。
拍完之后，于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向一旁的林子兮，和她说：“祸国那个剧本，不是也给了叶粲嘛。干脆一起拍了。”
林子兮还有些犹豫：“可是和她演对手戏的人还没找到，现在就拍了会不会不太好。”
这时，换了身朱红大袖的叶粲甩着袖子，来到林子兮身后：“谁说没有找到，孤的宠妃不就在这里吗？”
叶粲站在林子兮身后，单手将她搂入怀中。她掐着林子兮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俯身看着她，笑的一脸阴蛰：“事到如今，你还想将孤推给旁人不成。”
忽然觉得被昏君捏住的林子兮瞪着自己无辜的双眼，不知为何红了耳朵。
一旁的化妆师们齐齐吸了口凉气，看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感受着叶粲扑面而来的荷尔蒙，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直面这一幕的于明双眼一亮，举着单反就是咔擦拍了一张。
林子兮在这声咔擦里终于反应过来，她忍无可忍地伸手拉下叶粲的手，喊道：“叶粲！”
叶粲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挡在朱红的大袖下，牢牢锁住。她靠近林子兮，张口在她下巴上咬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说：“孤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这是昏君嘛？不，这是霸总。
林子兮被她气到，最终忍无可忍地抬脚，狠狠地踩了叶粲一脚。叶粲不为所动，依旧搂着她，抬头看着面前的于明，迅速变脸，笑的一脸灿烂：“导演，你觉得孤这个宠妃怎么样？”
举着相机的于明抬手，朝叶粲伸出了大拇指：“大王的宠妃极好！”
灵感爆棚的于明，被叶粲和林子兮的c感折服，脑洞大开，跟着叶粲的节奏和她一起说服林子兮。
趁着叶粲在化妆，于明单独地将林子兮拎到一个角落，开始劝她来场客串。
林子兮十动然拒，回答的套路都是一样：“我是个编剧，怎么可能演自己的作品。”
于明苦口婆心地劝：“子兮啊，林妹妹啊，你之前也客串过作品的。再说了，咱们业内不也很多自编自导自演的人才嘛。”
“你这个外形条件那么好，演技也可以，总不会比杨姝还差。我觉得你很合适，和叶粲又有性张力，干脆就演了吧。”
林子兮看着于明，觉得十分荒唐：“这也太儿戏了，就算是个古偶，奇幻爱情片，也不能这么乱来吧。”
于明直接跟她摊牌：“我觉得你和金叶子很有戏。子兮，说不定这场戏，是你命运中难得的一次邂逅。你就当是客串，演了它吧。”
林子兮听到命运两个字的时候，莫名就被触动了。她看着于明，不知为何无法再坚定自己的立场，选择了屈服。
她叹口气，和于明说道：“那我就试个妆，看看效果怎么样再说，行了吧？”
回到摄影棚后，林子兮一脸无奈地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给她上妆。
穿上昏君那身黑色大袖的叶粲，散着长发朝林子兮走了过来，勾唇笑道：“孤来给你更衣吧。”
林子兮在心里吐槽，你这是入戏了啊，还真当自己是昏君了。
可叶粲这么说，她也不好当众反驳她。只好在换上那套鲜艳的红衣时，让叶粲给她系上腰带。
林子兮很瘦，仪态很好，穿上鲜红色的大袖后，更显轻盈。
叶粲给她系上腰带后，握着她的腰将她一把带到她的面前。她凝视着林子兮这张比从前更加成熟的容颜，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眉毛上，轻叹一般说：“你……似乎长大了。”
林子兮一头雾水，望着叶粲眨眨眼，说：“叶粲，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我还要上妆，时间不等人。”
叶粲这才将她松开，说了声：“好吧。”
林子兮坐到椅子上，让化妆师给她上妆。
她底子好，不怎么吃妆，但是为了衬这身红衣，化妆师给她画的妆容还是偏向妖媚华贵。
画到最后的眉妆和唇妆时，叶粲开口说道：“让我来吧。”
林子兮抬头看着她：“你来？叶粲别闹了，一会眉毛画丑了，让人家化妆师前功尽弃。”
叶粲却一把拉开化妆师，半跪在林子兮身前，握着她的手仰头看她，笑容难得温柔：“我说我来，就是我来。”
“没有人能比我画得还好。”
因为这眉，她早已玩过千遍万遍。

第61章 十二
一旁的化妆师看见叶粲这个态度，轻笑一声，将手中眉笔递了过去：“既然大王要给亲自给自己的美人画眉，我们就不代劳了。”
方才叶粲在摄影棚这么一闹，让不少人觉得她与林子兮的关系实属暧昧。一直跟组的人，早在半个月前就听过叶粲的事迹，大多人都认为她是来玩票的富家子弟。
更有传言说，她是资方大佬的亲戚，来剧组是为了追求林子兮。
这类八卦化妆师多少听过，如今叶粲要做个昏君，大家也都起了成人之美的心思，将林子兮交给叶粲折腾。
给林子兮做头发的造型师甚至还调侃：“大王，美人的头发要不要也交给你来梳。”
她的识趣让叶粲高兴，叶粲抬头看了站在林子兮身后的造型师一眼，长眉微挑：“那就放着吧，让我来。”
“好咧。”造型师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将林子兮的满头乌发放下，任其洒落在肩头。
林子兮察觉到造型师的动作，无奈笑道：“你们就这么惯着她，这不是在耽误工作吗？”
化妆师笑嘻嘻地回答：“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
林子兮看向于明：“导演，你也不管管吗？”
于明举着相机，朝林子兮比了个ok的手势：“在拍呢，在拍呢，花絮要紧，不在乎耽误这点时间。”
所有人都站在叶粲这一边。林子兮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叶粲，选择了拖鞋：“你要玩就快点玩，不要耽误工作。”
鉴于叶粲的小孩子气，林子兮将这件事定义为叶粲玩心大发了。
叶粲半跪在她身侧，手持眉笔抬头望着她，眼中含笑：“怎么能说我是玩呢，我一定会给你画得很好看的。”
她这么说着，提笔轻轻落在林子兮眉上，顺着眉眼的弧度划下轻盈的一笔。
林子兮的眉，细长而舒扬，眉色略淡，清秀开朗，是极为好看的远山眉。
正如诗云：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
叶粲觉得，用这句诗来形容林子兮，简直是再好不过。
她提笔，看着林子兮熟悉的眉眼，心神游离，仿佛回到了遥远又寒冷的燕王宫。
即使不是同一支笔，可在林子兮眉上画了无数次的叶粲，仍旧画出了和从前一样漂亮的眉毛。
落下最后一笔时，叶粲收回手，让林子兮睁开眼睛：“好了。”
林子兮眉眼含笑：“你没画歪吧？”
叶粲切了一声：“我怎么可能会画歪。”她说着，将眉笔交给化妆师，朝她伸手说：“给我口脂，也就是口红，唇釉，或者其他东西……”
化妆师了然，递了支唇釉过去。叶粲用纸巾擦干手指，将唇釉抹在食指上嘀咕说：“就差个口脂，一会就好了。”
她说完，举着通红的食指对林子兮说：“张嘴，啊。”
林子兮看着她的手指，皱起眉头：“你可以用小刷子给我刷的，这样不会沾到其他地方。”
叶粲才不管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说：“让你张开就张开，不要多话。”
她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食指放在林子兮的唇上。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软唇时，林子兮浑身一僵。
场外吃瓜的人，看着这场暧昧戏，大多少女心泛滥，露出兴奋的笑容。
于明的相机更是咔擦不停，找了好几个角度将这组照片拍下来。
化妆师林琳拿着手机，全程录像，一边录一边感叹：“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太好磕了。”
偏偏始作俑者，完全不能理会自己的举动究竟有多暧昧。她沾着唇釉，将林子兮粉嫩的唇瓣一点一点染红。
林子兮僵着身子，双手放在膝上揪紧裙摆，垂眸望着神色认真的少女，慢慢地，就觉得耳垂有些发烫。
这无疑是一场十分折磨的上妆。叶粲给林子兮抹好口红后，站起身扶住她的肩膀，笑道：“好了。”
身穿红衣的女子，画着旧时的妆容，俨然是从画中出来的古代美人。
就连化妆师也忍不住感慨：“这妆也太适合林老师了吧。大王，你是不是有研究过古代的妆容啊？这眉形和唇色，你上的也太好看了。”
林子兮听到这个夸奖，原本忐忑的心也就放下来。她想，真是谢天谢地，叶粲没有折腾出什么奇怪的妆容，没有浪费工作人员的辛苦。
叶粲得意地扬眉一笑：“那是，我可是有仔细钻研过的。”
叶粲俯身，单手捧住林子兮恰好及腰的乌发，小声嘀咕：“没有以前的长呢，这有些难办。”
不过不要紧，叶粲好歹是研究过很多发型的人，看了好一会就有了大概的主意。
造型师见叶粲拿着梳子开始给林子兮梳头，就问她：“大王准备梳什么发髻？”
叶粲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轻缓，将林子兮的头发层层往上盘。
她给林子兮梳了个相当复杂的云鬓，再缀以银饰和头花。没一会，梳着云鬓的林子兮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叶粲调转座椅，让身穿古装的林子兮对镜而坐，单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俯身在她耳边含笑问道：“怎么样，好看吧。”
林子兮抬眸，看着镜中那个陌生有熟悉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好看是好看……可是总觉得，那不是自己。”
她将目光落在镜中的叶粲身上，看着她身上的黑色大袖，总觉得似曾相识，仿若在梦中见过。
她抬头，望着叶粲，眼神有些茫然：“我这样，你真的觉得可以吗？”
叶粲伸出手，轻轻刮了她的鼻尖，含笑说：“你是我的宠妃，要论美，这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信我吧，如果真的要重演，我也只会是和你在一起。”
她说的话，在别人听来像是个中二期的少年的胡言乱语。可是这一次，林子兮看着她们在镜中依偎在一起，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对方。
她凝眸，望着镜中的自己，说出了她觉得自己不会说的话：“那就演吧。叶粲，我会尽力的。”
妆已上好，剩下的就是拍摄定妆照的事情。
好歹是单元剧的主角，再加上两个主演都是关系户，于明导演逮着熟人那是可劲的折腾。
他先是分别给叶粲和林子兮拍了单人剧照，接着就让她们坐在一起拍合照。
摄影棚里，林子兮端坐在王座上，叶粲就侧躺在她身后的王座里，一手搂着她的眼神，一手支撑着身体，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两人姿势暧昧，又引起了周围人一阵的欢呼声。于明彻底接替了摄影师的工作，举着相机看着镜头里稍微局促的林子兮说：“林老师，你放松点，放松点，就看着镜头。”
“叶粲，你保持这个镜头，眼神再多一点欲，欲你知道吗？”
想到叶粲才十七岁的林子兮忍着额上的青筋恼怒说：“于导，叶粲还未成年，你不要用这么违禁的字眼。”
于明笑嘻嘻的：“未成年好啊，未成年就更好磕了。”
等等，你怎么也磕起了c。
早就知道于明是个百合男的林子兮无力扶额，她无奈地看着镜头，长叹一声后放松了自己的表情。
这时，叶粲伸出手，拉着林子兮放在王座上的手，轻轻放在唇边：“导演，是这样吗？”
随着话音落下，叶粲托着林子兮的手，放在唇边，伸出舌头含住了她的食指。
舌尖传来一阵暖意，林子兮吓得转头，瞪大眼睛看着叶粲。
叶粲仰头望着她，眼眸深邃，目光诱人。
林子兮俯身，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在那样的眼神里，无端地就想起了“色气”两个字。
接下来，叶粲的“色气”持续了半个小时。
她们或搂或抱，在镜头底下摆了很多个oss。如果不是考虑到过审的问题，林子兮甚至怀疑于明这个颜控，能让她和叶粲一起拍“艺术照”。
拍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于明让林子兮穿着白衣，搂着叶粲跪坐在地上。
叶粲身穿红衣，半趴在林子兮怀里，张口咬住她的衣襟，眼神十分魅惑。
林子兮望着怀里绝艳的昏君，在这一刻都有些分不清，她和叶粲，到底谁才是那个祸国美人。
刚在剧组拍完戏的蒋越顶着妆来到摄影棚，看到的就是林子兮跪在地上，搂着美人的那一幕。
蒋越看着自己仿佛年长昏君的老友，差点没被吓得吐出一口老血。
等于明拍完之后，蒋越看着正在从地上起来的林子兮一头雾水道：“不是说叶粲演幽王吗？我怎么觉得这会她更像是个美人啊！”
被迫营业了一天的林子兮不想开口，她叹口气，一脸无奈。这时，叶粲从地上起来，衣衫不整地站在蒋越面前，皱着长眉说:“你对孤王有什么意见吗？”
身形单薄的少年君王，穿着松垮垮地红色大袖，露出自己笔直纤细的锁骨，还有雪白的脖颈，诱人十分。
蒋越看到这个场景，顿时双眼一亮。
这张脸，是绝对会大红的脸啊！
被美色蛊惑的蒋越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来看看。”她说完，看着一袭古装造型的林子兮，伸出手指在她们之间打旋：“所以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62章 十二
林子兮看着蒋越暧昧的眼神，笑得无奈：“还能是什么情况，被于导抓苦力了。”
她说着，一把将叶粲扯过来，和蒋越挥手：“我先带人去换衣服，回头再和你细说。”
眼见着林子兮拉着叶粲去换了衣服，蒋越就将目光看向拿着相机翻看照片的于明：“于导，这是个什么情况？”
于明冲她招手：“我可拍了不少好东西，你快过来看看。”
蒋越走了过去，凑到于明身边，和他一起看刚才拍下的照片。镜头里，林子兮和叶粲相互依偎，或坐或立，偶尔还会同躺在榻上。
蒋越看着照片里时而清纯，时而妖媚的林子兮，一脸惊讶：“这是子兮？”
这还是那个永远摆着商业笑容，在工作上一丝不苟，尽力满足甲方的恰饭编剧？这个可塑性，比一般女演员都要强了吧。
尤其是这个定妆照的质感，高级得堪比一般高端杂志。
于明点头，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笑得满脸春光：“你看，她和叶粲之间是不是很有性张力。美人那个角色，我推荐她。她和叶粲搭起来，绝对能斩获一大批观众。”
一部好的作品能火，除了剧情好看，人设带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c好磕。
好歹是拍过大热剧的导演，于明自然知道观众爱看什么。于明将刚刚叶粲给林子兮画眉的照片翻出来，递给蒋越看：“你看，是不是很带感。”
蒋越捧着相机看完，双眼逐渐亮了起来：“叶粲也太可以了吧。”
蒋越轻啧一声，就叶粲这些照片，到时候放出来，那个什么圈估计又是一堆鬼哭狼嚎。
于明也夸赞道：“她很有灵气，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
蒋越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一个关系户，会给她带来这么多惊喜。她甚至开始想要是能将叶粲签下，她现在都能将叶粲的营销路线给规划好了。
年下小狼狗，又美又a，和哪个姐姐都很搭，难道它不香嘛！
更重要的是，就算叶粲可以和很多个小姐姐拉c，但她的正宫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子兮。
哪怕林子兮是剧里的美人，可是那个气场实在是太正宫了。
蒋越越看越觉得叶粲是个宝藏，甚至都能想到祸国篇出来之后，各站会出多少剪辑和拉郎了。
想要剪辑多，人设一定要带感。蒋越觉得祸国的昏君出彩，就是因为人设做得很好。
如今由叶粲这种拥有盛世美颜来饰演昏君，那就更是锦上添花。
蒋越抱着相机，看着于明说：“林老师同意了？”
于明点头：“她说试试，你再煽风点个火，八成能搞定。”
蒋越勾唇笑：“那还真是值得期待了。”
等林子兮换了衣服出来后，蒋越朝她笑得暧昧：“林老师，定妆照我看了，很好看。我现在就很想和你一起，将开场那出戏给演了。”
林子兮看了她一眼，叹息说：“你这是听了于明的话，准备就这么决定了？”
蒋越看着从林子兮身后走出来的叶粲，笑着打趣：“那不然呢，你的昏君，对手戏当然是由你来接。”
林子兮身为编剧，这些年有名气之后，也时常在剧组跟着导演学戏，教戏，本身也有底子，客串几回不在话下。
更何况美人的戏份并不算太多，以林子兮的外形条件，着实合适。
祸国的关键戏份在叶粲身上，所以蒋越想试试叶粲的戏。
她看着林子兮身后的叶粲，和她说道：“叶粲，今晚我们走一场夜戏怎么样？”
叶粲点头：“好。”
说拍就拍，费了两个小时又给叶粲画好虞渊的妆容后，蒋越和叶粲拍了一场戏。
在解决一场瘟疫危机后，蒋越饰演的大妖禾川在消灭释放瘟疫肆虐的妖魔时，遭遇了oss虞渊的分身。
月满人间，空旷的山林的草坪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树。月辉洒落在枯树的枝桠上，缓缓地在禾川地发丝上流淌。
禾川和男主并肩站在树下，看向虚空的一处，忽然一道黑影掠过枝头，朝禾川直扑而来。
禾川结印，挡住黑影一击。黑影化身为万千黑色蝶影，顺着风扑向虚空，凝出了一个虞渊的身形。
一道疤痕在虞渊狰狞的脸上出现，缓缓将她的身体斜劈，一分为二：“好久不见，禾川大人。”
祂看着禾川，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虞渊的分身，在空中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禾川仰头看着祂在空中消散的身影，皱起眉头，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虞渊……”
一旁的男主问：“老板娘，虞渊是谁？”
禾川露出了凝重的神情：“是个疯子……”
随着于明的咔声落下，吊在天上的叶粲在空中打旋了几圈，接着缓缓降落到地上。
虞渊的这套造型像极了人型的大黑鸦。叶粲落在地上后，还动手煽动自己手上的翅膀，一脸开心说：“这次还挺好玩的，感觉像是在天上飞一样。”
别人吊威亚，都累得半死不活的。她倒好，下来之后还觉得没玩够一样。
林子兮走过去和工作人员一起将她身上的威亚解下：“你还在天上飞呢，大冬天的不冷啊。”
叶粲嘀嘀咕咕说：“我还嫌不够凉快呢。”
林子兮无奈说：“再凉快你就要感冒了。”
这时蒋越也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叶粲的肩膀，赞许道：“不错啊，演技可以的嘛，有没有进圈里发展的意向？”
叶粲瞥了她一眼，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道，和你一样做个大明星吗？”
蒋越点头，拐小孩一样的语气：“对啊。我们工作室可好了，就连林老师也有我们工作室的股份哦。”
虽然不多，也就百分之一。
叶粲想着自己的打算，看着蒋越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只跑龙套。跑龙套也能做大明星，也能有很多人喜欢吗？”
蒋越觉得叶粲就是个宝藏：“可以可以，只要你加入我们工作室，就你这个条件，跑龙套也能给你捧成大明星。”
蒋越向来被人戏称为营销女王，她本人私下对此也并不避讳。
在这个营销引领，流量为王的时代，再香的酒也遭不住经年累月的冷遇。
有关注度，有话题度，对于蒋越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女明星，是在这个众星纷纭的娱乐圈中，在路人心中烙下痕迹的最好办法。
林子兮虽然理解蒋越的做法，欣赏也赞同蒋越的野心。但她知道叶粲只是喜欢跑龙套，并没有别的野心，就插话说：“蒋越，有句话叫做‘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叶粲还小，还是先跑完龙套再说吧。说不定她跑完龙套，就准备回去上学了。”
蒋越是个聪明人，知道林子兮的言下之意，是让蒋越不要打叶粲的主意了。
蒋越这就有些奇怪了，不让叶粲出道，那干嘛还给她这么重要的戏份，做这么大的人情。
在林子兮带着叶粲回去后，蒋越给林子兮发了一连串的微信：“你这是不想让叶粲进我们工作室？难道叶粲另有安排？叶申准备给她另立工作室？”
今天签合同的时候，还是林子兮替叶粲代劳的，所以蒋越知道叶粲没有签约经纪公司。
林子兮回复说：“不是，她这个人没什么野心，签了工作室反而不好，就先这样吧。”
“这个角色，是我想给她演，没有别的意思。”
蒋越这回惊了，感叹道：“林老师，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叶粲……别有用心？”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林子兮沉默了一会，回答蒋越：“没有，你想多了。我把她当家人。”
家人？那可真是一个重要的位置。
能让林子兮这么浪费人情，甚至亲自下场，陪一个半大孩子拍戏，什么也不图，就为对方高兴？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认识林子兮多年的蒋越却明白，她的朋友是个十分理性克制的人。若非情非得已，能不淌浑水，绝对不淌。
但是这一次，林子兮却主动接受一个麻烦，还说对方是她的家人？
家人？这对于孤零零生活在世上的林子兮，是多么奢侈的一个字眼。蒋越混了那么多年，也就混上一个好姐妹的称呼。
蒋越酸死了，不禁感慨：“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像个什么吗？”
林子兮淡定地回复：“不知道，像什么？”
蒋越说：“唐明皇。”
林子兮被蒋越的比喻逗笑了，她是唐明皇？那叶粲就是她的小杨贵妃吗？
林子兮回复道：“可叶粲也不是杨贵妃啊。”
蒋越轻啧了一声，和她说：“她是杨贵妃吗？杨贵妃都没她那么厉害。她就是个小妲己，把你整得三迷五道，神志不清的，毁了你的单身贵族生活，让你不好好工作，现在都去拍戏了。”
“当然，你拍戏也是不错的。”
“但还是更改不了你成为唐明皇的事实。”
蒋越最后总结道：“子兮，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莫得感情的社畜了。”
林子兮沉默了一瞬，默默地打了一行字：“因为我是唐明皇吗？”
蒋越笃定道：“是的，你是。”
她甚至抛下了狠话：“我敢打赌，五块钱，你现在不喜欢叶粲，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她的。”
林子兮看到这句话后，手微顿。她扭头，看向趴在车窗旁的叶粲，转头回复了蒋越的微信：“这次你是想多了，我不会喜欢这种小孩的。我真的只是把她当做家人而已。”
“你就当我和她……是母子关系吧。”
蒋越给她发了个比大拇指的小表情：“母子，也可以。”
面对这些虎狼之词，林子兮沉默了。
她在想蒋越那些舔她美艳高冷大御姐人设的粉丝，在知道她们女神是个天天开小黄车的大逗逼后，会不会三观崩塌。
自觉纯良的林子兮退出了聊天界面，决定再也不要和对方继续谈叶粲的事。

第63章 十二
叶粲入组后，于明赶紧趁着其他人有档期，让叶粲将虞渊客串的戏份拍完。
这时，叶粲也发现，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只要导演方给的合同是所谓的“龙套”角色，那么缺德神就会承认所谓的“配角”、“主角”是龙套，之后就会按照有台词的龙套标准，计入叶粲的任务完成度中。
叶粲算了算自己的戏份，只要拍快点，完成这个任务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如果完不成，那也只能听天由命。
因为林子兮已经决定要出演美人的那个角色，为了对得起剧组工作人员的努力，所以她近日还是找了个老师，做一些舞蹈和礼仪培训。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就迎来了《无间客栈》第二季开播的日子。
12月30号，在剧组拍摄完前十四集的剧情后，《无间客栈》在青芒tv和北极视频两大网络电视平台同步开播。
开播当晚，电视剧一下就拿下了两个热搜。一个是无间客栈第二季，另外一个就是禾川归来。
原本在第一季中疑似消散的禾川，强势归来，开篇获得强势好评。
蒋越早有预算，可是得到工作室实时传来的数据后，还是忍不住满脸的喜意，搂着林子兮开心说：“林老师的剧本写得好啊，年底大爆剧一定是我们的了。”
一个剧的成功，有方方面面的因素，绝非是一个剧本就能决定的。
林子兮笑得谦虚：“哪能是靠我啊，是大家状态都很好。”
蒋越笑嘻嘻道：“别谦虚了，这次剧本真的很好。我有信心，明年千花奖的最佳原创电视剧本，会是你的。”
林子兮简直哭笑不得：“我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个奖我就不想了。”
蒋越却有不同的看法：“今年你两部作品都入围了，怎么还不能畅想一下明年了。”
“要知道，现在圈内的原创编剧可稀罕了。你上次是败给了老编剧，但今年可没有什么比你还出彩的原创剧本。”
不是蒋越对林子兮的偏爱，而是事实就摆在那里。随着i剧大热，敢做原创，能做原创，还能大爆的国内影视剧，已经很少了。
再加上林子兮的剧本，虽然十分迎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也十分的流行与大众，但是在暗处无一不夹杂着自己的思考，都是很用心的作品。
将越想，如果运作得好，她的这个大编剧，未必不能摘得桂冠回家。
林子兮听到蒋越的话，笑得很无奈：“你这么夸我，要是让业内的同行知道，指不定得闹出什么笑话。”
“你能拿千花影后，我可不敢想最佳剧本。”林子兮说完，就去找叶粲。
叶粲今晚的戏拍完了，此时正在卸妆。虞渊这个角色的妆容很繁琐，每次都要卸好久。因此负责叶粲妆容的林琳，在冬天里给叶粲卸妆时，每次都会被冻到双手通红。
林子兮来的时候，还给林琳带了一份热奶茶。这是蒋越给剧组的工作人员订的，林子兮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
她来到化妆间，看到叶粲脸上的妆卸得差不多了，就和忙碌的林琳说：“林琳，辛苦你了。我来吧，你先喝杯奶茶。”
林琳呵着冷气，扭头笑着看林子兮：“林老师，我们一会就好了。”
说着，林琳三下五除二地将叶粲的妆卸掉。
一边卸，她还一边感慨：“哎，叶粲的皮肤真好啊。脸蛋就像是剥壳的鸡蛋一样，白白净净，滑滑嫩嫩的，毛孔都看不见。”
叶粲吐槽：“是啊，我是个假人嘛，连个毛孔都没有的那种。”她说完，扭头看着林子兮，见她将一杯奶茶放在林琳旁边的桌面上，皱眉不爽说：“我的呢？”
林子兮不解，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奶茶，说：“你上次不是说不喝奶茶吗？”
林子兮也是前两天才发现叶粲不爱喝动物奶。只要有动物奶的奶制品，叶粲都会一口吐出来。所以最近蒋越请喝奶茶，她都不会给叶粲带一份。
叶粲不满地看着林子兮：“这是喝不喝的问题吗？你给她拿你都不给我拿，你什么意思？”
这语气，完全就是蛮不讲理的小女友，正在给她卸妆的林琳没忍住噗嗤一笑。
叶粲扭头看向林琳，不满说：“你笑什么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林琳给她花了好几天的妆，知道叶粲这个人凶归凶，霸道归霸道，但不是那种很难相处的性子。最起码，她不会和一些人一样，当面笑吟吟，背后穿小鞋。
林琳扭头看向林子兮，眼里含笑：“林老师，您也看到了。你家这个大王爱吃醋，我可不敢收你递的东西。”
“这杯奶茶你就给她好了，一会我再自己去拿。”
自从叶粲来了剧组，多得是人调侃她们。林子兮顿生无奈：“本来就是给你拿的，你就喝了吧。你别管她，她又不喝奶茶。”
林琳三下五除二地给叶粲卸完妆，起身捧住一旁的奶茶暖手，看着林子兮说：“那就谢谢林老师了。”
林子兮：“我这也是借花献佛。”她说着，走向叶粲，伸手拽住她，说：“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快点回去了。”
叶粲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你给别人拿喝的，就不给我拿，你小气。”
相处那么久，林子兮对她的小性子也算是十分了解了。她没有理会叶粲的小情绪，只牵着她径直往前走。
叶粲跟在她身后碎碎念：“你不爱我了，你有别的狗了，你连吃的都不给我了，你小气了。”
林子兮又不是耳朵聋的，听她念叨了好一会，索性停了下脚步。
叶粲一下没有收住脚，整个人撞向林子兮的后背。林子兮被她撞得向前滑了一下，幸亏叶粲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这才免于摔倒在地。
腰间一紧，林子兮察觉到后背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身体。
叶粲真的很暖，哪怕是这样的冬日里，也在散发着火山一样让人觉得沸腾的气息。
林子兮停住脚步，侧头抬眸去看在身后抱着她的叶粲，无奈说：“说吧，想喝什么？我带你去。”
叶粲垂眸看着她，将她搂在怀里，做思索状：“那就……喝点冰的？芬达怎么样？”
大冬天的喝冰阔落，也就叶粲能干出来。林子兮叹口气，皱眉说：“不行，太冷了。”
叶粲不依，将她扣在怀里，在身后慢慢推着她往前走：“去嘛去嘛，我要喝冰的，我就要喝冰的。”
林子兮挪着脚步，没好气地吐槽：“你是三岁小孩嘛，还去嘛去嘛，这么喜欢折腾人。”
叶粲在她身后，将下巴放在她肩头，拥着她往前走：“我就算不是三岁，也可以这么折腾人。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从我的意思，我就要闹了。”
林子兮莫名就想和她杠：“那你闹吧，我还要回家。”
林子兮伸手，想要掰开叶粲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可叶粲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丝毫动弹不得。林子兮无法，只好拖着树袋熊一样的叶粲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
两人像是连体婴一样磨了一小段路，一路上叶粲都像条闹腾的小狗一样汪汪叫：“我要喝可乐，我要喝芬达。”
她们走到剧组场景外时，恰好遇上要回酒店的蒋越。蒋越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眼神暧昧：“林老师，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林子兮头疼死了：“妈妈带孩子，你没看过吗？”
在身后搂着她的叶粲也扭头，凶巴巴地看向蒋越：“是啊，你没看过嘛！”
蒋越被这么一噎，顿时觉得无法反驳。她朝林子兮挥手：“那行，你们慢慢玩母女y，我先回去了。”
蒋越说完，带着生活助理转身离开了。这头的叶粲却趴在林子兮耳边，笑嘻嘻地问她：“母女aly是什么意思。”
林子兮腹诽蒋越真的不着调，竟然在未成年面前说这种虎狼之词。她叹口气，和叶粲说：“没什么意思。”
林子兮也被她烦透了，实在是受不了了，破罐破摔地和叶粲说：“好了好了，我给你买，给你买还不行吗？”
叶粲搂着她，俯身就是吧唧一口，亲在了林子兮的下巴。她笑弯了眼：“林子兮，你是个绝世大好人啊！”
冰凉的下颚沾染了温热的水迹，林子兮弯下了腰，向叶粲控诉：“先别好人不好人了，你能不能放开我，你真的很重。”
叶粲没有将她松开，只笑嘻嘻地和她说：“就抱着嘛，抱着很暖和的。我们一起抱着去买，好不好？”
林子兮挣扎了几次，拗不过她，无奈地叹气：“算了，你不要压在我身上就行了。”说着，她还拍了拍叶粲的手，说：“好好走路啊。”
根本不会好好走路的叶粲就这么搂着她，来到影视城里便利店，买了两瓶芬达。
林子兮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叶粲打开芬达一饮而尽时，莫名觉得自己的胃里也进了一股凉意。
联想到这里，林子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喝冰水喝得十分快乐的叶粲，说道：“叶粲，你不要喝太多了，会肠胃不适的。”
叶粲咕咚咕咚地喝了一瓶芬达，抬头看着林子兮，笑的满眼都是星光：“我不怕，我喜欢。”
林子兮十分无奈：“你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胡乱糟蹋自己的身子。我就没有见过，比你还喜欢吃冰的人。”
叶粲哼了一声，说：“我喜欢啊，我就喜欢冷冰冰的东西。”比如冬天，比如你。
叶粲看着站在便利店前晦暗灯光里的林子兮，不知为何想到了她们初遇时的场景。她笑了一下，望着林子兮双眼亮晶晶地说：“要是现在能下雪就好了，下雪天喝冰的一定会更舒服。”
下雪天，和你在一起也会更加舒服。
林子兮站在路边，看到叶粲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不知为何有些心悸。她躲开叶粲的目光，轻声说道：“这座城市处在南方，就算是天气很冷的冬天，也很难会下雪的。”
叶粲却不以为然：“说不定呢。要是缺德神心情好，说不定会在这样的冬夜里，给你我下场雪呢。”
说到这里，叶粲握着手中的芬达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轻声说：“你看，缺德神还真的有心情好的时候。”
叶粲捧着芬达，看着那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如同柳絮一般洋洋洒洒飘落地雪花，呢喃道：“林子兮，下雪了。”
林子兮闻言抬头看向夜空，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惊叹了一声：“还真的是……下雪了啊。”

第64章 十三
此时恰好零点。1231号，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这座十多年没有下过雪的城市，被茫茫白雪覆盖所覆盖。
林子兮叶粲并肩走在雪花纷飞的深夜长街上，看着雪花随着风，悠悠地落在路灯架子、公交站立牌的顶端、叶粲的发上、衣上，逐渐将这些多姿的色彩染白，只觉得自己在经历一场奇幻的梦境。
雪花随着风扑在她的脸上，林子兮扭头，看着一旁的叶粲笑道：“真奇怪，我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大冬天会下雪，怎么和你在一起，就会见到雪了？”
还是这种下得如此浪漫的初雪。
叶粲捧着芬达咕咕咕地一饮而尽后，舒爽地长叹一声，笑着看向林子兮:“我不是说了嘛，缺德神也会有心情好的时候啊。”
叶粲举着空瓶子，半眯着眼对准不远处的垃圾桶，比划了一下，猛地掷了出去。哐当一声，瓶子扔入了垃圾桶。
叶粲见状，用力地给自己鼓掌，欢快地说道：“扔进去了，我扔进去了。林子兮，你看到了没有？”
她说完，扭头看向林子兮。林子兮笑得无奈：“看到了看到了。”她说完，和叶粲说：“雪下得那么大，我们还是快坐车回去吧，不要冷感冒了。”
叶粲却不同意，她一把将林子兮拽过来，笑嘻嘻说：“难得那么好的天气，今天收工也那么早，我们就不坐车了，我们走回去吧。”
林子兮惊了：“走回去，你知道走回去要多久吗？”
叶粲不以为然：“也就两公里不到的距离，走回去能有多久呢。”
她说着，伸手一把搂过林子兮，将她拥在怀里，夹着她往前走：“你是不是怕冷，哎呀有我在你还怕什么，保证不会冻着你的。走啦走啦……”
飘着大雪的冬夜，叶粲就这么不顾林子兮的意愿，拖着她往前走。林子兮几番挣扎，最后还是没拗过她，只好打了电话给童林，让她先开车回去。
在寒风中走了一小段路，叶粲见林子兮冻得鼻尖通红，就开始笑她：“你真的很不受冻，就这么点气温就被冻成这样子。”
林子兮看着她满脸的青春洋溢，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你吗？大冬天喝冰水，这么身强体壮。我都快三十的人了，身体弱点很正常。”
叶粲轻啧一声：“所以说，我之前教你学武你就应该学啊。”
林子兮被她逗笑了：“你教我，你天天拍戏忙得和陀螺一样，还教我。”她说完，长叹一声：“算了，远水解不了近火，你现在要是能让我打车回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叶粲看了她好一会，接着松开林子兮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两手朝后冲林子兮招手：“快上来，车没有，我可以背你回去。”
林子兮压根没打算理她，径直打她身边走过：“不用你背，快点走，天还在下雪，冷死了。”
叶粲听到她的脚步声经过，连忙站起来，跑到她面前弯下腰：“你不来，我自己来。”
她说着，在林子兮撞上来的时候，双手朝后一把拽住林子兮，将她背了起来。
林子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她手忙脚乱地抱着叶粲的脑袋，惊慌说：“叶粲……叶粲你干嘛啊叶粲，快放我下来。”
叶粲顺势勾住了她的腿，背着她稳稳当当地往前走：“我不放。你再不乖乖抱好，就要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了。”
林子兮被她这么一说，顿时趴在她背上不敢动弹。她双手搂住叶粲的脖子，无奈地说：“你真的很霸道，很不讲道理。”
叶粲哼了一声：“是啊，我是个暴君嘛。”
林子兮伸出冰凉的手，戳了戳她的脸，趴在她耳边吐槽：“你还是个暴君啊，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她说着，看着叶粲俏生生的侧脸，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伸手，将自己冷冰冰的手贴在叶粲温暖的脖颈上，柔着声音问她：“叶粲，你冷不冷啊？”
叶粲头也没回，背着林子兮迎着雪花往前走：“不冷，还很舒服。”
她脚步坚定，从容不乱，状似无意地和林子兮说：“你要是觉得冷，可以往我怀里伸，那里会更暖。”
林子兮顿时失去了捉弄她的心思，她趴在叶粲背上，收回自己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她圈着叶粲的脖子，用自己的温暖裹住了她，让她尽量不受寒风侵袭。
林子兮趴在叶粲身上，轻笑了一声，说：“小孩，背一段路就好了，不想闹了就记得把我放下来吧。”
叶粲慢悠悠地回答道：“才不要。只背一段路，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她说着，也不顾林子兮的反对挣扎，在这样飘着雪的长夜了，沿着孤零零的路灯，背着她一直走到了灯火喧嚣的酒店。
回到酒店后，林子兮的头发已经满是雪花。乘坐电梯时，叶粲伸手给林子兮拍打身上多余的雪花。
林子兮向她抱怨：“都说坐车回去了，你看现在淋了一身雪，指不定还会感冒。”
叶粲从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可是走回去很好玩啊。”
林子兮拍着自己头发上的雪花，叹了口气：“雪花淋了一身，有什么好玩的。”
叶粲给她拍着衣服，一边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风雪满头，恰似白首。”
林子兮顿了一下，接着含笑看着叶粲，说：“你这话有点耳熟，你这是在唱歌吗？叶粲。”
叶粲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林子兮：“我唱歌干嘛，我又不卖艺。”
两人拍掉身上的雪花，这才匆匆忙忙地进了房间。林子兮受不得冻，叶粲见状连忙推她进去洗澡。
在她进浴室不久之后，恰好有个电话打了进来。叶粲没理，那个电话不依不饶地又继续打了进来。
几次过后，叶粲才伸出手取过林子兮的手机，接通电话：“喂，有事吗？”
给林子兮打电话的统筹当时就惊了，她握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哪位，林老师在吗？”
叶粲回答得很爽快：“哦，我是叶粲。她正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要说吗？有点话和我说，我一会转告给她就好了。”
统筹简直惊了。
林老师在洗澡，是叶粲接的电话？所以她们果然是那种关系？
她是真的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正经严肃优秀能干的林子兮，会喜欢叶粲这一款，果然谁都爱小鲜肉啊。
统筹默默地咽下自己的惊讶和尖叫声，一本正经说：“是这样的，因为今天下雪了，明天估计也是大雪。机会难得，所以于导想先拍《祸国》的戏份。”
“就看看林老师准备得怎么样，如果好了，就可以开始拍了。”
叶粲哦了一声，回答说：“那没问题啊，那就拍啊，回头我会告诉她的。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叶粲说着，挂掉了电话。
她不知道，就在她挂掉电话后，八卦之心十分浓郁的统筹没忍住，找到了自己的小闺蜜吐槽。
【你还记得我说的顶级富二代和我们剧组那个超级漂亮的编剧老师吗？】
【记得啊，怎么了，难道她们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我刚刚给老师打电话，是富二代接的。她还说，老师在洗澡！】
【卧槽卧槽！这个点在洗澡，她们住在一起嘛！果然是那种关系吧！啊啊啊啊啊，我觉得这次我搞到真的了！】
于是在叶粲不知道地方，她的承认力，以一种十分微妙的方式，缓慢地布下了深厚的基础。只等着一切真相大白，肆意收割的那一天。
没一会，林子兮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叶粲，抬头看向她，将统筹说的话概括转述：“对了，刚刚导演的人打电话过来，说明天拍祸国。”
林子兮惊了：“等等，祸国？”
叶粲点头：“对啊，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子兮当时就炸了，她当然有问题啊，她台词没背，演技也没好好琢磨，怎么就开始拍了呢？
她咬唇，看着叶粲问:“有说是拍哪一场吗？”
叶粲摇头：“不知道。”她想了想，接着说：“不过明天下雪，导演想要拍的，应该是雪夜初逢的那一段吧。”
雪夜初逢，那就是幽王和美人初相见的那一段。林子兮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果然，入夜之后，她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脑海中的构思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祸国是一个让人觉得很可怜的故事。
它的可怜之处就在于，幽王是个疯癫又通透的人。她好不容易遇到个倾心之人，却是大臣安插在她身边，缓慢地夺取她性命的棋子。
这个人，就是林子兮即将饰演的美人。一个从始至终，都在被人利用的人。
故事里，美人的父亲原先是老幽王那一代的大夫。老幽王无道，大夫死谏，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之后，美人的母亲，就带着美人和美人的妹妹一起回到娘家，在舅兄的照拂下生活。
成年之后，舅家与当时的声名显赫的家族联姻。美人就作为小媵，与联姻的表姐，一同嫁了过去。
而这一切，就是祸国的开端。

第65章 十三
快到黎明之时，林子兮短暂地睡了过去，还顺便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晦暗不明的梦里，她似乎是跪坐在一处小厅，垂着脑袋，谦卑地听着一个女人训话。
女人衣着华贵，气质雍容。她端坐在林子兮的面前，拨弄着鲜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如今的王，和她的兄长一样，喜欢美人。”
“妹妹这样的颜色，若是在后宫，一定能为父亲和良人添一份助力。”
女人伸出手，缓缓地托起林子兮的下巴。林子兮抬眸，在朦胧的视线里，她看不清女人的面孔，却明显感觉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那一份嫉恨。
被嫉妒裹挟的女人捏住了林子兮的下巴，鲜艳的红唇吐出无情的话语：“就让良人，将你献于王吧。”
林子兮不为所动，她的眼眸沉静，回答得不卑不亢：“夫人，世子断然是做不出这般媚主之事的。”
女人露出了轻慢的笑容，说：“他做不到，但你却可以。你别忘了，你的妹妹，就快嫁给我的哥哥了。”
“我父亲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他现在需要一个能在王身边帮助他的人。”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林子兮敛眸，不再开口，沉默地答应了这个决定。
梦里的画面陡然一变，林子兮在混沌的梦境中行走，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一个风雪渺茫的雪夜里。
白茫茫的雪地上，突兀地立起了一个大帐。喧闹的钟乐声从大帐中传来，林子兮扭头看去，看到了一束明亮的光。
她不受控制地朝那座大帐的光走去，转身的那一刻，四周场景不断变化，视线再次清晰时，她发现自己端坐在一场喧闹的宴会中。
林子兮扭头，看向了大殿中央。此时，年轻的王侧躺在王座上，脱了大氅，衣衫不整，十分放浪形骸。
她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王，想起自己作为金丝雀，即将被献的命运，不知为何悲从中来。
歌声靡靡中，她的目光透过贪图享乐的王，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一个一生正直的大夫。在昏庸无道的先王面前，以鲜血死谏，最后换来死后的清誉。
可就是这么一个有气节的人，他的子嗣却要因为坎坷的命运，在他死后将要玷污他的清名。
这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她咽下悲凉的笑，在这颓靡的歌声之中升起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
于是她起身，朝着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烟火的王遥遥一拜：“愿为王，献歌一曲。”
王座上的人垂眸，瞥了她一眼，轻慢道：“可。”
心底涌出来的不甘与愤恨，促使她站起身，朝着编钟一步步走去。那一刻，她似乎理解了自己父亲的愤怒，理解了他撞柱而死的悲凉。
若是君王贤明，又何至于此。
她举起钟锤，带着满腔赴死的勇，唱了一曲大逆不道的甘棠。
歌毕，王座上的人果然在被冒犯时，垂眸看了一眼人间，将自己干净的赤足踏入凡尘。
她以为自己会死，可讽刺的是，她的悲愤在王的面前无关紧要。
昏庸的王看上了她的美貌，做出了和先王一样荒唐的事情。
王伸手，将炙热的指腹落在她冰凉的唇上，抹上鲜红的血。她眯着狭长的双眼，目光阴蛰：“你生得这般美，就随孤王入宫吧。”
话音落下，稚嫩的王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她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却觉得如坠冰窟。原本就荒凉的心像是被风雪吹打过后的草地，再无生机。
王抱着她一路走入休息的大帐中，将她甩在了铺着厚重毛毯的小榻上。
她吃痛，蜷缩着身子环抱着自己的膝盖。
这时，站在床边的王却开口，冷冰冰地说：“都脱了吧。”
她抬眸，震惊地看向王。虚幻的梦境里，她看到了一双极为璀璨的眼睛，像是发着光一样看着她：“我说，自己脱了。”
“难道，你还想让孤来吗？”
她缩着身子，下意识地朝床榻深处挪去。
床边的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冷笑了一声，俯身朝她压过来。
在衣物碎裂的哀鸣声中，她像是一个被剥掉壳的鸡蛋，滚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肌肤相贴间，她无措地被人抱在怀里，听到了一声叹息：“你果然……很舒服……”
炙热的怀抱将她拥得很紧，仿佛置身与火山中的林子兮有些喘不过气。在梦境中挣扎了好一会，林子兮缓缓地睁开眼睛。
梦里的悸动随着尚未清醒的脑袋，一并带了过来。林子兮睁开眼，看着面前直勾勾看着她的叶粲，一瞬怔忪。
在这个刹那，她竟然在恍惚间，将叶粲代入了那个梦境中昏庸的君王。
这还真的是青天白日见了鬼。
叶粲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听到这句话后，所有纷杂的思绪都开始远离林子兮。她看着叶粲完美无瑕的脸，轻叹了一声：“你以后醒来，能不能不要抱我这么紧。”
“还有，为什么我每次睁开眼睛，你都醒了。你晚上到底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叶粲笑嘻嘻的：“我睡得很好啊，只是想见你，所以天一亮我就会醒了。”
林子兮叹息：“一醒来就看着我了对吗？”
叶粲猛点头：“对啊对啊，一直看着你，想等你醒来嘛。”
林子兮推开她的手，起身揉着太阳穴无奈说：“你是狗嘛，一醒来就巴巴看着我。叶粲，你这样我真的觉得很变态。”
叶粲不解：“变态？”
林子兮起身，踩着拖鞋走向浴室：“对，变态！”快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她喊了一句：“起来了就赶紧过来刷牙，别想我给你挤牙膏！”
叶粲哦了一声，连忙从床上跳下来。
她来到浴室后，发现林子兮还是给她挤了牙膏。叶粲刷着牙，看着一旁漱口的林子兮叽里咕噜地问:“今天早上吃什么？生煎吗？”
林子兮看了她一眼，莫名地想到了梦境里宴会上的那些大鱼大肉，一股邪火涌了上来。
她吐出漱口水，看着毛发凌乱的叶粲淡淡说：“不吃生煎，没钱了，你就吃馒头吧。”
还是什么肉都没有的那种。
叶粲哦了一声，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早餐安排。
林子兮最终还是没有苛待她，早上出门之前，还是让叶粲好吃好喝了一顿。
吃饱饭之后，林子兮和叶粲坐上童林的车一起去了影视城。下了一夜的雪，大雪铺了三尺厚，所到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将人间染得仿若雪国。
叶粲和林子兮来到剧组后，就看到于明十分高兴的说：“大雪白茫茫，真是好天气啊。”
于明说完，看着叶粲和林子兮调侃道：“正适合小情人相逢。”
他说着，开始催促林子兮和叶粲去换衣服：“先拍一场雪地的戏份，晚上再拍那个雪夜初逢。大王快带着你的美人去换衣服！”
叶粲哦了一声，牵着林子兮往化妆间里走。
叶粲看过剧本，又是能过目不忘的人，自然知道雪地的戏份要拍的是什么。
好歹是重演她之前的一世，叶粲清楚地明白自己应该穿什么衣服，所以连化妆师都省了。
她找了件白色的大袖穿上，束着一丝不苟的发冠，往镜子前一站，就又是那个稚嫩平庸的君王。
叶粲看着自己过于有活力的眉毛，拿着眉笔三下五除二地修了几下，最后染了点眼影，化了个绯红的眼妆。
她足够白，不用上别的颜色，只用一个眼妆就足够上镜。
原本还想让化妆师给她上妆的于明，在看到叶粲从化妆间走出来，懒散地拎着一柄剑，朝他投来轻淡的一瞥后，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妆实在是太合适了，叶粲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她这个角色的所有一切。
昏君的妆完成之后，于明要等的只有林子兮。这是林子兮的第一场戏，大家都很上心。
林子兮本人也有些着急，因此上着妆的时候还翻开了剧本，边看边上妆。
虽然剧本是她写的，但是翻开这一场，她才意识到，这一场戏根本没有什么台词！
它就是一场双人舞！
林子兮瞬间崩了，她长叹一声，喊来了于明，指着台本和他说：“于导，你不会吧，现在就让我拍这一场戏。我的舞根本就好没有练好！”
于明笑嘻嘻：“哎呀不会的，我昨天问过了，指导老师说你练得很好！林老师不要那么紧张，你放松点，这场戏对你来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林子兮捏紧了剧本，认真地看着于明，诚恳说：“一会要是咔得太多，你千万不要骂我。”
于明笑着说：“林老师这么棒，一定会演得很好的。”他说完，扭头看了眼拎着剑走过来的叶粲：“你说是不是啊叶粲？”
叶粲拎着手里的剑看，扭头看了眼林子兮脸上的妆容，开口说：“给她画得艳丽些。”
“她是开在冬日里最艳丽的花，鲜花宝剑，都是孤的挚爱。”
叶粲站在化妆间门口，持剑背光而立，望着林子兮，唇边勾起了一抹轻淡的笑。
林子兮闻言抬眸，望着叶粲穿着白色大氅，飘飘欲仙的身影，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好似真的看到了一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少年君王。
漂亮、英气、稚嫩、又有着让人可怜的疯癫。

第66章 十三
许是昨夜下了一场雪，今日的天气一直十分阴沉。浅灰色的云低垂在天边，遮住了一切可以透过来的光线，让人无端地觉得十分冷。
林子兮化了妆，换好衣物后来到片场，看到铺满天边的灰云，皱着眉头说：“于导，这个天气也要拍吗？要不等天气好了再说。”
于明哈哈大笑：“林老师啊林老师，你这衣服换了妆也化好了，大家也都准备得很好，你可不要临阵脱逃啊。”
林子兮十分头疼，轻叹了一声无奈说：“我也没准备临阵脱逃。”
算了算了，拍就拍吧。
林子兮和于明提了个意见：“那这样，我先和叶粲排个戏吧。”
于明点头：“行，你们先排一段。”
林子兮点头，招呼一旁的叶粲过来：“叶粲，我们先排一段？”
叶粲点头，应了声好。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身站在离叶粲几步开外的地方。叶粲背对着她，站在一株光秃秃的梅花旁，踩着雪，若无其事地擦着一柄剑。
林子兮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品出了一股形销骨立的萧瑟之感。她深吸一口气，敛眉慢慢地走到叶粲身边。
脚步在离叶粲一步之遥时停下，叶粲扭头，看向身后的女人，用长袖缓慢地擦着自己闪烁着寒光的剑，漫不经心地说：“爱妃觉得，孤这柄剑如今还够不够锋利？”
叶粲记得这个场景，那是她在大殿上割了几个头颅后，脱了朝服，独自一人来到庭院清理血迹。
那时，林子兮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缘由，跟着她来到落雪的庭院里。
或许是想劝阻她不要再伤人，又或许是想要再添把火之类的，但这对叶粲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跟了过来。
仿佛昨日重现一般，叶粲垂眸，勾着凉薄的笑，将手里的剑递了过去：“若是觉得锋利，赠与你如何？”
她俯身，贴近林子兮的耳畔，轻声低语：“到时，殿上那些人，你想杀谁就杀谁。”
叶粲直勾勾地盯着林子兮，四周似乎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叶粲都没有等到林子兮开口。
因为林子兮看着叶粲那张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场了。
叶粲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子兮说：“你为什么要笑啊？”
林子兮抬手，一巴掌盖在叶粲脸上，另一手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地说：“我天天看着你，很难不笑场啊！”
林子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天天同床共枕的小孩演情侣，演的还是自己写的剧本。
林子兮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很不专业，可是和叶粲演自己写的剧本，就好像是在意淫和自己写的纸片人谈恋爱一样，无端地让人觉得羞耻。
所以她没忍住，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膝盖笑得浑身颤抖。
叶粲不知道她笑点在哪里，她叹了口气，拿剑戳了戳林子兮的肩膀，无奈说：“起来啦，不要笑了，你还要不要排戏了。”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叶粲的脸，收敛了笑容，严肃地点头：“排的。”林子兮还是很敬业的，虽然很羞耻，但都做好了选择，她还是会拍下去。
可她和叶粲实在是太熟了，再一次看到叶粲的脸时，她还是没忍住又一次笑场。
她捂住脸，笑得双耳通红，尴尬地和叶粲道歉：“我的错我的错，我不应该笑的，对不起。”
叶粲哼了一声：“我的脸就这么可笑吗？”她伸手，捧住林子兮的脸，让她抬起头来，用幽深的眼眸凝望着她：“你看看，好好看看，我的脸有这么可笑吗？”
林子兮忍住笑意，摇了摇头。
叶粲捧着她的脸，强硬地和她四目相对：“那你就好好看看，一直到看着我都不会笑为止。”
叶粲顿了顿，说：“林子兮，这只是个你写的故事而已。当你穿上这身衣服时，你就不是你了，我也就不是我了。”
“你是故事里的人，是幽王的甘棠，是她的美人。”
身为编剧的林子兮，向来都是那一个给别人说戏的角色。她从来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由着别人来给她讲戏。
林子兮望着叶粲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整理了一下，不会再笑场了。”
叶粲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说：“那你看着我整理，不许挪开目光，整理完我们再继续拍。”
林子兮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叶粲。两人凑在一起，距离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林子兮看着看着，只觉得耳郭仿佛被火舌舔舐过那般，微微发烫。她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叶粲，这样看着很奇怪。你松开我，让我到外面走走？”
林子兮说着就要离开，叶粲哼了一声，掰正她的脑袋不让她走：“想都别想，等你习惯我这张脸之后，才准你走。”
林子兮迫不得已，就站在叶粲面前和她大眼瞪小眼。
这时刚在b组拍完戏的蒋越走过来，看到她们两人你捧着我的脸，我捧着你的脸大眼瞪小眼，噗嗤一笑：“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好玩吗？”
林子兮这才挥开叶粲的手，看着蒋越无奈说：“怎么好玩啊，带小孩呢。你怎么也来了？不是在b组拍戏吗？”
蒋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保温杯，低头缓缓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枣枸杞茶，冲林子兮眨了眨眼，笑：“拍完了，过来看戏啊。”
林子兮顿觉无语，与此同时，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更大了。
幸好叶粲之前那么一捉弄，基本上将她的羞耻心给磨掉了。再加上蒋越坐镇，林子兮身为社畜的觉悟也上来了，排了几场戏之后，林子兮就点头示意于明，准备开拍。
这时，蒋越放下了自己保温杯，抱着手臂站在摄像机前，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宴会过后，幽王将甘棠带回了宫中，将她安置于王的寝宫。不过半月，大臣频频上书，指责幽王抢占人、妻，昏庸无道。
面对这些奏折，幽王一概不理。
直到次年初春，王都饿殍遍地，大臣们上书，将矛头直指王身边的美人。
大殿之上，众臣慷慨激昂，将死于王都的百姓都归罪在美人身上。说什么妖姬祸国，蛊惑君王，致使天降大灾，民不聊生。
王觉得好笑极了，她横卧在王座上，有一些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长剑，时不时的颔首，仿若在真心倾听。
大臣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半，最后举着玉牍指向坐在王座角落里的美人，破口大骂：“你这妖妇，蛊惑国君，致使后宫淫、乱，民怨沸腾，当受戮刑，千刀万剐。”
王听到这里，频频颔首，直起身开始啪啪啪地鼓掌：“说得好，说得很好。”
她站起身，拎着手里的长剑，道：“民怨沸腾，千刀万剐……”
她走到玉阶下，将剑拎道眼前，抬手用大拇指的指腹压住锋利的剑刃，所有所思道：“的确合该如此。”
王说着，亮出自己长剑，看着眼前肥头大耳的大臣，皱着眉头说：“你不觉得，你最近胖得很碍眼吗？”
肥头大耳的官员一懵，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寒光一闪，顿时脑瓜落地。那张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愕表情的脸，随着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的一声，鲜血从大臣脖子上那个碗大的7伤口喷涌，溅得王浑身是血。
大殿上响起一片惊叫之声，百官慌乱，开始四处逃窜。
王那张稚嫩的脸染上了鲜艳的红，刺鼻的血腥味中，她抬手，缓缓地抹掉了脸上的流淌的鲜血，冷笑道：“剑寒血热，天冷了，就用你们的血来暖孤的剑吧。”
众臣惊惧，开始四下逃窜。王冷笑着，举着剑开始四处劈砍，将方才义正言辞，一脸肥头大耳的官员追得慌张四逃。
大臣们边逃边喊：“大王疯了，大王疯了！”
可提剑的王仍旧一意孤行，追着他们一直到大殿门口，连续砍了好几个人，才停下手。
原本喧闹的大殿，在短短的一炷香之间，瞬间清空。只余下一些残破的肢体倒在华贵的毛毯上，静静地淌着鲜血。
美人端坐在大殿上，透过散落在大殿上的死尸，看向站在大殿门口的王。彼时，王背对着大殿，手拄着长剑，眺望着天边晦暗的云开始哈哈大笑。
美人听到这个笑声，扣紧了王座的抚手。许是笑够了，王忽然长叹一声，嘀嘀咕咕说：“没意思……”
她说着，垮着肩膀，像是条垂头丧气的小狗，拖着染血的长剑朝王宫深处走去。
王座上的美人看着王颓丧的背影，几番犹豫，最终轻叹一声，朝着王的身影走去。她步履沉静，有意识地避开毛毯上散落的血迹，跟着王的背影一直走到了王宫深处。
她跟在王的身后，看着她拎着剑，一边脱下王服一边往前走。来到铺满白雪的院落时，脱下外袍，只穿白色大袖的王，踹掉鞋子后，狠狠地将自己染血的长剑插入苍茫的白雪地里。
鲜血将白雪染红，好一会王才提起剑，走到一棵光秃秃的梅树下，折下一条树枝，揉烂枝桠后提起剑，开始缓缓地擦拭掉剑上已经凝固的血迹。
美人站在不远处，看着王擦拭长剑的身影，犹豫了一会，朝她走了过去。

第67章 十三
美人来到王的身旁，刚将长剑擦拭干净的王抬眸，看了她一眼。
在褪去了那股疯癫之后，少年疯王是个眼神清澈，面容稚嫩的绝美少年。美人抬眸，望着疯王脸上沾染的血迹沉默不语。
王拎着剑，凑到她面前笑眯眯地说：“爱妃觉得，孤这柄剑如何？够不够锋利？”
美人垂眸，看向王手上那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长剑，敛眸不语。
王上前一步，在她耳畔轻轻吐息：“若是觉得锋利，孤赠与你如何？”
她摸不清疯王的想法，摸不清她适才在殿上的一切举动。她畏惧王的疯癫，却在那样的疯癫里泛起了奇异的心思。
美人后退了一步，又不说话。王伸手，一把将她扯到怀中，将手中的长剑强硬地塞了过去。背后压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美人颤着指尖，和王一起摸到了温热的剑柄。
王将人半抱在怀中，将下巴枕在她肩上，于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拿着它，日后在大殿上所有你看不顺眼的人，都可以杀了。”
这似乎是美人进宫以来，王第一次明确地赋予她的特权。美人握着剑柄，心尖跟随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一起颤栗。
她咽下了自己的惶恐，摆出了一如既往地平淡姿态，僵硬地吐出一句话语：“我……不会杀人。”
王握着她的手，提起剑，笑得十分邪佞：“没关系，我教你杀。”
王语毕，搂着美人的腰，带着她往雪白的空地走了几步。她搂着美人，握着她的手缓缓下腰，手握长剑回旋，带着她于雪中踏起了杀人的舞步。
苍茫的雪地上，一身素缟的王搂着红衣美人，手把手教她杀人的方法。
刺，劈，捅，砍，一招一式对着的都是人最致命的要点。红衣如烈焰般在雪地上翻滚，在一片苍白之中开出了鲜血之花。
踏入王宫许久但一直被当成冰块的美人，第一次意识到于疯癫的王而言，她或许比满殿的大臣还要重要。而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臣子，也透过疯王在殿上的举动，看到了自己一直觊觎的东西，似乎唾手可得。
这一日，在白雪满院中，美人未曾学会持剑杀人的方法。但在后来的数年，她却通过王的手，沾了满身血腥。
兴许是排练了许久，这场戏林子兮拍得很顺。原本以为难度很大的舞蹈戏，却在有武术基础的叶粲带动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就完成了。
叶粲天赋异禀，一开始拍之后，林子兮就完全被她带入戏中的节奏。有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带戏，演戏就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戏。直到于明喊咔之后，林子兮才从戏中恢复过来，脱离了叶粲的怀抱。
她想走，叶粲却将她搂在怀中，不让她走。她垂眸，直勾勾地看着搂在怀里的林子兮，问：“你就是在这时候喜欢上我的？”
林子兮脑袋卡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叶粲在说什么。她凝望着叶粲黝黑的眼瞳，顿了顿，说：“你是说甘棠喜欢幽王吗？”
叶粲点头：“算是吧。”
林子兮以为她要和自己一起进行人物解析，笑了一下说道：“算是吧。这里应该是有一点潜意识的心动。”
叶粲了然，问了一句她此前绝对不会问的话：“为什么？”
林子兮笑了一下，柔柔地看着叶粲：“因为很迷人。俊美年轻的疯王，在大殿杀戮朝臣，十分的暴力美学。”
“对于甘棠这种一直没有被谁保护的人来说，很容易被触动。”
叶粲哦了一声，接着问：“可是你又不需要被人护着，王的怜悯也是很廉价的东西，为什么你就会喜欢上对方？”
林子兮看着对方小孩一样稚嫩的面容，叹口气说：“所以说你年纪太小，还不能体会到这种感情啊。”
林子兮想到接下来要拍的戏份，觉得还是有必要给叶粲好好上堂课。
她们戏服都没有脱，就在众人面前依偎在一起，解析着故事里的人物：“不管甘棠她需要不需要，但是她生命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幽王。”
“幽王对世俗的一切不屑一顾，却对甘棠有着极致的偏爱和独特。”
“大多数女性都有一种英雄情结，对于甘棠来说，幽王虽然是个疯子，但确是她的英雄。”
叶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耳朵烫得厉害。她有些不好意思，慢慢地松开了怀里的林子兮。
林子兮继续和叶粲解说：“甘棠在这里证明了她的价值之后，就会被自己舅家所要挟，之后每日都会给幽王奉上毒酒，谋害幽王的性命。”
“这也就导致了甘棠到最后，对幽王是又爱又恨，又愧疚，又怜惜。”
叶粲点头：“我知道。”她看着林子兮，沉默了一会说：“酒……都是我自愿喝的，你不必愧疚。”
林子兮愣了一下，看着叶粲认真的神情，以为她是代入了幽王。她顿了顿，和叶粲说：“你知道，但是甘棠不知道啊。所以到死的时候，她都是愧疚的。”
叶粲望着眼前的林子兮，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理解了对方赴死的理由。爱着她，又要被迫害她，最后含恨而终。或许是觉得能在地狱里有机会与她和解吧。
叶粲看了她好一会，说道：“不用愧疚，我原谅你了。”
“我从未怪罪过你，所以你不要自责。”她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把这次的结局改了吧。林子兮，我原谅你了。”
她喊的是林子兮的真名，并非是剧里的甘棠。不明所以的林子兮抬头看着她，完全不理解她的含义，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编剧一样，疑惑说：“你的意思是要改剧本的结局吗？”
叶粲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这个故事原先的结局太过悲凉了，不好，改一下吧林子兮。”
“是我的错，最起码我走的时候，不应该只是放你离去。”
“我解开了囚禁你身躯的牢笼，却没有解开你心上的枷锁，是我的错。”
完全以为对方是个体验派演员的林子兮，在听到这句话后，稍微被触动了一下。她迟疑道：“想要改剧本，也不是不行，那我回去再好好想想。”
叶粲嗯了一声，说道：“不用想了，你就直接改了吧。反正到时候，我也会自己发挥改台词的。”
林子兮望了她一眼，想到她今天稍微改动的台词，无力说：“行，不过不要改动太多，我怕自己接不了。”
等两个主演探讨完戏份之后，于明就招呼她们两个过来，将刚才拍的戏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林子兮和叶粲相性实在是太好了，在镜头里擦出的火花无论是谁看了都要惊叹。
于明很满意，决定就这么一条过。守在旁边的蒋越松口气，拍了拍林子兮的肩膀，鼓励说：“可以啊林老师，一条过，这不是很稳妥嘛。”
“叶粲也很好，那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了。”蒋越见两个人都稳妥了，这才回到自己那一组。
开局就是一条过，林子兮对自己的客串生涯也有了信心，索性和叶粲将接下来一些在雪地的戏份都拍了。
一直拍到入夜后，夜空又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大雪。
在这样的飘雪之夜里，叶粲和林子兮拍完了雪夜初逢的戏份。克服了两人关系的难度之后，两人拍了三条，总算拍完了这场戏。
就当叶粲以为可以收工时，于明却又说道：“大王别动，大王别动，快坐回王座上。”
叶粲一头雾水，披着大氅斜坐在王座上，十分不解地说：“怎么，还要继续拍吗？”
于明拍拍手：“哎呀你就坐着嘛，一会就好了。”
叶粲哦了一声，又摆出那副昏君的模样，斜坐在王座中，等着再次开拍。
就在这时，剧组的灯光一瞬间全都熄灭了。只有一盏摄影师的打光机亮着，直直地朝叶粲射过来。强光之下，叶粲眯起眼，浑身竖起防备的姿态。
昏暗之中，不知道是谁鼓起了掌，断断续续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成日快乐……”
叶粲愣了一下，然后就看着林子兮推着一个好几层的大蛋糕，朝她走了过来。歌声之中，林子兮顺着光来到她面前，笑得极其温柔。
她停在了叶粲面前，说道：“君上，生日快乐！”
叶粲被这个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她甚至分不清林子兮是在称呼剧里虚幻的她，还是眼前真实的她。她愣愣地看着林子兮，好一会才说道：“今天是我的生辰吗？”
林子兮笑弯了眼：“对啊，就是你的生日。叶粲，生日快乐，快点起来许愿吧。”
叶粲恍然大悟，意识到这的确是她的生辰。
这么算来，若是她还活着，今日应该就是她的冠礼了吧。
她望着林子兮，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能和这个人一起过冠礼，好像也挺好。
早知道当初如此，她就该再坚持个大半年，过了冠礼后再死也不迟。
一种隐秘的渴望，在她的心底深处，重新燃烧了起来。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叶粲觉得自己似乎要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正在拘谨地站起身，迎着一束光，对四周的人道谢。而另一个则走向林子兮，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将她扯入幽深的黑暗里。

第68章 十三
新年刚到的第一天，叶粲迎来了她本该没有的二十岁生辰。
二十岁的生辰，于当时的燕人而言，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因为到了二十岁，就要接受冠礼，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年人。
若叶粲还是燕王，那么这一日她需率领百官祭祀天地与先祖，再到祭坛上举行加冠仪式。
加冠之后，她作为未曾大婚的王，理应要将大婚之事提上议程。
当然，作为一个疯王，大概是没有什么贵族愿意嫁给她的。
不过叶粲原本就没有册封王后的打算。她的后宫中虽只有一个林子兮，但足以艳冠天下。
此时此刻，叶粲端坐在人群中央，被众人拱卫着戴上生日皇冠，听着他们热情合唱着生日歌，在这热烈的荒诞中，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令人着迷的真实。
恍恍惚惚中，叶粲抬头将目光落在了林子兮身上。
林子兮俯身看着她，满目温柔：“小寿星，不快点许个愿望吗？一会蜡烛可要燃尽了。”
叶粲看着她如昨的面容，心想这样迟来的生辰，也还不错。
叶粲敛下眼眸，轻轻说道：“我不需要许什么愿望，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她抬头，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我现在比较想吃蛋糕，不如先把蛋糕切了？”
叶粲如今的确无所欲求。毕竟她生前就是一个不怎么在意凡尘的人，死后更不会有什么渴求。
更何况，叶粲觉得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缺德神开心时候喂她的一点糖。
她是一个很有觉悟的人，明白当缺德神给糖时，她只管享受就是。至于其他的，她哪里在意得了那么多。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日又会是个什么模样。
林子兮轻叹一声，望着她满目纵容：“那吧，那就把蜡烛吹了，我们来切蛋糕吧。”
好歹是十八岁的成人礼，林子兮当然不会只给叶粲准备蛋糕。她还在酒店定了一堆好吃好喝的，当作夜宵送到剧组来请工作人员吃。
正所谓吃人嘴软，享受了这么一顿美味，当晚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给叶粲说了很多好听的话。
叶粲从切了蛋糕后，就一心坐在蛋糕前努力奋战。听到人家上前给她祝福，也就敷衍地说好好好。
可蛋糕腻人，吃了小半，叶粲就开始找喝的。
林子兮早有准备，知道她喜欢喝碳酸饮料，早就买了一大瓶可乐。看着叶粲慌忙找喝的时候，她将可乐递了过去。
端着红酒杯的蒋越见状走来，轻巧地取走可乐，将手里捧着的那杯红酒放在叶粲面前。
蒋越冲她眨眨眼：“哎呀都都是成年人了，还喝什么可乐啊，十八岁生日就应该喝这个好嘛。”
叶粲不明所以：“这是什么？葡萄酒？”
蒋越点头，说：“对啊，好不容易成年，快点尝尝这些好东西。”
林子兮扶额，看着蒋越一副不把孩子带坏誓不罢休的模样，无奈说：“蒋越，叶粲明天还要拍戏呢。”
蒋越说：“没关系啦，只是喝一点点而已，你说是不是啊叶粲？”
这时叶粲已经捧着高脚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她抬头看了眼蒋越：“还行吧，这酒还可以。”
蒋越听到这句话，朝叶粲竖起了大拇指：“好喝你就多喝点。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做什么都是合法的了。”
她说完饶有深意地看了眼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强调了一遍：“合法的呦。”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这才踩着高跟着哒哒地离去。
林子兮哪能看不出她的揶揄，朝蒋越挥挥手：“你一会不要再过来教坏孩子了。”
怼了一句蒋越后，林子兮垂眸看着捧着红酒的叶粲，眼神十分无奈：“你少喝点。”
叶粲抬头看着她，举着酒杯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你要喝点吗？还挺不错的。”
这虽然是送餐酒，可味道怎么都比几千年前燕国那些贵族饮用的“好酒”要好上数百倍。叶粲将它归类为好东西，所以想和林子兮分享一二。
林子兮低头，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最终点头笑了一下：“行，那就陪你喝一点。”
叶粲见状，拿了个空酒杯给她倒了点，递了过去。林子兮在叶粲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举着酒杯朝她碰了一下：“叶粲，生日快乐。”
叶粲举着酒杯喝了一大口，嘀嘀咕咕：“这话你今晚说过很多次了，我怎么觉得我过生日，你比我还要高兴？”
林子兮举着高脚杯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因为过生日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叶粲望着她，眨眨眼：“是吗？”
林子兮点头，扭头看着叶粲神色温柔：“是啊。好歹是十八岁的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叶粲回答：“没有，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说完，顿了顿，喝了口红酒咕噜噜说：“我很高兴，你有心了。”
林子兮笑了一下：“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十八岁的生日，怎么说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这一天意味着长大成人，可以摆脱监护人，靠着自己的双手，通过劳动，正式地养活自己。
林子兮的十八岁，是在贫困中度过的。那一年，姨母将她赶出家门，一贫如洗的她孤身来到陌生城市，通过兼职赚取自己的生活费。
她的生日就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尽管她那时很贫穷，但还是花了十几块钱给自己买了个蛋糕，点上一根蜡烛，在深夜里许下了以后能顺遂的愿望。
兴许是那年许的愿望很有效，不久之后林子兮的投稿就被出版社采纳，获得了人生的第一笔稿酬。
从此之后，林子兮靠着自己的辛勤努力，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一个温暖的家。
所以对于林子兮而言，十八岁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她甚至觉得，对于许多不幸的孩子来说，渡过十八岁之后，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独立能力，摆脱大部分限制她们的东西。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摸索到通往幸福的道路。
林子兮望着这半个月以来，越来越生机勃勃的叶粲，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酒杯，伸手掏向口袋，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叶粲垂眸，看着林子兮递过来的盒子，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你要给我的东西？”
林子兮点头：“嗯，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粲迟疑地伸手，接过盒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问：“里面是什么？饰品吗？”
林子兮笑了一下：“你别管是什么，先打开看看。”
叶粲哦了一声，双手捧着盒子，在林子兮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一打开，叶粲便看到了铺在红丝绒上面的那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
她扭头看向林子兮，林子兮笑了一下：“是手链，喜欢吗？”
叶粲将自己宽大的袖袍拉起来，露出了精致的手腕，伸到了林子兮面前，说：“那就给我带上吧。”
她没有说喜欢不喜欢，但林子兮抬头，看到她眼中的欣喜，明白她是喜欢的。
林子兮也跟着开心起来，她点头，说了声好。她取下盒子里的手链，将它整理好之后，小心翼翼地戴在叶粲手上。
纯金的手链在灯光下很闪，与叶粲莹白的手腕十分相衬。金链子在叶粲手上细细地绕了几圈，最后在吧嗒一声中扣好。
叶粲垂眸，看着手腕上那条金链吊着的挂坠，哼了一声：“还是个金叶子啊。”
林子兮点头，忍着笑说：“对啊，金叶子，和你很搭。”
林子兮之前挑选礼物时，十分犹豫。手表珠宝一类，价值太高，叶粲自己估计就有一大堆，她也不好送出手。但是一些衣服鞋子都是必需品，好像也没有当做礼物的必要。
就这么挑来挑去好多天，有天于明又在林子兮面前喊叶粲金叶子，她就忽然兴起了这个念头。
黄金保值，价格适中。虽然对于别人来说这份礼物会显得庸俗，可林子兮知道，叶粲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果然，送出去之后，叶粲虽然没什么表现，但林子兮知道她很喜欢。
叶粲拉起自己的袖子，裸露出自己系着金链子的那只手腕，神情十分高兴。
她甚至笑眯眯和林子兮说：“那你喜欢什么？要我回你什么礼物？我的片酬到了的话，全部给你拿去买金饰怎么样？”
林子兮噗嗤一笑：“我不缺金饰，你的那些钱，还是好好攒着，给你自己买东西吃吧。”
叶粲心想也是，林子兮现在是个不怎么缺钱的人。要是换做以前，叶粲还能给她送一些古玩珍品。可如今叶粲是个没有身份的穷光蛋，也就没有合适的东西回礼了。
叶粲想了好一会，向林子兮张开了手臂：“那作为感谢，我就用怀抱温暖你吧。”
林子兮笑着说:“不要啦。你过生日，给你送礼物不是应当的吗？不需要回礼的。”
叶粲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很认真地说：“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有付出，自然会有回报。”
“我现在不想你的付出落空，所以我会报答你。”
叶粲说着，张开手臂将林子兮拥入怀中，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但我现在，能够回应你的，只有身体了。”
“所以林子兮，让我抱抱你吧。”
叶粲说着，压低了身子，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林子兮埋在一个火热的怀抱里，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叶粲低头，像是吸血鬼一样含住了她的脖颈。
林子兮浑身一僵，在细致的抚慰中抓住了叶粲的大袖，慌张地喊了她一声：“叶粲？”

第69章 十三
这个亲吻似乎只是叶粲的一时兴起，她的唇舌只在那块冰凉的肌肤上稍作停留，很快就抽身而去。
在林子兮还来不及决断这是不是冒犯时，叶粲将她拥在怀中，小孩一样撒娇地说：“林子兮，你脖子好凉啊，我给你暖了一下。”
林子兮趴在她怀里，身子因为刚才的触碰品尝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
她瑟缩着身体，躲开叶粲炙热的呼吸，勉强咽下自己的惊叫，说：“叶粲……你以后……不要这么随便地就亲过来。”
这种行为，会让她很头疼。
叶粲嘟囔：“我没有亲你，我就随便舔了一下而已。”
林子兮的脸上蹭的一下就染了粉色，她推开叶粲，强自镇定和她说：“舔也不行。咬也不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和叶粲郑重地说道：“总而言之，你不能再做这种事情。”
叶粲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反正比这个更过分的暖床她都做过了，还需要在意这些小事吗？
林子兮从来都是这样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比人还要热情和诚实。
叶粲决定敷衍了事，届时看林子兮的需要再做决断。
夜宵吃了大半个小时，叶粲也收到了不少小礼物。隔壁剧组的梦佳人还代替粉丝团的阿姨们过来，给叶粲送了生日礼物。
叶粲无以为报，就和梦佳人拍了一张合照。
梦佳人得知叶粲出演《无间客栈》后十分高兴，在得知叶粲的拍摄进度时，还兴奋地说：“过年的时候，就能看到粲粲在电视里出现了，这可要比电影上映快得多了。”
她说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粲，问：“粲粲一直在拍剧，现在是不是有了出道的念头？”
叶粲抱着花，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问：“出道之后，也会有像你一样的人喜欢我吗？”
梦佳人点头：“会的。粲粲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叶粲想了想，又问：“会一直喜欢我吗？像你一样。”
梦佳人猛点头，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会的，当然会啊！”
叶粲点点头，最后下了一个决定：“那好吧，那就出道吧，然后让更多的人承认我。”
梦佳人猛点头：“嗯嗯嗯，粲粲加油，好好拍戏啊！有空一定要在微博上营业啊。”
叶粲笑了一下：“当然啦，我会的。”
梦佳人手上还有工作，离开时激动得眼眶都是红的。她和林子兮告别时，还握着林子兮的手，老母亲一样地感谢对方：“谢谢林老师栽培，以后粲崽就拜托你照顾了。”
林子兮一头雾水，送走梦佳人之后，看向叶粲：“你和人家说了什么？都把人家弄哭了？”
叶粲抱着花，看着林子兮眨眨眼：“也没有什么啊，就是和她说我准备出道了。”
林子兮惊了：“出道？”
叶粲点点头：“对啊，就是出道。”她看着林子兮，叹了一口气：“虽然很麻烦，但最终还是要做这个决定。林子兮，我要让更多的人喜欢我，承认我，所以我得成为一个大明星。”
“我决定出道了。”
她的神情认真，不似作为。林子兮看着叶粲，问她：“所以……你决定不只是跑龙套而已了？”
叶粲点头：“嗯，不只是跑龙套而已了。”
她望着林子兮，十分严肃地说：“我对这个世界有所了解，要成为大明星的话，条件是十分苛刻的。”
“我性格不好，脾气也糟糕，脑子还糟糕，估计是不会讨世人喜欢的。”
“所以我需要你，你愿意做我的代理人，帮我获得世人的认可吗？”
写了十几年剧本，跑过龙套，拍过戏的林子兮，望着眼前向她发出邀请的叶粲，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答应她。
林子兮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什么起，她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完全拒绝不了叶粲。
她沉默了一会，看着叶粲笑了一下：“做你的经纪人，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签合同。”
“我们回去，可以好好谈谈分成的问题。”
她之前的二十九年，似乎都是一个人辛辛苦苦活过来的。如今遇到一个根本不能和世界好好相处，却把她当做枢纽的人，应该可以尝试着带她一起生活下去吧。
诚如叶粲所说的那样，她知道自己脑子有问题，林子兮也明白她的确有某种疾病。可是在林子兮意识到这个“病人”是为她而来时，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林子兮叹息一声，在心里自嘲道，或许她和叶粲一样，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正常。
可是正常人，又有谁能像叶粲一样为她不顾一切呢。
果然，叶粲根本没有犹豫地说：“为什么还要谈分成，我挣来的东西，全部都可以给你。”
她笑了一下，眼神十分温柔：“反正，你管我饭吃嘛。只要管饭，那就够了。”
你看，这种漂亮的小神经又有谁能招架得住呢。
林子兮轻叹，说了句逗弄她的话：“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哪一天，我就这么把你扔下不管了？”
叶粲笑了一下：“你要知道，养得很好的小狗被突然遗弃，很有可能会死的。”
“林子兮，你是个好人，一旦承担了责任之后，就不会轻易放弃对方的。”
她望着林子兮，笑容笃定：“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信你。”
林子兮惊叹于她敏锐的洞悉力，十分无奈地说：“是是是，就你知道的最多。”
她垂眸，伸手拉住了叶粲：“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叶粲却一把拽住了她，单手将她抱在怀里：“等一下，等一下，不要那么着急。”
叶粲这么说着，将手里的花塞给林子兮让她抱好。林子兮不明所以，抱着花抬头看着她：“怎么了？”
叶粲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她和林子兮：“拍个照营业啊。我查过了，现在明星营业都会发自拍的。”
她搂紧林子兮，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那条璀璨的金链子，对着镜头摆出了一个超级好看的笑脸。
林子兮很无奈：“你自拍营业你就自拍好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
叶粲才不管她，空着的那只手捏住林子兮的下巴，将她圈在怀里对着镜头笑：“笑一个笑一个，好看点，茄子！”
林子兮无奈，看着镜头里眉飞色舞的叶粲，露出了一个柔软又清浅的笑容。
拍完之后，叶粲看着照片里看起来样貌特别登对的两人，十分满意。
于是连滤镜都不用，叶粲直接将照片发到了微博上，编辑了一条微博：“冠礼甚佳，爱妃甚美，孤甚喜。”
她发表完之后，还戳了戳林子兮，催促着她说道：“快给我转发，快给我转发。”
林子兮看到这条微博，只觉得十分羞耻。她本来不想搭理叶粲，可架不住叶粲磨她。于是心一软，就登上自己几百年没上的微博，转发了这条微博。
“生日快乐！【蜡烛】【蜡烛】叶粲冠礼甚佳，爱妃甚美，孤甚喜。【图片】”
正坐车回酒店的蒋越在路上恰好刷到这条微博，看完内容后简直乐死了。
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转发了林子兮的微博，调侃了一句：“金叶子生日快乐。”
接着，剧组里的一些工作人员，在蒋越那里刷到这条微博后，也纷纷转发。
众所周知，蒋越的粉丝大部分是颜狗。在刷到这条微博时，看着这两张陌生的面孔都有些一头雾水。
“哇！两个美人！是越姐工作室新签约的吗？”
“越姐又签了两个美人吗？这颜值也太神了吧！”
“不是，搂着人那个小姐姐好a啊！脸太好了！”
“被抱着的那个，是林老师吧，就是编剧林老师，业内公认的那位美人编剧！所以这是《无间客栈》的新演员？”
“有没有人爆料啊！”
经过蒋越这么一转，原本只有几百个粉丝的叶粲微博，迅速涌进了一大批的访客。
叶粲不太玩微博，在收到一大串的私信后，瞬间懵了。
紧接着，原在冰岛拍广告的孟知秋也刷到了这条微博，出于某种考虑，她也转发了叶粲的微博，顺便给叶粲发送了祝福。
两大顶流女演员送祝福，这位新人的合作对象着实让人羡慕。于是短短一个小时里，叶粲的微博粉丝涨了好几万。
叶粲有些发懵，看着不停闪烁着消息提示的手机，递到了林子兮面前，和她说：“营业好像真的很有用哎，这些人都是因为喜欢我才关注的吗？”
林子兮也有些惊讶，她接过叶粲的手机翻看起来，弄明白原因后，和叶粲说：“应该是蒋越和孟知秋都转发了你的微博，给你引了一波流。”
“叶粲，你的脸很好。这些人可能是因为喜欢你的脸，所以点进来。当然，也有部分人是好奇……”
叶粲了然：“哦，那还挺好。我需要做什么回应吗？”
林子兮想了想，说道：“我帮你做个设置吧。”
林子兮拿着叶粲的手机，鼓捣了一会。几分钟后，新关注叶粲的每一个粉丝都收到了这么一条回复：“你好，我叫叶粲，能够得到你的喜欢实在是太好了。”
林子兮由衷的希望，以后的某一天，想得到别人喜欢和承认的叶粲，也会让喜欢她的人感觉到，这世界上能有这么一个叶粲，实在是太好了。

第70章 十四
好歹是叶粲的生日，作为姐姐的叶申还是给她准备了礼物。礼物是一个小型的保险箱，童林在送她们回到酒店后，才将保险箱递交给叶粲：“叶粲小姐，这是董事长给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叶粲挑眉，看着童林递过来的保险箱，轻慢道：“拿回去吧，我和她不熟，才不要收她的礼物。”
她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既然表明不想让叶申做她的仆人了，那就不会再和叶申有什么瓜葛。
童林固执地将保险箱往叶粲面前送：“董事长说，其他可以不收，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叶粲轻啧了一声，看着眼前机器人一样的童林，语气不善：“我看你挺闲的，你是不是想和我切磋切磋啊？”
看在之前童林替她守着林子兮，还天天开车接送她们的份上，叶粲最近对待童林也稍有尊重。
可童林非要强人所难，叶粲的脾气也上来了。
童林仍旧面无表情：“您误会了，我不会切磋。”她的职责是保护人，暂时没有兴趣当二当家的陪练。
再说了，之前她和叶粲也交过手，虽然叶粲很厉害，但童林觉得她是不可能打得过自己这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
叶粲听到童林些什么，就被林子兮一把拉到身后。
林子兮抬头看着童林，轻笑一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说道：“叶董的礼物叶粲收下了，谢谢她的好意了。”
林子兮伸手拉过叶粲，牵着她往酒店里走：“我和叶粲先上去了，你注意安全，拜拜。”
童林看着叶粲被林子兮拖走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感慨：幸亏有林子兮，幸亏是法治社会，不然叶粲这样的人，放古代早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感慨完，童林开着车子进入地下车库。
叶粲跟在林子兮身后上了电梯，看着林子兮手里提着的东西碎碎念：“你干嘛要拿叶申送的东西？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不要她了，你现在和她关系那么好，我很难做人的。”
林子兮懒得搭理她，电梯到达房间楼层后，径直走了出去。
叶粲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难不成你真的觉得叶申是我姐姐？还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这个问题叶粲说了两次，林子兮轻叹一声，扭头看着她：“叶粲，不管你怎么想，叶申在血缘关系上的确是你的姐姐。你也看到了她的诚意，以后也没有必要这么针对她。”
叶粲哼了一声，说：“就算是有血缘关系又怎么样？这又不能代表什么。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都是要靠缘分的，哪怕是亲情这种关系也是。”
“没有缘分，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一样做不了好姐妹。”
在燕王宫中，也不是每一个王侯子嗣关系都很好的。如果真的要做兄弟姐妹，也是看能不能和对方投缘。
叶粲脑子有病，当初在王宫之时并没有什么来往的兄弟姐妹。因此亲缘这种关系，对她来说十分淡薄。
也就因为淡薄，所以她对于这种关系的认知更加深刻。
她说的话，很是富有一些哲理。林子兮顿了顿，和她说道：“兴许你是对的，但能有血缘关系也是十分不错的缘分。叶申她……对你挺好的。”
林子兮转身，将保险箱推到叶粲的心口，淡淡说：“她送的东西，你还是看看吧，不要辜负一个对你好的人的心意。”
叶粲垂眸，看着戳到自己面前的箱子，沉默了一下，最终不情不愿地伸手，接了过去。
像是被强迫的小白菜一样，叶粲说：“好吧，看在你为她说好话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拆了吧。”
叶粲拎着保险箱走到沙发坐下，按照箱子上的提示，慢条斯理地打开箱子：“让我看看究竟有什么好宝贝。”
打开之后，叶粲才发现里面放的都是她的一些证件。在证件旁边，叶申还放了一个礼盒，似乎这才是叶粲真正的生日礼物。
一旁的林子兮看到保险箱里属于叶粲的身份证以及她的大学毕业证等等，笑了一下：“你姐这回还挺有心的。”
十八岁的叶粲，已经不需要监护人了。叶申这时将属于叶粲的证件送过来，也就说明她认可叶粲是个大人，以后都不会过多干涉她的生活了。
兴许，这就是叶申示好的一种方式。
林子兮想到这一点，和叶粲说：“这些都收好吧，身份证和学历证明还是很重要的。”
叶粲扭头看着她，问：“那我现在还是用这个身份吗？”
林子兮轻叹，她伸手揉了揉叶粲的头：“你本来就是叶粲啊。这些东西，都是你与生俱来的，没有什么好拒绝的，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拒绝。”
“叶粲，反抗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带着过去的烙印，走出一条新的道路，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选择。”
叶粲倒是仔细思考了一下。这原本就是缺德神的安排，她现在都被缺德神折磨得天天都在拍戏了，如今再用回缺德神给的身份，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正所谓能屈能伸，最多以后她看到叶申不会再挤兑她。当然，她也不会再驱使叶申了。
叶粲想明白之后，一把将保险箱盖上，锁好之后推到林子兮面前说：“那行，里面的东西我要了，就交给你保管吧。”
林子兮眨眨眼：“你就这么草率的吗？”
叶粲回答得理直气壮：“这些东西又不太常用，我不给你还能给谁？”
林子兮扶额：“那你倒是先把身份证拿出来啊，还有叶申给你送的那个礼物小盒子，你都不准备看一眼吗？”
叶粲哦了一声，重新打开保险箱拿出身份证，又将叶申送的那个小盒子取了出来。
叶粲打开盒子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手表。样式十分好看，价格……很贵。
林子兮想，有钱人的世界，果然美好得难以想象。几百万的表，说送就送。
一眼就估计出这个手表价格的林子兮抿唇，看着叶粲问：“你要戴吗？”
叶粲盖上盒子：“不戴啊，而且我也不喜欢，改天给叶申送回去好了。”
叶粲说着，还扬了扬自己手腕上系着的金叶子，冲着林子兮笑得一脸灿烂：“我手上有这个就够了啊，才不要别的的东西。”
林子兮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几千块的金链子，再垂眸看向盒子里那只几百万的表，心想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几千块的东西才是稀罕的，这才是叶粲的物以稀为贵吧。
已经很多年没有仇富的林子兮不禁在内心感慨，这可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一块表就是她全部身家了，可恶！
元旦过去之后，祸国的戏份也渐入佳境。
林子兮缓慢地融入了甘棠这个角色，在拍摄时，和叶粲擦出来的火花也更加激烈，时常让旁观者嗷嗷叫。
虽然在片场和叶粲拍得火花四溅，但林子兮并非体验派演员，时常在一出戏之后，又恢复成老母亲的心态。
可在林子兮眼里，叶粲却是一个会沉浸在角色中的体验派演员。所以有时候哪怕是出了戏，叶粲仍旧是那副昏君的姿态。
叶粲时常在片场搂着林子兮，不论是正面抱还是背后抱，都显得十分粘人。
林子兮大多数时候都会受不了，叶粲一靠过来，她就会伸手戳向叶粲的额头，阻止她靠过来。
叶粲不为所动，仍旧不依不饶地将她搂入怀中。
叶粲抱，林子兮推，推了之后，叶粲又抱。
如此反复十几次，林子兮最终认命，任由叶粲将她抱在怀里。
漂亮的少女就好像是只粘人的小狗一样，一出戏就爱往主人身上凑。不是搂搂就是抱抱，甜得剧组的其他人都受不了。
甚至有些人还拉了群，磕起了c。
群里每天的聊天，几乎都是“今天林老师被抱了吗？”“母子情深了吗？”之类的内容。
简直让磕c的围观群众疯魔。
林子兮虽然有些在意别人对叶粲的看法，可叶粲本人并不在意，林子兮就任由她去了。
久而久之，剧组也传出一些风言风语。一些不了解叶粲背景的人，只以为叶粲是林子兮玩弄的“小狗”。
当然，如今衣食住行全靠林子兮的叶粲，除了不献出之外，也已经完全像是林子兮包养的小鲜肉了。
于明眼见她们这对c的呼声渐高，想要发糖的心思就越发的蠢蠢欲动。
某日拍摄完甘棠在朝堂上向幽王枕边风的剧情后，于明终于按耐不住自己想发糖的心思。。
散戏之后，于明找到林子兮和叶粲，扭扭捏捏地和她们说道：“我觉得这个戏里有个……嗯……有个地方得加点戏。”
林子兮不明所以：“什么地方？那要我回去改剧本吗？”时刻不忘编剧职责的林子兮，在这时和于明又提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于明搓搓手，看着林子兮不好意思地说：“这倒不用，也不麻烦，场景也是现搭的，就接着拍就好了。”
“我就想，一会幽王和美人，能不能来场激情的吻戏。”
林子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于明接着碎碎念：“你看，甘棠这是第一次吹枕头风，什么都知道的幽王，肯定会要报酬吧……所以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子兮打断：“这不可能！”要拍吻戏，想都别想！
可是她的搭档却有不同的意见：“好啊！”只是亲吻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明听到叶粲说好，连忙抚掌大笑：“反正叶粲也成年了，那就拍个吻戏吧！”

第71章 十四
即使叶粲已经成年，但在林子兮眼里，她仍旧是个半大孩子。听到于明爽快地答应后，林子兮深吸一口气，和他争论道：“我觉得不能拍，感情都在戏里，这个吻戏拍得有些刻意。”
于明被她反驳，老大不乐意：“林老师，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加点吻戏，更让剧情有张力嘛。”
正所谓悲剧里的爱情，一定要有点美好纯粹的东西，这才能勾引观众前赴后继地奔来，在看到刀尖糖后，仍然咬牙坚持到剧终。
悲剧的毁灭性和爱情的美好，它并不相冲。
为了说服林子兮，于明和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分钟的莎士比亚，向她阐述浪漫主义者的悲剧美好。
于明的谈话核心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都虐了那么久了，咱们总得发点糖，给观众和我一点福利吧！
缺了这些激情戏，磕c的剪刀手都要去别的地方剪个空境来开车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家发糖呢！
于明说得苦口婆心，但林子兮就如那冰山铁石一般，丝毫不肯松口。
站在她身旁的叶粲，看着她和于明争论，觉得十分奇怪。她开口，打断了林子兮喋喋不休的抗争：“林子兮，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而且我觉得我年纪不小了，只是亲一下而已，演个戏罢了，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子兮闻言扭头，看着叶粲十分头疼。叶粲一脸纯良，冲她眨眨眼：“难道你觉得，被我亲一下有什么不好吗？”
林子兮叹气：“叶粲……”
于明见叶粲也参与进来，笑眯眯地和林子兮再加把火：“林老师你看，叶粲都答应了，你也就放开点嘛。”
“不过是个吻戏而已，难不倒你的。以你的专业素养，一定能完成得十分出色。”
叶粲附和：“对啊，不过是个吻戏而已。”说完，她古怪地看着林子兮：“你不肯和我拍吻戏，难不成是喜欢上我了？”
林子兮简直要被她噎死，她瞪了眼叶粲，说：“我和你拍吻戏那算什么？母子乱伦吗？”
叶粲小声嘀咕：“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一旁的于明笑弯了眼：“哎呀，母子情深，母子情深，林老师你就来一段吧。”
林子兮看着于明浓郁的发糖之心，明白依靠自己的微薄之力，是抵抗不了导演组这种要求了。再加上叶粲一直在给她用激将法，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脚一跺，同意了这件荒唐事：“那就借位拍！”
于明直叹可惜，心想借位拍总比没有的好，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林子兮的提案。
没一会，场景重新布置好，叶粲穿着整齐的冕服，端坐在王座上，搂着怀里的美人，冷冰冰地俯瞰着下方的景象。
在王为了美人于殿上持剑砍杀数名位高权重的大臣后，美人开始显露自己的价值。
以美人的母亲的性命和妹妹的前途为要挟，在幕后操控着美人的人，向美人提出了要求。
那人要她借着王王的手，一一铲除朝廷上与他敌对的势力，并且从王那里得到许多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王是个疯子，疯子行事是没有逻辑，也没有任何道理的。美人不敢保证王能听从她的暗示，顺利地将她的屠刀砍向每一个被指定要杀之人。
因此美人做了一场试探。
在王都内纵马行凶的贵族，就成了美人的试验品。
大殿上，美人在听到御史大夫状告这位贵族时，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正所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当街行凶，也应以命相抵。”
那是她第一次在朝堂上开口，王听到她的声音回眸，以一种十分奇异的眼神望着她。
在王的视线投过来时，美人敛眸，不再多说一语。
王凝视着她沉静的面容，仿佛刚才开口之人并非是她一样。王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大殿中的大臣，轻抚着自己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说：“那就杀了吧。”
“车裂。”
当王鲜嫩的唇吐出这两个无情的字眼后，候在大殿外的侍卫走进来，冷漠地将受罚的贵族拖向大殿门口。
贵族被吓得浑身瘫软，声声告罪。可她无情的王连眼神都未曾她给一个，只百无聊赖地说了一句：“散朝吧，孤累了。”
又是重复的琐事，一点都不好玩。
王这么想着，抬眸看向坐在她身侧的美人。美人面容镇定，可放在膝盖上捏紧的手，以及充斥着一丝忧虑的眼眸，无一不再暴露她的慌张。
王看着她这副如受惊小鸟的模样，忽然有了兴致。
众臣散去之后，王伸手，缓缓地勾住美人的下巴，凑到她面前将她打量了一番。
呼吸相近，美人望着王近在咫尺的脸，无端有些紧张：“君上……”
王肆意地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讥诮：“你胆子不小，孤让你持剑，你却借着孤的手挥刀了。”
她凑上前，几乎将自己的脸和美人贴在一起，轻声问道：“孤问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坐在王座上的疯王，目光十分的透彻。美人如今被人所制，已然不能轻易地行差踏错。她咽下了自己的恐惧，在王的威慑下回答说：“不喜他……草菅人命。”
疯王冷嗤一声，松开了她的下巴：“无趣的回答。”
在她的气息离去之后，美人如同逃离了虎视眈眈的猛兽一般，轻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疯王说：“但你很有趣。”
疯王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美人压在王座之上。
她就像是一只刚捕捉到猎物的猛兽，迫不及待地压在美人身上，撕咬着美人的唇瓣。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美人受到了惊吓，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用手拍打着疯王单薄的肩膀。
狭窄的王座上，被王压在身下的美人在挣扎中逐渐被褪去衣衫。屏风后的侍人目不斜视，缓步上前，搬起屏风，挡住了正在王座上荒唐的二人。
细微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空荡的大殿逐渐被迷乱的声音填满。
这场戏，拍得林子兮很艰难。她被叶粲压在身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她的气息下方，身上的衣物被扯开，隐约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粲将她藏得很好，尽管动作很激烈，但她们始终没有碰到彼此。
几次过后，片场外的于明忍无可忍地喊了声咔。
于明拍着剧本，十分暴躁：“停停停！叶粲，你这是要色、欲，不是恶狗扑食，要情、欲一点！”
“你的动作再细致一点，慢一点，镜头才好拍。”
于明说完，又看向一旁正在整理衣衫的林子兮，说道：“给林老师再补个妆，一会林老师配合点，不要那么敷衍了。”
两人被训了之后，于明将叶粲拉过来，叹口气说：“实在不行你就直接亲吧，你们都是女孩子，平时都可以亲亲，现在亲一下没有什么的。”
叶粲看着于明，一副不相信他的表情：“女孩子也可以做什么的。还有，你这个意思是让我冒犯林子兮吗？她不喜欢的，我不要。”
于明直叹气：“我现在就是要你冒犯她！你把她藏得太好了，你现在就是要去冒犯她！”
“这个时候，你的是要大过尊重还有爱的！”
叶粲挑眉，心想这倒是，做这件事的时候，她的确是那么一个心态。
毕竟少年重欲，遇到想要的人，难免贪欢。
叶粲明白于明的意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说：“行吧，我看着林子兮的情况来吧。”
不然就林子兮这个反应，她们不知道要拍几场才能过。
等林子兮的妆容再次整理好之后，于明看着端坐在镜头的叶粲和林子兮，喊了声开拍。
又是同一个场景里，叶粲捏住林子兮的下巴，审视着她的神情，开始逼问。
林子兮的回答让她觉得很无趣，可是转身时，她嗅到身旁人清幽的香味，霎时欲念横生。
于是叶粲回身，捏住了林子兮的下巴，将结实的吻落在了对方柔软的唇上。
唇上被印下一片湿热之际，林子兮震惊地想推开叶粲。叶粲察觉到她的动作，强硬地将她压在王座上，张口含住她的唇，将她所有的尖叫都吞下。
昔日的旧时光在重演，在叶粲宽大的袖袍下，她含着林子兮的唇，落下了自己暴虐又满是占有的吻。
从未被人如此侵犯过的林子兮软了腰，她揪着叶粲后背的衣物，在令人窒息的吻中逐渐失去呼吸。
一个深吻过后，叶粲轻轻咬住林子兮的下巴，沿着下巴一路咬到了耳垂。
众目睽睽之下，林子兮不能失态，她只好将错就错的演下去，直到于明喊了声咔之后，她才抬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水迹，不让众人看出端倪。
做完之后，林子兮一把推开身上的叶粲，端坐在王座上冷冷地看着她。
怀中的柔软身躯陡然抽离，叶粲看着一脸愠怒的林子兮，莫名地尝到了一丝尴尬。
她舔了舔唇瓣，说：“我……我只是……尽力了。”
叶粲想，她大概是很久没有尝到林子兮的味道了，所以才会这么失控。
林子兮看着她那张脸，怒火中烧，又羞又恼。她没有说话，一直到她们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都没有在场外和叶粲有什么交流。
当天晚上，叶粲回到酒店后，被林子兮赶到了隔壁那间被强制空出来的房间里。
叶粲后觉后觉的明白，自己的冒犯，好像是让林子兮生气了。

第72章 十四
别看林子兮对谁都很温柔的模样，其实骨子里也有如冰山铁石的部分。叶粲在片场的冒犯的行为，说轻的那叫占便宜，说严重点那就是片场性骚扰。
叶粲平日里行事看似没什么逻辑，但却自有一套思维。最起码认识这一个多月里，她除了蛮横霸道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尊重林子兮的。
可是像今天在片场那样，在她来不及防备的时候直接吻过来，还是第一次。
在林子兮看来，这件事情的性质十分恶劣，这与强迫无异。更恶劣的是，叶粲在之后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完全没有！
在这件事情上，叶粲根本没有表现出一点忏悔的意思，也根本不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子兮觉得哪怕是一般的朋友，面对这样的事情，多少都应该会有所说明。
她和叶粲好歹是同床共枕过那么久的伙伴，叶粲也口口声声说是为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但是在这件事上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丁点尊重她的意思。
林子兮十分恼怒，所以拜托童林动用点关系，将隔壁房间空出来，将叶粲赶了过去。
叶粲也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回到酒店后，摸了摸鼻尖就灰溜溜地去了隔壁。
林子兮看着她状似心虚的背影，心里更气了。
叶粲能有这种表现，那就说明她其实是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正确的。可她明明能理解这件事的性质，却不道歉，也没有任何说明，更让人上火。
怒火中烧的林子兮沉着脸，看着叶粲离开时的背影，狠狠地一把将门带上。
门被关上的时候发出了震天的响声，吓得叶粲浑身一抖。她扭头，看着林子兮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觉得，如今的林子兮，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呢。
这一夜，注定是有人要失眠的。
叶粲在片场的举动，给林子兮带来极大的冲击。洗漱完毕之后，林子兮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冷得有些睡不着。
哪怕是开了空调，在这样的冬夜里，对于林子兮这样的冰人来说都十分难受。她无可抑制地想起之前半个月里，叶粲将她拥在怀中的温暖。
那样的温暖和如今冰凉的被窝一对比，更让林子兮气急败坏。
她甚至想，叶粲平日里是那么洞察人心的一个小神经，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就不会看人脸色。
但凡她愿意道歉，看在暖炉的份上，林子兮觉得自己都能原谅她了。
毕竟叶粲只是个半大小孩，虽然这个行为十分过分，但她本人也不算很反感，自己也可以当做被狗咬上一口罢了。
几种想法在林子兮的脑海交织，她裹着被子蜷缩在被窝里，只觉得寒冷从脚的地方直涌上胸口，越发难耐。
如此过了好一会，林子兮还是没有睡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林子兮伸手，拿过手机，看到是叶粲的来电，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接通了。
她在生气，语气也显得十分冷淡：“怎么了？”
叶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很冷啊？要不要我过去暖床？”
林子兮顿了顿，没好气的说：“不要！”以前没有叶粲她不也是一样能睡着。
叶粲确认了她的恼怒，穿着睡衣举着手机站在她门口，试探地说：“我已经在你门口了，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把门踹开了。”
林子兮觉得她就是一个小疯子！
鉴于叶粲有前科，林子兮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妥协地下了床：“那你等等。”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没一会叶粲就听到了脚步声朝门口靠近。
啪嗒一声，林子兮拧开自己的房间门，看着门口的叶粲面沉如水：“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叶粲眨眨眼，一脸乖巧：“我这是怕你冷啊。”
林子兮拿她没办法，侧身让路：“那就进来。”
叶粲进门之后，林子兮啪嗒一声将门反锁。两人摸黑上了床，躺下之后，叶粲伸手将林子兮搂进怀里。
一个免费的大暖炉就在旁边，不用白不用。林子兮也不客气，将自己冷冰冰的脚贴向叶粲温暖的腿间。
兴许是还有气，林子兮一并将自己冰凉的手贴到叶粲温暖的肚皮上。叶粲也没有退缩，反而拥紧了她，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温暖地包裹住。
过了好一会，身体渐渐暖起来的林子兮逐渐舒展身体，就连心底的气也消散了不少。
叶粲见她慢慢地被睡神俘获，靠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不生气了吧？”
林子兮将脸埋在她怀里，轻轻说：“气。”
叶粲怔了一下，将林子兮搂在怀里，讨好地说：“你看，我都暖床了，你就……”
林子兮气笑了：“你不是我养的小狗吗？暖个床怎么了？”
她抬头，在黑暗中看着叶粲，语气有些急：“你难道不应该为你今天做的事情道歉吗？叶粲，你就算要真的吻，也应该先问过我吧。我们是搭档，你这么做尊重过我吗？尊重过我们的关系吗？”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吗，是可以叫做强、暴的吗？”
叶粲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敢说话。毕竟之前，这种事情她做得十分熟练。可如今不一样了，面对眼前这个在生气的林子兮，她有些无法理直气壮。
林子兮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叹了口气，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还有你得和我说声对不起。”
叶粲点头：“好的，以后不会了。”
林子兮的气消散了一点，冷着声音说：“说对不起。”
叶粲没说话，反而笑了一声，接着俯身在林子兮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吧嗒一声，下巴落了温热的吻后，林子兮觉得自己更加恼火了。她抬手，擦掉自己下巴的口水，冷冷说：“说对不起！”
叶粲偏不说，又是吧嗒一口亲在林子兮的脸上。林子兮气死了，伸手推她：“我让你道歉，不是让你亲我，你又占我便宜！”
叶粲不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小狗一样在她脸上亲来亲去。一来二去，林子兮心底的火气是彻底被她磨没了。
她躲着叶粲讨好的亲吻，伸手推着她无奈说：“你是狗嘛舔来舔去的！不要再舔了！”
两人闹了好一会，最后叶粲一个用力，将林子兮抱到了自己身上。她仰头，看着趴在怀里的林子兮笑嘻嘻说：“那作为赔礼道歉，我给你当一晚上垫子好了。”
林子兮一巴掌盖在她脸上，恼怒地说：“硬邦邦的，我才不要。好了快睡，好好当个暖炉，别闹腾。”
叶粲哦了一声，却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抱着她不让她下去。
林子兮又打不过她，生气也气不起来，索性破罐破摔，趴在她胸口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种姿势其实不好睡，林子兮只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在梦里，她似乎被一只大狗抱在怀里不停地舔来舔去。
那是林子兮长到那么大以来，做过的最荒诞旖旎的梦。早上醒来后，她又一次看到叶粲冲她笑得灿烂的脸，原本消散的火气莫名地又起来了。
她决定最近不要再搭理叶粲。
之后的几天，林子兮在片场拍戏，维持着那天下午的样子，不再和叶粲有所交流。
只是隔壁那间房最终还是退了，叶粲用自己强大的暖炉功能俘获了林子兮，得以暂时留在她身边。
两人就这样过了几天白天冷淡，晚上同床的生活。向来敏锐的叶粲这一次却觉得林子兮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每天拍完戏之余，仍旧是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
倒是林子兮，明明没有多大的事，却在这几日的折磨里，对叶粲的行为更加恼怒。
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某一个人而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认识她多年，向来认为她是个静水深流之人的蒋越，敏锐地察觉到她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波涛，并且在这波涛之中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一日在片场拍完戏之后，蒋越捧着保温杯站在林子兮身边，一起看叶粲拍戏。
林子兮站在人群中，视线一直落在镜头前的叶粲身上，目光是蒋越从未见过的柔和与深邃。
蒋越轻叹一声，伸出手臂撞了撞林子兮。几次之后，林子兮回眸看向蒋越，迎上了她调侃的目光：“看得这么认真，叶粲就那么好看吗？”
林子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这是在看她演得怎么样，你又在乱想什么。”
蒋越哼了一声：“我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乱想什么？又怎么认定我就是在乱想。”
林子兮不再看她，扭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叶粲身上：“鉴于你最近的言辞，我认为我的说法十分正确。”
蒋越切了一声，看着林子兮漂亮的侧脸，轻叹了一声：“哎，不和你吵。子兮啊……我以前觉得你是高山上的人，不沾烟火气。现在看来，你还是我们这些俗人嘛。”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好笑说：“我怎么就不沾烟火气了，我不一样在勤勤恳恳的工作，为五斗米折腰吗？”
蒋越摇摇头：“不不不，不一样。你以前在我心里，那就是一心搞好创作的艺术家。简直是高不可攀，让我辈仰望。”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了烟火气，也有庸俗的情绪了。”
林子兮哭笑不得：“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变着法的损我呢？又是烟火气又是庸俗的。”
蒋越捧着保温杯喝一口，笑眯眯地说：“没有呢，我在夸你呢。”
她说完，还做作地长叹一声：“果然，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它可以让人短暂地脱俗，也可以让人入世啊！”
蒋越唏嘘一声，捧着保温杯走了。
林子兮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
爱情？她爱谁？叶粲吗？
林子兮回头，看着镜头前叶粲那张稚嫩又年轻的面容，望着她她那双似乎永远明亮的双眼，只觉得十分荒诞。
她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个模样的。
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喜欢这种看起来靠不住，又小蛇精病一样的人。
对吧？

第73章 十四
之后的几日里，林子兮连续陷入了一种荒诞感中。而这种荒诞感，似乎让她找到了自己和祸国美人的相似点，彻底融入了故事后期的角色中。
王是不可理喻的。在美人眼中，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身为肩负起所有臣民命运的王，她活得潇洒肆意，眼中淡薄得容不下任何人的生命。
作为引领臣民的王，她手握权柄，却丝毫没有替百姓着想的念头，反而是挥舞着自己的屠刀，将朝政弄得一塌糊涂。
她昏聩，无能，一定会成为史家刀笔下令人觉得无耻，让人唾骂的君王。
美人知道，这样的王，只会加速这个腐烂王朝的灭亡。甚至不用多久，王也会随着王朝的覆灭，从高高的王座上跌落下来。
这是个一无是处的王，一个不会有任何喜欢的王。可偏偏，美人却倾心了。
这样的爱慕，于美人来说十分荒诞。
她所爱慕之人，是世人眼中的昏聩又残暴的君王。可是这样的人，却会在夜里用火热的身躯温暖她；却会仗剑在万千唾骂声中护着她；却会将能给予的一切都赠与她。
即使她们的故事，是由残酷的强迫开始的。但那些日夜不曾重复的温柔，如同泥泞的沼泽一般，将美人逐渐吞噬。
这份爱，于黑暗的沼泽中萌芽，也永远不会有破土朝向明日的那一天。
美人的爱是如此隐忍，隐忍到甚至没有发现疯王看向她的目光，充斥着越来越多的不解与疑惑。
她在痛苦的边缘挣扎着，对自己萌生的这份爱意越发绝望。直到最后，在每一个给疯王端去毒酒的夜晚，美人也在之后偷偷地给自己服下双倍剂量的毒酒，静等着她与王这份无缘的爱情迎来终结。
她在这种荒诞中承认了自己对王的心意，也在挣扎中明白，她与王今生永无可能。
因为她爱上了一个疯子。疯子连自己怎么活着都不明白，又怎么能明白爱是什么呢。
很快，王的国度迎来了终结。
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的权臣，向天子上书，起兵讨伐昏聩又残暴的王。
王朝的军队一触即溃，很快就到了兵临城下的时候。
原本热闹的王宫一片空荡荡，王身穿冕服，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着宫门外的硝烟，抚着膝头上的剑眼眸沉静。
一片狼藉的宫殿里，美人一袭白衣款款来到王的面前，端着杯酒遥遥一拜。
王看到她有些诧异:“怎么，你还不走吗？”
美人将托盘里的酒举过头：“我不走，我来给君上践行。”
王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大殿中的美人，想了好一会，提着剑从玉阶上走下来。
她伸手，取过美人盘子里的那杯酒，捏在手中把玩道：“也是，已经是诀别的时候了，你有心了。”
王说完，仰头喝下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王松手，吧嗒一声，玉杯摔碎在地上。
听到这个声响，美人捏着托盘的手霎时收紧。
王俯身，将美人扶起来，看着她素净的面容含笑说：“你今天怎么如此素净？”
美人敛眸，不敢直视王的眼睛，轻轻说：“因为君上就要死了，我来给君上践行。”
王笑了一下：“那你应该穿得艳丽些，你知道的，孤好艳容。”
她说着，搂着美人缓缓地朝宫外走去：“不过你今日这般素净，也很好看。”
王顿了顿，笑着和她说：“能见到你，孤很高兴。”
“但不要太久，孤怕你忘不了。”
王将她搂在怀里，神色极为温柔：“你快点走吧。千千万万在宫外的人都想杀孤，这里很快就要被鲜血所浸染。”
“再迟一点……”
靠在她怀里的美人仰头望着王温柔的神色，眼眶逐渐盈满泪水。望着望着，一丝鲜血从美人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颚线缓缓流淌……
五感敏锐的王垂眸，在看到美人嘴角的献血时，生平第一次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美人的侧脸，问：“你也喝过刚刚那杯酒，对吗？”
美人看着她，缓缓淌下泪水，并未作答。
王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看着她嘴角的鲜血，目光逐渐迷蒙：“何苦呢？这不值得。”
美人抬手，缓缓地将自己嘴角的鲜血擦拭掉，露出了一个王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值得。”
王被那样的笑容所震慑，在迈过宫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宫门前。
此时，炽烈的阳光洒在宫门前，日光璀璨得令人睁不开眼。
王俯身，看着搂在怀里的女人，轻笑了一声：“宫外的那些人，都蠢透了。想杀死孤又何须千军万马，只要爱妃笑一下，孤就愿意死了。”
美人缓缓抬手，擦拭着王嘴角的鲜血，双目含泪说：“可是君上，是很难让人愿意笑的人。”
王不停地点头：“孤知道，孤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她的爱意，知道她的恨，更加知道那些酒里全都有毒。
毒液已经侵蚀了美人的五脏六腑，美人靠在王的怀中，抬手抚摸着王的脸颊。
她唤：“君上……君上……”
王俯身，靠在她唇边倾听。美人气若游丝：“来世不要……”
王伸手，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替她说出了那句话：“不要在冬日里相会，太冷。”
美人盈满眼眶的泪水，霎时掉落。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祸国的所有戏份正式杀青。
于明看着片场中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抬手抹了一把自己不存在的泪水，感慨道：“真是让人落泪的爱情啊！”
说完，还朝着场中的林子兮竖了个大拇指：“林老师的演技真棒！”
往常会笑着回应她的林子兮这次却没有回头，她只是趴在叶粲怀中，揪着她的戏服，无声地痛哭。
她沉浸在甘棠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紧紧地揪着叶粲胸口的衣服，哭到浑身发抖。
为何……为何只是短短几年。为何明明是那么通透又聪明的王，会生在这样的一个朝代。
为何要说来生呢。
明明她们之间，已经没有来生了。
她只能无力地揪住王的衣服，在令人窒息的疼痛中，哭到浑身颤抖。
将她搂在怀里的叶粲，听到她泣不成声的呼唤后有些不知所措。她将林子兮搂在怀里，神色有些慌张：“林子兮……林子兮……”
林子兮靠在她怀里，哭得难以自持，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叶粲俯身，将她搂在怀里，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对不起。
林子兮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是爱着的，却无法保护你。对不起，明明知道你不是无道的君王，却还是杀你了。对不起，明明知道你只是有病，却没有救你。
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救你……
叶粲听清她的话之后，愣了一下。她抬手，缓缓地搂住林子兮的脑袋，轻叹了一声：“孤说了，孤原谅你了。”
“你是……无罪的。”
你从未欠我什么，也不需要对我付出什么，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将林子兮搂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别哭了林子兮，这只是个故事而已。”
“别哭了……”
剧组的人这时也看出林子兮的不对劲来了，于明知道她这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连忙上前和叶粲一起劝。
劝着劝着，蒋越也来了。
蒋越是真的没想到林子兮会入戏到这个地步，一边唏嘘一边哄：“子兮啊，都过去了，戏拍完了，一切都结束了。”
才刚刚缓过来的林子兮听到这句话后顿了一下，哭得更加厉害了。
叶粲见状，瞪了蒋越一眼，将林子兮搂得更紧。
她拍着林子兮的背脊温柔的哄：“一切都没有结束，我不是还在嘛。我还在这里，没有死，不要哭了……”
蒋越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粲小大人一样的哄林子兮，觉得这对真的是绝了。
林子兮缓了好一会，才从叶粲的怀里出来，接过别人的纸巾，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
她通红着眼睛，看着叶粲的脸觉得十分不对劲。于是她扭头，看向一旁的蒋越，道了声谢。
林子兮擦掉脸上的泪痕，哑着嗓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麻烦你们了。”
蒋越怕她觉得害羞，伸手拍了拍林子兮的肩膀，说：“哎呀没事，入戏是常态，说明你真的有天赋嘛。”
“我以前也没少像你这么哭过。”
林子兮点点头，站起身和大家说：“辛苦大家了，戏拍完了，今天请大家吃饭啊！”
叶粲坐在地上，看着她从容有度的模样，缓缓地皱起眉头。
晚餐的时候，林子兮果然请了全剧组的工作人员去吃饭。
只是聚餐的时候，她一直游走在众人中，有意无意地忽略叶粲。
叶粲十分莫名，直觉林子兮在躲自己。于是回去的路上，叶粲伸手拉住林子兮，问她：“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谁知林子兮抬手，一把盖住她的脸，哑着声音说：“叶粲，你能暂时在我眼前消失两天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的脸。”
她好像，一时半会出不了戏了。

第74章 十四
叶粲听到这句话后，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想看到我，难道我的脸很难看吗？”
她将林子兮盖在她脸上的手拉下来，凑到她面前说：“你再仔细看看，其实我根本不丑对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丑不丑的问题！
林子兮看着叶粲凑到眼前放大的漂亮面孔，看着她纤长的睫毛似蝶翼般不断扑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万千蝴蝶托起来一般，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十分梦幻美，都让人有些飘飘然。
她看着这张脸，无可抑制地想到那段充满悲剧的爱情，甚至觉得眼前的叶粲就是甘棠来生会遇到的王。
林子兮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有些演员在演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之后，会和自己搭档传出恋情绯闻。在短暂地交往一阵子后，又迅速的分手。
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故事的魅力太大，演员一时半会出不了戏。
林子兮觉得自己现在就陷入了这个状态。她明明是祸国的编剧，理应比叶粲更加清楚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可叶粲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导致她一出现在林子兮面前，就会让林子兮觉得她就是幽王。
林子兮清晰地明白，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狠狠打打碎，在这个过程里会产生无数的遗憾，遗憾也就成了悲剧的另一种美。
因此，也就产生了以弥补悲剧为主流的作品。观众之所以想看这类作品，就是想让这那些令人动人的悲剧圆满，从而弥补过往的遗憾。
祸国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苦了，林子兮觉得作为创作者，自己似乎代入了当事人或者是读者的心态，希望能迎来一个完美的结局。
就好像故事里幽王提及的那样，她们说了来生。
可是现实生活中，是没有来生这个可能的。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去了就永远不可能再重来。
过去的事情永远就是过去了，绝无回旋的余地。
正是因为现实残酷如斯，所以人才会将希冀寄托在文学创作，影视创作等等创作中，编造了一个个美好又荒诞的故事。
也就是这样，林子兮才会在祸国的前世的故事结束后，安排了一个作为亡魂的甘棠去寻求禾川帮助，最后找回幽王在黑暗中迷失的灵魂的结局。
这就是悲剧故事的魅力，并且这种魅力还影响了参与这个故事的林子兮，让她在面对叶粲是无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虚假的爱恋中。
她清晰地明白，自己是将叶粲当做了幽王的化身，将感情寄托在了她身上。可越是明白，她越是无法抗拒叶粲的吸引。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和其他无法出戏的演员一样，陷入一场没有必要的恋情里。最终在日渐相处中发现彼此都不是故事里的那个人，最终分道扬镳。
她又一次伸手挡住了叶粲的脸：“不是你丑不丑的问题，而是……”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和叶粲说：“而是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出不了戏，会喜欢上你。”
叶粲听到这句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连忙向后退了一大步，扯起衣领蒙住自己的脸，伸手挡住林子兮摆出了抗拒的姿态：“那我消失，不要你看到我的脸，绝对不会在你面前晃荡！”
“所以你绝对……绝对不要喜欢上我！”
这可是和要命一样差不多危险的事情啊！
林子兮看着眼前一跳似乎有三丈远的叶粲，只觉得缠绕在自己心头数日的旖旎之感骤然消散。
她望着不远处将脸埋进衣领的叶粲，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种小神经病一样的叶粲，怎么可能会是故事里那个疯魔又强大的，温柔又深情的幽王。
还有，她自问条件也不算太差吧，难道被她喜欢会很糟糕吗？她的喜欢是有毒吗？怎么每次说起这个可能，叶粲都避如蛇蝎！
林子兮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跳，脑袋疼得厉害。陌生的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逐渐填满胸腔，她将手揣进口袋里，转身踏入黑暗中。
寒冷的冬夜里，林子兮背对着叶粲说道：“走了，快回去了。”
“你不用担心了，只要你不要在我面前，我一定不会喜欢上你。”
“喜欢你这种小狗，还不如喜欢我的键盘。”
叶粲扯着衣领盖住脸，小心翼翼地踩着林子兮的影子往前走：“你说真的？”
林子兮头也不回：“难道还是假的吗？你觉得你这种除了好看，会武术，有点聪明之外一无是处的人，哪里能招人喜欢？”
叶粲跟在她身后，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根本不会招人喜欢，所以你千万不要喜欢我。”
林子兮脚步一顿，直觉自己刚刚说的话就是在赌气。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搭理叶粲。
两人一路再无话，回到酒店之后，叶粲主动地询问前台还有没有多余的客房，然后顺利地从林子兮的房间里搬了出来。
和林子兮同床共枕一个月，哪怕是生气也赶不走的叶粲，竟然因为一句“可能会喜欢你”，慌不择路地从林子兮身边逃离。
当晚，林子兮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忽然意识到叶粲的心理真的有疾病。
她明明将林子兮当做最亲密的爱人一样护在手心里，却无法在得知对方有可能会喜欢自己时，去接受这份喜欢。
林子兮越想越乱，索性拿出手机乱七八糟地百度了一通。
她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无措地在网页上寻找着有关自己少女心事的一切蛛丝马迹。从如何出戏再到各种性取向的东西。
在一片纷乱的信息中，她将叶粲的名字和“性单恋”这个词联系在了一起。
并且开始悲哀的觉得，如果哪天她真的动心，也只能将这份心动埋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永远不要有破土而出的那一日。
因为叶粲和幽王一样，都是那种会慷慨地给予温柔，吝啬地回应爱意的人。
胡思乱想了一夜，林子兮根本没有睡好。再加上祸国的戏份正式杀青之后，她在剧组也无所事事，索性就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一片冬日融融的景象。
林子兮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发现叶粲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从七点半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叶粲都会给她发一条。
一条是解释她今天还要起来去拍虞渊的戏份，顺便多跑一些龙套。另一条则是叮嘱她起来吃早饭，不要被饿着。
看起来还挺贴心的，如果没有最后一条的话。
叶粲的最后一条信息十分讨厌，隔着屏幕林子兮似乎都能听到她那小心翼翼的语气：“林子兮，你今天还有可能会喜欢我吗？”
林子兮决定今天都不要再理叶粲。她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敲下一行字：“我今天还有可能喜欢你。”
果然，在发了这行字之后，林子兮一天都没见到叶粲的面。
林子兮甚至觉得以后要是不想搭理叶粲了，完全可以用这种方法让叶粲自己就跑得远远的。
这种状态一连保持了好几日，直到叶粲关于虞渊的戏份都杀青了，她和林子兮还是没有见上一面。
在连续几天没有见到搭档的情况下，林子兮通过阅读和看剧的方式，逐渐地从祸国中甘棠的那个角色走出来。
幽王在叶粲身上的加成越来越少，但林子兮却惊异的发现，叶粲对她的影响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她对叶粲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乎越来越清晰。林子兮恍惚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纯粹了。
这一日，叶粲的微信如约到来。林子兮看到她发过来的那句话，迟疑了一会还是一如既往地回复道：“今天还是一样可能会喜欢你。”
叶粲可能就在玩手机，没一会就回复了林子兮的微信：“你可不可以不要有这个可能，你不要喜欢我好不好？”
这是叶粲第一次有所回应。林子兮顿了一下，回答说：“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吧。”
叶粲回答说：“因为我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不值得你喜欢啊。”
林子兮看着“不值得”这三个字，陷入了长久的静默。叶粲的微信又一次传来，像是讨好一样说：“你今天就不喜欢我了，今天就不要喜欢我，只是今天好不好？”
林子兮又问：“为什么？”
叶粲回答说：“因为我今天想和你见面。如果你还会喜欢我，我就不敢去见你。”
林子兮不再回复，她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失神地看着自自己的电脑桌面，陷入长久的静默。
她独自一人端坐着，直至夜幕到来。她叹口气，认命一般从椅子上起身，换了身衣服朝外走去。
打车前往剧组的路上，林子兮给叶粲回复了一条信息：“好，我今天不喜欢你。”
“我去剧组接你。”
她乘车来到剧组时，叶粲还在拍戏。喧嚣的众人中，林子兮就站在角落里，看着镜头里明媚耀眼的叶粲，两手揣在口袋里，将脸埋在衣领处呵出了一口冷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导演的一声咔，穿着一身龙套服的叶粲扭头，喜笑颜开地冲林子兮喊了一句：“林子兮！”
接着，叶粲朝她跑了过来。
黑暗中，她看着从灯光璀璨处跑出来的女孩，那个十八岁阴郁却又灿烂的女孩，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那颗砸向牛顿的苹果一样，叶粲在巨大引力的牵引下，一把扑入她怀中。
林子兮抬起自己沉重的双臂，将脸轻轻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恍惚间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此刻，林子兮终于明白，那是唤醒春天万物的惊雷，是一切潮湿雨季的开始。
是她……迟来的……让人难以忘怀的初恋。

第75章 十五
承认自己喜欢叶粲，对于林子兮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是一个心理十分健康的人，会受到一个有趣灵魂的吸引实属平常。
更何况抛开有趣这件事不谈，叶粲还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外貌。本就是外貌协会顶级会员的林子兮，日夜看着她那张脸很难不动心。
在接受自己的确是看上叶粲之后，林子兮近日冒出来的那些慌乱与烦躁的无措思绪，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她在情感关系上与生俱来的顺其自然和听天由命。
喜欢上一个人虽然是一件大事，但同时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未憧憬过爱情的林子兮，不想去强求一份所谓的刻骨铭心的喜欢，更不想去要一份白头偕老的爱情。
因此对于叶粲的态度，她决定不主动，不拒绝，任由这份感情发展。
反正喜欢是有层次的，随着岁月的变迁，要么是逐渐淡化，要么是非你不可，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
林子兮觉得此时的叶粲对她来说并非是必需品，她也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再加上叶粲又是个“性单恋”，那么她的喜欢也就根本没有宣之于口的必要。
出于这种心理，林子兮在牵着叶粲的手回去的路上，看着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叹了一口气：“你这种不修边幅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啊。”
叶粲双眼一亮：“你说真的，你不会喜欢我的对吗？”
林子兮莫名觉得扎心。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商业应对模式要用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她伸手推开叶粲，语气十分冷淡：“你真的不要那么自恋了，我之前不是说了嘛，我不会喜欢比我小十二岁的人。”
叶粲被她推开，反而粘了上来，抱着她说：“那就好，我就觉得你肯定能想明白的。和别人一对比，喜欢我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少年人的怀抱很暖，林子兮察觉到她洒落在自己耳边的呼吸，不争气地红了耳朵。
她假装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嗯，不值得。”
叶粲从身后抱着她，笑嘻嘻说：“那你觉得喜欢谁比较划算？如果你真的要喜欢什么人，就喜欢孟知秋这样的吧。长得好看，还脾气好，还特别喜欢你，这样你也不会亏。”
林子兮顿了一下，轻叹一声和叶粲说：“好好的，你怎么又提到孟小姐。还有，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在谈生意，怎么还需要如此计较的？”
叶粲笑了一下：“因为我认识的人里，只有孟小姐很喜欢你嘛。”
“还有，喜欢一个人当然是场交易。有些人喜欢得多，有些人喜欢得少，你当然要找一个比你喜欢她更喜欢你的人才行。”
叶粲的世界里，好像和小孩子一样，明明白白的只剩下加减法。
她似乎还没有明白，感情是无法计数和衡量的东西，也似乎不明白一个人的喜欢大多时候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是她的“我乐意”。
可明明她对林子兮那么好，也只是“我乐意”，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林子兮轻叹一声，语气低了下来：“叶粲，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太多了。”
她决定抛却那一丝由感情带来的伤怀之情，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身后的叶粲，勾起了一抹笑说：“工作到那么晚，想要吃夜宵吗？”
叶粲搂着她欢呼了一声：“要！我要吃！”这几天没见到林子兮，她都好几天没有吃饱了！所以她今天晚上，她决定好吃好喝一顿。
她搂着林子兮的脖子，趴在她身后，一边推着她往前走，一边高兴的嚷嚷：“我要吃大鸡翅，吃茄子，吃羊肉串串，吃肥牛……”
林子兮感受着压在后背的重量，笑弯了眼：“好……”
经历了这么荒唐的几天，林子兮决意与自己和解。她承认了自己喜欢叶粲，并明白这份喜欢如今在什么层次，所以和叶粲维持着正常的往来。
只是这晚之后，她和叶粲都没有提搬回来的事情。已经喜欢温暖的林子兮重新回到寒夜中，并且在这样冰冷的夜晚，逐渐厘清自己的想法。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总算到了叶粲完成龙套任务的期限日。当晚零点过后，叶粲在和林子兮回到酒店的路上，脑海里传来了一阵冷冰冰的电子音。
“龙套千次任务完成度：10021000承认力检测：100121734。”
“龙套任务已完成，开启配角任务。一年内，饰演十个配角，与此同时完成承认力检测任务。”
叶粲脚步一顿，心想果然缺德神就是想她出道！可恶，跑个龙套还不够嘛！为什么还要她去做配角！那她之后的合约，是不是都得是配角约？
叶粲越想越气，她不由地在脑内质问：“你干嘛总是给我安排这些任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直接说难道不行吗？”
缺德神难得宽容，回答了她的一次提问：“不是我有什么目的，而是你有什么目的。”
“叶粲，你是不是忘记，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叶粲沉默了。她当然明白，她的出现是为了林子兮。她以失去长眠为代价，以在无间地狱中奔波，来换取林子兮的安宁。
所以不是缺德神想要对她做什么，而是她曾向缺德神祈祷过。
世间万物皆是如此，有回应那么必然会有所付出。叶粲的付出，或许就是缺德神想要的某些东西。
缺德神孜孜不倦地让她跑龙套，做配角，当演员，完成承认力，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就是缺德神想要的？
或许，缺德神想要通过她培养什么信仰？
就在叶粲胡思乱想的时候，脑海里那阵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臆想：“新发布任务：从今日开始，与林子兮同床共枕两个月。任务失败，林子兮死。”
叶粲沉默了一瞬，接着在脑内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故意玩我的！之前我和她天天睡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发！这时候你就要发！”
“你知不知道再亲近一点，她喜欢我怎么办？她喜欢上我了万一哪天我又死了她又殉情了怎么办？殉情之后你又要找借口惩罚她怎么办？惩罚她之后又要我心疼怎么办！”
这会叶粲倒是没想到死了，只是缺德神的某些做法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缺德神不再回复，在叶粲失态的辱骂中失去了所有的声响。
叶粲知道自己的一切举动，对于缺德神来说都无关痛痒。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接受了自己的现实。
算了，还能怎样，不就是一起睡嘛，又不是没有睡过，最多是一会厚颜无耻地留宿罢了。
叶粲这么想着，跟在林子兮身后一起上了电梯，然后一起来到林子兮的房间门口。
往常叶粲送到这里就会回去了，这次叶粲却停在门口迟迟不走。林子兮开门之后，扭头看着她：“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去吧。”
叶粲抬手，摸着后脑勺看看天花板，又看看自己的脚下，勉强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的声音轻的好似苍蝇，林子兮没有听清，疑惑地说：“嗯？”
叶粲深吸一口气，正视着林子兮的脸，理直气壮地说：“我今晚想和你睡，在一张床上。”
她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地好像在和林子兮说要和她上床。林子兮愣了一下，心跳逐渐快了起来：“你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而且你也自己一个人睡了很久了……”
叶粲一手撑在门边，垂眸望着她眨了眨眼，讨好地说：“我最近有些睡不着了，我想你的床。”
林子兮忍着蠢蠢欲动的心，面无表情地拒绝：“酒店的床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别说想我的床。”
哎呀，这可真是油盐不进。
叶粲认真地凝望着她，装作委屈的样子说：“可是我的床上没有你的香味，没有你柔软的身体。”
她垂眸，亮晶晶地看着林子兮：“林子兮，我想你的身体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林子兮耳朵一下就热了起来，她一甩手，碰的一下就把门关上，再也不理叶粲。
叶粲看着紧闭的房门傻了眼，连忙拍门，边拍边喊：“林子兮，林子兮！你就让我进去和你一起睡了！我真的想你的身体了！”
门后的林子兮捂着脸，心想这种半大小孩真的太可怕了！说着一些让人羞耻的话，却不会做让人羞耻的事情。她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她们这种身心成熟的大姐姐的感受！
还有，当初不是你自己灰溜溜地搬出去的嘛，现在怎么又要回来了！
可听到门外砰砰的响声，最后林子兮还是将长叹一声，伸手一把将门拉开。
她抬眸，望着还维持着拍门姿势的叶粲，神情十分冷淡：“去把衣服换了，再过来。”
叶粲哦了一声，顿时喜笑颜开：“那你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林子兮站在门口，看着她撒欢一样跑向楼梯。望着她矫捷的背影，林子兮靠在门边，目光柔成了一汪春水。
她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一个熊孩子呢？莫不是她这个人其实母爱泛滥不成。

第76章 十五
叶粲很快就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大包小包的一起拖了过来。林子兮再次给她开门时，看到她手上拎着的东西，秀眉微皱：“你这阵势不像是只住一晚吧。”
叶粲假笑了一下，生怕林子兮不给她进来一样，拎着行李灵活地钻进林子兮的房间。叶粲一边将自己行李放在沙发上，一边和林子兮说：“来都来了，怎么只能睡一晚呢。”
林子兮微顿，心想这都是什么神奇的逻辑。她轻轻将门带上轻叹一声，默认了叶粲的行为。
叶粲将行李收拾好之后，扭头看向林子兮欢天喜地说：“对了，我的龙套今天算是正式跑完了！”
“接下来，我就要演配角了！”
林子兮一头雾水：“演配角？”
叶粲点头，和林子兮解释：“接下来的一年，我都要演配角，也只能演配角。所以之后，可能得拜托你帮我找一下这个配角的途径。”
林子兮坐在床边若有所思：“你明年都要跑配角……你这一开始先是只跑龙套，现在是只当配角？我怎么觉得你在娱乐圈出道，倒是像是玩什么升级打怪的晋级游戏一样？”
“叶粲，你不会是把这些角色当做获得经验值的任务在完成了吧。”
叶粲嘟嘟囔囔地说：“可不就是任务嘛……”她说完，从行李处掏出自己的睡衣，和林子兮说：“哎呀你别管了，总之听我的就好了！我先去洗澡了，今晚要早点睡觉！”
叶粲抱着衣服匆匆忙忙地跑去了浴室，在她走后，林子兮倒是想起自己的经纪人职责，开始通过一些资源和途径，去给叶粲挑选她想要的配角。
已近年末，一些已经立项年后要拍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大多都已经接洽了自己心仪的演员。一些出彩的配角，也早已选定了各家年后要捧的年轻演员。
林子兮找了一圈，都没有配得上叶粲的角色。
她想，或许可以等到祸国的戏份出来后，叶粲有点水花时，她再根据情况给叶粲定位具体的发展路线。
现在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要给叶粲当经纪人，她必须再去考一个职业经纪人的资格证书。
考虑到这点，林子兮专门去搜索了相关资料，下单买了考试的书籍之后，将自己的考试时间定在了上半年6月份。
叶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林子兮坐在床边玩手机，神情十分严肃，就开口问她：“你在看什么？”
林子兮轻叹一声：“在买资料啊。”
“你不是说想让我做你的经纪人吗？做你的经纪人得去考个资格证书。”
叶粲揉着头发，挨着林子兮坐下，将脑袋凑到旁边，和她一起看着手机：“买了好多书啊，很麻烦吗？”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靠近，林子兮扭头，看到了叶粲陡然清晰的漂亮面容，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她默默地将身子往前挪了一寸，咽下自己即将跳出来的心，状似无事般说：“不麻烦，书也不多，其他的是我想买的书而已。”
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是时候充充电，开始完成之前一些已经写完大纲的剧本了。
而且接下来的一年，她都要作为经纪人还有助理，负责叶粲的行程，估计也会忙得不可开交。
往年想到这些事，林子兮都会有干脆在家兼职，不想上班应付甲方的打算。但今年带着叶粲，反倒是生出了一丝新的期待。
也许她的三十岁，会因为叶粲到来，而拥有不一样的精彩。
林子兮收起手机，站起身和叶粲说：“你快把头发吹干躺下暖好床，我先去洗澡。”
叶粲哦了一声，擦掉头发上湿哒哒的水迹后，拿着电吹风筒呼呼地开始吹起来。
林子兮进了浴室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磨蹭了好久都没有洗完。
叶粲躺在被窝里鼓捣了一会手机，翻来覆去都没有等到林子兮，就趴在床边冲着浴室喊：“林子兮你好了没有，我快要睡着了。”
隔着一道门，林子兮很清楚地听到了叶粲的呼喊。她看着镜子中自己贴着面膜的脸，又默默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身上的紫色睡裙，心里有些忐忑。
这样穿，会不会太性感？会不会让叶粲觉得自己，别有用心？
她伸手，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做了几个深呼吸。
林子兮看着镜中自己未曾有一丝老态的脸，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关系的，这件睡裙以前也穿过，叶粲也没有什么反应。反正她们之前睡了一个月，不也是相安无事嘛！
叶粲甚至还在床上对她舔来舔去，也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时候也不用这么扭捏吧。
平常心，平常心，不要太过在意，只是睡个觉而已。
林子兮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几眼，抬手拍拍脸，将脸上的精华吸收后，这才捧着热水开始洗脸。
擦水，抹上乳液和精华，昨晚全套的护肤之后，林子兮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叶粲趴在床上，嘀嘀咕咕说：“你好慢啊！”她边说边抬头，看到了一袭紫色睡裙，散着湿发的林子兮朝她款款而来。
炽亮的灯光下，林子兮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在紫色睡裙的衬托下，更显莹白。叶粲仰头，看着她裸露出来的修长脖颈，还有笔直的锁骨，声音一下就哑了。
她好像，又很想咬林子兮的下巴。
叶粲垂下眼眸，收敛了自己的肆意张扬，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子兮说：“快点把头发吹干，我困了。”
林子兮看到她干脆利落翻身的背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等久了，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你以前不是死活睡不着的人吗？为什么现在都知道说困了！
索性林子兮也累了，坐到床边后，也开始吹自己的头发。过了好一会，将头发吹干理顺之后，林子兮才关掉电器，伸手啪的一声关掉房间里所有的灯。
黑暗之中，林子兮摸索着上了床，将自己冷冰冰的身体靠近了身边唯一的热源。
叶粲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凉意，又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向林子兮，靠在她枕边问：“要不要我抱抱你？”
林子兮腹诽，往常你不是像只大狗一样直接扑过来的吗？为什么这时候就很有礼貌了。
林子兮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冰凉的双脚伸到了叶粲的小腿处。叶粲会意，伸手将林子兮揽入一个自己火热的怀抱里。
林子兮的脸贴在叶粲的胸口，整个人都被温暖所包裹。她听着叶粲的心跳，感受着叶粲洒在她头顶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地快了心跳。
林子兮觉得，这绝对不是叶粲太会撩拨的原因，而是自己感情经历太少，只是稍微接触一下，就会不争气的红了脸。
你是二十九岁，又不是十九岁，怎么还和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这么不争气呢？
感受着自己越来越不听话的心跳，林子兮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时间似乎过得十分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小心翼翼地问：“林子兮……我能咬你吗？”
林子兮楞了一下，脑袋一片混沌。
等等，咬？你这个小孩，你想做什么？
叶粲没有听到回答，嘀嘀咕咕说：“你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了？反正我已经问过你了。”她可没忘记林子兮说的“尊重”这两个字。
叶粲按奈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低下头，张口咬住了林子兮的下巴。
一阵酥麻之感像是电流一样，流窜全身。林子兮握紧拳头，咬着唇忍住自己险些压抑不住的声音。
她想拒绝，可是却没办法推开叶粲，只好任由她继续下去。
说是咬，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咬。
叶粲似乎知道她身体的每一寸反应，从下巴挪到耳垂，最后将炙热的唇压在林子兮的唇上。
林子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去推她。可是叶粲只是咬了一下，她就乖乖启唇，放任这个野蛮的掠夺者，开始了一场令人窒息的侵犯。
林子兮无措地揪着叶粲的身上的衣物，被她扣住后脑勺，在逃脱不了的禁锢中发出了可怜的呜咽声。
似乎过了好一会，林子兮浑身都软了。叶粲这才像个旗开得胜的将军，从她唇上挪开。
她舔了舔唇，在黑暗中似乎看到林子兮眼角泛着的泪花，战战兢兢问：“林子兮……你……我……你不会喜欢我的对吧。”
林子兮全身都糟糕透了。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林子兮拎起枕头，直接朝叶粲的脸上盖去。
她狠狠地在叶粲脸上拍了两下，恼怒说：“谁会喜欢你这个小鬼！”
“叶粲，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这两个字，叶粲一下就安心了。
她躺在床上，将脸上的枕头拉下来，笑了一下：“我问过你了，你也答应了，说我可以咬你的。”
林子兮被她气得脑袋疼：“你那是咬吗？你这是……这是性骚扰好嘛！”
叶粲点点头，厚颜无耻地说：“没错，你说得对，我就是。”
“我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强盗，是觊觎你美色的无耻之徒。我承认，我有时候会很想亲亲你。”
林子兮愣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叶粲对她的确是存在。并不是什么纯洁的，爱护着你，守护着你，对你好的纯粹情感。
叶粲顿了顿，和林子兮：“但是……这不是喜欢……这是一种对于□□欢愉的迷恋。”
对的，仅此而已，就是这样。
林子兮气得青筋暴起，她伸手，指向床底，冷着声音和叶粲说：“你现在就给我下去！”
这都是什么人渣发言！

第77章 十五
黑暗中，叶粲抱着被子，仰头望着跪坐在床上的林子兮，嘟嘟囔囔地说：“上都上来了，怎么就这么随便下去呢，我多没面子啊。”
她还觉得自己十分有道理：“再说了，我也没有对你做什么，也只是想想而已，想想有错吗？又不犯法，所以我才不会下去。”
叶粲伸手，一把将林子兮扯下来。她扣着林子兮的腰，裹着被子将林子兮抱在自己身上，念念叨叨说：“好了不说了，睡觉睡觉！”
林子兮被她抱得动弹不得，趴在叶粲怀里又羞又气：“叶粲，你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叶粲知道今天这件事没完了没了，她搂着林子兮的腰，闭着眼睛和她说：“我知道，我想睡你啊。”
林子兮浑身一僵，就听到叶粲絮絮叨叨说：“可是对你有是人之常情吧，毕竟你这么好看，身体的味道这么好闻，我又是个还有欲念的人，这一切都太正常了。”
“但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身体反应，与情爱无关。”
叶粲这番话，仿佛就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还是那种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
偏偏除了一开始愤怒之外，在听到叶粲这种性骚扰式的冒犯言论时，林子兮心里竟然有些开心。这是什么体验？往常一些人的言语稍显出格，她都能在暗自恶心好一会。怎么叶粲这回都上手了，她竟然没有多大的反感？
喜欢一个人的滤镜就这么厚吗？还是说她比叶粲还无可救药，就是喜欢这种人渣的腔调？
尽管如此，林子兮还是有些恼怒：“叶粲……你青春期荷尔蒙旺盛，不要发泄在我身上，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你要什么□□的欢愉，找别人去。”
叶粲搂着她，抬手揉着她的发低低说：“我对其他人又没兴趣。”
林子兮顿了一下，攥紧拳头趴在叶粲身上。好一会，她和叶粲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自顾自地说对我有兴趣，自顾自地做了冒犯的事情，又自顾自地对我好，还不求回报，却又说不喜欢我。”
“叶粲，如果这不是喜欢，这是什么？”
“你之前说把我当做家人，可你见过会对家人有的人吗？”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忍受下去，张开眼趴在叶粲身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坚定：“叶粲，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叶粲没有睁开眼睛，淡淡说：“我想对你好是真的，有点迷恋你的□□也是真的。这只能证明我的庸俗，不能代表什么。”
“难道我亲亲你的时候，你一点也不觉得舒服吗？”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垂眸望着林子兮，很严肃的说：“人生须臾，及时享乐不就好了吗？”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很好，不用去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子兮冷笑了一声，心想如果这是小事情，你为什么死活不让我喜欢你呢？
她觉得叶粲的脑子很有问题，或许在结束工作之后，她应该给叶粲预约一位医生，好好治疗一下。
叶粲抬手，揉着林子兮的头发，轻笑了一声：“直到我离开之前，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这难道不好吗？”
林子兮实在是没办法和叶粲聊下去，她轻叹一声：“叶粲，你今晚不应该过来的。你一边说着不希望我喜欢你，一边又拼命地做着让人没办法不喜欢的事。”
“你就不怕，迟早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吗？”
叶粲手微顿，想了想回复说：“来的时候，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但我不得不来，所以……”
林子兮根本不明白她的逻辑，在她看来，叶粲根本就是一边招惹人，一边又不想负责任。她清晰的明白这种行为可以定义为“渣”，可叶粲实在是太好了，让她有没有办法定义这个字。
她仰头，在黑暗中看着叶粲的脸，很认真地问：“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叶粲仰头看着天花板，搂着林子兮想了一会。她的脑中无可抑制地翻涌起林子兮死亡的画面，一时是她捧着白茶趴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一时是她开着车撞向山体的血腥景象。
几番天人交战后，叶粲说：“有点开心，但更多的是难过。”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虚假的，唯有林子兮和她的喜欢是真实的。同样虚假的叶粲，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不知道自己能迎来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她不敢怀有奢望。
她清楚的明白，她对林子兮有多好，日后就有可能换作是双倍的伤害报复在林子兮身上。可她又没办法狠心对林子兮太糟糕，这可真是一个死循环。
此题无解，叶粲想得脑瓜子疼。她伸手拥住了林子兮，轻轻说：“我会一直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包括我的身体。”
“我愿意做你的玩物，做你的小狗，愿意为你执剑，护你周全。但是林子兮，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我？可不可以把你的感情交托给其他人？然后找到让自己幸福的途径。”
“我们就做这样的一个约定好吗？”
叶粲的情话向来很动听，可她也向来不做人事。林子兮顿了一下，说：“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像极了表白。”
林子兮清楚的明白，叶粲对她是有感觉的。她眼睛里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边说着喜欢你，一边抗拒着你的喜欢。明明可以很简单就达成两情相悦的事情，却偏偏被叶粲那个不灵光的脑子弄得如此复杂。
林子兮觉得带叶粲去看病的事情，迫在眉睫。
叶粲的声音很轻，仿佛像是从一个世界传来：“不，这是一个誓约。林子兮，我只想你能得到幸福。”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到最后只能坠落深渊，永远到不了通往幸福的道路。
林子兮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这么拒绝，她已经不知道“幸福”的定义了。
林子兮轻叹一声：“叶粲，幸福只能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才能得到的东西。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怎么样都不能称之为幸福的。”那只能是将就。
林子兮顿了顿，咽下喉间的难受，和叶粲说：“你知道你今天说的话代表什么吗？代表着如果我喜欢你，你就会拒绝我，而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有得到幸福的那一天。”
叶粲毫不犹豫地回答：“所以啊，我让你不喜欢我不就行了。只要不喜欢我，你就能得到幸福。”
林子兮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叶粲：“可我喜欢上了呢？”
说完之后，她屏住呼吸，静静的等着叶粲的回复。
叶粲顿了一下，没有再回答。她在林子兮的一反常态中，找到了那些喜欢的蛛丝马迹。
林子兮这句话根本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换而言之，她就是在承认一件事实：尽管叶粲和她一再强调，她还是喜欢上了对方。
寂静的夜里，叶粲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心跳有些失控。耳畔洒落的是林子兮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虽然很轻，但那是鲜活的气息。
叶粲舔了舔唇，在这样的香气里，觉察到了一丝真实。
在此刻，一直在她脑海中翻滚的死亡景象逐渐褪去，她伸手捧住林子兮的脸，和她轻轻说：“那我……亲你一下？”
林子兮愣了一下，叶粲将她抱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吻了过来。
这个吻比之前以往的每一个吻都要凶悍。林子兮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抬手勾住叶粲的脖子，十分笨拙的回应。
这个夜晚荒诞又迷乱，就好像她们还在一起时，所度过的每一个夜晚那样，两个人成了忠于的囚徒。
林子兮已经过了那个憧憬爱情的青春期少女的年纪，但这样的体验也是绝无仅有的第一次。她不知如何应对，只能随着叶粲沉浮。
叶粲没有回应她的话，却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
林子兮在困倦中睡去的时候，叶粲趴在林子兮的背上，伸出长指摩挲着她的睡颜，心底泛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她还能在这个世界呆多久？她还能不能再待久一点？
和林子兮在一起的话，活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吧。
叶粲一夜未睡，她沉思着缺德神说过的每一句话，开始找寻着自己生存的可能。
清晨来临得很快，林子兮从睡梦中恍惚醒来时，又一次被叶粲压在床上折腾着。她甚少锻炼，加上又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在昏昏沉沉中被糟蹋了一次后，又困倦地陷入梦中。
林子兮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发现叶粲正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她耳根子一烫，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沙发上的叶粲喊了她一句：“叶粲……”
叶粲抬眸，看着她笑了一下：“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关于昨晚的一切，叶粲什么都没有解释。林子兮觉得作为一个较为年长的人，应该主动承担起责任。她深吸了一口气，和叶粲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叶粲勾唇笑了一下：“负什么责？你不是已经养我了吗？你这么养着我，我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昨晚开心吗？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她笑了一下，轻轻说道：“我也很喜欢你。”她的笑容虚幻，十分敷衍。
林子兮裹着被子，觉得叶粲此时的笑容，根本没有一点真实可言。比起以往她天天说我不喜欢你的时候，更加的让人难受。

第78章 十五
林子兮坐在床上，凝视着叶粲脸上此时出现的虚假笑容，深吸了一口气。她很庆幸自己现在是二十九岁，见过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可以分辨她们是虚情假意，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如果她十九岁，还是那样虽然通透却不知世故，绝对会被叶粲气得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
任谁在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之后，听到这么无感无情的话语，都会怒火中烧。
林子兮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抓过一边的枕头朝叶粲扔去。叶粲没有躲，挺直了身体硬抗了一记。林子兮瞥了她一眼，拎起另一只枕头，又砸了过去。
叶粲还是没有躲，任由枕头打在脸上，拨乱了她原本整齐的额发。她不敢去看林子兮，眼神在房间里四处游荡。
林子兮看着她这个模样，心想昨天晚上她怎么就没有把这个人多咬几口呢？省的她今天还用这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来气人。
可情绪是魔鬼，你可以愤怒，但要在愤怒之中去寻找出路。而不是受情绪控制，做出一些不可挽回之事，说出一些伤人的话语。
林子兮深谙这一点，她凝视着叶粲好一会，开口说：“为什么不躲？”
叶粲眼神飘忽，心虚地说：“不敢。”老实说，她也怕林子兮生气啊。
林子兮轻叹一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叶粲不敢犹豫，直接走到了床边。林子兮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盖在她背上的被子滑落，叶粲眼明手快，连忙抓起被子将她裹住。
林子兮被她抱在怀里，脸贴着她的腹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了想，和叶粲说：“你刚才说的话，可以考虑。”
“但是叶粲，你要明白一件事：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去拒绝她，而是一起去寻找一条可以通往幸福的道路。哪怕这个过程不尽如人意，也是双方的抉择。”
“所以，你不能单方面替我做决定。自顾自地觉得什么是对我好的，自顾自地去做一些没有必要的选择。”
林子兮看过很多故事，真实的虚幻的。也写过很多故事，不切实际又反应生活的。
爱情可以是崇高无比的东西，有时也会一文不值。但这取决于每一个人的价值观。
世人有时候会过分拔高爱情的定义，但有时也会过分看低。因为它好像来得轻易，条件并不苛刻，到最后却出现不少可歌可泣的赞歌。
林子兮不知道自己的爱情最后会怎么样，是在岁月中磨灭所有的激情最终惨淡收场，还是随着感情的加深升华为令人艳羡的赞歌，可这一切似乎并不太重要。
缘分这东西来得并不轻易，想要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其实很难。
事已至此，林子兮决定再做出一点努力。她仰头，看着叶粲神色平静：“叶粲，我们在一起吧。”
林子兮的告白只有三个字：“我养你。”
叶粲垂眸，怔怔地望着她，好一会才说道：“人生如梦亦如幻，一切皆是泡沫浮云，总有被戳破的那一天。”
“欢愉是短暂的，而痛苦却是长久的，哪怕是这样你也愿意吗？”
林子兮望着她，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点了点头。
叶粲思索了片刻，又问了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也不会殉情的对吧？”
林子兮被她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已经是那种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人吗？你死了我就会殉情？”
她抬手，锤了叶粲一下，说：“想太多，没有你我也会好好活着。”只是目前来说，可能会活得不太开心。
叶粲松了一口气，她卸下了自己脸上的伪装，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垂眸，托着林子兮的后脑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如果是这样，我会陪着你。”
“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秒钟，我的眼睛都只会倒影着你的身影。”
这似乎是从那么久以来，林子兮再一次从叶粲口中听到这么好听的话。她看着叶粲叹了口气：“下次写爱情故事，就应该拿你做模板。”绝对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极品。
叶粲瞪大了眼睛：“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写出来一定会让人很讨厌的吧。”
倒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林子兮哼了一声，放松着身体趴在叶粲腹部上。她懒洋洋地搂着叶粲好一会，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叶粲的熟练，轻咳一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和很多人在一起过？”
林子兮觉得叶粲这种出身的人，虽然年纪小，但玩的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她之前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可外貌和智商都很不错，哄人的话也会让人招架不住。林子兮越想越觉得，叶粲未成年的时候经历也一定很丰富。
再联想起之前叶申给她钱的那个熟练程度，她甚至觉得以往叶粲喜欢过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被打发的。
五百万？叶家果然很有钱。
叶粲没有听明白她的话：“什么？你在说什么？”
林子兮仰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我说，你是不是和别人做过不少昨天晚上做的事情？”
昨晚上的事？叶粲摇摇头：“没有，一直都只有你。”
林子兮可耻的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开心。她松开叶粲，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轻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哄我呢？”
叶粲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一拍额头说道：“哎呀，大事不好！”
林子兮心头微颤，以为她要说实话，抬头看向叶粲：“什么？”
却见叶粲转身拿起桌面上的手机，絮絮叨叨说：“我得把孟知秋删了！她最近总向我打听你的事情，本来是想给你留条后路的，所以一直留着她。”
叶粲哈哈了两声：“现在我就可以不搭理她了。”
林子兮扶额，简直哭笑不得：“叶粲，你这个人真的是太恶劣了。”孟知秋好歹帮了她那么多，她说删好友就删，真的毫不留情。
林子兮扶额：“不要删了，好歹也算是你朋友了。”
她刚说完，叶粲转身举着手机和她笑嘻嘻说：“已经删掉了！”
这语气，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么恶劣的事情一样。林子兮觉得十分头疼，她想以叶粲这个恶劣的人品和糟糕的性格，进入娱乐圈只怕天天都要花钱撤通稿。
也亏得她家有钱，亏得这是个法治社会，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叶粲的事情好。
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坏事后，神清气爽的叶粲走到床边，俯身笑眯眯的看着林子兮：“想吃饭吗？我给你穿衣服？”
林子兮瞥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头。叶粲慌慌张张地给她套上睡衣，林子兮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叶粲：“你今天怎么都不去剧组，是在等我起来？”
叶粲摇了摇头：“不是啊，我昨天不是说龙套跑完了吗？以后我都不跑龙套了。”
林子兮吐槽：“你以前不是说自己喜欢跑龙套吗？”
叶粲回答得支支吾吾：“那是不得不喜欢。”
林子兮伸手，将自己被衣服压着的长发拨出来。她抬眸，望着叶粲说：“既然你已经没事了的话，那我们今天回家吧？”
叶粲懵了：“回家？你不工作啦？”
林子兮没好气的说：“我剧本都写完了，工作也做了大半，都要过年了不回家干嘛？”原本她拍完祸国之后就可以回家的，可是叶粲一直都在跑龙套，一副兢兢业业在工作的样子，她牵挂着叶粲也就留了下来。
叶粲哦了一声，爽快地应道：“行吧，那就回家吧。”
林子兮的家在松江区的鸿威华庭，再过去一点其实就是叶粲之前所在的松景山庄。所以那天晚上，林子兮送她回去也算十分顺路。
午饭过后，两人收拾行李后，开着车回了家。因为已经不用去剧组了，林子兮就给童林发了个通知，告知对方不用再来接她们，她和叶粲一起回家了。
春节快到了，社畜也是需要放假的。
童林看到这条消息后，转头打了个电话给叶申。叶申没有说什么，只是给童林放了个假。
下午四点钟左右，林子兮带着叶粲回了家。
叶粲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林子兮身后进了门，放下东西后就开始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是一个两室两厅的大房子。客厅做了书橱的设计，两面墙上摆满了书，整个房子充斥着浓郁的知识分子气息。
叶粲在客厅晃荡了一圈，背着手来到紧闭的房门，伸手缓缓推开了房门。一件黑漆漆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叶粲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做什么的？”
林子兮正在整理她放在沙发上的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影音室，一般都是在看电影，我收藏了不少蓝光碟片，以后可以和你一起看。”
叶粲哦了一声，伸手推开下一个房门。
那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间卧室。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微微拉开的窗帘，将光洒在了浅灰色的被子上。叶粲靠在门口，望着这张床，无端地觉得温暖。
她转身，朝林子兮勾勾手：“过来一下。”
林子兮不明所以：“怎么了？”
叶粲笑眯眯地说：“让你过来就过来嘛。”
林子兮走了过去，无奈说：“到底怎么了？”
在她靠近的时候，叶粲伸手一把将她带到怀里。她搂着林子兮的腰，垂眸看着她笑着说：“就是觉得，你的床一定很好睡。”
事实证明，的确很好睡，好睡到林子兮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

第79章 十五
暮色四合，长夜来临，房间内一片昏暗。四周有些凉，迷乱的香味似乎灌满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林子兮趴在叶粲怀里，仰头看着她靠在床头微眯着眼的模样，伸手抱着她瘦弱的肩膀，俯身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叶粲吃痛，睁着自己迷蒙的眼垂眸看了她一眼。她长指微挑，把玩着林子兮的柔软的长发，慵懒地开口：“怎么了？”
林子兮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问：“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叶粲想了下，说：“好像不是很饿，又好像很饿。几点了？我们出去吃吗？”
叶粲抱着林子兮，弯腰去够刚才放在枕头柜上的外套。一把将外套提上来后，叶粲摸到手机，点亮了屏幕。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七点十二分，叶粲看完之后将手机放在一边，两手搂着林子兮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说：“还早，你想吃什么？”
林子兮其实有些饿了，毕竟从昨晚厮混到现在，又开车奔波了那么久，消耗远比叶粲来得要大。
她想了想，和叶粲说：“那我们点外卖吧。”
外卖？这可真是个稀奇的东西。叶粲点了点头，摸到手机递给了林子兮，懒洋洋地说：“你点吧。”
她说着，滑下床头，抱着林子兮靠在她旁边就开始咬耳朵。
林子兮觉得自己以前说她是狗一点都没说错，根本就没有安分的时候。不是咬耳朵，就是咬下巴，更过分的地方都会咬。
林子兮被她闹得不行，几次三番后伸手戳着叶粲的额头，阻止她靠近：“不许咬了！”
叶粲眨眨眼，伸手将林子兮的手取下来，放在唇边张口含住。
林子兮一下就愣了，她连忙将自己手指抽出来，又羞又恼：“你怎么什么都吃啊，你还是小孩吗？”
叶粲哼了一声，嘴里嘟囔道：“小气！”她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林子兮看她弯腰捡起一件衬衫披在身上，抱着手机问：“你去哪？”
叶粲披着白色衬衫直起身，朝着浴室往前走：“洗澡啊，浑身都是你的味道，虽然舍不得也得洗啊。”
林子兮趴在床上，看着她纤细腰身下那双又直又细的大长腿，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把枕头扔出去。
鉴于叶粲的食量，林子兮点了一堆外卖。她在床上躺了一会，觉得身上很难受，也换了件睡衣下了床，坐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开之前没看完的书。
没一会，叶粲洗完了澡，拧开门趴在于是门边朝林子兮说：“我没有穿的衣服啊，你快帮我找找。”
林子兮有意戏弄她：“那你就直接出来不就好了。”
叶粲想了想也对，然后推开门直接走了出来。
林子兮一下就愣了，她望着眼前拿着浴巾擦头发，浑身湿漉漉的叶粲，一下子就红了耳尖。
她伸手扶额，无力地说道：“叶粲……你……你真是……”
叶粲一头雾水：“嗯？”
林子兮瞥了她一眼，不敢再去看她，只羞愤地说：“不知羞耻！”
叶粲更加无辜了：“我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她这么说着，直接拧开卧室门，就要往外走。林子兮心一跳，忙问她：“你又去哪？”
叶粲扭头看着她：“我衣服不是在外面吗？我去拿啊。”
林子兮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最终轻叹一声，放下手里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算了，你回床上待着，我给你拿。”
她出去给叶粲拿了一套衣服，让她全套换好。接着俯身，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一捡起来，放到了洗衣机里。
叶粲看着她忙前忙后，有些束手无措，直觉自己十分多余。她跟在林子兮身后，看着她运转洗衣机，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望着她脖子上那些斑驳的痕迹，轻咳了一声：“你去把你行李里的衣服收拾出来，干净的就挂去衣帽间，脏的就抱出来。”
叶粲哦了一声，神情特别乖。
林子兮没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哄着说：“去吧，我先去洗澡，一会外卖来了，你记得拿。”
“好。”叶粲应了一声，转身颠颠跑去了客厅。林子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所以她就……这么轻易的……就让人闯入自己的领地来了？
她总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情，至少她和叶粲的开始不应该是这么随便才对。
可偏偏，一切就这么荒诞的开场了。
一丝摸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从心底深处涌出来，林子兮轻叹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叶粲倒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的废物，凭借着之前缺德神灌输的知识，叶粲顺利地将自己那一堆杂物收拾好了。
她找到林子兮的衣帽间，拨开林子兮挂满柜子的衣物，将属于自己的东西挂了上去。
衣帽间里处处弥漫着和林子兮身上一样的香味，叶粲站在衣柜前，看着林子兮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终于伸手托起了其中的一只袖子，俯身轻嗅了一下。
果然，很香。住的久了，就连衣物也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叶粲想，如果自己在她身边待得久了，会不会也和她的衣物一样沾满她的味道呢？
叶粲在衣帽间站了好一会，看着自己放进林子兮柜子里的衣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彼时林子兮已经从浴室里出来，看着叶粲又开始使唤她：“会晾衣服吗？洗衣机里的衣服应该好了，取出来晾了吧。”
叶粲哦了一声，乖乖地又去做事。
林子兮洗完澡之后，横躺在沙发上，忍着腰上的疼痛，毫无愧疚之心地使唤着叶粲。然后发现，叶粲除了之前犯轴说话不好听之外，简直是太好用了！
你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根本不会反驳你。
林子兮捧着叶粲刚刚倒的水，忽然尝到了一点谈恋爱的甜头。怎么说呢，使唤人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叶粲将两个人的东西都收拾完之后，跑到林子兮面前笑眯眯地问她：“还要我做什么吗？”
林子兮仰头看着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叶粲走过来，到她旁边坐下，林子兮顺势靠过来，整个人都落在她怀里。
叶粲靠着沙发扶手搂着她的腰，将下巴压在她发上，问：“想要我抱着你？”
林子兮没有回答，喝了口水，就将水杯放在一旁，和她说道：“明天去给你买点新东西怎么样？”
叶粲不明所以：“买什么？我又不缺东西。”
林子兮笑了笑，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脸，捏着她说：“买新衣服啊，新首饰啊，新包包啊！”
“看在你这么辛苦干活的份上，奖励你啊。”
这话说的，倒还真有几分包养叶粲的味道了。叶粲想想也是，大手一挥说：“行，钱在你那里，你看着办吧。”
很好，成功用台词改成了耙耳朵的画风。
林子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就这么打量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叶粲抬手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子兮摇摇头，心想这小孩乖起来的时候，还真的是招人稀罕。
这时外卖的电话进来了，也不用林子兮喊，叶粲就起身自己去门口将大包小包拎了回来。
她刚将东西放在餐桌上不久，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叶粲放下外卖，和林子兮叮嘱：“饿了你就先吃。”
她说完之后，来到门边又一次打开门。
门打开之后，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叶申，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叶申也没想到开门的是叶粲，她也愣了一下。她抬头，看到叶粲脖子上斑驳的痕迹，脑袋一阵发懵。
叶申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和叶粲正常交流。她看着许久不见的妹妹，和她解释说：“我住在隔壁，做饭没有盐了，来向邻居问点盐。”
叶粲冷哼一声：“你少来，你家根本不在这里，你怎么就住在隔壁了！”
叶申忍着内心的焦躁，和叶粲好声好气说：“之前我买了这里的房子，你忘了吗？”
叶粲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是我之前让你买的啊。啧，你现在自己住了，果然是不安好心。”
叶粲倒也没有拒绝她，趴在门口和她说：“那你等着，我去问问她家里有没有盐。”
叶粲说着，碰的一声把门关上，让叶申吃了一鼻子灰。
叶申懵逼地站在门口，满脑子都是叶粲脖子处斑驳的吻痕。好一会，叶粲又一把将门拉开，递了包盐过来：“送你了，快走吧！”
叶粲说着，一把将盐摔到叶申怀里。
叶申捧着盐懵逼了好一会，然后抬手，又一次敲响林子兮的家门。
没过一会，叶粲打开门，从门里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的说：“又怎么了？一包盐还不够啊，你还缺什么？”
其实根本不会做饭只是想找个借口看看她的叶申，最终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怒气，指着叶粲脖子上的印记，咬牙切齿道：“粲！你脖子上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你和林子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粲皱眉看着她，不悦地说道：“关你什么事啊！”她说着，迅速伸手，一把将盐拿了回来：“你这是借盐还是多管闲事来的？我不给你了啊！”
“讨厌鬼！”
叶粲说完，碰的一声把门关上。拎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盐，欢天喜地的往厨房走去。
叶申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堵紧闭的大门，瞪大了眼睛。她抬手，又开始敲门，边敲边喊：“粲粲！叶粲！开门！快给我开门！”

第80章 十五
叶粲权当自己没有听到叶申急切的拍门声，捧着盐就去了厨房。坐在餐桌旁的林子兮看了眼叶粲，提醒她说：“还有人在敲门啊叶粲。”
叶粲美滋滋地将盐放了回去：“别理她，我们吃饭。”
好歹是邻居，林子兮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她叹口气，起身走向门口。在咚咚咚的敲门声中，林子兮一边拉开门一边说道：“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
刚刚叶粲说是隔壁邻居来借盐，林子兮就以为还是那个邻居。结果开门一看，林子兮发现叶申站在自己门口，愣在了原地：“叶董？你怎么来了？”
叶申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里充斥着暴雨将至前的平静：“林小姐，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请我进去喝个茶吗？”
林子兮顿了一下，将门推开后邀请她进来：“叶董请进。”
叶申刚踏进门，刚从厨房出来的叶粲看到她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随便进人家家门呢？”她说完，看向叶申后面正在关门的林子兮，提高了音量：“林子兮，你怎么随便把人放进家里来。”
林子兮叹了口气：“叶粲，你不要那么说话。”好歹是你姐呢，别这么对待人家。
叶粲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叶申，她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自己的烤串就撸了起来。
叶粲一边吃，一边招呼林子兮：“你不是早就说饿了吗？快点过来吃东西啊。”
林子兮没想到这时候叶申会来，简直头疼死了。她看了眼叶粲，眼睛里有着无可奈何：“你先吃吧，我给叶董倒杯水。”
叶粲咬着串串一脸不高兴：“她没有手吗？还要你给她倒水！不许给她倒，你快点过来吃饭！”
林子兮没听她的，给叶申接了杯热开水水，两手递了过去：“家里只有白开水，叶董将就一下吧。”
叶申将屋内的摆设环视了一圈，伸手接过水后，没有道谢。她捧着水，最终将自己的视线轻慢地落在林子兮身上，轻轻开口道：“林小姐的这个房子，很不错。”
林子兮挂上了商业笑容：“小门小户，不值一提，能遮风避雨就够了。”
好歹是叶粲的姐姐，林子兮也稍微有点耐心，笑着向她发出了邀请:“叶董吃饭了吗？还没有一起就用如何？”
叶申想了想，看了眼坐在餐桌上的叶粲，说道：“好。”
林子兮带着叶申走向了餐桌。
林子兮走过来的时候，叶粲伸手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入座。叶粲咬着烤牛肉，眼神不善地看着叶申：“你不是说自己下厨吗？怎么还到我们家蹭饭来了。”
叶申望着眼前的妹妹，又扫了眼这满桌的外卖，压抑着心疼，忍着心塞轻声问道：“你们每天晚上都吃这些东西？”
林子兮还没回答，叶粲就先呛上来：“怎么了？有得吃你还要挑了？爱吃不吃，不吃快点回去。”
叶粲咬着自己的大鸡翅，嘀嘀咕咕说：“什么人啊，不打招呼就来家里蹭饭，真当我家有矿吗？”
林子兮低头，忍着笑意舀了勺粥，缓缓地送到唇边。
叶申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又想着自己不能惹她生气，只好忍气吞声，默默地伸手，拿了串叶粲眼前的烧烤：“看起来挺好吃的。”
叶粲瞪了她一眼，叶申的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拿，还是毫无面子地放下。
林子兮觉得这对姐妹的关系也是绝了，她叹了一口气，将一份没有拆封的海鲜粥推到叶申面前：“叶董喝这个吧，这个养胃。”
叶申松了一口气，放下烧烤，将那碗粥取了过来。
叶粲又怼了一句：“你喝人家的东西，你都不会说谢谢的吗？”
算了，妹妹就是债。叶申抬眸看向林子兮，语气平淡地道了声谢：“谢谢林小姐。”
身为一代大佬，被妹妹磋磨成这样，林子兮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不速之客前来拜访，这顿饭林子兮吃得有些不是滋味。
吃饱之后，叶粲开始毫不客气地赶人：“吃完饭你就快点回去，你家不是在隔壁吗？赶紧回家，我们家要睡觉了。”
在外人面前被这么对待，叶申再怎么样厚着脸皮这时也有些拉不下脸。她叹口气，和叶粲说：“那我回去了，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
叶粲很不乐意：“明天？你明天来干嘛？蹭饭吗？家里养我一个就够了，再养一个可就养不起了。”
她朝叶申挥挥手，做了个赶人的动作：“请你吃一顿就够了，还想要下一次，那是想得美。”
“你人长得美，就不要想得太美。”
除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一次吵架，这似乎是叶粲第一次和她说那么多话。叶申虽然被怼得心里堵得慌，但其实也有些欣慰。
她笑了一下，和叶粲说：“那行，我明天自己提吃的过来。”
叶粲冷哼了一声，被她这好言好语弄得不好意思再怼人。
叶申见她不再恶言恶语，转头看向林子兮，开口说道：“能麻烦林小姐送我一下吗？楼道口有些黑，我没有带手机。”
作为聪明人，林子兮自然明白叶申这是想单独谈话的意思。她没有犹豫，点点头说：“好，那我就送叶董一程。”
一旁的叶粲就有些不开心了：“你怕黑？林子兮就不怕吗？我送你，你不要麻烦她。”
叶粲说着，踩着鞋子急匆匆地往门边走。叶申看了眼林子兮，林子兮叹口气，伸手轻轻将叶粲拉住，看着她柔声说道：“别闹，乖乖在家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叶粲望了她好一会，问：“真的不让我去，也不让我跟着？”
林子兮点点头：“对，你乖乖听话就好了。”
叶粲读懂了她的意愿，顿了顿说：“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在家等等你吧。”
林子兮松了手，跟着叶申一起出了门。在她们走后，叶粲走到门边，故意将门打开，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等林子兮。
林子兮扭头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说：“叶粲，把门关了，乖乖回去。”
叶粲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要，我要给你留盏灯，让你知道回家的路。”
林子兮头疼万分：“你听话，我一会就回去了，好嘛？”
叶粲哼了一声，索性蹲在门口，双手托腮眼巴巴地看着她。林子兮觉得她就像是一条小狗那样，可怜兮兮的。
叶申见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快走到公寓门口时，叶申叹了口气：“她以前从未像粘你这样粘过我。”
叶申抬头，看着林子兮目光犀利：“林小姐，是我低估你了。”
林子兮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叶申斟酌着字眼，和林子兮说：“你和叶粲的关系……不管现在是什么，我们家也不是什么迂腐的家庭，只要你不辜负叶粲，我也是能接受的。”
“只是你这么带着叶粲，总有些不太方便。不如换套房子，再……”
林子兮原以为叶申那个霸总作派好了点，没想到她还是老样子。
林子兮轻叹一声，打断了叶申的话：“叶董，我和叶粲双方的都是自由的，我也没想过要依靠这份关系得到什么。”
林子兮觉得，就叶粲这个状态，转头就有可能说和她在一起不合适，她分分钟就有变前女友的可能。
其实对于和叶粲的感情，林子兮并不算乐观，但也没有悲观到不想开始的地步。
只是她们两个好好的交往，叶申却来指手画脚的，那就有些变味了。
叶申笑了一下，看着林子兮，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不尊重人的话语：“可你现在都照顾不好她，不是吗？她从小吃的是米其林餐厅主厨做出来的东西，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高定，住的都是拥有顶级安保的别墅。”
“她的同学，老师都是社会中的精英，她十五岁之前，各式各样的奖项拿到手软。”
叶申看着林子兮沉默的面容，说出了诛心之言：“可恕我直言，林小姐你又能给她什么呢？”
林子兮觉得，比起叶粲，或许叶申才是更应该看病的那一个。
她没有避开叶申的目光，望着叶申语气平静：“叶董，我清楚的明白就算是我努力一辈子，都没办法拥有您这样的财富，所以我不可能给予叶粲从小就拥有的东西。”
“但……这两个月来，叶粲在剧组吃的每一个十块钱的盒饭，她都很开心。我在淘宝上给她买的只有几百块的衣服，她都很高兴。她在剧组穿着各种味道的衣服，只当个没有镜头的龙套，也十分快活。”
“她和我在一起两个多月，从来没有发生过见那次见你时发生的那件事。”
“她喜欢我胜过您，这就够了。”
要论扎心，身为一个编剧，需要吵架怼人背台词的时，林子兮从来没有输过。
叶申抿唇，望着林子兮沉默不语。
林子兮见她这副样子，没有继续捅刀子，而是平静地说道：“您怎么看我的，我都无所谓，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您现在也无法让叶粲离开我，那对我来说就更加没有什么威胁。”
她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您真的还想为叶粲考虑，可否将她之前的就诊资料发给我一份。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带她去看病。”
“当然，你不给也没关系。”林子兮看着她，轻叹一声：“总而言之，我只希望她在我身边能开心点。”
林子兮转身，给叶申轻轻地抛下一句话：“天色不早了，叶粲还等着我回家。烦请叶董下次来，先学会怎么和我们普通人平等的沟通吧。”
林子兮算是看明白了，叶申就是那种拥有强烈阶级观念的可恶资本家。私底下的时候，根本不会说什么人话。
她十分庆幸叶粲只是精神有些小问题，而不是成长为这么可恶的人。和叶申一比，叶粲简直可爱了一百万倍。
林子兮这么想着，迎着光来到了自己家门口。蹲在门口的叶粲看到她，立马起身朝她扑了过来。
叶粲将她搂在怀里，一边推着她进屋子，一边挨着她絮絮叨叨说：“我刚看到你和她在门口说话了，你们都说了什么？”
林子兮察觉到洒在耳边的炙热呼吸，笑了一下：“没什么，她就是有些关心你，所以多问了几句。”
有这么恶劣的一个姐姐，还是别让叶粲知道了吧。她要是知道了，也就太可怜了。

第81章 十六
尽管叶申和林子兮的谈话不算愉快，可第二天晚上，叶申还是厚着脸皮撬开林子兮的家门。这一次用的理由，换成了借油。
又是饭点，林子兮看在叶粲的份上，还是邀请叶申一起用餐。
吃完之后，林子兮负责收拾碗筷。叶粲则拿了块抹布擦桌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叶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总之怎么看，怎么都不爽。
擦完桌面后，叶粲将抹布放好，颠颠跑到厨房挨着林子兮在她耳边咬耳朵：“你怎么又把她放进来了？还让她白吃白喝的！还让你多洗一个碗！”
林子兮洗着碗，瞥了眼身旁站着的叶粲，轻叹了一声：“叶粲，你好刻薄哦。”
叶粲义正言辞地纠正了她的说法：“不，你应该说我小气。”她就是很小气，她就是不喜欢林子兮把自己的东西和不喜欢她的人分享。
叶粲戳了戳林子兮的腰，神色十分严肃：“明天你不许让她进来了，听到没有？”
林子兮洗干净的碗过水，放在架子上扭头看着叶粲说：“好歹是你姐姐，让她吃个饭也没有什么的。”
叶申虽然是不太说人话，可对叶粲还是很好的。林子兮看得出来，哪怕是叶粲一直横眉冷对，叶申还是想过来多看看她。
林子兮没有被这种家长一样的人呵护过，可她要是有个妹妹，说不定也会这么时时刻刻都想看着。
叶粲还是有些不乐意：“不行，让她多吃一粒米，我都觉得你亏了。”
林子兮充耳不闻，洗完碗之后推着叶粲往外走：“好啦好啦，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一顿饭而已，我还是请得起的。”
叶粲见林子兮明显不想谈这件事，可又不能就让叶申一直这么蹭吃蹭喝下去，于是机智的叶粲找到了蒋越询问。
在叶申蹭吃蹭喝的第三天晚上后，叶粲戳开了蒋越的微信。
她开门见山的说：“我问你，最近总有个人来林子兮家蹭饭，关系还不太熟，吃了不给钱也不洗碗，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敷面膜的蒋越在收到这条微信时，惊讶得面膜都要裂了。
她举着手机，打了两个字：“叶粲？”
叶粲手指飞快地打字：“对啊，是我，你说怎么办，我觉得那个人很烦。”
蒋越惊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总有人去林子兮家里蹭饭，你还觉得很烦？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蒋越脑海中升起：“等等，你是不是住在子兮家？你睡哪里？”
叶粲着急要解决方案，不想搭理这件事，回复得就很快：“是啊，睡她床。”
她现在的打字速度那是飞快，没一会就发了一连串过去：“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好？我本来想把那个人赶出去的，因为她看起来不太喜欢林子兮，但又在吃林子兮的饭。”
“可赶出去林子兮又会不高兴。所以我想让她刷碗，然后吃完饭给钱怎么样？”
蒋越心里现在是一万只土拨鼠在咆哮，她看也没看就回复叶粲：“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就这么干，吃饭要给钱的！”
叶粲觉得很有道理，并且决定明天要是叶申还来她就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吃了一口大瓜的蒋越顾不上回复叶粲了，她迅速地戳到林子兮微信界面，发了一连串的：“给我五块钱！给我五块钱！……”
林子兮从浴室出来后，看到自己的99+的微信简直惊了。
她一头雾水，给蒋越发了一个问号。
蒋越迅速回复：“你和叶粲睡一起了！叶粲说的！”
叶粲？林子兮抬眸，看向靠坐在床头，捧着kdle看书的叶粲，皱起了眉头。
林子兮大拇指翻飞，问：“她说什么了？”
蒋越说：“她说你们在一起了！”这其实是在炸胡，为了套路林子兮的话。要知道朋友五年，蒋越从来没有在林子兮的屋子里留宿过，更别说沾上她的床了！
林子兮不觉得这是叶粲能说出来的话，最多可能是叶粲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她们现在住在一起。
林子兮想了想，给蒋越转账了五块钱。
林子兮接着摁灭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不再负责给蒋越解说后续，跪着上了床。
床榻上传来动静，叶粲抬头，看向了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林子兮，说道：“要睡了？”
开着空调的温暖房间里，林子兮穿着栀子花一样洁白的睡裙，散着长发跪坐在叶粲身前，轻笑了一下：“没有，你还要看书吗？那就继续。”
林子兮考虑到叶粲有演艺圈发展的迹象，就趁着这段时间有空，给她列了一堆书单好好充电。
除了书，叶粲还要补一些电影知识。因此两人最近，多半是耗在家里的影音室中。
叶粲坐在床头，鼻尖隐隐嗅到了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清香。那诱人的香味，引得原先就风流享乐的昏君浑身不得安宁。
叶粲索性放下手里的电子阅读器，抬眸望着林子兮。
她看着言情风情万种的女人，准备地读懂了她眼中蠢蠢欲动的早睡心思。
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稍显陌生的面容，叶粲眉头微皱。抬手拨开了林子兮的额发，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林子兮，为什么我们见面的时候，你会是二十九岁？”
“而不是……二十二岁呢？”
如果林子兮是二十二岁的话，她也不用每天在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又一次认识到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吧。
即使是一样的面孔，同样的灵魂，可不同的年龄以及不同的经历，所铸就的性格和灵魂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眼前这个林子兮，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林子兮吗？
不对，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二十九岁的林子兮还是二十二岁的林子兮吗？
叶粲觉得这是一个好问题，为此她摸着林子兮的脸，思考了片刻。
林子兮不明白叶粲的脑海里又开始了哲学辩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林子兮垂眸，轻叹了一声：“你这是……觉得我比你大太多了吗？”
叶粲回神，看着眼前垂眸好似极为失意的女人，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觉得你现在可能比以前要聪明一点。”
林子兮哭笑不得：“你这都是什么话，难道你还认识以前的我吗？”
叶粲哼了一声，心想二十二岁的林子兮会傻乎乎的殉情，倔强隐忍地不会开口，从来也不会争取。二十九岁的林子兮狡猾多了，连喜欢都是那么坦荡，连□□都是这么直白。
叶粲想，以前都是有事相求的时候，她才会这么爬到眼前来索欢的啊！
现在不了，只要她想，基本上是夜夜笙歌。
太狡猾了，知道自己迷恋她的□□后，就想用温柔的话语和柔软的身体收服她。
叶粲想，她才不会这么乖乖的束手就擒！
叶粲抬手，搂着林子兮的腰一把将她带到身前。她掀开被子，将林子兮整个裹住，靠在床头仰头望着她，说：“反正你以前一定不会这么□□我！”
叶粲仰首，咬住了林子兮的唇瓣，嘀嘀咕咕说：“还看书，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我看书。”
“你穿成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能把持得住吗？”
这可恶的美色！可恶！
愤愤不平的叶粲抱着美人翻滚到大半夜，等到美人求饶的时候才良心发现地放开对方。
半大孩子真的太能造了，林子兮总算明白为什么以前蒋越那么喜欢糟蹋年轻的小鲜肉了，因为实在是太舒适了。
就好像在水中泡了一整日一样，极为的酣畅淋漓。
林子兮抱着叶粲，将脸埋在她胸口，哑着声音问她：“你今天找蒋越什么事情？”
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追问叶粲的事情。即使林子兮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多关注对方的私事才对。
叶粲哼了一声，说道：“问她怎么赶人啊。”
哼，叶申等着，明天就让你老老实实交钱！
林子兮不知道她的打算，却在听到这句话后陡然安心下来。她伸手，拉着叶粲的手来到腰后，轻轻说：“我有点累了，叶粲。”
叶粲将掌心按在她腰后，声音放轻了一些：“那就睡吧。”
如果这是个好梦的话，那就慢一点再醒过来吧。
叶粲又是一夜没睡，等到早上林子兮起来时，她才放心地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林子兮以为她昨晚上是累着了，也就不敢唤醒她，起来后做了早餐，自己吃了之后，就在客厅里写起了剧本。
向来浅眠的叶粲，睡到中午都还没起来。林子兮抬眸看向窗口，看到天气很好，就起了外出的心思。
她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将咖啡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后，起身换了件衣服往外走。趁着叶粲还在睡觉，她想去超市将今天要吃的东西都买了。
这么想着，林子兮拿着车钥匙就往外走。
推门出去的时候，恰好撞见正在朝她家门口走过来的叶申。
两人对上视线，叶申主动开口问道：“林小姐要外出？那粲粲呢？”
林子兮将门关上，看着叶申挂上了商业笑容：“她还在睡，我准备去买点今晚的食材。”
“叶董这是？”
叶申笑了一下：“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公司也该放假了，本来是想看看粲粲的……”
她叹口气，生平第一次用看正常人的目光看着林子兮说：“林小姐缺个拎东西的人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林子兮想了一会，和叶申说：“也行，反正买的东西叶董也是要吃的，叶董自己去买倒是可以买到合自己口味的东西了。”
面对这样棉里藏针的语气，叶申轻笑了一声，用温和的笑容掩盖过去了。

第82章 十六
叶申跟着林子兮一道去了超市。林子兮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挑选食材，叶申看着她扔了一捆菠菜进餐车，问道：“这种蔬菜做出来会好吃吗？”
林子兮头也没回：“打火锅会比较好吃。”
叶申看着她一直往购物车里放一些蔬菜和肉，若有所思说：“林小姐的意思是，今晚吃火锅吗？”
林子兮点点头：“嗯，叶粲昨天晚上说想吃点辣的，她胃口一直很好，所以今晚做火锅她应该会开心。叶董想吃什么，自己往购物车里放食材吧。”
叶申点点头，轻叹了一声：“我还不知道她竟然会吃火锅。”
可能是叶申今日一直都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姿态，林子兮也就懒得怼她，她让海鲜区的服务员给她捞了一把虾，淡淡地回复着叶申：“她还挺喜欢吃辣的东西。”
“火锅，烧烤，炸鸡等等，都很喜欢。”
“可像是奶油很少的蛋糕，或者是冰淇淋，巧克力等这些糖分很高的东西，她也比较喜欢。”
林子兮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虾，笑了一下：“不过她不喜欢动物奶，喝不了奶茶，也不喜欢小番茄和胡萝卜，觉得它们有怪味。”
林子兮抬眸，看向叶申：“叶董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叶申望着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人，沉默了。她顿了顿，说道：“林小姐……对粲粲观察得很仔细。”
林子兮提了约莫两斤的牛肉，扔进车里继续往前走：“我是个编剧，平常没事喜欢观察人，一开始……叶粲算是我的观察对象。她是个很有趣的人，所以她的喜好我也很认真地了解过。”
叶申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停了一下，说：“那说明林小姐的确很用心。”
这好像是她们见了几次面以来，叶申第一次表现出林子兮的赞赏。
林子兮有些诧异，看了眼叶申。叶申顿了顿，跟在她身旁低声说：“我一开始……的确对林小姐有所误会。关于你和叶粲在一起的事情，我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我认为你是一个心理极为健康的女性，而粲粲……”
林子兮面色稍有不虞，连带着声音也冷淡下来：“叶粲她……很好。”
叶申回答说：“我知道她很好，但我不觉得她会是你真心喜欢的类型。”
兴许是怕林子兮误会，叶申急忙道：“我的意思是，林小姐在社会层面上毕竟是一个较为成功的人士，在择偶方面会比较慎重。”
“而我们粲粲才刚刚十八岁，尽管很优秀但在社会层面上有些不太成器。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的选择有些不太理智，而且缺乏道德。”
林子兮在心底冷笑，叶申这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指责她和叶粲交往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毕竟叶粲刚成年，而且社会经验也比较缺乏，再加上其他原因，会让人觉得叶粲被诱拐也很正常。
这一次，林子兮并没有针锋相对。她随手拿了一包金针菇扔了进去，淡淡说：“我真的很好奇在叶董眼里，叶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在叶董眼里她一直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吗？”
林子兮抬眸，看着叶申说道：“还有，叶董明白爱情是什么东西吗？”
叶申想了想，和林子兮说：“如果你说的一种在遇到某一个人时大脑释放出一组特定的化学物质之后产生的一系列生物程序的话，那我理解。”
林子兮觉得叶申这个回答堪称神对应。她轻笑了一声，说：“那是生物学上的说法，当然诗人会有更加浪漫一点的表达。”
林子兮说：“比如“爱就是充实了的生命，正如盛满了酒的酒杯。”；再比如“爱情是生命的盐”；又或者是“人间如果没有爱，太阳也会灭。”等等……”
“这些名人的话语，无一不在体现着在人类的生活中爱情所象征的重要意义。”
她伸手，将叶粲喜欢的香菜扔了进去，淡淡说道：“我认为自己生命中每一个出现过的人，都有着象征意义。而叶粲的出现，在我心中则象征着爱情。”
林子兮想，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她将那束光打在叶粲身上的时候，爱情或许就已经诞生了。
叶申眯起眼，审视着身旁这个看起来十分柔韧的漂亮女人，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林子兮继续说：“我承认，叶粲长了一张我很喜欢的脸。虽然年纪还小，各种经历都不足，还有着小孩子稚嫩天真又不谙世事的一面，但我觉得很可爱。”
“她看待世界有着另一种角度，混沌糊涂中带有一丝理智，很清醒地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她其实对人很好，会把人护在手心里疼爱。”
“可有一点小毛病，就是不太会接受别人的好意。似乎别人对她好一点，她都好像是对世界欠下债务一样。只想给予，不想获得。”
林子兮抬眸，看着叶申，审视一般地说道：“或者说，是不敢获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她的以前的经历有关。所以她虽然好像一直很勇敢，但其实又是一个很怯懦的小孩。”
“很可怜，也很让人忍不住怜爱。”
林子兮的职业决定了她天然会对周遭一切的人进行性格分析，比如对眼前的叶申，再比如目前和她在一起的叶粲。
林子兮轻轻说：“她是个很有性格魅力的人，我很喜欢她。在遇到叶粲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这么特殊的人存在。”
这个人会像个英雄一样说是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会像个被放逐的孩子孤零零地等着她来拯救。
叶粲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就好像一个奇迹。
叶申静静地看着身旁这个女人，从她清澈的眼眸里，看出她的一切说辞不似作伪。
林子兮垂眸，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正因为喜欢她，所以才敢高攀叶董，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对话。我有打算带叶粲去看医生，看不好也没关系，但我会尽力让她能够和这个世界相处得更好一点。”
叶申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不是针对林小姐。”
叶申顿了顿，说：“粲粲这段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和常人的接触也显得比较顺利。而她对林小姐的感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亲厚。她……很喜欢你。”
“她能够喜欢人，我觉得很高兴。”
叶申的思绪其实有些复杂，最后和林子兮说道：“我会把之前治疗粲粲的医生的联系方式给你，让她和你接触的。”
“粲粲的病……不治疗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叶申说得有些艰难：“她只要好好活着，我以后都不会再干涉她。”叶申也通过心理治疗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渐渐想开了。
只是人的性格一时半会是改不掉的，说到这里，叶申又想起林子兮的住所，顺口提了一句：“叶粲原先住在松景山庄的那套别墅，那是她上学时住的地方，环境比较安全，你们还是办过去吧……她现在跟你一起生活，生活费上面我会让秘书给你转账……”
林子兮叹口气，无奈地看向叶申：“叶董，我没有高攀豪门的打算。”
叶申沉思了一会，迟疑地说：“你的意思是，你没有和粲粲结婚的打算？我们粲粲虽然年纪小，但你也可以等几年……”
这对姐妹的脑回路真的是太有毒了。林子兮扶额，和叶申说道：“目前我和叶粲住在这里都很开心，叶董要是过不惯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考虑回去。”
叶申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提房子和别墅的事情。她抿唇，也没有道歉，而是扯开了话题：“除开刚刚提的那些东西，粲粲最近还有什么比较爱吃的东西吗？”
林子兮思考了一下，和叶申说：“她最近比较喜欢旺旺雪饼这种香香脆脆的东西。”
叶申听完话之后，走到零食区，给叶粲拎了一大袋的旺旺雪饼还有巧克力。
两人在超市买了一个多小时，结账的时候还是林子兮付的钱。没带助理身上根本就不会备用零钱的叶申终于有些不好意思，和林子兮低声说：“回头我会把钱给你打过去。”
林子兮笑了一下：“不用，都是叶粲吃的，我给得起。”
俗话是这么说，叶申还是有些不大开心。她决定给回头给秘书买个电话，在那栋公寓里给叶粲放一堆零食。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和零食回到家门口时，叶粲刚好起来。听到门外有了动静，叶粲打着哈欠，揉着头发来到玄关，一把将门拉开。
在看见正解锁指纹的林子兮时，叶粲愣了一下。她抬眸，将视线落在林子兮身后的叶申时，眯起了眼睛：“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叶粲一把拽着林子兮，将她扯到自己身后，一手撑在门上冷冷地看着叶申，说：“你干嘛总是来她家？你不知道她家里已经养人了吗？”
林子兮藏在叶粲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隐约觉得自己在她身上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醋意。
吃自己姐姐的醋，好像不至于吧？

第83章 十六
叶申被堵在门口，看着自己一脸不爽的妹妹，有些哑口无言。她只是因为叶粲住在林子兮家，她想看叶粲，所以才会每天都过来。
叶申一时说不上话，将目光落在叶粲身后的林子兮身上，朝她发出求救的信号。
叶粲瞪大了眼睛，见状一把用身体挡住林子兮，望着眼前的叶申难以置信说：“你还敢看！你竟然还敢看！”
藏在她身后的林子兮险些忍不住笑出声，她几乎可以确定，叶粲真的是在吃醋了。
她忍着笑，伸手拉了拉叶粲的衣袖。等叶粲扭过头来看她时，林子兮用相当温柔的眼神望着她：“好啦，别闹了。快帮我把菜都提进厨房，今晚吃火锅。”
叶粲有些不高兴：“你就这么算了啊，她天天来吃饭，你就打算养着她啦？”
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叶董不用我养，只是吃个饭而已。你快去把菜提了，我真的有点饿了。”
林子兮瞥了眼叶申，说道：“麻烦叶董也将你提的菜拿进来吧。”
叶粲哼了一声，回头瞪了眼叶申，俯身将林子兮放在门口的菜提了进来，一边往里走一边碎碎念：“吃个饭也不行，米不要钱？菜不要钱？盐不要钱？油不要钱的吗？”
叶粲真的是小气极了：“她那么大一个总裁，手里那么多钱，吃个饭连钱都不会付，真是太抠门了。”
浑身上下只有钱，从来都被人说大方的叶申，实在没有想到在自己亲妹妹眼里，自己会成为一个风评这么差的人。
叶申拎着东西，站在林子兮家的客厅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得十分尴尬。
叶粲将手里拎的东西放在厨房后，又跑到叶申面前，伸手夺下她手里的东西，归类放好。
一边放，叶粲一边嘀咕：“来别人家白吃白喝，也不帮忙干活，也不给钱，脸皮真厚。”
叶申觉得叶粲对她的嫌弃可能达到了一个峰值，在这一刻，叶申认识到，可能在现在的叶粲眼中，她并不能划分为“自己人”那一挂。
叶申叹了口气，认命一样说：“粲，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合适？”
正在厨房准备洗菜的林子兮听到这一句话，觉得一个千亿富豪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卑微了。
哎，怎么说呢，妹妹都是债啊。
叶粲打她面前走过，哼了一声：“洗菜啊，刷碗啊，帮忙干活或者给钱啊。”
叶申从自己挎包出掏出一张黑卡，递到叶粲面前：“粲，一张卡，够不够吃顿晚饭？”
叶粲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稀罕你的那几个臭钱吗？你以为我讹你啊？”
叶粲抱着手臂看着她说：“这么说吧，我不是要你的钱，而是你以后在林子兮家能不能尊重点。”
叶粲继续说：“你要是个客人呢，我可以招待你，这没有问题。可你来这里几天了，吃饭也不和林子兮道谢，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很烦。”
本来叶粲昨晚就在想着怎么赶走叶申了，结果今天醒来，看到叶申和林子兮一块从外面回来，心底那股无名火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面对这样的情形，叶粲觉得她很有必要现在就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叶申捏着黑卡，忽然意识到叶粲连日来这么针对自己，不过是对于林子兮的一种维护。
她的确是不太喜欢林子兮，毕竟一开始谁会喜欢一个好像是诱拐了自己的妹妹的人呢。
可叶申忽略了叶粲的敏锐，她只以为叶粲连日来的针对还是因为两个月前的争执，这么多年来她们姐妹之间的误会。从来没想过，叶粲会因为她对待林子兮的态度而这么反感她。
这么看来，在叶粲心里，林子兮兴许比她这个姐姐还要重要。
这一次，叶申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儿大不由娘”以及“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心态。
叶申意识到要想和叶粲和好如初，那么她必须和林子兮和解。
幸好今日在超市的那番对话，让她对林子兮有所改观，所以现在也能收敛情绪。
叶申直直地看着叶粲，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你说的这些我以后都会注意的。”
叶粲知道林子兮并不想她和叶申有冲突，她哼了一声，和叶申说：“知道就好，今晚上记得干活，别白吃白喝的。”
隔着一道门，林子兮还是听完了她们姐妹之间的对话。她拧开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看着浸在水中飘了满篮的菠菜，有些失神。
在她的印象里，很少有人会这么维护她。就像是一条小疯狗一样，针锋相对，咄咄逼人。
林子兮想，如果这都不能称之为爱，她已经不明白“爱”究竟代表着什么。
叶粲这个人，真是别扭啊。
厨房外有脚步声在靠近，林子兮抬手，慌张地擦了擦眼睛。她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叶粲，笑着看向她：“起床之后刷牙了吗？”
叶粲看了她一眼，半眯着眼问道：“你眼睛怎么了？哭了？”
林子兮叹口气：“水溅的。”
叶粲伸手，替她擦掉多余的水珠，和她说：“没有呢，不过饿了，先把这些弄好了，你给我做饭吃怎么样？”
林子兮点点头。叶粲一想这不对，扭头看向客厅里的叶申，朝她喊了一句:“叶董！别闲着了，要吃饭赶紧进来洗菜！”
刚在沙发上坐下的叶申站起来，不知所措地朝厨房走，无奈地说道：“粲粲，我是你姐。”
叶粲将林子兮拉开，看着走过来的叶申说：“少来，我不会喊你姐的。会洗青菜吗？赶紧的，一会林子兮要做饭，快点弄完。”
叶粲说着，推着林子兮往外走：“我和她弄完菜你再进来，这样比较快。”
林子兮扭头看着她们，有些无措：“可是……”
叶粲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出去买菜了吗？没有可是，这年头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就这样，听我的，我说了算。”
叶粲这么说着，一把将林子兮往外推，顺带把厨房的门拉上。
林子兮站在门口，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叶粲走到叶申身边，指着笨手笨脚的叶申说：“你干嘛要一片片分开它，你把头拧了再洗会怎么样？”
“你连这个都不会的吗？我看你是不知人间疾苦，不知柴米油盐贵，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
林子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见着叶粲对叶申颐气指使的那个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叶粲是在报复对方。
还有这些话她都是在哪里学来的，怎么说得那么熟练。
林子兮在门外看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能够说话，那就意味着可以沟通。或许叶粲其实也没有那么抗拒叶申，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是天然可以沟通的借口吧。
可能叶申的出现，对于叶粲而言，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呢。
叶申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关在厨房，被迫洗菜的一天。
她看着一旁熟练地切着牛肉的叶粲，看到她将切好的牛肉放入大盘中，有模有样地放入姜丝，酱油，料酒，辣椒面粉，打入两颗鸡蛋开始搅拌，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做这些的？”
叶粲搅拌这牛肉，瞥了她一眼，说：“学啊，学就会了。”
“又不是什么难事，随便搜索一下就会有这些知识了。”
叶粲没有再针对她，意识到这一点叶申有点开心。或许，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她们可以拉近一些距离。
叶申慢慢地清洗着青菜，看着身旁的叶粲问道：“为什么会想学这种东西。”
叶粲腌制好牛肉后，叶粲将洗干净的无花肉蹭蹭蹭地切了起来：“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她瞥了一眼叶申，说：“因为这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
在她离开之前，她只是想让林子兮体会到一种和正常人在一起的快乐。
宠着她，护着她，爱着她，这或许是她短暂地出现在林子兮的生命中，所代表的唯一意义。
模仿一个正常人是很麻烦的事情，但如果林子兮需要的话，她也不觉得有多麻烦。
想到这里，叶粲扭头，看着叶申说道：“你算是我姐吧？”
叶申被她这句没头没脑弄得楞了一下，她抬眸看向叶粲，眼神深邃：“我当然是你的姐姐，还是你唯一的亲人。”
叶粲了然，又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很多钱对吧？”
叶申点头：“当然，我很有钱，富可敌国。”
叶粲点点头，说了一句：“嗯，挺好的。”
她扭头，认真地看着叶申，低声说道：“你应该很疼我对吧？虽然我们之前吵了一架，老实说我觉得你要是能改的话，也不是太坏的一个人。”
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她好好沟通过的叶申，根本不明白自己妹妹的说话逻辑了。她有些不明所以：“粲粲，你想说什么？”
叶粲斟酌了一番：“是这样的，和我一对比，你有没有觉得林子兮是个特别好的人。”
叶申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粲粲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人。”
叶粲眨眨眼：“可是在我眼里，林子兮才是。”
她俯身，靠近叶申，在她耳边轻轻说：“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突然就不在了，你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地照顾林子兮？”
“你是我姐，你又特别疼我，那么也应该疼爱我喜欢的人对吧？”
叶申只觉得心脏被一股巨大的恐慌所攥住，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看着眼前的妹妹，声音发颤：“粲粲，你是不是……还是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会不会，还想想去死。就如同那天一样，驾着车冲向夕阳迎接死亡。
叶粲看清了她眼底的担忧，转头叹了一口气。
叶粲切着五花肉，神情很是惆怅：“我现在不太想死，但是我怕命运不由人啊。”
“谁知道哪一天，幻梦就会碎了呢。”
到时这一切，又该何去何从？

第84章 十六
叶粲清晰地明白，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出于一种不可控的强烈愿望，是一件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于她而言，周遭的一切都是荒诞的不切实际的。可致命的是，她在这样虚假的世界里，认定了一种真实。
当她离开这个世界时，这里的一切或许都会瓦解。留给林子兮的，或许只是一个曾经做过的虚幻美梦。
叶粲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在那一日到来，就好像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那一天会迎来死亡一样。
所以她开始担心，虚幻的美梦破碎之后，会对林子兮造成很严重的伤害。
她乏善可陈的经历和不太灵光的脑袋，并不能在这种时候为她找到一条合适的出路，因此在发现身旁这个缺德神给她准备的姐姐或许不是那么一个糟糕的人时，叶粲随口提了一句。
这就好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帝王开始物色顾命大臣托孤一样。
叶申并不理解她的微妙烦恼，只以为叶粲还是怀揣着死亡的念头。叶申看准了她对待林子兮的认真，拿着菠菜往水龙头下冲洗，一边洗一边漫不经心说：“粲粲，如果你想保护什么人，那必须得是你自己来。”
“你自己都无法保证她的幸福快乐，怎么敢假手于人。”
叶申甩了甩叶子上的清水，抬眸看向叶粲：“林子兮再好，也与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会对她的态度好点，是因为你在意她。”
她看着叶粲，眼神很柔和，说出来的话很无情：“你要是不在了，我说不定会更加讨厌她。甚至可能会做出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叶粲瞪大了眼睛：“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情！你吃人家的饭，你还要讨厌她！”
叶粲放下刀，沉下脸手指向门口，对叶申说道：“你出去，你不要脸！你竟然威胁我！”
叶申已经习惯叶粲对她的状态了，此时慢条斯理地捞着青菜，和叶粲说：“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虽然我们是姐妹，我在意你是真的，不喜欢林子兮也是真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林子兮好，就自己好好守着她。”
叶申看着叶粲，和她认真地说：“我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叶粲垂眸，似乎在叶申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好一会，叶粲才憋出了一句话：“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病。”
叶申点头：“是，这话你以前也说过。”她只有一个叶粲了，她没办法不爱叶粲，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
只要是为了叶粲好，叶申不介意自己的行径在别人眼里多么像个疯子。
这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叶粲看了她好一会：“哼，话是这么说，也就意味着你真的很在意我。反正你现在对林子兮不好，不礼貌，不尊重她，不喜欢她，我就去死。”
叶申沉默了。她觉得叶粲此时特别像那种家长不同意自己的婚事就威胁去死的小孩，专门戳着人的痛处去说话。
叶申拿她没办法，只好退了一步：“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会对林小姐做任何事情。”
根本没有套路到纸片人给自己办事，反而被捏住软肋的叶粲气得转身，一刀砍在了五花肉上。她有些不开心，原以为缺德神给她安排的叶申是来给她添加几分助力，现在越看越像个麻烦。
所以她为什么要有个姐姐，直接给她一个坐拥天下的身份不就好了。到时候她直接将所有东西都给林子兮，看谁还敢欺负她。
叶粲切着菜，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有股份这种东西，而且还不少。
鉴于叶申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麻烦，叶粲决定争取一下，将这个东西折腾过来给林子兮。
当然，如果叶申能够破产，那就万事大吉了。
在这个权钱相交的世界，金钱帝国一旦崩塌，也就意味着能动用的资源就很少，到时候叶申也就不能把林子兮怎么样了吧。
叶申实在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会功夫，叶粲的想法就能偏到十万八千里。
叶粲想了一会，觉得按照设定上来说，要让叶申破产实在是太难了。叶粲有些生气，转过头冲叶申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是很讨厌！”
“我讨厌你！”
叶申垂眸，看着水流哗哗地冲洗着手上的金针菇，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没关系。”现在能够每天这么看着叶粲，能够和她这么平静地说着话，并没有迎来激烈的争吵，对于叶申来说已经很好了。
她不知道怎么和叶粲达成和解，尽管她努力尝试过了，但是她就是没办法不去管叶粲。
因为叶粲就是她的命。
叶粲越想越气不过，转头又和她说：“你今晚不许吃肉了！”
叶申无条件地点头：“好。”
叶粲又说：“菜也不许吃！”
叶申又是说好。
叶粲瞥了她一眼：“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那么为什么不能对林子兮好点？”
叶申知道这是叶粲的软肋，只好笑着答：“这个不行。”
叶粲不满地嘀嘀咕咕：“我现在觉得你可能就是缺德神的化身。”
叶申不明所以：“嗯？”
叶粲哼了一声：“都一样让人讨厌！”
叶申也明白自己让人讨厌，可没办法，她实在是太在意叶粲了。以前叶粲没有软肋，她不在意任何人，想去死就去死，叶粲拿她没办法，所以不敢靠的太近。
可是现在叶粲有了弱点，所以她可以通过语言上的威胁进行一定的掌控。如果能让叶粲活着的话，她不介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想法，叶申知道。
但叶申就是这么一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所以她很庆幸，叶粲能够有一个喜欢的人。只要叶粲有所在意，和这个世间有所勾连，那么叶申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留下她。
鉴于两人在厨房的谈话并不愉快，处理完食材之后，叶粲气呼呼地去浴室刷了牙。刷完牙之后，叶粲跑出来看到餐桌前正在处理火锅汤底的林子兮，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开始吹枕头风：“叶申这个人脑子不正常，吃完这顿你就不要让她来我们家了。”
林子兮一头雾水，扭头看向叶粲。心想虽然她知道叶申这个人是有些问题，但是作为一个脑子有病的人你好意思说人家脑子有问题吗？
林子兮很无奈：“你怎么了？不是都让她洗菜给钱了吗？”
她靠在叶粲耳边，和她咬耳朵：“你也看到了，她天天都来，以后也都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没办法甩掉她的，不如得过且过，心态放平一些，试着接纳她怎么样？”
林子兮在讲和，可能是家庭因素，这让林子兮在家庭关系上天然不能脱俗。她还是希望叶粲在有家人的情况下，能好好地珍惜彼此。更何况，叶申对叶粲的疼爱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世界上能有多一个人一心一意爱着叶粲，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叶粲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她这个人很讨厌！她竟然威胁我！”
林子兮心想她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威胁你。叶粲脑子顿了一下，直觉自己自己可能会离开这件事情不能和林子兮说，只好说道：“你别管，反正她就是威胁我。”
林子兮懒得理她，汤好之后还喊了叶申过来吃饭。
叶粲更生气了，于是在叶申吃完饭后，打开微信二维码，推到叶申面前，收了她两百块的饭钱。
或许是叶粲收了钱，让叶申也安了心。次日早上，叶申又一次敲开林子兮家的大门。
这次还是叶粲开门，睡眼惺忪的叶粲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叶申，没好气说：“你到底干嘛啊，一大清早地就起来，你欠骂吗？”
叶申抬眸望着她，轻轻说道：“今天是除夕，过节，早上要去超市买东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门，将年货买回来？”
叶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隐约想起昨晚上林子兮好像是提过这件事。
除夕还是很重要的节日，感觉林子兮还是很重视的。
叶粲想了一会，和叶申说道：“那你等一会，我去问问她要不要起来。”
叶粲说着，碰的一下将门带上，踩着拖鞋匆匆地又回到房间。
林子兮已经醒了，躺在被窝里正在和蒋越打电话。
考虑到林子兮没有家人这件事，往年蒋越都会邀请林子兮一起去过除夕夜，今年也不例外。
电话里蒋越说道：“我大概十点半就能飞回来的，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跨个年？我这里就请了工作室一些没回家的小伙伴，还有我爸妈。”
林子兮道了谢，看向朝她走来的叶粲轻轻拒绝了对方：“不用了，我这里也有人，陪着我一起过年。”
“蒋越，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放心。”
蒋越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叶粲？她这是要带你回家过年啊？”
林子兮笑了一下：“没有，只是她和我在一起，哪里也没有去。”
蒋越承认自己又酸了：“行吧，谈恋爱真好啊，还有人这么陪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回聊。”
林子兮应了声好。
结束通话之后，她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着一旁正在套衣服的叶粲笑着说：“要起来了？今天不赖床了？”
叶粲瞥了她一眼，说：“叶申那个讨厌鬼又来敲门啦，说今天过节，超市会有很多人去买菜，让我早点出门。你还要睡吗？不睡要和我一起去吗？”
林子兮乐了，她是真的没想到叶申为了骗叶粲一起出门，会说出这么蹩脚的话。
林子兮眨眨眼，和叶粲说道：“一起去啊，不去的话，我怕你会被人拐走嘛。”
今天可是很重要的一个节日啊，要是叶申一个临时起意，将人拐走了她可没地方去哭。
更何况，今天的晚餐，她再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吃了。

第85章 十六
过年对于林子兮来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她和叶粲起来之后，跟着叶申一起去了超市，买了需要装饰的年货。
原本还要买食材，可叶申说她的生活助理已经给她采购了一批过年用的食材，现在正运过来，就不用那么破费了。
林子兮有些诧异，但也看出了叶申想和她们一起吃年夜饭的心思，就同意了对方的建议。
三人将一些装饰的小物品拿回家的时候，生活助理也将食材送到了林子兮家门口。
叶申让生活助理和保镖将食材提到屋内，然后将人打发走了。
看着这一对食材，林子兮想了想，两个姓叶的下了命令。
“叶董会贴对联吧，先把对联贴了，然后叶粲跟着我一起处理食材吧。”
叶粲十分乐意，拍手说好。
叶申就有些不太情愿：“我没有贴过，让粲粲来帮忙吧。”
哦吼，这就抢上妹妹了。
林子兮看了眼叶粲，叶粲扭头看着叶申，嫌弃地说：“不会就自己上网搜索一下啊。做饭很难的，不能让一个人做。”
叶申觉得自己应该学会认清事实，毕竟又林子兮在，她怎么都不可能将叶粲抢过来。
叶申叹了一口气，只好认命地拿着刚买的对联还有福字跑到门口贴了起来。
想她分分这种几十万上下的手，竟然要去做这种活，简直是东宫娘娘烙大饼。
尽管不情不愿，叶申还是有模有样地贴了起来，并且在这样的过程里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快乐。
尽管被针对了四五天，但能和叶粲一起过上一个久违的除夕夜，也算是一种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吧。
和叶申一样，林子兮的心情也一直很好。
在厨房忙碌的处理食材时，她的脸上也一直挂着愉悦的笑容。
家里多了个能吃的人，林子兮准备烤一只全鸡，在蒸鱼，蒸面包蟹，还有大龙虾等等，顺便做了刺身，这么中西一结合，准备了十几道菜。
叶粲在厨房帮忙，看她一直上扬的嘴角，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很开心啊？”
林子兮点点头，轻哼了一声：“对啊，因为今天做的晚餐能吃完了。”
要做十几道菜还是很繁琐的，十二点钟一过，林子兮就催叶粲去洗澡。
叶粲很疑惑：“这么早？”
林子兮笑着回答：“过了十二点，那就是除夕夜了。吃饭之前要先洗澡，这是我家的规矩。”
叶粲恍然大悟，听从叶粲的话去洗了个澡。叶粲洗完之后，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公务的叶申，伸手戳了戳她，说：“林子兮说吃饭之前要沐浴更衣。”
叶申抬头看着正在擦头发的妹妹，一时有些愣住了。
她抬头一看手表，发现还不到一点。一点不到就开始洗澡，你当自己还是小孩子吗？
不过叶粲小时候……每逢除夕，也会这么别别扭扭地来找她一起洗澡的吧。
毕竟在那时，对于小孩子来说，新年就是很重要的节日吧。
叶粲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又伸手捅了捅她，说：“你听到没有，还不快点去，你不想吃晚饭啦！”
叶申合起膝盖上放着的平板，认命一样地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算了算了，妹妹就是个祖宗，她还能怎样。
完成固定流程之后，约莫四点左右，林子兮的晚餐总算准备好，最终得以开饭。
和幼时在乡镇那种欢庆的气氛不一样，在这座钢铁森林中所度过的每一个除夕，似乎都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
往年林子兮没有到点是绝对不会吃饭的，可今年不一样，在阳光穿透窗户洒在客厅满桌的食物时，林子兮望着坐在长桌旁的叶粲，忽然感受到了一种久别的温暖。
她没有着急吃饭，而是取下书架上放着的单反，将镜头对准了叶粲。
叶粲沐浴在下午四点钟的阳光下，似乎整个人都被光所浸染，明媚的阳光擦过她的身体，隐约氤氲出了一道光圈。
她端坐在长桌前，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的食物，扭头看了眼林子兮：“我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看着镜头，笑一下。”
叶粲迅速摆出营业笑容，林子兮抓住这个瞬间，咔擦一声拍下了这一幕。
拍完之后，林子兮看了眼旁边一直将目光落在叶粲身上的叶申，说：“叶董要和叶粲来张合照吗？”
叶申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挨近了叶粲。
叶粲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拒绝。林子兮将镜头对准她们姐妹俩，示意她们靠近一点。
叶申小心翼翼地挨近叶粲，时隔多年和她再拍了一张合照。
又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叶申开始提议：“难得一起吃年夜饭，就一起拍照合照吧。”
叶家父母还在世时，她们家也有这种传统。
林子兮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她拿了单反的支架，将单反放在上面，设置了定时，然后拉着叶粲一起坐在沙发上。
叶粲觉得麻烦，一边嘟嘟囔囔地说自己饿了，一边跟着林子兮一起来到镜头前。
三人拘谨地坐在一起，叶粲坐在中间，神情冷冽。林子兮拉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一旁的叶申正襟危坐，像个大家长一样坐在叶粲另一边。
随着咔擦几声，三人拘谨的合照刻在了镜头前。
林子兮取下单反，点开照片看到三人的合照，微妙地沉默了。叶粲趴在她身后探过头来看，见到她夹在两人中间的模样皱眉说：“我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在带孩子。”
叶粲疑惑说：“我看起来就这么年轻稚嫩，就长了这么一张愚蠢的脸吗？”
她伸手，从后抓住林子兮的手不满地说：“快把它删了，我看起来好愚蠢。”
林子兮忍着笑：“不是挺好的嘛，又没有出现不睁开眼睛的照片。”
林子兮迅速地关了单反，推着叶粲到餐桌：“好啦好啦，都拍完了，快吃饭吧！”
尽管叶粲再怎么不乐意，这张照片还是保存了下来。
晚餐过后，林子兮按照新年惯例，给叶粲发了个红包。叶粲一头雾水地接过去，问她：“这是什么？”
林子兮冲她笑了一下：“压岁钱，快和我说恭喜发财。”
叶粲眨眨眼：“那不是给小孩的东西吗？”
林子兮眉眼弯弯，拿着红包拍了拍她的脑袋：“图个吉利嘛，你快点说。”
叶粲敷衍地笑了一下，说了句：“恭喜发财。”
林子兮将红包递了过去，笑得很温柔：“你乖啦。”叶粲接过红包，嘴里嘟囔着：“到底有多少钱？怎么还要给我钱。”
趁着她拆红包的时候，林子兮将一个红包递到叶申面前，说：“这是叶董的。”
叶申难得有些惊讶：“怎么我也有？”
林子兮笑着说：“我们家比较传统，只要是还没有结婚都会有。”
三十多岁还是单身的叶申接过红包，感觉十分微妙。她勉强笑了一下，说：“谢谢。”
一旁的叶粲虽有些不爽，但也明白这是林子兮看中的传统项目，也就难得没有挑刺。
这一天，过得似乎很稀疏平常。
除了提前吃了晚饭，喝了点小酒，无事可做的三个人开着电视机等春晚开播，然后无所事事地打起了斗地主。
叶粲其实不太能体会到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对于林子兮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但她明白林子兮的心意，于是这一整天都在按照她的要求做事。
她们一起打了牌，到了七八点钟时有朋友纷纷发了祝福拜访。
那个跑到影视城里想要龙套出道梁雨似乎已经回了家，还将借林子兮的钱都还了。
那个被叶粲套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孟知秋，在登上舞台之前，还短暂地给林子兮打了个电话，表达自己的新年祝福。
那个想要邀请林子兮去吃饭的蒋越，临近登台之前还吐槽了一下今天的节目安排，顺便让林子兮一定要在电视机前蹲着看她的节目。
叶粲坐在沙发上，听着一旁林子兮的手机不断地响动着，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热闹。
和她一对比，林子兮的世界似乎是喧嚣的，热闹的，仿佛之前的种种孤寂其实都是叶粲无端地揣测。
和之前那个冷冰冰的王宫一对比，这个看起来冰冷残酷的钢铁森林，似乎大的能有一丝拥抱林子兮的温情。
叶粲意识到，这个世界远远没有之前的燕国那么残酷，而留给林子兮的牵绊也会更加的多。
或许这一次，林子兮的结局不会那么糟糕。
林子兮的新年拜访一直到零点才结束。
零点到来时，林子兮回到叶粲身边，看着电视里全明星倒数着新春来临，也跟着默默念着数字。
叶粲扭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当“新春快乐”这四个字响起时，一束闪电礼花惊碎夜空，化为七彩光波，映在了林子兮身上。
叶粲看着她脸上徐徐绽放的笑容，如同迷雾那般一直萦绕在心头的迷茫似乎被礼花撕裂，浮现出她真正的叹息。
真美啊，无论是是在雪夜里，还是在璀璨的礼花下，眼前的这个人都是如此的动人。
十八岁，二十二岁，二十九岁，其实都不是同一个人，其实也是同一个人。
但怎么样都很美好。
这是神赐与她的恩典也是让她成为奴隶的诱饵，是奖赏，也是惩罚。
是她想要得到的，也想要放弃的唯一。
是她想要毁灭的短暂璀璨，也是她奢望拥有的永恒。
叶粲再一次意识到：她已无法纯粹。

第86章 十七
正月初五，一个平平无奇地迎财神的日子，《无间客栈》的祸国篇在晚八点的周播剧场准时放送。
林子兮一直记得这件事，吃过晚饭后就招呼叶粲一起看电视。
叶粲问：“看什么？下午的电影我都没有看完呢。”
林子兮笑了一下：“看我们之前演的电视剧啊。”
叶粲迅速拒绝：“我不要，你自己看吧。”重演一次已经够难受了，再看一次也太折磨人了吧。
林子兮拒绝她的拒绝，她伸手，一把将叶粲拖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和她说：“再看看嘛，有时候现场拍摄和剪辑出来的成片还是很大的。重新再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故事可能不太一样了。”
叶粲无法，只好和林子兮一起端坐在电视剧前，等着祸国开播。
与此同时，在城市商圈最顶层的办公室里，叶申也打开了电脑，等着电视剧开场。
七点五十六分，还没有到八点，《无间客栈》的第二季更新两集。
叶申点开视频，视线迅速被一排排的弹幕淹没。
【我就喜欢你的不准时……】
【我就喜欢你的不准时……】
【上集最后出现的那个丑丑的虞渊是谁啊？oss？这集是不是在讲他？】
叶申看着这些弹幕皱起眉头，心想这些都要挡住她看粲粲了。
一段简单的前情提要过后，开始进入正片。
昏暗的天空下，一线阳光撕裂了天空的一角，斜射在王宫的台阶上，映出了王单薄消瘦的身影。
王跪在地上，佝偻着身躯怀抱着美人，长睫微颤。她伸手，沾血的指尖轻轻触碰着美人的脸颊，眼眸低垂。
“来生……来生……”
几段蒙太奇的画面闪过之后，屏幕上出现了红底白字的“祸国”两个字。
屏幕外的叶申在看清叶粲的脸时皱起眉头，心想粲粲怎么演这些不好的角色。
【祸国？怎么这个片场还有自己的专属开场？两个演员都很漂亮啊，反串？】
【这两个都是新面孔，不认识，你越又往剧组塞自己人了。】
【好看是好看了，不知道演技怎么样，看看再说吧。】
【卧槽卧槽，这两个不是之前蒋越微博转过的那两个人吗？】
【诸君，我要说一句：倒在地上那个美人就是无间的编剧，你们要发刀可以快点了！】
一排排弹幕过去之后，禾川带着男主来到一座繁华城池。听说这里最近出现了一个魔物，专门在夜晚袭击人，寻找年轻貌美的女子。
禾川接了这个单子，只以为是个很普通的妖魔，却发现对方的身上拥有虞渊的气息。
短暂交手过后，那个如同游鱼群一样扭曲游动的妖魔很快逃脱。当夜，禾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森冷。雪花纷飞的王庭深处，一个少年倒在雪地里，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馒头，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脸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直直地看向前方，望着前方离去的侍人，眼睛里有着隐忍的杀意。
侍人骂骂咧咧：“王子又如何，这里到处都是王生下来的孩子，难道她以后就能登基为王了吗？”
“我想给她就给她，不想给就不给！”
王上□□，整个王宫到处都是他洒下的种子。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哪怕是王的孩子，也如同野草一般只能杂乱的成长。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擦干嘴角的血迹，踉跄地朝着屋檐下走去。
她坐在台阶下，看着檐外飘窗的飞雪，捧着手里的馒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北风呼啸地吹过，她觉得冷，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衫。
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边，轻轻说：“这人间苦吗？”
少年捧着馒头，苍白的唇瓣蹦出了一个字：“苦。”
黑影俯身，在少年耳边低语：“那么苦为什么还要活着？”
少年说：“母亲让我活着的。”
黑影呵了一声：“你母亲已经死了，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死了，来侍奉我啊？”
少年没有看向黑影，慢慢地捧着手里的馒头说：“没有意义，也得活到长大。”
“再长大一点，或许就有了。”
黑影笑了一声，俯身在少年的耳畔说道：“你很有趣，我让你当王怎么样？”
少年顿了顿，说：“不要。王……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影的笑声很恶劣：“我就是想让你成为这样的坏东西！”
当夜，奴仆来犯，少年举起凳子，将人砸的头破血流。
黑暗中，少年望着地上的死尸，双目赤红。
【我曹！砸人的时候好带感，我爱了爱了！】
【一分钟!我要这个演员的所有信息！】
【眼神也太带劲了吧！演技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本颜狗觉得脸超级好看啊啊啊啊啊啊！！】
【你越是不是开窍了，竟然挖到这么一个宝！什么来路啊这么a！】
叶申盯着屏幕里叶粲那张看起来过于稚嫩的脸，抿着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电视里，故事还在上演。黑影出现在少年身后，单手扶着她的肩，笑容恶意：“你杀人了。”
“你看，这世间多得是这种生而一事无成之人，就如同蠢笨的猪一样，任你杀戮。”
“侍奉我吧，我赐予你剑，让你在这人间肆意快活如何？”
少年回答，仍旧是那两个字：“不要。”
【我怎么觉得这个大反派有点像那个传销首领？？？】
【为什么他这么彬彬有礼，一般反派不都是直接造作吗？】
【好像有种民间传说是这样的，就是有些时候鬼怪要迷惑人，占有对方的灵魂，需要事先询问。不然也是毫无办法的。】
黑影的邀约再一次失败，不久之后，奸臣谋害了王上，然后来带王宫，拱卫着少年成了王。
登基那一日，刚登基的少年在祭坛上割下奸臣的头颅。鲜血洒满洁白的玉阶时，她往人群中瞥了一眼，看到了黑影站在百官之中笑容狰狞的黑影。
画面定格在虞渊那张恐怖的脸上，禾川从梦中醒来，坐起身眉头紧皱：“虞渊？”
“这个人和虞渊有什么关系？”
在她沉思之际，一阵黑风在客栈外涌起，身穿白衣的美人出现在客栈门外。
禾川警觉，将视线投在门外，拧起了眉头。
站在客栈外的女人抬眸，看向刻着“无间客栈”四个字的门匾，抬手扣住了门环。
吱呀一声，客栈的门自动打开了。美艳大气的禾川领着男主从客栈里走出来，看向门外端庄典雅的美人含笑问：“原来是个美人。”
禾川笑：“这大半夜的，美人为何来我客栈？”
美人的脸上有着些许茫然：“我听说，这里能找人。”
“我想找一个人。”
禾川挑眉，饶有兴味地说：“哦？你来找人？找什么人？”
美人垂眸，说道：“一个王，夏国的幽王。”
禾川将大门敞开，邀请美人走进来：“既如此，那便与我说说你的事吧。”
圆月笼罩在无间客栈的上方，清亮的月光顺着院落里光秃秃的树枝洒落，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进了茶室。
禾川点了一盏灯，沏了一壶茶。她端坐在茶案的一头，望着对面美的宛若皎月的女子，将自己新倒的一杯茶，推到美人面前。
美人垂首，轻轻道了一声谢。
禾川捧起面前的那杯茶，用茶盖微微拨凉，说道：“你应该知道，进到这间客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
美人颔首：“我知道。”
禾川将茶端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说：“那就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你和你要找的那个王的故事。”
茶香渺渺中，美人开口：“我和她……初识于一个雪夜……。”
随着美人缓缓的阐述，似有呼呼北风响起，画面转入了一座喧嚣的帐篷中。
年轻狠厉的幽王抬眸，朝着殿中跪着的美人投来轻巧的一瞥，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简洁地说了一个字：“可。”
美人随之起身，朝着编钟走去。
随着悠扬的钟声响起，一段悲剧的爱情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十分钟之后，弹幕完全炸了。
【！！!我以为是反串！结果不是嘛！】
【强取豪夺！卧槽卧槽！】
【妈妈我变色了！】
【我变色了！】
一小时之后，两集祸国全部播放完毕，微博上一刷新无间客栈的话题，全部都是和叶粲有关的消息。
【真的太a了，这个叶粲真的太a了，我宣布她是我的墙头！】
【编剧是真的敢写！导演是真的敢拍！呜呜呜呜呜祸国真的太好磕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百合竟然会那么香！】
祸国播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c超话迅速建立，有关于叶粲和林子兮的动图穿的到处都是。
【幽王真的太绝了！又疯魔又神情！呜呜呜呜呜，太绝了！】
【我说这对是百合影视里目前颜值最高的一对c没有人反驳吧？】
【大王和宠妃锁死了，钥匙我吞了！】
【真的太好磕了，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经典人设，什么狗血又带感的爱情。杀你又爱你！呜呜呜呜……】
随着热度的攀升，无间客栈的官方微博放出了一段一分钟的cut视频。
疯魔又深情的王抱着美人踉跄地走出王宫，最后倒在了一缕阳光之下。
“来生不要在冬夜里相会了……太冷……”
这一句话，似乎戳中了许多人的泪点，引来了纷纷转发。
一夜过去之后，叶粲的微博涨了差不多十万粉，甚至在陆续增多。
连带着林子兮的微博也被c粉所攻占，底下的留言全部都是：“您真的是个神仙，能写能演还长得美。”
清一色复制粘贴的评论让林子兮严重怀疑蒋越是不是给她买了水军。
结果翻到蒋越的微信一看，发现蒋越大清早给她发了消息：“林老师你出道当演员吧。”
林子兮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蒋越似乎在线，立马回复道：“你的吻戏是真的绝。”
然后就连续发了好几条某站的视频过来，里面所有的cut全部都是林子兮和叶粲在祸国里的吻戏。
其中有一条是微博动图，已经十万转发了。
林子兮脸颊发烫，问：“你买了水军？”
蒋越说：“非也非也。”
说完，她接着说道：“是叶董下场了。”
“根据熟人消息，叶氏昨天凌晨找了营销公司，给叶粲做剪辑。然后他们就开始……”
林子兮是真的迷惑了，她不解地打了三个问号过去，心想叶申图的啥。
但不管怎么样，祸国是真的小红了，而林子兮和叶粲的c似乎在刹那之间就成为某圈目前最火爆的c。
一直时间，各类剪辑还有同人图层出不尽，叶粲也算是正式地走到观众的面前。

第87章 十七
经过一夜的发酵，再加上有营销号推波助澜，第二日观看《无间客栈》这两集的人简直是翻了一倍。
无数人蜂拥而至，想品尝昏君美人的神仙百合爱情。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眼中的故事，大部分都是烙印在叶粲脑中永远挥之不去的事实。
可故事和现实终究还是有出入。
因为祸国还是《无间客栈》里的故事，终究还是要与主线有所联系。所以剧本里，两人服毒死后，甘棠下了九幽地府，在奈何桥边等了数百年，始终不见入轮回的幽王；而幽王被一直围绕在她身边始终觊觎她灵魂的虞渊所摄，变作了为虎作伥的妖魔，在人间肆虐百年。
甘棠在地府苦等几百年，最后趁着中元节出现在人间，一路逃着追兵，来到无间客栈。以灵魂为代价，向禾川祈求找到幽王。
她等了幽王数百年，在王朝破碎的那一刻，和对方许下了来生。再等，她就怕自己等不到对方了。
在甘棠找到禾川，说了自己的故事后，接下来的情节也很老套。
禾川暂时收留了甘棠，并且承诺替她找到幽王，不久之后，原先袭击大城池的妖魔再次出现，禾川带着男主，还有鬼力低微的甘棠前去围剿对方。
禾川和男主与妖魔交缠了一会，妖魔循着气息，一路掠到甘棠所在的地方。
可在妖魔出现的那一刻，甘棠认出了对方就是幽王。
痴情的女子不顾一切，朝着对方奔跑过去。然后被早已神志不清的魔物用漆黑的利爪洞穿了她缥缈的身躯。
甘棠的魂魄在消散，已经化作伥怪的幽王张张嘴，断断续续地喊着对方：“爱……爱妃……”
甘棠抬手，用逐渐透明的手抚摸着鬼物丑陋不堪的面容，虚弱的喊：“王……”
那一声呼唤，就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鬼物尘封已久的心。狰狞的面容逐渐剥落，显露出幽王那张原本就年轻漂亮的面容。
幽王仍旧穿着那套染血的冕服，散着乌黑长发，跪在地上搂着即将消散的女人，颤着手摸到了她的手，神情里是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慌张无措。
她们终究还是重逢了。
又是在冬夜，在万籁俱寂的时节。在一切死气沉沉，埋葬着所有希望的时刻，她们再次相逢了。
可是在相认的那一刻，女人却即将要消散了。
四目相对，没有多余的语言。幽王伸手，拭去女人眼角的泪水，说道：“再等等……”
“再等十几个春天，孤就回来接你。”
幽王说完，将所有的鬼力都输送到女人的身体，不顾她的反抗，一意孤行地将所有的希望都交付给了美人。美人望着王的面容，眼睛里的泪水挣扎着滑落。
禾川带着男主，匆匆赶来，看到正在填补甘棠的王。幽王扭头，看了她们一眼，朝禾川颔首，似在托付。
鬼力消耗之后，幽王的身躯化作点点荧光，随着风散去。
身穿白衣的美人模糊着泪眼躺在地上，看着化作满天星光的幽王，似乎隐约从风中听到王的低语：“在阳光灿烂的某一日，春风和煦，百花齐放时。”
“孤会随着风来，随着复苏的万物，将你接去温暖又光明的地方。”
从此，世间多了一名温柔的鬼修。
每一年的春日，她都会在百花齐放时，举着一柄伞，游荡于世间。
如此过了十几年，某日一阵风来，一只黑色的燕子停驻在她的纸伞边缘。美人倾伞，朝燕子伸出了手。燕子轻盈地跳入她的掌心，随着她撑伞一起走向温暖之处。
这就是整个祸国篇的故事。
在更多的人看完这个故事后，关于祸国的讨论又上了一层楼。
“客观地来说，这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故事，唯一不中规中矩的是人设。林老师的操作真的是一如既往的骚，第一季虐我们虐的不够惨，第二季竟然还亲身下场虐我们。长得好看还会演的编剧真的是太可怕了。最后结局那个泪眼，直接把我看哭了。”
“虽然真的是个很狗血老套的故事，可是两个美人演起来，真的让我哭到瞎。”
“那个叫做叶粲的新人演技也太好了吧，眼神又a又带感，神情得又苏又撩，哪怕是个疯子也挡不住啊！”
“我爱幽王小神经！我爱叶粲！”
“编剧是真的狠，第一季是让xxx没对象，这一次是自己杀对象。”
“林子兮这个女人真的绝了。”
“绝了+1”
当然，在讨论剧情的声音里，还有一些比较大胆的声音。
“说实话，我脏了，我馋王。她真的好欲，好会亲。”
“我还馋美人，美人的腰绝了，真的绝。我能死在这个姐姐的腰上。”
“我也脏了……”
“鸡笼警告！”
“鸡笼警告+1”
林林总总的一些情况看下来，祸国篇还是很受欢迎的。蒋越想了想，询问了一下林子兮的意见，问问林子兮要不要给祸国买个热搜。
结果还没说完了，叶粲就登顶热搜了。
叶粲幽王 这两个tag在中午十二点过后，迅速窜上微博热搜榜第一。点进热搜里，漫天都是叶粲的个人cut，各种动图，各种小视频，清一色的都是营销号的痕迹。
蒋越在看到热搜之后，沉默了。
她迅速截图给林子兮看，并且和她说道：“赌五毛钱，这件事是叶申做的。”
林子兮想，不用赌也很清楚，就是叶申干得好事。
蒋越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疼，私下和林子兮说：“叶申是不是个妹控啊？我怎么觉得她对她妹妹的爱也太变态了吧，你要是被她知道你和叶粲谈恋爱，她以后是不是得针对你啊？”
林子兮想，妹控是不假，她慢条斯理地回复，说：“她已经知道了。”
蒋越惊了：“你和叶粲都见过家长了？！叶申没对你做什么，就同意你和叶粲的事情了？”
林子兮回答：“对。”
她顿了顿，和蒋越说：“叶申的事情，就别管了。她爱买热搜就买热搜，我这段时间不会让叶粲看手机的。”
蒋越知道她是明白自己的意思了，给林子兮发了个ok的手势，结束了这个聊天。
林子兮想了想，起身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下午一点的阳光下，叶粲趴在沙发上，抱着电子阅读器在看书。林子兮走到她旁边，看着她阅读着电影剧本专注的模样，笑了一下。
叶粲仰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子兮俯身，和叶粲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吧，天生适合生活在聚光灯下。”
叶粲不解地看着她，林子兮靠近她，轻轻说：“被人捧着，看着，接受着称赞。我想，这一天很快就会来了。”
“但是叶粲，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你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有人称赞你，也有人会不断地谩骂你，你觉得这样的生活你能忍受吗？”
叶粲不在意地说：“骂就骂呗，还能怎样。”以前别人骂她，她能忍则忍，忍不了就一剑杀了。现在不行，现在只能无视对方。
林子兮笑着说：“心态这么好？”
叶粲笑了一下：“也不一定，看情况，真的忍受不了，我会骂回去。”
林子兮几番犹豫，最后只能叮嘱道：“那你最近，少上网。”
叶粲并没有在意这句话，随意地说了一声嗯。
在娱乐圈里有那么一句话，“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飞灰湮灭。”
一个新人，在只有一部剧的情况下，被大规模的发通告，营销，很难不受到反噬。叶申给叶粲买了热搜，却忘了路人的意识。
再加上祸国是同性电视剧，在这个对于同性恋人还有些苛责的国度里，必然会有一些极品存在。
于是当晚，叶粲的微博被一群恐同人士给锤爆了。
连带着林子兮的微博，也有这些人疯狂出没的身影。
叶粲吃完晚饭后，难得偷懒刷了一下微博，发现自己的微博增加人数已经快要比昨天的承认力尾巴都要高了。
看到这种情况，叶粲有些开心，并且深刻地意识到所谓的粉丝就是获取承认力的存在啊。
刷完数据一看，叶粲开始刷消息。当看到满屏的【同性恋恶心】【同性恋滚出娱乐圈】的消息时，叶粲皱起了眉头。
哈，这年头分桃断袖，磨镜同性还碍着你的眼睛了？
叶粲懒得生气，随即点到林子兮的微博，在看到下面一排辱骂林子兮的留言。
看着这些诸如变态编剧，垃圾作品之类的话语时，叶粲一瞬间怒火中烧。
她想也没想，直接点开那些人的留言，两拇指打字打得飞起，直接转到自己微博开骂。
“她写的的东西是垃圾？给你这种垃圾看到我才觉得暴殄天物呢！上天给你眼睛是让你发现美的，不是让你瞎的！”
“同性恋？呦，你丑到鬼都不会喜欢还管人家喜欢什么人吗？”
要论骂人，那可真没谁能比得过叶粲。等她在微博搅弄了一番腥风血雨，引来无数人围观后，蒋越的团队才打电话过来，告知了蒋越这件事。
蒋越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打电话给林子兮。在林子兮接通电话后，蒋越问道：“叶粲是不是在玩手机？快点把她手机拿了，不然要出事了！”

第88章 十七
林子兮在接到蒋越这个电话时，还在看着职业经纪人相关的书籍。她听着耳机里传来蒋越着急额声音，扭头看了眼正坐在沙发上的叶粲，秀眉微皱。
林子兮一头雾水：“她怎么了？做了什么事吗？”
蒋越替她头疼：“强捧反噬了，她现在正冲冠一怒为红颜。”
林子兮更加不解：“冲冠一怒为红颜？”
蒋越直叹气：“林老师，你是不是都不会看自己微博？总而言之，你先让叶粲别玩手机了。她和一群恐同黑粉吵起来了，再吵下去事情就没办法收场了。”
蒋越说：“她现在有点热度，不宜犯众怒。你知道圈子里的规矩，众怒最难犯。”
林子兮点头，和蒋越道了声谢。蒋越说：“看在那五千万的份上，后续的公关我会询问工作室的方案。你别太担心，先让她停了。”
与其说是看在五千万的份上，不如说是看在林子兮的份上。林子兮应了声好，和蒋越挂了电话。
林子兮起身，走到叶粲身边，看着她两手飞快打着字的模样，轻叹了一声：“叶粲，你在做什么？”
叶粲头也不回：“在骂人啊。”
林子兮伸手，挡住了她的手机，说：“别骂了，没有必要。”
屏幕被挡，叶粲的字打到一半，抬头望着林子兮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什么叫做没必要？我觉得被冒犯了，反击回去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是他们先骂人的！”
林子兮握着她的手机，轻叹一声，笑着说：“狗咬你，你也要咬回去吗？”
叶粲看着林子兮，理所应当地说：“我为什么要咬回去？我打回去不就行了？它咬哪里，我就打哪里！”
这实在是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其实世界本应该是那么简单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世界同时也是很复杂的，因为大多人的眼睛都是一副哈哈镜，会将她们所看到的部分现实扭曲。
大多数都知道狗咬你，不能咬回去。身为公众人物，就会更加有这样的觉悟。
作为普通人，生活在别人的眼光下，都要担心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会被人定义为“不正常”，从而产生社交上的不愉快。
作为公众人物的明星，生活在聚光灯下，行为举止更加得谨小慎微。对于不同人而言，什么耍大牌，什么私生活混乱，被包养，当小三，资源咖，怼狗仔等等事情，外界的风评和圈内的待遇都是不一样的。
如果你是圈里的顶尖，那么这种行为可能会是一种个性。
如果你只是无名小卒，那可能就会被认为失了智，情商低等等。甚至，可能认为你有精神疾病。
一旦被贴上标签，你就很难再摘下来。
因为这个世上的大多数人，都无法客观地看待一个人。他们不明白一个人是个很复杂的多面体，而只会盯着那个人最突出最广的面一直看。
身为公众人物，一旦被大众所定义，那么想要再翻面就是困难的事情。
叶粲在娱乐圈刚起步，就出现了和黑粉互怼的事情，很容易就会被人定义为这是一个性格糟糕，脾气暴躁，对人不友好的人。
似乎所有的人都明白，作为一个要想在更大的平台，出现在更多人面前的演员，和黑粉吵架是一件不理智的的事情。
最恰当的做法也是置之不理，找人删帖。要是不服气，可以买水军对骂。
可是亲身下场，大多数都会被认为没脑子，没情商，蠢。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黑粉，去败坏路人的好感，是非得长不划算的事情。
愤怒是一种情绪，可是在愤怒之后采取这样的处理方法，实在是一种非理智的行为。
叶粲的行为就是不理智的，林子兮明白，身为一个正常的、在社会摸爬打滚过的成年人，自己应该阻止她。
林子兮垂眸看着叶粲，手里仍旧握着她的手机。叶粲眼巴巴地看着她，试图将自己手机抽出来：“你要是没事，那我就积蓄了。人好多的，我骂不过来。”
林子兮握着她的手举过头：“叶粲，可是这些野狗你打回去之后，会成群结队的回来，到时候你会受更大的伤害。”
林子兮清晰的明白，这些行为上的伤害只会暂时体现出来，剩下的都潜藏为暗箭，直到某一日爆发时，足以将人射成筛子。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与人为善”的智慧。
过刚易折，林子兮实在是太明白这个道理了。迄今为止，林子兮都没有觉得她反击黑粉这件事是错的，但她害怕叶粲会因此遭受更多的伤害。
她宁可叶粲没有那么特别，只是做个平凡的人，和世界在同一个轨道一起运转，安然，平稳，毫无波澜地度过一生。
这就是林子兮的私心，但也只是私心。
林子兮凑到叶粲面前，说：“不要理她们了，一会我会花点钱，让工作室去处理。为了这些人浪费你的时间，不值得。”
“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也不要搭理。这些小事，不值得。”
叶粲将自己手放下来，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她看着眼前的林子兮，和她说：“世人讥我，辱我，骂我，都无关重要。”
“但对你不行。”只要林子兮被刺一下，她都觉得这世界亏欠她万分。
林子兮虽然没看微博，但通过蒋越那句“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知道叶粲是因为自己才会和黑粉对骂。
林子兮捧着叶粲的脸，笑了一下：“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可是叶粲，我也是一样的。”
林子兮捧着她脸，眼神很温柔：“我疼你，爱你，就不希望有人伤害你，也不希望你做出一些会让自己受伤的事。”
“言语会化作刀，即使你觉得无关紧要，可是我看到这样，会替你疼。”
“而且和人对骂这种方法收效甚微，她们人多，你势单力薄，不划算。”
叶粲说：“我知道，可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她只是一个被缺德神困在这个世间，拙劣表演，狼狈生活的一个普通人。
她只是叶粲。
和没有登基之前一样，只是一个艰难活着的人。
可有一点是相同的：她手中仍旧握有刀剑。
不能伤人时，化作刀的言语，就成了保护林子兮的东西。
当一个人选择一众大众认为愚蠢甚至是毫无意义的方式去维护另一个人的时候，都是一种非理性的行为。
但人就是这么一种永远不会理智的存在，想要人类学会理智，那是奢望。
可也就是因为非理智的爱情激情还有，才碰撞出这个世界灿烂的火花，动听的赞歌。
叶粲望着林子兮，很认真的看着林子兮，说：“哪怕是虚假的存在，哪怕是毫无意义的语言，我都会认真的。”
林子兮看着她这份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固执，觉得异常可爱。她捧着叶粲的脸，坐在她腿上，俯身落下了一个吻。
唇舌相接时，叶粲瞪大了眼睛。
叶粲呜咽道：“好端端地……你亲我……”
“亲我干嘛？”分开的时候，叶粲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林子兮无声控诉。
林子兮勾着她的脖子说：“还继续骂人吗？”
叶粲眨眨眼，不说话。林子兮又俯身，朝着她吻了过来。叶粲只好放下手机，搂着她的腰，回吻过去。
唇分之际，林子兮勾着叶粲的脖子，笑着问她：“还想着要骂回去吗？”
叶粲哼了一声，皱眉看着林子兮：“你这是美人计。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暂时不计较。”
“但是以后……”
林子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没有以后，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我有能力处理，不会让你担心，不会让自己受欺负，知道吗？”
叶粲哦了一声，林子兮伸手，将她的手机取过来，直接关机。她说：“这两天别玩手机，好不好？”
又是美人计，叶粲能说不好吗？她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你能保护好自己对吧？”
林子兮说：“嗯，我能。”她不但能保护好自己，还会保护好叶粲。
费了点功夫阻止了叶粲进一步将事情闹大，林子兮联系了蒋越，给了她公关费帮忙公关。
叶粲战斗力简直爆表，一连怼了几百条，基本都会被截图。围观的人还在不断上升，林子兮登上叶粲的账号，用她的口气发了条微博：“累了，困了，改日再来。”
根据这个基础，公关团队给叶粲捏造了一个“毒舌硬刚小天使”的人设，并且让营销号截图了叶粲面对那些污言秽语时的神应对，开始写软文，用水军，将叶粲正义一方的形象稳住。
最后林子兮亲自上自己百年长草的微博，编辑了一段话；“影视创作的命题应该是多元化的，但爱是各种艺术创作的永恒母题。世界上没有哪一种爱，会被冠上错误和另类的名义。如果爱都是错的，那还有什么东西的意义是对的呢？”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最后配上了叶粲一身白色大袖，站在梅树下背影清秀俊逸的照片。
她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力挺对方的态度让人为之感慨。
林子兮在圈里人缘还算不错，再加上蒋越也转发之后，掀起了一阵狂潮。
原本还在准备律师函的叶申，在看到林子兮的这条微博后，微妙的沉默了
这起很让人无语的手撕黑粉大战，被盖棺为“冲冠一怒为红颜”，最终以漂亮的公关作为收尾。
其他路人什么感受别人不知道，但祸国的c粉狂欢了。在祸国篇播放的第二日，幽王为了美人手撕黑粉，瞬间置顶c超话。
磕糖磕到疯魔的c粉看着叶粲对林子兮字里行间的维护，成功从角色转向真人，并且将这一日定为“结婚纪念日”。
c出道就结婚，这不知道是多少c粉的人生巅峰。
被故事虐惨的c粉尝到一口大糖之后，纷纷涌入祸国的c超话。当晚，叶粲和林子兮的粉丝数量暴增。一夜之间，叶粲的承认力又往前推了一步。
原以为自己会掉落不少承认力的叶粲，在凌晨十二点听到缺德神宣布的数据时，微妙的沉默了。她在脑海里问道：“难道现在的粉丝比较喜欢我骂人？”
缺德神冷冰冰地回复：“不是。叶粲，你的承认力已经有102339987了，距离达成11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快点完成这个任务，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第89章 十七
从缺德神嘴里听到时间不多这三个字时，叶粲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焦躁。
即使缺德神一开始回应了她的祈求，可从祂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个神向来很会折腾人。至少在关于任务这方面的事情，他是不会表现出宽容的。
当然，叶粲也不奢求她的宽容。因此完成承认力，已经成为叶粲迫在眉睫的事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叶粲已经明白所谓的承认力其实就是让自己拥有更多的粉丝。换而言之，就是用自己某方面的能力才华或者性格魅力让别人喜欢。
叶粲自认为是一个很难获得别人喜欢的人，但目前来说她的承认力却是在一直往上增长，这让叶粲很疑惑她们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叶粲趁着林子兮睡着之后，跳过那些骂自己的评论，开始看那些对自己表达喜欢的东西。
无非是她好看，性格很刚，很有魅力，和林子兮很养眼等等，看着看着叶粲皱起了眉头。
心想，这都是什么肤浅的凡人。
短暂地了解了一下之后，叶粲决定置之不理，等明天再去询问一些熟人如何迅速提高别人喜欢的方法。
想到这里，她有些怀念孟知秋了。至少孟知秋没有被她删掉之前吗，一些难搞的问题她都可以去找孟知秋。
好在孟知秋没了，却还有一个蒋越。叶粲想了想，大半夜戳了蒋越。
蒋越刚和小鲜肉组队打完游戏，吃了一天瓜她总得找人好好放松。
凌晨三点多收到叶粲的微信时，她都有些无语。
叶粲说：“我看好多人喜欢你，你是怎么得到那么多人喜欢的？”
蒋越顿时无语：“你怎么三更半夜还在玩手机！林子兮没把你手机收了吗？”
叶粲说：“她很累的，已经睡着了。”
蒋越沉默了。很累？睡着？怎么觉得叶粲在开车？
蒋越打了个哈欠，回复着她的消息：“还能怎么样，我长得好看，作品多，业务能力强，曝光率多呗。”
叶粲虚心求教：“那我怎么能像你一样？”
蒋越笑了一下：“你签约进我们工作室啊？签进来我就告诉你，我还保证你绝对能大红大紫。”
叶粲拒绝了对方：“不要，林子兮答应给我做经纪人了。”
蒋越惊了一下。就林子兮那么一个怕麻烦的人，竟然会去给叶粲当经纪人。这是为爱失了智，昏了头吗？
光是想到叶粲昨天的所作所为，蒋越就有些替林子兮头疼。
蒋越叹口气，决定说一些多余的话：“既然子兮愿意做你的经纪人，你以后就少做点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听话，乖一点，好好拍戏，少说话。”
蒋越顿了顿，和她说：“叶粲，你很有钱，你就算不做这一行也无所谓。但是子兮不一样，她吃这碗饭十年了，我不希望到后面她会因为你到处添麻烦弄得饭碗都捧不好。”
“你要是喜欢她就好好对她。”
消息在页面停留了一分钟，蒋越就将自己要说的话撤回。
叶粲看着那两条消息，陷入了沉思。
她说：“昨天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很麻烦吗？”
蒋越回答得中肯：“有些麻烦，因为你的做法太笨了。以后听她的，聪明一点。”
叶粲哦了一声：“我脑子是有点问题，以后不会了。”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她说的，和她商量。”
这语气听起来倒是有些担当的样子了。蒋越略微欣慰：“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总之，乖一点，听林子兮的，她会给你安排好的。”
叶粲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十分微妙。她扭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林子兮，秀眉微皱。
很奇怪，在她的一生里，只有一个人和她说类似这样的话，那就是将她推上王座的大臣。
那个下巴光洁，笑起来眯眯眼的人，在将她从王庭深处接出来时，曾这么说道：“王只用听微臣的话，微臣会将王的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叶粲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思，所谓的听话不过是斩去她的手足，将她当做提线木偶一样操纵。
叶粲不喜欢这样，所以她把对方杀了。
没有人能安排她，哪怕是神明也不行，因为她是懦弱又勇敢，对一切无所畏惧之人。
当然，那是她没死之前。死了之后，就被缺德神掐住后颈肉，被缺德神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兴许是被缺德神安排久了，现在听到蒋越和她说林子兮能安排她，她竟然没有什么反感的感觉。
叶粲心想，她果然堕落了，她纯粹的灵魂变得庸俗又肮脏了。
此时蒋越口中的“安排”，更多的是指一种依靠。
她这种像风一样自由的人竟然有依靠，还是一直她所欺负的林子兮，命运的安排是何其的讽刺啊。
叶粲心中升起了无限的感慨，她再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软弱与庸俗。因为在听到蒋越那么说的时候，她品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窃喜。
这窃喜是她不应当有的，也是她不能拒绝的。
为了这窃喜，她心甘情愿。
叶粲放下了手机，伸手打开床头灯，挪到林子兮的身旁，俯身打量着她沉睡的面容。
过了一会，叶粲俯身将吻烙在了林子兮的唇上。
温热的触感从唇上蔓延到全身，林子兮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在昏沉中意识到自己趴在了枕头上，背上虚虚压着一具单薄的身躯。
她的声音很哑，无意识地喊：“叶粲……”
叶粲有些开心，亲了亲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再喊一声。”
林子兮瑟缩着身子，发着抖说软话：“求你……”
叶粲无端地想起她们的从前，在每一个灯火长明的夜里，她的美人就这么柔弱的乖顺地躺在她身下，无助地揪着身侧的枕头，发出如泣如诉地叹息。
只不过那时，她喊的是君上。
高坐在王座上的年轻君主也曾想过，要是有一日，有人愿意喊她的名字就好了。
但她登上王座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奢望了。
叶粲伸手，抚摸着她美丽的面庞，轻笑了一声：“不是求我，是喊我的名字。”
美人难耐，只好被迫应承，乖乖说：“叶粲……”
叶粲对此，很是满意，又是一夜闹腾。
次日中午，林子兮揉着腰从床上起来，看着抱着平板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叶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揉着自己的腰，俯身看着身材窈窕的少女，低声说道：“叶粲，以后不许这样子。”
叶粲扭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许什么样子？”
林子兮恨得咬牙切齿：“不许大半夜不睡觉！”她现在觉得叶粲就是夜猫子属性加泰迪，能把人给折腾死。
叶粲眨眨眼：“我半夜睡了啊。”
林子兮觉得她讨厌死了，最终求饶说：“你别混淆话题，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许再夜袭了，姐姐的腰要断了。”
叶粲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腰不可能就这么断了的，我又没伤你筋骨。而且你又懒，又不愿意强身健体学功夫，一时半会消受不起很正常。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林子兮觉得头疼死了，时间久了就习惯？按照这个夜夜笙歌的强度，她迟早有天得死在床上！
她咬牙说道：“不行，我们商量一下吧。就隔一段时间再做好不好？”
叶粲根本没有体谅她的打算：“不好。”说完，她还冲林子兮眨眨眼：“你不是很舒服吗？”
林子兮假笑了一下：“对，我很舒服，今晚也让你舒服一下怎么样啊？”
当然，愿望是美好的，现世是残酷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编剧老师轻易地被人单手制在沙发上，不到一分钟后什么豪情壮志都没有了，只剩下满腔婉转的柔情。
新年的假期，眨眼之间就在荒淫无度上面度过了。随着后面虞渊的戏份增多，叶粲以一人分饰两角的精湛演技，还有十分带感的人设以及大热的c，斩获了一圈粉。
林子兮也正式进入经纪人的角色，开始经营叶粲的微博。
每天发送一些生图还有转发一些官方花絮，偶尔放一些叶粲的盛世美颜照，就足以让粉丝嗷嗷叫。
经历过叶粲手撕恐同分子的粉丝，在看到这些岁月静好的画风后，和叶粲之前唯一一条的微博语气做对比，一致认定叶粲的微博不是她在管。
甚至有些c粉偶尔会在底下评论，有没有可能是林子兮在替叶粲管理微博。
虽然有部分人觉得是经纪人在管，但还是忍不住有这种猜想。
叶粲偶尔也会上微博，在看到这些评论后，选择性回复了一条：“是啊，林子兮管的。”
这一条发出之后，又引起了一阵哗然。
什么，连微博都是对方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磕的c竟然这么真的吗？
看到c粉狂舞的情况，林子兮扶额，看着叶粲说：“都说你不要玩微博了。”
叶粲眨眨眼：“我也是第一次戴面具嘛，难免手滑。”
算了，懒得理。幸好之前林子兮的营业执照已经处理下来了，当天晚上，林子兮就注册了一个工作室微博，取名金叶子工作室。
工作室只发了一条微博：“一起加油将将将越 编剧林子兮 叶粲”
官宣之后，林子兮也在评论里说明自己是叶粲的经纪人。
原本以为可以让粉丝们解除误会，结果评论转发都是清一色的“好的，明白了，是夫妻工作室……”
林子兮觉得这届网友实在是太难骗了。

第90章 十七
正式成立工作室之后，林子兮也给叶粲规划好未来的路线。
在如今的新人里，叶粲的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再加上她并不缺钱，林子兮作为她的经纪人在物质上也没有多大的需求，所以林子兮可以代替叶粲比较任性地挑剧本。
只是很可惜，近日来林子兮接触的本子大多不合格，也就一直没有找到合适叶粲的工作。
在林子兮的工作室注册之后，一直想入股的叶申在这个时候，又一次敲响了林子兮的家门。
三个人一起吃了晚饭过后，叶申开口，和林子兮说：“你和粲粲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粲轻巧地瞥了她一眼，说：“拍戏，获得更多的粉丝，还能做什么？”
叶申笑了一下，眼神十分温和：“那粲粲接下来想拍什么戏？”
叶粲很无所谓地说：“想拍什么就拍什么，随便啊。”
林子兮却有一些不同的意见：“叶粲目前拍的三个主要角色，类型都很相似，这会让观众对她产生一定的刻板印象。”
“以后想要走的远，那么接下来的角色一定要和之前的角色有所出入。”
林子兮说得认真：“我想叶粲接一些现代电影或者是校园青春电影。”
叶申点点头，问：“这些类型，你自己写有剧本吗？”
林子兮楞了一下，接着玩笑一样地说道：“之前是写过一本。怎么？叶董是想要买下我的剧本立项给叶粲拍吗？”
叶申微笑：“都是自己人，而且你之前的作品我也看过，都挺受商业欢迎的。买下来，也不亏。”
林子兮看向叶粲：“你觉得呢？”
叶粲已经默认了叶申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姐姐，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林子兮和她关系比较好之外，也就只剩下眼前这个虚假的姐姐了。
叶粲想了想，问：“你会给林子兮版权费吗？”
叶申笑着说：“当然会。”
叶粲又问：“那你会给我们片酬的吧？”
叶申的笑容越发温和：“当然会。我们是商业合作，一切走商业流程。”
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叶粲在和叶申达成共识之后，十分高兴地说：“那就好，只要给钱，什么都好商量。”
叶申微笑：“那明天我拟合同，再来找你们。”
叶粲朝她挥手：“谢谢破费，拜拜。”
林子兮点头：“我先把之前改好，等写完之后，会把剧本发给叶董。等叶董的团队审视完之后，再做决断吧。”
在这个圈子里，人脉有时候比自身的实力更加的重要。叶粲是叶申的妹妹，这是天然不能更改的事实。对于叶申这个妹控，买个剧本捧妹妹拍戏，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林子兮觉得自己要是不让叶申适当地发挥自己妹控的本质，拒绝她的提议，说不定叶申会做出更夸张的事情来。
因此能够在叶粲的事情上和叶申达成一致，林子兮还是很开心的。
当天晚上，林子兮将那本写了很久的剧本从文档里翻出来，逐字逐句看完之后，轻笑了一声，决定重新修改一遍。
这一改，就是一周。反反复复地修了三次稿之后，林子兮将重新定稿的剧本打印出来，递到叶粲面前，弯着眉眼和她说：“先看看剧本，看看你想演哪个角色。”
叶粲看着还没有取名的剧本，哦了一声，趴在沙发上翻了开来。
随着春日到来，阳光也显得越发的明媚。下午三点钟左右，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直直照进来，叶粲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翻动着手里的剧本，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看着看着，叶粲从沙发上爬起来，捧着手里的剧本，皱着眉头继续翻下去。
这是一个校园奇幻的青春剧本。
一个人名叫小十的少女，就是这个故事中的女主角。
十七岁的少女小十，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和继母给小十生下一个弟弟。弟弟今年五岁，是狗都嫌的年纪，仗着父母的宠爱在家十分欺负小十。
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少女每一天都过得很压抑。只好将希望寄托于高三结束，考上大学后，能够摆脱这样的家庭环境。
可是就在高三那一年的冬天，家里发生了变故，父亲陷入了一笔高利贷之中，匆忙之中带着继母和儿子跑了，留下少女一个人独自面对凶神恶煞的追债人。
就在这时，少女小十遇到了一个奇迹……
叶粲仔细地将剧本看完后，放下手里的剧本，端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
她起身，朝着不远处坐在书架下看书的林子兮走去。
叶粲走到林子兮身后，俯身搂住了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处。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笑着说：“剧本看完了？”
叶粲点点头：“嗯。”
林子兮抬眸，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细碎的光：“那你想演哪一个？”
叶粲蹭着她的头发，说：“想演保护小十的那个人。”
林子兮笑：“我就知道是这样，可那是一个鬼啊，你也愿意演？”
叶粲点点头：“因为我想做小十的英雄。”
林子兮转身，看着她说道：“小十没有英雄，小十的英雄都是她自己。叶粲，我觉得你可以一人分饰两角，你觉得怎么样？”
叶粲瞪大了眼睛：“我都演？你不就是小十吗？”
那个剧本，分明就是拿这个世界的林子兮年轻时的故事所改写的。剧本里的那个女孩，根本就是年轻时的林子兮。
林子兮顿了一下，内心稍有触动：“你怎么会觉得，小十是我？”
叶粲俯身看着她：“因为她和你一样，会让人心疼。”
林子兮抬眸，望着眼前的叶粲，笑了一下：“小十不是我，那只是我少年时的一个梦。”林子兮说完，抱住了叶粲，说：“不过很久以前，我也曾想过，要是能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就好了。”
“可是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遇到像你一样的人。”
“叶粲，你这样的人，就好像是一个梦。”
林子兮仰头看着她，笑着说：“所以就到电影里，去替万千少女圆梦吧。”
叶粲心想，她才不是替万千少女圆梦的存在，她只会给林子兮圆梦。
叶粲点点头，和她说道：“既然你想我都演，那么我就演吧。”
有了叶粲这句话，剧本算是正式定稿。之后，林子兮将剧本发给了叶申。叶申手下的团队，给林子兮的剧本估价。林子兮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将剧本的版权费折算为她们工作室对这部电影的投资，基本上是和叶申一样在用自己能力支持叶粲。
当然，叶粲一如既往地提了些奇奇怪怪要求，那就是签合同的时候，要了配角的合约。
叶申的团队虽然觉得奇怪，但心知肚明这是老板家的人后，也就无条件同意了叶粲的要求，还将相应的片酬减了一部分。
签好合同之后，叶氏旗下的项目组很快进入了筹拍阶段。
从未在这个世界度过正常学生生活的叶粲，在林子兮的要求下，一边跟着表演老师学习，一边在狂补这个世界的各种校园电影。
在准备新电影的同时，随着《无间客栈》正式进入虞渊的篇章，叶粲靠着大反派令人惊艳的反差颜值和惊艳的演技，圈粉无数。
冷酷无情，戏弄人心的反派，有时候甚至可怜的昏君还招人喜欢。
在虞渊的戏份逐渐出彩之后，有些网友甚至将祸国和虞渊的戏份cut在一起，组成了大三角。
但无论是哪一种c，林子兮都是叶粲永远的正宫。哪怕是叶粲x叶粲自己，都动摇不了林子兮官配的地位。
眼看着叶粲的热度一点点起来，也多的是短视频媒体向工作室发来访谈的请求。
林子兮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和蒋越一样，跟着无间客栈的剧组成员，一起接受了北极tv的采访。
林子兮原本是不想出席的，也考虑到叶粲的曝光率，还有她时常脱线的性子，只好自己带着叶粲，一同接受了采访。
采访之前，林子兮给叶粲挑了一身纯白的小西装，让她将长发披下来，给她化了一个淡妆，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她自己则挑了很干练的浅蓝色复古小衬衫搭配浅色系的小西装裤，将长发梳起来，伪装成很强势的模样。
接受采访的当天，叶粲看着林子兮这身衣服，神情很微妙：“为什么不穿裙子？你穿着这一身，我总觉得你是要去收拾人。”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对于艺人和经纪人而言，每一个可能出现在大众前的镜头，都是战场。”
她伸手捏了捏叶粲的脸，说：“你乖一点，不说话的时候挂上营业微笑，尽量不要和人起冲突，知道吗？”
叶粲说了声哦。
可林子兮还是太乐观了，叶粲的确是听话了，也好好的不闹事情，但架不住她有梗，一通采访结束后，在当天晚上播放出来时，叶粲又成功地被c粉送上了热搜。
原本好不容易将她们打造成纯洁的姐妹关系的林子兮，被c粉磕糖的疯魔程度深深折服。

第91章 十七
晚上八点左右，北极tv放送了叶粲和林子兮的采访视频。
视频上传不久之后，大量粉丝通过工作室的链接点入观看。这似乎是叶粲第一次在镜头前正式的显示自己身穿私服的模样，黑色的长发洒在洁白的西装上，胸口别了一支蔷薇花的叶粲，看起来乖巧又有着格外的魅力。
“啊啊啊啊啊，粲粲！粲粲的衣服好好看！”
“大王的姿容真的绝了！现代装都能这么好看！”
“她真的是十八岁嘛！为什么气场这么强！哪怕是今天化了那么乖的妆！看起来也好a啊！”
“今天的林老师看起来状态也好好！这也好御姐！”
画面外的主持人在说了一番客套话之后，开始了今天的采访。
“林老师之前一直都是《无间客栈》这个系列的编剧，那么可以冒昧问一下您最喜欢哪个角色呢？”
林子兮微笑说：“作为编剧来说，我对于自己写的每一个角色都很喜欢。如果要说自己在无间里刻画得最好的话，那应该是禾川吧。”
叶粲秀眉微皱，看了一眼林子兮。
【我也觉得禾川这个角色刻画的很好！我也超喜欢！】
【林老师真的不愧是在圈里混了那么久的编剧，回答得很老油条啊。】
【我怎么觉得刚刚大王的眼神，似乎在说：难道不是本王吗？】
【粲粲是不是吃醋了！】
主持人继续问了下去：“我也觉得老师将禾川写的很好，观众们都特别喜欢她。”
林子兮挂上商业微笑：“当然，是蒋越老师演的好。”
主持人继续说：“对，蒋越老师的表演也很出彩。不过我们林老师的演技也很好啊，您演的美人甘棠也打动了观众。可以问问林老师是出于什么理由演这个角色吗？”
林子兮说：“这就是个意外。因为我刚好在剧组，对角色也比较熟悉，导演就让我试一试。”
“我们在剧组客串还是很家常便饭的事情。”
叶粲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副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仔细看粲粲的表情，感觉好像很有故事！】
【是不是事情根本不是林老师说的那个样子啊！】
【林老师真的好有才，故事写得好，还能自己亲自上！】
一连被商业应付了好几次，主持人将话筒对向了叶粲。
主持人说：“那么叶粲呢？这应该是叶粲的第一部 作品吧？可以透露一下是怎么和幽王这个角色结缘的吗？”
叶粲回答的很简洁：“因为林子兮？”
主持人有些惊讶：“因为林老师？可以和观众们说一下缘由吗？”
叶粲听了之后，看向林子兮，眼神都是征询的意思。
【粲粲的眼神绝了！小狗一样！好乖！】
【这是什么绝世小奶狗！好甜啊！】
林子兮看到叶粲的眼神，愣了一下。镜头里，林子兮不敢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好轻微点头。
叶粲接收到林子兮的信息，慢条斯理地和主持人解释：“因为几个月前我去剧组找林子兮，然后觉得拍戏很有意思的，就开始跑龙套。”
“跑着跑着，导演和林子兮都觉得我很有天赋，也很努力，就给了我一个角色。”
“当然，一开始导演可能是看上了我的美貌。”
在镜头下的半真半假的生活，叶粲很快地就掌握了奥义。因此撒起谎来，真的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上美貌可还行。】
【啊哈哈哈哈哈粲粲好有趣啊！】
【我还以为她是很高冷的那种人，竟然这么冷幽默的嘛！】
【这什么宝藏！】
【这么自夸也太可爱了吧！】
林子兮扶额，有些无奈说：“叶粲的确很努力，她在演幽王之前，一直在跑龙套吧。跑了挺多的，基本每场都会有。”
主持人夸赞到：“这么勤奋，难怪演技这么好！所以你们两个人在拍戏之前就认识了吗？”
叶粲点头：“嗯，认识。”
主持人哇了一声：“冒昧问一下，认识多久了？”
林子兮在等叶粲的回答，因此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粲顿了顿，说：“认识很久了，很久之前就认识了。”
主持人说：“所以两个人是好朋友的关系对吗？”
叶粲看了一眼主持人，扭头看向林子兮问道：“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吗？”
林子兮沉吟了一会，反问说：“难道不是吗？”
叶粲嘀咕说：“当然不是啊。”她说完，扭头看向镜头：“我们应该算是家人吧。”
【家人！在同一个户口本的那种家人嘛！】
【户口本是那种结了婚之后合在一起的那种户口本吗？】
【所以林老师和叶粲是世交？这什么爱上世交家族小姐姐的百合文设定！】
【所以这是叶粲来找林老师，然后阴差阳错的进了娱乐圈？】
【啊啊啊啊啊啊！青梅竹马吗？相差那么大的青梅竹马吗？总觉得好有故事！】
主持人在问清她们关系之后，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所以是因为两个人关系这么亲厚，在剧里拍吻戏所以很轻松对吗？”
林子兮有些无奈：“这个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和叶粲关系太好了，就有些不太能入戏吗？”
叶粲点点头，说：“这个倒是。亲了很多次，都没有拍好，那天拍了很久。”
【亲了很多次！所以你们在片场激吻很多次吗？】
【啊啊啊啊导演快把激吻花絮放出来！我要磕糖！我要磕糖！】
【等等，所以粲粲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完全没压力嘛！】
【粲粲竟然这么主动！不愧是a！】
主持人的声音逐渐兴奋了起来：“那最后是怎么拍好的？这个问题比较难攻克吧。”
叶粲握着手，看着主持人面无表情地说：“很简单啊，亲就行了。导演说直接吻上去就行了，不过这种行为很冒犯，所以她最后生气了。”
叶粲说完，看着微微睁大眼睛的林子兮，又很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啊啊啊啊啊啊！直接吻上去！所以是真吻！不是借位！】
【ksl！】
【我是不是搞到真的了！是不是搞到真的了！】
林子兮维持着自己淡定的模样，微微一笑说：“没关系。”
主持人不禁感慨：“两位真的是敬业啊。林老师和叶粲都是第一次演戏，那么在片场都有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吗？”
林子兮就挑了一些演员的趣事说了。主要说说《无间客栈》其他成员的一些消息，还cue了蒋越。
林子兮最后说道：“和叶粲也挺有趣的，我们第一次排戏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脸，笑场了好久。最后还是她很敬业地将我带入戏中，她真的是个很好的演员。”
【我怎么觉得林老师真的很喜欢夸粲粲！】
【又是天赋又是努力的！天哪！在林老师眼里，粲粲很美好啊！】
主持人问完林子兮，将话筒对向叶粲。
叶粲眨眨眼，说：“在剧组……还好吧。”
“就……和大家一样跑龙套，吃盒饭还很有意思的。和林子兮一直在一起也很有意思。”
“主要还是很林子兮在一起比较有意思。”
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是真的一样，叶粲点点头，很诚恳地说：“没错，就是这样。”
【等等，这句话换算一下，和林老师在一起，是不是跑龙套和吃盒饭都很有趣！】
【啊啊啊粲粲好会说！四舍五入就是情话！】
【前面的那位，自信点，将四舍五入都去掉！】
又省略了一番琐碎的事情后，主持人问道了很关键的问题：“前阵子您公布了和叶粲的工作室，也就意味这林老师以后会主攻经纪人这一块吗？”
林子兮说：“其实也不是，我还是很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当个编剧，这是很好的一件事。但是人总是要尝试种种不同的东西，我就试了一下。”
主持人说：“那您的意思是，你只是为了叶粲才选择开工作室，做她的经纪人的吗？”
林子兮温柔浅笑：“不能这么说，只是叶粲刚好想做个演员，而我也恰好想尝试一下经纪人这个职业，算是一拍即合吧。”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应对！林老师果然是为了叶粲才做的经纪人吧！】
【哪有什么刚刚好，不过是一方愿意宠而已！】
【林老师也真的太宠了吧！】
弹幕飘过了一大片c粉的欢呼，没过多久，这个小采访就进入了快问快答阶段。
主持人问：“叶粲喜欢什么东西？”
叶粲说：“林子兮。”
主持人又文：“讨厌什么东西？”
叶粲说：“不喜欢林子兮的。”
主持人问：“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叶粲说：“林子兮吧。”
主持人最后问道：“最喜欢吃什么？”
叶粲说：“林子兮！”
这短短几十秒的快问快答里，叶粲以“林子兮”三个字，仿佛回答了一辆又一辆的高速车。
这等虎狼之词，让弹幕里粉丝纷纷表示这不是开向幼儿园的车。
最后，叶粲以此等虎狼之词成功登顶热搜。

第92章 十八
叶粲的这波热搜，又给《无间客栈》带了一波流量。原本还在为叶粲死活都关不上的柜门而头疼的林子兮，在当晚看到一些路人的评论后，稍微放了点心。
叶粲那过于直白的话语，虽然是让c粉磕糖磕到疯魔，却也让一些路人觉得这只不过是娱乐圈里惯用的炒c手段。再加上林子兮是叶粲的经纪人，两人合在一起为了热度卖个腐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有些人眼里，真正的同性恋情，是发生在世界角落的轻声细语。它柔软，细腻，一如少女之间隐秘的低语。神圣高贵宛若唱诗班的低吟，不允许任何人高声喧哗去亵渎。
她们对于那些热烈表达自我的情感，以及向众人宣告挚爱的举动，都有些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甚至认为那是一种高调的喧嚣，是基于的不纯粹的感情。
因此在娱乐圈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坦荡真诚，在粉丝和外人看来都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逢场作戏。
这场热搜过后，一些资深的c粉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开始认为林子兮和叶粲的私交很好，但那不可能会发展成为爱情。
因为在娱乐圈里，能粉上一对真的c那基本就是中大奖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一些c粉纷纷感慨姐姐妹妹感情很好，希望叶粲能专心搞事业，总有一天能够和林老师修成正果。
这么一来，叶粲也有了吐槽她炒c的黑粉，也有了一批忠诚的c粉，更有一批事业粉。三波粉巩固下来后，叶粲的流量也在跌跌涨涨中维持在了一个区间。
在这之后，林子兮又给叶粲接了几个访谈。除了一个是和蒋越在一起的采访，其他都是叶粲的单独采访。但无论是和谁，叶粲都摆出了十分敷衍的营业人设。她的神色冷淡，通常都是一脸对什么都毫无兴趣的模样。
这种表现与之前和林子兮一同接受采访的情况一对比，简直是明显的双标。可c粉们就是喜欢她这种双标，甚至还将叶粲的各类采访和与林子兮一起接受采访的视频做了个对比剪辑，一边磕糖一边嗷嗷叫。
虽然《无间客栈》的两个角色，给叶粲圈了无数粉丝。但距离大爆的程度，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因此叶粲的承认力停滞在107左右后，就开始缓慢上升了。
想要获得更多的承认力，就需要拥有更多的曝光率。可叶粲一时之间也无法从现有的途径获更大的曝光率，在维持一定的活跃度的情况下，学习了更多的表演知识。
二月十号，叶申投资的那部电影正式开拍。
开拍之前，林子兮正式给这个剧本取了一个名字，叫做《不为人知的事》。
叶粲看到新剧本封面上的名字时，和林子兮吐槽：“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它直接叫做‘秘密’呢？”
林子兮笑了笑：“不为人知的事，不就是秘密吗？”
对于每一个处于青春期的未成年来说，似乎都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
对于小十而言，她的秘密就是希望快快长大，快快从父亲这个家离开。
因此她的故事，是从她十六岁最后的一个清晨开始的。
初秋，清晨，天气很凉。幽冷的空气在昏暗的房间里穿梭，将周围的色调染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情味。
幽蓝色的室内，只有厨房亮起了一盏橘黄色的灯。蹭蹭蹭的切菜声从厨房传出来，随着摇晃的视线，一个少女的身影逐渐清晰。
少女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校服宽大，贴在了她单薄的身上，越发显得她身形消瘦。
她扎着单马尾，一手拿刀，一手握着菜，手起刀落，一切都很干净利落。
一盏温暖的灯笼罩在她的头顶上，试图使这个孤零零的少女，染上一丝属于家的温暖。
吱呀一声，主卧的门打开了。一个女人摸着自己的凌乱的头发，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睁着惺忪睡眼，看着正在将切好的大白菜放入锅中的少女，嘴里碎碎念说：“又是大白菜，又是大白菜！”
“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喝粥！”
少女的手抖了一下，女人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卫生间。
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夹着拖鞋走出来，无奈地说：“你少说两句。”接着，他跟着女人一到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一个小男孩喊着妈妈走了出来。
紧接着，女人哄小孩的声音，男人刮胡子的声音，嘈杂地混合在一起，打破了初秋清晨所有的静谧。
少女垂着眼眸，无事这周遭热闹的一切，沉默地将自己煮好的粥端上饭桌，摆好小菜，等着一家人上来吃饭。
没一会，女人带着小孩上了饭桌，女孩像是隐形人一样，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端着自己盛好的粥快速地喝着。
看着一桌的清汤寡水，女人骂骂咧咧说：“也不知道煎个鸡蛋，不知道你弟弟还在长身体吗？”
少女没有应话，只是迅速地喝完粥，起身迎向了正从餐桌上坐下来的父亲，低着声音说：“今天要交资料费，两百块钱。”
她向父亲伸出手，父亲还没说什么，女人却提高了声音：“两百块！你这是要抢啊！考个试要那么多钱！家里花费就你最多，读书读书，读书有个屁用！”
“还不如去打工！”
男人神情有些尴尬，看着女儿伸出来的手，终究还是掏出了钱。他仍旧无奈地重复着那句“你少说点”，然后将钱放在了女孩手上。
少女借过钱，冷淡地说了声谢谢，起身背上书包出了门。
转身的时候，背后仍旧是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说什么女孩子读书无用，隔壁像她那么大的领居家小孩去电子厂打工，给了家里多少多少钱之类的。
男人还是那句沉默的话：“你少说点。”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关上，跟在少女身后如影随形的抱怨似乎被一扇门阻挡，再也无法侵袭到她。
少女背着书包，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透过纵横的电线网看向阴霾的天空下隐约绽放的一丝冷光，心情仍旧有些沉重。
这样的天，好像会下雨。算了，还是不要进去拿伞了。
比起下雨，她更害怕里面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和往常一般，少女去了学校。学校小周测，她又是第一名。坐在后座的太妹发出了嘲讽的笑容。
午饭时，少女在食堂买了最便宜的饭菜，坐在角落里吃。班上的几个太妹故意端着饭碗来到她身后，大声提起少女刻薄的后母，还有平庸的父亲，说就算她考上大学也没有什么用。
更夸张的流言也有，比如说她的后母早就将她以高彩礼为代价，定给了一个青年。
少女权当没有听见这些污言秽语，只是沉默地吃完饭，然后沉默地离开。
傍晚放学时，果然下了雨。少女没有伞，只好站在廊下等着雨停。几个混混一样的少年冲她吹口哨，说什么听说只要给钱，你就会张开腿对吗之类的话。
少女皱着眉，默默挪了一些地方，想要离开这些流氓的骚扰。
流氓不依不饶，逼近少女，甚至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眼前，说：“怎么样，跟哥哥一夜，哥哥就给你一千块怎么样？”
少女皱眉，用力地捏着手，说：“请你放开！”
流氓嗤笑：“呦，还装纯。”
他伸手，伸手想摸少女的下巴。但在这千钧一一发之际，一颗石子穿过雨幕重重砸在流氓手上。
啪嗒一声，流氓松手，发出了吃痛的哀嚎。
他转眸，看向了大雨磅礴处。
厚重的雨幕下，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有着黑色短发的俊美少年撑着一柄黑伞站在台阶前。
祂举着伞，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对女孩子这么粗暴，好像有些不太好吧。”
被挑衅的流氓举起拳头，对着廊檐下的少年凶神恶煞说：“你小子竟然敢多管闲事，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就让老子的拳头教教你。”
流氓抡拳头，冲下台阶朝着少年的脸重重砸下去。少年举着伞侧身一躲，在飞溅的雨花中，流氓直直冲下台阶，被少年一脚侧踢，重重地摔下了台阶。
噗的一声，水花飞溅，流氓摔了个狗啃泥。
就在这时，他的其余同伙反应过来，朝着台阶上的少年扑了过去。
少年举着伞，一步步走上台阶，一边避开流氓的拳头，一边慢慢走到女孩的身前。
等到少年登上最后一道台阶时，所有的小流氓都倒在雨中哀嚎。
少年背对着磅礴大雨，将手中的伞递给了眼前的女孩，微笑说：“小十，撑着伞回家吧，别淋感冒了。”
少女吃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说：“我当然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都知道。”
随着导演的一声咔，叶粲完成了进入剧组第一天后所有的戏份。
拍完这场戏之后，叶粲摸着自己头上带着的假发，走到林子兮身边，伸手戳了戳她，问：“你年轻时还喜欢过这样子的人吗？”

第93章 十八
听到这句话，林子兮将视线落在了叶粲身上。
她打量着叶粲身上裁剪十分合体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再抬眸看着她头上那顶显得她气质十分凛冽的黑色短发，伸手替她拍了拍衬衫的领口，笑了一下。
林子兮看着叶粲被刻意画的很英气的眉毛，说道：“没有啊，我读书那时候，可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美好的人呢。”
叶粲挑眉，哼了一声，很是得意。
林子兮冲她招招手，叶粲就俯身，将耳朵凑到了林子兮的唇边，听她密言。
林子兮启唇，如樱花瓣一般柔软的唇吐出如蜜一般的话语：“要是那时候就遇到你的话，估计也是很喜欢的。”
要是她少年时就遇到叶粲，或许这十年她早就奋发向上，努力增产，早就成为一个富婆了吧。
毕竟这种梦幻一般存在的人物，还是圈起来自己养着才有安全感啊。
叶粲难得觉得有些别扭，只冷着声音哦了一声。她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去把头发剪了？”
林子兮笑弯了眼，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你现在长发就很好看了。”
尤其是演小十那个角色时，简直乖得不得了。
叶粲倒是有别的想法：“我觉得还是剪了比较好，这个头套戴的我好难受，而且我还好热。”
叶粲说着，还指了指自己额角的汗水，说：“你看，都出汗了。”
林子兮皱眉，果然看到了从她鬓角沁出来的汗水。叶粲见到她这个神情，再接再厉说：“我是一人分饰两角，完全可以将小十的单人戏份拍完，再拍那个鬼王子的嘛。”
林子兮抬手，长指轻轻擦掉叶粲额角的汗水，说道：“你就这么怕热啊？”
叶粲点点头：“怕的。”
林子兮笑了一下，和叶粲说：“那就剪吧，等小十的单人戏份拍完，我们就把头发剪了怎么样？”
叶粲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一样兴奋地猛点头：“嗯嗯嗯，好！”
接下来的几天，叶粲就顶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将小十的单人戏份几乎拍完了。
小十的生活普通而平凡，那个少年的出现就好像是一束光，照进了她漆黑的现实。
在得到少年的伞之后，小十撑着伞回到了家。
屋外天空阴霾，屋内潮湿暗沉。小十将黑伞放在门边，看着凌乱的饭桌，只觉得冷秋的雨浸透了人心。
生活似乎很苦，尤其是对于还没有成年，又没有亲生母亲关怀的人小孩来说，会过得更加艰辛。
晚饭还是小十做的，父亲买了虾回来，却不知道小十同父异母的弟弟对虾过敏，导致他去了医院。
在家里等着救护车来的时候，后妈对小十疯狂的指责，话里话外提了前，房子，还说了不是亲身的白眼狼之类的话，总之都很难听。
小十默默地忍受着，最后等到救护车来，将弟弟接走，父亲也跟着去了医院。
客厅空荡荡的，小十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冷寂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她起身，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早上，后妈收拾东西回了娘家，扬言小十不走她就走。
这一天其实是小十的十七岁生日，但是她过得很糟糕。
早上被后妈这么一折腾，小十出门的时候精神都是恍惚的。她走在路上，被长得很好的校草搭讪，然后很狗血的被班上的太妹们看到了。
因此傍晚的时候，小十被喜欢校草的太妹堵在了厕所。
青春期时所遭受的攻击，永远都是直白□□，又锋芒毕露的。她们将小十堵在厕所，一把将她推到门边，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她。小十的每一句我没有，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单薄瘦弱的身体就好像一株在面对着狂风暴雨的幼苗一样瑟瑟发抖。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在生活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太妹们将她的书包抢过来，将干净整齐写满笔记的书洒在了地上。她们做完这一切，趾高气昂的转身离去。
小十顶着自己凌乱的头发蹲下来，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不反抗呢？”清朗的少年声响起，小十抬头，看到了坐在厕所门口栏杆上的少年。他晃着自己修长的大腿，身子向前倾，两手交叉着合在一起，直勾勾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十，眼睛里有璀璨的光。
小十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将地上的书重新塞回书包，经过少年身边的时候，吹着眼帘轻轻说：“谢谢你昨天的伞。”
少年单手撑着身子，从栏杆上跳下来，和小十说道：“不用谢我，是小十自己想要这么做的哦。”
他扭头看着小十，笑着说：“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像昨天那么做？”
“她们那么过分，你为什么不反抗？”
少年往前跨了一步，面朝小十，背着手倒退着走，自顾自地说：“因为在学校里会有麻烦，反抗的话会给家长招来麻烦，会给老师增加负担？只是忍受一下，很快就会过去的对吗？”
“反正这些事情，只需要你一个人忍着，什么都会过去的对吗？”
少女内心深处隐秘的情绪被一语道破，她停下来脚步，黝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少年笑嘻嘻说：“哎呀，别生气嘛，就算我猜对了你也不用生气嘛。”
“你这样的小孩，很容易就这么体谅人。”
少年跟了小十一路，回到楼下的时候，他冲着小十大喊了一声：“小十生日快乐！”
“你会拥有一份超级好的礼物的！”
可这一次生日，对于小十来说，十分糟糕。回到家之后，父亲打电话说他去医院接后妈回家，今晚不回来吃饭。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小十看着自己做好的饭菜，起身拿了一个打火机走到了桌旁。
她将房间里的灯关掉，在啪嗒一声中点亮打火机。看着打火机吐出来的幽蓝火焰，小十合起眼睛，悄悄地给自己许了一个愿望。
她希望，十八岁快点到来，结束她这么痛苦的少年时期。
可是人生并不会只有少年时才是苦的，等到成年之后你会发现，各种各样的磨难，比少年时要痛苦千倍万倍。
生活从来不会善待任何一个人，它总是在变着法的捉弄你。
小十的日子就在这些平淡无奇的骚扰中度过，后妈一直没有回家，但是楼道开始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他们长得凶神恶煞，逢人必问后妈的名字。
不久之后，小十再次回家，却发现那一天，家里突然被搬空了。
父亲的来电很匆忙，言下之意是家里突然出了一些情况，要搬到外地，考虑到她高三，就让她一个人单独生活在这里。
小十背着书包，看着空荡又凌乱的客厅，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她被抛弃了。
通话结束，小十捏着手机，看着满地的狼藉，用力地忍住泪水，眼泪却失控一样地夺眶而出。
拍完这场戏后，叶粲第一时间忍住了泪水，视线搜寻着林子兮的身影。在找到对方之后，叶粲一把将对方揽入怀中，死死不肯松手。
林子兮先是愣了一下，在察觉到叶粲将眼泪滴到她脖颈处时，她抬手拍了拍叶粲的后背，轻声安慰：“怎么了，这么难受？”
叶粲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剧组的其他人都知道叶粲只有十八岁，见状只以为叶粲是入戏了有些缓不过来。饰演一个少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平凡普通却很典型的少女，那比一些拥有强烈性格特征的人物，更加的困难。
迄今为止，叶粲都完成的很好，这基本上都依托了林子兮给她讲戏。
整个剧组上下，除了林子兮本人，就只有叶粲知道，小十就是林子兮本人。
她在电影里所经历的一切，其实都是林子兮曾经遭遇过的事情。
叶粲很不甘心，十分不甘心。她将林子兮搂在怀里，哽咽着声音说：“究竟是怎么样的缺德，命运才会舍得这么捉弄你。”
林子兮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她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拥紧了叶粲。
这一天拍完所有的戏之后，叶粲和林子兮一起坐着童林的车子回酒店。在路上，叶粲一个劲地碎碎念：“你上学的时候还有人这么欺负你？还撕你的书？还打人？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别让我再看见他们，不然我能揍死他们。”
林子兮看着她这个气呼呼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是演戏演疯魔了嘛？为什么觉得剧本里写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叶粲气呼呼说：“剧本是你写的，你不是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反正这些事情，类似的肯定发生过！”
叶粲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脸严肃：“你说说，这种事情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
林子兮沉默了一会，说：“好吧，的确是发生过。”
叶粲气的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就知道！”可恶，要是她当时在场，一定把人削了。
林子兮看着她这个真情实感的模样，笑完了眼。她抬手，摸了摸叶粲的脑袋，说：“不过当时我反击了。”
林子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人，她继续说道：“嗯……我记得好像是打了一架，然后我就去找老师告状了。”
她比较幸运，高中老师都是很好的人。加上那群孩子的背景也不至于大到能够让老师违背职业道德，所以从此之后这种事情都没有再发生在林子兮身上。

第94章 十八
尽管林子兮和叶粲说了剧本里的事情，和自己的真实生活有很大的出入，但叶粲还是觉得愤愤不平。
回到酒店之后，叶粲洗了澡又在翻剧本。她看着手上这本她早就已经翻到起皱的本子，只觉得十分心烦意乱。
过一会，林子兮从浴室里出来。叶粲放下手里的剧本，仰头看着她说道：“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
林子兮楞了一下：“什么？”
叶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和我说一些有关于你的，我并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在一段亲密关系里，因为关怀才会提出来的要求。林子兮默然，接着莞尔一笑：“你这是天仙下凡，准备关心人类了？”
叶粲哼了一声：“我不关心人类，但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事情。在我的世界里，你是存在的。”
对于叶粲来说，林子兮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她实在是无法忽略对方的丝毫感受。在叶粲的世界里，林子兮的所有情绪，就好像是一根戳在叶粲心脏的针一样，让她觉得又痒又疼。
林子兮垂眸，看着坐在床边一脸渴求望着她的叶粲，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回忆自己的久远过往上。她伸手，将叶粲拥入怀中，朝着床上压去：“你有时间聊这个，不如陪陪我怎么样？”
唇舌被堵住的时候，叶粲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翻身，一把将林子兮压在身下，震惊说：“让你和我聊聊以前的事情，不是让你……呜呜呜……”
叶粲话还没说完，又被林子兮勾住脖子，一把拉下来，结实地吻住了。
行吧，又是美人计，除了老实接招还能做些什么。
二十九岁的林子兮和十八岁的林子兮不一样，和二十二岁的林子兮也不一样，她表面看起来仍旧端庄矜持，其实骨子里一点都不含蓄。
叶粲将她抱在怀里时，还在碎碎念：“你变了，刚开始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子的，你现在一点也不矜持，一点都……”
林子兮趴在她身上，朝她笑了一下：“一点都不什么？”
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叶粲垂眸，看着昏黄的灯光笼罩在林子兮身上，洒下了暧昧的橘色光辉。她看着对方眼角眉梢漾着的春情，脑海里只有四个字：活色生香。
叶粲咽了一下口中多余的汁液，好一会才吐出了一句话：“不端庄。”
她伸手，捏着林子兮的脸，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妖妃。”
艰难地吐出最后那两个字之后，叶粲看着林子兮盛满光的眼睛，眼神逐渐柔和。林子兮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里满是笑意。
她往上趴了一点，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蹭着叶粲，笑着说：“大王这就说人家是妖妃啦？那以后要是更加厉害的，大王又该怎么称呼我？”
她想了一下，朝叶粲眨眨眼：“不要脸的妖妃？”
叶粲切了一声，别开眼嘀咕说：“你再厉害又能到什么地步，还不是只能对着我求饶。”
她说得很小声，林子兮其实不太能听得清她在说些什么。林子兮抬头，有些疑惑：“你在说什么？”
叶粲轻咳了一声，说：“没什么。”她搂着林子兮躺在了床上，将她抱在怀里说：“你以后要矜持，端庄点好吗？随随便便这么主动，不好！”
林子兮咬唇，忍下了方才涌起的些许羞涩，仰头看着叶粲说：“你不喜欢？难道我主动点，你觉得不好吗？”
叶粲望着她如迷雾茫茫那般朦胧美丽的一双眼，满脑子都是她方才意乱情迷的模样。说不喜欢，好像有点违背本心。说喜欢吧，总觉得林子兮是在惹火上身。
叶粲独自思量了片刻，揉着林子兮的后颈，凶巴巴地说：“当然不好啊！我怕你第二天说自己腰断啊！”
林子兮楞了一下，接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趴在叶粲肩头，笑得浑身轻颤。叶粲觉得有些莫名，她搂着林子兮，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
林子兮仰头，抬手将自己额前的乱发往后拨去，趴在叶粲身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叶粲：“你这个人真的是……”
“要了我的命。”
叶粲仍旧一头雾水，林子兮却倾身，将吻落了下来。叶粲心想，说话就好好说，不要一言不合就随便亲她啊！
好不容易从这个窒息的吻逃出来，叶粲又被林子兮一把捧住脸，捏成了包子，听着林子兮柔着声音和她说：“怎么办，我完了，我现在觉得你凶巴巴的也好可爱。”
哈？可爱？她好歹曾经是个王吧！用这个词，她身为王的威严何在！
叶粲拨开林子兮的手，冷哼了一声：“可爱？可爱能让你哭着求饶？”
叶粲说着，单手抓着林子兮的手，将她压在下方。她一手将林子兮的手压在她头顶，一手抵在下方，威胁道：“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觉得可爱吗？”
叶粲眯起狭长的眼，莫名地就让人觉得邪气横生。林子兮仰头看着她，咬着唇忍笑：“嗯……你现在也……嘶……疼……”
林子兮咬唇，眼神柔软地看着叶粲，脸上写满了无助的脆弱。如今只能在床上逞能的昏君轻哼了一声，得意洋洋说：“求我啊，求我就放过你。”
林子兮眼角泛着泪花，吸着气说：“求你的话，我好像比较没有面子……”
行吧，不求饶也挺好，反正叶粲觉得自己有的是办法能让她求饶。
叶粲俯身，像只小狗一样叼住了她的脖子，烙下了清浅的痕迹。
时间随着心跳声转动，等到一切停止时，已经是万籁俱寂的凌晨三点。
林子兮平缓着呼吸，将自己额上的细汗迷糊地抹在叶粲身上，轻声呢喃说：“叶粲，我好喜欢你啊。”
“像是在做梦一样，觉得这不可能，却又切切实实喜欢到无可救药。”
叶粲心跳漏了半拍，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确认刚才自己的心脏的确有了异样的触动，才皱着眉头说：“你可能就是在做梦。”
因为人生不可能会这么顺遂的，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充满曲折和苦涩的。
林子兮搂着叶粲的肩膀的双手收拢，稍微用了点力道，低声说：“如果是做梦的话，那我希望它能再长久一点。”
叶粲仰头，在昏暗之中看着天花板，轻声低喃：“做梦这种事，有人醒的早，有人醒的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鬼知道哪天缺德神就清醒了，然后就戳破了叶粲的美梦。
林子兮已经逐渐被睡意俘获，她合着眼，在迷迷糊糊中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好。”
“叶粲，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叶粲愣了一下，怀里的人却慢慢地陷入梦中。她望着天花板，皱起眉头。喜欢？在梦中？她拧着眉，纠结了好一会，也没有一点点勇气开口，说出那两个字。
最后，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叶粲说道：“如果你觉得那是喜欢，那就应该是喜欢的。”
因为自己的心已经失控了，连带着灵魂也无法被自己掌握。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人，又怎么能够轻易为一份感情下结论呢？
她的已经失控为贪婪的魔鬼，迟早有天会啃噬一切的。
一夜没睡，临近清晨时，叶粲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昨天晚上一开始自己似乎是想询问林子兮以前的事情来着。所以究竟是为什么落到了现在这种情形？
叶粲前思后想，总结出了一个道理：美色误人。
虽然昏君也的确是昏，可美人这种程度，也变相助长了昏君的嚣张气焰，加快亡国的速度啊！这么一想，美人虽好，但终究也是和昏君是同路人。
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昏君的美人和昏君一样，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子兮不是好人？就因为她长得美？
可是美的确是好东西，但为什么拥有如此美貌的林子兮，却因为在昏君身边作为一个摆设用的花瓶，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因为她爱上了昏君，却无所作为？
为什么爱上昏君，就一定要有所作为？这个有所作为又是怎么界定的？这个界定的范围，是不是她可能犯下的罪孽？
不过说到底，这个罪孽又是怎么回事？
叶粲胡思乱想了一通，思来想去还是缺德神的错。说到底人为什么要有规矩，为什么要有束缚的活着。想死就死，想活就活，想殉情就殉情，爱咋咋地。
大家都无拘无束的活着，世界一定会一团糟。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世界本来就是一团糟的。
毁灭吧，赶紧的，爱谁谁！
叶粲在片场托着腮帮子，将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梳了一通，发现还是早点完蛋比较合适。林子兮走到她身后，喊了她一声：“叶粲。”
叶粲抬头，看着她的脸，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消。她眼巴巴地看着林子兮，眼睛里都是问询：“什么事？”
林子兮揉着她的头发，笑容清浅：“不是已经拍完小十的戏吗？带你去剪头发啊。”
哦……剃头啊，行吧，可能剃完头一切都可能变得清晰明朗了也不一定。

第95章 十八
因为剧组是半保密拍摄，有关叶粲一人分饰两角的消息瞒得滴水不漏，因此林子兮没有带着叶粲外出剪头发，而是直接约了造型师进组。
造型师是从蒋越手中借过来的，和林子兮也很熟。等林子兮带着叶粲走过来坐在镜前时，造型师伸手拨弄着叶粲黑长的直发，看着林子兮笑着说：“多么好的长发啊，真舍得剪掉啊？”
林子兮看着镜子前叶粲那个乖巧的模样，眼神犹豫。倒是叶粲，端坐在镜前，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冷淡地吐了一个字：“剪。”
造型师叹息一声：“行吧。”
在给叶粲裹上防护布之后，造型师给叶粲喷上湿润头发的水雾，碎碎念说：“你们这些女明星牺牲也太大了，为了一部戏，养得那么好的头发说剪就剪了。”
叶粲将视线落在镜子上，望着林子兮映在镜中的身影，眉眼含笑：“天气热了，总得让人有清凉的时候吧。”
凛冽的寒冬已经过去了，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不久之后便是夏日暖阳。岁月流转，季节在变化，周遭的一切都在缓缓向前，进而产生种种变化。
看着镜子中自己在剪刀下不断掉落的长发，叶粲想，或许她也应该要有些变化。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顶着清爽短发的叶粲出现在镜子前。
造型师饿长指拨弄着叶粲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秀气漂亮的美貌，打量着她狭长的桃花眼，再将目光落在她笔挺的琼鼻和如花瓣那般单薄粉嫩的唇上，不由自主地感叹道：“哎呀，这是哪里来的男团小鲜肉，颜也太正了吧。”
造型师说完，转身朝林子兮眨眨眼，竖起了大拇指：“林老师挑人的眼光很好哦。”
林子兮抱着手臂，仔细地打量着叶粲的新造型，只觉得十分梦幻。
原本及腰的长发，被剪成了齐耳的男式短发，看起来清清爽爽，就像是一个风华正茂的高中小男生。
原先那张因为长发衬得略显阴郁的脸，在剪掉多余的发丝后，露出清晰的脸部轮廓，还有精致漂亮的五官，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林子兮看着她纤长的眉，明亮而璀璨的桃花眼，无比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过是一个处于生长末期的年轻人。
只是一个，比她小了十二岁的少年。
这个认知一直持续到晚上，等到叶粲拍完今天的戏份后，林子兮还有些缓不过来。
叶粲那张明显过于稚嫩的脸，终于让陷入热恋中的林子兮意识到对方不过刚成年。一想到这个，林子兮莫名地就涌起一丝背德感。
难得良心发现的林子兮，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禽兽。
她难得回忆起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和叶粲睡在了一起。
果然这种事情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的。那天晚上一定是气氛很好，夜色也很美，叶粲的美色足够诱人，她才会犯下这么禽兽的错误。
向来觉得自己为人正直的林子兮，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叶粲在一起这件事，缺德程度隐约接近诱拐未成年，心态稍微有些失衡。
一直到回到酒店，林子兮觉得自己还有些没办法面对叶粲。
拍了一天的戏，就算是惯常能造作的叶粲也有些疲乏。一进到房间，在林子兮关上房门之后，叶粲就像是一条终于可以撒欢的小狗一样，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浴室走。
等走到浴室门口时，叶粲已经脱得差不多。她伸手，扒着浴室门，扭头朝林子兮笑：“帮我拿一下衣服。”
林子兮俯身，替她捡起扔了满地的衣服，越发觉得这就是个半大孩子。她叹口气，替叶粲将衣服捡起来放好后，拿了一件睡衣来到浴室门口，敲开门递了过去。
浴室中传来花洒喷头哗啦啦的声音，没一会一只的手从里面伸出来，一把拽住林子兮的手腕，将她扯了进去。
林子兮吃疼，被一股大力拽到花洒旁，浑身被四溅的温水淋透。
她下意识避开水，拿着睡衣挡了一下，轻声抱怨：“你干嘛，会淋湿的。”
叶粲顶着湿漉漉的短发，笑眯眯地看着她：“反正早晚都会湿，不如一起啊。”
叶粲这么说着，伸手去解林子兮的腰带。林子兮伸手去挡，领口又被轻易地挑开。
那个顶着满头湿发，像是恶狼一样的人将她抵在墙上，随着温热的水一起压在了她的背上。
之前还有一点道德感的女人，没一会就没骨气地软了腰，咬着唇轻声说：“你就不能稍微节制一点吗？”
叶粲垂首，咬着她后颈白皙的嫩肉冷哼了一声：“我又不需要节制。”
林子兮轻声呜咽，扣住这个过于随心所欲的人，只觉得自己之前在意对方年纪的那些想法都是错觉。
叶粲会是一个在谈恋爱时只会拉拉小手，纯情无暇的高中生吗？
不，她不是。
她就是一只随心所欲的大泰迪，无时无刻不在发情。行动之间，都是成年人应该有的激情和热烈。
不知道是不是林子兮的错觉，她总觉得叶粲今天格外的热情。在浴室洗完澡之后，林子兮被对方用浴巾裹着抱出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在吹干了头发之后，叶粲又凑过来要吻她。林子兮尚未熟悉她这陌生的发型，下意识伸手挡住了她的脸，拒绝说：“够了，叶粲。”
叶粲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我觉得这还不够。”
林子兮裹紧自己的身体，跪坐在床上好声好气说：“你明天还要拍戏，会很辛苦的，今晚就这么结束了。”
叶粲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掌心。林子兮受到调戏，连忙收回手，看着她疏朗的眉目，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干嘛啊，像只小狗一样舔来舔去的。”
叶粲眯起狭长的眼，想了一秒说：“不让舔手？那我舔些别的？”
她往前挪了一下身体，倾身压在林子兮上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说：“你今天晚上不怎么听话，要罚。”
林子兮还没反应过来她要罚什么，炙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几番折腾之后，林子兮已经累到趴在床上不想动了。叶粲躺在她身侧，掰着手指嘀嘀咕咕：“昨天是四次，今天是五次，总觉得还是不太够。”
林子兮听了好一会，才明白叶粲是在算什么。脸上的绯色还未褪去，又因为灼热的羞涩染红了耳根。
林子兮忍无可忍，转身看着还在掰手指的叶粲，一把抓住她的手，恼羞成怒说：“不要算了！你害羞不害羞啊！”
叶粲被着手，有些无辜地看着林子兮：“我为什么要害羞？你多了几次，那就说明我有所长进啊。”
林子兮看了一眼叶粲，莫名地就想到蒋越以前和她说的那些会攀比自己技术好的小鲜肉在，在床上各种可爱的表现。
其中有一个就和叶粲差不多，每次结束后都很喜欢算次数，一次来证明自己技术和腰都是业内顶尖的。
可是叶粲明明是个女孩子啊，为什么女孩子也会有这种想法。
这难道是什么年轻人该死的胜负欲吗？
林子兮缓了好一会，才很艰难地开口：“你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明明……”
“明明你都没有享受到什么，却很热衷于床上的事情。”
这种事，不应该是单方面承受才对吧。
叶粲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和林子兮说道：“因为很真实。”
林子兮不解：“真实？”
叶粲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对，忠于的你很真实。”
“每一个人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总会披上各种各样不同的外衣。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会脱下多余的衣物，像是刚来到这个世间的时候那样，□□，坦荡，又真实。”
叶粲俯身，凑到林子兮面前笑着说：“我尤其喜欢这个时候的你。”
不着一物，在意乱情迷中无法掩盖自己，屈从于本能之中。
在叶粲看来，这尤其有趣。
林子兮觉得她这番话，和某个女性文学作家的一句名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将被子拉到肩膀处，抬手捏住了叶粲的耳垂，轻轻捏了一下：“你刚刚说了喜欢。”
叶粲顶着一头乱发，将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避开林子兮的视线。
林子兮见到她这么模样，双眼都是笑意：“所以叶粲，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叶粲哼了一声，嘀嘀咕咕说：“你说是就是喽。”
林子兮轻笑了一声，仰头在叶粲的唇上落下一个吻。那吻很轻，如春风薄雾，一触即逝。
她说：“叶粲，我发现我还是好喜欢你啊。”
哪怕是这个陌生的，不同以往的模样，她都很喜欢。
叶粲垂眸，望着她脸上的笑容，看了又看，好一会才压下纷乱的心跳说：“还是好喜欢，也就说会有不喜欢的时候。”
“林子兮，哪一天你要是厌弃了我，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给你找到下一个，你喜欢的人。”

第96章 十八
林子兮觉得，叶粲真的是一个很能破坏气氛的人。方才的甜蜜温馨，在叶粲恼人的话语下，被摧毁得荡然无存。
林子兮敛了笑，凝眸静静地望着叶粲：“为什么要说出我会厌弃你这样的话？”
她的语气仍旧是如此平静，可叶粲去敏锐地察觉到这份平静之下所积累的蓬勃愤怒。叶粲抿唇，迟疑了一会说：“因为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喜欢是有条件的。或是美色，或是其他。”
叶粲觉得，林子兮会喜欢自己，美色占了很大一部分。至于她的品性，她的行为举止，甚至于她的灵魂，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世人皆是如此肤浅，哀生于爱，爱生于色。到最后，大多数人的结果都是色衰爱弛。
叶粲一脸认真：“当条件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改变，人心也会逐渐改变，这是世事规律。”
林子兮奇异地明白了叶粲想要表达的意思，一言蔽之不过是色衰爱弛。
她觉得叶粲这句话说得很没有道理，她又不是什么好色的昏君，叶粲也不是她的宠妃或者是金丝雀。
的确，大多数人会见色心喜。可是看到漂亮又美丽的人，就一定会有与之共度一生的想法吗？
林子兮觉得叶粲的想法很有问题，她轻叹一声，说：“我忽然想到一个典故。”
被岔开话题的叶粲愣了一下，望着身旁的美人不明所以。林子兮仰头，望着她说：“在宋朝，有一个叫做刘廷式的朝廷命官。”
叶粲眨眨眼：“所以呢？这和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林子兮抬手，勾勒着叶粲的眉眼淡淡说道：“可能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现在我不想听你说话，所以你闭嘴听我说。”
林子兮的语气仍旧很平静，可说出来的每一字都是带着火焰的刺，直直地戳向叶粲。叶粲惊讶于她旺盛的攻击力，特别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叶粲说：“那你继续。”
林子兮轻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刚才说到哪里了？”
叶粲狗腿的接话：“说到一个叫做刘廷式的朝廷命官……”
林子兮顿了顿，接着说了下去：“嗯，这个刘廷式原先是个农家子，在考上进士之前，和邻居老翁的女儿有婚约……”
叶粲哦了一声，捧哏一样说道：“哦，那是包办婚姻。”进士她理解，包办婚姻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学到的词汇，第一次使用还很恰当。
她打岔的能力非同一般，幸好林子兮也不是一般人，也就能继续说下去：“后来刘廷式到外求学，并成功考取了进士。这时，他回乡访问，发现邻家老人已经去世，他的女儿也因病导致双目失明。”
叶粲又捧哏式地接了一句：“呦，姑娘还挺惨的。”
林子兮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你先让我把话说完，闭嘴！”
叶粲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
林子兮见她总算老实了，才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刘廷式是个很重约的人，最后还是找到与他有婚约的女子，不在意对方眼盲，执意和她成婚。婚后两人极为和睦，生了几个孩子。”
“可好景不长，相伴十数载，廷式的妻子去世。廷式极为哀伤，终日以泪洗面。”
林子兮说道这里，仰头看着叶粲，问了她一句：“你知道苏轼吗？”
叶粲不敢说话，捂住嘴巴点点头。林子兮见状，继续说道：“苏轼见刘廷式在妻子死后如此哀伤，曾经问过：‘哀生于爱，爱生于色。’子娶盲女，义也。今君爱从何生，哀从何出乎？”
林子兮顿了顿，说：“这句话的意思，需要我给你解释吗？”
叶粲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听得懂。林子兮轻叹一声，继续说：“刘廷式是这么回答对方的。他说：‘吾知丧吾妻而已。吾若缘色而生爱，缘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哀亦忘，则凡扬袂倚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耶。’”
叶粲稍有触动，林子兮仰头看着她，问：“叶粲，你听明白了吗？”
这只是一个简单又纯粹的爱情故事，只是林子兮没有说的那么生动。刘廷式在找到自己那个眼盲的姑娘后，姑娘因病拒了婚约，刘廷式却说了这么一句话：“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初心哉？”
少年婚约，他喜欢那个眼盲的姑娘，为了她求取功名，最后荣归故里娶了她。并且在她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为人动心。
林子兮对叶粲的爱，暂时还没有到那么厚重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肤浅到会因为见色心喜，转头就忘了对方。
爱情是个简单又复杂的东西，它十分有层次感，是漂亮又动人的美丽事物。
叶粲并不了解这个典故，也并不知道这个典故后面藏着的厚重深情。但她听明白了林子兮的意思，那便是一直以来林子兮极力向她表达的含义：她并不是什么人都会喜欢，那么多人里，只有叶粲于她而言是特殊的。
叶粲对于林子兮而言，约莫就是满天繁星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星星，是无可替代之人。
听明白这一点，叶粲隐约有些开心。她别扭的欣喜着，并且不想去思考这欣喜的含义。
叶粲点点头：“听明白了。”
林子兮瞪了她一眼，稍微有点强势地说：“听明白了以后就不要再说类似于刚才那样的话，我对你的喜欢没有那么肤浅，也暂时不会那么脆弱。”
林子兮这么说着，一把将被子搭在叶粲身上，说：“现在睡觉！”
叶粲顺从地躺下来，伸手将林子兮揽进怀里。林子兮察觉到她小心的讨好，转身埋入了她的怀中。叶粲抬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林子兮柔顺的长发，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种相当奇妙的境地。
她那颗像是陷入沼泽一样的心，似乎被人用一根绳子拽了起来，放逐在无垠的天空中。
轻盈，畅快，又美妙的感觉从心脏传入大脑。可于此同时，叶粲也感觉到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牵引，始终与她紧密相连。
她和林子兮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她从未想过的亲密联系。并且在这样的关系里，感觉到了一种有拘束的自由。
自由为什么会有拘束？感到拘束的时候为什么还会有自由？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过于愉悦的感觉让叶粲放弃了思考。她牵住林子兮的手，两手相碰的时候，林子兮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掌心相触，每一根手指都受到了束缚。叶粲却在这种亲密接触产生的温度里，感受着灵魂的安宁。
世界慢慢变得静谧，只剩下枕边人规律又轻浅的呼吸声。叶粲听着林子兮的呼吸，伸出长指抚摸着她脸颊，凝望着她进入梦中。
林子兮已经睡去，叶粲却有些睡不着。
她惦记着林子兮说的那个故事，过了许久，叶粲伸手捞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搜索起这个典故原来的面貌。
昏暗的室内，手机屏幕亮起的幽光照亮叶粲巴掌大的小脸。她看着屏幕里显示出来的那一段文字，反复的品读着每一个字眼。在“吾知丧吾妻而已”中，尝到了一股莫大的悲伤。
真难过啊，她怎么就死了呢？
这一晚之后，叶粲再也没有和林子兮提过另找新欢之类的废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粲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电影拍摄得极为顺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粲的错觉，这半个月里，她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东西。
直到某天凌晨，在和林子兮一起回酒店的路上，叶粲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冷冰冰的声音，她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听到缺德神的声音了。
她站在路灯下，在听到脑内传来的声音时，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缺德神冷冰冰地宣布着任务结果：“承认力检测：108，判定任务失败，给予惩罚。”
叶粲停下脚步，在这一刹那只觉得心脏似乎跳到了嗓子眼，堵住了所有的话语。绝大的恐慌似乎牵住了她的双腿，让她一步也迈不动路。
走在前头的林子兮见她没有跟上来，扭头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怎么了，叶粲？”
叶粲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四月暖春时节，公路边种植的西府海棠开满枝头。昏暗的路灯下，依稀可见各色粉白的花朵。
林子兮穿着款式别致的白衬衫，搭配着黑色的高腰大摆裙，外罩了一件薄款的长风衣，俏生生地站在树下，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她。
叶粲凝视着她的面容，眼睛一眨不眨。她没有说话，只是紧张地朝着脑内的声音发问：“什么……惩罚？”
缺德神似乎仁慈了一次，怜悯地说道：“原本应该是林子兮死的，但你还有一个机会。”
缺德神说：“三年，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你用尽全力地活着，然后让承认力达到1999……”
“如此过了三年后，她活着，你离开这个世界。”
叶粲呆呆地看着林子兮，脑海里充斥着缺德神的声音：“你会在阳光灿烂的某一天随着风逝去，化作云，化作雨，化作茫茫薄雾，消失于世间，从此长眠。”
“我给予你承诺，如果你能做到之后我所要求的一切，她的命运会将会得到改写。”
叶粲望着林子兮，向脑海中的神发问：“那我离开之后，她还会记得我吗？”
缺德神沉默了一会，反问说：“你想她记得你吗？”
叶粲想到了林子兮那天晚上说的那个故事，在故事的最后，刘廷式在妻子之后，再也没有娶过任何人。
吾知丧吾妻而已。
这句话听起来真是让人难过。
叶粲不想林子兮那么难过，说：“我不想她记得我，在我走后，她更应该好好地活着。”
“我就像是她做的一个梦一样，等我离开后，一切关于我的事情都会消失。所有的东西都会重回原点，她会有新的开始。”
“会遇到一个爱着她疼着她护着她的人，会无病无灾，长命百岁，和所爱之人一起老去，最后死在香甜的美梦中。”
叶粲望着眼前正在催促她的林子兮，眼眶逐渐泛红，和脑海中的缺德神说道：“你不是神吗？作为玩弄我的代价，这点小小的要求你总能答应吧？”
缺德神这一次没有保持沉默，而是陈述说：“叶粲，这不是玩弄，这是奖励。”
叶粲有些抓狂，在脑海里咆哮说：“我不管你是奖励还是惩罚，是玩弄还是什么！既然你不让我长眠，既然你答应了我让我来到这里，既然你同意了联结，既然你给了我希望，那就应该给我回应！”
“我祈祷了！用我自己祈祷了！你回应了，就得负起责任！”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奋力地跺着脚，失去理智一样大声嘶吼着自己的无理取闹：“我不管，你就是得答应我！”
这是一种无能狂怒，看起来十分的可怜，又十分的悲哀。
缺德神沉默了片刻，说：“我答应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戳破了叶粲所有的怒气。在发泄了一通之后，叶粲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说：“真没意思，你走吧。”
脑内的声音逐渐沉默，叶粲只觉得自己经过了一场特别漫长的斗争，无比疲乏。
不知道是什么消耗了她所有的生气，她耷拉着脑袋，像条小狗一样望着林子兮。
那么漫长的争吵投射在现实中，其实只过了一秒。林子兮看着站在路灯下原地不动的叶粲，又喊了一句：“叶粲，走了。”
叶粲听到她这句话，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算了算了，三年后死就死吧，爱咋咋地。最起码缺德神告诉了她死期，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否明日将至。
即使是说了这样的话，得到了明确的承诺，叶粲仍旧觉得心间一片空荡荡。
她那片刚长满绿芽的荒芜草地，此刻像是遭受了一阵寒冷北风的摧残，枯萎了一大片。
明明是暖春时节，叶粲却觉得一股冷从心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冻得她手脚麻痹，一步也迈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努力了好一会，看着林子兮无奈地说：“林子兮，我累了，我走不动。”
她从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生活的艰难，直到如今才尝到了一点苦涩。
实在是太苦了，苦到她根本不能坚持下去。
林子兮听到她的话，很无奈的上前去牵住她：“我拉着你走啊，一会坐上车回去，就不累了。”
两手相牵的时候，叶粲稍微用了点力道，将林子兮拉入怀中。
她抱紧了怀中的女人，相拥的这一刻，叶粲觉得怀中女人的身躯似乎堵住了吹进她心中荒芜的冷风，让她暂时获得了一丝生机。
叶粲抬手，抚摸着林子兮的长发，轻声说：“我是不是有一句话从来没有和你说过？”
林子兮不明所以，抱着她疑惑说：“嗯？”
叶粲将脸埋入她的发丝间，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心生欢喜。”
那个时候，满场都是戴着面具，身穿彩衣的可笑伶人，滑稽又让人厌恶。可是林子兮是不一样的，初见她时，叶粲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见到了一个真正的人。
叶粲红着眼眶，和林子兮说：“我觉得你很鲜活，身体虽然很凉，但心是热的。”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是独特，是唯一。”
反正三年后她都会死，反正林子兮在她走后不会记得她，那么她再随心所欲一点也没有什么吧。
无所谓了，一切都无所谓了，那些虚假的伪装，刻意的自我麻痹，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到底，这才是她的本性才对。
叶粲松开林子兮，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垂眸凝视着她。林子兮抬眸，看着叶粲的脸，眼睛里满是狡黠：“所以你这是在和我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叶粲笑了一下，点点头：“是，我是。”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却原来，这份爱欲，就连死亡也无法将其忘却。

第97章 十九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知道死期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情。你不知道你的归期哪一日会到来，所以你的明日始终会有希望，对于未来有着无限的憧憬。在遭遇挫折与困顿失意时，也会有勇气振作，迈步向前，东山再起。
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叶粲从未想过未来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生命是随时可以终结的东西，明日随时随地都可以不会到来。
她活得肆意洒脱，毫不在意他人的去留与生死。除了临时之前，她想放走林子兮之外，似乎都没有做过一件能让人称赞的好事。
当然，林子兮没有离开，而是选择殉情了。
来到这个世界后，因为缺德神的限制，再加上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林子兮造成一定的影响，叶粲过了一段相当憋屈的生活。
她委曲求全，夹缝生存，只为在和缺德神的交涉中给林子兮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现在好了，缺德神直接告诉叶粲，她会在三年后再次离开这个世界。并且在她离开之后，缺德神答应她会删除林子兮的所有记忆。
这么一来，相当于解除了叶粲的束缚，让她在这个世界里重新获得了肆无忌惮的自由。
可与此同时，缺德神又给叶粲定下了一个限制。在她离开之前的三年里，要叶粲拼命的活着，使得承认力达到1999……
换而言之，就是叶粲要这三年，在娱乐圈摸爬打滚，获得更多人的认可和喜欢。
这是叶粲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种限制，不然三年之后，叶粲除了离开之后，还会给林子兮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叶粲深刻地思考了一下，要在这个获得更多人的喜欢，也就意味着她以后做事需要一定的分寸。
潇洒肆意，但是要有原则。杀人放火不能做，□□掳掠当然也不能做，不然随时会在这个世界被剥夺人生自由。
当然，也不能活的太过普通，不然也不能得到承认力。
叶粲想来想去，发现这是一个有限制的自由。要达成这个目标，需要让自我和向外界表达自我这两件事，达成一定的和解与平衡。
哪怕是虚假的表达，也要做出一个会让大家喜欢的表象。
叶粲觉得这是缺德神这是在让自己给自己打造一个完美的表象，然后再把自己关进去，来获取更多人的喜欢。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神坛上的雕像一样，只管金光闪闪的摆在那里，获得众人的香火。
虽然这个要求让叶粲细想越发不舒服，可好歹经过半年的适应，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只好一边骂着缺德神，一边琢磨着怎么样自己的粉丝多起来。
这些事琢磨起来很费神，因此这几天，叶粲又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倒是林子兮，在那晚听到叶粲难得的表白之后，近日来心情都很好。两人亲密相处时，她甚至会比以往更粘着叶粲。
叶粲不会再像以往一般躲躲闪闪，而是视情况而定，在适当的时候回应对方。林子兮在这样的回应里，尝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甜蜜。
很快，五月到来，电影《不为人知的事》的拍摄也到了尾声。
这天午后，叶粲在片场拍摄最后一场戏。
后来，小十才知道父亲和继母匆忙离去的原因。
本来就游手好闲的继母，欠了高利贷，讨债的人追上门。为了弟弟着想，父亲带着继母和弟弟一家连夜离开。
当天晚上，高利贷的追上门，发现只有小十一个人。幸好那个少年及时出现，替小十解了围。
两人度过了短暂平静的生活，少年还教着小十反击学校里的霸凌者。索性家长也不管小十了，小十也放开了一直以来压抑自己的东西，反抗着所有束缚着她的一切。
父亲的电话已经不太常来，小十最后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是在深秋之后的某一天。不久之后，小十的父亲就因车祸意外身亡，送回老家办理丧事。
再给父亲办理丧事之后，小十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那么多年的憋屈和容忍，都随着父亲死去而消散。
那个只有她看得见的少年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说，崭新的一切就会开始了。
可带着弟弟回来的继母，又一次打破了小十的宁静。他们在家里搜刮了一通，似乎再找什么，然后又一次被凶神恶煞的高利贷成员堵上门。
这一次，那些人没有那么好说话。
窄逼的房间里，举着钢管的流氓拍着自己的掌心，看着被锁住手臂的女人，说着欠债还钱之类的话。
女人被吓坏了，再威胁之下慌乱地说道：“保险金！我有我老公的保险金！不过都在他女儿的银行卡里！”
“你去找她，她在xxx高中，她身上有一百万！小丫头只要凶一下，就什么都说了！”
流氓冷哼了一声，接着吩咐自己的下属去小十的学校找她。
傍晚，小十刚放学，两个流氓自称是她叔叔将她堵在门口。
小十见状不对，拎着书包拔腿就跑。恰好这时刚放学，人流很多，流氓们开车不方便，见到小十跑了，急得啐了一口，接着拔腿跑上去。
人群拥挤，小十跑到了闹市。少年出现在她身边，和她说道：“你跑不过他们的，快报警。”
就在小十慌慌张张地按着手机报警时，流氓们追了上来。小十接着闹市人群的遮挡，短暂地藏了一下。流氓们找不到她，就打电话求援，没一会闹市出现了不少找小十的人。
流氓们有一部分在小十家守株待兔，将跑了一下午的小十，堵在了家门口。
对方只有三个人，拧着小十的手臂，凶狠地说着什么保险金的事情。小十吓坏了，再加上她根本不知道保险金的事情，极力说着自己不知道。
吵闹声引来了邻居的观望，有好心人报了警。
但在报警之前，流氓对小十凶神恶煞的威胁，说要卖了她。小十害怕极了，胆量也在这时被吓得上了起来，她低头，恨恨地咬了一口不设防的流氓，接着手脚迅速地抓起墙边的钢管，朝着流氓首领的头狠狠打了下去。
钢管划破了流氓的脸，鲜血如注流下。他疼的大叫，小十却在这时转身离去。
少年就在这时出现，拽着小十的手下了楼。昏暗的楼道里，他像是熟知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一样，熟练地带着小十逃向每一个安全的地方。
昏暗的世界里，一切光影都变得迷离梦幻起来。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大的仿若厉鬼催命的锁链声一样，催得少女慌张四逃。
哗啦一声，她推开小巷里放置得杂物，阻止了身后流氓得脚步。在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小十跟着少年，发了疯一样得往前跑。
一束光出现在眼前，少年拽着气喘吁吁，明显体力不支的小十往前跑，目光深邃而坚定。
少年鼓励着她，说：“快点跑，你一定要快点跑。”
“小十，你有着光明得未来，所以你千万不能落在那些人手中。”
“你不能陷入泥泞得沼泽，你要拼尽一切朝着光跑去！”
剧烈得奔跑让小十的脑袋开始缺氧，她挣扎着看着少年得背影，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刺耳得警笛声。
她踹到了一颗小石头，身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身后得流氓已经扑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小十用尽了所有得力气，发出了求救的声音。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束光打进了小巷，照亮了倒在巷口的小十。
小十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警察，眼睛里泛起了璀璨的光。
拍到这个镜头之后，导演一拍手，大喊了一声cut。
守在一旁的林子兮连忙上前，将叶粲从地上扶起来。叶粲拍拍手，垂眸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擦破了，鲜血从伤口擦伤处细密地渗了出来。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林子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刚刚是不是摔倒了？疼不疼啊？”
林子兮心疼地捧起她的手，着急说：“刚刚那一下除了这里，还有哪里疼？膝盖呢？有没有伤到？”
林子兮垂眸去看叶粲的膝盖，叶粲穿着校服长裤，膝盖那里的衣物，好像已经擦破了。林子兮有些着急，和叶粲说：“快把裤子拉起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
叶粲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将自己的视线从手上挪开，神色茫然地看着林子兮，说道：“林子兮，我流血了。”
林子兮心疼死了，叹着气说：“你手都擦破了，怎么可能不流血。”
叶粲摇摇头，和林子兮说：“不是手，是下面流血了。”
她伸手，用自己擦破的手掌捏着林子兮的肩头，望着林子兮的面容，双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就是……葵水你明白吗？”
林子兮愣了一下，望着叶粲的脸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下意识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不是每个月……”
等等……林子兮仰头，望着叶粲在昏暗中异常漂亮的脸，脑海里闪过许多从前像是被人刻意掩盖的细节一样。
比如她过于苍白的肌肤，再比如她那过于异常的力气，以及她好像从来没有拜访过的月经等等。
林子兮愣愣地看着叶粲，好一会垂眸看向她的小腹，迟疑地问道：“你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吗？”
叶粲摇摇头：“没有……一直都没有。”叶粲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毕竟她出现在这里，只是缺德神一个虚假的手段。
可是在异常了那么久，这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就这么随意的出现了，这就让叶粲觉得奇怪。
鲜血似乎是一个活人的象征，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存在？
叶粲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伸手捧着林子兮的脸，看着她说道：“林子兮，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直都是个活人？”
不止是她，其余的所有人，都不是纸片，都是活着的对吧？

第98章 十九
好好的一个杀青夜，却因为叶粲久未拜访的月经弄得草率结束了。
将叶粲送到最近的医院包扎伤口后，林子兮才发现除了掌心擦伤之外，叶粲的膝盖也是一片狼藉。这时，林子兮才意识到叶粲是真摔。
在护士给叶粲上好药之后，林子兮拉着她的手问：“你是不是故意摔的？以后可以演出来的戏份，就用演技带过去，没必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叶粲摇摇头：“不是。”她倒没有刻意去做这件事，只是刚好那时身下的异样让她分了身，她才顺势演了那么一场。
想到这里，叶粲瞥向林子兮，用包扎好的两手压在腹部上，咬着自己泛白的唇瓣，轻声说道：“林子兮，我觉得我有点疼。”
林子兮望着叶粲缺少血色的面庞，忽然意识到此时的叶粲有着不同以往的脆弱。她将手探到叶粲的腹部上，掌心轻轻压了压，问：“肚子很疼吗？”
叶粲有气无力的点头，只觉得自己腹部好像是被一千柄刀又或者是一万根针一样，割得鲜血淋漓。
叶粲从小对疼痛十分耐受，别人疼十分，在她这里只能察觉到一分。因此对她而言的一点疼，只怕是别人的万分疼。
可即使如此，叶粲还是有些用不上力。她颤着手搭在林子兮的手臂上，说：“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它不要那么疼。”
林子兮见她是真的受不住，扶着她从医院出来后，就去药店买了止疼药，连忙喂着叶粲吃下去。
叶粲看着林子兮递过来的那颗蓝白色胶囊，皱着眉头让林子兮放到自己的唇边，忍着恶心感含入了口中。
胶囊入口后的那个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叶粲张口就将药丸吐得老远。
林子兮望着那颗被叶粲吐在地上的药丸，扭头看向叶粲：“不是说疼吗？吃点止痛药会好一点。”
叶粲的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颗药丸带来的恶心感，她拧紧眉头，自暴自弃说：“不吃，太难吃了，疼死我算了！”
林子兮叹口气，又取了一颗药丸放在叶粲唇边，哄着她说：“不要说这么任性的话了，你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子了。”
叶粲对着她手里的药丸呸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林子兮，摆出了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林子兮拿她没办法，只好说：“既然你不吃，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洗个澡好好休息怎么样？”
叶粲也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好好洗漱一番，点点头同意了林子兮的建议，跟着她一起上了童林的车，回到酒店。
腹部的疼痛来得十分绵密，难耐得让叶粲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一路上，叶粲难得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靠在车窗，让自己的视线跟着窗外昏暗的景象移动。
林子兮就坐在她身旁，望着窗外的光影随着车身的移动，斑驳的映在她那张过于白皙的脸上。晃动之间，林子兮总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时刻。
她看着照映在叶粲身上的迷离灯光，总觉得在这一刻，这个看起来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孩，染上了俗世繁华的气息。
一切，都变得更加鲜活。
这个想法在林子兮的脑海一瞬闪过，片刻之后，她拿起手机，给叶申发了条信息，咨询一些关于叶粲身体的事情。
比如叶粲的初潮，比如她的经期规律。
叶申果然知道得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精神状况不太好的缘故，叶粲的经期极度不规律。有时候间隔很长，有时候又离得很短。
还有一点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叶粲从来都不肯吃药。
她厌恶药物所带来的一切气味，所以往往会因为疼痛陷入很糟糕的境地，有时候甚至会自残。
看到这里，林子兮扭头望着一眼身旁的叶粲，发觉她的确有着不同以往的安静。
叶申陈述完之后，还跟林子兮说道：“粲粲就拜托林小姐照顾了。”
林子兮回了句“我会的”，关了屏幕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叶粲，说道：“还疼吗？”
叶粲瞥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里含着冷光，似乎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嘛！”
林子兮叹口气，朝叶粲张张手，神色温柔地说道：“过来吧，我抱抱你。”
叶粲捂着腹部，嘴里一边嘟囔着“抱抱也不会好受点”，一边将自己的身子躺进林子兮怀中。
林子兮双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揉着她的小腹，并且将下巴担在她的肩膀上，说：“虽然抱抱不会减轻你的疼痛，但是最起码我会让你知道，这时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
林子兮说的话总是那么的悦耳，这让叶粲因为疼痛而升起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尽管叶粲心里很高兴，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会看着我一个人疼对吧。”
林子兮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笑了一下：“我会陪着你，让你好受些。”
叶粲哼了一声，将脸埋进林子兮的怀里，像个任性的小孩一样吩咐说：“那就抱紧点吧。”
林子兮柔声应道：“好。”
这一路上她抱着叶粲，就连回到酒店都没有松开。林子兮替她脱掉衣服，将她送进浴室后，才将她脏了的衣物处理掉。
叶粲的手包扎着，又不好洗澡，最后还是林子兮给她洗净擦干，换了整洁的衣物出来。
这整个过程，都让叶粲有些难以接受，她甚至觉得有些羞耻。她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一样，任由林子兮折腾，洗的干干净净后放在了床上。
林子兮没有介意她身上的伤口，没有介意她的血污，就这么神色淡然地处理完了这一切。
穿好衣服后，叶粲躺在床上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她满脑子都觉得刚才的林子兮温柔似水，能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包容。
叶粲的脑子里，后知后觉地涌出了一个想法，或许这就是母亲？
想到这里，叶粲的情绪十分微妙。这种微妙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林子兮从浴室出来后。
叶粲躺在床上，看着正在吹头发的林子兮，试探地喊了一句：“妈妈？”
林子兮举着吹风筒没有太听清她的话，她扭头看着叶粲，疑惑道：“怎么了？”
叶粲定定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喊：“妈妈！”
林子兮愣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关了吹风筒，跪着上了床，伸手捏住叶粲的脸，满眼都是笑意：“你刚刚喊我什么？”
林子兮捏着叶粲的耳朵，俯身看着叶粲，眼睛里都是揶揄：“为什么喊我妈妈？”
叶粲心跳的很快，看着她说：“刚刚你对我做的事情，就好像母亲对婴儿所做的一样。”
“你没有嫌弃我，还特别温柔，所以我觉得……”
叶粲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和林子兮说：“林子兮……我的妈妈很早就没有了，而且我也不记得她的模样。”
“可就在刚刚，我又想起她了。”
林子兮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了叶粲。她将叶粲的脸揽入自己的胸口，和她轻轻说道：“粲粲，你真是我的乖孩子。”
叶粲抬手搂住林子兮的腰，将脑袋枕在她的胸口蹭了蹭，笑着说：“林子兮，你要是有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母亲。”
林子兮笑了一下，揉着叶粲的头发，和她说道：“可是自己生孩子会很辛苦的，而且家里养你一个小孩就够呛了。”
她松开怀抱，托着叶粲的脸笑着哄她：“好了，一会给你喝点甜的东西，就不疼了啊。”
叶粲搂着她的腰，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是别说疼这个字了，你一说我就想起我肚子还疼着呢。”
想她人生匆匆二十载，何曾有过这么受罪的时候。想她连死都属于十分安逸，来到这个世界后，却三天两头被折腾。
可恶，都是缺德神的错！
叶粲在心里将缺德神骂了一百遍，林子兮却将她松开，笑着说道：“好好好，不说了，我去给你泡糖水。”
林子兮说着下了床，给叶粲冲泡了红糖水。她将止痛药的胶囊拆了，把药粉混进红糖水里，一并给叶粲喝了。
可能是甜味压过了苦，叶粲最终还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将掺了药的红糖水给喝了。
林子兮看着她这个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想这还真的是个孩子。
叶粲的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天之后，熬过最疼的那几天，叶粲也终于复活了。
叶粲一复活，就开始和林子兮闹腾自己要开始新的工作。
有时候林子兮觉得叶粲简直是工作狂魔，好不容易休个假，也不知道陪陪女朋友。
可作为她女朋友的林子兮，也是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时刻都和她待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一定要休假的必要。
林子兮就又开始给叶粲开始挑剧本。
叶申知道消息之后，又给林子兮递了一堆剧本，其中有一份企划，阵容豪华得让林子兮都有些心动。
这是光灿自己打造的项目，林子兮看完剧本前三集，还有后续的大纲后，联系了叶申。
叶申毫不避讳地说，这本来就是给叶粲量身定做的本子，找了大导，还有孟知秋，以及蒋越作配，就是为了能让叶粲红。
林子兮顿了一下，问：“孟知秋和蒋越都同意了？”
叶申回答：“她们答应了，现在等粲粲的档期。你觉得这个阵容够不够，哪里不满意你可以提些意见。”
林子兮说：“让我回头想想，我和叶粲说了再回复你看，要哪一个本。”
叶申说：“好。”
过了一会，叶申又好似解释一样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粲粲进了这个圈子，就应该获得更多人的喜欢。”
“我想她受到更多的肯定。”
林子兮看到这句话，觉得叶申这种操心的老母亲，也是挺不容易的。

第99章 十九
和叶申结束谈话后，林子兮拿着剧本找到窝在影音室里看电影的叶粲，招呼她从房间里走出来。
坐在黑暗中的叶粲扭头瞥了她一眼，问：“什么事啊？”
林子兮靠在门边，拿着剧本和她招手：“还能有什么事，过来看看你的新工作啊。”
叶粲一听是新工作，立马起身朝林子兮走过去。来到门口后，叶粲伸手去拿林子兮手里的剧本，嘴里念叨着：“让我看看你给我又找了一个什么新工作。”
剧本一到手，叶粲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林子兮看着她一边翻着剧本，一边走向沙发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平时喊你吃饭都不见你积极，给你找份新工作倒是有些热情了。”
林子兮靠在门边，抱着手臂望着叶粲的背影调笑说：“女朋友，你真的很工作狂啊。”
叶粲耳尖，听到“女朋友”那三个字停下了脚步。她偏头，；瞥了林子兮一眼，挑眉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林子兮弯着眼睛笑：“还能是什么，女朋友啊。”
叶粲忽然起了别的心思，她眨眨眼，和林子兮说：“喊错了，你应该喊我良人。”
她说完，捧着剧本径直走向了沙发。林子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良人？这是现代所指的好人呢？还是古时候所指的清白人家的女子呢？
又或者是，古时夫妻之间的称呼呢？
林子兮望着坐在沙发上的叶粲，轻轻咬唇：“叶粲，你这个人还真的是嘴上不饶人。”
叶粲从剧本中抬头，睨了她一眼：“我何止嘴上不饶人，我手上也没有饶过人。不然你想想，你求饶的时候，我放过你了吗？”
林子兮脸上一热，心想这个真是个小流氓。她板着脸走到沙发，拎起沙发上的靠枕，甩向叶粲，恼羞成怒说：“就你话多。”
叶粲抬手挡住林子兮的抱枕，接着伸手将她一把拉了过来，说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和我一起看好了。”
这是难得的亲近时刻，林子兮没有拒绝她，而是顺势坐在她的大腿上，被她抱着一起翻看之前已经看过的剧本。
随着i改编剧盛行，再加上亚文化创作圈的繁盛，近几年出现了不少以男色为主的改编剧。在资本的运作下，不少流量小生尝到了由耽改剧带来的红利，因此暑期档也基本会被这类型的电视剧所霸占。
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常性向的古偶反倒显得有些弱势，女演员的发挥空间也被一再压缩。
也因此，也就有一些影视公司，瞄准了同样也是以女性向为主的市场——百合题材类的影视剧。
不过这些作品大多数是小成本制作的网剧，剧情也相当的一言难尽，在加上主演的颜值和演技等问题，未能出现以小博大的现象。
像是《无间客栈》中祸国篇的两位主演c热度大爆的情况，也是近年来唯一出现的一对。
《祸国》的热度虽然比不上一些大热的c，甚至播放的时候，成绩看起来也只是中等偏上，可架不住这对c后劲实在是太足了。
在《无间客栈》第二季已经完结了四个月之后，关于祸国c的剪辑仍旧层出不穷，隐隐占据某个年轻社交网站的c剪辑之一。
甚至很多粉丝都表示只想一心搞祸国，看其他c都索然无味。
原因无他，一个是祸国的人设太让人上头，另一个就是主演的叶粲和林子兮，颜值实在是太能打了。
这对c的火热，也让市场上出现了更多的“我想要看两个小姐姐谈恋爱”的呼声。叶氏旗下的光灿集团，就有这么一个制片人，在这样的呼声下瞄准了百合影视的市场，尝试性地递交了这个项目。
恰好大老板叶申是个死妹控，想要妹妹红，又不想她和狗男人合作，就看上了这个项目，让人重点调整了一番，最终将剧本的前三集定稿还要人设弄出来，交到了林子兮手上。
因此，在叶粲拿到这个名为《东山志》的剧本时，大体上还是有些兴趣的。
一个影视项目想要火，除了演员给力，导演能力不错，各种后期足够给力之外，剧本也占了一定的因素。而在剧本之中，人设，剧情节奏，以及对白，则是至关重要的三大成分。
考虑到这三点，项目负责人并没有选择了纯糖主义的现代题材，而是采用了后劲十足的奇幻题材，打造了这个《东山志》。
《东山志》是一个奇幻类的剧本，讲述的是一个名叫苍瞳的大魔头，为了复活心中神祇所布下一系列的棋局，最后打败boss，拯救世界的故事。
叶粲翻开剧本之后，就明白自己即将饰演那个名叫苍瞳的大魔头。毕竟她当魔头当习惯了，要是让她演一个人畜无害的角色，她还有些不适应。
可看完三集剧本之后，叶粲又翻回第一页，指着跟在女二后面的那个名字，奇怪说：“孟知秋？难道这个角色已经内定是她了？”
林子兮点点头：“是的，光灿那边和她接触过了，定下她演这个角色。”
叶粲神情有些微妙，看着林子兮说：“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和她演一对有情人？”
林子兮又点点头：“嗯，这次是你们组c。”
叶粲感觉有些不太好，她放下剧本，望着林子兮神色莫名：“我觉得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孟知秋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再加上叶粲之前对孟知秋所做的事情可谓是恶劣至极，她觉得孟知秋要是在片场将她打一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如果真的出现，那林子兮一定很为难吧。
叶粲叹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早知道那时候我就不把孟知秋拉黑了。”
林子兮拍拍叶粲的肩膀，十分怜爱地看着她说道：“所以说啊粲粲，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算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就是个圈子，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定拍完这个剧，她和孟知秋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粲最终接下了这部剧。
叶申这种不缺钱的万恶资本家，在得到妹妹答应出演这部剧之后，砸重金请来了业内顶级的大导关盛凯做总导演，在之后的一个月进入了筹备期。
关盛凯是个特别注意演员之间化学反应的导演，再加上东山是个大制作的百合影视剧，对于c感的要求就更加高。
出于这点考虑，在演员的筹备阶段，关盛凯向两个主演提出要求，让她们在一起封闭训练时，同吃同住。
孟知秋作为一个相当敬业的演员，再加上之前和关盛凯合作过，就算是卖给关导一个人情，孟知秋也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
可在叶粲接到这个消息后，却极大的不情愿，她甚至抵触到都想违约不拍这个电视剧。
最后还是林子兮好说歹说，表示自己会在她训练的时候全程陪伴，住在她隔壁，这才让这个小祖宗消停了。
封闭训练开始的前一天，林子兮将叶粲送到了入住的酒店，率先安置了她的行李。
到了晚上七点左右，导演关盛凯带着编剧还有制作人等，召开了剧组的第一次剧本研读会。
叶粲资历年轻，很早就来到会议室，在林子兮的引荐下和关盛凯打了招呼。先到的制作组成员，大多都是聪明人，也都能从叶申的一系列操作，猜出叶粲的身份。因此这些人对待叶粲，不免有些恭敬。
倒是关盛凯没有在乎那么多，和叶粲打完招呼之后，笑眯眯地和她说：“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的嘛。之前老候和我说过你，我还想找你约个角色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实现了。”
关盛凯说完，拍了拍叶粲的肩膀一脸和蔼地说：“希望合作愉快啊。”
叶粲不太想打官腔，只好假装腼腆的点点头。没一会，蒋越也来了。
蒋越之前就猜到了叶申这是要捧叶粲，但出于保密条例，她之前也一直没有和林子兮提过这件事。见面之后，蒋越伸手捏了捏叶粲的脸，一脸调笑说：“好久不见啊金叶子，我怎么觉得你大了不少啊。”
大？叶粲皱眉，看到蒋越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胸口，心情相当不悦。
她这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模样，成功逗乐了蒋越。蒋越朝林子兮抛了个眉眼，调笑说：“你说是不是啊，林老师。”
面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林子兮挂上了商业微笑：“我们家叶粲还在生长期，大一点很正常。”
蒋越噗嗤一声笑出来，就在这时，孟知秋带着经纪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室内这个情况后，孟知秋楞了一下，继而笑着说：“还都是熟人啊。”
众人见是她纷纷打了招呼，孟知秋一一回复，接着扭头，将目光落在林子兮身上，落落大方说：“好久不见啦林老师~”
她说完，看了眼叶粲：“还有叶粲也是，好久没联系了。你都不给我发个消息，姐姐我可是很想你的。”
叶粲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迅速伸手牵住了林子兮，板着脸说：“不，你不想。”
你想的人只会是林子兮。

第100章 十九
孟知秋敏锐地注意到叶粲和林子兮相牵的手，嘴角一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领着经纪人入了座。
叶粲有些心虚，在她入座之后，牵着林子兮坐在了孟知秋的对面。
恰好就坐在叶粲旁边的蒋越托着腮帮子，看看孟知秋，又看看叶粲，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可鉴于三大主演已经到齐，导演就开始了礼貌性的寒暄，然后就让各位主演宣读自己的剧本。
《东山志》的主线中，一共有三个关键人物。一个是化身为魔的苍瞳，一个是曾为半神的元夕，剩下的那一个便是罗刹王赢勾。
剧本的世界观大致如下：
千年之前，海内十洲有一古国名为夏。彼时，祭祀神明的祭司掌握王朝，培养无数道修，与各类绝兽妖兽相抗争，保护人族。
彼时，夏朝内部等级森严，强者为尊，贵族奴役平民百姓的情况比比皆是。
此时，一缕污秽闯入海内十洲中，见此情况，便侵蚀了当时的大祭司，诱导对方以人的肉身为祭祀，吸收凡人身上的种种污秽愚昧等思想，化作自己的力量，意图掌控天道，成就神之伟业。
夏朝在污秽的侵染下，培育出了一个喜欢杀戮，以人为祭的君王。在这个君王的率领下，夏朝四处征战，收服各洲的小王国，以及北边的华王朝，灭杀了不少绝兽妖兽。
残酷的血腥催生了天道的反噬。为求自保，天道在生灵涂炭之际，降下了神子，与造成污秽的暴君抗衡。
这个神子，便是女主之一的元夕。
元夕是诞生于军妓营的神之子。
她的母亲是被俘虏来的华国公主，父亲则不知姓名。在她出生的那一天，就被污秽化身的大祭司所注意，并且开始针对元夕布下了惊天阴谋。
在故事中，千年之前的元夕，成功的斩杀暴君，也推翻了以人为祭的夏王朝。但她最终无法以一己之力消灭误会，最后只好将污秽封印在苍瞳的体内，让她寻找灭杀污秽的方法。
苍瞳原是因为在死后因怨恨不得安息，最后灵魂与狼妖的身躯结合催生出来的小妖魔。在元夕将污秽封印在她的身体后，苍瞳沉睡了数百年。
数百年后，苍瞳醒来，与体内的污秽彻底结合，成为世间大魔。
苍瞳与体内的污秽斗争数百年，在两人融为一体的情况下，苍瞳甚至不能自杀。如此又过了数百年后，苍瞳发现唯有在成就神格的那一刻，可以将污秽和自己的灵魂分离，因此一次次飞升，试图渡劫成神。
当苍瞳渡过九十九次雷劫之后，污秽和她成功分离，苍瞳却没有成神离去。
她和主世界里掌管黑夜和灵魂的神祇做了一个交易，用自己的神格交换回已经消散于世间的元夕，并滞留于这个世界，完成彻底灭杀污秽之事。
二十年后，重新为人的元夕在神祇的抚养下成功迈入金丹境。在冲击元婴境失败后，元夕在师父的要求下，决意出山历练。
于是时隔千年后，第一次登陆瀛洲海畔的元夕，再次遇到了苍瞳。
剧本是从二十年前，苍瞳渡劫飞升后开始的。
在渡劫之后，苍瞳取得神格，却没有飞升，而是坠落人间，在烈火中和来到人间的神祇□□相会。
名为云中君的神祇，是圈内一个气质十分好的七八线青衣女配木如亦饰演。
于是按照剧本，木如亦在导演的示意下，率先念了自己的台词：“夜君让我把她带来了。王，夜君实现了她的承诺，你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苍瞳的原身是一个小国的王，在成为大魔之后，就成为了世人口中统领妖族的银月妖王。云中君的那一声王，一语双关。
叶粲早就将台本记下了，此时没有去看台本，而是眯起狭长的眼，压抑着自己所有激动的情绪，克制又隐忍地说道：“我会完成我的使命，但你要照顾好她。”
“二十年后，瀛洲海畔，春暖花开之时，我会在那里等她。”
云中君嘴角含笑：“我们的约定就此达成，那就二十年后，再相会了。”
于是二十年后，瀛洲东海岸，一个仙子踏月而来。
银月之下，苍瞳漫不经心地问：“这位姐姐，是哪里人？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孟知秋调整了声线，演出了一个冷清清的美人仙子：“瀛洲人，虚岁二十，什么是婚配？”
苍瞳颔首，轻笑说：“婚配就是，姐姐心中可有良人啊？”
元夕摇头：“未曾有。”
苍瞳了然，说道：“可我有。”
“我见姐姐美貌，一定堪为良人。”这位震慑十洲的妖王说着，轻轻摘下手上的一枚戒指，递了过去，“为报姐姐救命之恩，不若我以身相许如何？”
元夕沉默了片刻，看着递过来的戒指，说道：“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是个瞎子，来瀛洲治眼睛的吗？你又看不见我，怎知我美貌？”
苍瞳笑了一下，说：“阿姐心善，人也一定美。我就算是瞎子，也比大多数人看得明白。”
如此一来，初涉人间的仙子，就被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小瞎子给赖上了。
剧本研读会一般都是让各主创人员，交流自己对人设和剧情的看法。即使大纲已经写好，但对于一个需要众人齐心协力合作的作品，在创作初期多交流、完善、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就从刚才各主演研读剧本的情况来看，编剧组那边就已经获得了大量的灵感，并且在交流过后，准备动手改人设。
各主演明面上也给了不少意见，大家开开心心说完之后，导演关盛凯就宣布散会。
散会之后，关盛凯特意给叶粲和孟知秋提了个意见：“一个月后开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知秋和小粲就住在一起，好好培养感情啊。”
“我希望开机那天，能看到你们擦出爱的火花呦。”
叶粲当场就要翻脸，林子兮一见她情况不对，连忙拉住她的手。被人这么一管，叶粲也就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嗯。
孟知秋则笑着说：“关导说得对，我也想和粲粲好好地交流。”
关盛凯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说：“我知道，和你合作向来让人放心。”
说完，关盛凯带着导演组的人先走了。
孟知秋见状，走到叶粲身边，笑着和她说：“叶粲，反正顺路，一起回去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好好地待在一起了。”
不了吧，你现在的样子好像要吃人哦！
叶粲没有说话，倒是林子兮笑着说道：“孟小姐说得对，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一直在看好戏的蒋越此时发出了一声轻笑，说：“这么有伴，不如加个我，一起走啊。”
于是一行六个人，乘着电梯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套房。
蒋越和孟知秋是一个咖位，加上她和光灿关系匪浅，所以就住在叶粲隔壁的套房。
孟知秋和叶粲说是一起住，其实也只是住在了一个有双间的套房里。即使如此，叶粲内心还是很抗拒这件事。
于是一路上，她都很不开心，甚至没有参与她们的交流。
大家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妖精，还不至于走在一起会尬得没话说。一路相谈甚欢，到了套房门口，蒋越拉着林子兮一起进了房门，和孟知秋与叶粲说了拜拜。
叶粲看着将林子兮拽走的林子兮眼睛瞪成了铜铃。她望着套房门碰的一声关上，愤怒值一下达到了顶点。
于是叶粲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孟知秋，绷着小脸说道：“对不起。”
孟知秋一下就愣住了，叶粲接着说：“我喜欢林子兮。”
原本还心有猜测的孟知秋，在听到叶粲这句话后，瞬间呆住了。
不是，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直白的吗？她原本只是想针对拉黑这件事兴师问罪一下，怎么叶粲就当场自爆了。
孟知秋轻笑了一声，说：“你是在为喜欢林老师这件事向我道歉吗？”
叶粲摇摇头，说：“不是，是为了之前擅作主张想帮你追她，又在得到你的善意后鲁莽将你拉黑这件事而道歉。”
孟知秋抿唇，笑容有些勉强:“叶粲……你……”
叶粲直接了当的说：“我知道你喜欢林子兮，一开始我也觉得你要是能和她在一起也挺好的。”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是个很善变的人。”
叶粲一字一句的陈述说：“因为她喜欢我，她很喜欢我。”
孟知秋掐着掌心，心想这个原先是助攻，现在是情敌的人实在是太嚣张气人了。废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林子兮喜欢叶粲。
无论是在戏里，还是节目里，林子兮看着叶粲的眼神，即使克制都仍旧盈满爱意。孟知秋早就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失落，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就是事实。
孟知秋没有说话，只觉得自己的涵养都要被叶粲的嚣张给搅得一干二净了。
叶粲看着她的神情，犹豫了一会说：“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目前她喜欢我，我就不能把她让给别人。”
叶粲有些犹豫，说：“总而言之，我和她在一起了，你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孟知秋听着这些话，简直是咬牙切齿。听听，这都什么嚣张发言。
她一口气梗不上来，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叶粲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幽深：“三年，三年后你就有机会了。”
“三年后，我死了，你如果还记得她，还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吧。”
孟知秋被她这句话震得脑袋发懵，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叶粲……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第101章 十九
叶粲说的话实在太有歧义，这让孟知秋不得不多想。她只是诈一诈叶粲，可不是来做什么宣战发言的。
毕竟孟知秋心里也明白，是她迟迟不肯挑明自己的心意，才会和林子兮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在这段时间里，林子兮要是有了交往的对象，也一点也不稀奇。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她没有先下手，所以品尝到遗憾的苦果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让她品尝遗憾的人是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她的叶粲。
她和叶粲的友谊起始于对方乌龙的拉娘配，发展于片场的演戏。在演《御座之上》时，叶粲的演技一度让孟知秋神迷，甚至好几次升起将她签进工作室的念头，因此对于叶粲这个人，孟知秋大体还是十分欣赏的。
欣赏归欣赏，之前叶粲拉黑她的事情，还是有些让孟知秋耿耿于怀。
可孟知秋也不好跑到叶粲面前，质问她为什么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只好隐下此事，预备哪天遇到对方，再来翻旧账。
孟知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和叶粲合作了，而且还要演一对c。
作为一个专业的演员，孟知秋深知在片场工作时，尤其是在镜头面前，是绝对要抛开个人恩怨的。
她猜测叶粲喜欢林子兮。或许是刚意识到喜欢对方，又或者是已经和对方在一起了。
不管出于那种理由，都有可能将孟知秋拉黑。
在拉黑之前，她们还有过一段乌龙的拉娘友谊。如今两人要饰演荧幕情侣，未免有些尴尬。孟知秋考虑到接下来的合作，决定率先挑破这件事，消除尴尬，让两人得以好好工作。
总得来说，就算叶粲和她是情敌，孟知秋也没有因此生对方的气。
反倒是在意识到叶粲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而将她拉黑之后，孟知秋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好歹在片场相处了大半个月，她也是真的把叶粲当朋友看，就算转眼成了情敌，也不是真的敌人吧。
孟知秋抬头看着叶粲，眼神十分复杂：“你和我说三年，是出于什么依据？叶粲，你究竟怎么了？”
叶粲不想和孟知秋解释，就算和孟知秋说了，三年之后孟知秋也不一定会记得。
叶粲两手揣兜，挺直腰杆看着孟知秋说：“不是什么依据，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总而言之，你现在不能惦记她。反正……我离开之后，才允许你喜欢她。”
孟知秋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实在是太难搞了。
她气得一声冷笑：“就算是你们在一起，也不能阻止我喜欢她吧。能阻止我喜欢她的，只有我自己。”
孟知秋一字一句说道：“不过说到底，你们现在在交往，我也不会做一些自作多情的事情就对了。”
叶粲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做，你是个好人。”
孟知秋挑眉，轻哼了一声：“你现在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她朝叶粲使眼色，示意叶粲先进房门：“算了，先进去吧。走廊有摄像头，我可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欺压新人的传闻。”
叶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我不会和你进去的，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
孟知秋扶额：“你不会吧叶粲，这是导演的要求，你敬业一点好不好？”
叶粲持了反对的意见：“敬业是在片场，又不是表现在镜头之外。而且就算不和你同吃同住，也不会影响我们的拍摄。”
孟知秋直叹气：“是不会影响拍摄，但是要培养默契啊，默契！”
“一对c的养成，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叶粲抱着手臂，定定地看着孟知秋。没一会，她那双总是含着冷光与讥笑的眼眸，逐渐温柔得如同一汪春水。
她望着孟知秋，深情地就好像再次见到自己告别千年的神祇，轻轻说道：“不要为我哭泣，阿姐。”
“我会化作寒风，化作雪，在梅花铺满雪地之日，重新回来的。”
“你要等我，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她的嗓音就如同风中轻颤的琴弦，沙哑动听，孟知秋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这刹那之间，被她拉入了那个终结的末日。
在故事的最后，妖魔随着风消逝于世间，只留下孤单的半神审视着人世。
看着这样的叶粲，孟知秋如鲠在喉，难过得一句话也开不了口。
叶粲将她的反应刻在眼里，见好就收。她收敛了浑身的温柔，重新变成那个浑身带刺的小孩，和孟知秋说道：“你现在觉得，我和你之间还需要培养默契吗？”
孟知秋猛地被拉回现实，顿时觉得十分心塞。老实说，她现在也有些抵触和叶粲住在一起了。
和一个天赋这么好的人待在一起，她这种努力奋斗型，也难免会嫉妒到自闭的！
可恶，真是太烦人了。
孟知秋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和叶粲说：“那我们回头交换一下信息吧，总得了解一下彼此的喜恶吧。”
叶粲朝孟知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和孟知秋说道：“我的行李还在房间里，麻烦你帮我推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反正叶粲是铁了心不想和孟知秋一起住，如今孟知秋也和她说开，两人倒是没有芥蒂了。
孟知秋点头：“行，那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就好好合作了。”
叶粲说：“拿钱办事，我懂，我会的。”
叶粲好歹是在三个片场摸爬打滚过，作为一个社畜，自然有社畜的觉悟。
孟知秋和她合作过，知道她的敬业程度，也就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和她说：“那就先这样。”
孟知秋开门进房，将叶粲的行李箱推了出来。叶粲接过行李箱后和她道了声谢，接着转身推着行李箱，冲到了蒋越和林子兮的房门口。
孟知秋看着她这迫不及待的身影，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正慌忙寻找主人撒娇的小狗。
原来林子兮喜欢的是这类型的小孩吗？
孟知秋看了眼叶粲清瘦的身影，轻轻将房门关上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还真的一个和她大相径庭的人呢。
孟知秋没有再去管叶粲，叶粲推着行礼在蒋越的门口敲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开门的脚步声。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了。裹着睡袍的蒋越靠在门边，朝着叶粲投来轻淡的一瞥。
蒋越有些惊讶：“粲粲你不是和孟知秋一个屋吗？怎么来这里了？难不成你被赶出来了？”
叶粲推着行李进门，撇着嘴说：“我才不和她同一屋，我来找林子兮。”
蒋越了然：“哦~这是小蝌蚪找妈妈来了。”
叶粲没搭理她只问道：“林子兮住在哪里？”
蒋越给她指了指房门，叶粲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进去。蒋越将门带上，心想看样子叶粲之后是准备在这里住下了。
啧，还真是一对粘人的小情侣。
叶粲开门进到林子兮的房间时，林子兮正在浴室里洗澡。她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只以为是蒋越，试探地喊了一句：“蒋越？”
叶粲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好，没好气的回应道：“是我，蒋什么越啊。”
浴室里的林子兮听到这个声音关掉了花洒，问道：“叶粲？”
叶粲从行李箱中拿出自己的睡衣，起身将门繁琐，接着走到浴室门口，说道：“开门，我也要一起洗。”
咔哒一声中，林子兮将浴室门打开，“你怎么过来了？”
叶粲扫了眼她身上沾着的水珠，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当然要过来，我才不想和孟知秋住在一起。”
叶粲反手将门关上，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衣服放好。
林子兮不解：“你不和孟小姐住在一起，这是剧组的安排，而且导演……”
叶粲转身，凶巴巴地吻了上去，堵住了林子兮的喋喋不休。
猝不及防的吻让林子兮伸手，抓住了叶粲腰间的衣服。带着水珠的手掌，很快将叶粲腰间的衣服泅湿。
林子兮挣扎着推开叶粲，羞恼说：“蒋越还在外面呢……”
叶粲不管不顾，将吻落在她被水汽熏红的脖颈，碎碎念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又进不来。”
林子兮挣扎地躲开她，伸手推开她埋在自己颈侧脸：“叶粲……别闹……”
叶粲松开她，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挑开自己贴身的真丝衬衫。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扣子，狭长的眼盯着林子兮，眸中盛满的暗光：“我偏要闹。”
“林子兮，你今天让我觉得很不开心。”
叶粲这么说着，倾身压了上来。
她以一种极为强势的姿态，吻住了林子兮的唇，轻轻咬了一下，不满地控诉：“你竟然想让我和别人共处一室，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乐意看到我和别人待在一起？”
林子兮浑身发软，手搂着叶粲的腰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明明……明明之前就答应了。叶粲，这是剧组的安排，是工作……”
叶粲咬着她的脖颈，十分霸道地说：“我没答应你，我只是在哄你，不想你因为这件事一直再说服我。”
“我只会和你在一起，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你休想，抛下我一人。”
这话是越说越离谱了，而且接下来叶粲做的事情，也是越来越过界了。
林子兮在这种令人浑身发软的热情里，听到叶粲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你难道不知道，我很善妒吗？”
林子兮想，她现在是知道了。
这个人的占有欲，根本是爆表了。

第102章 二十
叶粲着实不愿意和孟知秋住在一起，林子兮又耐不住她磨人，索性就让叶粲在自己的房间里住下。
她没有问叶粲究竟和孟知秋沟通了什么，毕竟不用问林子兮也明白，叶粲估计会在孟知秋面前将她们的关系挑破。
在娱乐圈中，同性恋人并不少见，只要维持好对外的人设，一切都能平安无事。再加上孟知秋是个识趣的人，根本不会张口就是别人的八卦，对此林子兮很是放心。
尽管如此，在之后的几天里，林子兮送叶粲去训练时，她看到孟知秋还是有些尴尬。
孟知秋倒是一脸如常，对待林子兮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热情。即使这热情已经稍加限制，也无法掩盖她眼中浓厚的欣赏之意。
每当这时，一旁的叶粲就会相当不爽地摆出了一个吃了十斤陈年老醋的表情。
啧，实在是太酸了。
这份酸劲，让敏锐的蒋越看出了一丝端倪。一次独处的时候，蒋越撞了撞叶粲的手臂，说：“那个孟影后，是你情敌哦。”
叶粲冷哼一声，十分酷炫狂霸拽地说道：“在我有生之年，她不都不可能是我的情敌。”
蒋越被这句话酸倒了牙。
叶粲这句话，其实是在说孟知秋这个人要做她的情敌，还不够格。
拜托，人家影后童星出身，不到三十拿了两座分量很重的“最佳女主”奖杯。而且人家貌美如花，粉丝众多，事业有成，还美貌多金，怎么就没资格了？
蒋越客观地列了一下孟知秋的条件，再主观地考虑了一下林子兮的态度，发现叶粲这么自信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林子兮那个人，无论对谁，永远都礼貌克制，体贴周到，不会让任何人不快，也不会有依赖任何人的时候。可是这个人，在面对叶粲的时候，却和以往截然不同。
她看向叶粲的眼睛，似乎永远都那么欣喜，那么明亮。就如同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义无反顾地跳入银河中，拥抱着属于自己的星辰。
想到这里，蒋越抬手拍拍叶粲的肩膀，感叹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
“就连你这样的小孩，都敢对着天菜级别的选手大言不惭了。”
蒋越装模作样地摇摇头，感慨完之后又继续体能训练去了。
《东山志》是部奇幻题材的电视剧，再加上关盛凯是那种特别会使用视觉特效的导演，这也就意味着演员们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时刻会很多。
吊威亚的时间长，对于演员的体能要求就十分高。蒋越和孟知秋等人都是十分敬业的演员，因此这段时间，她们都在一边赶通告一边做体能训练。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段时间，眼尖的关盛凯也发现了孟知秋和叶粲之间的异样。
只要叶粲和孟知秋站在一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你不配做我对手”的气息。
这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即将营业的c，反而妥妥地就是情敌。
关盛凯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发现叶粲为何如此针对孟知秋。
刚成年的小年轻，还不懂得收敛自己的爱意，看向喜欢的人时，满眼都是翻滚的热情。
叶粲喜欢林子兮，而孟知秋很显然也有些欣赏林子兮，这就是她们无法融洽相处的缘由。
当然，孟知秋是个很专业的演员，还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对叶粲有敌意。想要解决这件事，那就得从叶粲身上下手。
关盛凯思来想去，最后做了一个决定：在每天的体能训练后，让剧组的成员两两组队打麻将，美曰其名培养默契。
为了刺激双方合作的积极性，关盛凯还特别绝，要求输的那一组给赢的那一组洗衣服。
他这样的大牌导演，在剧组里基本就是一言堂。叶粲一开始和孟知秋合作得并不愉快，连续输了好几天，给其他几组c连续洗了好几□□服后，终于幡然醒悟，开始配合孟知秋。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配合了一阵子，两人总算培养了一些默契。
这种默契，并不是和林子兮那种情人之间的熟知，而是战场上的同袍对彼此的了解。
是的，在麻将桌上，叶粲总算放下自己醋坛子，将孟知秋看作自己的同事和战友了。虽然输的情况还是很多，但大体上还是勉强能赢。
体能训练了一个多月后，关盛凯见叶粲和孟知秋的状态还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地步，再加上道具组和其他组的东西也需要进一步完善，索性就将开机时间延迟了。
不过这一个月里，编剧组的老师们，倒是将大体的剧本写了出来。
趁着这个机会，她们将写好的剧本发给各位主演，询问她们新一轮的意见。
叶粲在接到新剧本后，才发现自己的角色做了些调整。原设定里，她应该是个美貌话不多的高冷大佬，可是新设定里，她还真的就像孟知秋说的那样，成为了一个瞎子。
说是瞎也不正确，因为她所饰演的苍瞳，是将象征神明的眼睛给封印了，所以才会像个瞎子，暂时不能视物。
林子兮在看到这个设定时，有些为难。毕竟要演一个睁眼瞎，估计不太好看。叶粲倒是觉得可以接受，这么一来，工作的难度提高不少，她也能从中获得不少乐趣。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苦中作乐吧。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粲除了做体能训练，和孟知秋打麻将培养默契之外，还得学会怎么当一个瞎子。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叶粲甚至开始学着盲人一样摸索着走路。
一开始叶粲的训练进行的得并不是很顺利，时常磕磕绊绊。可过了两天，叶粲掌握了用自身内力感知外物的要诀，一切都变得轻松起来。
甚至在片场中，她可以闭着眼睛，循着林子兮的声音，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每每叶粲在结束之后，闭上眼睛朝着林子兮的方位走过去，牵住对方的手时，和叶粲一起训练的蒋越就会惊叹叶粲可能是个泰迪成精，日天日地还有个狗鼻子，找主人那是一找一个准。
封闭训练的生活过得很简单，但是在导演的调度下，也是趣味十足。等到炎热的夏天来临时，叶粲已经能够很好地接纳孟知秋了。
可此时道具组的进度还差一点，关盛凯也就没有点头开机。
很快，暑假来临。去年开拍的《御座之上》，也趁着这个档期，正式上映。
首映的前一周，出品方和院线投入了大量的宣传。因为近些年侯明导演的作品，都相当的卖座。再加上有孟知秋和封铭担纲票房，所以首映那一天，几乎半个娱乐圈都在宣传。
叶粲在这个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分量很重的配角，因此在宣传里也小小的露了一次脸。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啃到叶粲作品的粉丝，在发现电影里有叶粲之后，几乎都激动地嗷嗷叫。
【粲粲啊！是粲粲啊！我崽这么优秀！竟然都开始演电影了！】
【天啊！这个扮相好帅！粲粲这次是反串吗？】
【我要晕了我要晕了，这个美色我太可了！】
林子兮一直在关注着粉丝的动态，发觉她们对叶粲这个客串的电影还挺热情的，也就起了十二万分的心思给叶粲准备参加首映礼的衣服。
可架不住叶粲有一个超级妹控的姐姐，还没等林子兮联系人准备礼服呢，叶申在得知叶粲要参加首映礼之后，就让童林给叶粲送了十几套礼服过来。
林子兮看着这十几套的奢华高定，最后给叶粲挑了一套上衣下裤的休闲礼服。
这是一套改良版的中山装礼服，上身是黑色绣着金红色小龙的真丝衬衫，下身是同色的西装长裤。等叶粲打完麻将回来洗澡后，林子兮就让她把这套衣服给试了。
叶粲人长得高，皮肤白皙，又很清瘦。穿山这套衣服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矜贵俊秀。
林子兮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解开衬衫两粒扣子，露出锁骨的叶粲，抿着唇没有说话。叶粲两手插兜，歪着脑袋看着她问：“你觉得不好看吗？”
林子兮看着她笔直雪白的锁骨，满脑子都是想咬一口，心神早就跑偏了。
叶粲看出了她的异样，俯身凑到她面前，眨眨眼问：“爱妃，难道你觉得孤穿这身不好看吗？”
林子兮被这声爱妃喊回了神，她望着叶粲放大的漂亮容颜，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看的，非常好看的。”
叶粲理所当然地轻哼了一声，这才满意地直起腰，抬手挑开自己衬衫的扣子说：“我就知道是这样，你都挪不开眼睛了。”
她挑开胸前的扣子，狭长的眼流淌着诱人的暗光：“林子兮，你是真的很好色。”
林子兮跪坐在床上，看着她这副绝艳诱人的模样，抓紧了床单没有说话。
叶粲脱掉碍事的衬衫，在林子兮的注视下，一把甩在了地上。
林子兮望着灯光下少女劲瘦的腰身，一阵心颤。她用力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试图遮掩自己的：“叶粲……明天要早起……”
叶粲转身，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压在了床上，眯着眼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又不用早起。”
“你今天很乖，我很满意。”
于是骄纵的昏君，决定好好地奖励自己的宠妃。
幽暗的灯光下，成片娇艳的梅花在深夜细碎的哀鸣中，盛开在娇嫩的雪地中。
几日后，身穿绣金黑衬衫的叶粲，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顶着小狼尾巴的发型，牵着林子兮出现在《御座之上》的首映礼上。

第103章 二十
这部斥资过亿的《御座之上》，在初期宣传时期，就摆出了要争夺今年暑期档票房冠军的架势，因此今天的首映礼上，几乎大半个娱乐圈的媒体都来了。
作为票房担当的孟知秋和封铭，今晚自然是备受瞩目。男女主携手进场时，场内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他们咔咔地照个不停。
在这些夺目灯光的照射下，首映礼堂的气氛一下就沸腾起来。叶粲牵着林子兮来到礼堂时，侯明导演和编剧刚进去不久。
此时，拍了不少中青年大佬的媒体，在看到叶粲那张生嫩俊俏的脸时，迅速反应过来，举着闪光灯对着叶粲的脸就是一阵猛拍。
叶粲轻拧了一下眉头，觉得这些闪烁的灯光十分烦。她牵着林子兮踩着红毯，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林子兮跟在她身后，望着这些热情的媒体，稍显无奈地笑笑。
可叶粲丝毫不顾媒体的感受，牵着林子兮径直地往里走，脚步快得似乎后面有一群恶鬼在追赶她一样。
林子兮不得不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和叶粲小声说：“叶粲，你慢一点，给人家拍照的时间。”
叶粲摆着一张冷脸，不耐烦地说：“走了走了，有什么好拍的。”
她这么说着，拽着林子兮的手稍微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林子兮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叶粲怀里。叶粲眼明手快，将她抱在怀里，垂眸看了她一眼：“怎么样？这就甩了？”
这一幕，被镜头忠实地拍了下来。
这时，场外媒体中似乎有认识叶粲的人，举着相机大喊了一声：“叶粲，看这边。”
叶粲听到她的声音，搂着林子兮抬眸，朝着声音来源，投去清淡地一瞥。
那个刹那，穿着黑色衬衫的矜贵少女，搂着怀里妆容精致的美人，像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听到百姓的呼唤时，朝俗世投去傲慢的一瞥。
那双藏在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眸，映着摄影师的灯光，此刻亮的璀璨。
镜头里，那个傲慢的君王搂着美人的腰，轻哼了一声，拥着她转身离去。
媒体们看到叶粲这个轻慢的态度，不知为何反而更加激动了。她们对着叶粲的背影咔咔个不停，捕捉着她和林子兮之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进入礼堂之后，叶粲和林子兮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在签名墙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林子兮找了个远离大佬们的角落留下自己的名字，叶粲就找到她签名的地方，故意在她上方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并不习惯这个世界的写字方式，因此名字签得没有林子兮好看。
签了名之后，叶粲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再看一眼林子兮精心设计过的签名，眉头轻皱。她撞了撞林子兮的手臂，挨在她耳边轻声问：“为什么你名字会这么好看？”
林子兮侧身，在她耳边轻轻说：“下次给你也设计一个好了。”
两个人签好名之后，媒体对侯明的采访也差不多结束，也就分了部分的人去采访叶粲和林子兮。
大小媒体直接将话筒怼到叶粲面前，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女孩举着话筒笑着开口：“听说这次《御座之上》粲粲也有出演，那么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叶粲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说：“我们很熟吗？”
举着话筒发言的女孩楞了一下，顺着她的话说：“这个……”
叶粲冷哼了一声，说：“不熟你就不要喊得那么亲热，我有大名，叫做叶粲。”
叶粲说着，看了眼那个女孩的胸牌，顿了一会说：“蔡明静女士，我们彼此尊重一点好吗？”
每一个艺人，在熟悉的媒体面前，似乎都有一个亲密的昵称。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的叶粲，并不喜欢这种陌生人给予的亲密，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一旁的林子兮还来不及拦住叶粲，就听她这么直接怼了过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林子兮觉得有些头疼。她牵着叶粲的手，接过那位蔡明静记者的话筒，替叶粲说道：“叶粲觉得在工作场合，大家称呼名字比较合适，不好意思啊蔡明静小姐。”
叶粲看了林子兮一眼，没有说话，任由她替自己发言。林子兮以往很少出现在镜头前，可是近年来她也写了不少大热剧，也是不少媒体人喜欢的编剧，因此大家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林子兮接过话筒后和媒体说道：“这次能够参加《御座之上》的演出，叶粲也觉得很荣幸。她在里面饰演的戏份不多，但是得到了不少锻炼。”
“这是叶粲的大荧幕首秀，希望表演能够让观众满意，也希望在今后的作品中，能够获得大家的多多支持。”
这还真是足够官方的回答。
大家见林子兮掌握了叶粲的话语权，也就纷纷将话抛给了林子兮。
气氛逐渐好转，一些媒体开始向叶粲套话。
“这应该是叶粲第一次出演大荧幕吧，那么叶粲觉得自己在这部剧里的表现和在《祸国》中相比怎么样呢？”
叶粲回答得相当随意：“还能怎样？跑龙套不就是拿钱办事，导演说怎么演就怎么演呗。”
敏锐的娱记找到了重点：“拿钱办事？那你的意思是，这个角色你没有花多少心思琢磨了？”
叶粲一脸“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拿钱办事，当然要办的漂亮啊。你工作不认真，怎么端碗吃饭的？”
这话怼得记者没法接，原本以为对方是个傲慢小孩的娱记，在采访中，越发觉得对方可能是个勤俭持家，踏实工作的老干部。
比如，对待角色这个问题上，叶粲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或者热爱，而是有板有眼地将它当做了一件工作。
这样的小年轻，在娱乐圈里简直就是一道清流。
于是特立独行的叶粲，凭借着自己对工作认真的态度，在圈内媒体中，勉强挽留了一些自己即将崩塌的口碑。
林子兮见她后半段发挥得很好，也就没有再替她说话，等到几分钟采访完之后，她才牵着叶粲一起到观众席上入座。
在她们离开之后，场外媒体的闪光灯猛闪，又是一阵骚动。
林子兮下意识扭头，看向闪光灯聚集处，这才发现穿着黑色露背装礼服的，抹着烈焰红唇的蒋越挽着一身白色小西装的叶申，从人群包围中走出来，来到签名板面前。
林子兮一下就愣了。
她马上就意识到，叶申来到这场首映礼的主要目的，一定是为了给叶粲捧场。
至于为什么会和蒋越一起出席，说不定是要趁机给《御座之上》炒个热度而已。
作为国内屈指可数的顶级富豪，叶申甚少出席这样的场合。可《御座之上》的出品院线，和叶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老板过来给自己家的作品捧个场，好像也没有问题。
但是叶申和蒋越一起出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即使业内人都知道蒋越和叶氏旗下的光灿曾经有过对赌协议，关系匪浅。可是关系好到一起出席电影首映，也着实让人想八卦。
预感首映过后，蒋越和叶申会上头条的媒体，疯狂给叶申这位大佬甩话题。叶申笑笑，和蒋越保持着同一个回答：“来给朋友捧个场。”
在这个剧组里，要说和蒋越熟的，可能也就是叶粲吧。
果不其然，叶申和蒋越在避开媒体的疯狂追问后，一起到叶粲隔壁的位置入了座。
叶粲牵着林子兮的手，看着叶申说：“你怎么来了？”
叶申在妹妹面前，温柔得仿佛是另一个人：“毕竟是你的荧幕首秀，我也要好好看看你的表演啊。”
叶粲哦了一声：“那行，你看吧。我一会估计得上台了。”
一会人来齐了，主创团队的人都要上台，各自介绍。叶粲作为新人，在导演很欣赏她，林子兮也尽力为她运作的情况下，也得到了这个在首映发布会上露脸的机会。
没一会，参加首映的嘉宾全部到齐，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主创团队。
林子兮见状，拍了拍叶粲的肩膀，说：“跟在孟小姐身后上去吧，一会少说话，好好回答，别怼人知道了吗？”
她这个叮嘱人的语气，就仿佛一个送自己小孩去考场的老妈子一样操心。叶粲听到她这么说，起身之后扭头看了她一眼，眨眨眼没说话。
林子兮想到她刚才怼媒体的那个嚣张模样，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拉着叶粲的手，问她：“听到了没有？”
叶粲俯身，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哄着她说：“行了，我知道了，不会让你操心的。”
她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暧昧了，一时之间，坐在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在众人的视线里，林子兮顿时觉得窘迫了起来。她觉得再这么放纵叶粲继续下去，她的柜门就快要关不住了。
她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说道：“你这小孩，要是能让我少操点心，我就真的是谢天谢地了。”
“快去吧，多注意点。”
叶粲耸了耸肩，回答说：“好的妈妈。”
叶粲抛下这句话之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林子兮看着她的背影，被她那句妈妈弄得回不过神。一旁的蒋越伸手撞了撞林子兮，在林子兮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们这个母子y还没有结束啊？”

第104章 二十
蒋越可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林子兮听到这句话后，险些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在林子兮能忍，只轻轻瞥了眼蒋越，淡定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蒋越轻笑了一声，靠在林子兮耳畔轻声说：“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这是眼见为实。”
自从叶粲住进她们的套间后，眼尖的蒋越三天两头就能看到林子兮身上残存红痕，也没少面对隔壁房间总是房门紧闭的情况。大家都是成年人，关门后做的事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林子兮抿唇不语。面对自己这个能够在众星纷纭中面不改色开黄腔的好友，她实在是无力招架。
林子兮是不打算说话了，和林子兮隔了一个座位刚和人寒暄完毕的叶申探头，脸上挂着浅笑侧身和林子兮说道：“林小姐，请问是什么母子y？”
林子兮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叶申表情也有些严肃，像个家长一样和林子兮说道：“粲粲很经常向刚才那样称呼你吗？”
这话实在是没法回答。耳尖的蒋越也听到了叶申的问题，没忍住噗嗤一笑，掩着嘴强忍笑意。林子兮扭头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觉得要不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蒋越估计早就笑疯了。
林子兮收回自己的视线，正襟危坐说：“也没有，她偶尔玩心重，就会随便乱喊人。”
叶申了然，毕竟叶粲的脑回路的确和常人不一样。她还是有些操心，就和林子兮说：“她年纪小，你多引导一下，别……和她随便玩些什么糟糕的东西。”
这个语气实在是太封建大家长了。林子兮这回倒是没有怼叶申，而是点点头，说：“我会的。”
林子兮的回答让叶申很满意，她点点头，坐正了自己的身子，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叶粲身上。
竖着耳朵听完叶粲的两个家长交流的蒋越，终于忍不住笑，伸手撞了撞林子兮的胳膊。林子兮回眸，看着蒋越问：“又怎么了？”
蒋越贴着她耳朵，十分八卦地问：“对象的姐姐是个妹控是种什么体验？有没有时时刻刻被大家长盯着的感觉。”
林子兮看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观众席上的灯光逐渐熄灭，主持人将坐在台上的主创团队一一介绍之后，就开始抛出话题，谈论今天首映的电影《御座之上》。
从导演到男女主，都将这个故事夸了一遍。尤其是侯鸣，在说到叶粲的时候，还狠狠地夸了一遍：“叶粲要饰演的角色原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那时候电影都快杀青了，我都准备将这个角色砍掉，这时候叶粲就出现了。”
主持人接话：“砍掉？是因为找不到满意的演员饰演这个角色吗？那您是怎么看中叶粲的？”
说起这个，侯鸣就兴致盎然：“因为叶粲长得漂亮，演技也很不错。她当时在剧组里跑龙套，正好跑到张浩导演的手下，张浩导演就给我推荐了她。”
“然后那时叶粲正好和知秋要对戏，我就试着让她们对对戏，结果，哎……两人就这么对上了。”
主持人听到话题和孟知秋相关，立马就来了兴趣：“叶粲和知秋姐还有对手戏？那一定很精彩吧。”
孟知秋含笑点头：“我觉得看完电影之后，你们也会发现叶粲的表演的确是很精彩。”
“她虽然是个年纪很轻的演员，但是十分有灵气和天赋，和她演对手戏总会有擦出火花的感觉。”
侯鸣和孟知秋对叶粲的评价都很高，主持人点点头：“看来两位都很欣赏叶粲啊。”她话锋一转，将话题抛给了叶粲：“那么叶粲对于自己荧幕首秀又有什么看法呢？”
“你觉得在这部电影里，你带来的表演如何呢？”
全场都是一张冷脸的叶粲，在突然被cue的情况，迅速地反应过来。她想了想林子兮平时的应对，对着主持人难得耐心地应付说：“还行吧。虽然候导和孟老师夸得有点过头，但大体都是这样吧。”
这话还真的是自信得不要脸。
叶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毕竟候导给我发工资，我在片场的工作还是很努力认真的。”
她不能对不起钱的人设坚决不倒，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这个回答弄得忍俊不禁。主持人忍着笑，开始逗弄叶粲：“哇，候导给你发工资，她给你发多少工资？”
叶粲眨眨眼：“跑龙套的市场价啊，还能是多少。”
她那一脸你不懂就去问问市场价的表情，把主持人都逗笑了。
主持人似乎有意在给叶粲更多露脸的机会，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询问侯鸣：“所以候导，你给叶粲跑龙套的市场价是多少啊？”
侯鸣举着话筒，说得十分夸张：“她那个市场价可高了，要一天两百呢！”
场上发出一阵轰笑声。
叶粲扭头去看他，不满说：“两百很多吗？我拍得很辛苦的，一天两百不算过分吧！”
侯鸣显然很欣赏她，接着她的话说：“那你在片场吃的，一天就超过两百了好嘛。”
一旁的封铭也配合：“对啊，你这小孩那么能吃，早就把片酬吃没了。”
叶粲一时理亏，好一会才支支吾吾说：“那人就是要吃饭的啊，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啊。”她一口一个干活，很显然就是将拍戏当成了一份获取报酬的工作。
其他的剧组成员也跟着调侃：“你一人吃饱了，能顶剧组里四五个人的饭量。”
似乎因为叶粲的年纪小，剧组里的人都十分关照她，连吃得多都要被调侃一番。最后还是孟知秋给叶粲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粲粲还在长身体呢，你们就不要那么过分了。而且她在剧组里那么多打戏，不吃多点怎么能行呢。”
因为打麻将的关系，叶粲最近和孟知秋颇像是一个阵营里的人。叶粲听到孟知秋这么说，哼了一声：“能吃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啊。可是不吃饭，就会饿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显然是将她当做了初入娱乐圈的小孩。
在这个圈子里，一些前辈对于有潜力的新人，总是会发自内心的关爱。叶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并不介意利用自己的这个优势去获得别人的好感。
目前来说，效果还算不错。
台上一阵寒暄过后，又各自聊了些片场的话题，总算是开始摆上今天的正餐——《御座之上》的首映。
叶粲从台上下来，走到林子兮的身边坐下。这时，台上的灯熄灭，一大块幕布出现在台前，一束白光打在了大屏幕上。
昏暗的礼堂中，叶粲伸手，捏着林子兮的手背，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所以我真的很能吃吗？”
林子兮偏头，将甜蜜的吐息落在她的唇上，轻轻说道：“很能吃。不过……”
“我养得起。”
昏暗的视线里，叶粲看着她轻启的红唇，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她觉得有些热，于是凑到了林子兮的唇边，轻声说：“林子兮，今天的口红看起来很好吃啊。”
林子兮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下一秒，礼堂里所有的大灯骤然熄灭，只剩下一束投影在大屏幕上的光，白茫茫地映在人的脸上。
林子兮看着叶粲偏头，金丝边眼镜上细细的金链子随着她的晃动，轻微摇曳了一下。下一刻，叶粲的身子侧过来，呼吸相近时，林子兮感觉到自己的唇被轻轻咬了一下。
这是个很轻浅的吻，几乎是一触即逝。
叶粲抽身，握着林子兮的手，将视线落在了屏幕上方。
林子兮看着她的侧脸，咬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唇，后知后觉方才叶粲做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情。
林子兮反握住叶粲的手，凑到她耳边，忍着羞恼说：“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摄像头，万一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叶粲扭头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说：“我更怕别人看不见。”
无论是阳光下，还是镜头前，她想对林子兮做什么，就做什么。林子兮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揉着她的发，眼神柔和成了一片。
怎么办，带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艺人，她好像也要开始天不怕地不怕了。
可如果公开的话，叶粲一定会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她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有着明媚而璀璨的未来，林子兮不希望叶粲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只是伸手将叶粲的脑袋拨正，和她一起看向大荧幕，轻轻说：“好了，先把电影看完再说吧。”
叶粲眨眨眼，哦了一声，接着将眼神落在大屏幕之上。
大荧幕里，院线的开头划过去之后，出现了出品方的logo。没一会，一阵闪白之后，出现了一片焦黑的城墙。
夏日，暴雨冲刷着战后的南梁王宫，将染在墙壁上的焦黑和洒在辕门的鲜血一一冲刷干净。
一身重甲的成王驾着马，踩着湿哒哒的雨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驶进了梁王宫。
忽而，一阵惊雷在天边划过。成王抬头，看了一眼雷云翻滚的天空，抬手抹掉自己脸上的雨水，一声冷笑：“天下……终于一统了……”
随着男人的话语落下，他驾着马步步走入深宫中。这时四个大字在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处浮现，随着画面淡出。染血的四个大字“御座之上”拱卫着王座，铺满了整个屏幕。
由此，电影《御座之上》正式开始。

第105章 二十
受邀参加首映礼的，除了各方明星，还有院线大佬之外，还有不少业内的知名影评人以及编剧。鉴于侯鸣近些年在商业电影取得的成绩都很不错，即使《御座之上》是他第一次涉足古装题材，但圈内人对他这次的作品也是相当期待。
尤其是孟知秋和封铭这两个影后影帝的加持，更让人拔高了对这部电影的评判标准。
严格来说，这部《御座之上》在运镜和色彩构图等方面维持了侯鸣一贯超高的水准，整部电影的画面高级到不行，从开场到现在，让观影人员都享受了一场至高的视觉盛宴。
相对于其他喜欢发挥自我的大佬导演，侯鸣这种善于和他人合作，与编剧好好搭档，取长补短的导演，也更加注重叙事节奏。
因此整部剧的主线都十分清晰，一切都是围绕着成王与太子两兄弟之间争夺王座的剧情展开情节。
从一开始成王攻下梁王宫，抢夺洛姬回营帐，到班师回朝后，面对兄长和父亲的种种忌惮，最后被驱逐到北境这个过程里，上半部的叙事节奏都相当的好。
而叶粲所饰演的萧璨，在和封铭一起搭档时，很好地平衡了两人的主次关系，衬托出兄长成王的高不可攀。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洛姬和萧璨在王宫后花园的初见时。
身穿紫袍的少年贵族，站在一株梅花之下，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花蕊，轻慢地将自己视线看向了悠远的北方。
那一个刹那，就连屏幕里的洛姬，都被这个少年美得心神摇曳。
不少影评人在看到这样艳光四射的萧璨时，都被狠狠地惊艳了一瞬。她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这个新人的认知并不多。只是在脑内搜索了一阵，在娱乐圈中，哪里还有这么妖孽的少年。
是的，这一刻荧幕里叶粲所呈现出来的气质，并不是《祸国》中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女性，而是一个纯粹的男性。
即使她美得雌雄莫辨，可是在电影里，她就是个荷尔蒙爆表的少年。
之后，王太后驾崩，成王借吊唁之名，杀入了王宫。
那天晚上，秦王萧璨伪装成俊俏的小太监，到王宫深处救下了即将被毒杀的洛姬。
离开敬爱的兄长数年，萧璨俊美风流的外表下，早就滋生了一颗丑陋不堪的野心。可是她表现得不明白，甚至连言语之间都还维持着对兄长的恭敬。只是她执起孟知秋右手的动作，表露了自己的勃勃野心。
两人在王宫深处的那段对戏，性张力十足，直让人大呼过瘾。
故事很快地就进入了尾声。
成王反叛，宫外一些不服他的亲王，借着前太子的名义，起兵北上，再一次攻入皇宫。
而这时，野心膨胀的成王，却在宫中举行登基大典。大殿当日，笙歌一片，处处热闹非凡。
成王刺死了王座下的臣子，在血型之中开启了自己的登基之路。为了南梁隐忍数年的洛姬，在这时表露了自己的企图，她给成王献舞，想要刺杀这个即将登基的新王。
秦王萧璨来解围，和洛姬共舞了一曲，随着奏乐声越发喧嚣，宫外的的反叛军，终于攻到了城墙之下。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一直以来，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秦王，手腕一转，表情狠厉地将自己的兄长死死地钉在了王座上。
鲜血从剑刃出涌出，秦王红着眼，发疯了一样狠狠地钉着自己的兄长，神情就好像是一只被权力蛊惑的野兽。
所有的观众都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
在太监的惊叫声中，属于秦王的甲卫进入王宫，包围了朝臣。
眼见着新王断气，秦王这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受伤沾染的新血，缓步走向大殿中央的洛姬。
旧王已死，新王登基。众臣见风使舵，哗啦一声，跪倒在地上，高呼万岁。
萧璨牵着洛姬的手，走到宫门外，看向了黑烟滚滚的宫墙外。这时，宫墙外，反叛军已经攻破了第一场防线。领头的将士高呼着“为了陛下！”接着弯弓搭箭，射向了深宫深处。
随着一支箭羽狠狠地扎在宫门上，新的一轮血腥又产生了。
亲人相残，爱人想杀，为了所谓的霸业与权力，在通往王座的路上从不缺少鲜血。
至此，《御座之上》落下了帷幕。
观众们并不知道萧璨最后的结局，但历史总是一个轮回，一个新王产生，那么必然会滋生新的鲜血。更何况，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洛姬。
随着电影落幕，礼堂每一处的灯光都亮了起来。叶申作为超级捧场的妹控，率先起身，给电影鼓掌。她的掌声似乎感染了周围的人，没一会，掌声四起，场上的观众用全体起立，表达了对这部商业电影的肯定。
在如潮的掌声中，叶粲偏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美人，问道：“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林子兮是在现场观摩过叶粲表演的，比起其他人，更加能够直观体会到叶粲的天赋。她仍旧未从剧中那个通身风流，骄傲矜贵的秦王中抽离，望着眼前的叶粲，林子兮诚恳地说道：“叶粲，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被记入影史的。”
叶粲笑笑，很无所谓的说道：“这个倒是不可能的啦。不过……你以后要是在梦中能梦到我，那就够了。”
彼时，林子兮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她只是温柔的看着叶粲，目光难掩激动。她凑到叶粲耳畔，说了一句十分越界的话：“你就在我身边，这个倒是不用做梦。□□，今晚再身体力行一下，让我记住你此刻神采飞扬的模样吧。”
叶粲轻啧了一声，咬着她耳朵说道：“我就知道，你真的很馋我。”
林子兮心想，那个站在梅树下漂亮又隐隐让人觉得变态的少年，谁不馋呢？她十分笃定，这部电影全线上映之后，叶粲又会增多一大批嗷嗷叫的颜粉。
7月6号，《御座之上》正式登陆各大影院，开始全面上映。
强大的主创团队，再加上前期奢侈的宣传，在上映之后就引发了一大波热议。这部电影也足够幸运，同档期里基本没有什么能做对手的影片，唯一能打的对手也因为主演的幺蛾子弄的票房惨淡。
因此，《御座之上》以41亿的首周票房成绩，荣登该周的票房冠军。并且在各路影评人和自来水的安利之下，票房隐隐有不断暴涨的趋势。
“这个暑假在惨遭各类青春校园电影，缅怀情怀的片子荼毒之后，终于有了一步剧情叙事连贯，精彩纷呈，主演演技爆表的电影可以看了。孟知秋这次饰演的这个角色，看起来像是个花瓶，却十分值得推敲。虽然是一部商业片，但是比某些大佬的回归影坛作要有诚意得多。”
“侯鸣导演维持了他一贯的高水准，哪怕是俗套的古装宫斗剧，也讲述得精彩纷呈。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挑演员，知道什么对于一部商业片来说最重要。这次叶粲所饰演的这个角色，就选得很成功。”
“《御座之上》所展现出来的诚意，比起其他电影要真实得多。讲道理，要是给商业电影割韭菜，我愿意给《御座之上》再贡献出一个爆米花的钱。”
随着电影上映的时间推移，关于《御座之上》的好评犹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侯鸣表现得很有觉悟，他就是想拍一个商业电影，至于能在这部电影里平衡多少内核，那就看本事了。
作为商业电影来说，御座无疑是合格的。可是要是讲故事内核，这部电影就有些单薄。
可是瑕不掩瑜，大多数人在这样的暑期里还是愿意给这个水准之上的商业片，花上几十块钱。
关于电影的内容，业内外褒贬不一，但总体趋势都是好的。在这样的影评里，却有一个人获得了所有人的偏爱。而这个人，就是叶粲。
哪怕是最毒舌的影评人，也不吝啬自己对叶粲的夸奖。
“侯鸣导演挑角色的眼光真的没话说，叶粲虽然年轻，但是演技浑然天成，而且还很有贵族感，她一出现，整个画面都显得十分高级。”
“啊啊啊啊啊，□□也太好看了吧！她和洛姬在深宫里的那场戏，我总觉得分分钟就要把洛姬吃掉啊！”
“我擦，这个□□绝了，最后一幕捅死亲哥那里，不知道会是多少人的阴影。”
“老实说，我真的很想看秦王和洛姬的对手戏，她们站在一起，荷尔蒙简直扑面而来。”
叶粲的粉丝，在见到这个情况后，在御座之上的话题里，给每一个路人回复，这是叶粲，并且随手安利了祸国。
就连《御座之上》的官皮，也忍不住亲身上阵，搞起了叶粲和孟知秋的c。它放了一段叶粲和孟知秋在对戏时的花絮，戏外的叶粲还是那张高不可攀的冷脸，更惹得一群人嗷嗷叫。
剧组见状，甚至给叶粲买了一次热搜。他们将□□剑舞的那一段和所有的打戏剪辑起来，开了一个话题□□ 打戏，将叶粲送上了热搜。
叶粲的粉丝见状，纷纷在热搜里留言，安利叶粲本人。
最经典的一句莫过于：“姐妹，秦王洛姬很好磕，不如再看看《祸国》啊！”
由此，祸国也借着这个热度，再次火了一把。

第106章 二十
《御座之上》的火爆，让叶粲以精湛的演技收获了一大批影迷。林子兮也看准时机，在微博上po了一些叶粲之前拍摄《御座之上》时她偶然拍的照片。
叶粲年纪小，长得又很好，一发照片就引得姐粉妈粉嗷嗷叫。某次孟知秋看到叶粲微博发了她身穿铠甲的照片，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将自己和叶粲刚进组时，还有杀青时拍的合照一起po到了微博。
孟知秋还配上了文字：“有些人，入组时跑龙套，杀青时还是在跑龙套，结果背地里演了个boss。”
是的，鉴于萧璨在御座之上最后的表现，已经被各类影迷钦定为影片里最大的boss了。
原本影片上映后，就多了一大批“一叶知秋”的c粉，如今孟知秋发了两人合照，四舍五入就相当于正主发糖。一些c粉恨不得舞到正主面前，表达自己的狂欢。
叶粲的微博是林子兮在管理，见状自然也回复了对方，“这也辛亏大美人关照啊，不然小的还是在跑龙套呀。今后的日子，还请大美人多多关照啦。”
随着电影的热度上升，“一叶知秋”这对c甚至压过了“祸国”。又a又变态的矜贵王爷，和笼中鸟一样的美人搭配起来，显然不逊色于深情又疯魔的昏君和温柔腹黑的美人。
这就导致了，叶粲的粉丝里，一部分c粉出现了分歧。
要么“一叶知秋”，要么“祸国”，有些没节操的甚至可以接受叶all。
在这样的情况下，递给叶粲的访谈，还有一些小的综艺节目，远比之前出演祸国时要多上许多。为了叶粲的热度考虑，林子兮和孟知秋的经纪人沟通，就有了孟知秋和叶粲一起接受访谈的情况。
因为孟知秋的定位是个仙子，林子兮就很讲究地给叶粲打扮成青春朝气的少女模样。两人一起出现在镜头前时，就感觉很像姐姐妹妹。
这场访谈，林子兮也跟了场。叶粲和孟知秋并排坐时，频频将目光落在镜头外的林子兮身上。
宛若一个大电灯泡的孟知秋十分敬业地做好c运营，和主持人说了叶粲很多的好话，叶粲见状，对着她也是一阵商业互夸。
预热过后，主持人的问题逐渐犀利：“叶粲是第一次接触大荧幕吧，就演这样的角色，会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叶粲又瞥了眼林子兮，方才回复说：“没有啊，这类角色我还是很熟悉的。萧璨这个角色，历史上有不少原型。”那个萧璨，完全就是她二兄的翻版。她以二兄为原型，饰演一个痴迷权利的丑陋之人，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主持人点点头：“从祸国到御座，这两个作品里，你一直都是和女演员演感情戏。就你个人觉得是和男演员相比，你是否更青睐和女演员在一起拍感情戏呢？”
坐在镜头外的林子兮听到这个问题，为叶粲捏了一把汗。这简直就是在问叶粲，比起男生是不是更喜欢女生啊！
叶粲沉思了一秒，看着主持人很诚恳地说：“我觉得你问这个问题相当奇怪。感情戏我只和林子兮拍过，和孟老师这一个也不算是吧。”
“不过你问我是否更青睐和女演员拍感情戏，这个得看剧本需要。这是我的工作，目前还没有挑剔的权利。”
“当然，我喜欢美丽的事物。如果真的要拍，那主角必然是林子兮这样的美人，或者是孟老师这样的……”
坐在她身旁的孟知秋简直想扶额，有叶粲这样分分钟敞开柜门的艺人，林子兮估计十分头疼。
孟知秋决定救个场，和叶粲笑眯眯说：“我是不是得感谢你夸我漂亮啊？”
叶粲皮笑肉不笑：“不客气，说实话而已。”
两人又开始打岔，最后主持人问了一个相当大胆的问题：“想必两位最近都在看微博，那么对于一叶知秋这个c怎么看呢？”
叶粲有些懵逼：“一叶知秋？那是什么？”
主持人笑着给叶粲解释：“因为你和知秋两个人在御座之上的表现，特别有c感，所以粉丝给你们组了c。”
叶粲点点头：“哦，没看法。”
主持人看向孟知秋，孟知秋说道：“我也是没看法。观众既然给我们组了c，那就表明我和叶粲在影片中的表现获得了肯定。”
“我们饰演的角色获得了大家的喜欢，我们也觉得很高兴。”
最后，孟知秋话锋一转说道：“而且我和叶粲近期还有一个作品要一起合作，希望到时候大家也会喜欢。”
主持人很惊讶：“哎？两位近期又要合作了？”
叶粲点点头，孟知秋说道：“是的，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部电影应该就能和大家见面了。”
接下来，她们又和主持人寒暄了一番。等到访谈结束后，叶粲从椅子上下来，看着一旁正在给主持人签名的孟知秋，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嘀咕说：“我怎么觉得这个访谈，比在剧组还要累啊。”
一旁的孟知秋扭头，看着叶粲笑：“这可是难得的放松，怎么你却觉得累啊。”
叶粲瞥了她一眼，说：“和人说话很累的好吗？”
她这一副你不懂的表情，成功让孟知秋无语。孟知秋扭头看了眼候在一旁的林子兮，调侃道：“林老师，你家这个真的是个小工作狂啊。”
林子兮笑笑，说道：“她就是这样。”
一旁的主持人见状，不禁感叹：“两位老师和叶粲私下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孟知秋在人前逮着机会就欺负叶粲：“当然啊，毕竟我们情非泛泛嘛，是吧秦王。”她说着，还伸手捏了一把叶粲的脸。
叶粲被她捏了之后，特别无语说：“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孟知秋捏完，和主持人道了别，就领着助理出1录播间。叶粲和林子兮跟在她身后一起离去，走到门口时，孟知秋提出建议，邀请叶粲和林子兮一起去吃夜宵。
叶粲搂着林子兮的腰，没好气地说：“吃吃吃，你大半夜吃，小心胖啊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差一点就不够轻盈了？你还吃？”
孟知秋觉得自己这个情敌，真的是很讨厌。她瞥了眼叶粲，说道：“我又不是邀请你，我问林老师呢。怎么样，林老师要不要去喝上一杯？”
孟知秋这一脸我们要去大人去的场所的语气，让叶粲皱紧眉头。叶粲揽着林子兮，宣誓主权一样说：“她要喝酒，只能在家喝。”
孟知秋没搭理叶粲，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林子兮身上等候着她回答。林子兮靠在叶粲身上，对孟知秋露出了抱歉的神情：“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很忙，下次我请孟小姐吧。”
下次，说下次从来没有下次。
孟知秋只好叹口气，说：“看来林老师真的很忙哎，那说好了，下次你请我啊。”
林子兮点点头，说了声好。
她和叶粲目送着孟知秋离开，这才坐上童林的车朝家中驶去。在车上，叶粲碎碎念：“下次，下次你也不许和她一起出去，知道了吗？”
前头开车的童林，听到叶粲这句话，只觉得此时的林子兮就仿若过早步入婚姻的女性一样，在自己善妒和占有欲爆棚的丈夫管教下，根本没有一点自由的私人空间。
啧，真的是太惨了。
坐在车上的林子兮此时也和童林有着同样的感受。
她看着一脸严肃的叶粲，忍着心底的窃喜，笑道：“叶粲，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原本还在惦记着怎么杜绝孟知秋勾搭林子兮的叶粲，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她看着林子兮，神情有些茫然：“好端端地，为什么这么说？”
林子兮握住她的手，和她说道：“因为半年前，你还会撮合一个向我表达亲近之意的人，那时候你气量大的好像一个圣人。但是你现在，能够很直白的表示自己吃醋了。这是不是说，你比以前更加喜欢我了？”
前头开着车的童林在心里吐槽，不，林老师你自己也变了好多。
以前叶粲表现得这么霸道的时候，你都会表达你是个自由人，你不受掌控的好嘛。怎么现在，你还夸奖起对方来了呢？
谈恋爱真是让人改头换面。
就在童林勿自感慨时，叶粲顿了顿，看着林子兮说：“你说错了林子兮，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什么能有容人之量的人。”
“我心胸狭窄，我小气，我拥有一切无法杜绝的劣根性。我只所以能大度，能容忍我觉得愚蠢的问题，还有毫无意义的工作，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
“早在撮合你跟孟知秋之前，我就已经尝过嫉妒的滋味了。”
林子兮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望着叶粲亮晶晶的眼眸，一时发愣。叶粲伸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一字一句和林子兮说道：“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漫漫长夜里，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刻，我品尝着这份嫉妒，并且在这其中逐渐明白，我可能是个愚蠢又庸俗的正常人。”
“我憎恨我的平庸与愚蠢，却时常在见到你时，感受到了一丝平静。”
只有这种时候，叶粲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疯子。
如果没有林子兮，她迟早会将自己毁灭的。
林子兮呆呆地看着叶粲，说道：“你这是……又在跟我表白吗？”
叶粲眨眨眼：“对啊，所以这几年，你最好和这些人保持一点距离，这会让我高兴点。”
人生已经让缺德神折腾得十分艰难了，难道就不能让她在死亡前，多享受一些奢侈的平静吗？

第107章 二十一
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获得平静是一件十分难得事情。大多数时候，你都会被麻烦找上门。
随着《御座之上》的火热，原本就有些小名气的叶粲也迅速有了热度，似乎一夜之间，许多年轻人都知道了这个叫做叶粲的新演员。随着外界的关注度提高，叶粲的一举一动就开始成为媒体运营的素材。
叶粲和孟知秋接受访谈的那期节目上线之后，她们二人在里面说的很多句子，都被营销号剪辑，成为新的媒体素材，o得到处都是。
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很认可叶粲和孟知秋说的话，甚至调侃叶粲可能看脸接戏。但是一些老中青占据话语权的平台，却对这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颇有微词。
一些老阴阳人，甚至讥讽叶粲书没读过几本，却说起人生大道理，甚至建议叶粲去电影学院去进修几年，再出来接戏。
当然，这些评论叶粲根本是看不到的，也就无从在乎。
可是林子兮作为她的经纪人，时时刻刻都要监管着叶粲的□□，以便及时反馈和处理。叶粲在《御座之上》所呈现出来的精彩表现，已经足够引起业内一些人的重视。
眼光毒辣的人甚至觉得，叶粲这样有天赋的人，要么积攒光芒，一跃成为巨星，要么就是在层出不穷的烂片中消耗灵气，最后伤仲永。
叶粲的横空出世，让和她同期正准备发光的艺人背后的经纪公司，起了忌惮之心。他们将叶粲当做蒋越公司下一个重点捧的艺人，开始了试探的狙击。
而从叶粲的话语里挑毛病，就是这些人试探的第一步。
林子兮应对得很及时，并没有压下这些□□，而是选择将叶粲的每一个精彩瞬间，呈现在大众面前。
很快，和蒋越有竞争关系的经纪公司，又有了新动作。
在叶粲和孟知秋一起跑完《御座之上》的所有宣传站，返回剧组准备开拍东山时，叶粲带着林子兮跟着孟知秋一起现身机场。
当天，叶粲牵着林子兮的手一起从机场出来，非常巧合地遇到了孟知秋。狗血的是，那天叶粲和孟知秋穿了同款的衬衫和蓝色牛仔裤，仿若情侣装。
更加让人无语的是，叶粲吻林子兮磕破了自己的唇角，而孟知秋这两天被隐翅虫爬了一下，导致脖子上贴了块创口贴。
一行四人在接机口相遇，都懵逼了一下。原本是要蹲孟知秋的狗仔，发现了这件事之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着两人咔咔咔偷拍了好几张。
叶粲最先反应过来，用力将林子兮拽进自己怀里，帽子一盖就搂着她往前走。孟知秋也很快反映过来，跟在叶粲身后，迅速离去。
一行四人走得快，才没有发生什么被围追堵截的现象。
可是一个小时之后，好几条叶粲和孟知秋一起现身机场的照片被o到了微博。
“机场同行？某知名影后脖子贴着创口贴现身机场，疑似与叶粲热恋中。”
“叶粲现身机场，嘴角有伤，疑似前一夜与某影后一同过夜。”
“某知名影后同性恋情曝光，对象竟然是她！”
当晚，孟知秋和叶粲被一起送上了热搜。
一些“一叶知秋”的粉丝，在吃到糖之后嗷嗷叫。
【我看到了什么？我搞到真的了！粲粲和秋姐姐一起过夜了？嘴角还有伤！这战况得有多激烈啊！】
【影后私底下这么热情嘛！粲粲的嘴角都破了！】
【啊啊啊啊，我死了，我磕到了，这对我可以！】
当然，这些都是“一叶知秋”c粉的欢呼，在营销号底下，另一种声音更加明显。
客气的会说：“知秋姐姐和小妹妹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友谊以外的交往，谢谢。请关注作品，勿cue真人。”
不客气地会说：“我姐一直好好拍戏，很少传出什么绯闻，这个叶粲从出道开始，一直和女演员炒同性c，怕不是麦麸。”
“拒绝麦麸，拒绝商业捆绑，我姐不要给十八线小明星吸血。”
林子兮一早就注意到这个消息，但下机回家之后，因为太累就暂时没有处理。结果一晚上过去之后，孟知的粉和叶粲的粉就掐得昏天暗地了。
这场掐架的背后，有幕后黑手，一直拿叶粲吸血这件事做文章。一来二去，双方的粉丝都很上火，掐到失去理智。
坦白说，孟知秋虽然是拿过大奖的影后，可是她年纪摆在那里，现在的运营团队又将她打造成天仙攻的模样，这也就吸了一波比较容易被人蛊惑，然后失去理智的颜粉。
这些粉丝对孟知秋的忠诚度也很高，所以哪怕叶粲的颜值摆在那里，也无法动摇孟知秋在她们心中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林子兮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孟知秋的经纪人，商量公关的事情。孟知秋的经纪人是业内的龙头，多少知道叶粲的身份，自然会给林子兮这份面子。于是两人准备炒些热度，等到了晚上再公关。
但是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比如蒋越这个常年蹲在一线吃瓜看戏的人，在第二天和叶粲一起进行体能训练时，就捅了捅嘴放的手臂，以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和自己的情敌一起传绯闻，上热搜的感觉怎么样啊？”
叶粲穿着无袖的运动t恤，裸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结实，线条极其漂亮。她拿着毛巾擦掉额上的汗水，不明所以地看着蒋越：“什么绯闻？什么热搜？”
蒋越有些惊讶：“怎么？你们家林老师没告诉你这件事啊？”
叶粲放下毛巾，捞起一瓶矿泉水，张嘴就是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口。一鼓作气喝完一瓶水后，叶粲抿了抿嘴角，和蒋越说：“上次她不让我看微博之后，我就没有注意过外界消息了。她说我只用专心拍戏，别的什么也不用管。”
被猛塞了一口狗粮的蒋越觉得自己有点饱，她皱眉看着叶粲，有些不敢相信：“你就这么听林老师的话？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叶粲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不然呢？她又不会害我。”
反正就算是林子兮想要她的命，叶粲也只会扒开自己的衣服，握着她的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让她的刀能捅得更顺利点。
没办法，她对林子兮就是如此挚爱。
蒋越打量着叶粲一声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脑海里又将叶粲刚才说的话咀嚼了一遍。怎么说呢，她现在总算是理解，林子兮这么喜欢叶粲还是很有道理的。
小年轻就是好啊，对你的喜欢永远都是以你为中心，独宠你一人。而且，这还不是说说而已，叶粲还会身体力行这件事。
事到如今，蒋越也不得不承认，或许就是叶粲这种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人，才能钻进林子兮的心窝。
蒋越在心底叹息，心想小狼狗还真是了不起呢。
她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肩膀，八卦的说：“所以你嘴角的伤痕，是林老师咬的喽？”
叶粲瞥了她一眼：“没有啊，我自己磕的。”
只不过当时太激动，将林子兮压在门上时，被她一手肘撞到了心口，才会一用力咬破自己的唇角。
蒋越啧啧了两声：“你果然很凶呢。林老师有你，一定很幸福。”
叶粲直觉蒋越话里有话，但她没有拽蒋越这句话的漏洞，而是轻哼了一声，漫不经心说：“她遇到我，不见得是什么幸福的事。”
“可遇到你，才是她这辈子的幸事。”
蒋越有些惊讶：“林老师和你说过这样的话？”
叶粲摇摇头：“没有啊，但是我知道，她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一直都觉得很幸运。”
“这些年，一直有你陪在她身边，挺好的。以后她还会有你的陪伴，那就更加好。”
在蒋越眼里，叶粲一直是傲慢又不懂事的天子骄子，可是今日偶然的交谈，却让蒋越有了些许的改观。
因此在午饭时间，蒋越如实地将这些话转述给了林子兮。
说完之后，蒋越还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你们家这个小鬼竟然还会这么矫情的吗？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小孩子。”
林子兮也有些意外，但听到蒋越这么说，笑意还是忍不出从眼睛里跑了出来：“她真的这么说了啊？”
蒋越点头，一脸信誓旦旦：“真的。她当时那个模样，比我上表演课时念莎士比亚的台词，还要矫情，还要真情实感。”
“眼睛里写满了一行字：感谢你出现在林子兮身边，感谢你陪着她，作为她的恋人我觉得很高兴。”
“满心满眼都在宣誓主权。”
蒋越搓着自己的手臂，很夸张地说：“我跟你说，我当时我那个鸡皮疙瘩都要前来了。你说这小鬼怎么就那么会呢？矫情归矫情，但我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浪漫的像个诗人。”
林子兮笑弯了眼：“还诗人，蒋越你的形容好夸张啊。”
蒋越严肃着脸，和林子兮说：“没有夸张，真的。林老师，我觉得她说起你的时候，满眼认真与热忱。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现在相信，她值得你认真考虑了。”
林子兮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说道：“当然啊，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的。不然，我也不会没皮没脸的和她在一起。”
她喜欢叶粲，这是一件源于灵魂深处无法抗拒的事实。林子兮由衷地觉得，自己这样的人生里，能够遇到实在是太好了。

第108章 二十一
因为中午时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叶粲好听的话，晚餐的时候林子兮在叶粲的蔬菜沙拉里放了不少她喜欢的牛油果。
叶粲捧着一盆沙拉和水煮鸡胸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吃吃。林子兮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许是被她这样的目光盯得受不了，叶粲抱着沙拉微微侧身，避开了林子兮的视线。向来会所话没皮没脸的人吃着菜，有些不好意思问：“干嘛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你有话要和我说？”
林子兮摇摇头：“没有啊，难道想多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行吗？”
叶粲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说：“行吧，随便你，不过你真的没有话要和我说？”
林子兮眨眼：“没有啊？怎么，你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吗？”
叶粲嘟囔着说道：“也没有，就怕你遇到什么麻烦，却没有和我说。”
林子兮了然，瞬间明白她想问的是绯闻的事情。她笑笑，给了叶粲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麻烦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你就好好准备，一心工作就好了。”
叶粲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三下五除二的将沙拉吃完，和林子兮说：“那我去打麻将了哦。今晚要是很晚回来，你就先睡吧。”
林子兮应道：“好。”
果然，没一会统筹就来敲门叫人，让蒋越和叶粲到隔壁大客厅和其他组的成员开始搓麻将。自从关盛凯想了个用打麻将来拉近演员之间情感的方法后，每晚八点过后，大厅里准时开台。
一开始，叶粲是极其不愿意参加这项活动的。林子兮无法，只好牺牲小我，睡服了叶粲。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叶粲在麻将桌上和其他演员打乐上百圈，渐渐地不怎么用人喊，叶粲也会很积极配合了。
这些点滴变化，都记录在林子兮的眼中。
在叶粲离开房间后，林子兮将桌面的碗筷收拾干净，起身进了房间。
自从年初成为叶粲的经纪人后，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林子兮，陡然觉得自己的工作比以前轻松了不止百倍。
再也没有迫在眉睫的死线，也没有甲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理取闹一般的返稿，这让林子兮常年紧绷的大脑获得了少许休息。
除开拍摄《不为人知》时要调整剧情的忙碌，在叶粲进入东山剧组后，林子兮就有了大量的空闲时间。
这些空闲的时间，让她拿到了职业经纪人的资格证书，也让她在叶粲训练时有时间构思新的大纲，完成一些闲暇时的写作任务。更让她有时间，去好好正视叶粲的精神状态。
早在进入《不为人知》剧组时，林子兮就想带着叶粲去医院看病。可叶粲对医院实在是太抗拒，林子兮不得已，只好通过线上的方式联系了叶粲之前的主治医生，和她交流了叶粲目前的病情。
林子兮用了一些手段，让医生在叶粲身上获得了想要的答案。甚至以体检的名义，将叶粲送去医院，得到了她的身体健康状态，弄明白了叶粲的病因。
从科学角度来看，叶粲完全是个正常人。可是从精神状态来说，叶粲这种情况很糟糕。如果不吃药，不强制治疗，会一直陷入这种状态中。
正如林子兮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医生也认为叶粲是在溺水后大脑缺氧，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然后让第二人格占据主人格，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而且这个第二人格，甚至有可能已经让主人格归入了潜意识。
叶粲的第二人格，像是个疯疯癫癫的熊孩子，却没有第一人格那么有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很温柔。
得出结论后，林子兮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叶申，两人一起和医生沟通，选择了治疗方案。
叶申认为，如果第二人格能够稳固，那么她愿意放弃第一人格。当然，放弃不放弃的，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这一切，都要具体看叶粲的自身情况。
不过叶申觉得，现在的叶粲过得比以前要快乐，那么能够忘记以前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最起码，她可以和叶粲抛开那些破碎又压抑的过往，换种方式好好相处。
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医生就认为目前来说只需要重点观测叶粲的精神状态，如果没有其他异常的行为，或许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个样子下去。
当然，对于精神有疾的人，最重要的还是不要过度刺激她。
因此，林子兮遵循医嘱，在对待叶粲的时候，总是对她百依百顺。可实际上，林子兮也意识到，自己对于叶粲来说是相当特殊的存在。与其说是她对叶粲百依百顺，不如说叶粲顺从她话语的情况会更多。
医生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一个正常人，哪怕是个性孤僻，一向离群索居的人，也会有一两个在这世上牵绊着她，或者她牵绊的人。”
“这些人，可能是血亲，也可能是爱人。”
“当然，还有一种类型是和自然接触，将身心容物万物中，和自然融洽为一体的人。可叶粲明显不是这类型的人，所以对于她来说，能够和你在一起，是一件很好的现象。”
“这代表着，她内心深处，还存有着和人沟通的渴望。又或者是说，她仍旧在这个世界发现美貌的事物。”
“当人还能发现美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她还存有希望。存有希望的人，是不会轻易抛弃这个世界的。”
那日和医生的对话，仍旧浮现在脑海中。林子兮在听到叶粲不会轻易抛弃这个世界后，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问医生：“那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应该怎么做？”
医生回答得相当玄学：“像个长者，引领她，让她更多的感受能感受到的美好。多走走，多看看，多亲近自然，感受人与人之间的善意。”
“这样能抚平她的偏激，还有她的怨气。”
怨气实在是个很突兀的字眼，最起码林子兮根本没有在叶粲身上，看到她对人间有什么怨气。时刻浮现在叶粲眼中的，更多的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情绪。
她蔑视人间，满眼不屑，仿佛浑身上下都是不容于世的伤痕。
她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并不能和这里的一切好好相处。可到了如今，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林子兮在电脑桌前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打开文档开始写道——
【申医生：
见信好。
叶粲今天的情况，仍旧很稳定。关于我在工作上和生活上的安排，她都没有异议，一直在很努力的完成。不过在某些方面，她却有了变化。
叶粲一直表现得很傲慢，除了我之外，哪怕是面对叶申，她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善意。唯一一次对人表现出善意，是此前有个叫做梁雨的姑娘，给了她一个鸡腿，然后她出手帮助了人家。不过，那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你也知道，除了反击和必要的交流之外，她甚少和人交流，几乎是在尽力减少自己和人的交往。但是今天中午，因为我的好友说了她一句：“林老师有你，一定很幸福。”之类的话，她破天荒地开始睁眼看待我的朋友，并且夸赞了对方。
她觉得我能有这样的一个朋友，才是我的幸运。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能明白这种感情的珍贵之处呢？
也不对，她应该是明白这种感情的珍贵的，但却不会轻易和人建交。
对了，之前有说她在打麻将的事。我发现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娱乐，我还按照你的建议，让她玩了其他的游戏，结果她都不喜欢，也不沉迷，对待演戏这件事也不是爱好和兴趣，更像是一种工作。
但是我发现，她最近在和同事一起打麻将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她已经可以接受和享受人际关系带来的愉悦与轻松呢？
她已经慢慢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对不对？】
林子兮打完这一段话，又将错别字检查了一遍，最后将邮件发送给了负责叶粲的主治医生。
这是林子兮和对方通信的第一百天，在此之前，她已经给对方发送过了一百多封邮件。
在每一日和医生的沟通里，她一点一滴见证了叶粲和自己世界相融的过程。
发送完邮件之后，林子兮敲了敲桌面，看着加密文档里的这一百多封邮件，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自己给一个精神科的医生发送了那么多封邮件，总让她觉得其实生病的人不是叶粲，而是她一样。
或许，叶粲这个人在她的世界里并不存在，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一个人而已？
不然为什么，叶粲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举动，都能戳到她喜欢的点上呢？
林子兮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意思，其实人格分裂的那个人不是叶粲，而是她自己的这种荒诞剧，也有可能存在的，对吧？
想到这里，林子兮打开自己的脑洞文档，决定将自己方才的灵光一闪记录下来，化作以后的写作素材。
可是当她打开文档之后，看着空白的界面，最后却只打下了一行字：“我愿意……成为拽住她的风筝线，成为引领她的希望。”
“因为她是我的一切。”
林子兮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住，她放松了身体，依靠在电脑椅上，望着屏幕上的这行字，久久地沉默不语。
半晌，林子兮轻笑一声，选择将这份文档保存。
她轻轻嘀咕道：“算了，就当做是对那个小暴君的告白好了。”
因为这么矫情的话，她肯定是不能对着叶粲说出来的。可毫无疑问的是，这的确是她心中所想。
所以，也就没有删去的必要了。

第109章 二十一
林子兮又在电脑前忙碌了一会，等到十点左右，她起身洗漱，就躺在床上翻开电子书，等着叶粲回来。
麻将要打完一圈，其实很耗费时间。不过通常在十一点半左右，叶粲都会回来。要是眉飞色舞呢，那今天肯定是胜了不少，要是皱着眉头不开心，多半是输得很惨。
叶粲自学打麻将开始，都是少胜多输。林子兮在床上翻了一会书，分了好几次神去看时间，甚至还在心里想叶粲这回是赢了还是输了呢？回来又是什么表情呢？
想得多了，不免有些懊悔，早知道刚刚应该出去看看的。
不过这是在剧组里，哪怕所有人都猜测她们的关系，甚至对她们的关系心知肚明，林子兮也不能主动暴露她和叶粲的恋情。
就好像今天这件事那样，林子兮也不可能亲身上阵说“别看叶粲和孟知秋穿着同款的衣服了，叶粲跑得时候牵的是她啊。”
还有叶粲唇角上的伤，其实是她咬的。
对于林子兮来说，和一个事业上升期的艺人谈恋爱，感觉还挺刺激的。她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供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考证和发现，在这真真假假中，开出隐秘又灿烂的花。
有时林子兮会在其中品尝到一丝瞒着许多人独占叶粲的兴奋，但有时她又恨不得和所有人宣布，叶粲这个人究竟有多好，是多么棒的一个恋人。
林子兮想，可能忍不住向别人炫耀自己所拥有的事物，或许是她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吧。
但多年培养出来的理性却让她不能这么做。出于对维护叶粲职业生涯的考虑，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她都不可能公开和叶粲的事。
不过每一份爱情，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从开始到结束，这个故事里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其实只有主角两个人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人所窥，不过万分之一。
哪一天，这份爱的记忆要是随着时间褪色了，那便是忘了就忘了。
或许，想要记住这些点滴，只有用文字才能记录得下来。
可是记忆会随着时间改变或者篡改，文字也有可能会因为本人的美化缺少几分真实，所以说到底，当下经历的时刻才是真实。
即使林子兮这么说服着了自己，可这个念头一想起，她还是没忍住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电脑将记录叶粲这段时间生活的邮件文档都传送到云盘上，以防哪天电脑硬盘损坏稿件丢失。
东西不多，但林子兮还是费了点时间。等到叶粲从外面回来时，林子兮还没有将文档传完。
啪嗒一声，从门外进来的叶粲轻轻将大门合上。望着还坐在电脑前的林子兮，有些惊讶：“你怎么还不躺下？还在忙什么？在写剧本吗？”
林子兮有些心虚，下意识伸手盖下笔记本电脑，点点头：“对，有些灵感，准备抽空写个剧本。”
叶粲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准备写什么题材？写了多少？”
她快步走到林子兮的身边，探头去看：“我可以看看吗？”
林子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脑袋上，摇了摇头：“不行。”叶粲不解，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为什么？因为还没有写完？”
林子兮点头，轻叹一声：“对啊。”
叶粲了然，直起腰身说：“那行吧，那你写完在给我看吧。”她说着，起身迈向换衣间，拿了自己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林子兮偷偷瞥了眼自己还在同步的邮件，确认刚才叶粲并没有看到这些带有日期的东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扭头，看着叶粲迈向浴室的背影，问道：“今天结果怎么样？”
叶粲没有关浴室门，没一会哗啦啦的水声就从里面传出来。叶粲提高了点音量，不满地说：“谈这个就有些没意思了。”
林子兮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明白今天的战局恐怕不是很好。她看着浴室的方向，笑弯了眼：“那你明天又要给蒋越洗衣服了？”
叶粲关掉了花洒，气呼呼地说：“我才不帮她洗！我今天换对手了！”
林子兮觉得她有意思极了，忍不住逗她：“是的哦，换对手还是输了。”
这话听着就让人很生气，叶粲揉着头发上的泡泡，轻哼了一声，说：“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隔着一道玻璃，还有好几米的距离，叶粲背对着林子兮开始碎碎念：“对了，你现在开始写剧本的话，那能多写几本就是几本，我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全部都用你来处理的。”
叶粲没有生活助理，跟着她一起进组的经纪人林子兮，就当是她的生活助理。这也就意味着，从工作到生活，叶粲的所有事务都是林子兮在操心。
林子兮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叶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我感觉你还挺喜欢写故事的，跟着我在剧组这半年，你都没有在好好的写东西。虽然一开始，让你来做我的经纪人，是我的私心。”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是这种关系了，那就没必要再用我的事情让你操心了。”
“这种事，交给专门的人做就好。”
林子兮敛了脸上的笑，望着那道映在磨砂玻璃上的身影，说：“你的意思是，我不专业？”叶粲想给自己找个专业的团队了？
叶粲关掉花洒，顶着一头泡沫从浴室里探出脑袋，朝林子兮笑了一下：“生气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子兮看着她白花花的肩膀，还有一头的泡沫，不禁扶额：“你小心点啦，泡泡滴在地板上会很脏的，洗澡就好好的洗啊。”
叶粲哦了一声，不过仍旧没有把头探回去：“不过我是说真的，以后你就顶着经纪人的头衔陪我在剧组里走，让童林做我的生活助理，最后工作上的经纪人我们再找一个怎么样？”
“这样你就不会太辛苦，也可以专心陪着我玩。”
叶粲眨眨眼，一脸求认同的表情。林子兮没好气地说：“再找一个经纪人你以为不花钱啊？”
叶粲趴在于是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林子兮，说：“我有钱，我今天找叶申问过了，我资产特别多。”叶粲并不确定在自己离开之后，这些资产是否还作数，不过目前来说，应该都是能动用的东西。
其实今天从蒋越那里得知自己和孟知秋传了绯闻之后，叶粲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如果林子兮一直做她的经纪人的话，那么难免会接触到许多有关于她的绯闻和□□。
她都只有三年可以活了，为什么还要让林子兮因为他人的评价而忧心。难道她就不能一边拍戏，一边带着林子兮吃喝玩乐吗？
反正都没有盼头，不如过得开心点啊。
叶粲望着林子兮，笑道：“找个代理的经纪人之后，公关和以后的路线都让她去做，我就好好拍戏，你就跟在我身边，空闲了就写剧本。我们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怎么样？”
林子兮将两手搭在膝盖上，问：“你这是认真的？”
叶粲点点头：“对，我很认真。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不想你看到我的□□，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会尽力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所有一切干扰我们的事，我们都花钱交给别人处理。”
“不然我那么多钱，都没有地方花。”
林子兮一时无法下决定，只说道：“这件事……你让我想想。”她看着还光着身子趴在门边的叶粲，头疼的催促道：“好啦，你快点去洗澡，洗完澡之后，我们再商量好吗？”
叶粲哼了一声，说了一句行吧，又跑回浴室开始洗刷刷。
在她进去之后，林子兮开始考虑叶粲的提议。
鉴于叶粲一直以来都表现出靠着林子兮过日子的态度，这让林子兮下意识地忽略对方是个顶级富二代。
如今叶粲主动提起自己资产的事情，还和叶申联系，是不是意味着叶粲和叶申的关系改善了很多？
林子兮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好事，但同时却没由来的觉得忐忑。
诚然，叶粲的提议让人很心动，可是林子兮还是一时无法接受。她独自思考了好一会，等叶粲从浴室出来之后，林子兮取过吹风筒，一边吹一边问：“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粲回答得理所当然：“不是说了嘛，觉得你做我的经纪人呢，就会没有时间写东西。这些俗事那么多，你也不能好好陪我玩，还不如都交给别人做。”
林子兮有些吃惊：“就这么简单？不是其他的什么理由？”
叶粲一脸无所谓：“还能有什么其他理由，我只是想你陪陪我。我现在发现我并不缺钱，为什么不让你我在高压工作的情况下，获得短暂的宁静呢？”
“就这样，以后我去哪里你都陪着，不许反驳。”
林子兮拿着浴巾裹着叶粲的头发，垂眸望着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叶粲，你知道你这个做法像什么吗？”
叶粲点头：“知道啊，昏君嘛。”
叶粲还给了自己一个精准的解释：“还是那种将国事交给大臣管理，自己到处吃喝玩乐的昏君。”
叶粲仰头，看着林子兮满脸得意：“怎么，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就是个昏君吗？”
她说着一把掐住林子兮的腰，将她压在下方，眯着眼睛慵懒说：“爱妃啊，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啊。”
毕竟再不挥霍，就什么都晚了。

第110章 二十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子兮见识到叶粲磨人的功力。只要叶粲一有空闲，就会和林子兮念叨再请一个经纪人的好处，哔哔哔个不停。
林子兮其实早就被她说服了，只不过觉得叶粲为了说服她使劲浑身解数的模样十分可爱，就故意吊了她好几天。直到叶粲烦人得受不了，林子兮点头同意了这件事。
在林子兮答应之后，叶粲联系了叶申，找到了业内相当专业的经纪人和公关团队，接手叶粲的一应事务。除此之外，这个团队，还负责打理林子兮的剧本工作等一切事物。
原本是为了叶粲演艺事业而创立的工作室，如今还兼职处理林子兮的剧本版权对外洽谈的业务。这个属性一增加之后，林子兮几乎就成为了一个只需要写剧本产出的编剧。
叶申直接了当地和林子兮开口，希望林子兮以后有产出时，能够优先考虑她旗下的光灿影视。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那就是只要林子兮写，光灿就会买。
通过这件事，林子兮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背靠大树好乘凉”。
明明只是和叶粲谈了个恋爱，却和顶级富豪有了一丝联系，从而在事业上获得了相应的帮助。当然，就算没有叶申，如今的林子兮也能很容易地就将本子卖出去。只不过叶申很大方，在给版权费这方面，从来不会吝啬而已。
在找到新的经纪人之后，林子兮手上关于叶粲的一切事物都被交接过去了。重回恢复成编剧身份的林子兮，仍旧顶着经纪人的名号，和叶粲一起出现在训练室。
只不过之前时常各种媒体联系，花费心思搜索整理叶粲相关舆论的林子兮，此时却可以放下手机，心无旁骛地看叶粲锻炼。
叶粲说她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带着她一起锻炼。
此前因为工作太忙，一直无法锻炼身体的林子兮，在此时得到了充裕的时间，并且花费在自己的身体健康上。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关盛凯终于觉得几位主演的默契足够了，在拍完各种宣传照和视频之后，终于宣布东山开机。
因为资金足够充足，关盛凯又是个特别喜欢实景拍摄的导演，所以东山拍摄的第一站，是在靠海的清波影视城。
时值八月，夏日仍旧炎炎。在清波影视城靠海的这一边，驻扎着东山的剧组。
太阳炙烤着地面，将热腾腾的暑气扭曲的蒸发，地面的每一处地方热得就好像蒸拿房。
林子兮穿着清凉的雪纺长裙，背对着嗡嗡嗡出着冷气的冷风扇站在太阳伞下，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叶粲。
叶粲被吊在空中，像只可怜的风干鸡一样，踩着道具在控制组的操控下，朝着海平面飞去。
炙热的太阳就在叶粲的上方，晒着她一头银色的假发散发出璀璨的光晕。林子兮仰着头，透过扭曲的光影看叶粲的背影，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瓣。
东山已经开拍十天了，这十天里，叶粲基本都是吊着威亚，顶着烈日在空中飞来飞去。这么热的天气，光是站在太阳伞下都快热得中暑，更别墅还要吊着威亚完成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了，也就只有铁人一样的叶粲，才能完成这种任务吧。
林子兮看着叶粲远远地飞出去，然后踩着草鞋轻轻落在绿幕前，总算听到了导演满意地喊了一声“cut”。林子兮松了一口气，伸手取了一瓶水朝叶粲走去。
走近时，工作人员刚给叶粲解开绑在身上的威亚。叶粲站在阳光下，见到林子兮走过来，皱起眉头：“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好晒，快到阴凉处待着去。”
林子兮叹口气：“我怕你渴。”她说着，将手里的水递过去：“先喝水吧。”
叶粲一把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就往太阳伞下走：“喝什么水啊，先回去休息再说吧。这太阳那么大，万一你晒晕了怎么办？”
林子兮踉跄地跟在她背后，解释说：“没事的，就只是晒一下而已。”
叶粲拽着她王太阳伞下走，来到清凉的冷风扇面前，一把将林子兮按在椅子上，义正言辞说：“晒一下也不行！”
叶粲伸手夺过林子兮手里的水，拧开之后放在嘴边，吨吨吨地喝了起来。林子兮见状，连忙拦着她：“你慢点，喝那么快对身体不好。”
叶粲瞥了眼被她抓住的手臂，总算放慢了喝水的速度，小口小口喝够了之后，才放下瓶子，对林子兮说：“反正你一会别出来了，听到没有？我要喝水，我会自己拿的。”
林子兮有些无奈：“这是助理的工作，这你都不允许我做，那我跟你来这里干嘛？还不如在酒店吹空调呢。”
叶粲眨眨眼，理所当然说：“你来陪我工作啊，只要我一放工就能看到你不就好了？”
叶粲挪到冷风扇的风口旁边，将脸对着风扇，张着嘴巴说道：“本来你跟着我一起来这里就很受罪了，再使唤你就是我的不对了。”
林子兮看着正在拉开衣领往胸口灌冷气的叶粲，皱着眉说道：“但是你这样子做，显得我很没有用处。你工作这么辛苦，我也想帮你一点忙啊。”
叶粲拽着衣领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有在帮忙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粲说着，屈指在林子兮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笑着说：“你听话。”
在叶粲说完这句话之后，坐在摄像机后面的关盛凯朝着她这个方向喊了一声：“叶粲，快过来。”
叶粲说了声哦，扭头和林子兮说了声：“导演喊我，我先走了。你要是闲着无聊就看看书，吃吃水果啊。”
她说完，颠颠转身朝着关盛凯的地方跑去。
林子兮坐在椅子上，望着叶粲的背影长叹了一声。她转头，看着手边小冰箱里的一堆水果和布丁，扶额轻叹：“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身后传来了女人动听的声音，林子兮抬头，看到了蒋越。
蒋越顶着一顶大檐帽，穿着鲜艳热烈的红裙，戴着一副墨镜站在林子兮身后。她单手搭在林子兮的躺椅顶端上，笑道：“哎呀林老师，这才几天不见，你就度假了。小日子过的还挺惬意的啊。”
林子兮看着她说：“我度假？我看你这一身倒像是刚从夏威夷飞回来呢。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过两天才有你的戏吗？”
说到这里，将越就很气。她走到林子兮身旁坐下，摘下墨镜没好气说：“你们家那个和孟小姐的拍摄进度太快了，导演就让我提前回来了呗。”
林子兮同情地看着她：“那还真是辛苦了。”
蒋越叹口气，说：“哎呀，没办法，这都是工作嘛。女演员嘛，不辛苦怎么能出头呢。”蒋越说着，瞥了眼林子兮手边的小冰箱，酸唧唧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像你一样，靠才华吃饭，陪太子读书哦。”
林子兮从蒋越的语气中判断，只怕之前处理的工作，让她受了委屈，所以才会说这么酸了吧唧的话。作为好朋友，林子兮劝慰道：“演戏也是要天赋的啊，你也是天赋能力出众，才捧着这碗饭吃了十多年。你以为是个人来，就可以演戏哦。”
蒋越继续幽怨地望着她：“你不就能喽。又能演，又能写，还有导的才华，还有一个宠你的太子爷，好命哦。”
蒋越说着，不甘心道：“可恶，我好羡慕你哦！”
这可不像蒋越会说的话。林子兮望着蒋越，问：“你这是怎么了？”
蒋越望着好友，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和对方倒了苦水：“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一个小男模嘛，捧了他去演了一个电视剧，有点水花出名之后，和同组的小女生搞上了。”
“昨天我要飞，就去找他玩，然后就抓奸在床了。”
林子兮心想，这还真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她只好说了句：“节哀。”
蒋越甩甩手，叹着气说：“我原本也就是玩玩而已嘛，也不动真心，但是吧，这个人这么搞我，就不厚道了。”
“最起码我搞他的时候，都没有在搞别人好嘛!”
蒋越越说越气：“可恶，男人都靠不住。无论大的还是小的，都是狗比。”
接下来的一分钟，林子兮欣赏了来自蒋越来自世界各地的脏话。
吐槽完之后，蒋越总结道：“可能男人和我八字相冲，我现在觉得女人也挺好的，要是能找个有钱多金的女人就更好了。”
蒋越扭头看着林子兮，说：“林老师，你家叶粲还有双胞胎妹妹吗？有的话不妨给我介绍一个吧。”
林子兮淡淡说：“没有了，不过她有个姐姐，你是知道的。”
蒋越挥挥手：“算了吧，叶申这种死妹控，一看就是莫得感情的性冷淡，我可要不起。”
说完这句话之后，蒋越凑到林子兮耳边，悄声问了她一句：“对了林老师，和女孩子做是什么感觉？舒服吗？”
林子兮的耳朵一下就被染红了。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蒋越凑过来的脸，说：“这位女明星，请在公共场合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好吗？”
你的节操都掉在地上碎成渣渣了。

第111章 二十一
节操碎成渣渣的蒋越回组之后，林子兮的日常生活逐渐丰富了起来。
原本只是每天跟在叶粲身边，想要当个小助理的林子兮，逐渐成为了伪失恋后的蒋越消遣的对象。再加上将越来了之后，孟知秋也不需要再避嫌，因此有叶粲单独戏份时，三人就聚在一旁看叶粲演戏，顺便打斗地主。
当然，孟知秋作为主演，她的戏份是相当重的，通常都是拍完和叶粲在一起的戏份后，就需要拍好几天她和旁人的戏份。
东山的合同签得很严，如果不是要紧事基本上都不能请假。没有自己的戏份时，蒋越就会拉上林子兮还有叶粲一起斗地主。如果有其他演员来了，她们凑够人还会一起打麻将。
不过叶粲的牌技实在是太烂了，输的时候特别多。打输了，就要请全剧组的人吃西瓜。叶粲天天输，索性叶申就专门给东山剧组安排了一个运送水果的车队，常驻在东山剧组了。
期间，叶申有空还来剧组探了次班。
当初东山宣发时，就因为阵容太过强大备受瞩目。再加上出的首版片花质量太高，就吸了好一波粉。不少媒体在知道孟知秋和蒋越在同一个剧组后，就想尽办法进入剧组获得第一手资讯。
可关盛凯对剧组的封闭性控制得十分严格，因此开拍那么久以来，都没有狗仔成功打入内部。
叶申来探班这件事，就像是戳中了娱记们的g点，瞬间激动了起来。于是在叶申离开剧组后不久，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叶申和蒋越孟知秋三人的八卦。
【j姓女星金主轻移影后，两人在剧组大打出手。】
点开这个标题后，就是搭配着片场模糊拍摄的照片，还有模有样歪曲事实的正文。
蒋越今天刚好没戏，就在片场一边帮道具组搭东西，一边滑着手机看自己的八卦，对着林子兮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林老师你看这个，你看这个……”
她凑到林子兮旁边，和她一起共享一个手机屏幕，挨着她点开某组页面，有模有样的念道：“我来八一八jy和她的新金主……”
“最早发现jy有金主，是在去年十二月左右，拍摄无间客栈第二季的时候，金主开车出现在片场……三天之后，金主的车开回金主的住所……”
蒋越一边说，一边指着这个帖子里的那张照片，笑个不停：“啊哈哈哈哈……还金主，这种牛头对马嘴的操作，也太好笑了。”
林子兮仔细辨认了一会，问：“这是叶粲当初开进剧组的那辆车？”
蒋越点头：“对啊，不然还能是哪一辆呢？”
蒋越带着林子兮一起看下去，发现他们还有理有据的推论为什么叶申是蒋越的新金主。
比如，在蒋越工作室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光灿给了蒋越投资，再比如无间客栈时，光灿又给蒋越五千万。不仅如此，还和蒋越一起出席首映会，可以说是很宠。
蒋越看到那个“宠”字简直是笑癫了：“还宠，就叶申那个扑克脸，她是宠啊，宠的都是她妹妹啊！”
林子兮有些无奈：“你这人真的是，看自己的八卦当做笑料，心也真是够大的。”
蒋越给了林子兮一个妩媚的眼神：“亲爱的，我要是心不够大，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搅弄腥风血雨吗？哎呀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唠嗑嘛。”
蒋越说着又接着往下滑，看到了一种不同样的言论。
【jy金主？不是吧？那个人是影后的女朋友才对吧。】
【有爆料！快说！】
【快说快说！】
【搬板凳吃瓜坐等。】
【去年一月，影后不是接了个天价代言，还去冰岛巨资拍摄吗？那就是大佬的手笔。还有，大佬去看的那部电影，就是影后暑期热映的电影，jy不过是一个遮眼法吧。】
【算起来，大佬是jy的老板才对。】
孟知秋接了个天价代言这件事，圈里人都知道，不过臻至做事向来如此浮夸，倒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就是这个推理看起来十分靠谱，从自己的瓜吃到同事身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蒋越将手机递给林子兮，笑弯了眼：“你看这个，这个也很好笑。这个组里的人，人均列文虎克，福尔摩斯。”
林子兮扫了一眼：“天价代言？这是之前拒绝祸国的时候，要拍的电视剧吧。”
蒋越点头：“这个恐怕是，不过总觉得太巧了。”蒋越隐隐约约有些想法，总觉得说不上来。
这时，一袭白衣，妆容古典的孟知秋总算是拍完今天上午的戏，结束工作后来到乘凉的地方。她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聊得这么开心？老远就听到蒋老师的笑声了。”
蒋越听到声音，扭头看向了孟知秋，笑眯了眼说：“哎呀仙女下班啦，快来喝点水，辛苦了辛苦了。”
蒋越拧开一瓶对方常喝的矿泉水，递了过去。孟知秋接过来，道了声谢。
她仰头，小口小口往嘴里倒了十分之一的水，润了被太阳烤哑的嗓子之后，才放下水，看向林子兮问道：“两位老师有什么新的娱乐吗？怎么玩的这么开心？”
封闭训练两个半月，再加上开拍也有这么长时间，蒋越早就和孟知秋混熟了。故而两人之间，时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蒋越听到她这么说，举着手机朝她挥了挥手，笑着道：“看我俩的八卦呢。”
孟知秋不解：“八卦？”
蒋越就和她笑着说：“对啊，之前叶老板不是来探班嘛，我和叶老板传过绯闻，现在到处都是我们姐妹两为了叶老板开撕。”
孟知秋噗嗤一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蒋越将手机递给她：“你自己看看嘛。”
孟知秋接过手机，粗略地扫了一眼屏幕上东西，发出了疑问：“天价代言？是指去冰岛的那一次吗？”
“还真是去冰岛的那一次。”
孟知秋在蒋越身旁坐下，视线落在林子兮身上，无不遗憾说：“说起这一次，我就觉得很可惜。要不是去冰岛，我或许就能和林老师合作了。”
蒋越饶有兴致地看向孟知秋：“何林老师合作？祸国吗？那还是真的很可惜，当时我也很期待和孟老师一起合作来着。”
一旁的林子兮看着她们两个调侃道：“不过你们现在也在同一个剧组，不是也挺好的吗？”
孟知秋柔柔的笑：“是啊，挺好的。和蒋老师合作，让我受益匪浅啊。”
蒋越连忙谦虚说：“不不不，能够得到孟老师的指点，那才是我的荣幸呢。”
孟知秋连忙将商业互夸扔回去：“哪里哪里，明明蒋老师演技那么好，让我学了不少呢。”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夸赞了一番。林子兮坐在一旁，看着她俩互相揶揄，笑着说：“你们女明星都是这么谦虚的吗？”
将越说：“是孟老师比较谦虚。”
孟知秋却连忙反驳：“明明是蒋老师最平易近人。”
两人说着，对视了一眼想，没忍住都笑了起来。
蒋越笑够了，又将话题拐回绯闻的事情上面。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孟知秋：“说真的，为什么这么通告你跑了一个月那么久？”
孟知秋笑了笑，说：“那个项目合作的导演比较随性，一直在调整方案。本来去冰岛之前，我们都快拍完了。可叶董不是很满意，就让导演带着团队去冰岛了。”
蒋越哦了一声：“那叶董还是很折腾的。”蒋越心想，这说不定是叶申为了帮妹妹追女朋友，而对当时身为叶粲情敌的孟知秋，所使用的调虎离山计呢。毕竟这件事，叶申还真的干得出来。
孟知秋笑笑，没有做评价，想来心里对于此人还是有些意见的。
孟知秋轻叹一声，望着林子兮轻轻说道：“如果那一次，能出演祸国就好了。”要是没有错过那次机会，或许叶粲就不会和林子兮搭戏，她也有机会向林子兮表明心意，不会晚了那么多步吧。
不过如今都过了大半年，孟知秋虽然有些遗憾，但也释然了。
一个人的喜欢是有限的，会因为没有回报，和日渐减少的相处逐渐消散。如今她也能和林子兮好好相处，做个好朋友了。
林子兮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笑了一下：“没关系，希望下一次我能有和你合作的剧本。”
蒋越笑了：“那林老师你可要好好加油啦，孟老师可不是那么好约的。”
孟知秋轻笑：“林老师的剧本那么好，不用约我自己都回来。”
蒋越眨眨眼：“那好啊，下次我们和林老师一起折腾一个剧呗。当然，这次不带上叶粲。”
孟知秋打趣道：“不带上叶粲不行的吧，毕竟叶粲和林老师关系那么好。进组之后，我就没有看到她们分开过。”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林子兮调侃得不知如何是好。林子兮摇头，望着她们很是无奈。
她们一行三人其乐融融，谁也没注意到，刚从威亚上下来的叶粲，就站在那柄太阳伞下的不远处，一直望着她们。
炙热烈阳下，叶粲遥望着出现在林子兮脸上清浅的笑容，不知为何一步也迈不出去。
林子兮心有所感，扭头看向叶粲方向。她见到叶粲站在太阳底下晒着，冲她招了招手。
这一次，叶粲没有跑过去。她摇摇头，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烈日的光辉倾泻而下，似乎将她们之间的世界分割成两半。叶粲站在阳光下，沐浴着一整个夏日的阳光，灿烂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林子兮望着她，笑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伞下世界之外的叶粲，将这一瞬间的画面，永恒定格。

第112章 二十二
很快，就到了十月中旬。
东山剧组离开了清波影视城，进军了大草原。
十月的北方，早已迎接了一轮凛冽的北风。被北风刮过的青草地，已经显露了些许枯黄，看起来有些颓败。
林子兮裹着白色的羽绒服，背着萧瑟的秋风，站在叶粲身边，和她一起聆听关盛凯的指点。
来到草原之后，重头戏基本都在叶粲身上。因此每一日，叶粲待在片场的时间都比以往都要长。
寒冷的北风中，关盛凯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拿着剧本和叶粲说道：“你是个君主，虽然是个少年君主，但是你非常有责任感。你愿意为了你的臣民，牺牲自己，将自己献祭给魔鬼，所以你才会死亡，知道了吗？”
叶粲披着羽绒服，任由北风呼呼地刮着脸，面无表情的点头。
知道归知道，但是要演出来就是一回事了。叶粲原先是个不负责任的君主，如今说要为了臣民牺牲自己，根本就没有代入感。这也就导致了，这一场戏从早到现在，她一连ng了好几次，都没有通过。
关盛凯卷着剧本，将自己的掌心打得啪啪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知道你就要做啊，表情再愤恨一点，再激动一点，再像个少年一点，护着自己的臣民，别跑的那么散漫。”
“我是让你想活着，不是让你给人的感觉你就是死了都无所谓！”
叶粲心想，都亡国了，君主都被绑起来当做大反派追击的猎物了，反正都跑不出去，都要死了，那么用力活着干嘛！
她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着的，可却明白这个戏还真得那么演。叶粲点点头，又说了一声：“我明白了。”
关盛凯觉得她根本不明白，心里直叹气。他目光瞥向一旁的林子兮，灵光一闪说：“要是林小姐陷入危险之中，你会怎么做？”
叶粲一愣，看着关盛凯说：“我当然是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关盛凯了然：“也就是说，你会保护她的对吧。”
叶粲皱眉，觉得对方是在明知故问。她反问道：“不然呢？”
关盛凯点点头，说：“那你一会，就想着有好多的人在追杀林老师，你想尽办法去救她，知道了吗？”
叶粲觉得这个比喻简直莫名。追杀林子兮？这些人打得过她吗？
不过转念这么一想，叶粲倒是有些能代入了。
他让叶粲去热身准备，开拍下一条。叶粲和林子兮来到休息区，林子兮给叶粲倒了一杯热水，说道：“先润润嗓子吧。”
叶粲接过杯子，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看着林子兮说：“风那么大，你冷不冷？”
林子兮两手揣在兜里，摇摇头：“早上你不是让我多穿点吗？我穿了很多，别担心，我不冷。”
叶粲看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尖，有些心疼地说：“早知道让你和蒋越一起走好了，这里的天气也太不好了。你身子骨又不太好，万一生病可怎么办。”
临近十一月，备受瞩目的星光盛典也差不多开始了，又到了一年一度各影视公司分猪肉的时节。
因为年初《无间客栈》二的大爆，蒋越毫无疑问地要出席星光盛典。这次《无间客栈》获得不少提名，其中分量很足的有“最佳女演员”，“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新人”，“最佳电视剧”等。
林子兮身为本剧的编剧，按理说应该是可以和蒋越一同出席盛典的。只是叶粲的拍摄行程很赶，又是在天气这么恶劣的北方展开拍摄，她也有些放心不下对方，也就拒绝了蒋越的邀请。
于是两日前，蒋越和孟知秋一同启程，飞回了还没有全面降温的海城，参加星光盛典去了。
一开始，叶粲还是很高兴林子兮能一直陪在她身旁的。可是寒流过境后，叶粲想起林子兮不受冻的模样，就有些懊恼。
她皱着眉，有些纠结地说道：“要不要拍完今天的戏份，你就不要跟着我出来了，在酒店吹空调吧。”
林子兮仰头望着她，眼睛里都是细碎的笑意：“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想当年我客串龙套的时候，寒冬腊月里还跳过水呢，也没有娇贵到撑不下去啊。”
她看着叶粲眼巴巴的模样，说：“再说了，我也锻炼了好久，身体比以前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我的。”
叶粲捧着水杯呵出了一口冷气，皱着眉头问：“还有这种事？什么时候？”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还不到二十岁吧，那时候放假我都会跑剧组，还挺挣钱的。”她有心逗叶粲，就和她开玩笑一样说道：“那时候蒋越还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演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女配，我们在一个剧组，我当她的丫鬟，我们一起跳过水。”
当时剧组的女演员不太喜欢蒋越，处处针对她，就故意和导演说蒋越那场跳水戏拍得很烂，让蒋越拍了好几条。林子兮作为她的丫鬟，也就跟着一起跳。
几次过后，两人嘴唇都冻得发紫了。一从水里出来，两个女孩就抱在一起，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
彼时，她们都还没有那么熟，但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不知不觉就抱在一起取暖。
林子兮知道自己是受了牵连，可在接下来拍戏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对蒋越的怨怼。甚至在第二日，蒋越顶着发烧拍戏，被她发现后，她还送蒋越去医院吊了水。
经过这一次后，蒋越和林子兮交换了联系方式。只是后来的几年，大家发展方向不同，也就没怎么联系。直到在蒋越大爆的那部宫斗剧里重逢，两人才慢慢成为了朋友。
她们一个台前，一个幕后，连续创作了好几部大爆作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用蒋越的话来说，那个冬天里的水，冷得太可怕了。
她要往上爬，永远都不要再体会到那种寒冷入骨的滋味。
林子兮轻轻呵出了一口冷气，看着叶粲笑道:“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啦。比起当时来说，只是吹吹冷风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苦。”
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肩膀，说：“你一会一条过啊，拍好点，早点收工，我就不用吹冷风了啊。”
林子兮看着叶粲的眼睛，笑着说：“而且你穿得那么少，一会还要脱羽绒服上阵，多拍几条我也怕你会感冒的。”
叶粲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抿着唇说：“你知道的，我不怕冷。”
林子兮抬手整理着她的衣领，望着她那张绘着图腾的脸，轻轻说道：“不怕冷，不代表不会生病啊。而且你经期也快来了，万一又疼得死去活来怎么办？”
她叹口气，两手捧住叶粲的脸，和她说道：“年轻人，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啊。你这么使劲糟蹋自己，万一年纪轻轻就不行了怎么办？”
叶粲感受着贴在自己脸上的冰凉小手，嘴里嘟囔说：“我要是不行了，也一定不是因为这个不行。”
两人闹了一会，工作人员就来喊叶粲准备开拍了，叶粲只好冷着脸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林子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叶粲！”
叶粲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子兮朝她做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笑着说道：“加油！”
叶粲的心情一瞬间就好了起来，她弯着眼睛，笑容灿烂：“我当然会的。”
为了宠妃，她当然要更加卖力才行啊。
一切准备就绪后，叶粲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镜头前，和一群群演等着导演发号施令。
在确认各组完成准备之后，关盛凯举起大喇叭，迎着风说了一句：“开始！”
在夏王朝献祭小国国民的性命，最终打开前往炎洲的渡海通道之后，步步紧逼，屠戮了所有在炎洲的小国部落。
在尔玛河畔的两岸，建立着以御兽为主的水仙国。可就在昨天，漫天带火的箭羽，淹没了水仙国。那一日，白昼坠落了流星，火焰在大地肆虐，生灵涂炭。
夏王朝取得大胜，举行了天祭。
三千个士兵牵着野狼，包围着上万的水仙国俘虏，将他们驱逐杀戮，最后完成祭典。
水仙国年幼的王——苍瞳，也在此列中。
所有的青壮年围在少年的王身边，以保护的姿态将她圈在一起。在更大的圈外，被夏朝士兵用牵兽绳拽住的银狼，以前爪划地，虎视眈眈地盯着英勇不屈的水仙国民。
“咚咚咚”……
远处的战鼓声响起，护卫队的首领将自己被锁链守住的双手架在身前，神情凝重说：“来了……”
随着战鼓声接近，远处苍茫的的草原上，逐渐出现一条银色长线。
大地在剧烈的颤抖，护卫队的神情越发凝重。被包围在中间年幼的王，神情也变得焦灼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银狼，率着狼群驱逐着散落在四方的水仙国百姓，朝着草原中心直直扑了过来。
“列队，准备！”衣衫褴褛的护卫队长喊了一声，所有侍卫护在苍瞳身边，摆好了护卫的姿态。
在下一秒，巨大的银狼像是一座山一样，直直朝着包围圈压去。
“啊！”银狼挥动巨爪，将外围的士兵抓得稀巴烂，血雨瞬间溅射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苍瞳仰头，看着这只比小山还庞大的巨狼，对上了它冰蓝色的瞳孔。
四目相对，苍瞳瞳孔一缩，瞬间明白对方是只冲着她来的。
这只银狼只要她，其他士兵都没有自己可口。意识到这一点，苍瞳对着银狼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话音落下，银狼庞大的爪子毫不犹豫地朝着苍瞳所在的方向拍去。
千钧一发之际，苍瞳一跃三丈高，像只矫健的野兽，拖着锁链头也不回地冲向草原深处。

第113章 二十二
苍瞳迎着风奔跑，她强健有力的四肢在此时成为了她最有力的支撑。在她的身后，一只庞大的银狼高高跃起，挥舞着利爪不断地朝她扑来。
她的臣民以血肉之躯，妄图阻挡这只妖兽的步伐，前赴后继地献上了自己生命。
惨叫声在身后不断响起，四周到处是飞溅的鲜血。苍瞳踩着泥泞的鲜血，快得像是自由的风。她听到有人在喊：“王！快点跑！王！”
也有人在喊：“拖住那只银狼！”
但更多的是在呼喊：“救救我！救救我！”
“王啊！救救我吧！”
他们的家国早已沦陷，仅剩的臣民却仍旧为着无所作为的王牺牲自己的生命。许多人再让她跑，可是更多的人却再哭喊着王的存在，希望她能救下自己的性命。
说到底，什么是王？
是躲在臣民之后被保护的无能小鬼，还是站在百姓之前庇护所有的领袖？
她应该是个领袖的，她必须是个领袖。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面临死亡，苍瞳内心清晰无比。就算再跑下去，也不过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无论怎样，他们都不可能逃开王朝的围杀。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在生命的最后，保护自己的臣民吧。
苍瞳看向了遥不可及的天边，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她将手腕放在自己的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顿时鲜血如注倾下。
苍茫的大地上，出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呼唤，那是银月之子在呼唤她的母亲：“古老神圣的黑夜主宰，浩瀚星空的唯一主人……”
“请将白昼化作黑夜，在此时降临人间……”
“银月之君啊，请回应你子民的召唤吧。”
在这一个瞬间，地动山摇，跟在苍瞳身后的银狼往前扑去，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苍瞳的脑袋。
锋利的牙齿咬合，一团白光骤然从银狼的口中爆开。无数白光飞溅，照的大地一片白茫茫。所有的狼群都顿住了，扭头齐齐看向苍瞳与银狼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它们放开口中的猎物，齐齐朝着银狼扑去。
起风了，草原上骤然刮起强烈的劲风，天上云彩变幻，刹那之间乌云遮挡住天空，原本明媚的天空，变成了黑夜。
地面上所有的人活物都开始躁动不安，夏国的士兵望着漆黑的夜，惶惶道：“这是……这是……”
“夜君幕黎的神辉！”
陡然之间，一轮血月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中。一瞬血色红光打在银狼口中叼着的苍瞳身上，于是他们看到，无数只银狼一拥而上，将那具少年残破的躯体啃噬殆尽。
贪婪的野兽分食了这具躯体，舔舐掉滴落在地上的血迹，随着巨大的领袖一起扭头，齐齐看向了远方的夏朝士兵。
她们冰蓝色的瞳孔森冷，下一秒，就齐齐跑向远方的夏朝士兵，将他们一一从马上扑落。
血腥在草原上蔓延，将灵魂献祭给母亲的银月之子，率领着自己残余的臣民，发起了最后的反击。
这一场战斗，十分惨烈。出现在这个草原上所有的人，尽数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当最后一个夏朝士兵倒下时，巨大的银狼也踉跄地跪倒在地上。它抬眸，望着满地的尸骨，在黑暗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飘荡的亡魂，朝着它走过来。
银狼勉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子，摇摆地朝着河畔走过。它率领着这些幽魂，无声无息地返回自己家乡。
风中，似有幽灵在低声吟唱：“犹记得银月皎洁的夜晚，银月之子在尔马河畔思念着逝去的过往……”
从此之后，所有战死的亡魂都跟着自己的君王，回到了久别的故乡。
拍摄完这场戏之后，叶粲久久都无法回神。她站在拍摄的原地，看着撒了满地的道具血，脑海里仍旧是自己方才想象的画面。
一样的绝境中，这个小国部落的王，并没有任人宰割，而是献出自己的一切，贯彻了民族的信仰，让她所有战死的臣民获得了安息。
这或许，就是人性的光辉。
叶粲想，敬这些不屈的信仰和英勇的战士。
或许，这个世界是荒诞的，是让人绝望的。但面对这样的世界，逃避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撕裂自我，也不过是一种懦夫的行为。真正的勇敢者，应当如故事里的这个人一样，即使面临绝境，也应该穷尽一切，找到最好的出路。
尽管生活会很糟糕，但仍旧有太阳温暖我们的身骨，不是吗？
叶粲仰头，看着朝她走来的林子兮，在这种时候，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明悟。
这一场戏，叶粲表现得很好。
尤其是献祭时候的那场戏，看得场外的林子兮相当揪心。因此她来给叶粲送羽绒服时，脸仍旧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在她将羽绒服披在叶粲身上时，叶粲握住她的手，十分担忧地问：“脸色怎么那么白？是不是冻到了？”
林子兮摇摇头：“没有，是被你的演技惊艳到了。”
叶粲笑了笑，伸手将她涌入怀中，靠在她耳边轻轻说：“这就惊艳到了？那么以后，你又会用用什么词语夸赞我呢？”
以后啊，或许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字眼呢。
林子兮搂着她的腰，靠在她肩膀上笑：“说起词汇量，我还是很有自信的。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每天换一种方式来夸你。”
林子兮心想，明天开始就给叶粲吹各种不同的彩虹屁吧。
可惜林子兮并没有这个机会，因为当天晚上，她就发烧了。
可能是北方风大，白天着了寒，又或许是今天叶粲拍摄的戏份太血腥，她这一晚上，除了发烧，还一直噩梦连连。
梦里，她似乎一直行走在浓稠的黑暗中，踏过泥泞的鲜血，穿过喧嚣的厮杀声，来到一片红花盛开的河岸。
她站在河岸旁，一直眺望着漆黑的彼岸，看着身披黑袍的骷髅撑着一叶小舟，在河面上来回游荡，运送着过往的行人。
每当河岸旁寂静无人时，骷髅便会划着船来到她身边，问：“姑娘走吗？”
她摇头，拒绝了对方。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骷髅也换了一批人，对她的称呼，也从“姑娘”换成了“夫人”再慢慢成为“小姐”。
在梦里，时间的流逝十分混沌。记忆渐渐模糊，她也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等什么人。
直到有一天，河岸上出现了许多模糊的身影，骷髅们划着一艘又一艘的独木舟，将这些影子运送到彼岸。到最后，又只剩下她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白骷髅划着小船来到林子兮身边，与她说道：“我知道你要什么，随我走吧。”
这个白骷髅说的话似乎有种魔力，她没有思考多余的东西，便随着祂上了木船。
一盏灯在船头亮起，点亮了四周的黑暗。她端坐在船尾，看船蒿划破黑沉沉的水，驶入迷雾茫茫的深渊。
茫茫大雾中，白骨露立在船头，张开牙齿咔擦咔擦地说着话：“你在那边等太久了，所以这是破例……”
“那个人……罪孽深重，不知悔改，你再等也是等不到她的。”
她其实并不太清楚白骷髅在和她说些什么，只是隐约有那么一个感觉：“我与她说过来生……”
白骷髅咯咯笑：“她这样的人，会入畜生道的，哪有什么来生。”
她听到白骷髅这么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淡淡说：“没关系，总归……还能见一面。”
白骷髅撑着长蒿，摇摇头：“你们这些人啊，最是难搞。”
船蒿哗啦地划破沉沉黑水，周围开始逐渐变得鲜红起来。红色，举目远望皆是一片红色。藏在这些红色的背后，是无数凄厉的哀鸣。
她看到长舌头的饿鬼，舔舐着活人的肚子，刹那之间一片血雨降临。她看到无人操控的刀，切割着活人的身躯，片为千万份。
这些景象让她恐惧，她不由地抓紧了自己衣摆。
小船一直向前划，最终停在了一座骷髅小山面前。白骷髅仰头，指了指山顶：“诺，她就在那里。”
于是她仰头，终于看到了等候许久的人。
那是……她的王。
在骷髅山巅处，无数柄利剑穿透她的身躯，将她架在山巅上。凄厉的鬼风吹拂着残破的冕服，露出王伤痕累累的身躯。
无数个游荡的厉鬼，化作黑鹰俯冲而下，啄向王的心脏。它们挖开王的胸膛，噬咬着内里的血肉，在离开之后，王的身躯又会再次复原。
在这周而复始的痛苦中，王垂首，看着底下的骷髅，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
她看着王的神情，心间一阵绞痛。她捂住自己发疼的胸口，看向身旁的骷髅：“她还要受刑多久？”
白骷髅伸出长长的手指骨，笑道：“还有一百年。”
她扭头，看向骷髅山上受刑的王，眼眸含泪：“一百年……实在是太长了。”
白骷髅又笑：“不长，只是你的一个轮回而已。如果你愿意……我们做笔交易吧。”
她望着白骷髅，看着祂开合的牙齿，脑袋嗡嗡作响：“只要你还记得……我们……”
记得什么？我们什么？
接下来的话，她一点都听不清了。
残留在梦中的，只有那个被万鬼撕咬的身影，是如此的清晰。
她看着对方麻木的神情，心间一阵绞痛，在梦里哭着醒过来。

第114章 二十二
即使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离开梦境，可那种撕裂胸口的疼痛却是如此的真实。林子兮揪紧胸前的衣物，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意识尚处在混沌中，在令人昏厥的悲伤里，林子兮隐约听到耳边传来叶粲的呼唤。
对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别哭，别哭……”
叶粲似乎将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睑上，轻轻地舔舐掉她的眼泪。林子兮啜泣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望着将她搂在怀里的人，泪眼朦胧。
叶粲将她抱在怀里，以大拇指拭去她眼角多余的泪水，和她轻轻说道：“怎么哭得那么厉害？因为生病很难受吗？”
叶粲说着，将手掌贴在林子兮的额头上，嘀嘀咕咕说：“额头已经不烫了，按理说烧已经退了啊，怎么还这么难受。”
她垂眸，望着林子兮，温和的问：“林子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林子兮躺在她怀中，仰头望着她关切的神情，不知为何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她抬手，以指尖描绘着叶粲的脸庞轮廓，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灵魂深处一样，低声说道：“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叶粲仍旧很担心：“什么噩梦？”
林子兮抿唇，很艰难地说道：“我梦到你……”等等，她梦到了什么？梦到叶粲下地狱吗？她的脑海闪过一些琐碎的片段，却无法很好地概括出来。林子兮只好摇摇头，说：“没什么，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叶粲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你是不是害怕？你要是害怕的话，我抱抱你吧。”她俯身，将林子兮拥入怀中，用自己过高的体温，缓解林子兮从梦中带过来的残余冷意。
林子兮瑟缩着身子窝进叶粲怀里，似乎在这样炙热的怀抱中，缓解了一切未知的不安。
过了好一会，林子兮才后知后觉地说道：“几点了？你今天怎么没有去片场？”
叶粲见她终于回过神，这才转过她的身子，面对面地看着她，惊讶说：“你什么都不记得啦？”
林子兮也有些茫然：“记得什么？”
叶粲叹口气，和她说道：“昨晚睡着之后，你一直模模糊糊地往我怀里钻。我伸手，摸到你体温不正常，起来给你量了体温，喂你吃了退烧药。早上的时候见你没醒，就和导演请了假。”
索性昨天的戏叶粲完成得很漂亮，再加上今天本来就没有叶粲的戏，关盛凯也就同意了。
林子兮听到叶粲的解释，仰头望着她：“那现在几点了？”
叶粲打了个哈欠，混混沌沌地说：“大概是九点多吧……还早……对了，你饿不饿啊，饿的话我们叫餐吧。”
哪怕是平常熬夜，叶粲也很少出现这种精神不济的情况。林子兮抬手，抚摸着叶粲的脸庞，轻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叶粲又打了一个哈欠，点点头：“你不醒，我不敢睡。”
这句话里所饱含的爱意，让林子兮为之动容。她微微侧身，将手搭在叶粲的腰上，仰头望着她，说道：“那我们先吃了早餐，一会再睡吧。”
林子兮顿了顿，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我陪你睡。”
叶粲觉得这个主意似乎相当的不错，连忙撑起手肘，打电话喊了送餐服务。
接下来的一天里，两人抱在一起，窝在温暖的酒店睡了一天的懒觉。
兴许是充足的睡眠让林子兮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林子兮又是生龙活虎了。只不过叶粲担心她再发烧，是死活都不肯让她跟着去片场。
最后还是林子兮再三保证，自己会待在童林开的保姆车里，在里面写东西后，叶粲才同意让林子兮和她一起到片场。
这一日，叶粲在剧组拍戏，林子兮却抱着平板窝在保姆车里，思绪纷乱。
她想写点什么东西，可是一动笔，浮现在脑海中的却是叶粲被万鬼撕咬的画面。
尽管那是在做梦，可林子兮就是认定，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叶粲。
尽管那天晚上做的梦，有许多细节已经被她遗忘，可她始终记得这个画面，并且为此感到惶恐不安。
她不知道这个梦代表着什么，或许只是因为那一天，叶粲刚好在演类似的戏份，这让她觉得担忧害怕，所以才会做了那样的噩梦。
又或许，这个梦的背后还有别的含义，有可能预示着叶粲接下来会受伤？
但无论是哪一种理由，林子兮都没有头绪。她陷入沉思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决定拿起笔，将还能回忆起来的梦记录下来。
可是当天晚上，她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不像前一个梦那么完整，而是分成好几个碎片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在第一个碎片里，她跟随着白骷髅穿过流动的黑雾，来到一座桥上。在桥的正中心，点着一盏灯，灯下摆放着一缸茶。白骷髅领着她来到茶缸旁，对着灯盏说道：“给这位王妃一碗茶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白骷髅会唤她做王妃，但她拒绝了白骷髅的提议：“我不需要喝这碗茶。”
白骷髅扭头，用漆黑的眼眶望着她：“不管喝不喝，你都会忘记的。喝了，至少你会好受点。”
她淡淡地说道：“没关系，至少能记得一刻，就是一刻。”
随后，她跟着白骷髅进入了漆黑的迷雾中。
梦在这里中断，再次续上时，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梦里，是炙热的蝉鸣夏季。小胳膊小腿的她，戴着一顶草帽，行走在炎热的长街里。猛烈的太阳炙烤着长街，四周似乎传来了恶臭腐烂的味道。
她提着个小塑料袋，不厌其烦地翻找着每一个垃圾箱，找到空的矿泉水瓶和易拉罐，就压扁放进自己的小塑料袋里。
她将那些东西都收着攒回家里去，每当合适的时间，妈妈就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废品处理厂，将这些收来的东西卖掉。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过自己的妈妈了。在这个梦里，妈妈的面容仍旧那么的清晰美丽。在完成一次交易后，妈妈会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笑着说：“我们家兮兮真的好乖哦，这些就留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她总是说好，可却没有一次花掉这些钱的记忆。
每一次，她都将这些钱放在自己的小猪存钱罐里，巴巴地希望着她快点长大。
她总希望能有多一点钱，不只是因为单亲妈妈带着小孩的日子不好过，更深层的缘由她或许早就忘记了。
梦境似乎没有到这里结束。
又是一次闪现，画面已经切换到冷冰冰的医院里。森冷白色的病房中，她站在病床旁，握着妈妈仍有余热的手指，啜泣道：“接下来……我会一个人好好走的。”
“您放心，您一定要放心……”
那口气，明明不应该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可她就是很清晰地明白，那就是她能够说出来的话语。
后面的梦境变得更加破碎凌乱，一时是她被表姐欺负，撞上了脑袋，流的满是鼻血。一时又是，她背着姨母偷偷开了张卡，在里面存了不少兼职的钱。
少年的苦涩如同最海水一样，将人泡的发疼。可是那么多年里，不知道为何，林子兮却从不曾抱怨过。
哪怕她少年时会幻想有人来拯救自己，可最终还是自己完成了解救。
这人间或许很苦，她却从来没有后悔来过。
从梦中醒来时，叶粲难得的还在睡着。林子兮侧身，窝在她怀中，凝视着她的睡颜，长久地沉默着。
接下来的好几天，林子兮并没有再做梦。但是她照例将那天晚上梦到的事情，作为素材一一记录了下来。
很快，蒋越与孟知秋重新回组，拍摄东山志接下来的剧情。
入冬之后，剧组的生活就变得更急难熬。白日里，叶粲和孟知秋两人几乎都是在冰天雪地中度过的。为了驱寒，几乎每天晚上，林子兮都会招呼她们一起吃火锅。
一锅滚烫的火锅，伴着酒精浓度很低的黄酒，就这么度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林子兮仍旧三不五时地做梦，梦里的情形也越来越古怪。许多似曾相识的场景，时常浮现在她脑海里，但却在梦醒时逐渐模糊。她只能凭借着残存的记忆，记录下在梦境中的只字片语。
许多次，在梦中惊醒时，林子兮都会下意识地坐起来，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叶粲。
她披着睡袍坐在床头，凝视着睡熟的叶粲，总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
似乎在梦里，也总有那么一个人，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漫漫长夜，就这么光着身子坐在床上。有时是在凝视她，有时又是在眺望着远方。
那个身影，看起来十分寂寥。
这些频繁又荒诞的梦境，严重地影响了林子兮的精神状态。有时候看到自己做的梦境笔记，她甚至会升起一些荒诞的想法，比如她和叶粲之间存在着前世今生的关系。
比如，这世界真的有地狱和轮回这类东西，比如她经过奈何桥时没有喝下孟婆汤，再比如，她其实一直都记得叶粲，甚至一直在等着叶粲。
林子兮为自己偶尔升起来的荒诞想法感到心悸。
按理说，林子兮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些荒诞的梦分享给叶粲。可不知为何，却莫名地开不了口。直到又一个夜晚，她同样从梦中惊醒，起身坐在床边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时，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一声叹息。
林子兮扭头，看到叶粲裹着被子起身，覆在了她的身后，将她整个裹住。
被温暖包裹住时，林子兮满含歉意说：“我吵到你了？”
叶粲搂着她的腰，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只是你这几天晚上，总是半夜醒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林子兮有些惊讶，扭头看着叶粲：“原来你都知道啊？”
叶粲点点头：“知道啊。”理所当然地表现了自己的睡眠状态，其实不怎么样。
林子兮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那你知道，为什么不来抱抱我？”

第115章 二十二
叶粲这时就表现的有些不懂人心，她搂着林子兮，用厚厚的被子将她裹在怀里，懒懒地打着哈欠：“因为你只是坐起来一会，又很快就躺下来了。更何况，我很困。”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拍摄太过辛苦，夜里叶粲都比以往睡得沉。林子兮见她累，就十分心疼她，夜里从梦中惊醒时，也尽量不会去弄醒叶粲。结果叶粲和她说，其实她都知道，林子兮就有些委屈了。
那些惶恐交织在一起，随着无所依托的长夜，无端地让人觉得脆弱。林子兮靠在叶粲怀中，低低地控诉：“你很困就不理我了吗？”
叶粲这时总算察觉到了林子兮的异样，俯身趴在她耳边，吻了吻她的耳垂，轻轻哄道：“没有啊，我这不是起来抱抱你了吗？”
叶粲将林子兮抱回床上，用被子卷住她，拥着她一起靠坐在床头。叶粲俯首，睡眼朦胧地望着怀中的林子兮，问：“好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最近总是夜里坐起来了。是有烦心事呢？还是做噩梦？”
林子兮原本焦躁的内心，顿时就被抚平。她靠在叶粲怀里，轻轻说道：“做噩梦了。”
叶粲惊讶：“连续那么多个晚上，都是在做噩梦吗？”
林子兮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是噩梦吧，有好的，也有坏的，但感觉都让人有些迷茫。”
叶粲搂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那可以和我说说看，是怎么样的梦吗？”
林子兮沉吟了一会，窝在叶粲怀里轻轻说道：“是……很奇幻的梦。”
她将梦境里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和叶粲说了。叙述完之后，林子兮总结道：“我总有一种感觉，我们前世是不是见过。”
她仰头，望着叶粲的下巴，轻轻说道：“就好像祸国里的甘棠一样，我欠你良多。”
叶粲沉默了许久，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如若林子兮的梦，是前世记忆的潜意识反应，那么她和林子兮在这一世的开始，绝对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样。
她的灵魂并没有在虚无的黑暗中流浪那么久，而是像林子兮的梦一样，其实在地狱中受过很久的刑罚。
也是，她是王，弄得民不聊生，多得是人和鬼想食她血肉，吸她骨髓。
因为缺德神向她展示了一个事实：并不是人死后，就能获得长眠。前世犯下的种种罪孽，其实都是要还的。
但是现在，过往的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刚开始的时候，她希望林子兮能记起来，甚至在演祸国时，也存在着一起重温过往的希冀。可是如今，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叶粲早已释然了。
她在那些厌弃的从前，和破碎不堪的过往里，找到了生的力量和心灵的安宁。为所爱而生，为所爱而死。
叶粲抬手，抚摸着林子兮的侧脸，轻轻说道：“就算这个故事是真实的，你也没有欠我什么。更何况，这一切都只是你虚无缥缈的梦而已。”
叶粲笑了一下，轻轻说道：“你梦见了什么，如何解析梦境背后的含义，其实都不太重要。因为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在你身边。”
“哪怕是再糟糕的梦，也抵不过你醒来之后，看到真实的我有力量。”
叶粲的话，很好地安抚了林子兮纷乱的思绪。林子兮抬眸，看着叶粲笑了一下：“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叶粲抬手，拨弄着她的额发，淡淡说：“因为我也是这样的。有时候睡不着，觉得什么都是假的，但是看到你的时候，却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只要你还存在，无论这里是个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林子兮伸手揽住叶粲的腰，埋在她胸前轻声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么依赖我。”
叶粲沉吟了一会，给了个很客观地回道：“这不是依赖，这应该是爱。”
她顿了顿，十分郑重地说：“我是爱你的。”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从林子兮身上她才发现，原来世界之所以无聊，是因为没有可爱的事物。
一旦你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一点可爱，就会倾其所有，回应一切。可她的从前是个悲剧，悲剧就意味着不幸，在她眼里自己永远是个不幸之人。如今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最起码她理解了一件事，林子兮殉情时，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句来生不要相会，其实是来生一定要相会。
不过不要在寒冷的冬夜里，而是在明媚的春日，灿烂的夏季，又或者是秋高气爽的午后，在这些一切鲜艳灿烂的时节重逢。
可对于叶粲而言，冬日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喜欢冬日，除了自身的缘由，还因着那年冬夜，遇到了林子兮。尽管叶粲之前不太想承认，但那的确是她前生唯一的幸事。
直到如今，她才透彻的明白，为什么缺德神会说，这不是惩罚，而是幸运。
只要能重逢，无论冬夜与春日，无论时间长短，都是极好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我能拥抱世界，哪怕拥抱得再笨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粲收敛了自己浑身的别扭，用尽所有的温柔拥紧了林子兮：“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不要去想那些可能是真实的梦，也不要考虑过往，活在当下就是最好的。
林子兮抬首，在叶粲的下巴烙下一个吻：“是我想太多了，以后都不会了。”她顿了顿，和叶粲说道：“你说的对，这些虚无缥缈的梦，都没有现在这么重要。”
那些破碎的梦依然在无法清醒的黑夜里出现，但之后每次林子兮从梦中惊醒时，都会看到叶粲躺在她身侧。接着，睡眠质量勉强好转的叶粲，会从睡梦中醒来，将她拥入怀中。
只要靠近那个怀抱，从梦里带过来还未消散的记忆，就会渐渐消散，只剩下心灵无尽的安宁。
时间很快流逝，转眼就到了阳历年底。
12月29号，叶粲暂时结束了在草原的拍摄，回到海城宣传《不为人知的事》。
在上个月的星光盛典中，叶粲凭借在《祸国》中的精湛演技，拿到了这个年度的“最佳新人奖”。而已经错失过两次“最佳原创剧本”奖的林子兮，也凭借着《无间客栈》的剧本，拿下了这个奖项。
主演和编剧都是刚拿过奖，备受瞩目的实力派。再加上年初时“祸国”c的效应，和叶粲之前在《御座之上》的精彩演出，不少人对于这个寒假档还是十分期待。再加上电影是由光灿影视出品，因此宣发虽然比不上《御座之上》，但也算得上十分给力。
首映的那一天，叶粲和林子兮穿着情侣款的礼服一起出现在首映礼上。
影片定位为校园青春奇幻故事，所以整个宣发阵容也比较轻松。再加上导演比较年轻，其他配角咖位不够，所以首映礼的重点采访都落在了叶粲和林子兮身上。
她们一个是主演，一个是编剧，但是工作人员却很有眼色地将她们的位置放在了一起。
相对于在《御座之上》首映会上的营业模式，和林子兮待在一起的叶粲，显然更加放松。
就算不用主持人问，叶粲也能滔滔不绝地夸奖林子兮：“我很喜欢这个剧本，虽然这个故事很简单，但我却相当欣赏它。”
“出版的剧本其实没有那么轻松，当时林子兮改完新剧本之后，就立马给我读了。我那时候就觉得，能够演林子兮的故事，一定很美好。”
“能够在这个故事里做个英雄，真的是太棒了。”
她说得那么诚恳，连带着林子兮都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你在这个故事里做个英雄，而是你在这个故事里，让自己成为英雄。”
叶粲顿了一下，回答说：“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主持人看着两人的互动，满眼都是笑意。她接话说：“这么看来，叶粲真的很喜欢林老师剧本呢。”
叶粲点点头：“是，因为这个故事充满了温暖和温柔的力量。”
主持人点点头，转向了林子兮：“那么林老师怎么看自己这个故事呢？这是你和叶粲的第二次合作了吧，抛开你和叶粲的关系不谈，你觉得叶粲和电影里的主角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当然有啊，我看到叶粲，就会想起故事一开始的那个少女。与此同时，叶粲也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起初，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世界好好相处的。有那么一些孩子，需要在困境厮杀过后，从苦难里伸出自己的尖尖嫩芽，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
所谓的救赎，便是如此。不能依靠他人，只能完成自我解救。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人给脆弱的尖尖嫩芽，添加一些水分。
林子兮自己这么过来的，所以她也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带给人一丝力量。虽然生活有点艰难，但是没有关系，你还有你自己。
当天晚上，首映会结束之后，《不为人知的事》在网上一片好评。

第116章 二十二
12月31日，《不为人知的事》在全国各大院线上映。
一些资深影评人如此评价道：“一开始我以为这还是一个俗套的清新爱情故事，但是当我发现叶粲一人分饰两角的时候，我觉得这个故事有些不简单。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少年互相救赎，或者是一方感化另一方的故事，而是在说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如何在自我中获得力量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一直都只有小十一个人。”
“十七岁，在看起来很糟糕实际上又很司空见惯的生活里，小十决定在即将成年前的那一年迎来改变。所以那个下午，她反抗了欺负她的小流氓，并在之后反抗了欺凌自己的校霸，在父亲去世之后，也懂得了保护自己。这都是一些琐碎的细微的事，但是在看电影时，我却因为叶粲的表演而感动。倔强是她，脆弱是她，在苦难中一直不低头的也是她。”
“就如编剧林子兮说的那句话一样：在苦难中找到生的力量和心的安宁。我认为这就是这部电影呈现出来的少年态度了！”
除了影评人好像收了钱一样的一水好评之外，粉丝和其他路人也纷纷表示自己被叶粲圈粉。
“啊啊啊啊啊啊，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我一开始都没看出那个是粲粲。一样漂亮的脸，但是粲粲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叶粲这次的演出真的很让人惊喜。我一直以为她只能演特定类型的疯子角色，没想到平凡少女或者是少女梦骑士这类的角色，也驾驭得很好。而且，完全没有表演痕迹。”
“这部介于奇幻和现实之间的电影，诚意比那些什么动不动就青春疼痛得校园电影来得多。大家抽空可以去看看。”
宣发到位，再加上叶粲一直以来都相当走运，并没有在这次得寒假档遇到相当强有力得竞争对手，电影最终以63亿左右的票房顺利收官。
这个票房成绩，让叶粲一跃成为新生代演员中成绩最能打的一位演员。更重要的是，她才迈入二十岁的门槛，堪称前途无量。
伴随着电影下映，春节很快就到了。
这时，东山志的拍摄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再加上蒋越和孟知秋两人都有上春晚的任务，导演就十分慷慨地给全剧组放了假。原本以为要在剧组陪叶粲过节的林子兮，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惊喜，当下决定和叶粲回家过年。
可是在收拾行李时，叶粲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酒店里，林子兮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仰头看着摊在床上的叶粲，惊讶说：“回老家？”
叶粲在床上滚了一下，趴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点点头：“对啊，你不是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吗？反正闲着闲着，给你妈妈扫个墓呗。”
林子兮手上的动作微顿，望着叶粲眼神十分复杂：“回去倒是可以，可我们一起回去，你和叶董就不能一起过年了。”
叶粲又在床上滚了一下，十分无所谓地说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她待在一起。”
林子兮叹口气，继续劝道：“可是叶董很希望你能回去。”实际上，早在放假前，叶申已经委婉地和林子兮提过，要是剧组实在是走不开，她可以开私人飞机过来和她们一起过年。或许是去年一起过年的温馨气氛感染到了叶申，今年她仍旧盼望着能和叶粲一起过年。
但叶粲很显然是不太在意她这个便宜姐姐的想法，她抱着被子，骨碌碌地又滚了两圈，懒洋洋说：“她希望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叶粲扭头，看着林子兮嘟囔说：“林子兮，我们就一起回你老家嘛。”
林子兮犹豫了一会：“现在回去，估计连机票都没有了。没有票，我们怎么回？”
叶粲沉吟了一会，想到了解决办法：“这件事，让童林去解决。”
林子兮沉默了，心想就算童林现在是你的助理，但也不是你这么差使她的理由，你这分明就是在为难童林。
结果叶粲说做就做，没一会就打电话给童林，给她交代了抢票这项艰难的任务。也不知道童林哪里来得渠道，一个多小时后，就告诉叶粲买到票了。
与此同时，叶申也打电话过来，告诉林子兮，自己也要和叶粲一起随着林子兮回老家，这段时间就麻烦她了。
叶粲简直烦死叶申了，夺过林子兮的电话，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你是粘人精吗？怎么我去哪里，你也要跟着去哪里？你跟踪我啊，讨厌鬼！”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之后，叶粲毫不犹豫地挂断了叶申的电话。
叶粲将手机还给林子兮，凶巴巴地说：“你少和这个跟屁虫联系，听到了没有？我真的是烦死她了，怎么哪里都要去，大家就不能有点自由的空间吗？”
林子兮简直哭笑不得，她叹口气，和叶粲说：“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叶董要过来，也只是为了要见你啊。而且你在剧组拍了大半年的戏，她也只见过你几次。你们平时也不电话和视频，她会想你也是很正常的事。”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林子兮总算是明白了，这对姐妹的关系根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幸亏叶申对叶粲是无条件的宠溺，卑微到没有话说，不然换个家长早就拍死这个熊孩子了。
可尽管如此，遇到这种情况，林子兮还是忍不住劝诫叶粲对待叶申好一点。毕竟人活着那么艰难，能够有一个血缘亲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叶粲皱着眉反驳林子兮：“她想我，可以来看我。甚至可以看我的照片，我的影视作品，这都没有关系。可是我和你要一起去玩，她来就不像话了。难道她作为一个正常人，不知道这是一个特别电灯泡的行为吗？”
叶粲显然很不高兴，继续碎碎念：“我看她根本就是个跟屁虫，控制狂，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管！就和以前那些操控孩子婚姻前程的封建大家长一样，步步紧逼。”
最后，叶粲总结道：“我看她根本就是有病！”
还真是时代变了。以前那个缠着自己死活说要报恩，还堂而皇之闯入她的客房一起入住，这也管那也管的霸道小千金，如今都能对着自己过度关怀的姐姐，说对方有病了。
林子兮扶额，叹息说：“也不能这么说，她现在比起以前已经好很多了。”
叶粲气呼呼地反驳：“比以前好很多，那还是有点不正常。”
林子兮觉得有些头疼：“可你明知道她是这样，你这么和她说话，她肯定还是要跟来的。你信不信回头我们一下飞机，就会看到你姐就在机场蹲着？”
叶粲愣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林子兮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她思考了一下，翻出自己的手机，一边碎碎念，一边拨通了叶申的电话：“不行，我得再三警告她，一定不能跟着我来！”
叶粲话音刚落，叶申就秒接了她的电话。
接下来，一旁的林子兮就看到相当不耐烦的叶粲，以一种不情不愿的语气劝阻了叶申。最后付出了给叶申带伴手礼的代价，阻止了叶申同行。
结束通话之后，林子兮笑吟吟地看着叶粲说：“这不是能够好好沟通吗？你看，只要你认真说，叶董还是会听你的话。”
叶粲双手合住手机，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子兮，纠正了她的说法：“不，这不是沟通，这是谈判。”没看到她付出了相当严重的代价，才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吗？
林子兮被她这么一噎，简直说不出话来。
总而言之，次日林子兮和叶粲一起下飞机时，终归是没有看到叶申的身影。
两人推着行李箱一起走出机场，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的林子兮，抬头望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不免在心中感叹一声久违了。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地从机场出来，来到酒店时已经是下午了。叶粲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林子兮身后，看她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疑惑地问：“你不直接回家吗？为什么还要住酒店？”
林子兮从前台服务员手里接过房卡，领着叶粲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和叶粲说道：“我在这里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只能住酒店。而且我老家在下边的镇上，开车要一个小时，我们可以明天再回去。”
叶粲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她隐约觉得这应该是林子兮的一桩伤心事，多问好像挺没有意思的。
林子兮倒是没有介意这些事，反而扭头冲叶粲笑笑：“不过附近有一条街，特别多好吃的东西，一会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叶粲无所谓地说：“那成吧，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结果进了房间之后，一身懒骨的叶粲脱了外套，抱着林子兮摔在床上就睡，两人也就没有去隔壁的美食街吃东西。
次日清晨，林子兮起了个大早，和叶粲租了辆小车后，就开着车朝老家所在的小镇驶去。

第117章 二十二
已经是大年三十，路上尽是一些归家的旅人。幸好叶粲和林子兮出发得早，这才没有遇上堵车的情况。
林子兮按照导航，在公路上开了半个小时左右的车，总算是到达了家乡所在的小镇。
许是很久没有回来了，昔日的小城镇，如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举目望去，四处都是林立的高楼。目光穿过人群，随处可见热闹的商街。
这座繁华的小城区，与昔年那座破烂小城镇的模样相去甚远。只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每逢除夕之夜前，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仍旧会去拜祭先祖。
望着随处可见拎着鞭炮蜡烛的老乡，林子兮久违地体会到了一种亲切感。她载着叶粲来到一家鞭炮香烛店，买了些祭拜仙人所需的东西，就开车沿着小路往更深处走去。
叶粲有些不解：“你们这里还有这种祭拜的习俗？”
林子兮显然心情很好，笑着点了点头：“对啊，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妈总会带我来给外公外婆祭拜，说是除夕夜，要喊他们回来吃饭的。”
叶粲在心里嘀咕，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和后人一起吃饭呢？难道是化作鬼，或者是从棺材里蹦出来吗？这也实在是太过离谱了。
当然，吐槽归吐槽，叶粲是不可能将这些话说给林子兮听的。
她扭头，看着林子兮笑容洋溢的脸，疑惑地问：“小时候？你妈妈不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吗？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林子兮专注地看着前方，和叶粲说道：“那时候我都□□岁了，还是会留下一些记忆的。”
说道这里，林子兮扭头，冲叶粲笑了一下：“当然，最近一段时间，我总做梦，就想起了很多以前已经遗忘的事情。”
叶粲哦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瞥到迎面开过来的面包车，大声提醒道：“林子兮，你开车专注点！”
林子兮看她这个紧张的模样不由地噗哧一笑。叶粲看着方才呼啸着与她们擦身而过的面包车，有些生气说：“你还笑，你都不怕出事的哦！”
林子兮笑弯了眼，和叶粲柔声说道：“叶粲，你真的变了好多啊。你以前，都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叶粲撇撇嘴，没好气说：“我变了什么？不在意什么？”
林子兮轻轻说道：“就是这些安全问题啊，你以前好像都不在意的。”那时的叶粲，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放弃生命一样，哪里会有这么强大的求生欲。
叶粲却很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提高了音量道：“林子兮你是不是没睡醒？那是因为你在车上好不好？你总得为你自己多考虑一下吧。”
林子兮瞬间不想和她说话了。好气哦，这个人是什么脑回路哦，一句关心人的话都能说得那么让人生气。
她真傻，真的。绝对是恋爱脑了，才会这么矫情。
林子兮柔柔地瞪了叶粲一眼，说：“就你话多，闭嘴啦。”
叶偶尔不懂人心憨批粲完全不知道林子兮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还是乖乖地闭上嘴巴，没有多说一句没用的废话。
两人开着车来到一座小山坡脚下，便不能再继续上去了。林子兮不得已，只好将车子停在路边，拎着祭品和香烛纸钱等物，一起上了山。
林子兮是小城市出身的人，她母亲去世的时候，这个地方还没有墓园的概念。在姨母的操办下，将她母亲葬在了乡下的山坡上。
早几年林子兮回来祭拜时，其实有想过要将母亲的坟墓迁走。不过在看到葬在母亲旁边的外公外婆时，林子兮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比起去一个全然陌生的新地方，她想她的母亲应该更喜欢呆在亲人的身侧。
这座小山坡并不高，但对于林子兮这种许多年没有爬过山的人来说，还是有些难走。再加上道路略显荒芜，走起来就越发艰难。
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叶粲只好走在前头，替她踩下杂草，披荆斩棘，领着她一路走到了山头。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林子兮和叶粲总算来到山坡最顶上的那座坟墓前。此时，初春朝阳正拨开浓郁的薄雾，透下了一线天光，打在了山头上。
林子兮放下手中的祭品，看着眼前这座用瓷砖修缮得十分漂亮的坟墓，向叶粲摊开手笑吟吟地介绍：“诺，叶粲，这就是我的妈妈了。”
叶粲闻言，背着手凑到墓碑前看了一样，望着新修缮后镶嵌了照片的墓碑，十分诚恳地说道：“你妈妈是个美人啊！”
她摸了摸下巴，望着照片里乌发如云的美人，很中肯地做出了评价：“你们长得很像。”
“眉眼，鼻子，嘴唇，都很相似。”
叶粲扭头，看着林子兮说道：“你们感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子兮笑了，她一边将果品拿出来摆放好，一边扭头和叶粲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自己没有妈妈漂亮。”
叶粲跑过去，和她一起摆放好祭品，帮着她点好蜡烛。
做完这一切之后，叶粲就坐在坟墓旁边，看着林子兮发呆。她见林子兮正忙碌地在拔着茂密的坟头草，不由地问道：“既然知道会生杂草，为什么当初建的时候，不把坟头用水泥覆盖呢？”
林子兮蹲在坟头，很细心地将坟头的杂草拔掉。抬头望着叶粲，十分柔和地说道：“因为这是妈妈的头发啊。盖上了，妈妈就没有头发了。”
叶粲果然露出了很疑惑的神情，林子兮被她那一脸“你不要骗我哪里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表情，给逗得笑出来。
叶粲说道：“这都是什么习俗？人没了就是没了，怎么还有头发这种说法呢？”
叶粲继续碎碎念：“说到底，坟墓这种事情好像也没有必要。因为你看哦，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有后人祭拜，可百年之后，后人没了，这坟墓也就荒芜了。”
“等到世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都不存在了，坟墓也就没有了意义。”
林子兮顿了一下，看着叶粲说道：“不对哦，不是这样子的。”
叶粲托着腮帮子看她：“难道不是这样吗？就比如你妈妈，在你离去之后，又有谁还能记得她呢？”
林子兮笑了一下：“是，你说的没错。妈妈会一直住在我心里，哪怕她死了，她的音容笑貌都在我的心底保存着。也许在我百年之后，也没有人会记得她了。”
林子兮望着叶粲，一字一句说：“但是没关系，大地会记得。”
她放下了手中的杂草，认真地看着叶粲，和她说道：“她的血肉，她的骨头，她的灵魂，都会回到大地，并获得安息。在人世经过了一场漫长的旅行之后，她长眠于此。大地知道，我也知道。”
“这就是坟墓存在的意义。”
坟墓就是灵魂的安息之所，和所爱之人的思念之处。
叶粲托着腮帮子沉默了。
她想，在她离去之后，林子兮也忘记了她，那么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了。她无法在林子兮的心灵深处安息，也无法再任何一处安宁。
以前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到了如今，反而变成了直戳人心的尖刺。
叶粲沉思了一会，看着林子兮说道：“你这话让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
林子兮笑，好奇地问她：“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叶粲歪着脑袋看她，很认真地说道：“我在想我死后是不是得建个坟。上面就写六个字——”
“叶粲到此一游。”
林子兮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小脑袋，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还到此一游……”
“等你要建坟，那得是多少年后的事情。这都没影的事，你想那么多干嘛？”
叶粲却叹息一声，装模作样地说：“你不懂，我这叫未雨绸缪啊。”
林子兮懒得理她，拔完坟头草后，又带着叶粲将坟边边角落的地方都拔了一次。弄好之后，两人一起坐在坟墓旁，懒洋洋地晒太阳。
叶粲搂着林子兮，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坐在她母亲的坟墓旁边，看着已经快要烧完的蜡烛，疑惑地问林子兮：“你说你摆这些东西，你妈妈能吃到吗？”
她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好笑，林子兮掐了她一把，说道：“你觉得呢？”
叶粲不免想起自己在黑暗中游荡的日子，小声嘀咕道：“我怎么知道，也没人给我烧过啊。”她这种人，死了又没有坟墓，还没有人祭拜，怎么知道正常人死后是个什么待遇。
林子兮懒得理她，可没一会叶粲又问祭拜过的东西能吃吗？一会要不要放鞭炮？是不是该烧纸钱啦？
林子兮觉得她就是个聒噪的小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她叹口气，和叶粲说道：“我妈妈胆子小，放鞭炮她会怕的。一会烧了纸钱后，我们就一起下山吃午饭吧。”
叶粲干巴巴地应到：“哦，好。”
两人便告别了林子兮的母亲，顺了两个苹果下了山。
回到停车的地方后，叶粲和林子兮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时，远处开来了一辆小车。
车子在他们旁边停下，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下来。林子兮从后视镜看到了男人的模样，心头一阵咯噔，心想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她没有下车认亲的打算，启动车子就开始出发。倒是叶粲，难得的趴在车窗前，看着那个男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眉头紧皱。
林子兮望着她的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就问她：“叶粲，你在看什么？”
叶粲回头，和她说道：“在看后面的那个人。”
林子兮明知故问：“后面那个人？你为什么要看他？”
叶粲皱着眉，神情看起来十分纠结：“我总觉得那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十分欠打的气息。总觉得，我刚刚应该下车揍他一顿。”
叶粲的这个反应，虽让林子兮十分讶异，但也成功取悦到她了。
林子兮哈哈大笑：“叶粲，你说的对，我也觉得他很欠打，刚刚就应该放你去揍他！”
伴随着林子兮欢快的笑声，她们开着小车，迎着太阳一路从热闹的小镇回到了繁华的城中。

第118章 二十二
因为今夜刚好是除夕夜，林子兮在这座城市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只得在酒店定了一桌年夜饭。
林子兮按照习俗，开车从小镇回来之后，就带着叶粲去洗漱，换上了新衣后，带着她一起去吃年夜饭。
吃饭的时候，林子兮还给叶粲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叶粲目前的经纪人，给了她能够运营官方微博的素材后，就带着叶粲大吃特吃。用过晚饭后，林子兮牵着叶粲下楼，戴上口罩到楼下的街道闲逛。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林子兮其实和她一起生活在城里。母亲去世之后，她就随着姨母搬到了小城区。只不过上高中的时候，林子兮又以优秀的成绩考回来了。
十几年已经过去了，这座城市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可是未曾改变的地方，却仍旧有很多。就比如说那条被当作美食一条街的长巷，经过十多年之后，仍旧是这座城市的代表景点，是外地游客来此必定打卡的地方之一。
在林子兮的印象中，那条长街无论什么时候都十分热闹。随处可见的美味小吃，和飘荡在每个角落的美味，让人流连忘返。
不过对于林子兮而言，这条长巷留给她的记忆，更多的是汗流浃背的夏天，还有冻裂手掌的寒冬，以及各类和善的勤劳的又有些爱占小便宜的店主。
她带着叶粲来到这条美食街，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到每一个会有好吃的地方，给叶粲买了一堆好吃的东西。
叶粲提了满手的吃食，一边走一边吃着串串，含糊的和林子兮说：“那么多年没回来，这些店铺你怎么还是一找一个准？”
林子兮笑：“因为能在这里开店的店家，大多数都不会赔钱。长久做下去，就是一件挣钱的买卖。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做这行的，十年二十年也甚少有改变的时候。所以这种地方，变化会最少。”
叶粲哦了一声，问：“不过你这么说，是不是以前很经常来？”
林子兮点头：“对啊，来得是很频繁，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吧。”
叶粲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以前不是很穷，没有什么钱吗？”
林子兮叹口气，背着手跟上叶粲的脚步，语重心长说：“就是因为穷，所以才要打工啊。”
叶粲脚步微顿，扭头打量着林子兮：“打工？高中生不是都专注于学业吗？你怎么会出来打工？你那个时候，都穷到没办法上学吗？”
林子兮笑了一下，神情里有着缅怀过往的惆怅：“倒也不是穷的没办法上学，对于失去双亲的孤儿，国家政策是会有一定补贴的。我上学基本没有花多少钱，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缺钱。”
她将两手插进口袋里，感慨道：“那时候年纪小，总觉得自己有一天是要离开这里的，所以就想攒很多钱。”
林子兮看向叶粲，冲她笑了一下：“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以前很看重钱的。舍不得花钱买东西，拼命挣，拼命挣……然后到了二十五岁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没有意思。”
“我又没有消费，挣了那么多钱到最后也不知道用来干嘛，所以就开始资助一些孤儿院。”她顿了顿，和叶粲解释说：“就当是为社会做点贡献，用来证明自己没有白来吧。”
林子兮十八岁离家，到如今已经过去十一年，过往种种此时历历在目，不免让人心生感叹。
叶粲停下了脚步，站在长街的角落里背对着光看着林子兮。在她的背后，行人熙熙攘攘，携手相牵的情侣，挨在一起吵闹的一家几口，还有那些手挽着手洋溢着青春热情的脸庞，热闹得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塞在这条深邃拥挤的长街里。
叶粲抱着手里的糖葫芦，囫囵地吞了一个后，慌忙和林子兮说道：“你怎么回事白来呢？挣钱哪里没有意义，你不是一直在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吗？”
“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加好，这就是意义了。”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一个从来都在说人生是毫无意义的人，竟然会安慰一直努力活着的人，说你的一切努力辛苦都是值得的，就让人觉得十分稀奇。
林子兮瞥了眼叶粲身后的璀璨灯火，仰头看着她在昏暗灯光下异常白皙的脸，和她说道：“你要知道，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不一样的茫然。”
“我那时是茫然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在经过一段漫长的路途一样，异常的疲乏。”
叶粲静静地凝望着她，总结道：“那是你所走的道路充满荆棘，当你走出这段路时，感到疲惫很正常。”
林子兮点点头，对着叶粲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是这样子没错。”
她在原地转了半圈，朝前迈了一步，迎着明亮得路灯走去：“可是叶粲，你知道吗？”
叶粲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疑惑道：“知道什么？”
林子兮抬头，看着头顶上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灯火，轻轻开口：“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个夜晚，仿佛埋藏在心底的所有迷雾都发出了甜蜜的叹息。”
她伸出手，极力地踮起脚尖，似乎要握住笼罩在她头顶的那束亮光。目眩神迷之中，林子兮似乎看到了梦中那个久久挥之不去的景象——披着王服的君王，散着长发坐在床边，伸手捏住了燃烧的灯芯。
恍惚间，林子兮在脑海中记起了她的脸。她转过头，无意识地和叶粲说道：“我感觉自己等了你很久，你要是早点来该有多好。”
叶粲觉得这话似曾相识。她凝望着林子兮的面容，看着璀璨灯火落在她的眼中，仿若熊熊燃烧的。
叶粲顿了一下，和林子兮说道：“你的爱总是表达得很奇怪。”
林子兮恍然大悟：“哦，所以你觉得这是爱？”
叶粲哼了一声，抱着糖葫芦自林子兮身旁走过，十分得意地说：“那不然呢，还能是什么？你直接说一直在等我，挣那么多钱就是等着养我好了。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还表达得这么别扭。”
林子兮跟上她的脚步，无情地嘲笑道：“再别扭，能比的过你吗？”
叶粲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不高兴道：“你什么意思？”
林子兮有意要逗她，笑得温柔浅淡：“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叶粲轻哼了一声，不乐意说：“林子兮，你真的好烦啊。”
叶粲抱着一堆零食转身，林子兮笑了一下，伸手掐住她的一角，笑着说：“没关系，我不嫌你烦。”
两人拌着嘴，穿过长街，一起来到人群拥挤的广场，听着喧闹的人群一起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随着巨大的声音落下，广场牌上翻过一阵礼花声响，出现了“新年快乐”四个大字。
叶粲抱着零食，挽着林子兮的手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他们在热烈的氛围下相拥亲吻。她在心里吐槽人还真是肤浅啊，表达高兴和喜欢的方式总是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林子兮摘下口罩，靠近叶粲的耳畔和她轻声说道：“粲粲，新年快乐。”
难得听到对方用昵称喊自己的叶粲扭头，诧异地看着林子兮。林子兮伸手，拉下她的口罩，望着她温柔的笑：“要接吻吗？”
叶粲望着满目温柔的林子兮，下一刻歪着脑袋吻上了对方的唇。
唇齿相交时，叶粲尝到了香甜的味道。她不得不伸出手，捏着林子兮的脖子，更凶狠地吻了上去。彻底捕捉到林子兮时，叶粲在心底叹息：果然她也是很肤浅的人啊，这么简单的快乐真是让人愉悦。
直到亲吻结束，叶粲放开林子兮，搂着她往酒店走去：“我觉得我们现在回床上比较好。”
林子兮靠在她怀里，笑得很无奈：“你真的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叶粲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于是一个晚上，无论林子兮怎么哀求，她都没有结束的打算。
她记仇，所以让林子兮付出了在房间呆上一整天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子兮带着叶粲在这座城市逛了一遍。她们一起去了林子兮以前上学的地方，还有住过的处所，捡过矿泉水瓶的街道，吃遍了这里好吃的美食。
这么玩了几天后，春节假期结束，叶粲和林子兮飞回了剧组，拍摄完东山剩下的所有戏份。
三月上旬，东山志全面杀青。剧组的官方号，开始频繁运营，放送一些孟知秋蒋越等人的物料。
等到正式预告出来时，所有观众才意识到，这个剧组的阵营有多么强大。
强大的阵容和给力的宣发，让东山志未播就有先热的迹象。
这段时间，东山志的几位主演，一直被狗仔蹲。尤其是叶粲和孟知秋，因为后期录音工作的关系，时常一起出入，这让她们在一起陷入了同性绯闻。
不过这都和叶粲无关，她只是埋头工作，等着每一天和林子兮回家的时刻。
转眼就到了七月，盛夏时节，暑期档正式开始。
7月14号，情人节，《东山志》正式登陆北极熊tv和猕猴桃视频两大网络电视网站，在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当晚，《东山志》以五个热搜的成绩，一瞬间席卷微博。自此，《东山志》大爆，叶粲一夜成名。

第119章 二十三
随着《东山志》的热播，叶粲的粉丝数噌噌噌地往上涨，仅是前期短短的十多集，就涨了快一千万的粉丝。
在各项指标的热度都很高的情况下，与之相应的，“一叶知秋”的c粉越发壮大，各网站基本都是叶粲和孟知秋的视频剪辑。偶尔还会加上蒋越，凑成大三角，剪出很狗血的戏份。
之前热度很高的“祸国”，一下子就被压下去，给戏份更多的“一叶知秋”所代替。观众往往就是这个样子的，所谓的c还有明星，甚至是喜欢的东西都会有可以替代的东西。
当然，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些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在这种强压之下，反而筛选出一大批坚定的“祸国”c粉。她们甚至粉上了真人，开了新站，剪辑了各种林子兮和叶粲在机场还有其他活动一起出场的视频。她们悄悄地希望着叶粲和林子兮在她们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细枝末节里，深沉地相爱着。
她们的确在相爱。
即使台上不能明说，可一离开镜头后，她们就融为了一体。
可随着爆红，叶粲和林子兮能够相处的时间开始变少了。叶粲不得不跟着剧组一起上综艺，参加各类访谈，接受各种代言。
从那个夏天过后，叶粲和孟知秋几乎屠版了一大片高奢品牌的代言。其中有个品牌看重了她们的人气，甚至花了高价请她们一起代言了一款产品。
爆红后带来的效应从购买力上很快就体现出来了。那个季度，她们一起代言的产品卖到脱销。
高人气和精湛的演技，给叶粲带来了不少和大导合作的机会。叶粲在侯鸣导演的穿针引线下，和孟知秋一起主演了一部电影，并且在次年十一月的千花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女演员”的奖项。
还未到21岁的叶粲，成功拿下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奖项。这时，她已经是一个微博粉丝八千万的人气巨星。
再加上她还有好几部参演的电影未播，足够维持住她的曝光度。在拿到奖之后，叶粲浑身都开始犯懒，甚至不想出门工作，因此在家呆了一个多月。
在某一个阳光洒满客厅的午后，叶粲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剥着橘子，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冬日暖阳，心头微动。
叶粲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太阳，望着漂浮在阳光下的细小微尘，她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冲动。
她扭头，看向坐在沙发对面，正在抱着平板写剧本的林子兮，兴奋地说道：“林子兮，我们逃吧！”
抱着平板的林子兮其实没有太听懂她的话，她抬头，一头雾水地望着叶粲：“欸？你在说什么？”
叶粲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步跨到林子兮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说，我们逃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
林子兮仰头看着叶粲，脑袋还有些发懵：“叶粲，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离开这里？你这是终于想出去玩了？”
叶粲的脑袋一下就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地看着林子兮，喃喃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说完，烂泥一般摊在林子兮身旁的沙发上，仰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低声说：“真让人茫然啊。”
林子兮偏头去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你这是怎么了？时而亢奋，时而低落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
她俯身，看着叶粲的眼睛，目光十分温柔：“我问你，你又说自己没事。叶粲，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愿意和我说？”
叶粲抓住她的手，望着她眉目间皱起来的担忧，不知从何解释。她想了想，翻了个身趴在林子兮的腿上，托着下巴仰头看她：“烦心事倒是没有，就是冬天了，我很不高兴。”
林子兮屈指，在她眉心弹了一下，宠溺道：“胡说，你以前不是说很喜欢冬天吗？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
叶粲趴在林子兮腿上，像是小狗摇尾巴一样晃着自己的小腿，笑着说：“我就是不太喜欢今年的冬天。因为冬天过去，春天就要来了。春天的时候，就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既喜欢又隐隐讨厌着那样的日子。”
林子兮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脑袋，叹息一般说道：“施主，你入魔了。”
这句台词实在是莫名其妙，叶粲瞥了她一眼，眼睛里满是不乐意。林子兮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总结道：“我看你就是不工作之后，闲的。”
闲的没事干，这才会胡思乱想。
在过去的一整年里，叶粲基本都是在剧组度过的。一连拍了三部电影后，叶粲拿下最佳女主，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或许是达到了一定的成就，林子兮觉得叶粲整个人都变得懒惰了起来。原先那个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的人，却推掉了手上所有的工作，像是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
在家中没日没夜地过了一个多月糜烂的生活，林子兮都觉得叶粲准备抱着自己在家腐烂了。结果这个人倒好，一大清早就把自己推醒，说什么让自己好好工作，多写剧本。
就这么颓废的过了一中午后，叶粲又开始悲春伤秋了。
林子兮觉得再这么宅下去，叶粲这种糟糕的情绪会更加严重。她伸手捏住叶粲的下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叶粲，要不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吧？我带你去怎么样？”
叶粲翻了个身，面朝沙发椅背，有些不情不愿说：“为什么要出去吃难道在家不好吗？”
林子兮伸手轻抚她的背，撸狗一样给她顺毛：“我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门了，出去一下我觉得也挺不错。”
林子兮将她的脸掰过来，朝她笑了一下：“更何况，你刚刚不是说什么要逃离吗？逃离那当然是的离开才行啊。”
叶粲望着她如昔的面容，嘴里嘀嘀咕咕道：“算了吧，我就是随口一说，根本逃不开的。”
人终有一死，谁能真的避开死亡呢？
无法逃避的事情，除了面对好像别无他法。
叶粲从沙发上坐起来，长舒一口气，重振精神，扭头对林子兮笑道：“出去就出去吧，反正在家里也呆够了。说吧，你今晚要去哪里吃饭，我载你去啊。”
林子兮觉得叶粲的心情，就和小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不过叶粲总归是答应了她的提议，林子兮便说道：“这种天气，我们当然是吃火锅啊。”
叶粲点头：“那我给童林发个消息，让她预订一下。”
事情就这么三两下地决定好了，林子兮放下平板，起身对叶粲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好了，正好可以带你去玩。”
叶粲不明所以：“去玩？去哪里玩？”
林子兮冲她神秘一笑：“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嘛。”
两人一起换了衣服，戴上墨镜一起出了门。林子兮开车出小区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有狗仔在蹲守，于是费了点功夫将他们甩开。
从叶粲出名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没完没了的狗仔将镜头对准她的生活，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扒的一干二净一样。
即使知道叶粲和叶申有很深的关系，一些没有道德观念的狗仔，还是扒着叶粲不放。因为他们知道，叶申出手大方，只要在底线之内，都会花钱买下一切关于叶粲的绯闻和似是而非的八卦。
总而言之，拍到就是赚到。
面对无孔不入的狗仔，林子兮只能在平日里多加防范，尽量和叶粲减少接触。久而久之，也就锻炼了不少反侦查的能力。
成功甩掉狗仔之后，林子兮又开了十几分钟左右的车程，来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车子停好之后，叶粲从车上下来。一手揣兜，一手推着自己鼻梁上的墨镜，抬头看向不远处小山坡上显示的标识，疑惑道：“游乐园？你带我来游乐园做什么？”
叶粲扭头，看着林子兮满是疑惑。
林子兮推着她往前走，笑着说道：“还能做什么，都说了是带你来玩啊。”
她推着叶粲来到售票处，和她一起买了两张成人票，手牵著手一起进了游乐场。
今天不是周末，游乐场稍显冷清。在加上冬日的寒气，也就更加的清冷。叶粲捏着票，挽着林子兮的手仰头看向不远处的摩天轮，伸手一指道：“林子兮，我们要去玩那个吗？”
林子兮摇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笑着和叶粲说：“不，我们先去玩这个。”
叶粲望着不远处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小孩，瞪大了眼睛：“小孩子才骑木马！我这么大了，要骑的是真马！”
林子兮牵着她的手，一把拽着她往前走：“票都买了，你管它真马假马，先把这个项目玩了再说！”
叶粲跟在林子兮身后，十分抗拒地说道：“等等，林子兮你再等等，这个项目我们不一定要玩啊，这可真是太没出息了。我都这么大了，要是被人拍到，还拿什么脸面见人啊！”
林子兮不管不顾，扯着叶粲就走：“你那么大又怎么了？还不允许成年人有点童心啦？”
“我说上去，你今天就得上去。”她一把拽过叶粲，和她来到了旋转木马的检票口。叶粲望着上方的旋转木马，莫名就觉得有些羞耻。
玩小孩的东西？这可真是太不要脸了！

第120章 二十三
即使叶粲百般抗拒，到最后还是被林子兮扯上了旋转木马。经过工作人员检票之后，两人一前一后骑上了第一层的木马。
叶粲伸手抱着木马的杆子，坐在林子兮的前面念叨道：“林子兮，我有时候发现，你是真的很幼稚。”
林子兮坐在她的身后，目光始终望着她的背影，笑道：“我这不叫幼稚，这叫有童心。”
随着话音落下，旋转木马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叶粲察觉到坐下的木马缓缓地沿着圈圈顺时针的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上下颠簸，像个小孩一样双眼亮起来：“哇，林子兮，这还挺像模像样的！”
林子兮望着她的背影，笑得相当温柔：“是嘛。毕竟这项活动，在小孩子中间还挺受欢迎的。”
叶粲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不许说小孩子。”
林子兮哄着她说道：“你是想说，不许说你是个小孩子吧。”
叶粲哼了一声，一脸“你这不是明知故问”的表情。林子兮笑弯了眼，和叶粲轻轻说道：“像个小孩子，又有什么不好呢？有时候，幼稚一点，简单一点，烦恼也就少一点。”
“你就这么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度过每一天，不就好了？”
这是林子兮一直以来，特有的安抚叶粲情绪的方式。叶粲心想，她也想快快乐乐，高高兴兴地度过每一天。只是快乐的时间如此的短暂，每每想到这个，她都不免有些伤怀。
等待死期到来的日子，既让人激动期待，又让人不舍害怕。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叶粲对生命拥有了更加的真实感觉。明知道要死亡，还是要笔直的向前面对。这种做法，不太像她，却又的确是她。
叶粲坐在旋转木马上，在简单的游戏里找到了一丝乐趣。既然已经是一场灿烂的死亡了，那么余生为何不能在灿烂之中继续下去呢？
叶粲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冬日里明媚的阳光，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她张开手臂，像是骑在真的马上迎风奔跑一样，闭上了眼睛。
叶粲呼唤着她的名字：“林子兮……”
林子兮：“嗯？”
叶粲叹息一般说道：“我其实每一天都很快乐，都很高兴。”
“遇到你之后，看到你之后，时时如此，日日皆然。”
叶粲扭头，冲着林子兮眨眨眼：“所以你就不要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来哄我开心啦。”
尽管叶粲嘴上是这么说，可是从旋转木马下来后，她摇着林子兮的手，要求再来一次。
全票的次数已经用过了一次，想要再玩，就只能单独扫码付款。林子兮取出手机，一边付款，一边吐槽叶粲：“是谁一开始说这是小孩子的游戏，一点也不想玩的。”
叶粲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抬头望天，小孩子一样耍赖说：“哇，好冷的天，风好大哦，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面对这个人的无赖态度，林子兮无言以对，只得摇头，报以宠溺一笑。
再次从旋转木马下来后，叶粲拽着林子兮开始在游乐园各处游玩。从海盗船，到大摆锤，再到过山车等等等，两人一路玩到了升降机。
叶粲精力旺盛，对于各类刺激项目简直驾轻就熟。林子兮跟她玩了一圈，腿都软了。
来到升降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游乐园陆续多了许多年轻的客人。
林子兮站在升降机下方，望着停在高空的机子骤然加速下降，那一刹那，游客们的尖叫声划破云霄，刺耳得让她吓得心脏一滞。
林子兮脸色发白，靠在叶粲身上摇摇头说：“不玩了，叶粲这个真的不能玩了。”
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根本比不上叶粲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这么下去她会把自己玩死的。
本来以为自己胆子很大的林子兮，现在望着这个高难度挑战项目，心里就是后悔，十分的后悔。
叶粲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刚才你不是说过山车很可怕，还不是一路尖叫地玩过来了。”
叶粲一把拽起林子兮的手臂，拉着她就开始排队，十分坚决说：“这个比过山车还要轻松，你随便发挥一下就可以搞定啦。”
林子兮虚弱地站在叶粲身边，抗议道：“刚刚那一场，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勇气了。你现在是要我舍命陪君子吗？”
叶粲含笑回答：“哪有那么夸张，我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林子兮提高了音量：“这和要我的命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此时游乐园已经有了一定的游客，两人在检票处拉拉扯扯，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即使戴着墨镜，叶粲和林子兮的外形都是掩盖不了的瞩目，已经有不少人挽着同伴的手，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她们是不是某个明星。
耳尖的叶粲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议论，不过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而是拉着林子兮坚定地和她站在一起。
林子兮挽着她的手臂，挨在她耳畔轻声说道：“叶粲，再这么下去，你就要被人认出来了。”
其实早在之前玩一些刺激项目时，因为必须要摘墨镜的要求，叶粲已经被工作人员认出来了。
其中有好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叶粲的粉丝。趁着人少，叶粲靠着合照的本事，成功的的蒙混过去。
如今人多，再加上升降机是个特别危险的项目，必须要摘墨镜，想要避开人群的注意，就很艰难了。
但叶粲显然不在意这个，她拉着林子兮的手，死死不肯让她离开，强势道：“不行，你今天是来陪我玩的。我玩到开心了，你才可以走。”
林子兮叹息一声，心想自己可真是在自找麻烦。她不情不愿地跟着叶粲来到工作人员的面前，交出自己手上的票，认命一般和叶粲坐上了这个项目。
叶粲摘下墨镜的时候，果然被人注意到了。林子兮听到这一批进来的人里，传来了一阵吸气声。紧接着，就是粉丝们兴奋的小声嘀咕：“是粲粲啊，真的是粲粲！”
林子兮轻叹一声，摘下墨镜放进储物筐里。这时，身旁的粉丝喊得更加欢快：“是林老师，粲粲和林老师一起！”
林子兮从她们兴奋的语气中推测出，这些人里绝对有她和叶粲的c粉。
果然，她和叶粲转身之后，就看到了好几张青春洋溢的脸庞朝她们笑。
望着这些粉丝想要靠近，又不敢过来打招呼的表情，林子兮冲她们友好地笑了笑，极大的安抚了她们的情绪。
倒是叶粲，板着脸直接前往设备的椅子坐下，冲林子兮招招手：“还站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啊！”
林子兮扶额，心想好在团队给她一直打造的都是盐粉的路线，不然就叶粲这个高傲的态度，保准会被人黑死。
林子兮扭头，看着那几个兴奋地望着她们的姑娘，温声说道：“你们也一起过来吧。那一排都要坐满人了，再不入座，就要开始了。”
林子兮望着坐在角落里的叶粲，和她说道：“挪个位置，我要坐里面那个。”叶粲很听话，从自己位置跳下来，往旁边挪了一个位。
林子兮坐到叶粲的位置上，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系好安全带。叶粲也跟着忙完，扭头一看，几个小姑娘还在推搡着不肯过来，连忙招呼说：“你们几个还玩不玩？很耽误时间的，快点过来。”
霸道小君王的话音刚落下，几个小姑娘连忙颠颠跑过来，排排坐到叶粲身边。有个胆子大点的挨着叶粲坐着，鼓起了勇气说：“粲粲……我们都是你的粉丝……”
叶粲点点头：“我知道啊，从你们那个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看出来了。”叶粲说着，指了指她的安全带，说：“不过打招呼之前，你能不能先系上安全带，不好好系的话，会有危险的。哦，这是林子兮说的。”
小姑娘见到偶像，激动得满脑子都是对方，哪里还听得到叶粲再说什么。她涨红着脸，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带着哭腔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先系。”
叶粲看着涨红着脸的小姑娘，望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扭头看向林子兮。她伸手，握着林子兮的手，挨着她问道：“这个游戏有那么恐怖吗？旁边那个小孩，还没开始就吓哭了。”
林子兮莞尔：“你明知道她不是被吓的，干嘛这么揶揄人家。”叶粲朝她吐吐舌头，没有再说话。
没一会，工作人员就来检查她们身上的安全装置，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粲抓紧了林子兮的手，挑衅一般说道：“林子兮，一会游戏开始了，你可不要大喊大叫哦！”
林子兮抓着她的手，并没有逞能，而是轻淡地瞥了叶粲一眼：“我一定会的。你要是不想听，可以捂住你的耳朵。”
随着话音落下，升降机缓缓爬升。林子兮骤然抓紧叶粲的手，与她一攀升到最高点。
随着升降机来到顶点，咔嚓一声，忽然顿住。
林子兮闭上眼睛，捏着叶粲的手，静静地等着下降的到来。
叶粲开始哈哈大笑：“林子兮，你胆子好小啊！”
咔擦一声，升降机开始小幅度的来回下降与上升。伴随着小声的尖叫，叶粲捏着林子兮的手，和她说道：“这点距离，就算跳下去，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啊！”
“林子兮，你跳过楼吗？跳楼就是……”
升降机猛然顿住，在下一秒，骤然下降！
剧烈的摩擦音中，林子兮在失重的力场终于忍不住恐惧放声大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叶粲你这个混蛋！你闭嘴啊！！！！！！！！！”
叶粲捏着她的手，睁开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林子兮！只有无限接近死亡，你才能更热爱生活啊!”
缥缈的声音传入耳边，林子兮闭上眼，感受着冷风刮过脸颊，失控一般大喊：“谁要去死才会爱生活啊！我就不能平静的玩一些旋转木马嘛！啊啊啊啊啊啊！你混蛋！”
叶粲捏着她的手，看着骤然攀升的天空，眺望着远方灿烂的夕阳，笑着说道：“我不能啊！”
她就是不能啊。
不经历绝望，怎谈热爱生活呢？
只是如今，她知道应该如何活着，却又要失去了。

第121章 二十三
从升降机逃离之后，林子兮整个人都软掉了。叶粲扶着她，从储物筐里取出两人的墨镜，展开给林子兮戴上。
叶粲一手搀着林子兮，一手给自己戴上墨镜，伸出食指推了推墨镜，雄赳赳气昂昂说：“接下来我们再去玩点刺激的吧！”
林子兮真的怕了她了，连忙摇头拒绝：“再玩下去我就真的不行了，今天晚上的火锅我都不想吃了。”
林子兮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叶粲再不情愿，也只好放弃。她搂着林子兮的腰，带着她往外走，妥协地说道：“那好吧，那我们等会就回去吧。”
叶粲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站在出站口的那几个小女孩，和林子兮并肩来到她们面前，对她们露了一个笑容：“喂，小女孩们，要不要合照？”
本来就激动地抱着小伙伴的女孩子，在听到叶粲这句话后，疯狂点头：“要要要！”
叶粲笑了一下，领着她们去人群空旷的地方，让林子兮给她们拍了一张合照。
拍完照片后，叶粲和她们说道：“我一会要去吃饭，就不陪你们玩了。”说到这里，叶粲顿了顿，十分揶揄地和对方说：“对了，你们刚才的尖叫声好好听哦！和你们一起玩游戏感觉还挺棒！”
这是属于叶粲式的别扭夸奖，其中有个女孩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拉着叶粲的手说道：“呜呜呜呜……粲粲你真的太好了。”
“演技那么棒，人又那么漂亮，还那么温柔。”
叶粲歪着脑袋说：“是吗？我记得有时候看评论，你们会说我很凶的。”
女孩们猛地摇头：“不凶不凶，粲粲你一点也不凶。”
原先就哭着的女孩子拉着叶粲，涨红着脸，哭得冒鼻涕泡：“我超喜欢你的，从祸国开始，喜欢你三年了。”
叶粲感慨地说：“都三年了啊，那还真是很久了。”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脑袋：“谢谢你喜欢了我那么久哦，因为你的喜欢我才能有这三年。”
女孩子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呜……粲粲，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喜欢你，更加支持你，永远做你的粉丝。”
叶粲看着女孩眼睛里的泪水，用力地揉着她的脑袋，开心地说道：“以后不喜欢也没关系的，毕竟三年也够了。”
“三年，可是很长的。”
“谢谢你这么漫长的喜欢着我，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人，就把你的喜爱都给她吧。你给了我三年的喜欢，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她难得这么有耐心哄人，享受着不出来。其他的小伙伴都看着被叶粲揉着脑袋的小姑娘，眼眶也是红红的。
叶粲哄完人，从林子兮手里接过纸巾，塞到女孩的手里，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就丑了。”
“看到我不应该事开心得笑出来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哭成了鼻涕虫。”
叶粲轻啧了一声，自嘲说：“我是这么一个会让人觉得很悲伤的人吗？”她凑到女孩面前，很夸张地说：“还是说我很吓人，张开嘴巴就能把你们吃掉。”
叶粲长大了嘴巴，做了个超级凶狠的表情：“嗷呜！”
跟在她身旁的林子兮看到她这个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感染到这些女孩子，原本来激动得要哭的女孩，瞬间破涕为笑。
叶粲见到她们终于笑了，这才直起腰身说道：“这样才对嘛。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多笑笑。”
叶粲朝她们挥挥手：“好了，我要去吃饭了，1今天见到我们的事情记得要保密哦。”
女孩们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嗯嗯嗯，粲粲再见。”
叶粲挽着林子兮的手，朝身后挥了挥手臂：“再见。”
叶粲和林子兮走了好几步，都还能听到那些女孩子围绕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什么“粲粲好苏，粲粲好可爱，粲粲好会撩”之类的话。
林子兮伸手，戳了戳叶粲的腰，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和她轻声说道：“叶粲，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有那么多女粉了。”
叶粲得意洋洋地望着她：“哼哼，你现在终于明白寡人得魅力了吧。”
林子兮瞥了她一眼，嘴里嘀咕道：“你就是爱骗人家小姑娘呗。”
叶粲反驳她：“怎么能说是骗呢？她们说喜欢的时候，我也是短暂地喜欢过她们一下的啊。”
林子兮仰头望着她：“只是短暂地喜欢了一下吗？”
叶粲眨眨眼：“对啊，不然还能怎么样？毕竟剩下的所有，我都要给你的嘛。”
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姑娘撩了一下的林子兮，抿唇决定不再搭理叶粲。这个人一旦恢复精神，满嘴都是情话，直到如今她都有些招架不过来。
林子兮挽着她的手臂，轻轻说道：“好了，再去玩最后一个项目，我们就去吃火锅好吧。”
叶粲赞同了这个提议，点点头，应道：“好！”
最后的一个项目，是位于这个游乐园最高处的摩天轮。叶粲和林子兮随着缓缓上升的摩天轮，看到了这座城市被夕阳的余晖浸染后的整个面貌。
叶粲趴在缓缓转动的摩天轮上，眺望着远方的夕阳，还有夕阳下车水马龙，鳞次栉比的城市，一脸兴奋地问道：“哇，林子兮，这里好远啊！这里能看得到我们家吗？”
林子兮看着她和小孩子差不多的行径，笑了一下：“你想的美，这里离我们家有大半个小时的车程，怎么能够看得到。”
叶粲觉得很有道理，无不遗憾说：“唉，要是再高一点，能看的到就好了。”
她摇头晃脑，开始念叨自己篡改的诗句：“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
站在她身后的林子兮抬手，一巴掌盖在了她的脑袋上：“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好了，这里看不到我们家，不过可以看得到你姐的公司。”
叶看向林子兮：“叶申的公司？”
林子兮点点头，趴在叶粲身旁，伸手指向了繁华城区最高的那一栋建筑，说道：“你看，最高那一栋就是你姐的。”
叶粲恍然点头：“还成，挺有排面的。”
这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非常符合叶申那种掌控欲十足的权力者身份。
两人一起趴在玻璃前，打量着这座光辉逐渐的黯淡。她们看着夕阳缓缓下沉，最后沉寂于天边的地平线下。
那一瞬间，余晖爆发出来的光彩，染红了天边的一线云彩，既璀璨，又漂亮。
叶粲觉得，那仿佛就是人的生命燃烧到最后时，所迸发出来的光彩。即使要湮灭，也要绽放最后的光辉。
如此绚烂的光芒，似乎点亮了叶粲的眼睛。她怔怔地看着玻璃窗外的云彩，竟觉得这世界是如此的可爱。
为了这个可爱的世界，叶粲决定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因此两人离开游乐园后，迎着降临的夜幕，来到了预定好的火锅店。
叶粲在火锅店点了一大堆吃的东西，直吃到福肚子圆滚滚地才离开。
只是离开火锅店的时候，叶粲和林子兮发现了蹲守在店门口的狗仔。
这家火锅店算是私房菜，开在比较偏僻的小巷子，从火锅店出来，走到停车的地方还有一小段路。
林子兮在注意到这些狗仔的时候，就扯了扯叶粲的袖子，示意她伪装了一下。结果叶粲轻蔑一笑，摘下墨镜，扭头看向了狗仔拍摄的地方，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林子兮牵着她的手，有些无奈地回头，和她一起看向狗仔的地方。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在狗仔的镜头里。
这一瞬间，摘下墨镜满脸嚣张的叶粲，和温婉无奈的女人牵着手，背对着漆黑的小巷，面对着镜头里的世界，仿佛在挑衅着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路灯下，她们笼罩着世界的微光，仿佛站在一起，就是一个整体。
这张照片，最后被叶申买下，并没有流传出去。
直到很多年以后，时过境迁，有人在缅怀叶粲的演艺生涯，和她组过的c时，拍摄这张照片的狗仔终于忍不住，晒出了这张珍贵的合照。
嚣张的君王背对着黑暗，牵着她的女人朝着荒诞的世界，露出讥讽的笑。这仿佛就是她一生的写照。
肆意，荒诞，骄傲，又灿烂。
这是叶粲，人如其名。
当天晚上，叶粲和林子兮的绯闻没有登上出现在各大网络平台中，登上热搜的是叶粲出现在游乐园和工作人员的合照。
从电影节结束后，一直没有消息的叶粲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大众的眼中。向来工作狂的艺人暂时休息了一下，引来了无数人的猜测。
有人说叶粲拍电影时受了伤，所以拿了奖之后需要休息。又有人说，叶粲拿了奖之后没有追求，推了很多剧本，有息影一年的打算。
众说纷纭中，蒋越拿着一个项目书，找上了叶粲。
电话里，蒋越和叶粲说道：“听说你最近已经闲到去游乐园玩了？既然你这么闲，我们去旅游怎么样？”
叶粲不明所以：“哈？去旅游？我为什么要跟你去旅游？我在家里玩着不也挺好吗？”
蒋越嘻嘻一笑：“在家里哪有外面好玩呢？再说林老师陪着你，已经好多年没出过国了。这次是个好机会，你和她一起出国去玩呗。”
“我保证你们一定能玩得很开心。”

第122章 二十三
蒋越说的旅游，其实是一档真人秀节目。林子兮拿到策划案后发现，这档节目是由光灿策划，蒋越工作室也出了一份力的项目。
节目的名字叫做《一起去旅游吧》，看名字就知道这场真人秀的性质。
林子兮看了方案，给蒋越打了个电话：“录制时间大概是多久？什么时候开始？内定嘉宾大概有谁？”
蒋越十分清楚，能不能邀请到叶粲参加这个节目，全看林子兮的意思。听到林子兮这么咨询，蒋越连忙回复道：“录制大概是三个月左右，年后开始，内定的嘉宾现在有你，孟知秋，古一一导演，夏繁星等，”
“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就当一起旅行玩玩，怎么样？”
林子兮听了这个阵容，除了一个当红的女歌手夏繁星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是她所熟悉的圈内人。
只不过她深知这种真人秀节目组的尿性，肯定会有很多折腾人的事情。她皱眉想了想，决定拒绝这个项目：“叶粲最近也没有什么行程，而且也更喜欢宅在家里，我们……”
蒋越一听，连忙说道：“拜托拜托，就当是好友聚会啊！只是拍三个月而已，背后赞助是叶申。你知道叶申那个人的，绝对不会让叶粲受罪的嘛！”
林子兮吐槽：“叶申那个人是不会让叶粲受罪，但是你们这些导演组的人就不一定了。”
蒋越是真的很想邀请叶粲，明白林子兮不情不愿后，连忙指天发誓说：“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会是一场让人难忘的开心旅行！”
林子兮犹豫了一会，说道：“那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是一周。这一周里，蒋越苦口婆心地劝了林子兮好久，终于说服了林子兮去参加这场真人秀。
林子兮内心动摇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叶粲的意见：“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你最近也不想接剧，那我们就接了这档真人秀吧。”
叶粲沉吟了一会：“要拍三个月啊，年后开始拍的话，拍完也就五月了。”五月，初夏，也不知道够不够时间拍完。
不过最后要是这么结束的话，也挺好的。
叶粲望着双眼亮晶晶看着她的林子兮，说道：“好，你想拍的话，那我们就拍吧。”
就这样，两人定下一起拍真人秀的计划。
因为蒋越提到过，会拍摄在家出发时的画面，一直和林子兮同居的叶粲，只好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回原先那一套别墅。
叶申知道她搬回来，开心得不得了，当晚也回到别墅和叶粲一起吃了个饭。
鉴于叶粲回来住，再加上临近新年，叶申便提了个意见，让林子兮和叶粲一起住在别墅，三人便在别墅过了个团圆年。
正月初八，真人秀正式开拍。
为了不暴露和林子兮的恋情，叶粲这一回只好在别墅，整理自己的行李。
一直跟拍她的摄像大哥，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东西都一丝不苟地收拾好，调侃道：“我还以为粲粲是那种不怎么收拾东西的大小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粲将衣服叠好，说道：“我不习惯有人跟着，所以都是自己收拾。”
跟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那林老师呢？好像粲粲一直都没有助理，去哪里都是林老师跟着吧。”
叶粲抬头，看了眼镜头，懒懒地说：“她是个意外，我看着她的脸就能平心静气，看着别人的就不行。”
“就比如你的，看起来就很讨厌。”
摄像大哥的脸色一僵，一旁的工作人员噗嗤一笑：“哎呀，都怪我们来得早，让粲粲一直顶着素颜收拾。”
叶粲伸手，将自己散在脑后的长发往后拨去：“算了，就这样吧。”
收拾完东西之后，叶粲换了行李，顶着素颜坐上童林的车开往林子兮的家。摄影师原本还想跟车，可一只脚还没上去，就被叶粲狠狠地瞪了一眼。
行吧，上头嘱咐了，这个小祖宗还是少招惹为妙。
童林开车来到林子兮的楼下后，叶粲从车上下来，进了楼梯。摄像大哥这回眼明手快，趁着电梯关门前，扛着摄像机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叶粲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淡地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
摄像大哥背脊一凉，讪讪一笑：“没想到粲粲和林老师家这么近啊？你们还真是有缘分哦。”
叶粲点点头，顿了一会说道：“是缘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她顺路，送我回家的。”
这件事叶粲可从来没在人前说过，意识到这是个猛料后，摄像大哥连忙追问道：“第一次见面？粲粲和林老师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因为顺路这种缘分吗？”
叶粲点头：“对，我车子抛锚了，半路遇上林子兮，她就顺路送了我。”
叶粲顿了顿，说：“是她救了我。”
用“救”这个字，可谓是让人遐想连篇。摄像大哥还想套话，只是这时电梯已经到达指定楼层，叶粲不再多说，迈步出了电梯门。
叶粲来到林子兮门口，敲了敲林子兮的门。不多时，踩着居家拖鞋的林子兮从里开了门，有些诧异地看着叶粲道：“叶粲？你怎么过来了？”
叶粲径入了门，十分熟练地开始换鞋，一边换一边说：“给我做饭的阿姨回家探亲了，我早上没吃东西，所以来找你蹭饭。”
林子兮心想，这个情节导演组给的台本可没有。果不其然，叶粲是抵不过寂寞，大半夜刚回去一下，没一会就过来找她了。
林子兮想，这样下去，她和叶粲摇摇欲坠的柜门，迟早有天会被踹开的！
林子兮捂额，一边往里走，一边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叶粲说道：“我东西都没收拾完，怎么给你做饭。”
叶粲跟在她背后嘀嘀咕咕：“明知道今天要出门，谁让你昨天不收拾的。”
林子兮想，昨天我倒是想收拾啊，可是你缠了一夜让人怎么收拾！
林子兮又叹气：“昨天赶稿子，来不及。再说了是傍晚的飞机，也不用那么着急。”
叶粲点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她说着，径直朝着冰箱走去：“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吗？”
林子兮在心里狂叹气：你要不要表现得这么熟练啊？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让人知道我们住在一起的好吗？
林子兮无奈地回答道：“今天要出门，所以就没有买什么东西放在里面。应该还有鸡蛋和面条，一些蔬菜之类的。”
叶粲打开冰箱，将食材取出来，说道：“那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吃了。”是的，就她们两个人，别人就别想吃了。
叶粲抱着食材去厨房，头也不回地和林子兮说道：“那我去做早餐，你记得快点把行李收拾好。”
叶粲倒是一点也不避讳，说是做立刻就开始在厨房忙活。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模式，简直让工作人员双眼一亮。跟拍她们两组的工作人员汇合在一起，针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发出一些比较暧昧的话题。
叶粲在林子兮家里可谓是如鱼得水，但两人又坦荡得好像丝毫没有遮掩的地方，就仿佛她们一直以来，向外界传达的一样，她们只是很好的朋友和工作伙伴。
拍到叶粲在厨房忙活的珍贵素材后，林子兮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等叶粲将煮好的面条端上桌子后，林子兮就对忙碌的工作人员说道：“现在也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各位不如到楼下吃个饭？位置我已经订好了。”
林子兮做的这么周到，工作人员自然是很识趣，也就纷纷收拾器材，给她们两人空出独处的时间。
工作人员一走，林子兮这才坐到叶粲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一边吃，一边无奈地说：“叶粲，你在镜头前好歹注意一下啊，万一暴露了，你还要不要演戏了？”
现如今叶粲大红大紫，万一坐实这个同性绯闻，无论是对叶粲，还是对林子兮来说，都不太好。
叶粲明白她的担忧所在，漫不经心的应道：“知道啦知道啦，不会暴露的。”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唇边呼呼地吹了一会，这才放入口中。吃完一口后，叶粲对林子兮说道：“都三年了，大家都以为你是我的经纪人，亲近一点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两个女孩亲近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正又不是捉到我和你滚在床上这种铁证，爱传不传。”
叶粲抬头，望着林子兮一本正经说：“更何况，这两年和我传绯闻传得最凶的又不是你，是孟知秋。”
是的，身为情敌的孟知秋，近一年来完全成为了叶粲和林子兮恋情的保护伞。
各种营销号和狗仔只要一拍到叶粲和孟知秋一同出现的身影，就和猫嗅到鱼腥味一样眼冒精光，开始编排着有板有眼的故事，说得好像亲眼看到孟知秋和叶粲一起上了床一样。
这么说起来孟知秋真的很惨。
林子兮无奈抬手，拍了拍叶粲的脑袋，轻轻说道：“好啦，反正你注意点，在节目里也别欺负孟小姐。她受你牵连那么久，已经够倒霉了。”

第123章 二十三
被林子兮这么说了一通，叶粲好歹是听了进去，在接下来的拍摄里显得规矩了许多。
两人用过早餐之后，坐上童林的车，一起前往机场。当然，这一回摄影大哥仍旧只能拍到她们的背影，并不能跟车。
林子兮对于这种处理方式，也十分的赞同，因而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和叶粲一起上了车。叶粲将后车座的挡板放下，握着林子兮的手和她撒娇：“我昨晚都没有睡好，六点不到你就把我赶起来了，我好困。”
林子兮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哄着她说道：“既然这么困的话，那你就休息一会吧。到了机场，我喊你起来。”
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叶粲躺在林子兮的膝盖上，仰头望着她，双眼朦胧说：“那我还要亲亲，睡觉之前你得亲亲我。”
“好，亲亲你。”林子兮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俯身轻轻将吻烙在了上方：“快睡吧，我的宝贝。”
最后一个称呼简直让叶粲头皮发麻，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说：“你这是跟谁学的，还会用这么暧昧的字眼了。”
林子兮笑：“还能跟谁学的，不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吗？”
叶粲小声嘟囔：“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喊过你宝贝。”毕竟她喊过最亲昵的称呼，只有“爱妃”两个字。
林子兮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着哄她：“没关系，你下次可以这么喊我。”
叶粲轻啧了一声：“宝贝？林子兮你可真不要脸。”
林子兮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说：“就你废话最多，用昵称喊你你不应该流露出感动的样子吗？转过头来，还要说我矫情。”
她嗔了叶粲一眼，抚摸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你到底睡不睡？不睡的话就从我腿上下来。”
“睡睡睡。”叶粲这么说着，翻了个身，将脸朝向林子兮的腹部。她用双手环着林子兮的腰，把脸埋进林子兮柔软的腹部，缓缓闭上了眼睛。
童林的车一向开得很稳，即使是这样，路上也会出现轻微颠簸摇晃的情况。叶粲躺在林子兮的怀抱里，仿佛就像是躺在摇篮里的婴儿一样，在摇晃中很快就陷入梦中。
一路睡得昏沉，来到机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童林将叶粲和林子兮的行李从后座提出来后，目送着她们两人进了机场。
跟拍的工作人员也有各自的行李，再加上她们要拍的是那种女明星没有了助理之后的艰难场面，更加不会出手相助。
因此她们就看到叶粲一个人推着两人份的行李箱，轻轻松松地走进机场。
工作人员望着两手空空的林子兮，疑惑地问道：“林老师和叶粲出行，向来都是这样的吗？”
林子兮明知故问：“向来是指？”
工作人员便解释道：“就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叶粲拿之类的。”
林子兮笑了一下：“看情况的。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比较好，拎这种行李箱还是很轻松的。一起出门的话，就看谁比较累。谁比较累，精力比较好的那个人就会帮着分担一些。”
林子兮看着看着叶粲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昨天我赶稿子，今天就比较困。所以叶粲会帮我分担一些。”
工作人员听到这里，不由感慨地说：“那两位关系真的很好呢。”
林子兮又是温和一笑：“因为我们是姐妹嘛。”
“妹妹”叶粲推着两个行李箱，过了安检后，迅速找到了登机的位置。她领着林子兮一同来到登机的那一排座位，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座位旁，冲她们招手：“林老师，叶老师，这里，在这边。”
叶粲明显不认识那个人，扭头看了眼林子兮，示意她给自己解答。
林子兮凑到叶粲的耳边，轻声给叶粲介绍这个女孩的身份：“这是夏繁星，比你大一岁，是去年一场很火的歌唱选秀出来的当红女歌手。人气很高，之前和你说过的。”
叶粲压根不会去在意这些小事，现在听到名字脑海里的确是有这么一些印象。
叶粲哦了一声，表示自己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然明了。她推着行李箱，来到夏繁星面前，和她打了个招呼。
林子兮来到夏繁星面前，看着热情洋溢的女孩，笑道：“繁星来得好早啊，这是特地在等我们吗？”
夏繁星长相十分甜美，笑起来左脸颊还有一颗酒窝。此刻她笑脸吟吟，眼睛似一弯月牙，藏满了璀璨光芒，让人一看便心生欢喜。
她对着林子兮说道：“因为想着能看到那么多平时都很喜欢的演员，所以就有些迫不及待，来得有些早了。”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平时很喜欢的演员？那估计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她指了指叶粲，和夏繁星说道：“这一位，该不会是你喜欢的吧？”
夏繁星连忙说道：“喜欢的喜欢的，两位都是我喜欢的。除了叶粲的表演，我也特别喜欢林老师的剧本。你们合作的那个《不为人知的事》，我特别喜欢。”
说到这里，夏繁星笑着说道：“只可惜我没什么演绎天赋，不然就能争取演林老师的戏了！林老师写的剧本，真的超级有意思。”
她说的那么诚挚，林子兮是真的要相信对方可能是他的剧粉了。
林子兮笑了一下，和夏繁星说道：“没关系啊，唱而不定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这样，我们先坐下来再聊吧。”
为了缓和气氛，林子兮入座之后，和夏繁星聊了不少，渐渐地让这个新人歌手稍微放松下来。
叶粲就坐在她们身旁，一手撑着腮帮子看着她们相谈甚欢，表情冷漠。林子兮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那种和小孩子被抢了糖果一样的表情实在是好笑。
这时，夏繁星也注意到叶粲的寡言，试探地问道：“叶老师好像不太喜欢说话，看起来果然很高冷。”
林子兮心中暗笑，伸手捅了捅叶粲的手肘，替她辩护了一句：“她有些晕车，来的路上就不太舒服，所以不太开口。”
叶粲配合地点点头，摆出一副我和虚弱的表情看着夏繁星，郑重其事地说道：“对，我有些晕车。”
“还有，你可以不用喊我叶老师的。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
她望着夏繁星，表情十分冷淡地说道：“我叫叶粲。”
夏繁星看着她这个表情，心想叶粲果然很盐。
过了一会后，蒋越带着助理一起来到了现场。她今天的妆容仍旧很明艳，顶着红唇，戴着墨镜，穿着时尚。往候机室一站，她就是一道明亮的风景线。
率先看到蒋越的是夏繁星。她见到蒋越之后立马起身，朝她高声说道：“越姐，我们在这边。”
蒋越看到夏繁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哎呀，是繁星啊！好久不见，快来给姐姐抱抱！”
在场那么多人里，也就蒋越和夏繁星最熟。这是因为在去年夏繁星参加的那档选秀节目中，蒋越是她们的导师之一。
蒋越在节目中十分欣赏夏繁星，不止一次大力夸奖过她，给了她很多的帮助。因此在去年播出的节目中，这两人的c炒的十分火热。
只不过叶粲对于外界消息向来很迟钝，望着蒋越和夏繁星抱在一起的身影，叶粲疑惑地看着林子兮：“她们很熟吗？”
林子兮点点头：“很熟，大概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吧。”
叶粲了然的点点头。
待蒋越松开林子兮之后，转头看向了坐在位置上的林子兮和叶粲。她张开怀抱，朝林子兮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林老师。”
林子兮笑着被她拥仅怀中，靠近的那一刻，蒋越凑到林子兮耳边轻声说道：“林老师，你的围巾要围好哦，不然被人看到就很精彩了。”
林子兮脸色一僵，下意识抬手抚向自己的脖子。蒋越见状噗嗤一笑，张开红唇，轻轻说道：“逗你的啦。”
行吧，这个人真的是太喜欢恶作剧了。
林子兮松开蒋越，无奈地说：“是好久不见了，你这个大忙人。”
蒋越冲她眨眨眼，暧昧地说道：“我哪有你忙啊，你才是个大忙人呢。”她说完之后，看向了一旁的叶粲，兴奋地说道：“啊，小粲粲，姐姐好想你啊，快来抱抱。”
叶粲看到她过来，立马往林子兮身后一躲，义正言辞说：“你少来，我才不要你抱。抱了林子兮就算了，还想抱我。”
蒋越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望着叶粲不清不愿地说道：“粲粲，你真的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让姐姐抱一下怎么了，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叶粲冷哼一声：“别人抱是不会，你抱就会。”
蒋越扭头看向林子兮，皱着眉说道：“林老师。你就是这么教你们家小孩的吗？这可是在镜头前，万一传出我们不合的传闻怎么办？”
叶粲趴在林子兮身后，瞪着蒋越说：“我们本来就不合，不用传闻。”
林子兮扶额，有些无奈地说：“好了，你们别闹了。蒋越你也是的，每次都这么逗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被人碰她。”
蒋越指了指叶粲搭在林子兮肩头上的手，一本正经是说道：“是的，不喜欢被人碰她，但是她很喜欢碰你来着。啧。”
林子兮看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蒋越，心想自己的这位好友是生怕自己的柜门踹不开一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孟知秋的声音：“林老师，林老师……”
林子兮和蒋越等人齐齐扭头，看到了孟知秋推着行李箱，和一个面容沉稳的青年女性一起朝她们走来。
孟知秋摘下了墨镜，开心地和她们打了招呼：“又见面了，各位朋友。”
蒋越看着朝她们走过来的孟知秋，红唇微扬，笑着说道：“哎呀，重量级人物登场了。”
原本藏在林子兮身后的叶粲探出头来，看着走过来的孟知秋皱着眉头说道：“是挺重量级的。”
她说完，抬头看着孟知秋，冲她喊道：“孟知秋，你是不是又胖了？”
孟知秋顿时停下了脚步，朝着叶粲的方向甩了一记眼刀：“叶粲！就你话多！”
林子兮叹气，心想她早就该知道的。有蒋越和叶粲在，孟知秋在这个组怕是会被她们两个给气死。

第124章 二十四
眼看着一行六人到齐，身为导游的夏繁星起身，给在座的各位前辈宣读节目组的规矩。
原本以为此行会很艰难的众人，在听到这个规则后，都觉得宽容得有些震惊。
林子兮是做过相关节目功课的人，听到节目组准备的资金之后，惊讶地问道：“给我们发放那么多资金，还安排好了住宿，看来节目组真的是正儿八经地准备去旅游呢。”
夏繁星见状笑道：“毕竟是在走遍国内的大江南北嘛，当然是要好好旅行一番的。”
林子兮看向蒋越，目光流淌着惊诧。蒋越将墨镜往脸上一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时间不等人，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几人乘着飞机，飞往此时颇具热带风情的三亚。等飞机起飞后，在进入平层流之前，林子兮敲了敲蒋越的椅背，疑惑地问她：“国内？你之前约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给的路线剧本也不是刚才夏繁星说的那样。
蒋越掩唇，嘻嘻一笑说：“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反正都是出门旅游不是吗？哎呀，国内大好风光都还没有玩够，就不要说国外的事情了。”
林子兮无语：“蒋越，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做什么吗？”
蒋越朝林子兮妩媚地眨眨眼，问：“叫什么？”
林子兮望着她的模样，叹息一声：“你这种行为，叫做商业欺诈！”
关键是如今林子兮和叶粲的一切事物都交给职业经纪人去处理，基于对好友的信任，林子兮也没有深究合同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林子兮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蒋越摆摆手，辩解道：“这事不能怪我，得怪你们经纪人不和你们说。”
林子兮淡淡说：“经纪人不和我们说是一回事，可你们节目组有没有吩咐她让她不要说清楚就是另一回事了。”
蒋越听她这么语气，生怕林子兮是真的生气了。她连忙扭头，从椅背探头出来，朝林子兮眨了眨眼睛，和她撒娇说：“哎呀，姐妹一场，你就不要计较这个了。难道和我一起出去玩，你不开心吗？”
林子兮伸手抵着她的额头，一把将她推了回去，冷淡道：“你要是一开始不打着异国风情的幌子，我或许会更加开心。”
蒋越的脑袋往后仰，感叹道：“啊，额头痛！”她两手扒着椅背，恢复了原本的姿势，和林子兮郑重其事说：“正月的三亚，和中原大陆相比，也有着异国风情。”
“所以我这是就事论事，并没有挂羊头卖狗肉！”
蒋越说完，看向一旁抱着薯片咔哧咔哧啃个不停的叶粲，试图将她拉入同一阵线：“粲粲，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叶粲捏了一块薄薄的薯片，慢条斯理放入口中后，抬眸瞥了蒋越一眼：“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林子兮觉得不开心的话，我也会不开心。”
叶粲扭头看向林子兮，很认真地问道：“要是不想参加的话，下了飞机我们再飞回来，怎么样？”
林子兮扶额：“你就别再添乱了，我就是逗蒋越玩的。”
蒋越一下就喜笑颜开：“哎呀我就知道，林老师和我关系这么好，绝对不会责怪我的。”
林子兮没忍住，对着蒋越吐槽说：“你也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会被责怪啊！”
蒋越嘻嘻一笑，朝林子兮抛了个飞吻：“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林子兮无奈地叹气，说：“就你会折腾。”
蒋越脸上带着笑，和林子兮说道：“反正都出来了，拍摄完之后，你和叶粲要是没有别的事，可以在三亚玩一圈啊。除了节目拍摄的地点外，三亚还有许多可以玩的地方。”
林子兮回答说：“这个我清楚，不用你多说。”她扭头看向叶粲，问道：“叶粲，你觉得呢？”
叶粲吃完一袋薯片，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看你开心啊，你想玩就玩呗，我随意。”
蒋越听出叶粲的言外之意，有些惊讶道：“叶粲，你这么多时间的吗？你这是上半年都不准备接新的剧本了？”
叶粲瞥了她一眼，轻轻点头：“难道你有什么新看法吗？”
蒋越无不遗憾说：“唉，我还想说趁着这次节目相处时间比较多，拐你去拍个电影的。不过你上半年没时间，下半年呢？你准备什么时候拍戏？”
听到蒋越说起下半年，叶粲顿时觉得自己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望着蒋越说：“下半年也没时间。”
似乎觉得这句话不够回复蒋越，叶粲顿了顿，补充道：“我累了，估计以后都不想拍戏了。”
这句话说出来，随便扔哪里都是能让人爆炸的头条新闻。
向来忙着炒热度的蒋越，在听到叶粲这句话之后，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这句话可不能随便说，你认真的？”
一旁的林子兮担忧更甚，扭头望着叶粲，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不仅是林子兮和蒋越，就连坐在她们旁边的梦知秋和古一一导演，也忍不住将视线看过来。梦知秋惊讶道：“叶粲，你这不会是开玩笑吧？”
众多视线之下，叶粲只好停止吃薯片，叹着气说：“我当然是认真的啊，我忙了那么久，总得休息吧。”
叶粲瞥了她们一眼，说：“反正我目前没有继续拍戏的打算，朋友们有剧本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并不了解叶粲的性格，只是在节目上听到这个大新闻颇有些感慨。一路比较沉默的古一一不由地轻叹一声：“可惜了，原本还想有机会能够和你合作的。”
叶粲伸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和我吗？”
古一一点头：“对啊，我挺喜欢你演戏的那股劲的。只是之前没有好的剧本，也就一直约不上你。”
叶粲摆摆手，淡淡地说道：“哎呀，没办法的事情，你我在这件事情上面可能比较无缘。”
能够对一个常年拿奖的大导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叶粲之后是真的没有拍戏的计划了。
蒋越心情十分复杂，看着叶粲说道：“那你今年没有工作计划，准备做些什么？还是以后就这样了，又或者是回家继承家业？”
叶粲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向蒋越：“为什么要继承家业？我现在开始混吃等死难道不好吗？”
蒋越诧异地扭头望向林子兮：“她以前是这么咸鱼的一个人吗？”以前那个在剧组里一天能跑十几个龙套，完全就是拼命三郎的叶粲跑哪里去了？
林子兮虽然觉得奇怪，但看惯了叶粲一整个冬日都是这种醉生梦死的状态，只好无奈地冲蒋越笑笑：“她这两年拍了不少戏，的确是有些累了。”
连林子兮都这么说，那叶粲十有□□是有不拍戏的想法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档真人秀很有可能是叶粲在圈子里跑的最后一个通告。
蒋越藏了满腹疑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这时飞机也差不多在平流层稳定，摄像师们得以解开束缚，继续在飞机上拍摄。
方才谈的那些，是个聪明人都不知道不能像个大喇叭一样往外说。在叶粲自己正式宣布之前，任何人的闲言碎语都会招来非议。
蒋越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转移了话题。
飞机在两个小时候落地机场，叶粲等一行人推着行李箱处机场走出来后，仰头望着天上灿烂的太阳，感受着骤升的温度，纷纷发出了感慨。
尤其是裹着厚重羽绒服的孟知秋，在这样温暖的天气中，只觉得自己都快融化了。她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无不后悔说：“早知道就不穿那么厚的羽绒服了。”
叶粲下飞机时就换了一件轻薄的风衣，此时戴着墨镜推着她和林子兮的行李箱，：“不不不，这个和羽绒服厚不厚没关系。我觉得主要原因，可能是你的体脂上去了。”
孟知秋扭头，看到一身轻便的叶粲，简直咬牙切齿：“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瘦的和个平板似的。”
叶粲摇摇头，否决了她的说法：“你说错了，我可不是平板，平板还是宽的，我是又细又长。”
“我应该是挺拔如秀竹，清贵。”
孟知秋深吸一口气：“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叶粲。你见过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吗？”
叶粲怼她的时候就异常开心：“没见过，所以这件事我自己来做了。”
合作过许多次，孟知秋对叶粲那种小恶魔一样的性格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她无法，只好寻找林子兮的帮助：“林老师，你家孩子那么多话，你管不管她？”
林子兮笑笑，出来打了个圆场：“好啦好啦，叶粲你不要再欺负孟小姐了。”
孟知秋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做不要欺负？所以她刚刚被叶粲欺负了吗？
叶粲顿时喜笑颜开，欢快地应道：“好的妈妈。”
一旁的夏繁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众人看过去，叶粲不解问：“很好笑吗？”
夏繁星被众人看着，有些窘迫道：“叶粲对林老师的称呼还挺有意思的。”
叶粲推着行李箱往前走，一脸你见识少的表情：“什么有意思啊，那些粉丝平常不都是这么说的嘛。说林子兮是我妈妈什么的。”
蒋越简直无力吐槽：“别人这么说，你还真的这么叫啊，你妈妈不会生气吗？”
一行几人走向前往亚龙湾的大巴。叶粲一面推行李，一面说道：“这又有什么关系，林子兮又不生气，我妈妈就更加不可能生气了。”
林子兮颇有些无奈，抬手摸了摸叶粲的脑袋，说道：“好啦，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走快点吧。”
一路无话，很快大家坐上了前往亚龙湾的大巴，按照导演组给的路线图，来到今晚要落脚的民宿。

第125章 二十四
与往常真人秀中，那些为了刁难嘉宾而特意找到的环境艰苦的住宿不同，这家民宿有着相当不凡的外观，和绝对宜人的环境。
民宿临近海滩，整体以白色为主。一行六人来到民宿时，夕阳正在往下沉。橙红色的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红，鲜艳的晚霞斜盖在民宿上方，将白色的建筑染得十分艳丽。
蒋越提着行李箱跟在夏繁星身后，抬头望着眼前这栋外观漂亮的建筑，摘下墨镜惊叹道：“待遇这么好，竟然还是开在独栋别墅里的民宿啊。”
夏繁星笑笑：“毕竟是第一站啊，总要给各位姐姐一些好印象的。”
走在最前头的叶粲拖着行李箱，直接朝里走去：“到都到了，还拖拖拉拉做什么，快点进去啊！”
在她的招呼下，一行六人穿过别墅前的小花园，直接走了进去。
在客厅放下行礼之后，夏繁星和大家说了今晚的安排。因为房间都是双人床，所以现在就要开始抽签一一配对。
叶粲放下行礼，就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夏繁星兴致恹恹说：“为什么还要再抽呢？难道按照现在的这个分组不行吗？一起出门，还是和自己熟悉的人住比较好吧。”
夏繁星面上露出了难色。林子兮见状，轻轻一笑道：“虽然是这么说，可大家要一起出去玩那么久，总得有个互相熟悉开头吧。”
叶粲仰头望着她，满脸都是不乐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一起睡吗？”
一旁的蒋越屈指，在叶粲的后脑勺弹了一下，说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能不能不要总是跟着长辈。”
叶粲瞥了蒋越一眼，说道：“要你管？”
眼见两人就要拌嘴，林子兮连忙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繁星准备抽签吧。”
叶粲是一百个不情愿，连带着抽签也是林子兮给她抽的。
最后出来的结果是：蒋越和夏繁星住一起，林子兮和古一一导演住在一起，孟知秋和叶粲一间。
孟知秋听到结果发布后，有些诧异，继而开玩笑一样说道：“你们节目组故意的吧，让我和叶粲住在一起，是嫌我们两个绯闻传得还不够沸沸扬扬吗？”
蒋越笑眯眯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播放第一期的时候，说不定‘叶粲孟知秋同床共枕’这种标题能上头条呢！”
孟知秋超级无奈：“谁要用这种标题上头条啊！”
蒋越看着不情不愿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她伸手在两人中间绕了一圈，最后指向林子兮：“要不你们和林老师换换？叶粲和古导住在一间，知秋你和林老师住在一起。”
叶粲嫌弃地看了眼蒋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乱点鸳鸯谱啊！”
叶粲一把将叶知秋拽过来，说道：“事到如今也不能退了，先把东西放回房间里再说吧。”
孟知秋无法，只好跟着她一起离开。
林子兮有些担忧地看着叶粲的背影，见她们上了楼之后，才扭头看向古一一说道：“古导，今晚就打扰你了。”
古一一的笑容十分温和：“不打扰不打扰，倒是我要感谢你愿意陪我这么个孤家寡人呢。”
在叶粲走后，其余几人也前往自己的房间，先收拾行李。
费了好一会整顿好之后，导演组宣布可以让她们先休息一阵时间。等众人都洗漱完毕，导演组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出门旅行的第一天，迎接她们的是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
无论是蒋越孟知秋，还是一夜爆红的夏繁星，都相当有女明星的自觉，在平日里十分严格地控制自己对碳水化合物的吸收。因此难得吃得这么丰盛，三人也就稍稍放开了些。
面对外界时，向来顶着个“吃货”人设的叶粲，一如既往地敞开了吃。在众人都吃完之后，她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拾残局。
夏繁星看着叶粲扯着大龙虾的尾巴，剥开里面鲜嫩饱满的蟹肉，沾了酱往嘴里送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一口下去得是多少卡路里。
她坐在长桌旁，望着奋斗不止的叶粲说道：“叶粲还真的是和传闻中的那样……怎么吃都吃不胖啊……”
夏繁星这么说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腹部欲哭无泪说：“哇，好羡慕啊，我要是也能吃不胖就好了！”
蒋越叹口气，拍了拍夏繁星的肩膀，劝慰道：“不用羡慕，她这种类型的人，就是女明星的公敌。”
叶粲听到蒋越这么编排自己，抬头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叫做女明星的公敌，我也是有好好锻炼的。”
说到锻炼，古一一也有了兴致，扭头看着叶粲问道：“叶粲也喜锻炼吗？在健身房还是外出？”
叶粲顿了顿，瞥了眼一旁和孟知秋闲聊的林子兮，愤愤不平道：“我爬山！”
古一一似乎找到了同好：“爬山啊，我也经常去爬山呢。跑一跑对身体十分的好，还能放松心情。”
话题开始跑向健身这里来，一顿饭之后，古一一和夏繁星也逐渐融入了这个团体中来。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才有力气起来，在别墅周围逛了一圈。只是叶粲懒，找了个今天晕车不太舒服的借口，就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导演组很识趣，没有去打扰叶粲。原本要和她们一起走走的林子兮，看到叶粲这副模样之后，心有不舍，就留下来陪她一起待在房间里。
叶粲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望着坐在床边的林子兮说道：“你今晚就这么抛弃我和那个古导演一起睡了？”
林子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几天，忍一下就好了。拍完之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叶粲靠在床头，直勾勾地望着林子兮，满脸幽怨：“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这还不如在家陪你玩呢。”
林子兮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笑容清浅:“小骗子，明明今天看到蒋越和孟知秋的时候你很开心，还说要在家陪我玩。”
叶粲嘴硬：“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很开心？”
林子兮松手，将掌心贴在她的脸上揉了揉，说：“因为你开心得很明显。”明明对别人都爱答不理的，却能欺负孟知秋，顺便和蒋越吵架。这完全就是一个小孩的行为举止。
叶粲轻哼了一声，从床头滑了下来。她钻入被窝里，仰头望着林子兮，说道：“那你哄我睡觉吧，哄我睡觉我就原谅你了。”
林子兮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说：“睡吧睡吧，我等你睡觉就回去。”
叶粲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在林子兮轻声的劝慰中，渐渐放松了意识，就在这时，林子兮开口问道：“叶粲……你今天在飞机上说不会再拍戏了，是个什么意思？”
叶粲还没有睡着，听到林子兮这么说，便懒洋洋地回应道：“就是字面意思啊，接下来我都不会拍戏了。”
林子兮顿了一下：“你不是说很喜欢演戏的吗？怎么现在就不喜欢了？”
叶粲睁开了眼睛：“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觉得，不拍戏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林子兮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比如呢？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面对林子兮，叶粲并没有像对待蒋越一样简单粗暴。她笑了一下，抱着被子转向林子兮，满眼都是星星：“就好像现在，和你一起玩啊。”
“先花个几年的时间，把世界上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玩一遍吧。”
她望着林子兮，满目都是憧憬：“玩腻之后，我就去学画画。再把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给你画下来，裱起来，留作纪念。”
说到这里，叶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和林子兮说道：“啊，不过那时候你是不是都快四十岁了？四十岁的话，生孩子已经不太方便了。”
林子兮有些诧异地看着叶粲：“生孩子？你怎么想的？难道你还想要孩子吗？”
叶粲翻了个身，仰头望着天花板说道：“有时候挺想的。之前和童林问了一下这件事，说是可以要个孩子。”
她转头看向林子兮，笑着和她说：“叶申不是一直都没对象嘛，也没有接班人，我又不想给她干活，过年前就和她说了这件事。”
林子兮不解：“说了什么？”
叶粲回答道：“我和她说，我想要几个小朋友之类的，希望她给我生几个小孩子，给我玩。”
林子兮有些诧异：“你和她说了这样的事情吗？然后呢？”
叶粲眨眨眼：“然后她就答应了。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叶申应该就有自己的孩子吧。”
叶粲这么说着，伸手摸向林子兮的腹部，轻轻说道：“林子兮，你要不要也生一个小孩来玩玩？”
“你看，你再不生，以后就要成为高龄产妇了。”
叶粲抬头，望着林子兮十分认真地说道：“反正你家里也没有人，我也……所以有个孩子的话，对你之后的生活或许会更好哦。”
林子兮伸手戳向她的额头，笑了笑：“孩子生下来，你带吗？”
叶粲缩回自己的被子里，小声嘀咕说：“我可以花钱找人帮你带。”
林子兮见她这个模样，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看看你，明明就很懒，还说想要孩子。”
她叹口气，狠狠再叶粲头上薅了一把，叹息道：“孩子又不是为了给你玩才出生的，要是想要孩子的话呢，还是深思熟虑才能行。”
林子兮捏着叶粲的脸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可以考虑冻卵子了。”
叶粲仰头，惊喜地看着她：“真的？那拍完这个，你就开始备孕吧。”
林子兮望着她特别无奈地说：“你这个人真的是说风就是雨，想法一天一个样啊！”

第126章 二十四
叶粲缩在被窝里，感受着林子兮落在她脑袋上的轻柔力道，嘴里嘟囔道：“人心易变，世事难料，一切都在不断地变化。我这叫做想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就是说风就是雨呢。”
林子兮对上她的时候，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叹口气，不搭理叶粲的歪理诡辩，哄着她说：“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揉着叶粲的脑袋，轻轻说道：“不是让我哄你睡觉吗？你再不会，一会她们回来，我就不能哄你了。”
叶粲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林子兮揉着她的发，听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手上的动作也逐渐轻缓。
她垂眸，望着叶粲合眼的模样，目光逐渐柔和。在这一刻，林子兮的脑海中不可抑止地浮现起方才叶粲说那句话的模样。
还有很多年，她们接下来还有很多年。会一起走遍世界，会用剩下的时间记录彼此的一切，直至死亡她们都不会分开。
仅是想象，就是一件让人如此幸福的事情。
没一会，蒋越等人从外面回来了。林子兮听到脚步声，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叶粲忽然开口：“林子兮，谢谢你。”
林子兮脚步微顿，轻笑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林子兮站在门口，心想她才要谢谢叶粲。
谢谢她的原谅，谢谢她的陪伴，谢谢这迟来的相爱。
叶粲打着身体不适的旗号，避开了晚上拍摄。林子兮和蒋越等五人在楼下的会客厅聊了一会天，这才结束了一天的行程。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其实都累了。一番寒暄过后，就各自回到房休息。
一夜再无话，次日清晨，叶粲被自己的生物钟唤醒。
她从床上爬起来，看着从窗纱透进来的微凉晨光揉了揉眼睛。左顾右盼地打量了一下房间，确认了自己的情况后，叶粲掀开被窝走下床，套了件卫衣走进了浴室。
一番洗漱过后，吵醒了还躺在床上的孟知秋。
叶粲从浴室出来时，孟知秋在床上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问道：“几点了？”
叶粲脱下卫衣开始换衣服：“不知道，估计六点吧。”
孟知秋听到这个时间，将脑袋埋进了被窝里，声音里满是困倦：“这么早，你起来做什么？”
叶粲换好衣服，理直气壮说：“等林子兮起床啊！”
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的孟知秋，一卷被子将自己脑袋盖住，不耐烦地说道：“行行行，知道你粘林老师了。那你快点出去吧，再见！”
叶粲轻哼了一声，拿着水乳在自己脸上拍拍拍，看到镜子里整齐的自己，这才出了门。
她起得早，在客厅里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导演组的人才起来干活。见到叶粲，导演组的人就开始给她派活，说是今天早上的早餐工作人员不会准备，得她们自己准备。
做饭这件事，对叶粲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她瞥了眼跟拍的工作人员，问道：“那食材呢？食材你总得给我准备好吧？难道你还要我自己去买吗？”
时间还早，原本想要出门买食材的工作人员心生一计，忽悠着叶粲道：“对，需要你们自己去买。菜市场很近，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叶粲听他们这么说，就向他们借了辆车，到菜市场去将才买回来。
跟拍的工作人员，看着她在菜市场游刃有余的模样，简直惊呆了。一路上，他们不停地套着话：“粲粲平时很经常下厨吗？我还以为你家里都是阿姨做饭的呢。”
叶粲才不下套，毫不客气地怼道：“不经常下厨就不能做饭吗？你这个评价有点不够客观。”
盐了工作人员一早上，等叶粲从菜市场回来后，林子兮也已经起来了。从工作人员那里得知今天早上她们要自己做早饭之后，林子兮也来厨房给叶粲打下手。
蒋越等人起来时，叶粲和林子兮已经将早餐准备了大半。
望着叶粲和林子兮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蒋越站在厨房门口暧昧地嘀咕道：“啧，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新婚夫妻一样，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
“这个背影还真的是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林子兮扭头看了她一眼，嗔笑道：“今天早上我们要自己做早饭，是叶粲一个人出去买了食材回来的。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快点来帮忙。”
蒋越靠在门口眨眨眼：“我是这么不识趣的人吗？你们小两口的在一起忙活，我干嘛要去当电灯泡。”
有时候在镜头下，越坦然反而越不似真的。林子兮无奈地看了蒋越一眼，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说她。
好在叶粲反应很快，听到蒋越这么说，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来当电灯泡吗？你来厨房就是个炮仗。你一进来，厨房就要炸了。”
叶粲开始吐槽上一次蒋越在厨房忙活，煎蛋烧糊的事情。蒋越是个做饭苦手，听到叶粲这么损自己，连忙反驳她现在已经找了个超级会做饭的小助理。
叶粲轻啧了一声：“蒋越，我看你是嫁不出去了。”
蒋越反驳道：“年轻人，现在是新时代了，你怎么还会有那种不会做饭就嫁不出去的老派思想，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想法十分封建吗？”
叶粲丝毫没有这个觉悟，仍旧板着脸吐槽道：“反正你是嫁不住去了。”
蒋越有些急了：“谁规定我一定要嫁出去了，我就不能享受独身的乐趣吗？”
叶粲和蒋越交手无数，知道说什么能够狠狠地戳中蒋越的痛点。她像个机器人，机械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你都嫁不出去。”
蒋越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你闭嘴，好好做饭，不要说话。”
叶粲冷笑一声，瞥了眼蒋越满眼戏谑：“你要是不想吃早餐，就尽管凶我啊。”
面对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年轻人，蒋越也别无他法，只好捂着自己头疼的脑袋说道：“算你狠，我不招惹你了还不行吗！”
蒋越这么说着，离开了客厅。林子兮趁着镜头不注意，伸手偷偷在叶粲的腰上掐了一把，轻声说道：“你又欺负人，这不太好。”
叶粲面无表情地翻着鸡蛋饼，说道：“送上门来的，不欺负就可惜了。”
等叶粲弄好早餐后，其余几人也早就准备好了。孟知秋帮着收拾了碗筷，和夏繁星一起帮着叶粲将早餐端上桌。
喝到叶粲熬的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时，夏繁星赞不绝口：“没想到叶粲还有这样的手艺，我这是一饱口福啊。”
古一一也夸赞了叶粲：“叶粲以后要是不当明星，可以去开个饭馆了。”
此时叶粲正舀了一勺粥，放到唇边吹凉，听得古一一这么说，叶粲抬头沉吟了一番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可以考虑一下。”
蒋越看热闹不嫌事大，闻言惊讶道：“粲粲，你还真准备去开饭馆啊。”
叶粲瞥她一眼，有些嫌弃：“你放心，我要是开饭馆，也一定不会招待你。”
蒋越捏着勺子，朝叶粲做了一个十分做作地表情，说道：“哎？为什么？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小伙伴了吗？你忘了我们曾经被困在沙漠里三天两夜的友谊了吗？”
之前拍摄东山的时候，叶粲和蒋越跟着剧组在大西北的戈壁吹了三天两夜的风沙，因此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叶粲根本受不了她这种做作的模样，扭头看向跟拍的摄影组导演，大声喊道：“导演，刚才那一段剪掉了吧，我怕蒋星女星过于浮夸的表演会让观众们辣眼睛。”
无辜被波及的导演组只好呵呵一笑，试图讲这件事带过去。
蒋越瞪着叶粲：“你说谁辣眼睛！”
叶粲舀着粥，放在唇边呼呼吹起，慢条斯理道：“谁问就是说谁呗！”
从来没有让别人在嘴上占到便宜的叶粲，令此时的蒋越有些心塞。直觉告诉蒋越，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吃亏的会一直是她。
可是叶粲好像在这种浅薄的游戏中找到了乐趣一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乐此不疲地噎着蒋越。一直到她们出门前往风景区时，叶粲都没有休战的。
好在她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亚龙湾森林公园。
下车之后，节目组给了她们一个任务，那就是两两分组，根据地图上的指示找到藏在公园里的宝藏。
叶粲兴致缺缺，一点参与的也没有。
跟拍的导演看出了她的状态，微微一笑说：“现在重新分配组员，确定下一个地点的合住伙伴。哪一组找到的宝藏数目最多，就有选择下一个地点房间的优先权哦！”
导演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下一个地点的住宿条件，可能会有些艰苦。所以大家今天，一定要好好加油啊！”
果然，节目组一定是充满了套路。
由夏繁星抽签之后，一番私下操作下，叶粲和林子兮成功组合到一起。
叶粲拿着手里的签，看着林子兮问道：“你想住好一点的房间，还是随便住？”
林子兮笑弯了眼：“随便，我觉得怎么样都很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叶粲了然，收起签子，异常散漫道：“那就这样吧，那我们就一边玩一边看，能找多少是多少。”她决定做个咸鱼，不要那么努力。
实际上，叶粲接下来的表现的确很咸鱼。在其余两组都在很认真地搞活动时，这位主却牵着林子兮漫步幽林中，百无聊赖地听着林子兮给她科普各类亚热带植物的知识。
平白无故上了一趟植物学课堂的摄影师，望着两人洒脱的背影，简直无语。

第127章 二十四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叶粲和林子兮实在是不够积极，就开始和她们说道：“最后一名的惩罚还是很严厉的，你们好歹得拿到一些宝藏啊。不然下次住的地方，就会很糟糕了。”
叶粲扭头，看了眼工作人员问道：“你说住的地方会很糟糕，难道会没有床吗？”
工作人员愣了下：“这个倒是有，不过环境……”
叶粲轻啧了一声：“有床那不就结了。”她说着，扭头看了眼林子兮，说：“林子兮，这次待遇还不赖嘛，竟然还有床。”
要知道，之前跟着一些大导拍戏时，她们甚至得住在帐篷里。节目组所说的艰苦环境，对于叶粲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林子兮也由着她玩，笑着应和道：“是还不错。”
两人没有搭理苦口婆心的工作人员，仍旧是一面走，一面开始观赏植物。
完全不打算配合节目组的叶粲，牵着林子兮在林间漫步，每看到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就举手向林子兮提问：“林老师！请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子兮要是认识的话，就会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要是不认识，就会拿出手机，开始给叶粲百度。
两人一路往上走，遇到了到处寻宝的蒋越一组。蒋越和古一一被抽到了一组，此时正在很积极地玩着寻宝活动。两队相遇，彼此打了个招呼。
蒋越看到她们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猜想她们应该拿了不少宝藏，就想和她们对一下线索，看看她们哪里得到了，哪里还没有，这样会节省彼此的时间。
结果林子兮摇了摇头：“没有，我和叶粲一路都没有找到宝藏。”
蒋越瞪大了眼睛：“那你们一中午都在干嘛了？”
背着手在看花的叶粲，闻言扭头看了眼蒋越：“还能干嘛？出来旅游当然是观赏风景啊。”
叶粲指了指面前的花，朝着林子兮问道：“林老师，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蒋越见状吐槽道：“你是小学生出来春游嘛你！还林老师，你再这么咸鱼，你林老师就要和你一起住破房子了！”
叶粲叹口气，用一种你们凡人不懂的语气，望着蒋越说道：“哎，你不懂。人妖自得其乐嘛，我现在觉得赏花赏草赏树木比寻宝来得有意思，我就看花看树看风景，这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谁说出来参加节目，一定要这么积极卖力。”
“你这是咸鱼！”蒋越说着，扭头看向林子兮，“她这么咸鱼，你也不准备管管她？”
林子兮笑得温和：“孩子大了，管不住。”
蒋越简直无力吐槽：“我觉得接下来的节目里，你们两个还是一直绑在一起比较好。”毕竟两个都是咸鱼，绑在一起咸鱼，也就不会有人说闲话。
可咸鱼这件事好像是会被传染的，古一一见到这么悠哉的两个人，不由地和蒋越说道：“其实出来玩，像叶粲这样看看风景，好像也不错。”
古一一笑了一下：“反正我们也找了不少，又有个垫底的，好像也不用那么着急。不如接下来的这段路，我们也边玩看欣赏风景如何？”
叶粲的咸鱼，成功地影响到了古一一。蒋越看着自己突然咸鱼的队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还能咋地。谁是大佬，就听谁的呗。
抱着这样的念头，蒋越也放松了心情，跟在林子兮和叶粲身后，一起慢悠悠地登上山顶。
一行四人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在春色初绽的林间漫步。幽林深处传来了悦耳的鸟鸣声，随着高低起伏的光影，一路跳到了耳畔。望着四处俯首可拾的花，好似孩童的叶粲弯下腰将其捞了满怀，捧到了林子兮面前。
一旁的蒋越见此翻了个白眼：“你妈妈没有告诉你要爱护花草树木吗？”
叶粲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你妈妈难道没有和你说当灯泡就不要多话吗？”
她们两人又开始拌嘴，引来了古一一吃瓜看戏。林子兮看着古一一脸上促狭的表情，捧着花扶额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架，我听得头疼。”
还有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嚷嚷啊，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吗？看古一一那个表情，绝对是猜出来了吧。
谁料叶粲和蒋越一起扭头，异口同声说：“是她先吵的。”
林子兮愣了一下，吐槽说：“你们小学生吗？”
古一一笑弯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说：“看起来叶粲和蒋越小姐感情很好啊。如我所料，两位果然很合拍。”
叶粲冷哼一声：“鬼才会和她合拍。”
就这样，两位家长领着小朋友，一起走到了山顶。
山顶恰好有一处宝藏地点，上来之后她们发现，那里有一个蹦极设施。见到她们过来，早就在此等候的工作人员就和她们解释，想要拿到这里的宝藏，就得完成一次蹦极。
蒋越恐高，扭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古一一：“古导，你觉得ok吗？”
古一一本身就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点点头：“没问题，这个我之前玩过。”
工作人员见状，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合作项目，两位得绑在一起跳，才能算完成任务。”
蒋越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起来：“一个人完成难道不可以吗？”
工作人员义正言辞：“不行，说好了是合作项目，那就得两个人一起完成。少一个或者多一个都不行。”
古一一见到蒋越这个模样，想着她应该是害怕的，于是主动说道：“要不这个地点的宝藏，我们就不要了吧。反正下个地方，还有别的。”
可是工作人员却说道：“这是必要完成项目，触发了就要完成，不然之前拿到的宝藏就得被收回。”
之前夏繁星宣布规则的时候，的确有提过一些宝藏地点，会有强制完成的项目。谁知道她们这么倒霉，竟然遇到了蹦极。
蒋越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无垠山谷，咬牙说：“算了算了，玩就玩吧。”
反正叶粲和林子兮这一组身上根本没有一点宝藏，玩不玩都无所谓。可蒋越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辛苦找了一中午，还是有很多东西的。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的胆怯，就浪费之前和古一一的那么多努力吧。
当然，如果这个游戏参与者只有蒋越一个人，她还是会愉快地放弃的。
就在蒋越准备英勇就义时，身后传来了叶粲的声音：“等一下。”
在场的所有人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叶粲靠在一旁的护栏上，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说只要两个人完成就可以了对吧，那我替她完成怎么样？”
蒋越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叶粲：“粲粲你是个好人啊，姐姐果然没有看错你。”
叶粲伸手，一把推开蒋越的脑袋：“你少来套近乎。”她懒得搭理蒋越，直勾勾地看着工作人员，颇有威慑力地问道：“怎么，难道不行吗？”
工作人员面有难色：“这……”
此时古一一也站了出来说道：“之前你们也说，只是一定要两个人，没有规定不可以别人代替吧。现在叶粲主动帮助蒋越，是不是应该通融一下？”
两人一红一白，让工作人员额上冷汗涟涟。这时林子兮出来打圆场：“有人能帮忙完成任务也是一件好事，节目组还不至于不会这么不讲理吧。”
话都让你们说死了，他们这些打工的社畜还能再说什么。
无奈之下，工作人员只好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叶粲在前往高空蹦极台时，还伸手拍了拍蒋越的肩膀：“不要忘了，我为你跳过三百米的高空，你事后记得报答我。”
蒋一线大花狗腿越感激涕零道：“放心吧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叶粲哼了一声，和古一一走上了活动台。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她们一起绑好了安全措施，相拥在一起，从高台一跃而下。
呼啸的风在耳边刮过，身体的重心失控的下坠。叶粲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极速变换的风景，自由自在地看着天空飘忽的云朵，不由地想起自己第一次从高楼一跃而下的情形。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变过，也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人能够更改的，只有自己的本身——更具体地说，应该是自己的思想和精神。
蹦极的绳索在空中来回弹跳数次，不断地来回晃荡。再几次抛起降落的过程中，叶粲始终维持着一种十分平淡的心情，完成了这场空中的挑战。
全程没有失控的尖叫，等工作人员过来替叶粲解开绳索后，她仍旧是一副很平静的姿态。
古一一看着这个满脸无聊的人，在摄像机没有拍摄到的时候，和她说道：“叶粲，你好像是个没有什么求生欲的人。总感觉你刚刚，好像随时都能在停止自己的心跳一样，总有种冷静过头的感觉。”
叶粲哼了一声，说道：“是吗？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求生欲的。只是这个游戏，我已经玩过了。”
她扭头，看着古一一说道：“对于已经玩过的游戏，我觉得大多数人都会很从容。”

第128章 二十四
在这次蹦迪之后，叶粲再也没有参加过节目组的活动。她还是保持着自己咸鱼的墨鱼状态，在景区玩了一天。
最后还是孟知秋那一组看不下去，给林子兮让了一个，这才使叶粲那一组免于零蛋。
节目组在三亚拍摄了几天后，开始前往云南。于是由南向北，春天渐次开放。
等到这个节目的第一期播出时，南方的城市依然全部春暖花开了。这时节目组已经在拍摄第四期的内容，来到了风光秀丽的桂林市。
因为团队里有个咸鱼一样的叶粲，再加上林子兮，古一一，孟知秋三人也都没有什么积极参与游戏的心思，受她们的影响，原本还要挣扎着努力一波的蒋越，到了第三期也开始咸鱼起来。
什么节目组安排的项目统统都不管，只要好玩的统统玩了就是。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在节目里充分表现自我，很有干劲的夏繁星，也只好认命倒戈，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面对这样的境况，在第四期拍摄时，节目组只好迅速订正剧本，不再折腾这些嘉宾，而是尽量让她们玩得开心。
于是来到桂林的第二天，刚从漓江飘完竹排的几人，决定前往玉龙潭玩漂流。
这个决定得到了孟知秋的强烈赞同：“来都来了，不好好玩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蒋越对于这种需要豁出性命和鼓足勇气玩的游戏，十分惧怕，当下强烈反对道：“现在还只是春天，江水很冷的，我们可以下次再来啊。”
孟知秋笑道：“下次再来，可就凑不到那么多人了。难得这么热闹，互相扶持，尽可以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嘛。”
孟知秋的话语可比叶粲动听，也更加有说服力。蒋越心生动摇，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目光，最终选择了妥协：“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想玩，那就去吧。”
之前节目组也有这个拍摄计划，在孟知秋等人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十分愉快地就答应了她们的要求。
第二天上午，一行六人乘车，精神焕发地来到玉龙湾漂流点。
这一日，阳光异常灿烂，气温也罕见地升高了起来。
只穿了一件薄款冲锋衣的叶粲站在一株开到荼蘼的木棉花下，抬起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向天边明媚的春阳，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春天已经到来了。
她站在树下呆呆地看了一会，神色有些苍白。
林子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拉着她的手臂问道：“叶粲，怎么了？”
叶粲扭头，看着她说道：“林子兮，春天来了呢。”
林子兮笑了一下：“春天早就来了，你现在才要感慨吗？”
叶粲摇摇头，仰头看了树上即将凋零的木棉花，轻叹一声道：“这个倒不是，只是今天忽然觉得，春天未免来得太早了。”
她看向林子兮，目光十分温柔：“这是第三年的春天了吧。三年，还真是转瞬即逝。”
林子兮笑了一下，和她一起看向璀璨的春日，眯起眼睛赞同道：“是的，三年的时间可是很短的。”
她牵起叶粲的手，对她笑道：“但是没有关系，我们还有三十年，六十年，我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林子兮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六十年？那时候你都九十多岁了吧，你能活得到那么长吗？”
林子兮愣了一下，接着笑道：“你咒我不能长命百岁，你咒我啊？”
叶粲轻咳了一声，假意四处看天：“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不要诬陷我。”
林子兮不依不饶：“那你刚刚说我不能活到九十多岁。”
叶粲还在试图狡辩：“我只是觉得你九十多岁的时候，得多可怕啊。那时候你头发稀疏，皮肤松弛又皱，一定很不好看。这么一想，就觉得活到九十多岁，未免是一件好事。”
林子兮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她伸手在叶粲腰上狠狠拧下去，面带微笑道：“你的意思是，你嫌弃我丑？”
叶粲没有喊疼，只是偏头望着她说道：“那倒不是这个样子，无论你是什么模样，我可以确信自己是爱你的。哪怕你容颜不再，声音苍老，对我来说好像都没有差别。”
“当然，你是什么性别对我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当然，我很高兴你是个女人。因为这个性别的特性，让你是个柔软，宽容，承受力很高的人。”
“这样的你，才能忍受我的靠近，才会牵起我的手。”
叶粲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才会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可爱。”
就在此时，灿烂春阳将自己的光辉洒在叶粲身上，让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沾上了春天特有的生机。林子兮呆呆地看着叶粲，似乎看到了在她周身晕开的光圈，觉得此刻的叶粲梦幻得好似从天而降的神祇。
叶粲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你要知道，一个人要觉得自己可爱，是相当难能可贵的事情。”
爱好像并不是什么很伟大的东西，但却能给人带来一点点温暖。对于一颗处在森冷荒漠中的心，只需要一点温暖，开出一朵娇弱的、并不那么灿烂的花朵，那就是她所处之地的唯一绝景。
当开出一朵花之后，她也就开始能够欣赏一切富有生机又美丽的事物。此后，她周遭的一切才逐渐变得繁华起来。在经历了一场温暖的变革之后，她所在的世界也变得更加美好。
这样的经历，于叶粲而言难能可贵。
她曾经畏惧改变，改变就意味着种种的不确定，会带来一切动荡不安。与其在这种不安中痛苦的煎熬，还不如就此沉沦在冰冷的无聊中了此一生。
人生似乎就是在痛苦和无聊中摇摆，人最终只能选择一方。但是没有人告诉叶粲，其实人生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除了痛苦和无聊之外，它还被赋予了许许多多的色彩，就比如幸福这一来需要自我追寻的东西。
与痛苦和无聊这种常在之外不同，幸福是可以不断地去累加，去培育，去浇灌的东西。但你离幸福越近，就会离痛苦与无聊越远。
只是此前叶粲未曾试图追寻这种变化之物，到了如今，才久违地品尝到了遗憾的味道。
尽管如此，她还是拥有了。
叶粲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林子兮的脸，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个究极爱美的人。”
她的话题跳得太快，林子兮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只愣愣地看着她。
叶粲轻哼了一声，松开捏着她脸的手，将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说道：“趁着现在我还美貌，就赶紧多看我两眼吧。毕竟现在的我，正是花一样灿烂的年纪啊！”
说出这句话的叶粲，满脸都是骄傲。对于她的自恋，林子兮表现得十分无奈：“是是是，知道你长得漂亮了，那也不要那么骄傲啊。自恋过头了，被人嫌弃了怎么办？”
叶粲歪着脑袋看她，面有得色：“我这么好看，还有人会嫌弃我吗？”
林子兮作为一个道：“大概是没有什么人会嫌弃的。”
两人说着话，那边正在热热闹闹穿着救生衣的蒋越朝她们招了招手：“林老师，叶粲，快点过来，就差你们了。”
林子兮伸手，一把拽过叶粲说道：“走吧，一会就要开始了。”
两人牵着手，从工作人员手中取过救生服，连忙换上。在大家都换好衣服之后，大家开始分别组队。
在场只有孟知秋和古一一有漂流经验，因此分组的时候，孟知秋和蒋越一组，古一一和夏繁星一组，叶粲和林子兮一组。
叶粲却在此时提出了异议：“我也没经验，而且林子兮还不会游泳，要不让她和孟知秋她们一组，让我单独一个人好了。”
林子兮诧异地看向叶粲：“我会游泳，而且……”
叶粲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将她推向孟知秋和蒋越，说道：“去呗，你跟着她们会比较安全。”
林子兮觉得这很莫名其妙：“叶粲，这个项目会有工作人员跟着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叶粲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哎呀，你听话点嘛。我现在觉得一个人玩会比较好，难道不可以吗？”
林子兮满腹都是疑惑，但是在镜头面前也不好对叶粲多说什么，最后还是服从了叶粲的安排。
就这样，由两位向导开道，还有不少工作人员护航，叶粲等人别好摄像头和话筒，坐上了漂流的小皮筏。
入水之后，叶粲的小皮筏一马当先，朝着幽深的江涧中驶去。
林子兮和孟知秋等人坐在一起，望着叶粲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坐在中间的蒋越，一面划着小皮筏，一面对身后的林子兮嘀咕道：“今天叶粲有些奇怪，平常她不是粘你你得最要紧的吗？为什么今天还把你往外推？”
蒋越皱起眉头：“今天这个叶粲很可疑。”
林子兮抿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孟知秋听到蒋越这么说，打了个圆场：“叶粲不是说了嘛，她担心林老师会出事啊。你想象，叶粲有那一次舍得让林老师犯险。”
“游戏难度大一点，她就干脆不玩了。工作人员为难林老师，她就替林老师顶上去解决了。”
说到这里，孟知秋笑了一下：“你别对林老师乱说了，叶粲是个好孩子。”
蒋越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替那个小鬼说话，哇，孟小姐果然是宰相肚里能乘船呢！是很心宽体胖的一个人呢！”
孟知秋无奈地叹气：“不要说‘胖’这个字了，我听着就头大，难道我真的很胖吗？”
蒋越摇摇头：“这倒没有，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啊孟小姐。”
在两人嘈杂的对话中，林子兮望着叶粲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将手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扎进了掌心中。
一股不安又焦躁的阴云笼罩在她心头，惶恐与害怕不自觉地开始弥漫。
林子兮在这样阳光灿烂的好天气里，品到了一股不详的气息。

第129章 二十五
已是三月,南方的山涧两岸，处处绿柳桃红。小皮筏顺着水,从平缓的水面缓缓往下滑,进入了水流较为湍急的山涧中。
湍急的河水冲刷着两边嶙峋的石头,撞出大片的水花。飞溅的水花逆着河流相反的方向，跳跃到了人的发上，脸上，甚至顽皮地钻进了领口里,引来了一片惊叫。
在这些尖叫声中,蒋越的声音尤为明显。在小皮筏飘过河谷，进入飞涧的那一段，她抓紧了林子兮的手,闭上眼睛开始哇哇大叫。
一时之间,整个水面上都回荡着蒋越的叫声。
划着小皮筏的叶粲回头，在飞溅的水花中瞥了一眼紧闭双眼大喊大叫的蒋越,嫌弃地说道：“这又不是很危险，你干嘛喊得那么大声。”
叶粲的声音足够大,引来了林子兮的侧目。林子兮望着她脸上洋溢的笑意，在极速变换的风景中,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气。
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忍不住鬼哭狼嚎的蒋越，在听到叶粲这句话之后，闭上眼睛大声喊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皮筏顺着水，流入了最为湍急的一个区域。水流颠簸着皮筏,坐在里面的人摇摆着身子，发出了长长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它漂起来了漂起来了！”
蒋越大喊大叫着，完全没有了以往女明星从容的形象。
叶粲划着自己的小皮筏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往下飘，优哉游哉地说道：“这本来就是飘在水面上的，漂起来难道很奇怪吗？”
她这个时候还在吐槽，就让蒋越十分受不了。蒋越大喊大叫道：“啊啊啊啊啊，你闭嘴！”
叶粲哈哈大笑，望着两岸风光大声说道：“这可真是——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啊！”
鉴于叶粲将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两句咬的特别重，坐在后排的林子兮有理有据地怀疑叶粲这是在嘲讽蒋越。
果然，蒋越听到叶粲念诗，当下大喊着道：“叶粲，你才是猩猩叫！你全家都猩猩叫！”
叶粲笑得十分欢快：“我说的是猿叫声，可不是猩猩！大明星，你真的应该多读点书了！”
蒋越回怼：“就你话多！”
两人一路漂，一路吵，弄得两岸的飞鸟似乎不堪其扰一般，纷纷从茂林飞出。许是身心都沉浸在和叶粲的争吵中了，渐渐地蒋越也就没有那么害怕。
从山涧漂向平缓水面的道路中，有一段特别的惊险。冲击很大的水流几乎能将人推出去，在空中停顿瞬间，再重重跌落在水面上。
小皮筏即将来到这一段惊险的飞涧时，前头开路的工作人员给了提示：“接下来的一段路比较惊险，请大家抓好小木筏，做好安全措施。”
蒋越从耳机里听到这个提示，连忙抓紧了林子兮的手，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前头一个人划船的叶粲，凭借着自身优越的平衡性，和绝佳的技术，瞬间冲进了最湍急的阶段。
她一个人驾驶着小皮筏，飞出了水面，顺着水花的中端，滑向了下方宽阔的河面。
哗的一声，叶粲的小木筏稳稳地落在了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她没有再继续划船，而是让小皮筏自己顺着水漂流，转身看向了身后朝她飞来的小皮筏。
“啊啊啊啊啊啊！”伴随着蒋越惊恐的叫声，一艘栽了四人的小皮筏顺着水滑下来，在空中停滞片刻，落在了水面上。
哗啦一声，水花高高溅起。隔着大片的水花，叶粲看到蒋越拽着孟知秋和林子兮的手，身子猛地往左一侧，下一刻，整艘小皮筏向左摇晃，一瞬入水。
叶粲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清晰地看着小皮筏上的工作人员摇摆着身形，试图拯救摇摇欲晃的小皮筏，但是架不住失控的人互相拉扯。在溅起的水花和惊恐的尖叫声中，小皮筏——翻了。
四周的声音在延长，又或者是在消失，下一刻叶粲想也没想，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木浆，跳入了水中。
初春的河水冷得刺骨，整张脸浸入水中的那一刹那，叶粲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不会游泳！
她将脸埋入水中，在慌张之中极力地挥舞着自己的胳膊，将水花扑通进自己的口鼻中。
慌乱之下猛灌了一大口水的叶粲奋力从水面上抬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正在朝她游来的身影。
“叶粲！叶粲！”到处都是在呼唤着她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叶粲极力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发现这样的声音里并没有林子兮。
她听不见是谁在喊她，只能尽力地从水面跃出来，争取着氧气，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
被冷水包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害怕，呼吸逐渐困难时，也并不是那么的难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不甘心。
她就这样死了？就这么死了？被河水呛死？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这样死去之后，缺德神会如何掩盖她存在的痕迹？一起消除千万人的记忆？这个难度也太大了吧。不过如果是神的话，应该能做得到。
叶粲满脑子都是这些奇怪的问题，可不知为何心却没办法静下来。她像是每一个溺水之人一样极力的挣扎着，试图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将水扑腾得四处飞溅。
过度的惊惶让她不断地灌着水，呼吸逐渐困难时，叶粲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并不是那么想死。
谁要在这么美好的日子死去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怀抱着娇妻，美滋滋地过一生吗？
所以她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
她不甘心！根本就不甘心啊！
叶粲双手不断地挣扎着，在模模糊糊中抓住了一只手臂。
昏沉之中，叶粲感觉自己被人圈在怀里，耳边传来了熟悉又急切的呼唤：“叶粲，叶粲，你还能听得见吗？”
啊，是林子兮，林子兮来救她了。
对哦，林子兮会游泳！
脑海里接受到这个信息之后，叶粲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顺势倒在林子兮怀中，任由她带着自己往河岸走，仿佛咸鱼一样顺着水流飘荡。
意识逐渐模糊，到最后叶粲渐渐闭上了眼睛。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没有一会，叶粲是在一阵挤压中醒过来的。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林子兮泛红的眼眶，心脏一阵抽疼。她开口，喊了一声：“林子兮……”
林子兮点点头，将她抱在怀里，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我在呢，我在的，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哪里难受。”
叶粲瑟缩着身子，滚到她怀里，小小声说：“我冷。”
同样浑身湿淋淋的林子兮跪在河岸边，将她拥紧怀里，贴着她的脸说道：“不冷，没事了啊，一会就送你回去。”
“叶粲，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她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着叶粲，还是安慰自己。叶粲搂着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腹部，点了点头，说：“没事了。”
但是，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她蹭着林子兮的腹部，撒娇一样和她说道：“林子兮，我一点也不想死。”这日子实在是让人眷恋，她还没有离开的念头。
或者说，她已经发现了生存于世的意义和乐趣，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林子兮拥着她，抬手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哄着她说道：“你不会死的叶粲，你不会死的……”
叶粲没有说话，只是在明媚艳阳下，拥紧了这个被寒冷江水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其实真的不太想死，真的不想死。
她都还没死呢，林子兮就哭成这个样子。要是真的死了，林子兮还记得，岂不是要哭到瞎？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叶粲就觉得太难过了。
因为实在是太难过了，叶粲决定伸手，好好抱抱林子兮。
于是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了很久。直到节目组的人过来，将叶粲送到了医院去检查。
当天晚上，叶粲在医院检查了一圈，确认无事之后，回到了住处。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疚，蒋越请众人吃了一顿饭。毕竟谁也没想到，落水的是她们三个人，最后遭难的却是叶粲。
晚饭过后，一行几人在民宿的客厅聊天。蒋越实在是想不明白叶粲为什么会落水，事后就问道：“你不会游泳，干嘛还往水里跳？”
叶粲看了她一眼，撇撇嘴说：“我着急。”
蒋越瞬间明白她着急什么，十分感慨说：“你着急也没用啊，林老师会游泳，还有救生衣，有工作人员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你，穿着救生衣都能溺水，这也太让人无语了吧。”
叶粲捧着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大麦茶，面无表情说：“我害怕啊。”
蒋越无语，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成天作天作地的。”
叶粲放下自己的茶杯，抬眸看向蒋越，缓缓说道：“那我怕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死了，就彻底和林子兮告别了，再也见不到林子兮了。
每一个人在和世界告别时，多少都会有点害怕，不舍，不甘心，和难过的吧。这是人之常情，难道还不能让她害怕了。
叶粲的话音落下，坐在她身旁的林子兮望着她的侧脸，不知为何怔怔地落下一行泪来。
孟知秋眼尖，看到林子兮这个样子，连忙递了张纸过去：“林老师……”
她的声音引来了众人的瞩目，叶粲扭头，看到林子兮脸上的眼泪，一下子就愣住了。林子兮侧身，躲开叶粲的视线，伸手拭掉了自己的眼泪，抽泣着说：“啊，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就……”
她红着眼睛，擦着怎么也流不干的眼泪，哽咽着说：“我只是……”
叶粲伸手，将林子兮的身子掰过来，伸手擦掉了她的眼泪，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伸手，不顾众人的目光，将林子兮抱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脊。
林子兮趴在她肩头，泪流不止。叶粲心里憋着气，抬头狠狠瞪了蒋越一眼：“都怪你，没事说这些干嘛！”
蒋越瞪着自己无辜的大眼睛，一时之间说不上话来：“我……”
叶粲瞪她：“我什么我，你把人惹哭了，回头记得请吃饭。”叶粲说着，牵起林子兮的手往房间里走：“我先带她回去，你们继续聊吧。”
她说着，也不顾林子兮的意愿，牵着她就往屋里走。
众人望着两人携手的背影，心中猜测的那些事情仿佛都得到了应验。古一一捧起自己大麦茶，总结一般地说道：“这两个人，还真的是……”
是什么？
孟知秋接话道：“很般配对吧？”
古一一扭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30章 二十五
按理说,叶粲落水一事照她本人的热度来看，很容易成为热搜头条。可出于某些考虑,叶粲让节目组压下这件事,不许弄出太大的风波。因此,剧组几人乘坐小皮筏侧翻一事也就这么轻轻掀了过去。
不过因为这件事，漂流的这段拍摄内容也就不能再用了。节目组只好和嘉宾们商量，再挤出一天的时间补拍出足够的内容，用来剪辑这一期的素材。
大家在一起玩了几期,古一一和夏繁星也彻底融入了这个团体,和她们成为了能够互相包容的朋友。因此对于节目组要补拍的事情，也都没有异议。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林子兮都没什么状态。
兴许是叶粲溺水给她带来的刺激太大的缘故,她几乎每夜都会在梦中哭醒,然后第二天顶着泛红的眼眶去拍摄。
尽管叶粲和她一次次申明自己已经安然无恙，可是到了夜晚入睡时,林子兮仍旧会在梦中惊醒。叶粲无法，只好费多了点功夫缠着她,整夜整夜抱着她，哄她,这才将她稍稍安抚。
可对于林子兮来说，仅是这些抚慰还是不够的。在结束第四期的拍摄后，两人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启程前往下一个地点游玩，而是在这座城市的酒店连续住了好几天，直到林子兮从这个事故中缓过来,她们才前往下一个拍摄地点。
渐渐地，随着时间推移，这场真人秀在连续播出好几期之后逐渐火爆，这场旅行也从南方来到了北方。
等到她们来到大西北的荒漠拍摄第十期的内容时，林子兮似乎已经完全从漂流的那个阴影走出来，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一般来说，正儿八经旅游的话，其实六七月的时候来大西北最合适。只是这档节目拍摄于春天，于是叶粲等人来到这里时，就看到了一副刚从冬日挣扎出来还没把春天酝酿好的荒凉景象。
拍摄的第一天，她们是在各个著名景点和博物馆中度过的。
因为是旅游淡季，此时的博物馆没有那么多人，前往各个著名的博物馆时，遇到的游客也比较少，活动的范围也就显得比较宽敞。
游客少，也就意味着嘉宾之间的谈话比较自由。再加上队伍里有林子兮和古一一这两个博学之士，那就连解说的导游都用不上了。
一行六人在各种博物馆游玩时，全靠林子兮和古一一解说。在城市游玩一天，入夜后又去了知名小吃街，吃好玩好后，这才乘车前往青海湖。
从繁华的都市出发，越过荒凉的戈壁，一路游玩，直到入夜后来到了青海湖边。
期间，一行六人还完成了节目组安排的任务——在沿途的风景拍摄指定的照片。
当晚，在青海湖扎好帐篷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叶粲等人一起摆弄好炭火和烧烤用具，准备烧烤。其他人不会做饭，就在湖边堆起了一把篝火，围在篝火旁一起看照片。
几个女孩挨在一起，看着白日里自己自拍的各种照片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轻快的笑声。
这清悦的笑声在空旷寂静的旷野中随着寒夜的风飞到了篝火的另一端，让埋头处理烧烤的叶粲抬起了头。
隔着纷飞的篝火，叶粲凝视着林子兮被映红的笑颜，眼眸中流淌着深沉的温柔。和她并肩处理事物的古一一见状笑了一下，对叶粲说道：“她们玩的这么开心，你要不要也过去和她们一起玩？”
叶粲扭头看着她，古一一接着说道：“反正这里有我负责，你过去和她们聊天呗。”
叶粲将手里的那一大把烤串翻了个身，目光穿过火光落在林子兮脸上，轻轻笑了一下：“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好了。”其实能够看到林子兮的笑容，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炭火将腌好的肉类烤的滋滋作响，食物油溅落在烧红的炭火上，砸起无数火星。没一会，第一批烧烤就做好了。工作人员将叶粲和古一一弄好的烤肉递给其余四位，之后便开始接替叶粲两人的工作，让她们两人得以归队。
节目组还精心准备了高脚杯和红酒，让她们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把酒欢歌。于是在众人的引导下，她们围着篝火开起来欢快的舞会。
闲下来的叶粲和林子兮靠在一起，捧着同一个高脚杯喝着红酒配烧烤，看着蒋越等人闹腾。
融融篝火旁，夏繁星拿出吉他谈了一首极具异域风情的曲子，蒋越便将红色的围巾披在肩上当作舞袖，围绕在篝火旁给夏繁星伴舞。
受她们的感染，古一一和孟知秋也牵起手，在篝火旁跳起舞。她们还拉起了林子兮，和她一起手拉手，带着工作人员一起绕着篝火转圈圈。
这么欢快的氛围里，只有叶粲坐在原地无动于衷。她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这群人的热闹与欢快，仿佛在凝望着一个什么奇怪的仪式。
玩得开心的蒋越伸手拉了叶粲一把，唤道：“叶粲，快来啊！”
叶粲捧着酒杯，没有搭理她的呼唤，只懒懒地说道：“我累了，你们玩吧。”即使是这样，蒋越还是伸手拉了她一把，将她拽入队伍中。
啪嗒一声，酒杯摔碎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叶粲在众人合唱的歌声中，牵住了林子兮。她左手拉着林子兮，右手拉着蒋越，抬头仰望着天空，被人推搡着在篝火旁来回转动。
旋转，再旋转。天上的星辰越发明亮，地上的篝火燃烧得更加炽热。人的欢快与热闹在旷野上响起，随着风传向了很远很远的远方。
叶粲站在人群中，听着四散在旷野里的歌声，总觉得那是从穿越几千年从远古而来的回响。
天在旋转，地在晃荡，一切似乎开始变的梦幻又失真。叶粲偏头，看向了身旁的林子兮，看到了她嘴角勾起的笑。火光在她的眼眸中跳跃，似乎是她明亮的永不磨灭的灵魂。
叶粲在这旷古的深邃中，觉察到一切的动荡不安。她心有所感，凑到林子兮的耳畔轻轻唤了她一声：“林子兮……”
喧闹声中，林子兮扭头看着她，双眼都是笑意：“嗯？”
叶粲笑了一下，和她轻轻说道：“唯有一件事，在我生命里是可以确定的。”
林子兮不明所以：“嗯？”
叶粲凑到林子兮耳边，，一字一句道：“关于你爱我这件事，我确信无疑。”直至死亡，她都不会怀疑自己的爱人对她的爱。
那个瞬间，笑容在林子兮的脸上盛开。就好像荒芜的沙漠中，开出紫色的死亡之花一样，绚烂的让人瞩目。叶粲也跟着开心起来，她想，能够把这件事告诉林子兮，真是太好了。
这场热闹直到深夜到来时才结束。
简单的洗漱之后，林子兮和叶粲一起躺进帐篷里，拉开顶上的拉链，透过天窗看星星。
寒夜的风十分凄厉，仿佛鬼哭狼嚎一般在帐篷的四周徘徊。可是天空那么清朗，每一颗星在深邃黝黑的夜空下都清晰可见。躺在这样的夜空下，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安心。
林子兮侧着身子，窝进了叶粲的怀抱里，和她一起抬头仰望着天上清晰可见的繁星。两人挨在一起，好似荒漠的世界里只存在着她们两个人一样，互相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
林子兮在叶粲的胸口蹭了蹭，轻轻道：“叶粲……”
叶粲望着璀璨的星空，慵懒地应了一句：“嗯？”
林子兮问她：“刚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叶粲垂眸，看着林子兮问：“什么样的话？”
林子兮便和她说道：“就是，为什么说‘关于你爱我这件事，你确信无疑。’一般来说，自己对爱人说的话，不应该是说‘关于我爱你这件事，我确信无疑。’”
叶粲笑了一下：“因为我很走运，比普通人幸运无数倍，万万倍。正常人会说这句话，是因为他们只确信自己的爱，并不确信爱人对自己的爱有多少。”
“但我很幸运，我能确定，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叶粲垂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子兮，笑着说：“所以我骄傲。”
林子兮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就这么自信？还这么自恋？”
叶粲点头又摇头：“这可和自信和自恋没关系，这是一个客观事实。”
林子兮嗔道：“就你会说话。”她轻叹一声，和叶粲说道：“不过能听到你这么，我真的很高兴。叶粲，爱人之间最忌讳的就是，怀疑对方对自己的爱，对于双方的爱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或者说，我爱你，你去不知道，这在爱情里就是一出凄美的悲剧。”
“所以我爱你，你是知道的，这让我觉得很高兴。”
叶粲点头，赞同了林子兮的说法：“你说的没错。那么我说爱你，你能明白嘛？”
林子兮依偎进叶粲的怀中，轻轻说道：“明白的。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这点我确信无疑。”
林子兮顿了顿，和叶粲补充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将来。都不会有人比你更加爱我。”
叶粲欣慰地笑了。她揽住怀里的林子兮，在她额头上烙下一个吻：“你能明白，那我也很高兴。”人生到此，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第131章 二十五
眨眼之间,时间就来到了四月上旬，这档真人秀的拍摄，也正式迎来了尾声。
最后的一个拍摄地点是在内蒙古。离开天寒地冻的大草原时,一行人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森林滑雪场。
四月初的北方,仍旧有一部分地区被冰雪所覆盖着。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出现在滑雪场中，这对于林子兮这么怕冷的一个人是很难想象的。可节目组铁石心肠，哪怕是好几名嘉宾提出了反对意见,都没有更改最后这个项目的意思。
叶粲私下里便和林子兮吐槽道：“这个滑雪场估计和这档节目的投资人有什么关系,所以才死活不能推掉！”
林子兮听到她这句话，没忍住笑出来：“这档节目背后的投资人,不就是你姐吗？难道你是想说,这个滑雪场是你们家的产业？”
叶粲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很有可能，就上网插了这个滑雪场背后的投资结构，发现还真的和她们家有关。
她把这件事情和林子兮说了之后,林子兮了然道：“节目组给自己家产业打广告，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叶粲哼了一声,林子兮见到她这么张臭脸,好声好气哄道：“好了好了，反正你也从来没给叶家的产品做过宣传,就当是为了家族企业做贡献好了。”
叶粲一想，的确是那么一个理。毕竟占着这个身份的便宜好几年，她还没做过什么像样的事情。因此在拍摄之后，叶粲难得废了几句话，给这个滑雪场打了个广告。
拍摄当天,气温罕见的低下。尽管温度很低，但对于裹着厚实羽绒服的众人来说，却是尚能忍受的寒冷。
叶粲原本以为这样的天气里，林子兮会被冷得不想动弹。谁知道一到滑雪场，口中喊着冷的人顿时生龙活虎了起来。在夏繁星和孟知秋的招呼下，林子兮踩上滑雪板，和她们一起朝着坡下滑去。
叶粲望着她踩着滑雪板，拄着雪杖从顶坡一冲而下的背影，顿时觉得非常无语。她扭头，望着跃跃欲试的蒋越，问道：“林子兮还会滑雪吗？”
蒋越裹着厚重的连体滑雪服，隔着墨镜看向叶粲，有些嫌弃地回答说：“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先下去玩一趟了。”
这么说着，蒋越踩上滑雪板用力一撑雪杖，朝着下方滑去。
在蒋越走后，古一一也开始出发：“我也先和她们好好玩几趟，下午再来看你。”
是的，一行六人里，就只有叶粲是初学者。望着队友接二连三的离开自己，愤愤不平的叶粲最终只能选择这么教练离开，到训练场开始自己的初学试炼。
幸亏她人很聪明，教练带了她一下，说了一些技巧，再加上叶粲的平衡性很好，没一会就学会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教练还是留着她在训练场多滑几次。
林子兮滑了两趟后，就过来找她。看到叶粲滑的有模有样的，便夸奖道：“这不是学得很好嘛，我还以为你会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呢。”
叶粲拎着滑雪板走向出发点，看着林子兮阴阳怪气地说：“学得再好也比不上有经验的人啊，人家一招呼你，你就跑了。”
林子兮噗嗤一声笑出来，走过去挨到她身边，撞了撞她的手臂说：“你生气了？因为我不来陪你训练？”
叶粲垂眸望着她，十分严肃地说：“我这叫做生气吗？我这叫做吃醋！”
林子兮觉得她这个反应实在是可爱极了，要不是身上穿的一副太厚，她一定会好好抱抱叶粲。可是此时，林子兮却只能伸手，拉着叶粲的衣袖说：“好了好了，一会我都陪着你，好了吧。”
叶粲又是哼了一声，不过态度比起之前好很多了。她踩上滑雪板，极其傲娇地和林子兮说道：“干嘛要这么说，弄得我好像非得要你跟着我来一样。”
叶粲有时就是个别扭的孩子。可是林子兮知道，怎么能够让这个别扭的孩子变得快乐起来。她踩上滑雪板，跟在叶粲身后，轻声笑了一下：“当然啦，从来都不是你要求我，是我自愿地，死皮赖脸地跟着你。”
叶粲扬唇，恃宠而骄：“林子兮，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吗？”
林子兮有些诧异：“你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像是一个会要脸的人吗？”能够拐骗一个刚成年的小女孩做女朋友，林子兮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正经人。
叶粲难得有被噎住的时候，她瞥了林子兮一眼，招呼道：“算了，我要开始滑了。”说着，一撑雪杖，缓缓朝着雪道滑下去。林子兮见状，陪着她一起往下滑。
两人在训练场没滑几趟，其余四人也走过来看望叶粲的情况了。见到叶粲学得差不多，就拎着她一起去了赛道。
不得不说，滑雪实在是一项有趣的娱乐项目。来回几次之后，叶粲就喜欢上了这种迎着寒冷俯冲而下，飞跃白雪茫茫的感觉。这时她也懒得去吃林子兮的醋了，转而跟着古一一等人在赛场上玩得风生水起。
一天下来，大家的滑雪技能都得到了稳定的提升。尤其是叶粲，跟着经验老道的古一一，学了不少赛道上耍风头的新花样。
其余几人见她开心，在最后拍摄滑雪比赛时，还故意让了一下叶粲，将冠军给了她。于是在得到第一的胜利喜悦中，叶粲结束了所有真人秀的行程。
能够这么顺利地结束真人秀的拍摄，这是叶粲始料未及之事。这个圆满结局让叶粲十分高兴，在拍摄结束之后，六人一起泡温泉时，叶粲还趴在温泉池旁开心地哼着小曲。
烟雾缭绕中，几个大美人躺在温暖的泉水中，分享着上好的香槟，三不五时地就传来了欢快的笑声。
叶粲独自一人趴在浴池旁，摇晃着高脚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样欢快的声音穿过迷雾茫茫，钻进了美人们的耳畔，引来一阵善意的调笑：“叶粲，，今天拿了第一你很得意哦，竟然都会哼起小曲了。”
叶粲扭头，瞥了眼之前说话的蒋越，摇摇头说：“非也非也，我高兴的可不是今天拿了第一？”
蒋越不解：“不是拿第一，那你为什么这么嘚瑟？”
不只是蒋越，就连林子兮也一起看了过来。林子兮将酒杯举到唇边，轻抿一口，说道：“是因为新学了一项技能？”
叶粲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这个嘛，算是吧，滑雪是挺好玩的。”
大家便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古一一将酒杯放进手边的托盘，和叶粲说道：“其实今天玩得那个赛道并没有那么好玩，就娱乐性来说的话，还是越野赛道更强一点。”
古一一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和林老师接下来要是有空，可以留在这边玩一下。”
叶粲回复道：“这是个好主意，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古一一见她很有兴趣，就对她发出了邀请：“这个季节其实并不适合□□，虽然这边还是白雪皑皑，可大体上还是比不上冬天，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今年冬天我们去滑雪场呆上几天，我带几个朋友，和你和林老师一起玩呗。”
考虑到旁边还有几位大咖，古一一又补充了几句：“当然，如果其他三位大忙人冬天有时间的话，也欢迎你们来哦。”
蒋越调侃道：“哎呀，刚刚古导只邀请了叶粲和林老师，我还以为转头就会忘了我们姐妹呢。那敢情好啊，要不今年冬天我们看看行程，一起找个滑雪场住几天，让古导做东吧。”
接下来，她们就冬天哪个滑雪场好玩，还是去国外度假比较好之类的事情，谈论了一晚上。
从温泉池出来后，又聊到深夜，这才各自离去。
除开叶粲和林子兮，其余四人的行程都已经定下，明日就要乘坐飞机离开。今晚既是谈心，也是告别。
虽然说大家约好回到海城就请吃火锅，不过大家行程不定，也不知何时能够再见。于是告别的时候，大家还是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叶粲并不喜欢和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可是这一次告别，蒋越死活要抱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这个向来骄傲的孩子，甚至还拍了拍蒋越的肩膀，轻轻说道：“再见蒋越。”似乎这一句还不够分量，叶粲想了想，还补充道：“这一次我玩得挺开心。”
人生或许就是一个游乐场，以前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玩，只能孤零零地享受着乐趣。可是这一次，她却有那么多玩伴，倒是明白什么叫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了。
蒋越十分洒脱地朝她挥手：“你开心就好了！回到海城记得请我吃饭啊。”
叶粲难得好脾气，回复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她难得的大方引起林子兮的注意，于是回到房间后，林子兮调侃道：“你还要请蒋越吃饭，你以前不是总抱怨她占你便宜了？怎么这一次这么乖？舍不得和朋友们分开？”
叶粲点点头：“对啊，是有一点点舍不得。”
林子兮坐在床边，仰头望着她笑：“一点点是多少？”
叶粲伸手，大拇指掐住食指，露出一点点指甲的缝隙，和林子兮比划道：“一点点，大概也就那么多吧。”
林子兮顿时笑了。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坐过来。”
叶粲顺从地走过去坐下，林子兮便歪着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轻轻说道：“早知道你那么喜欢玩，我就应该多带你出来和朋友玩玩了。下一次，我们在家里开个趴，邀请一堆好朋友来玩怎么样？”
叶粲和她挨在一起，轻声道：“好。”

第132章 二十五
林子兮的兴致显然很高,说起这件事来就有些滔滔不绝：“我们可以办一个慈善晚会，邀请喜欢的乐队来，还有一些很爱你的粉丝之类的,你觉得怎么样？”
叶粲偏头看向她,有些疑惑地说：“邀请这么多人，我们家足够大吗？”
林子兮握住她的手，笑了一下：“现在这个是不够大,你的别墅勉强可以。不过……”
叶粲接着她的话问道：“不过什么？”
林子兮仰头看着她,满眼都是笑意：“你的别墅是你的别墅，我目前不想住在那里。但我们回去之后,可以买套新的别墅,然后在那里生活。”
叶粲瞪大了眼睛：“买套新房子，你有那么多钱吗？”
林子兮靠着她的肩膀，弯着眼睛笑：“以前是没有,可是在你身上投资了三年就有了啊。”她伸手，捏着叶粲的脸颊,笑眯眯说：“亲爱的,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会挣钱。”
叶粲或许是近年来最有商业价值的女演员了。基本上她出演什么作品，什么作品就会大爆。代言什么产品,什么产品就会被卖到脱销。
再加上之后叶粲专门给林子兮准备了一个理财投资人，收入自然是蒸蒸日上。
提到这一点，叶粲也很开心：“那如果钱有多的话，你就买吧。”资产多一点，对于林子兮来说,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两人简单地将这件事情决定了，林子兮便又问道：“真人秀也拍完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明天我们回家，还是留在这里玩？”
叶粲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是和其他人一起坐飞机这件事，想想还是算了。她想了想，和林子兮说道：“我不知道做什么，那你呢？你想好了吗？”
林子兮蹭了蹭她的肩膀：“反正也不着急回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去滑雪场玩一下怎么样？”
叶粲想了想：“去越野赛道？玩个两天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林子兮仰头看了她一眼：“那就这么决定了？”
叶粲点头：“嗯，就这么决定了。”
林子兮拉着叶粲上了床：“那就早点睡觉吧。”
叶粲却有别的想法，她欺身上前，咬住林子兮的唇含糊不清道：“你觉得现在这种时候适合睡觉吗？”反正都拍完了，摄像头也都没有了，总得让她尝点甜头吧！
林子兮抬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带到被窝里来，轻声回应：“那你觉得，我说的睡觉是什么意思？”
好的，两人思想和行为一致，达成共识之后愉快地“睡”在了一起。
次日早晨，蒋越等人乘车离开滑雪场时，林子兮还是在闹钟的呼唤下起身相送了。明明听到了闹钟声音的叶粲，却蒙住自己的脑袋，假装听不见一样，卷进了被窝里。
林子兮喊了她几句，见她死活不愿意起来，这才轻叹一声起来，换好衣服出了门。
躺在被窝里的叶粲清晰地听到了林子兮更换衣服时的细碎声响。她屏住了呼吸，没一会就听到林子兮走向门口，推开房门轻轻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房门自动关上。叶粲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怔怔地望着门口的方向，一时之间，竟觉得心头有些空落落的。
她的朋友都要离开了，可能这次分别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即便如此，叶粲也不想再出去送别。因为早在昨夜里，甚至是更早之前，她就用整个真人秀的旅程，和她们做了告别。
即使对方不知道，那她也做了应有的告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兮顶着浑身的寒凉回到房间。穿过玄关，在看到叶粲趴在床边直勾勾地望着她后，林子兮愣了一下：“醒来了？醒了怎么不换衣服？一会吃完早餐，我们一起去玩啊。”
叶粲哦了一声，这才卷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林子兮脱掉羽绒服，走到床边给叶粲收拾好几天穿戴的衣物递了过去：“快点换衣服，不要磨磨蹭蹭的啦。”
叶粲撇撇嘴，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纤细白皙的修长手臂，捞起林子兮给的衣服，慌忙地往身上套。
林子兮在床边坐下，一边看叶粲套衣服，一边问道：“今天早上你已经醒了，为什么不愿意起来和她们道别？”
叶粲将脑袋从领头钻出来，小声嘟囔说：“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吗？已经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做一次？”
林子兮叹口气，问：“哦？我还以为你是怕分别的时候会哭呢。”
叶粲瞪了她一眼，说道：“我才不会哭！”
她这个表现反而坐实了林子兮的猜想。林子兮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是是是，你不会哭，那就快一点啦。不然一上午就过去了，你还玩什么哦。”
叶粲嘟嘟囔囔说：“我已经很快了!”
这是一个很稀疏平常的早上，天气阴沉沉的，太阳躲在层层灰云的背后，根本没有探出头来瞥一眼世界的念头。
叶粲和林子兮吃过早饭后，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了北边的越野赛道。两人站在赛道的起始点，望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杉树顶着霜雪傲然挺立的景象，都免不了怀疑这时还是冬日，而不是阳光灿烂的春天。
叶粲的心情有些美妙，她想自己总不会在这样的日子死去。
可实际上，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意，命运总是在捉弄人。
在厚重的白雪顺着赛道，朝着她和林子兮滚来的那一刻，叶粲将林子兮扑在身下，一同跌出赛道，朝着无人的森林滑下去时，忽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日子。
但她还没来得及在脑中多咒骂缺德神几句时，就被身后扑过来的雪浪一把拍向深渊，抱着林子兮骨碌碌地滚下去，在巨大的冲击中陷入了昏睡。
冷，很冷，叶粲是在一阵极致的寒冷中清醒的。
醒来之后，叶粲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晚上。
月光冷冷地打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暖的光芒让她稍微晃神了一下。这时叶粲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埋在了雪地里。她慌张地扭头，去寻找林子兮的身影，却发现雪地此时空无一人，没有一丝声响。
叶粲很快地反应过来，她可能已经离开了世界。
她从雪地里爬了出来，借着清冷的光看向周遭的一切。白雪，到处都是白雪。四周高大的杉树此时像是一个个高大的鬼影，伫立在月光下，用死亡之眼凝视着叶粲。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仿佛连风吹到这里都会凝滞。林子兮抬头看了一圈，只觉得这里十分眼熟。她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东方，果不其然，一只五彩缤纷的蝴蝶煽动着羽翼，乘着月光朝她飞来。
叶粲站在雪地上，歪着脑袋问了一句：“神？”
蝴蝶绕着月光飞行，凑到叶粲面前说了一句：“我们又见面了，叶粲。”
叶粲哼了一声，说道：“但我现在不是很想见你。”
蝴蝶挥动着翅膀说道：“可你也知道，时间到了。”
叶粲问：“所以呢？”
蝴蝶说：“所以你得离开了。”
叶粲踢了踢鞋子，应了一声哦。这一次，蝴蝶的声音异常温和：“你还记得一开始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叶粲垂着头，没有回话。神便自言自语道：“好的不用多问，我知道已然有了答案。”
神继续说道：“死亡从来不会是生活的对立面，生命和死亡是互相缠绕的。不要着急死亡，也不要浪费自己生命。”
“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有结果。所以现在，恭喜你迎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粲撇撇嘴，心想她现在想要的可不是这种长眠。可她还是叹口气：“我这总算是解脱了对吗？”
神和蔼可亲地回答：“是，你让自己解脱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许是将来，你都解脱了。”
如今的叶粲，哪怕再当一次燕国的王，也会有不一样的变化了。
叶粲看着天空的满月，长叹一声：“那么，就让我长眠吧。”
神回应道：“那便如你所愿。”
随着神的话音落下，叶粲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轻盈。她就像是一根被风托起来的羽毛一般，摇摇晃晃地随着风升上了天空。
与轻盈的身体相对的，是叶粲一点点沉重起来的心。真正死去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她垂眸，看向了地面。
不知何时，空无一人的雪地发生了变化。她似乎看到林子兮踉跄地从雪中爬起来，然后跪在雪地里，用手一点一点将雪扒开，将她的身体从雪地里挖出来。
叶粲静立在空中，呆呆地看着林子兮拥着她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嚎啕。看着看着，泪水就从眼角滑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林子兮仰头，茫然地望着周遭的一切。和之前的激动相对比，那是一种对于周遭一切全然陌生的表情。
叶粲心中了然，自言自语道：“她已经忘掉了对吗？”
神似乎还在，回应道：“是，我将她的记忆完全删除了，世界的一切都在篡改，什么都发生了变化。”
叶粲哦了一声。很快，她也停止了思考。
在她停止思考之后，叶申出动了几十架直升机满山遍野地寻找着叶粲和林子兮的痕迹。
一小时后，林子兮和当红演员在滑雪场遇难的消息大爆，微博系统瞬间崩溃。
又过了六个小时，搜救队伍找到了林子兮和当红演员。
次日清晨九点，官方宣布当红演员遇难去世。
三天之后，林子兮在医院中苏醒，失去了三年多的记忆。
从此之后，娱乐圈里再也找不到一个关于“叶粲”的相关字眼。
再也没有叶粲。

第133章 二十六
四月,海城的飞羽机场，一片阳光明媚。
从澳洲飞回海城的航班于早上十点到达机场，梁雨从飞机上下来后,迎着铺满阳光的通到走向机场出口时,心情就和这明媚的春阳一般灿烂。
因为在不久前，她用自己的努力，成功通过了孟知秋工作室的面试,成为了自己偶像孟知秋的生活助理。
那个六年前还想通过跑龙套进入娱乐圈的少女,到了如今换了另一种身份，与自己的父母达成和解,成功打入了娱乐圈,并且成为自己偶像手下的一员。
鉴于这两年孟知秋多在国外发展，并且成功接下一个国外大IP电影女主角的缘故，孟知秋的身边就需要一个精通多国语言的机灵小助理。于是在海外留学多年,精通国外各种明星和影视公司结构等消息的梁雨，就成了最佳人选。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蹦蹦跳跳地来到托寄行李到达处的梁雨,引来了不少人的瞩目。
在梁雨排队等候领取自己行李时，一个身穿白衬衫,背着单肩包的青年站在了她的身边。
行李转了好几圈，在梁雨的左右张望下，她的行李箱终于转到了她的面前。梁雨双眼一亮，正美滋滋地准备上前领取自己的行李时，一个身影比她更快一步,走上前单手将行李拎下来。
梁雨下意识说道：“那个……这个好像是我的行李。”
拎着行李箱的青年回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我怎么觉得这是我的？”
梁雨望着她的脸，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你长得好像那个……那个……”
长相十分漂亮的青年女性笑了一下，调侃道：“长得很像萧璨对吗？”
梁雨猛点头：“对对对，姐姐你长得好像璨璨啊！”
身穿白衬衫，挂着单肩包，扎着小马尾的青年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面不改色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只是很可惜，我不是她。”
她这么说着，俯身看了眼行李箱上贴的条码，看清之后指了指，和梁雨说道：“这个箱子的确是我的，你的估计和我是同一个颜色，你再等等吧。”
她说完之后，朝梁雨打了声招呼：“萍水相逢，祝你旅途愉快，再见。”
青年朝梁雨挥了挥手，拎着行李箱大步离去。梁雨望着她挺拔如竹的身影，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青年顺着机场指标，一路走到和人约定好的出站口，看到了一个举着“叶粲”两个字标牌的女性。
这个女性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高大魁梧。叶粲拎着行李箱朝她走过去，皱着眉头说道：“童林是吧？叶申让你过来接我的？”
童林望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青年，板着脸铿锵有力地回复道：“是的！欢迎二小姐回家！”
叶粲扶额，有些无语地看了眼童林：“我有名字，我叫叶粲，你不要喊我二小姐，听起来很难听。”感觉她这个人就很二一样！她这么聪明机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个二逼呢！
叶粲这么想着，就听到一旁的童林坚定有力地回答：“好的叶粲！”
算了算了，叶申手下的人，多半都是能力很好但不太会看氛围，看着周围众人纷纷侧目的景象，叶粲忍着浑身的羞耻，硬着头皮说道：“走吧走吧，我累了，快点回家。”
叶粲说着，拖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停车场。
乘着前往叶家老宅的路上，叶粲向童林询问了一下叶申的情况：“叶申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
童林握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一板一眼道：“叶董一切都很好，不过近日有些劳累，所以在家中休息。孩子也很好，再过一个月就是预产期。”
叶粲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她托着腮帮子看向窗外不断变幻的风景，不知为何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忐忑与惆怅。
再一次回到这个自己自小生长的城市，叶粲只觉得陌生又熟悉，还无端地让她觉得愧疚又不安、
三年前的某一个深夜里，她在医院中苏醒，只以为自己开车冲向海里自杀又被叶申给救了。
结果叶申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她开车自杀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她这次遇难，是因为拍摄一档真人秀后，自己在滑雪场遭遇雪崩。
这时叶粲才知道，自己丧失那一段开车自杀到遭遇雪崩之间的记忆。在叶申给的资料中显示，在她自杀之后丧失了此前的记忆，苏醒了另一个人格，并且在遇难之后被一个叫做林子兮的女人救了。
那个人格似乎很喜欢林子兮，为了追求对方还做了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比如为了看对方多一眼，混在剧组里当龙套。再比如为了支持对方的剧，还给对方剧组注资了五千万，并且和对方一起演了一部电视剧的配角CP。
最重要的是，为了获得对方的喜欢，还化名“萧璨”进入娱乐圈，混成微博粉丝过亿，还拿过影后的当红演员。
叶粲在看完所有的资料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她能干的事情？她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娱乐圈有什么好玩的，社恐超级害怕的好嘛！
在确认自己记忆恢复无果之后，叶粲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要杀死萧璨。
无论是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还是追求着一个人的身影，这些都是萧璨做的事情和她叶粲无关。
所以她决定杀掉萧璨这个身份，宣布她的社会性死亡。
毕竟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没有过去的人，和已经死去的人差不多。“萧璨”的死亡，也就意味着叶粲的新生。
只是在做出这决定后，叶粲莫名地就感觉到有些难过。
可是她不记得了啊，不记得就意味着她对于那些人的喜欢和热爱，再也做不出真情实感的回馈。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失掉了记忆，没办法回馈的感情，就是这个身份的死亡。
至少，在宣布死亡之后，“萧璨”会活在许多影迷的记忆里。
处理掉这个娱乐圈的身份后，她剩下要面对的，就只有林子兮一人。
根据叶申的陈述，“萧璨”和林子兮恋爱这件事，就只有“萧璨”，林子兮，还有叶申知道。也就是说，这个地下恋情做得相当保密。
叶粲在明白这个状况之后，迅速地做出了决断：在林子兮醒来之后，她决定向对方坦诚自己的身份，并且表明自己已经失意再也记不得她了。
换而言之，她准备和林子兮分手，并且告知对方：你就当“萧璨”已经死了吧。
反正“萧璨”的女朋友，关她叶粲什么事。
可是当叶粲恢复身体后，来到昏迷的林子兮的床边，望着她的面容时，这样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不知为何，在看到那张脸时，叶粲心中升起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活着真是太好了。
准确地说，能够活着，看到这样的林子兮真的是太好了。
眼泪没有预兆地就从眼角滑落，叶粲怔怔地望着病床上的女人，心头涌起了另一个想法。她决定在林子兮醒来之后，询问一下对方，介不介意她什么都不记得，愿不愿意从头来过？
就算不是同一个人格，但是看到这个人，叶粲还是有种春暖花开的安宁感。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粲在林子兮病床旁守了三天。只是很遗憾的是，三天后苏醒的林子兮，也失去了她和“萧璨”相伴的记忆。
换而言之，从那一刻起，她和林子兮都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自己和对方的事情，却没有任何相爱记忆的陌生人。
叶粲站在角落里，望着林子兮抬头看着医生满脸茫然的神情，心口一阵抽痛。
疼，闷疼，十分的疼。
仿佛那场雪崩，一起葬送了“萧璨”和林子兮的爱情一样，叶粲为此感到难过。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叶粲逃一般离开里病房，接着出了院，再接着离开这座城市，奔向了世界。
那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林子兮，也没有回过这座城市。
曾被人那样爱过的“萧璨”，在消失之后，给从来都孤零零活着的叶粲留下了几分温暖，这让一直觉得了无生趣的叶粲体会到活着的乐趣，并且想要好好地活着。
因此这三年里，她学习了绘画课程，开始满世界的跑，到处写生，去画各种各样生动有趣的动植物。
要不是叶申一年前决定要个孩子，并且成功怀孕，最近还因为过度劳累昏倒过一次，叶粲才不会从澳洲的大草原爬出来，回到国内替叶申暂时主持会议。
想到这里，趴在窗口叶粲轻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无奈。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抬起手指压在玻璃窗上，无意识地写下了“林子兮”这三个字。
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做出这行为之后，叶粲愣了一下。她开始思考：既然都回来了，反正两个人都忘记了，不如就再去打探一下对方的消息？
毕竟她这三年来，一直都忘不掉那张脸，颇有些魂牵梦绕的感觉。
虽然是不同人格，但毕竟还是同一个人，审美那么相似，要不就屈服了吧？
在她想着这样的问题时，童林的车已经缓缓地进入市郊，开向了叶家老宅的庄园里。

第134章 二十六
车子通过守卫严谨的铁门后,开入布局讲究的园林，最终停在了园林尽头那一栋讲究的洋房别墅前。
叶粲从车上下来，和提着行李的童林一前一后进入家门。
两人来到玄关,在家中阿姨的指示下换了鞋子后,叶粲背着单肩包来到客厅，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叶申。
叶申早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在叶粲走过来时已经宣布了会议结束。见叶粲过来,叶申连忙摘了耳机,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满目都是笑意：“粲粲,你回来啦。”
叶申上前几步,想要抱住叶粲：“我好想你啊。”
叶粲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单肩包有些不知所措。她僵硬着身体，稍微俯下身,让叶申轻轻抱了一下她，这才直起身别别扭扭说：“嗯,回来了。”
许是叶粲没有避开叶申的拥抱,这让叶申十分高兴。叶申拉着她的手在旁边坐下，十分热情地问她：“刚到家有没有觉得很累？要不要休息一下？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啊,还是先带你上去看你的房间？”
叶粲除了小时候在这边的老宅住过，其余时候都住在松山庄园那边，因此对老宅并不是很熟。
自从叶粲醒来之后，叶申的性格就变了很多。以前那个控制欲爆表，专/制又病态的姐姐,仿佛就如同一个骄纵孩子的老母亲一样，处处顺着她，不再管控她的人身自由了。
对于这样的叶申，叶粲也再生不出憎恶的情绪。
只是她们之间，终究还是有一些龌龉，这让叶粲面对叶申的时候始终不太自然。可来自血缘的羁绊，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消除的，所以叶粲终归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叶申，你话好多。”
叶申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一下道：“我只是在关心你。”
叶粲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叶申隆起的腹部。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女人，腹部肿胀的就好像一颗膨胀的气球一样，完全不见往昔苗条的曲线。
叶粲看了好几眼，语气柔和了一点：“小孩……这小孩现在怎么样？”
叶申见到她这个神情，笑意浮现在了脸上。或许时怀了孕，此时的叶申浑身都散发着柔软的母性光辉：“她很好，不过现在是爱动的时候，最近比较喜欢踢人。”
这么有意思？叶粲的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
叶申觉得叶粲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忍不住问道：“你想不想摸摸她？”
叶粲有些蠢蠢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等她出来再说吧。出来之后就让她好好学习，辛苦工作，我就不用给你干活了。”
叶申觉得很好笑，和她说道：“但是她现在可帮不了忙，最近只能辛苦你了。”
叶粲朝她摆摆手，示意不要再谈这个。她背着单肩包起身，和叶申说道：“我先去洗漱，再睡一觉，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
叶申的眼里满是柔软的笑意：“好，你去吧，好好休息。”
没一会，叶粲跟着阿姨一起上了楼，在她的引领下，回到了自己小时候住的那间房。
老实说，叶粲其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可是推开这件房门时，一股熟悉但又觉得十分荒诞的感觉却涌上了心头。
她走到贴满照片的墙壁前，抬头打量着自己小时候和父母在一起的各种照片，仿佛那就是她所有的从前。
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区区一整墙的照片，象征不了她的从前。或许，相对于之前泛善可陈的童年和少年，她应该有更加精彩的经历才对。
叶粲扫了一眼这些照片，放下了自己的背包，从行李箱里取出睡衣，直接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粲就在叶申的安排下，进了叶氏总部开始朝九晚五的社畜生活。
上班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
要不是看在叶申三年前因为她遇难流过一次产的份上，叶粲才不会回来帮叶申的忙。
她还以为公司暂时没了叶申，运转会很吃紧。结果叶申松懈之后，叶氏仍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原因无他，叶氏人才济济，叶申手下的人都太能干了。
管理层先不用提，光是秘书部的那一群人，一个个的都很厉害。
叶粲以为自己还能发点萤火虫的光和热，结果去了叶氏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最碍事的。
叶申给她安排了一个总经理的职位，工作主要是管理旗下光灿影视的项目，搭配的副总是个超级干练的青年女性。
这位副总名叫许珏，做事进退有度，接人待物都很有分寸。叶粲在那个位置坐着什么活也没干，对方也没有说过什么闲话，反而还十分得体汇报自己的项目工作。
叶粲刚工作，什么都不懂，也不太管事。这么一个空降子弟兵和一把手许总相对比，那妥妥的就是个草包。
但鉴于叶粲的身份摆在那里，公司里的人总不好说叶粲是个没用的草包，只是很隐晦地称呼她为东宫太子。
东宫太子每次开会时，不是神游天际，就是拿着钢笔在无所事事地写写画画。每次结尾的时候，许总喊她做总结时，才站起来啪啪啪鼓掌，夸上一句好。
除了对工作不太上心之外，这位东宫太子没有什么坏毛病。
她脾气不算坏，不会要求笨手笨脚的小助理买这买那，不会嫌弃对方的咖啡泡的太热又或者时不好喝。不仅如此，这位主还特别大方。自她来公司之后，她管的那片区，天天都是丰盛的下午茶，加班还有超级豪华的晚餐。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哪怕这位主不干活，但只要不添麻烦就是超级可爱的富N代了。
如此过了两个星期后，大家都觉得叶粲是个钱多无聊，被家族硬塞进来当社畜的富家子弟了。
笨手笨脚的小助理觉得太子脾气很好，某天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叶总，你又不缺钱，为什么非得来上班？难道是被家里逼着来上班的？”
坐在老板椅上的叶粲摇摇头：“这个倒不是，家里没人逼我。”
小助理瞪着自己疑惑的大眼睛，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来上班？你有闲有钱的，去玩不好吗？”
叶粲皱眉，表情十分沉痛：“你不懂！”
要是她现在不工作了，就得回家陪叶申养胎去了。和叶申偶尔见见还好，要是让她一整天都和叶申一起呆着，她的尴尬症会把她逼疯的好嘛！
说到底，要是当初不回来就好了。
只要不回来，就不用面对这么慈爱得像个妈妈的叶申了。现在叶申怀了孕，越来越像叶粲照片里的母亲，弄得叶粲有时候浑身作劲起来，又只能隐下不发。
这实在是太难受了！
而且她也不喜欢叶申对她太过关切。只要叶申对她的热情一过界，叶粲就会想起少年时被对方监控到窒息的生活，难受到想呕吐。
和其他父母因为盼望着再想要一个小孩的理由不一样，叶粲这个二胎出生得理由有点特殊。准确地说来，她是因为叶申才得以出生得。
当时叶申得了病，需要骨髓配型，可无论是家族里的人，还是外人都无法和叶申配对。叶粲的父母为了自己的大女儿，就想拼一拼运气，再要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叶粲。
幸运的是，叶粲和叶申是匹配的。这也就意味着叶粲的出生，拯救了叶申的一条命。
出于这样的理由，叶申自小就很疼爱她，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幼儿园的时候，有小伙伴和叶粲起争执，转过头对方的父母就会被叶申警告。
再大一点，叶粲上小学，中学，谁得罪了她，就会遭受叶申的报复。出于这个缘由，叶粲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久而久之也就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
学习，再学习，一路跳级往上走，直到拿到大学毕业证书，拿到国外研究生的offer，叶粲终于觉得自己能甩开对方了。然后叶申再一次出现，十分开心地给叶粲做好了所谓的决定，将叶粲再一次留在身边。
逃不开的叶粲，终于被逼疯了。
原本就有很严重心理疾病的叶粲，简直不堪其扰，发泄了一通，甚至想一死了之，最终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可叶申还是不肯放下她，又在她家里安装监控，还在她身体里植入芯片。她觉得她姐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叶粲觉得再这么活下去，自己还是摆脱不了叶申纠缠的楚门。于是向往自由的叶粲，最后决定像电影里的楚门一样，冲破枷锁，拥抱自由。
只不过楚门的自由是新天地，叶粲的自由是死亡。
唯有死亡之后，才能真正地拥有新生。
事实证明，她现在的生活，就相当于一场新生。只是在面对叶申的时候，她还是无法原谅。
她无法原谅叶申，即使是现在能够和平相处的如今，她还是无法原谅叶申对她做下的一切。
想到这里，叶粲的眉头皱的更紧。她扭头，看向小助理，发自内心地问询道：“你有办法让我这个上班生活好过一点吗？”
小助理有些迟疑：“要不，您上班摸鱼的时候，看一下视频？”
叶粲摇头拒绝，一看视频她就会想到之前“萧璨”的电视剧，想到电视剧就想到林子兮，想到林子兮这三个字她就想哭！
小助理试探地问：“那刷微博？”
叶粲继续摇头。
她才不要上网，一上网就会看到萧璨相关的东西。因为当时公关死亡消息后，根本没有发布葬礼的消息，导致一部分粉丝还在辱骂官方，以及纪念萧璨。
叶粲觉得这是个很闹心的事情，她才不要看！
小助理也发现了，这个太子除了发呆也没有别的摸鱼方式。她想了想，给了一个十分靠谱的建议：“要不，您翘班吧？”
叶粲双眼一亮，抬头看了眼小助理，赞许地说道：“这是个好主意！回头给你发红包！”
叶粲从老板椅上起来，迅速朝门外走去：“下午我就不在了，有什么事就找许总吧！还有，叶董的人要是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睡着了！”

第135章 二十六
既然决定了翘班,叶粲就准备开着车到附近的商圈逛一圈，找个书吧或者咖啡店打发时间。
结果开着车驶出大厦之后，叶粲发现才发现今天的太阳异常的灿烂。
已经是初夏时节,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直射下来,照得公路两旁的绿植一片灰头土脸，蔫蔫地耷拉着脑袋。
叶粲坐在叶申送给她的那辆金闪闪的超跑上，停在白线一面等着红绿灯,一面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百无聊赖地敲着。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着前方炙烤着沥青公路的耀眼阳光,在心里嘟囔着这样的天气出来,她估计自己的脑子病得不轻。
难道她现在已经开车回去，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打瞌睡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顶着这样的大太阳出来？这种天气，一爬出车里一定会热死的吧！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等通行灯亮起时，叶粲还是一踩油门,驾着车子朝着中心的商圈驶去。
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后,叶粲乘着电梯来到商场五楼的咖啡书屋。找到一个角落的卡座入座后，叶粲点了杯冰沙,转头就去后面的书架翻了一本诗集出来，捧在手里看。
她今天穿了套十分休闲的小西装，半长的头发在后脑勺随手扎起，露出来的侧脸线条十分好看。
因为是看书，叶粲还戴上了自己金丝边眼镜,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高冷禁欲。
许是怕热，哪怕书吧的人不多，冷气也开得十分足，叶粲也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
穿着贴身白衬衫的叶粲，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手翻着书，一手时不时地给自己喂两口冰沙。
这个背光而坐的人，此时就像是一副画一样，被镶嵌在书屋的一角，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无不纷纷侧目。
看得人多了，一些年纪不大的小孩就起了心思，举起手机偷偷摸摸地对准叶粲，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可是叶粲这个人天生直感十分敏锐，在一个小女孩偷拍完之后，放下了手里的书，朝对方投去了冷冷地一瞥。
小姑娘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莫名有些犯怂。叶粲看着她，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小姑娘看见叶粲来下意识就要躲，可是叶粲更快一步，迅速地堵住了对方的去路喽，叶粲扬起下巴示意说：“小朋友，不要随便给别人拍照，知道了吗？”
她看起来很凶，小姑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叶粲对于这种小孩没什么容忍度，很不客气地就说道：“你刚刚拍了我对吧，快点删了！”
小姑娘红着眼眶支支吾吾说：“这个姐姐……我……我……”
叶粲有些不耐烦，瞥了她一眼说道：“别我我我的，快删了。”
小姑娘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机，似乎有些舍不得。叶粲见状，伸手就去抢她手机：“你要是不删，我就帮你删了。”
叶粲这么说着，一把捏住她的手腕，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她。小姑娘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这时小姑娘的闺蜜出现了，看到叶粲捏着小姑娘手腕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
闺蜜把叶粲当作欺负公主的恶龙，一下就跳到小姑娘面前，推了叶粲一把，大声喊道：“你这个人有病是吧！你干嘛捏着人家的手，你这是欺负人吗？”
叶粲被推得一阵踉跄，她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新出现的凶巴巴的护崽子一样的小姑娘，有些莫名其妙。
叶粲眨眨眼，解释道：“她偷拍我，我让她删了我的照片不行吗？”
凶巴巴的闺蜜瞪着大眼睛虎叶粲：“拍了就拍了！删了就删了！你怎么还打人呢！以大欺小，你要不要脸！”
叶粲十分茫然。哈？什么叫做她以大欺小，什么叫做她不要脸！
叶粲简直无语，那个凶巴巴的闺蜜又冲叶粲开炮：“你把她手都捏红了！她都哭了！你快点给她道歉！”
叶粲看着她这个护犊子的模式觉得很好笑，她两手抱臂在前，十分傲慢地看着对方说道：“她先偷拍的我，被我抓住了，我让她删了合情合理。她不配合，我自己动手，也没有做很过分的举动，我为什么要道歉？”
叶粲嘴上不饶人：“还有，她偷拍我，我是可以告她的。别仗着年纪小就胡作非为好嘛大妹妹。你应该让她给我道歉才对！”
凶巴巴的闺蜜气结：“你!”
叶粲哼了一声，接腔道：“我什么我？”
这个幼稚鬼就这么和个高中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两人的声音逐渐变大，严重影响到书屋的阅读环境。前台正准备结账的店员，听着越来越激烈的争吵，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
店员看着站在身前这个面容秀眉，身形消瘦的女人，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这位女士，我先去处理那边的事情，一会我的同事过来给您结账。”
女人点点头，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等。”
在她同意之后，店员匆匆出前台出来，跑到争吵的地方去调解问题。
许是距离太远，女人并不太听得见她们具体吵了什么。只是那些纷乱的争执从不间断地钻入耳中，让她难受地皱起眉头。
好吵，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吵了。
对于有些神经衰弱的人来说，这样的声音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原本听说这间书屋十分安静才愿意出来走走的人，听到这些争吵后，忽然有些后悔决定今天出了门。
“早知道会遇到这些讨厌鬼，我今天就不出来了！”一个清冽的声音在女人身后的不远处响起，将她想要说的话准确地说了出来。
女人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叶粲。
拎着黑色西装外套的叶粲，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嘟嘟囔囔地朝着出口走去。
在看清她面容的下一秒，女人的心脏似乎被一股大力撞击了一下，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晕眩。
她是无力承受一般向后倒退了两步，单手扶着柜台，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柜台上。
她震惊地看着叶粲穿上外套，快步地走向出口。
女人望着叶粲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张口想呼唤对方的名字。几番开合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除了细微地啊啊啊根本喊不出来一个字。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滴落，她望着叶粲即将消失的背影，足下似乎燃起了一点动力，使得她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乘着风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等等，请等等！
高跟鞋哒哒地落在铺着木板的地面上，她像是黑夜的旅人追逐着唯一的光。经过出口的时候，她像是燕子一样撞向了关上的玻璃门。
巨大的撞击使得她的脑袋一阵晕眩，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牙齿处流出来。在周围人一阵惊呼中，她按下门锁，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
叶粲，叶粲！
她呼唤着心底封存已久的名字，不顾疼痛地四下张望，追寻着对方的身影。
叶粲，你在哪里！
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她仓皇地奔跑着，在长廊上注意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拐角，终于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像是一个发了疯的女人，追随着那个背影，跌跌撞撞地追下了扶梯。
在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叶粲挺拔如竹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就是一个四处寻找爱人的疯狂女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扑向了叶粲。在扶梯下滑到尽头时，在叶粲的脚步迈向干净整洁的地面时，女人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伴随着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叶粲的手腕被一股大力紧紧捏住。那股力量之大，似乎要将她牢牢锁住捏碎了一般。
叶粲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可能要被抢劫，她扭头，看向了抓住了她手腕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叶粲当场愣在了原地。
叶粲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面容，明明哭得满脸是泪，却看到她时，绽放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女人呼唤着她的真名：“叶粲……”
“我找到你了！”
叶粲望着她唇边流淌的鲜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下一刻，这个女人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叶粲无措地拥抱着怀里的女人，相拥的那一刻，趴在她怀中的女人失控了一般放声大哭。
她们拥抱在一起，在灿烂的阳光下，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无数人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可向来敏锐的叶粲，却只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她拥抱着怀里的女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迟疑地说道：“林……子兮？”
她满脑子都是疑惑。比如林子兮竟然知道她的真名？比如对方这是想起她来了？
不不不，想起来的应该不是她这个“叶粲”，而是已经消失的那个“叶粲”。
虽然说都是同一个人，可是记忆不一样，人也就不一样吧。
叶粲脑子一片混沌，耳边都是嗡嗡声。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情况，是直接走程序和林子兮说那个“叶粲”已经死了，还是说自己是那个“叶粲”的双胞胎姐姐？
这些纷杂的问题，让叶粲觉得头疼。
可是在她意识到自己怀抱着林子兮时，似乎一切烦恼都开始走远了。因为拥紧林子兮的那一刻，叶粲总有种自己被世界紧紧拥抱了的温暖感觉。
叶粲决定暂时不要想那么多，她收拢了手臂，拥紧了林子兮，靠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林子兮是吧。”
“很高兴认识你。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叶粲。”

第136章 二十六
随着叶粲的那句话落下,趴在她怀里的林子兮猛地抬头，瞪大眼睛泪流满面地看着她，满眼都是错愕。
在那错愕之中,叶粲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并不是林子兮的那个叶粲。
她笑了一下，有些勉强地和林子兮说道：“虽然我也叫叶粲，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叶粲。”她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林子兮,忍下浑身的不适，轻轻说道：“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地点,我先开车送你去医院怎么样？”
林子兮的视线一直追逐着她的身影,神情困惑，眼神茫然。叶粲有些心疼，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嘴唇,舔了舔唇瓣无措道：“你的唇瓣好像撞破了，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处理一下。”
叶粲伸手,拉着林子兮的衣袖离去。
上车之后,叶粲询问道：“林小姐，去附近最近的区医院怎么样？”
坐在后座的林子兮听到这个消息浑身一震,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好一会才憋出了一句话道：“你都不记得了对吗？”
车内封闭的空间里仅有她们两个人，属于叶粲的地盘四处都被林子兮身上好闻的冷香侵占。仿佛浸润在对方的气息海洋中，叶粲握着方向盘，思绪非常纷乱。
叶粲顿了顿,斟酌着字眼和林子兮说道：“嗯，我的确是失忆了。更准确地来说，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叶粲。”
叶粲决心将由来和林子兮解释清楚：“据我调查的消息显示，大概是六年半以前的冬天，我自杀过，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丧失生命。”
“在这件事之后，我苏醒了另外的一个人格——也就是你的叶粲。为了方便区分，估计称她为叶粲1号吧。”
叶粲听到了啜泣声，她伸手，摸到了车上的纸巾，朝后递了过去：“林小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但还请擦一擦泪水吧。”
后座的林子兮伸手，接过叶粲给的纸巾，轻轻地道了一声谢。
叶粲说：“不客气。”
她没有回头，只是分了点神听到后面传来细碎的声响。此时叶粲心就像是一颗颗在阳光下漂浮的泡沫，飘着，悬着，最后砰的一声破灭。
她想，或许林子兮在听见自己说的那句话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虽然是叶粲，但不是林子兮的叶粲。对于林子兮来说，现在的她，就只是叶粲1号的幻影。
但是，谁愿意做一个幻影呢？
叶粲知道自己是个很残忍的人，可在她杀掉“叶粲1号”时，就注定了她不会选择扮演“叶粲1号”的社会身份。因为对于爱着“叶粲1号”的人来说，没有“叶粲1号”记忆的叶粲就是个冒牌货，这对双方来说都十分残酷。
叶粲听到身后的啜泣声逐渐平息了下来，接着说道：“叶粲1号出现的时间，是我六年半前自杀之后到三年前的滑雪场事件之间，在她消失之后，我作为主人格复苏，所以我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身后的林子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听着。
叶粲在这沉默之中，感受到了一种锥心之痛。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因此，我虽然也是叶粲，但不是那个拥有你们之间很多记忆的叶粲。”
叶粲担心自己说的太玄乎，又补充说道：“我知道可能对你来说，人格分裂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但事实的确如此。我是这么认为的，即使是同一个身体，可是不同的人格也象征着不同的身份，或许也有着不同的灵魂。”
“所以在叶粲1号消失之后，我选择公布了她的社会性身份死亡。对于没有这部分记忆的我来说，我不觉得那是另一个我，而是我的双胞胎姐妹之类的。”
叶粲歪着脑袋，望着前方的红绿灯，想了想，狠心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这件事，可能只是觉得我失忆了。但……我的确不是你的叶粲。”
后座的林子兮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抬头，望着叶粲的后脑勺，轻轻地说道：“我明白了。”
林子兮抬眸，静静地望着前方那个身穿冕服的君王，心想这或许就是对她在初见之时没有想起对方的最好的惩罚。
驾驶座上的叶粲听到这句话之后瞪大了眼睛。哎？明白了？就这么简单地接受了？林子兮的接受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就不再说些什么吗？不会觉得她这个说法很像个蛇精病吗？
叶粲脑袋有些发懵，在下一刻听到后座的女人轻轻开口道：“但无论是哪一个叶粲，我都很高兴她能活着。”
“仅仅是活着，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叶粲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心尖更是一阵发颤。她想，叶粲1号还真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家伙，不然为什么只是一样相似的脸，就能听到这么好听的话呢。
叶粲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按照对话流程回答了一句：“谢谢。”
她将林子兮送到了医院。
挂了急诊之后，医生给林子兮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再拍了片。不得不说，林子兮头铁，这么狠撞上去，都没有脑震荡。只是她左边的牙齿有颗松动了，最近都不能碰到那个地方。再加上唇角磕到出血，还有淤血积在里面，左侧的唇瓣微微有些肿。
叶粲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眼瞧着护士给林子兮清丽唇瓣的血迹，脸色有些不太好。
原因无他，林子兮太瘦了。
实在是太瘦了。
端坐在椅子上微扬着脑袋，张开嘴巴让护士处理伤口。白炽灯照在她原本就很白皙的脸上，更显得对方瓷白如雪。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锁骨，薄薄的肌肤贴着骨头，看起来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叶粲望着对方消瘦的面庞，不自觉地掐住了自己的手臂。
她原本以为，两个人都忘了是一件好事。只是没想到，林子兮竟然会想起来这件事。
人生最大的痛苦源自于忘不掉。
叶粲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更加能体会想起过往的林子兮经历着什么样的折磨。
没有记忆的爱人，宣布死亡没有踪影的爱人，和真正□□上的消亡并没有什么不同。
曾经有多少的美好，就会在回忆里化作残酷的刀，一刀刀地割在身上，痛彻心扉。
叶粲抱着手臂发呆，过了好一会，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林子兮捂着侧脸，站在她面前盯着她发呆。
叶粲一下就回过神来，站直了身体看着对方问道：“林小姐一会要去哪里？”
林子兮捂着侧脸，背对着叶粲，挡了一下视线，不让她看到肿起的伤口说道：“要去药房取点消炎药，然后……回家。”
叶粲了然，决定尽点绵薄之力：“那这样，一会我没事，顺路就送林小姐回家吧。”
林子兮点点头：“谢谢，麻烦了。”
叶粲说：“不客气。”
她替林子兮到药房取了药，然后开车送林子兮回了家。
路上，叶粲询问了林子兮的住宅地址：“林小姐住在哪里？”
林子兮坐在后座，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呆了一下，报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叶粲很自然地接话：“啊，这个地方我知道，离我上学时住的地方挺近的。”说完这句话后，叶粲楞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来叶粲1号和对方见面时，是被对方顺路送回家的。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踩了雷的叶粲闭上嘴巴，再也不敢说话。
车里的气氛逐渐诡异，尴尬了好一会，叶粲听到后座传来了林子兮传来的声音：“你……为什么醒来之后，离开得悄无声息？为什么没有和我解释？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就想让我和其他人一样，当你死了吗？”
“但是连尸体都没有，你觉得我会和其他人一样，看到一个官方声明就会相信吗？”
林子兮的语气有些急，一连串的问话逐渐逼得叶粲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粲抿唇，想了一会回答说：“根据我得到的资料，我知道叶粲1号与你非比寻常，也瞒不了你。”
“所以我是等到你醒来之后，才离开的。我准备和你解释的，可你醒来之后失忆了。”
叶粲顿了顿，下一句话再也说不出来。
林子兮替她说了：“你是觉得两个人都忘了，也就没有必要联系和做多余的解释了，对吗？”
叶粲点头：“对，都忘记了，那就是陌生人了。”
林子兮一瞬失声，好一会，她轻叹一声：“你也没想过，我会想起来对吗？”
叶粲沉默，林子兮又问了一句：“没想过对吗？”
叶粲只觉得身后掀起了一阵悲伤的浪潮，汹涌地几乎要将她淹没了。
林子兮的哭腔响起，迷茫地叹息道：“可是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无论是已经死去的王，还是她渴求了千年的等待，又或者是那短短三年的相伴，什么都想起来了。
日日夜夜，无时无刻，都把她折磨到发疯。林子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才会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有这么多记忆，她甚至觉得叶粲只是她的一个泡沫般的幻想。
可是许许多多的痕迹和证据都指明，叶粲并不是她的幻影。这个世界，叶粲来过，她存在过啊。
无数人都能证明，那个叶粲曾经灿烂又鲜艳的活过。
这让她怎么忘记，怎么释怀，怎么好起来？
叶粲被这样的悲伤压得近乎窒息，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你看，这就是我和她最大的不同。”
“我残忍，没有同理心，不会像她一样体谅人，不会替别人考虑。”
“我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
“所以我不是你的叶粲。”
林子兮，你的叶粲已经死了。
叶粲多想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因为这么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林子兮楞了一下，将脸埋进了掌心，近乎低喃一样说道：“这是我的报应，叶粲……这是我的……”
惩罚！
是她对王的，那三百多个日夜里，所喂下的每一杯毒酒的惩罚。
泪水汹涌地从手掌的缝隙渗出来，林子兮双手捧脸，泣不成声。

第137章 二十六
车里断断续续地响起林子兮压抑的哭声,坐在驾驶座的叶粲在这压抑的氛围中，难受得心脏抽痛，手脚发麻。
叶粲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一直在颤抖,再这么下去很有出事故的可能。她不得不在街道上找了个停车位,将自己的车子停下，等林子兮的状态恢复，等自己的心绪稳定之后,才继续开车。
后座的哭声好一会都没有平息,叶粲放松着身体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种要是醒来的不是她,而是“叶粲1号”就好了。
毕竟叶粲1号被所有人爱着,但除了叶申，没人爱她。
这么一想，叶粲稍微有些嫉妒。除了亲人之外,那个叶粲还有爱人，有朋友,有无数不认识的影迷,为她真情实感的流着泪。会不断地想要她活着，饱受期待。
这样的人曾这么灿烂鲜活的存在过,这样才称之为“活着”。光是有这样的念头，叶粲就觉得很嫉妒。
这种嫉妒稍微让叶粲有些许的扭曲，她开始觉得当初醒过来时，看到林子兮想要问对方愿不愿意重新开始的自己有些卑劣。因为那就好像，她的存在,是在窃取“叶粲1号”的身体活着一样。
或许对于现在的林子兮来说，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叶粲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攥着，痛苦和难受让她的喉咙似乎塞了异物一般窒息难受。她仰头，望着车顶，低低地说：“对不起，林小姐我觉得很抱歉。”
“对于一个外人来说，我只能这么安慰你。我很抱歉，活下来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要的叶粲，不是所有人要的叶粲。
林子兮将脸埋在手里，忍着哭腔摇了摇头：“别这么说，请不要这么说。”
她抬头，看着叶粲的背影，喃喃道：“只要你能活着，只要能活着这就够了。”王啊，只要能相逢，一切都够了。
叶粲有些怅然：“但对于你们来说，醒过来的人是我，还是让人觉得很遗憾的吧。”
林子兮摇了摇头，她抬手，擦掉了自己脸上多余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道：“不是这样的，并不是这样的。”
她极力想解释些什么，但是眼泪止不住的流，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叶粲叹口气，伸手捞起纸巾，又一次递给了林子兮。
林子兮接过纸巾，一边压在自己红肿的眼睛上，一边轻轻说道：“对不起，今天是我失态了。”
叶粲顿了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抱歉。或许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毕竟是我霸占了你爱人的身体。”
不知为何，林子兮轻笑了一声。
叶粲有些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她。后座的林子兮，捧着纸巾盒，在被过滤了九成九的盛大日光中，绽放了一个特别柔软的笑容。
那个瞬间，叶粲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支经历了寒冬后，迎着柔和春风绽放的洁白梨花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新动人。
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样，叶粲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默然地别过眼。
怎么说呢，无论是沉睡的，还是醒来时茫然的，又或者是现在哭到双眼红肿的林子兮，她都觉得很好看。
叶粲没出息的红着耳尖，并且开始原谅自己这三年时不时想起对方的愚蠢行为。
有美人兮，一见倾心，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如果她和林子兮之间没有隔着一个“叶粲1号”的身份，叶粲觉得自己刚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向对方求婚。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仅仅是看脸，见色起意难道就不行吗？
因为爱情，本来就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如果一定需要理由的话，那么初次见面时，心就跑到对方身上这个理由够不够？
叶粲思绪有些混乱，含糊不清地问对方：“林小姐……为什么突然要笑？”
林子兮吸着鼻子，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样的说法让我有些高兴。”
叶粲不解道：“什么说法？”
林子兮启唇，轻轻地开口道：“你说了两个字——爱人。”
叶粲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毕竟叶粲1号的确是你的爱人，你们曾经相爱过嘛。”
林子兮点点头：“是，曾经相爱过，这就足够了。”能够相爱，已经是来之不易的事情。当初没有想起王的时候，只觉得王是叶粲的另一个人格，林子兮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即使是这样，她也想过万一那一天她爱着的叶粲消失了，她还是会选择疼爱着另外一个叶粲。没有记忆也没有关系，她们所有的经历，她都可以自己一人承担。
可是事到如今，林子兮还是会难过，但也仅仅只是难过而已。
林子兮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口齿清晰道：“叶粲，我不会再哭了，这是最后一次。”
难道她当初选择和王一起离开地狱时，是抱着对方能和她一起拥有记忆的念头才强留下那份记忆的吗？
难道王的记忆复苏时，看到一无所知的自己，就想着做陌生人吗？
不会的。
有记忆的那一方，始终没办法控制自己被对方所吸引，发自内心地希望对方能过的好。林子兮决定不再强求，只要叶粲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就好。
在确认叶粲好好地活着，再确认自己的王还在世上享受着不一样的生活时，林子兮微妙地有种解脱感。
倘若命运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林子兮收掉了眼泪，决意不再茫然：“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叶粲微妙地理解了她的心情，似乎只要她活着，就是生命最大的馈赠。是奖赏，也是惩罚。
叶粲感觉到林子兮平静了下来，车里的气氛也渐渐不再那么压抑。再没有听到林子兮的哭声后，痛苦和无措也渐渐地远离叶粲，让她从麻木中恢复过来。
叶粲重新将手搭在了方向盘上，朝着身后问道：“那我们现在可以送你回家了吗？”
林子兮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叶粲重新发动了车子，载着林子兮上了路。
两人间的气氛逐渐缓和，这让叶粲轻松了不少。
林子兮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叶粲提醒她车上有矿泉水，可以弄湿来敷眼睛。林子兮道了声谢，抱着手臂凝望着叶粲的身影，轻轻问道：“你……在我醒来之后去哪里了？”
叶粲没想过林子兮会聊这些事，愣了一下说道：“我到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学画画去了。”
林子兮浑身一震，咬住下唇，说道：“为什么要学画画？”
叶粲轻笑了一声回答道：“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画画，但是叶申……就是我姐，你应该有点印象，这个人有点奇怪。因为她我没有学画画，我就去学了建筑。当然，现在也荒废了。”
林子兮有些迟疑：“所以你就学了三年的画画吗？”
叶粲摇摇头：“这倒是没有，学了一年左右吧，我就投资了一个拍摄野生动物纪录片的团队，跟着他们全世界的跑。他们拍记录片，我写生画画。”
“说起来可能会让你觉得讨厌，我跑出去，一方面是为了避开叶粲1号的粉丝，一方面是觉得还有那么多人爱着叶粲1号，就觉得这个身体不能好好浪费。”
“这是两个人份的身体，我要替她好好活着。”
叶粲歪了歪脑袋，说道：“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叶粲觉得，之前那个叶粲1号活得那么漂亮精彩，她也不能浪费对方留下来的身体。总得要做一些什么，证明对方的精神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这场新生，可能是对方赠予她的，所以她不能浪费。
林子兮不做评价，叶粲有些忐忑，于是补充道：“不过和叶粲1号比起来，我的人生就显得有些无趣和寒酸了。”
毕竟那个人是万众巨星，她不是，也做不了万众巨星。
林子兮听着对方好似调侃一样的语气，只觉得此时的叶粲和以前真的完全不同了。仅有的一点相似，是她们都有着一样璀璨的光芒。
只不过王是在用所有的生命之火燃烧着自己，如太阳般炙热，所以灼伤一切。而现在的叶粲却用火光点缀着自己的灵魂，柔软又光明。
林子兮启唇，几番斟酌后，说道：“可你爱着你的生活，爱着你自己对吗？”
叶粲点点头：“对，我爱着我现在的生活，当然也爱着自己。”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身体，或许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人生。她想活得自由，想追逐幸福，想要自己的人生更加有意义一点。
林子兮的目光逐渐柔软起来：“那你幸福吗？叶粲。”
叶粲想了想，回答说：“我想，我是幸福的。”
林子兮叹息一般地回答：“是吗？这样就很好了啊。”
毕竟王的每一个日夜，都是孤独而煎熬的。但在那三年里，王也曾品尝到一丝幸福的味道了吧。
更不要说，现在已经学会追逐幸福的王了。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林子兮就无比欣慰。

第138章 二十七
两人在路上简单地交谈了一番,路上林子兮了解了叶粲的近况。得知叶粲回来是为了给怀孕的叶申帮忙，林子兮还有些惊讶：“叶董怀孕了？”
叶粲点点头：“是的，她说想要一个小孩,就自己去医院做了手术,要了一个小孩。”
林子兮想起了那时叶粲抱着她，说要不要生一个小孩的事情。她敛眸，轻轻道：“叶董她……真的很爱你。”
叶粲搞不懂这个和叶申爱她有什么关系,遂疑惑道：“嗯？”
林子兮摇摇头,说：“没什么。”
叶粲很快就将林子兮送到家。下车之前，林子兮问道：“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叶粲愣住了。林子兮见状连忙解释说：“我没有纠缠你的意思,只是……”
叶粲了然,将自己的手机拎过来，一边划开屏幕，一边说道：“可以啊,如果你看到我这张脸不会觉得烦的话，这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林子兮笑了一下,说：“不会的。”两人交换了微信,林子兮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叶粲坐在车里,望着林子兮提着包走入小区大门，想了想摇下车窗，探头出去喊了一声：“林小姐！”
“嗯？”林子兮转身，疑惑地看着她。
叶粲咬着唇瓣，有些别扭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你……太瘦了。”
这是叶粲式的关心，和以前一样的别扭，但是又和以前不同。林子兮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林子兮转身，走进了小区。
叶粲坐在车里，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微风吹起她的裙摆，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总觉得美好得十分梦幻。
或许是这个场景让叶粲记忆深刻，当天晚上，叶粲做起了梦。
梦里的一切都很美好，她牵着林子兮在万里无云的旷野中奔跑，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由自在。
醒来之后，叶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新加的微信，林子兮没有给她发消息。
叶粲开始觉得烦躁，从起床后一直到达公司，她都有些心绪不宁。上班的时候，画不了画，发不了呆。
叶粲觉得自己的情绪很糟糕，她盯着电脑犹豫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磨磨蹭蹭，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输入了“萧璨”两个字。
自从苏醒之后，叶粲就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开叶粲1号的消息。但见到林子兮之后，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知道那段过往究竟是什么样子。和这个身体在一起过的林子兮，那时又是什么样子。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粲看起了祸国。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粲还是没把持住，从开头哭到了结尾。她抱着纸巾盒，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啜泣道：“可恶，为什么要写这么过分的剧情，让她们有个好结局不好吗？”
“呜呜呜呜，林子兮好惨啊。大王你没有心！”
叶粲把编剧骂了一遍，然后一看制作表，编剧是林子兮。好的，瞬间不骂了，只是哭唧唧说着剧本写得好感人，林子兮好有才华。
叶粲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泪腺十分发达之外，还十分的双标。
双标的叶粲费了几天的时间，看完了“叶粲1号”有关的电影以及相关采访，还有对方和林子兮一起出现在镜头前的所有视频。
她看着1号和林子兮在镜头前那些忽然靠近又拉远的距离，亲昵的笑，彼此看向对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等等一切，像是表演出来的，却十分真挚的爱意，心里难受得很厉害。
叶粲反复地观看这些镜头下的细节，看祸国的CP粉分析1号和林子兮相爱的蛛丝马迹。比如在那三年里，一个才华横溢的编剧为了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心甘情愿地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只做她的经纪人，一直形影不离。
比如每一个机场的路透里，1号总是牵着林子兮的手，低着头往前走，对周遭的一切满不在意。
比如1号红透半边天的时候，无数媒体堵着她问是不是和国际影后孟知秋在交往，那个人却说道：“要说同性绯闻的话，为什么不问问我和林子兮是不是在交往？”当真的有媒体问道时，她坦坦荡荡地说：“是。”
再比如，1号宣布去世后，林子兮除了发布一张照片，再也没有更新过自己博客。每次被狗仔偷拍到时，都是一副精神颓靡的景象，显然饱受伤痛。
这种关系，引来无数人的遐想与猜测。
可是她们的态度太过坦然，有时也会让人觉得他们有刻意炒CP的嫌疑，许多人反而觉得那不是真的。
她们并没有在相爱，她们只是关系很好的世交姐妹而已。
1号偶尔会在人前无所顾忌地喊林子兮“妈妈”，粉丝们甚至会说她们之间是母子关系。
叶粲反复的品味这其中的细节，她看着镜头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觉得那不是自己又确实是自己。
尤其是对方看着林子兮的眼神，熟悉得让她缅怀。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这个样子。原来，被人爱着那么美好。
但为什么，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叶粲在这样的镜头故事里，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意识逐渐在恍惚时，叶粲看到了一个1号和林子兮的视频剪辑，名字叫做《真相是真》。
在最后一段中，歌声唱道：“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这时，视频里剪辑的恰好是《御座之上》首映礼那一段，1号与林子兮坐在台下，相互依偎在一起。1号侧身，在林子兮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林子兮抬眸望着她，眼里有着惊讶的欣喜。
这一段，视频配上的字幕是：林子兮，我爱你……
叶粲一瞬怔愣。她呆呆地看着视频，将那一段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脑海中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
她混沌的意识在脑海中沉浮，努力地挣扎着抓住一些碎片式的画面。几番挣扎后，她终于在纷乱的记忆中，抓到了似乎不属于她记忆中的一角。
那一个刹那，封闭的记忆之门像是被推开一角一般，透进了一丝光。叶粲的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画面：在无数镜头灯光闪烁的大厅中，她坐在林子兮的身侧，侧身专注地望着她。
她不记得那天林子兮穿了什么衣服，只记得灯光熄灭的那个瞬间，自己侧身吻了她。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她听见林子兮问道：“你就不怕别人知道吗？”
叶粲回答说：“我更怕别人不知道。”
回忆到此，叶粲的脑袋轰然作响，心脏都在这样的震撼中仿佛塌陷了半分。
那个瞬间，叶粲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几乎要炸裂。她将脑袋抵在桌面上，一遍又一遍地撞上去。
那些记忆如噬骨之毒，无论怎么撞击都挥之不去。混沌的意识中，叶粲再一次明白，在这个世界她或许真的无关紧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忽然抬头，顶着一额头的青紫起身。她做了一个决定，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没一会，她开车前往了一家私人的心理医院。
时隔多年，她再一次来到这家医院。
暗房内，一束白炽灯对准了叶粲。在黑暗的唯一一束光明中，叶粲顶着被包扎的伤口，看着不远处的杨医生说道：“我的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人，她曾经离开过，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已经彻底消散，我想让你帮忙找找她。”
藏在黑暗中拿着笔的杨医生，从记录了寥寥几笔的笔记本中抬头，看向了对方：“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行为。你也知道，你是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的生活。”
叶粲两手握成拳，静静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样的正常来之不易。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这几年已经很努力地让生活过得有意义一点。但是最近我发现，我的有意义其实没有多大的意思。”
“我现在的感觉很糟糕，世界其实没有人需要我，而且叶申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我并不是个讨人喜欢的人，所以我想……”
杨医生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你也知道你的姐姐，你的朋友一直在你身边陪伴着你，你……”
叶粲回答说：“这三年里，我一直没办法和人建立亲密关系，这个世界和我有联系的只有叶申。我想建立亲密关系的那个人，已经和我身体里的这个人建立过了。所以我没办法，我永远没办法再和对方建立亲密关系。”
“我也说了，很快就会有人代替我陪着叶申了。所以我想尝试一下，让自己快乐点。”
她把林子兮惹哭了，对方哭的那么伤心，那么难过。但是叶粲知道，能够安慰她的绝对不是自己。但是至少，她可以尝试着做一些什么。她或许，可以帮她找回想要的那个人。
没有记忆的人是无法代替原先的爱人，哪怕有着同样的身体，可是没有一样的记忆，也始终是在旁观别人的爱情。
就好像之前一样，哪怕那些记忆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哪怕她有所触动，都觉得如梦似幻。
叶粲看着医生，几近恳求道：“所以我拜托你，再帮我找找吧。再找一次，我想知道她还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请用欢迎我的方式，欢迎她的到来。”

第139章 二十七
滴滴答,滴滴答,时钟转动的声音有规律的响起。视线随着摇摆的节拍器来回转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的意识潜入了一片黑暗中。
深入,再深入一点。
你看到了什么，叶粲？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身处黑暗中叶粲循着光,慢慢地来到了尽头。她停住了脚步,歪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意识有些呆滞。
那个冷淡的声音又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叶粲？”
叶粲歪着脑袋,望着眼前躺在榻上的女人，跪下了矮小的身子,愣愣地回答：“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叶粲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怔怔地回答道：“一个^年轻的妇人。她穿着浅色的深衣,发髻散乱,脸色苍白，但是长得很美……”
叶粲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很快就消散不见。她的意识陷入沉睡中,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一双极为细腻的手抚摸着她的脑袋，气若游丝道：“粲……粲……”
叶粲睁开了眼睛，抬眸看向了抚摸着她的女人。女人躺在榻上,抬着虚弱无力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露出了一个美丽又虚幻的笑容：“阿母要走了，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长大……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
叶粲满脸茫然地抱着女人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中，不解地问：“你要走？走去哪里？”
女人笑了一下，疼爱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去一个长眠之地。”
小小的叶粲不解，问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女人温柔的回答道：“那是个没有烦恼的地方。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一切都是很美好的地方。”
小叶粲有些好奇：“那我也能去吗？”
女人摇摇头：“粲粲现在还不能去。”
小叶粲仰头望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为什么？”
女人举起虚弱无力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露出了苍白的笑容：“因为粲粲还没有见识过世间的美好。没有见识过美好，会找不到通往长眠之地的道路。”
“我希望粲粲能够好好地活着，一直到……”
叶粲疑惑：“一直到什么？”
女人轻轻回答：“一直到生命的尽头，都能肆意地快乐着。”
小小的叶粲并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她跪在女人的身旁，和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女人的声音好似风中残烛，在摇曳之中高高低低，轻轻浅浅，直至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伸手推了推床榻上的女人，唤她：“妈妈……妈妈……”
躺在床上的女人没有回应，叶粲便偏头，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女人的胸口。她抬起自己小小的手，放在唇边咬住，喃喃道：“妈妈……”和我说说话好吗？
可是从此之后，女人再也没有办法和叶粲说一句话。
叶粲趴在女人的胸口，感受着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不太清明的大脑在长久的饥饿中，听到了啪嗒的断裂声。
从那一刻起，叶粲觉得周遭的一切，索然无味。
两天之后，怠慢的宫人终于发现了躺在床上死去的女人。在他们用一卷草席裹起女人的尸体时，看起来麻木呆愣的叶粲一瞬爆发，像是条疯狗一样将所有要将女人抬走的侍人，疯狂地撕咬着每一个触碰到女人的宫人。
喧闹的争执引来路过之人的偶然一瞥，来自中原地区的王室祭司注意到了这一幕，救下了叶粲。
之后，叶粲跟着她学了两年的剑术。
如死水一潭的叶粲，在剑术上的造诣十分高超。只是随着剑术的大成，大脑是疼痛与灼热，时常伴随着她。每当这时，那个祭司就会露出十分可惜的眼神。
在她眼里，无法自控的叶粲或许是个失败品。
即便如此，女人还是问道：“你愿意随我回王都，侍奉神灵，成为守护神祇的剑吗？”哪怕是个疯狗，也有利用的余地。
可偏偏，这个疯狗并不舍得离开曾经杀死了女人的地方，她摇了摇头，拒绝了祭司的提议。
祭司长叹一声，揉着她的脑袋无不可惜道：“那你日后，好自为之吧。”
不久之后，王庭的祭司离开了燕国。
抱着剑的叶粲仍旧蹲守在这处破百的院落里，保卫着女人的长眠之地。
年岁渐长，叶粲的容貌夜越发的迤逦。一些心思龌龊的侍人，对她起了心思，在一个深夜里闯入残破的宫殿，最后死在了叶粲的剑下。
叶粲的剑很快，在杀了第一个人之后，她走出了宫殿，将巡逻两宫的侍人尽数杀光。
一夜杀戮，当老燕王的侍卫将她押解到御前时，面对着老燕王的怒火，叶粲淡淡道：“我是燕王的子嗣，是这世间高贵之人，无人可以玷污我的光华。”
母亲曾告诉她，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她都不容人侵犯。
老燕王闻言，拍手叫好，遂将叶粲塞进了燕国的学宫。
她一夜杀了那么多人，学宫的贵族子弟都畏惧她，排挤她。可对于叶粲来说，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抱着剑，在这偌大的王宫中独来独往，成为老燕王手下的一条疯狗。
在学宫呆得久了，学得多了，看得多了，叶粲也就更加麻木了。
她时常能听到哪家的贵族公子，驱车在城中奔驰撞死了挡路的平民。又或者是哪一个年长的贵族公子，看中了美貌的良家女子，当街掳走，第二日便让那女孩曝尸荒野，只因对方咬了那公子一口。
书上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现实里，往往是尊卑有别，人命如草芥。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腐朽不堪的气息，令人作呕，叶粲觉得反胃，时常不与她们往来。
她偶尔会想起母亲的话，想见见这世间的美好。但世间的每一处，都充斥着腐肉的气味，荒诞得令人发笑，叶粲又怎么能找到所谓的美好。
有时候，叶粲也会听到别人议论自己。
比如说，叶粲是个疯子，又比如说叶粲是个野种。
有个骄傲的女公子曾经推了叶粲一把，说她是野种。因为叶粲的母亲，虽然是老燕王的妃子，但其实和被人苟合生下了叶粲。
在那些隐晦的猜测中，叶粲忽然明白一件事：老燕王其实不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应该是老燕王的二王子——也就是叶粲名义上的二兄。
二王子好美色，强迫了叶粲的母亲，最后生下了叶粲。
但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说法，说是当时行此事之人，不止二王子一人。所以叶粲是个父不详的孩子。
当然，叶粲并不在意这些东西。无论她有没有王室血统，她都是这世间至高无上之人。因为她身上流着母亲的血，她的母亲是这世界上最高贵的女子。
不久之后，老燕王驾崩，叶粲的大兄登基，就将疯狗一样的叶粲锁在了深宫里。
叶粲蹲在宫门口，听着侍卫们闲谈说，大兄颁发新政，大兄被软禁，大兄被杀了。
之后，叶粲的二兄登基。
二兄的琐事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几件事，出游，抢美人，回宫了。再之后，宠信伶人，为了伶人杀了，给伶人升官进爵啦。
叶粲抱着自己的剑坐在斑驳的宫墙上，眺望着这座恢弘的苍凉宫殿，心想估计不久之后，她二兄也会死。
果然，没过多久，叶粲的二兄死了。
一场宫变中，叶粲跃下城墙，将当年听八卦里所有疑似她父亲的人都杀得一干二净。
剑上的血才擦干没几日，那个传说中的伶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叶粲所在的宫殿，恭迎她登上了王座。
那个伶人说，她有着二兄的血统，是二兄的唯一继承人，燕国理应由她继承王位。
叶粲问他，当王很好玩吗？
对方回答，身为王，能够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能用手中的剑杀尽一切碍眼之人。
这是一个扮演王的游戏，叶粲对此清晰无比。
每一个人都理应是自己的王，那么为什么还要成为别人呢？叶粲觉得这样的矛盾很有意思，这个扮演王的游戏也很有意思，所以她答应了对方。
可因为不喜欢对方，在登基大典的那一日，她让对方死在了对方的剑下。
当奸臣的鲜血顺着剑滴落在洁白的祭坛上时，就注定了这场扮演王的游戏，充满了血腥。
一场宫变后，叶粲稳稳地坐在了王座上。
她穿着王的冕服，戴着王的冠，将王的剑放在了膝盖上，冷漠地注视着王座之下各种各样的表演。
称赞或者谩骂，忠诚或者奸诈，诚实或者欺骗等等矛盾体，两相组成了叶粲的朝堂。掌握着王国命脉的贵族们，在叶粲的眼里只是各式各样的工具人或者小丑。每一日都在用叶粲在史书上见过的事情。逗弄着叶粲发出冷笑。
叶粲冷眼旁观，像是高高在上的王，又或者是扮演王的傀儡一样，注视着他们的一切。
叶粲觉得，这场戏她可以一直看到王朝破灭为止。
直到那个夜晚，她在雪夜之中发现了另一个拥有高洁的女人，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她的灭亡会比燕国的覆灭来得更快。
因为在那个夜晚，她找到了母亲从前所说的长眠之地。
那是女人身体的最深处。
那个地方，柔软，炙热，紧紧地包裹着她，无比美好。

第140章 二十七
人的一生中,无时无刻都在扮演着某一个角色。比如说叶粲,她一开始扮演的是燕国的公子。再后来，成了王庭祭司的弟子,燕王的疯狗,再到如今的燕王。
她的身份在不断地变化，角色也在不断更新。随着角色的更新,经历的丰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与事业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如今她是王,那么围绕在她身边的一定会有那么几个角色：正直的忠臣、谄媚的奸佞、狡猾的权臣、以及温柔的贤后或者是娇艳的宠妃。
在这场扮演王的游戏里,叶粲根据自身的能力和状态判断，选择当了一个昏君。作为一个昏君,身边必然有供她享乐的宠妃。
就好似史书里记载的那样，叶粲成了一个“好酒淫乐,暴虐昏庸”的残暴君主。她和那些记入史册,仅留存几笔的昏君一样，做了不少荒唐事。
比如宠爱美人,美人之言是从。大司徒于殿前言美人祸国,王怒，杀之。
再比如,诸侯听闻王喜好美人,在国中搜罗大批美人进贡于王。王大悦，大聚乐戏於王庭，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倮相逐期间，为长夜之引。
如此荒诞的行事，引来了无数臣民的怨怼之声。叶粲知道，终有一日，她会不得好死。
每当入夜，叶粲总会在那些冤魂一般的凄厉咆哮中惊醒。她坐起身，望着憧憧灯影洒下的一片幽暗，莫名觉得荒诞。
她抬眸，望着挂在对面墙上的宝剑，总觉得白日里那个荒唐行事的人不是自己。那是王，不是叶粲。
可是王不是她，她又应该是什么呢？
叶粲觉得十分茫然，每当觉得茫然的时候，就会转头，看一眼躺在她枕边的女人。
那个女人，那个在雪夜里与她初见的女人，就好似每一个昏君所拥有的宠妃一样，在每一个深夜里与她厮混到天明。
叶粲望着她身上斑驳的红痕，时常情不自禁地俯身，将灼热的指尖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她抬手，抚摸着女人的如春水般柔和的面颊，抚平她满含愁苦的眉宇，偶尔想起初见时对方倔强又高傲的神情。
叶粲想，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故事里祸乱天下的宠妃，不应该是王的美人。
可偏偏，叶粲将她强留下来，冠上了美人的称号。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当的，叶粲偶尔会这么想。
可是王的身边就应该有个美人，被宠着，被爱着，哪怕丢了江山也要护着她，叶粲偶尔也会这么想。
在这样的深夜里，叶粲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拉扯成两半。一半祈求着宽恕，挣扎着想问出女人的真名，放她自由，摆脱身份的诅咒。一半肆意地放纵自己的恶念，将对方牢牢绑在身边，不顾一切地，让对方染上她的色彩，最终在一片唾骂声里记载在史书上。
光阴流转，时光飞逝，这样的念头让叶粲越发地觉得割裂。
每当长夜来临，结束了漫漫温存之后，叶粲总是披上外袍走下床，到墙边取了剑，回到美人身边。
她抚摸着凛凛剑刃，背对着身后光裸的女人问道：“爱妃，随孤一同赴死如何？”每当这时，女人总是裹上了被子，畏惧着趴在她肩头，轻轻应着好。
可是一到白昼，她望着女人的容颜，总是忍不住抚摸着她的面颊，叹息道：“孤应当去寻仙问道，这般就能使爱妃容颜常驻。”
叶粲的确想死，但偶尔也会想活着。
但很快，命运替她做出了选择。在女人呈上第一杯毒酒时，叶粲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当女人趴在她的耳边，引诱着她的长剑杀戮时，叶粲遵循了她的意思。
最后，她们一起堕入了深渊。
当一切终结时，叶粲脱下了王冠，像是个在世间流浪的弃儿一般，自由自在地行走于慌乱的宫廷中，并且准备放飞她的囚鸟。
她终于结束了最后的角色扮演，摆脱了王的身份，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只是令叶粲没有想到的是，王的美人却没有离开。
那个被她掳来的，被她日夜强迫的，爱着她又恨着她的王的美人，在昏暗的暮春三月里，在薄雾浓浓中，献上了一杯毒酒。
这时，叶粲才深刻地意识到，在对方眼中自己从始至终都是那个荒诞的王。
可即使是这样的王，这个眼神倔强，灵魂高洁的女人还是爱上了对方。
这或许，并不是一场单纯的角色扮演，因为叶粲意识到，哪怕是死亡也无法让她有种曲终人散的感觉。
因为叶粲，就是那个王。王，就是叶粲。
于是身为王的叶粲，接过了那杯毒酒，让美人“杀死”了王。然后，为了开脱弑君的罪责，叶粲用身上的匕首杀死了身为王的自己。
她短暂的，荒谬的，如同故事一般荒诞的一生就此终结。
毫无意外的，叶粲下了地狱。
裹着白衣，顶着惨白面具的神明宣判了她的罪责，再宣判了一旁美人的罪责。
燕国的末代君王叶粲，扛下了所有臣民的罪孽，自愿化身为所有死于燕国饥荒与战乱中的冤魂发泄的对象，作为罪人跪在了百鬼累累的高山上。
这一扛，换得了美人与所有无辜之人的自由。
身为燕王的叶粲，则在白骨山上跪了两千九百多年。
那些惨死于饥荒中，战乱中，贵族暴虐中的冤魂，在她到来之后，疯狂地撕咬着她的身体。他们叫喊着“王啊，王啊，救救我吧，王啊……”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化作乌鸦，利箭一般冲到王的身前，叼取她的血肉。
起初的一千年，是一大堆人的一拥而上，白骨山上跪着的王，一直都是一架血淋淋的骨架。
第二个一千年，王的骨架能残余半边的躯体，迎着凄厉的鬼风流淌着汩汩鲜血。
第三个一千年，白骨山上的冤魂逐渐清醒，接二连三地离开了这片幽怨之地，放过了罪孽深重的王。
慢慢地，慢慢地，白骨山上的乌鸦越来越少，王开始拥有一副完整的躯体。只是幽魂化作的乌鸦仍旧每日啄食着她的心脏，那令人麻木的疼痛始终未曾消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上的最后一只乌鸦也振翅离开。被钉在骨山上的王骤然被松开，重重地摔在了骨山上。
轰隆一声，骨山骤然崩塌。
黑暗之中，叶粲趴在地面上，被一双冰凉的手捧起了脸。
脑袋还在嗡嗡作响，趴在地上的叶粲仍有些不清醒，发愣地抬起头。她听到有一个温柔的声音颤抖着呼唤她：“王……我的王……”
是谁的声音？谁又是王。
双手捧着她脸的女人回答道：“是你，你是王。来生，来生我等你……”
“在春光烂漫处，我会与你相逢，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叶粲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能感觉到额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烙印。
女人将她拥在怀里，轻轻说道：“下一次，下一次我会找到你，我的王，我会一直等着你。”
叶粲忽然明了这个人的身份，她急匆匆地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慌张道：“名字，告……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从未问过对方的真名，也从未正式步入对方的世界，但是下一次相遇，一定会可以的。
叶粲听到了一声轻笑：“下一次吧，下一次你一定要记得问我的名字。王，好好活着，快乐的活着。”
女人抬手，抚摸着叶粲的面颊，轻轻道：“等我，接你。”
“叶粲。”
女人呼唤着她的真名，随着风消散在她的怀抱中。叶粲突然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跪在地上，怔怔地洒下了一片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粲听到了一阵呼唤声。
“叶粲……”
“叶粲……”
“叶粲……”
“快醒过来，叶粲……”
似乎有千万个声音汇集在一起，呼唤着叶粲的名字。叶粲从黑暗中起身，朝着声源传来的地方不顾一切地奔跑过去。
随着她急速的奔跑，那些浮现出来的记忆又好似封存一般所在了识海深处。渐渐地，叶粲忽然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一样，怔怔地顿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忽然之间，呼唤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束白光从天而降，撕裂了黑暗。叶粲骤然眯起眼，抬起手臂挡住了光亮。就在这时，天空好像出现了一双手，将叶粲拽了起来。
乍然之间，叶粲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叶粲，叶粲！”
叶粲抬眸，看向了呼唤着她的声音。暗房之内，一束白光之下，杨医生抓着叶粲的手腕，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长叹一声：“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将叶粲放开，给她递了一盒纸巾过去。叶粲完全忘了之前的一切，顶着泪流满面地脸怔怔地看着杨医生，问道：“没有……找到她对吗？”
“她已经不在我的身体里了对吗？”
杨医生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摇了摇头说道：“说是也不是，叶粲……我想，你只是忘了。”
叶粲怔怔地看着她，用力地握住纸巾盒，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141章 二十七
“简单地说来,我认为你是丧失了那三年的记忆。”杨医生和叶粲解释道：“因为刚才我催眠你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另外一个人格的出现，而是你自己回答了我。”
“你简单地告诉了我自己的身份,然后就迷失在记忆里,再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粲的脸上犹自带着茫然：“我告诉了你，我是什么身份？”
杨医生十分诚恳地回复道：“你似乎认为自己是叫做燕的国家的王,以昏君的身份死去之后,带着记忆转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有你小时候的记忆,但是对以前的记忆模糊不清……”
叶粲眼巴巴地看着杨医生,等着她的下一句话：“所以呢？这是什么关键信息吗？”
杨医生笑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八年前我给你做个催眠和心理治疗,那时候你还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个身份，但是你会说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情。你小时候的事情,和你现在说的大同小异。”
在灯光的照映下,叶粲的脸显得十分苍白：“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我多出了一部分记忆或者是设定？”
杨医生笑了一下,回答道：“倒也不是这么说,为什么你不认为你自己在三年前就获得了所有的记忆，然后又藏起来了一部分呢？”
叶粲觉得自己是个谜团,听到医生这句话之后,喃喃自语道：“如果是这样，那我现在是什么？”
杨医生笑了一下：“是叶粲啊。虽然记忆会影响人的气质，甚至可能会让你有种割裂感，但你现在的确就是你自己。”
“因为……你没有给自己安排另一个名字和身份对吗？”
这次催眠,并没有让叶粲想起什么东西。但是杨医生认为，那是她潜意识的记忆，所以她愿意帮助叶粲恢复那部分的记忆。
杨医生说道：“我们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唤醒你沉睡的部分记忆。”
叶粲十分纠结，问道：“就算我睡着了会回答你，但是你怎么知道哪些答案是真是假，而不是我自己又强加的设定？”
杨医生笑了笑，回答道：“因为我有秘钥啊。”
叶粲不解：“秘钥？”
杨医生回答道：“对，就是那位你心心念念的林子兮小姐。”
叶粲一怔，杨医生继续笑道：“刚才你给的设定很有意思，你说自己来这个世界上是为了等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叫做……”
叶粲抢答：“林子兮？”
杨医生点点头：“是这样的。而且从六年前开始，林小姐给我发过差不多一千封的邮件，记录的都是你的日常。”
“那时你并不配合治疗，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监测你的病情。”
叶粲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杨医生转动着椅子，背对着叶粲淡淡说道：“别这么看着我，这可是病人隐私，我是不会给你看的。”
杨医生想了想，补充道：“至少，在我们得出结论的时候，我是不会给你看的。”
全无所获的叶粲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条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只能摊着的咸鱼。杨医生笑了一下，说道：“别这么沮丧，你这样好像一条被雨淋透的小狗啊。”
似乎被触发到了一些关键开关，叶粲脑海里闪过一段似曾相识的画面。她瞥了杨医生一眼，“你觉得我有可能不沮丧吗？”
杨医生笑了一下：“但是都会过去的。只要好好活着，不要放弃追逐幸福，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的语气十分温和，望着叶粲满含鼓励：“幸福总会来敲门的。”
被灌了一桶鸡汤的叶粲起身，轻叹一声说道：“但愿吧。”
她和杨医生告别，并约好了下一次治疗的事情。叶粲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还真的需要医生的积极鼓励和开导才行。
之后的几天里，叶粲时常在上班的时候往杨医生那里跑。叶粲断断续续地被激发了许多的即视感，但仍旧没办法想起一个完整的情节。
但不知道是不是催眠起了作用，杨医生越发认定叶粲只是失去了记忆。这个诊断莫名地就让叶粲升起一些野望：或许一直爱着林子兮的那个人，其实就是自己也说不定。
不然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生起求婚的念头也太轻佻了。
毕竟她本人并不是那么轻佻的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粲一直无法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试图联系林子兮。但又找不到一个好借口，遂作罢。
偶尔在听到叶粲这些细碎的揪心的烦恼时，杨医生会鼓励叶粲再积极一点，勇敢一点，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很遗憾，叶粲仍旧觉得自己不配。
“她不配”、“她给不了”、‘她是不受欢迎之人’等等，这些念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它占据着叶粲的脑海，根深蒂固。
这样的人不算少见，可是这种现象出现在叶粲的身上，就格外的惹人怜爱，围观之人也不好催促，只好顺其自然了。
如此过了一周，很快就到了叶申的预产期。5月1号，叶申在医院中产下了一名女婴。
对于这位新到来的家族成员，叶粲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可当她站在医院的病房门口，望着叶申怀抱着婴儿，露出温柔的笑容时，由衷感谢这个孩子的到来。
躺在床上的叶申很快地发现了叶粲，她抱着孩子，朝叶粲招了招手。叶粲板着脸来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叶申一边逗着小孩，一边抬头看着叶粲问道：“粲粲要抱抱她吗？”
叶粲拎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摇摇头说道：“不要，我怕我抱不好。她实在是太小了，我有点担心自己做不好。”
叶申倒是没有强人所难，只是劝慰道：“没关系的，只要姿势得当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叶粲点点头，但仍旧没有什么行动。她只是伸手，轻轻地碰了碰新生儿皱巴巴粉扑扑的小脸，问道：“你想好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吗？”
叶申笑着回答：“没想好，粲粲觉得她应该叫做什么比较好？”
叶粲眨眨眼：“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可是很重要的。这种事情，应该让身为母亲的你来做，我才不要参与这件事。”
叶申垂眸，望着怀里的孩子轻笑了一下：“可是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
叶粲忽然愣住了。她看向叶申，见她望着怀中的婴儿一字一句道：“我记得你出生的那一天，妈妈就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让我坐在她身边。”
“你出生的那一天，阳光特别的灿烂。虽然是很寒冷的冬天，但是明媚的朝阳还是透过窗洒了进来。”
叶申抬头，望着叶粲说道：“那时候我看着你，心里就有种自己还能继续下去的感觉。”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说，在如此灿烂的年纪患病是相当糟糕的。疾病的折磨，险些让她一度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就在这时，叶申有了自己的妹妹。一个因为她才得以出生的妹妹，一个为了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叶申就觉得，世界再糟糕，还有那么多人爱着自己，就还能坚持下去。
叶粲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但在此时微妙地察觉到了叶申的心情。她顿了顿，和叶申说道：“所以，你就给我取了一个粲字？”
叶申笑了一下，说道：“是，因为我希望你今后的人生是灿烂而美好的。”
叶粲抿唇，一时不知道作何感想。她心里有些复杂，毕竟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都过的很糟糕。
叶申似乎明白了自己一手造成的伤害：“可是很抱歉，我好像不是一个好姐姐，甚至让你的人生充满了阴霾。”
叶粲抬眸，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叶申望着她的眼睛，说道：“对不起，尽管这句话我欠了你很多年，但还是要和你道个歉。”
叶粲垂眸，将手放在婴儿脸上。还没睁开眼的婴儿凭借着直觉，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指。她望着紧紧抓着她的小孩子，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她接受了叶申的道歉，但没有说原谅与否。
可在此时，原谅与否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叶申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怀里的婴儿，笑了一下说：“我准备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做叶新。”
面对叶粲疑惑的眼神，叶申说道：“新生的新。我希望以后，她无论做错了什么，无论做了什么选择，都会想到自己有新生的权利。”
叶申抬眸，望着叶粲说道：“粲粲，我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一场新生，那么你呢？你还是那个八年前的自己，又或者是三年前落荒而逃的那个人吗？”
“你快乐吗？你幸福吗？你有自己向往的东西了吗？”
叶申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曾经新生过，也曾经灿烂过，但我觉得你现在不是很开怀的模样。”
“作为你的姐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能真正的开心与幸福。”
听到这样的劝解，叶粲望着紧紧拉着自己手的新生儿，做出了一个决定。她点点头，回答道：“不用担心，我会的。”
毕竟，大部分人的人生意义，就是让自己快乐一点，不是吗？

第142章 二十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叶粲决定好好地接受杨医生的治疗,并且在记忆有所复苏之前，尽量不去打扰林子兮的生活。
一个没有记忆的叶粲,怎么会是和林子兮相爱的叶粲？可是一个恢复了记忆的叶粲,难道就一定是那个曾经陪伴过林子兮的叶粲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叶粲脑海中来来回回打旋，弄得她整个人焦虑不安。她知道拯救自己的心药在何处,可目前的叶粲没办法克服那么多内因阻力去得到她。为了缓解这种焦虑,叶粲只好增加了寻找杨医生的频率。
自从增加了叶粲这么一个病人后,杨医生觉得自己的私人时间都被对方霸占了。尽管叶粲给的咨询费十分丰厚,可杨医生还是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她委婉地建议对方可以“故地重游”，“旧事重演”,以期能更快地恢复记忆。
毕竟光是靠催眠发掘潜意识这件事，想要恢复全部的记忆是很艰难的。
这天下午,叶粲又被对方赶出了咨询室。她颓丧着一张脸,来到洗手间，捧了把水泼在脸上后,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水雾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休闲的白衬衫，系着红色的花纹领巾,身下穿的是与领巾同款的纱裙,看起来十分的有书卷气。
叶粲皱眉，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自己眉宇间弥漫的妖冶气息，抬起手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语气硬梆梆地说道：“你是叶粲？那我是谁？”
叶粲长久地凝视着对方,很久都未曾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镜子里的那个人并不像书籍里说的那样，会跳起来和她说：“我当然也是叶粲啊！是另外一个你啊！”
这种荒诞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叶粲耷拉着脑袋，轻轻叹道：“怎么就是没有这样的奇迹呢？”
为什么她的人生要过的这么戏剧？虚幻得就好像被命运玩弄了一样。
如果真的是有命运这样的东西，她肯定是因为做了太多得恶事，才会遭受这样的报复吧。
叶粲耷拉着脑袋走出洗手间，当她垂头丧气地来到门口时，不期然地撞到了一位女士。
两人相撞，女人向后退了一步。一股熟悉的香味传到了鼻尖，叶粲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抬头，在这一刻看到了林子兮。
四目相对，两人不期而遇。
林子兮咬着唇，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叶粲？”
叶粲双眼亮晶晶地，点点头道：“是我，好久不见啊林子兮。”
林子兮注意到她称呼得改变，望着她怔怔道：“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洗手间的门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交谈地点，叶向前迈了一步，走到林子兮的身边和她解释道：“我最近有些失眠，来看看医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进去，我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就聊聊？”
林子兮抓紧了手上的手提包，眼神复杂：“你……”
叶粲在她腰后推了一把，说道：“去吧去吧，我就在这里，不会走远的。”
这次相逢，是两人都始料未及之事。叶粲站在门口，望着林子兮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莫名觉得很开心。
只是开心之余，叶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林子兮会和她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医院里？
很快，叶粲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两人从医院出来，坐着叶粲的车，在附近找了一加咖啡厅坐下。这时，林子兮才和叶粲解释道：“我……失眠得比较严重，所以会定期来医院做咨询。”
叶粲看着塞满林子兮包包里的药物，心绪十分复杂。她和林子兮相比，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比较像个命运的玩物。
明明已经忘记了自己失忆的恋人，可是有阴差阳错地想起来。在知道对方明确的死讯时，猜忌着，怀疑着对方的存在。于这样反复的煎熬中，一次又一次被悲伤击溃所有的心理防线。
叶粲只觉得一阵心疼。
她瘫坐在沙发上，像是一条被剖开的鱼一样，徒劳地呼吸。好一会，叶粲才压抑着这样的疼痛，望着林子兮问道：“那么现在呢？现在好多了吗？”
林子兮拨弄着面前的黑咖啡，徐徐地绽放了一个笑容：“好多了，已经好很多了。”
她甚至抬眸，望了叶粲一眼，小心询问道：“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需要做心理咨询吗？”
有那么一刻，叶粲甚至想全盘托出。可是看着林子兮的状态，叶粲想到自己不一定能恢复的记忆，只好忍下这句话。
不要给不确定的希望，因为不确定会给这样的林子兮造成更加重的二次伤害。
叶粲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我最近的精神状态，可能有些问题。我姐姐——也就是叶申，不久前生下了一个女孩。我觉得她可能不太需要我了，我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屁讲，叶申再生几个小孩其实都和叶粲没什么关系。她的归处从来都不是叶申那里，她想要建立亲密关系的人目前只有一个林子兮。
林子兮有些惊讶，她抬起手腕，将鬓边的散发勾到耳后，沉吟了一会说道：“你的意思是，你的姐姐有了孩子之后对你忽视，让你产生了孤独吗？”
叶粲趴在桌面上，一手撑着下巴懒散回答：“可以是这么说吧。你看，自己觉得最亲近的人，有了别人之后，不是会有种被抛弃的孤独吗？我现在就觉得，很孤独……”
“就觉得世界这么大，只有我是孤零零的。好像一艘漂浮在太空的宇宙飞船，又好像是一座伫立再深海都额孤岛，无人造访。我就这么被世界放逐了。”
“没有人能理解我，我也没有什么消遣的东西，我就觉得很孤独。”
这三年里，很多时候，很多很多时候，拿起画笔的叶粲，在星空下，在草原里，在旷野中，觉得自己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时，只要一想到“林子兮”这三个字，就会莫名的情绪低落。
她觉得落寞，因为她的一切都无法与自己想要分享的那个人一起分享。
她觉得孤单，哪怕是在拥挤的人群中，她也没办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伙伴。
更重要的一点是，哪怕她整日都在画画，她也不能说自己在画画中找到了乐趣。因为有更大的乐趣和欲望吸引着她，而她无法得到，这就是她无法快乐的真正缘由。
坐在她对面的林子兮，有一刹那的错愕。眼前的叶粲，像极了六年前初见时的那个人，也像极了更久之前，那些无数个缠绵的夜里，独坐在火光中无法入眠君王。
林子兮启唇，几次欲言又止，好一会才问道：“朋友……难道你没有朋友陪着你吗？”
叶粲换了只手托下巴，想了想回答说：“严格意义上说来，我没有朋友。”
这样的回答，于林子兮而言，完全在意料之中。她顿了顿，试探地问：“那画画呢？之前你不是说，一直在画画和到处走走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换个心情。”
叶粲皱起眉头，说：“以前还会有，但是现在……你知道的，矛盾是有主次之分的。我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我最重要的人，远离了我，这让我觉得孤独，并且时其他次要的乐趣弥补不了的。”
叶粲倾身，直勾勾地看着林子兮问道：“这种感觉，你能够明白吗？”
曾几何时，林子兮也是在这种情绪中反复煎熬。可她有朋友，有自己感兴趣的赖以为生的工作，还有回忆支撑着她熬过漫漫长夜，所以才能一步步挺过来。
如今面对叶粲的提问，林子兮点点头，回答说：“能……多少能体会到一点。”
叶粲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说道：“医生认为我应该多出去走走，发展一些新的人际关系或者爱好，但我目前提不起什么兴趣。”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面对叶粲苦恼的神情，林子兮沉吟了一番，说道：“多参与一些社交活动？”
叶粲否决了这个提议：“这是很无趣的行为，我觉得没有什么人能够吸引我。”
林子兮想了想，沉吟道：“多报一些兴趣班？或者是同好讲座之类的？”
叶粲对此不是很感冒：“如果你是指一些病友互助类的社团，我其实有参加，但结果不尽如人意。”
林子兮继续说道：“那么……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写出来，或者画出来怎么样？通常来说，倾诉过后心情就会很好，不是吗？”
林子兮似乎真的在替叶粲分忧解难，脸上露出了十分真挚的神情，还有些许不知所措的茫然。叶粲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忽然意识到，在这样的会面里，会感到轻松的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林子兮并没有因为她而难受，相反的是，在她们的相处中，林子兮呈现出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愉悦与轻快。
叶粲顿了顿，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就比如像是现在这样，对吗？”
林子兮一愣，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嗯，也可以是这么说。如果和我交谈，能让你觉得舒服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做你的倾听者。”
叶粲笑了一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子兮：“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的朋友了对吧？”
林子兮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好一会才点头，柔柔地应道：“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当然已经是朋友了。”
这样的回答，让叶粲升起了一些莫名的希冀。她长舒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所以，我以后可以像今天一样，找你说说话吗？”
林子兮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可以。”似乎这句话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林子兮想了想，又补充道：“乐意至极。”

第143章 二十八
在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讨厌和自己喜欢的人见面,叶粲也不例外。
在医院的偶然重逢，让她隐约有种正在慢慢地和林子兮联系上的感觉。与之前第一次那种十分悲伤,她觉得自己无法和林子兮感同身受取得联系有所不同,这一次，叶粲切切实实地有种能够和对方发生一些什么的感觉。
基于此,她减少了去见医生的次数,将所有空闲的时间都花在了林子兮身上。
林子兮几乎是个很宅的人,怕吵怕闹。她们每一次见面的地方,不是在很安静的咖啡厅就是清吧里头。
叶粲其实对这座城市没有多大的概念，不过这段时间为了林子兮,咨询了不少同事的意见，倒是摸清了她和林子兮之间能够逛的每一个地方。
两个多月前还觉得自己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叶粲,此时俨然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人。她载着林子兮,用了半个月的下午，逛遍了她们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林子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带着她脸上的笑容,都比璀璨的夏日艳阳还要明媚。
叶粲看着对方添了几分血色的面庞，忽然觉得就算只是做朋友,对她们两个人都是一件好事。
她需要林子兮,很显然林子兮也需要她——准确地来说是拥有这个身体的她。
她们默契地没有去谈论那三年，言谈之间都没有提及过往，就好像是一个初次见面的老朋友，谈论着当下的事情。
这种状态让叶粲倍感轻松,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仅仅如此便是最好的。她的欲望因为林子兮的到来，降到了极点——那就是只做朋友也可以心满意足。可有时候又在野望的催发下无限膨大——她想要林子兮只属于她一个人。只想着她，爱着她，眼睛里只有她。
她会宠着林子兮，护着林子兮，爱着林子兮，永远永远只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至死不渝。
这种矛盾的感觉很美妙，可是在看到林子兮时又能奇妙得达成平衡。无论她怎么想，只要林子兮开心就好。
这一日，阳光仍旧很明媚。炙热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进了咖啡厅，落在了坐在床边的林子兮身上。
穿着雪色衬衫的林子兮捏着银色小汤匙，搅拌着洁白瓷杯里的黑咖啡，垂眸轻轻说道：“下一次……”
“嗯？”叶粲抬眸，看向了林子兮。
林子兮收手，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叶粲笑吟吟说：“下一次，去看电影怎么样？”
丝滑的袖口顺着光洁的小臂滑落，堆积在手肘出，露出了林子兮纤细的皓腕与白皙细腻的小臂。叶粲望着她裸露出来的肌肤，愣了一下，在脑海中想了一圈，望着林子兮说道：“为什么要下一次，这一次难道就不行吗？”
林子兮明显愣住了，叶粲两手托着下巴，望着她眨眨眼道：“你看，太阳还没有落下，时间还很充裕呢。”
她说着，掏出手机打开软件，举到林子兮面前晃了晃：“想看什么电影？你来挑就好了。”
叶粲说完，将手机推到了林子兮的面前。
林子兮看着推到眼前的手机，抬头看了叶粲一眼。叶粲满脸都是雀跃：“可以先开个电影，然后再一起吃个晚餐，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或者说，你觉得先吃晚饭比较好？”
她那副想要共进晚餐的表情都刻在了脸上，林子兮失笑，拿起了叶粲的手机，轻轻说道：“嗯，那我们先看个电影吧。”
在咖啡厅等地呆了大半个月的林子兮和叶粲，总算有了一个新的约会地点。
她们挑的是一场下午四点半左右开始的电影，影院恰好就在附近。因为距离实在是很近，叶粲甚至不用开车，可以直接和林子兮走过去。
只是夏日炎炎，就算一路有店铺的遮挡，想要横穿半条街去到电影院，也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因此走出咖啡厅之后，叶粲看着外面能将人晒干的太阳，果断地将自己手上的大檐帽，一把盖在林子兮头上。
林子兮有些惊讶：“为什么要给我？你不也一样会晒着吗？”
叶粲眨眨眼：“我……比较抗晒。而且又不是你这样的瓷娃娃，感觉一晒太阳就会裂开了。”
林子兮垂眸，轻咬唇瓣：“什么瓷娃娃……而且，你不是很怕热吗？”
叶粲摊手：“可就算有帽子，这个天气你也没办法说不热啊。”她伸手，在林子兮背后推了一把：“好了，别磨磨蹭蹭的了，快走吧姐姐。”
林子兮被她那一声姐姐直接喊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看着她大步上前的背影跟了上去。
即使是工作日的上午，这条商业街仍旧很繁华。在这种热浪灼人的午后，不时就能看到一些年轻的女士在商场出没的身影。
在憧憧人影间，林子兮加快了脚步，下意识地跟在叶粲身后，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落单的小白兔试图在野兽的围追堵截中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叶粲很快地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扭头看向林子兮。望着出现在对方脸上显而易见的不自然，叶粲轻轻说道：“要牵手吗？”
叶粲将手伸向林子兮。林子兮犹豫了一会，将手递了过去。
一只温凉如玉的手落在了掌中，叶粲稍微用了点力，将林子兮的手包裹起来。那样的力道，仿佛能够将林子兮的所有不安与惶恐都一并包容。
林子兮垂眸，望着两人相牵的手，露出了清浅的笑容：“谢谢。”
叶粲回答：“不客气。”
叶粲牵了林子兮一路，到了电影院才放开对方。她去取了票，还买了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林子兮替她拿了爆米花，望着她手里的两杯可乐故意说道：“你点两杯，一个人能喝得完吗？”
叶粲瞪大了眼睛：“诶？难道你不喝的吗？”
林子兮笑得狡黠：“你好像没有问我喝不喝啊？”
叶粲了然，于是说道：“那行吧，那这两杯，我都自己喝了吧。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好了。”
其实林子兮并没有什么想喝的东西，她望着叶粲手里的可乐，好似大发慈悲一样和对方说道：“算了，不要浪费食物了，也给我一杯吧。”
叶粲笑笑，哼了一声说：“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们挑了一部暑期档正在热映的动作电影，知名国际影星孟知秋在里面演了一个戏份很重的女配角，并且全程和另外一个外国女性有些暧昧不明的对手戏。
叶粲抱着一桶爆米花，津津有味地看着各种酷炫激烈的打斗。昏暗的电影院中，林子兮望着她的侧脸，总有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看得久了，总让人浮现出一丝不真实感来。林子兮压下自己起伏的情绪，伸手碰了碰叶粲的手肘，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叶粲……”
叶粲回眸，捧着爆米花看她：“怎么了？你也要来点吗？”
叶粲将爆米花推到了林子兮面前。
昏暗的光线里，林子兮看着她的脸，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好一会才点头，说道：“嗯，分我一点吧。”
林子兮将手伸到叶粲面前。叶粲眨眨眼，直接将那桶爆米花推到林子兮怀里：“你抱着吧，我吃完了会自己拿的。”
她说着，伸手往桶里抓了一把，挑了一颗扔进嘴里。
因为要拿爆米花，叶粲换了一个十分慵懒的姿势。她歪着身子，斜靠在林子兮的扶手旁，整个人好像要倒进林子兮怀里一样，侧坐在她身旁。
林子兮垂眸，看着她的发顶，嗅着从她身上传过来的熟悉气味，在这昏暗寂静的空间里，觉得无比安宁。
很快，就到了孟知秋出场的镜头。
叶粲看着孟知秋饰演的那个角色，将一个性感火辣的国外女性压在身下扭打时，神色略有些微妙。她扭头，凑到林子兮的耳边轻轻问道：“那个是不是孟知秋？”
林子兮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怎么了？”
叶粲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喃喃自语说：“没什么，就觉得这个女演员橘里橘气的。”
林子兮失笑：“橘里橘气？”
叶粲点点头：“就是GAYGAY的。”
林子兮噗嗤一声笑出来，叶粲不解，仰头望着她：“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要笑？”
林子兮和她解释说：“我只是觉得，这句话你来说就很显得很好笑。毕竟之前孟知秋和你传了不少绯闻……”你们是公众认为的最好的一对荧幕CP。
话说到这里，林子兮猛然顿住。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触犯了什么禁忌一样，抿唇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叶粲并没有理会这份介意，她顺着林子兮的话说下去：“那是传绯闻吗？那是被迫营业。一些迫于生计的事情，总是要做的，你说对吧？”
她仰头，朝林子兮眨眨眼。
林子兮望着她眼睛里藏着的星星，好一会才失神回答道：“你说的对。”
“你总是有办法，将事情说成你想要的那个模样。”

第144章 二十八
总体说来,这是一个十分棒的约会。从电影院出来后,叶粲载着林子兮去了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
路上，叶粲和林子兮说道：“我问了我的同事——就是那位副总,她给我推荐了这家川菜。她说味道不错,但我还没有吃过，要是不好吃我们就换个地方吧。”
叶粲瞥了眼副驾上的林子兮,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夕阳透过车窗,将削减了大半的柔光映在林子兮脸上。在叶粲的眼睛里,此时的林子兮美得如同一个幻梦。林子兮垂眸,笑了一下：“还没开始吃，你就想着不好吃了？”
叶粲轻哼一声,悠哉悠哉地打着方向盘：“我这叫未雨绸缪。”
不多时，两人将车停在了菜馆附近的停车场,徒步朝着菜馆走去。此时夕阳挂在天边,将云朵染出了鲜艳的橙红色。叶粲走在前头，迎着夕阳的余晖一步步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林子兮跟在她的身后,望着她前行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就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望着叶粲渐行渐远。
叶粲走了几步,顿时停下，转过身来看她，疑惑道：“怎么不走了？”
林子兮迅速收敛了情绪，抬眸看向了天边,轻轻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晚霞很美。”
叶粲举手盖在眼皮上，再抬头望向了天空。瞥了眼天边后，和林子兮说道：“是哦，还真的是很好看。”
叶粲扭头，冲林子兮笑道：“也许今天我应该再邀请你看个落日，而不是直接来吃饭。”
林子兮失笑，和她说道：“也不一定是要今天，下一次，下一次也可以。”
叶粲了然：“也是，反正还有那么多的下一次。”她说着，冲林子兮招招手，“快点过来，我饿了林子兮。”
林子兮颔首，应了声好。
两人入店之后，点了一桌美食。叶粲胃口很好，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林子兮讨论之前看的那部电影。
显然，在关于电影上面，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叶粲甚至能将一些知名的电影和各种理论说的头头是道，说完之后，叶粲才意识到，这些知识并不是她以前上学获得的，也不是这三年获得的。
这些知识，是那三年里，塞进叶粲脑海里。
说着说着，叶粲自己就先愣住了。她举着筷子，呆呆地看着满桌的食物，脑海里闪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在某些天气晴朗的午后，她穿着棉质的居家服靠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懒懒地读着，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来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到了前方，抽走她手里的书说道：“别看了，该吃饭了。”
手上忽然一空，叶粲仰头，看到了林子兮温柔含笑的脸。
这画面一闪而过，叶粲愣了一会，手上的筷子险些握不住，啪嗒一声后，直直地掉在了桌面上。
林子兮望着叶粲呆愣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叶粲摇摇头，回答说：“没什么。”这还是她遇到林子兮之后，第一次闪过以前的画面，她甚至断断续续地想起来，有关于电影理论知识的一切，其实都是林子兮引领着她读的。
在沙发，在床上，在晴天，在雨中，她们分别坐在两头，孜孜不倦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读书，林子兮写剧本。
只要一触碰到那些回忆的画面，叶粲心中只觉得既酸涩又欣喜，颇有些五味杂陈。她换了双筷子，放在口中咬了一下，迟疑道：“林子兮……”
林子兮抬眸：“嗯？”
叶粲问：“你现在还在写剧本吗？”
林子兮顿了顿，说道：“在写啊，一直都在写。毕竟……”她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几年我也没做什么工作，也就只能写剧本了。”
叶粲愣住了：“诶？难道你写了之后，没有投给影视公司吗？”
林子兮摇摇头：“没有，只是写给我自己看的东西，所以不准备投。”
叶粲心头微滞，忙问道：“那……那可以给我看吗？”
林子兮怔了一下，接着笑道：“不行……现在不行。”她望着叶粲，目光十分柔和：“以后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
会什么？会把剧本给叶粲看？还是叶粲回想起所有的一切呢？
这个答案谁也没有办法清楚的说出来，但叶粲隐约感觉到，或许她和林子兮的关系是肉眼可见地变好，可如此同时林子兮也在她们之间划下了一道线。
这条线，是她们这三年的鸿沟。必须要以她们在一起那三年记忆作为桥梁，才能跨越过去，走到彼此身边。
当然，可能是不止三年的记忆，或者是更深邃的更遥远的一些的东西。否则就是对那三年的爱与如今的友谊，最大的亵渎。
她还不是叶粲。
可她又应该成为叶粲？
仅仅是如今这样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还是不满足呢？
在晚餐过后，叶粲将林子兮送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再一次目睹对方离去的身影，叶粲趴在车窗，看着清冷月光与白炽灯的光辉打在林子兮的身上，更衬得一切朦朦胧胧。
叶粲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要迷失在夜雾茫茫中。
当天晚上，叶粲一夜未眠。
她不断地思考，自己所求为何？又能得到什么？残缺的记忆让她没办法和林子兮倾诉，也没办彻底靠近对方。可是没有记忆，却是彻底的出局。
这时，叶粲才体会到，原来有希望才是最大的绝望。
因为怀揣着希望，在茫茫的前路中跌跌撞撞的前行。忐忑不安，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又失去了希望。
她一面想着要是自己能够全部想起来就好了，除了记忆，还有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爱意，也一并交付给她，那就好了。可另一面，她又在挣扎，若是一辈子想不起来，失去的那些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爱，都不是她的。
她永远，还是只能做林子兮和叶粲的局外人。
可明明，曾经陪着林子兮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为什么没了记忆，一切都要变了呢？
叶粲懊恼得想锤墙。她想要是刚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失忆的林子兮拔腿就跑，她们说不定还能重新开始。
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重新开始？
总不能跑到林子兮面前，自打脸说我决定收回前言，我真的是你失忆的恋人吧？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叶粲，并且随着她们的每一次见面，越来越深刻。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样频繁的接触里，叶粲慢慢找回了一些熟悉的记忆。
那些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像是一块块碎片一样随着每一次接触时产生的惊涛骇浪，翻入而出，组成了她丧失记忆的拼图。
一转眼，炎炎夏日褪去，秋日很快就到来，又是一年星光盛典。
叶粲作为光灿的总裁，在副总的陪同下，出席了盛典。因为自己的那张脸，出席盛典时，叶氏就已经吩咐过，不让叶粲露脸，可即便如此，当她入座时，还是收到了一群人的注目礼。
一些和她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在注意到那张脸时，频频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但是叶粲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也不好上前打招呼。一直到和光灿有合作的蒋越出现后，才打破了这个局面。
“萧璨？！”随着一声惊呼，叶粲抬眸，看向了出现在面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穿着优雅大气的黑色晚礼服，一身蓝血品牌，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叶粲皱眉，看向了身旁的副总，用一种“我和这个女人认识吗？”的神情望着她。
副总见状，连忙解释道：“叶总，这是蒋越小姐。”
叶粲恍然大悟，她朝对方伸出手：“幸会，蒋越小姐。我姓叶，叫做叶粲，不是什么萧璨。”
蒋越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叶粲，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她愣愣地和对方握了手，又愣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拿出手机给林子兮发了个消息。
但很快，她犹豫了一会，又尽数将消息删去。
见鬼了，她竟然看到了一个和萧璨很像的人。果然萧璨的死有诈才对。
且不管蒋越怎么想，在她之后，有不少人上前和叶粲打招呼。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小叶总，是叶氏一直藏得很好的小叶总了。
不多时，盛典快要开场时，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匆匆来到叶粲身旁的位置坐下。叶粲扭头，看了对方一眼，没一会皱起了眉头。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人，做了个十分新潮的发型，穿着一套米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花衬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不可救药的花花公子气息。
许是叶粲盯了她好一会，那个年轻男人转头，看着叶粲伸出了手：“小叶总是吧？我是姜松，幸会幸会。”
叶粲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手，默默地别过头。
男人神色一僵，望着叶粲的后脑勺，露出了咬牙切齿的神情。
这时，叶粲凑到副总耳边，轻轻嘀咕：“旁边那个油腻腻的傻逼是谁？”副总瞥了一眼叶粲身旁的座位，了然道：“哦，那个是姜家的四公子，小姜总。和您一样，最近刚回国，管着星冠娱乐。”
叶粲哦了一声，然后和副总说：“那行吧，我可不可以和你换个座位？”
副总一愣：“怎么了？”
叶粲又看了眼旁边的男人，凑到副总耳边嘀咕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这个人的脸，总是很想打人。”
她说得一本正经：“讲道理，我怕在这种场合，我控制不住自己。”

第145章 二十八
叶粲最终还是和副总换了一个位置。
隔着一个人,叶粲偏头，看向那个叫做姜松的男人。没一会，叶粲也发现,对方也偏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四目相对，叶粲忍住想翻白眼的欲望,默默地别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那个名叫姜松的年轻男人的脸时,总有种想打爆对方狗头的冲动。就仿佛上辈子，这个胡里花哨的年轻傻逼抢了她的挚爱一样。
身旁多了一个碍眼的事物，叶粲越想越觉得不自在。她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也无法抑制住那些翻涌而起的思绪。
接下来的盛会里,叶粲心不在焉，就连听到蒋越摘得影后桂冠后，也只是敷衍地鼓鼓掌。
一场盛会过后,便是无数人集聚的庆功宴。叶粲作为蒋越工作室的投资公司总裁，必然要出席蒋越的和让她摘得桂冠的剧组的庆功宴。
在这场于深夜召开的宴会中，叶粲窝在角落里，晃着高脚杯，百无聊赖地数着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究竟有少束光。
原本属于她的交际工作,现在由许珏副总来处理。仿佛一个咸鱼的叶粲，窝在角落里，一边散发着高冷的气息,一边将目光投入全场,开始分辨一些八卦。
这一头，老道的经纪人向一些财力雄厚的投资人推荐自己新带的艺人。那一头,一个新制片人拿出自己的梦名片，递给了面前的大导演。而这一边……
新晋影后蒋越端着香槟和那个浪荡青年狗姜松，一起走向了大阳台。
叶粲瞳孔一缩，鬼使神差地端起自己红酒杯，快步跟了上去。
她来到大阳台旁边，借着窗帘的遮掩，在喧嚣的人群中一边晃着自己的红酒，一边努力地侧耳倾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叶粲知道自己的好奇过了头，但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跑来偷听。毕竟她实在是太无聊了，如果不是无聊她又怎么会偷偷摸摸来听八卦。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叶粲候在一边断断续续地听他们谈了桩生意。
似乎是蒋越的新电影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还是姜松搞出来的，姜松提出只要蒋越能够帮他一个小忙，姜松就会将撤资问题解决。
姜松笑得十分狡诈：“只是一个小忙，你知道的我回来之后一直想见她，但是每个人都在我母亲的禁令下，不敢答应我。蒋小姐，我只是想让你牵桥搭线而已，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蒋越的声音里包含讽刺：“姜四，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作为朋友，我怎么可能会让她见你。”
姜松却回答得十分笃定：“我觉得她会的，毕竟那是我的林老师啊。”
听到这个称呼，叶粲的手微顿，心咯噔了一下。
阳台里的两个人争执了一番，最后也没有达成共识，不欢而散。叶粲听到这个动静，端着自己的酒杯拔腿就走，谁料撞上了率先出来的蒋越。
蒋越看到她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喊道：“小叶总……”
叶粲脸不红心不跳，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对方：“蒋小姐有事？”
她好似看陌生人的神情，让蒋越瞬间恍惚了一下。旋即，蒋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望着她说道：“当然有事，小叶总要是有空，不如和我聊聊怎么样？”
叶粲抬眸，瞥了眼一脸审视的姜松，了然道：“当然可以。不过如果是公事的话你直接和许总谈就可以。蒋小姐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找我们光灿。当然，也可以找我们叶氏私下解决。”
“我们相信蒋小姐的口碑。”
不出所料，姜松露出了相当难以言喻的表情。他看着叶粲，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抽搐着嘴角咬牙切齿地离去。
蒋越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愉悦。她掩唇，笑得风情万种。
叶粲见状，朝她举杯：“蒋小姐的麻烦走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她朝蒋越一扬下巴，说道：“对了，恭喜蒋小姐摘得影后桂冠，实至名归，期待您更多的精彩表演。”
一番客套话之后，叶粲转身欲走，谁料蒋越还是喊住了她。
叶粲扭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蒋越。蒋越晃着杯子里的香槟，和叶粲调笑道：“难道小叶总就这么忙，聊个天的时间都没有吗？”
叶粲眨眨眼：“那就再碰个杯？”
蒋越一怔，旋即轻笑，举杯与叶粲轻碰。叮的一声后，叶粲和蒋越说道：“我知道蒋小姐可能对我有所误会，但我真的不是萧璨。蒋小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叶粲的话很直白，蒋越也不会自作聪明地去纠缠。她只是笑了一下，十分感慨说：“误会也好，错觉也罢。很高兴认识你，小叶总。”
叶粲哼了一声，举杯到唇边，一饮而尽：“那我也勉强高兴一下好了。”
无聊的庆功宴进行到大半，叶粲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她喝了酒，就通知之前早就在等着的童林送她回家。
路上，叶粲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的灯火，隐约之间总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姜松那张脸。
路上的风景急速流逝，如同她不知何时消散的记忆，勉强停留了几帧画面。朦朦胧胧见，有那么一个场景在叶粲脑海中一闪而逝：在寒冷的深夜中，一个长着和姜松一模一样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颤巍巍地抬头，一脸仓皇道：“臣……愿将吾妻献于君上。”
叶粲皱起了眉头。
那一闪而逝的画面，让她生出了十分强烈的割裂感，无端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可能是心太空荡荡了，叶粲觉得自己全身都轻飘飘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酒喝多了？不可能吧，就那么点，能喝到哪里去？
可如果不是醉了，她怎么会想到这么奇怪的东西，这一定是见了鬼。
叶粲难得忐忑不安，她拿出手机，点开林子兮的电话，犹豫再三都没有拨通对方的电话。过了好一会，叶粲咬牙，将手机收回去，朝开车的童林吩咐道：“给我一份姜松的资料。”
“重点调查他和林子兮有过什么交集，还有他最近的动作和蒋越公司有什么关系。”
仿若一个机器人的童林在此时忠诚地应道：“是！”
两天后，叶粲得到了这个名叫姜松的男人所有的资料。
姜松这个人，从他人的评价来看，总得来说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不学无术。
作为姜氏的四公子，十八岁的时候被遣送出国，直到去年他的父亲去世，姜氏几兄弟分财产，才得以回国。姜松的母亲是老一辈的国民女神陈雪曼，也是他父亲的第三任妻子。靠着自己的影后母亲，姜松回国之后，争取到了星冠娱乐这家公司，并且成为星冠娱乐的总裁。
星冠娱乐作为业内老牌的影视公司，掌管着国内百分之三十的大荧幕屏幕，业内影响力可见一斑。光是在这一方面比，光灿是比不过星冠的。
由此可见，能够拿下星冠并成为总裁的姜松，并不是和外界传言那样，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
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前一阵时间，姜松就拿院线问题威胁过蒋越。结果在排片量减少百分之十的情况下，蒋越在光灿的帮助下和别家院线达成合约，成功翻身。她主演的电影，在贺岁档可谓是大丰收。不仅如此，接下来那部让她获奖的文艺片，也有着喜人的成绩。
见威胁不成，姜松又设了个套让蒋越掉进去，并且在拍摄到一半时，忽然撤资，让蒋越举步维艰。而光灿下半年的资金周转也有些问题，不可能腾出手帮助蒋越，所以就造成了如今的尴尬局面。
至于姜松要坑蒋越的缘由，多半是见蒋越的工作室很会挣钱，想要分一杯羹。分不成，就开始打压。再加上星冠近几年也有一位和蒋越走同一条道路的女星，那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拉拢不成，就打压，给自己人铺路嘛。
资本的世界，就是这么弱肉强食。
至于那天姜松所说的林老师——根据童林提供的消息来看，应该就是林子兮。
说来也巧，林子兮刚入行的时候，其实是跑龙套入的组，大概是20-22岁左右，还一直在剧组做演员。
大概是20岁的时候，林子兮恰好和姜松的母亲陈雪曼一个剧组，陈雪曼似乎特别欣赏林子兮，因此让林子兮做了自己儿子的家教。
这份工作持续了两年，大概是林子兮22岁左右，姜松被送出国外。而林子兮之后，也不再做演员，只是一直做个幕后编剧。
关于这部分的资料，童林给的并不是很清晰。毕竟是十多年前的旧事，除了年代久远，再加上林子兮和姜松都不是什么出名的人，查不清楚也很正常。
只是光是看这份资料，看着家教两个字，还有姜松话里话外想要蒋越牵线搭桥联系林子兮的态度，这里面一定有内情。
十多年过去了，还这么执着一个人，要么是恨，要么是爱。
叶粲觉得，以姜松的这个态度，绝对不会是前者。
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望着摆在桌面上的资料，叶粲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重重地砸了下去！
算了，不懂的话，直接去问林子兮好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嫉妒侵蚀的叶粲怒气冲冲地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第146章 二十八
等叶粲将车开到林子兮的小区门口时,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约对方。叶粲窝在车里，望着窗外的秋日艳阳，有些懊悔地抬手在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下。
“嘶……”叶粲吃痛,将手缩回来放在唇边呵了几下，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点开电话本,望着林子兮的名字眼神十分犹豫。
联系还是不联系？这是一个问题。
自那晚过后,她和林子兮一直没有再见面。现在贸贸然来找对方,还是想打探对方的过往，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说到底，她有资格这么做吗？可是资格这种事情,究竟又算是什么呢？
老话说“不懂就要问”,叶粲确认自己无法压制自己的好奇心,并且安抚好自己的嫉妒，让自己心情好起来之后，她决定拨通林子兮的电话。
按下拨通键后,叶粲深吸了一口气，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林子兮接通她的电话。嘟嘟嘟几声后，那一头的林子兮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林子兮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叶粲？有事吗？”
叶粲卡在嗓子眼的那股气，一下子就被戳爆了。她慌慌张张地啊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胡乱蹦走的字眼,勉强镇定道：“没……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对了，你今天在家吗？”
叶粲顿了顿，抬眸看了绿树成荫的小区,说道：“我在你的小区门口,你方便下来吗？”
电话另一头的林子兮轻咦了一声：“可是我今天不在家……”
在这个瞬间，叶粲觉得自己要被尴尬所包裹了。她就好像是被美杜莎的眼睛照射过一样,僵硬到连话都说不利索：“哦……那……那我下次再来好了。”
林子兮连忙说道：“你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等一等我吧，我一会就快到家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叶粲一下子就觉得安心了，她点点头，说了声好。
林子兮又和她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叶粲握着手机，将手搭在方向盘上，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叶粲就觉得心情十分好。
比预计的时间更早，林子兮是在八分钟后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叶粲看到她的时候，她肩上挎着包，手里拎了不少食材。
叶粲见状，连忙推开车门走下去，朝林子兮走了过去。
几天不见，林子兮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好了一点。叶粲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精神饱满，心里也很开心。
叶粲伸手，接过林子兮手里的食材：“我来吧，我先帮你提回家去怎么样？”
林子兮没有拒绝叶粲，将食材交给她之后，有些局促地抬手，将散落在鬓边的发丝挽到耳后，轻轻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没有被拒绝的叶粲感到很开心：“不麻烦不麻烦，记得请我喝杯茶。”
林子兮重重点头，抬眸看到叶粲停在不远处的车子，便说道：“把车开进去吧，比较方便。”
叶粲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应了一连串的哦，拎着食材打开车门，载着林子兮进入了小区。
从小区门口开到林子兮的楼下，这一段路叶粲总觉得自己已经行驶过无数次，甚至无需林子兮指点，她就熟门熟路地将车子停在了它应该在的地方。
坐在副驾上的林子兮见状，默不作声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将翻涌的思绪一点点按下。
从车上下来，叶粲提着食材，跟在林子兮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就只有两个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很明显。叶粲提着食材靠在墙壁上，望着身前身姿笔挺，宛若青竹的林子兮，有些犹豫道：“你不问我有什么事吗？”
林子兮有些讶异，她回眸，眉眼含笑：“那你有什么事吗？难道不是因为工作太无聊了，所以翘班过来了？”
叶粲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来，她看着林子兮的笑容，心想自己每次出来找她还真是这个理由。
她只好打了个哈哈：“也是……反正我都没什么事做，打扰你了。”
林子兮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没关系。”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打扰。
叶粲哦了一声，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她盯着林子兮白皙的后颈，嘟囔道：“那你今天不在家，就是出门买食材了吗？”林子兮不是不太能去人多的地方吗？今天怎么转性了？
此时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响，到达了林子兮住宅所在楼层。林子兮一边领着叶粲往家门口走去，一边解释道：“我今天去复诊了。”
叶粲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诶？那医生怎么说？”
林子兮笑了笑：“情况比之前要好点。”当然，硬要说的话，比一年前的状况，已经可以说是恢复的七七八八。
最起码，她知道什么是真实，她也已经不再害怕了。
叶粲松了一口气，跟着林子兮进了门，“那就好，那就好。”
走到玄关的时候，林子兮提了双拖鞋让叶粲换下。叶粲一边换着鞋子，一边抬眸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原本大而敞亮的客厅此时被暗沉沉的帘子所遮挡，一丝明亮的光顺着帘子的缝隙照进来，隐约可以见到漂浮在光柱里的细微尘埃。就是这缕光，让阴沉的室内有了点生机。
叶粲看着紧闭的窗帘，和林子兮说道：“你不喜欢太阳吗？为什么把窗帘拉得这么紧？”
林子兮顿了一下，和叶粲解释道：“这个倒不是，只是这种天气，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就会很晒……”
叶粲了然地点头：“哦，可是全拉下来的话，显得屋子里很暗啊。我可以稍微拉开一面吗？”
林子兮怔了一下，点点头：“可以……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叶粲走进了这个昏暗的客厅，顺手将提着的食材放在了桌面上，接着朝床边走了过去。她来到大落地窗的正中间，伸手拽住了左边的窗帘，用力地一拉，将窗帘朝左边拉了过去。
明亮的阳光一如倾倒在地的蜜糖一样，汹涌地从拉开的窗口灌进来，洒了满地的金黄。一时之间，满屋都是耀目的光。
叶粲微眯着眼，将左边的窗帘挂好，转过身背对着一整个明亮的艳阳，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林子兮说道：“好了，亮起来了。”
林子兮单手抚在沙发的椅背上，望着沐浴在光中的叶粲，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窗外流淌进来的阳光恰好在此时铺在了林子兮的脚背上，好似在她久不见阳光的肌肤上抹上了一层蜜糖。
林子兮怔怔地望着叶粲，望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中涌起了无数的喟叹。
那似乎是一束自宇宙爆炸时迸发出来的光，穿过了亿万年的无数岁月，在这一刻路过她的身旁，照亮了她的世界。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她心中仅剩的一颗火柴也被点燃，世界重新明亮了起来。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所珍爱之物就在自己身侧时，就如同一个开始坐拥自己世界的君王一样，激动得难以自持。
林子兮将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狠狠地握紧。她咬唇，目不斜视地看着站在窗边的人：“叶粲……”
叶粲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嗯？”
林子兮又唤了一声：“叶粲……”
叶粲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怎么了？”
林子兮没有回答，只是又喊了一句：“叶粲……”
叶粲眨眨眼，朝她走了过去：“我在。”
她来到林子兮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有事吗？还能有什么事呢？最难过的时候，最痛苦的时候，全部都已经过去了。她们过往所扮演的每一个角色，尽数落幕了。
所以故事到这里，也应该有一个新的篇章。
如果人是一本书，那么之前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已经写下的过去。写下了，就存在过。存在过的东西，在翻页之后，面对空白的纸张，不应该是弄虚作假地写着昨日的故事，而是忠实地提笔，将新的一天记录下来。
一直一直向前，一直一直地写下与过往的每一处细小的不同，直至死亡，合上书页。
在混沌的回忆中打旋许久的林子兮，决意握起自己的笔，将自己命运写在崭新的书页上。
她看着叶粲，轻轻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事……”只是一切都过去了，她也应该试着拥抱太阳才对。
她抬眸，亮晶晶地看着叶粲：“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你觉得怎么样？”
叶粲点点头，采纳了林子兮的提议：“我觉得可以。”
林子兮转身，望着放在桌面上食材，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第一次带叶粲走进自己的家时，从来没有想过她们会有这样的前世今生，也没想过会有这么狗血的别离。
那时她觉得，一辈子好长，长到可以不用去想她和叶粲的以后，不用去想分开，不用去想别离，也不用去想要在一起多久。
可是后来，林子兮却觉得一辈子好短，只不过三年。
可是三年，却是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两万六千两百八十个小时，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十分钟……
而她以后的人生，就在这一百五十七万六千八十分钟里打旋，就像是一只被扔进了迷宫里仓鼠一样，永远追寻着缥缈的记忆，在眩晕里无止境的沉沦。
那时候，她也从来没想过，还会再有那么一天，会带着叶粲再一次走进这个家。
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强烈地想说那么一句话：叶粲，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可是她没说，什么都没有说。
就好像她们重逢时的那样，就好像她们每一次尴尬又开心的见面时那样，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沉默地，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的爱都埋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包括她自己。
只是自欺欺人地爱着，守着那一束在阴暗角落里孤零零盛开的花，等着阳光再次照耀。
因为她坚信，总有一日璀璨的艳阳还会再青睐她的。

第147章 二十八
作为东道主,林子兮说要做饭，当然是自己下厨。可叶粲也并不是什么好吃懒做的人，见不得林子兮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就自发地进厨房帮忙了。
一进到厨房，叶粲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她似乎在这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强烈的既视感,让她在拿起菜刀时就意识到这是她自己挑的东西。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叶粲忐忑又不安,期待又惊喜。甚至在林子兮去找瓜刀削土豆时，叶粲随口说了一个地方。
林子兮顿时愣住了，笑了一下解释道：“之前那把已经坏掉了,我换了把新的,现在已经不在那里了。”
叶粲顿时很尴尬,掩饰一般地说道：“我只是隐约觉得，它应该在那里。”
林子兮轻叹：“它的确应该在那里，但现在不在了。”因为叶粲离开之后,厨房就是林子兮一个人的地方了。
林子兮没有追问叶粲在这个熟悉的地方，是否想起了一些东西。因为叶粲的一切都在表明，她的记忆其实已经受到了环境的影响，并且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林子兮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是将那些被碎纸机粉碎的资料,一点点拼起来一样，只要搜集得足够多，总有一天会拼成完整的记忆绘卷。
她只需要等待,无论是漫长的,还是短暂的等待，总有一天叶粲会重新站在她面前。
就好像现在这样,即使记不清楚，也无法解释她们之间的吸引力，最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只要一想到这个，林子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向来沉重得如同下坠铅球的心，此刻像是一颗氢气球，迎着万里晴空自由飘升。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一阵，总算是将午餐做好了。将饭菜端上桌时，林子兮看着坐在对面的叶粲，恍然之间竟觉得对方从来没有离开过。
或者说，叶粲本身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梦里，在幻想中，林子兮畅想了很多年。在一个不同的时空，在一个和平的时代，她和叶粲都不是囚笼之鸟，她们普通而平凡着，虽然有些独特，但却能彼此包容，就这么过完一生。
其实一个人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活着，有点快乐，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
正因为如此，林子兮倍感幸运。
她看着叶粲，只觉得一整日的心情都十分灿烂。见叶粲将做的饭菜全部都吃完后，林子兮笑道：“要吃点水果吗？之前买了一个西瓜，还在冰箱，要不要把它吃了？
觉得自己在骗吃骗喝的叶粲有些不好意思，神情有些扭捏。林子兮笑了笑，善解人意道：“就当是陪我喝个下午茶好了，你也不用那么早回去吧？”
叶粲点点头：“嗯，好。”
林子兮笑弯了眼，向她吩咐说：“那我去切西瓜，你能帮我收拾一下桌面吗？”
分工合作，非常公平。叶粲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对方：“好，那就麻烦你了。”
等叶粲从厨房里出来时，林子兮的西瓜已经切好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叶粲伸手，捞了一块放在嘴里，抬头看向林子兮满书架的书，有些疑惑道：“这些你都看完了吗？”
林子兮靠在书架前的办工桌上，正在给自己没墨的钢笔上墨，听到叶粲这么说，抬头看了她一眼：“啊，都看完了，毕竟我平时没什么事做。”
林子兮有意将对话延长，便和她说道：“是不是觉得这里的书有点多？”
叶粲点点头，林子兮便笑道：“其实还好，这些都是新的，一些旧的我放到隔壁储存了？”
叶粲不解：“隔壁？”
林子兮点点头，笑道：“对，隔壁。我把隔壁那套公寓也买下来了，当做存书的地方使用。”
叶粲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家开了个图书馆吗？”
林子兮笑笑：“图书馆还算不上，只不过买的书有点太多了，看不过来的就放过去了。我现在的情况，也就只能看看书了。人总要发展出一些高级趣味，才能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得到满足不是吗？”
她不能够一直沉湎在失去叶粲的情绪里，生活总是在向前的，她也要好好爱自己，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叶粲若有所思，看着林子兮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打扰你看书了？”
林子兮将钢笔盖帽盖好，抬眸一笑：“不会。”
叶粲却有些尴尬，她想她今天因为姜松心血来潮，就来找林子兮，已经是一件让人很尴尬的事情了。还贸贸然地来了林子兮的家，吃了顿饭，现在还恬不知耻地留在这里，也够没脸没皮的。
不知为何，叶粲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人大多数时候，是会被自己的羞耻心杀死的。叶粲觉得自己在林子兮面前，羞耻心就格外的明显。
她想了想，又戳了块西瓜，准备和林子兮告别：“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林子兮有点惊讶：“怎么？你有工作要处理吗？”
叶粲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是，我看你好像要忙的样子，我在这里可能会打扰你。”
林子兮决定掌握今天的见面节奏：“那看电影吗？我下午准备复习一下电影，你你要是没有事的话，可不可以陪我看电影？”
放在心尖上的人都用了“可不可以”着四个字，那还需要犹豫什么？答案除了“可以”之外，还能有别的东西吗？
叶粲顺从了自己的心意，老老实实地回答：“可以的。”
除开下午茶的活动，叶粲和林子兮又达成了在影音室一起看电影的成就。
林子兮重温的电影是《楚门的世界》，叶粲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这个电影，但这一次还是很认真地看了下去。
关于这部电影，有很多影评人作出许多经典的解析，它代表着浮华的娱乐圈，名利场，还有命运等等。
或许人的一生，其实都有些身不由己。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只命运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林子兮有那么一段时间，总觉得自己生活在这么一个不真实的世界，并且尝试找到出口。可是她的人生不是一场秀，就算是一场秀，她也不可能是里面的主人公。
很多时候，她会想到叶粲——那三年里的叶粲。
从做龙套到配角，最后一步一步成为新生的巨星，然后消失在这个世界里。这冥冥之中，一定有神明的手笔。
林子兮不知道叶粲和祂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她知道，叶粲一定会回来的。
因为，关于她们之间所有的一切，林子兮全部都想起来了。
当初在地狱里，林子兮和那位神祇达成协议时，分明是这么说的：只要她能够想起和叶粲的一切，就允许她们再次相遇。
如果条件成立，那么在她那个街角，在林子兮看到自己前世的身影时，就注定她们还会在相逢。
可是那三年又算什么？明明在遇见叶粲之前，林子兮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按照协议，她不可能遇见叶粲。
可她遇见了，和拥有记忆的叶粲在一起了。这又算什么呢？
偶尔林子兮在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总会有些混乱。在虚实之间，她有时会觉得只是因为自己太爱叶粲，才会生出这样的妄想：希冀着有一天，还能见到活生生的叶粲。
昏暗的影音室内，林子兮抬眸，望着身旁的叶粲，在影片结束的最后，在楚门驾驶着帆船来到“世界”的边缘时，她开口，和叶粲轻轻说道：“叶粲，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好像一生都身不由己。”
叶粲垂眸，看着身旁的林子兮有些发愣。
林子兮望着她，目不转睛道：“世界是一场骗局，人生是一个秀场。真的我们，可能活在别人的瞳孔里。”
这些都是楚门里的台词，但在这一刻，叶粲却觉得，林子兮并不是在说台词，而是在陈述自己的感想。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可能一切都是虚假的。
叶粲歪着脑袋，在昏暗的房间里注视着林子兮的眼睛，轻轻开口道：“所以呢？就算是这样，又能怎么样？”
“人的一生，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能为力，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世俗的理由，规则，在强压一下做一些违背本我的事情。”
“要么顺从，要么去打破。我认为，人生如流水，本我即磐石。磐石不动，任水激流，也能如故。”
她想了想，和林子兮说了自己的感想：“我觉得你应该能明白，人应该享受世界，而不是企图理解这个世界这句话。还有一句话……”
叶粲说得十分认真：“有时候世界是假的，但并不缺少真心对待我们的人。”
叶粲歪歪脑袋，和林子兮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茫然的人，也不像我一样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你有高级的兴趣爱好，有自己的朋友，哪怕这个世界是个迷宫，你其实也享受到了对吗？”
“难道说你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得道人士，要在这个世界渡劫？有追求超我的更高追求？那么这样的茫然我就能理解了。”
林子兮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我觉得自己应该不是那么有觉悟的人，也不是那么出尘的人，我很世俗。”
叶粲不解：“世俗吗？”
林子兮点点头：“可能还有点恋爱脑。”
叶粲瞪大了眼睛：“恋爱脑？”
林子兮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叶粲：“可能你会觉得我很奇怪，但我觉得我真的是恋爱脑，我可能是因为爱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叶粲简直十分茫然：“这是什么说法？”
林子兮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脸颊，犹豫了一下和叶粲说：“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生活在一部讲述着前世今生的爱情故事里，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叶粲谈恋爱……”
叶粲怔住了，呆呆地望着林子兮。林子兮看着她这个反应，莫名就放松了下来。她噗嗤一笑，和叶粲说道：“故事有点长，你想听吗？”
林子兮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个故事虽然很老套狗血，但……应该还是有点意思的。”

第148章 二十八
林子兮和叶粲说了一个类似于“祸国”的故事。
在古老的东方国度,有一个稚嫩又愚蠢的君王，在雪夜里初逢了一个会毁了她一生的宠妃。
林子兮托着腮帮子，神情淡然得就好像在给叶粲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黑暗中,她望着叶粲闪烁着亮光的眼眸，轻轻说道：“我认为，那个女人是君王一生的劫难。”
和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宠妃是带着目的接近君王的。她享受着君王给予的宠爱,却在胁迫与威慑之下,伸出要人命的利爪，将君王拖到了毁灭的深渊。
她们之间的关系，一如神话传说里商纣王与妲己,周幽王与褒姒。
君王为了所谓的“爱”,最终不得善终。
这就是“祸国”。
林子兮似乎只是想倾诉,只和叶粲淡淡说道：“在我和叶粲的故事里，她是王，而我则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宠妃’。”
所以为了拥有来世,在死之后，她徘徊于忘川多年，终于等来了重逢的机会。
“我与神做了交易，只要我愿意转世轮回，祂就让我和叶粲一起,重新来到这个世间。神与我达成协议，只要我进入轮回后，还能想起和叶粲的一起,就允许我们在一起。”
“所以我和叶粲在这个世间重逢了。只是可惜,我在轮回之后，被岁月磨灭了记忆,然后忘了她。一直到两年前，我才想起这件事。”
林子兮轻笑了一下，淡淡说：“只是很可惜，这是普通的世界，没有仙神与魔法，甚至不能证明神的存在，所以我无法自证这一切的真实。”
“我只能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又或者是，这只是我的臆想……”
昏暗的房间里，大荧幕的蓝光投映在林子兮的脸上，更加显得她的神情柔弱。她仰头，望着叶粲轻轻说道：“究竟什么是真实呢？记忆，还是眼前所见的一切？是我的妄想，还是现实的东西？”
“越是想寻求真相，越是陷入迷惘？我应该怎么跳出这个怪圈呢？叶粲。”
望着这个脸上写着迷茫与脆弱的女人，叶粲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像是被碾碎了一样，骤然喘不上气来。
叶粲想抬手，但最终按耐下去，扶着椅子扶手叹息一般说道：“这个东西，得你自己去分辨。你得选择，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叶粲终于明白，林子兮的病从何而来了。那些错乱的记忆，在现实与虚幻之中打旋，令人凌乱。
林子兮所说的一切，让叶粲想起了杨医生与自己所说的自己潜意识里所编造的东西，在她的潜意识里也发生过和林子兮故事里一样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叶粲隐隐有些期待。
她看着林子兮，郑重其事地说道：“如果你和叶粲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么现在应该是雨过天晴的时候。”
“就算命运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上作弄人，却也无法捉弄你的心。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选择。”
“选择自己的心，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叶粲将手搭在林子兮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和她说道：“哪怕下一刻是死亡，但在死亡之前你也要开心地活下去。”
林子兮感受着搭在手背上的体温，回应着叶粲话语：“如果我因为悲伤而沉沦，从此一阙不振，在绝望的深渊徘徊，就中了命运的奸计对吗？”
叶粲点点头，林子兮松开被她握住的手，反手与她掌心相贴：“命运之所以如此，很有可能是想让我因悲伤而哭泣，扒开我的伤口围观我的狼狈不堪，并且让看客在其中或悲伤，或欣喜，对吗？”
“如果我真的没有存在于这个世间，而是和我猜想的一样，可能是故事里的人，更加不能屈服于此，对吗？”
叶粲扣住了她的手，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不仅仅是这样的。”
“哪怕沉溺欲于悲伤也好，哪怕狼狈不堪也罢，这都是你自己的情绪。他人要围观，为此获得乐趣，那也只是他人的事。”
叶粲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人活着，无论是真实或者虚假，总是存在于他人的眼中。被观测，被讨论，被传播，被扭曲。”
“但那是存在于他人眼中，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看法。在你没有伤害别人的情况下，你要怎么做，该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事。这样才能找到你自己存在的本身。”
“就好像，这个故事对你来说一样。对别人可能是‘祸国’，对你来说又是怎么样的？你是旁观者，还是身处其中呢？”
昏暗之中，叶粲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就好像是在夜雾茫茫里响起的钟声一样，指引着迷途的旅人归乡。
林子兮有了些许的明悟，她轻声回答道：“对我来说，对我来说……”
在这个瞬间，前世今生的所有一切，在林子兮的脑海里无尽翻腾，令她心神激荡。那些细枝末节的往事历历在目，让她分辨不清真实于虚假。
唯有每一次失去叶粲的疼痛，在心口显得如此真实。
苦闷，艰涩，悲伤，难过……无一不侵蚀着林子兮的神经。
林子兮咬住了下唇，眼睛里满是悲伤的光：“对我来说……那是我的一生……”
“那是我的爱……是我的恨……是历经许多个无眠之夜的思念……”
“那不是什么故事……”
“那是我爱你，叶粲。”
叶粲不知道最后那个称呼，是在给她，还是在给她们的过往。但在此时，叶粲却有种自己莫名被承认的感觉。
她用力地握住了林子兮，和她轻轻说道：“你还记得……只要你还记得，你心里的叶粲就是存在的。只要她还存在，我就有办法将她带到你面前。”
叶粲探头，抵着林子兮的额头，轻轻说道：“林子兮，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的叶粲还给你的。”
林子兮闭上了眼，用力地扣住了叶粲的手指，用力的摇了摇头。
不需要，并不需要如此，她知道，其实她的叶粲已经回来了。她们缺的，不过是一句“重新开始”。
可她们也都知道，在记忆不对等的情况下，谁都没办法开口，说出那一句话。
即使没办法开口，保持现状对于她们来说已经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如说，她们之间的重逢，就是一个奇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神迹，那么她们的每一次相逢，都算是神迹吧。
她眼睛里含着光，一边用食指抹掉眼泪，一边啜泣道：“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今天和你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或许是我太想见你，可每次一见你，感觉都不太对。我无数次地希冀你能想起来，可偏偏你无法想起来。”
“就好像你是叶粲，你又不是叶粲。”
“我觉得很难过，但同时也开心你活着。”
“在你面前，我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因为我的确爱着你。哪怕是如今，也都是如此。因为爱着你，所以痛恨这无常的命运。”
叶粲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感受。”她是再明白不过了，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在痛恨着自己失忆。
林子兮擦掉了泪水，对叶粲勉强笑了一下：“但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对吗？如果继续这样，我接下来都没办法好起来，所以我需要改变，我想向你坦诚。”
她轻叹一声，和叶粲说道：“我还爱着你，同时也贪婪地想要我们之间的回忆，与此同时也想要制造更多美好的东西，和你在一起。”
林子兮郑重地看着叶粲：“所以叶粲，我能拥有一个希望吗？”
叶粲犹豫了一会，和林子兮说：“希望有可能是绝望，如果你不介意，当然可以。”
林子兮笑了一下，和叶粲说：“所以，我们以后可以见面对吗？你不来找我的话，我可以去找你对吗？”
叶粲点点头：“你当然可以这么做？我们之前不也是朋友吗？”
林子兮斟酌了一下措辞，和叶粲说道：“你知道的，不仅仅是朋友。我也不会……把你当作替代品，你从来都不是替代品。”
“我之所以接近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同一个人，而是叶粲就是你，你就是叶粲。感觉有些偏差，但有着同样的东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叶粲点点头：“我能明白。”
叶粲继续说：“这个世界让人觉得很孤独，但是和你在一起，我就感受不到寂寞。你是世界上，唯一可以和我联系在一起的人。”
林子兮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叶粲说：“曾经，在遇到你之前，这里都留有一块空地。”
“哪怕我拥有朋友，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可也填不满这块空地。”
“这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唯有遇到你之后，它再也没有空过。我只要一想起你，世界就不再是空旷的。我……就不会再觉得寂寞。”
林子兮凝视着叶粲，一字一句道：“用‘爱人’来形容你，我觉得有时候太轻浮，可不用，又觉得不够郑重。”
“唯有呼唤你的名字——叶粲，才足以显得你在我的生命中，在我的灵魂深处，有多么的贵重。”
“你是我不能失去的……叶粲。”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叶粲。”
林子兮的表白来得太过热烈，一时间让叶粲都呆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对方，好一会才说道：“可如果你殉情的话，那么我就真的会不存在了。”
叶粲接着说道：“我觉得，哪一天我失去了你，我也会好好活着。你会活在我心里，一直好好的……”
“死亡最可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你，再也无法回忆你。”
“我不想如此，所以我要好好活着。我觉得，你也应该这么做。好好地活着，和你心里的我一起，直到死亡真正来临时。”
林子兮却有不同的看法，她笑了一下，和叶粲说：“可是那样，就太折磨了。叶粲，我已经受够折磨了。”

第149章 二十八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林子兮与叶粲的区别就在于，她已经尝遍了人生必然存在苦涩。这些苦涩令她倍感折磨,已无力为继,所以才会做出和叶粲全然不同的选择。
她与叶粲虽拥抱着同一份感情,经历相似，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叶粲不知如何安慰对方，只好伸出手将林子兮裹在掌中,低声道：“我很抱歉,林子兮……我很抱歉。”
林子兮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觉得抱歉，这不是你的问题，如果一定要问责的话,我们只能责怪这个不公的命运吧。”
“在经历过这么坎坷的命运之后，能够再见到你，已经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幻梦了。”
林子兮垂首，将冰凉的唇贴在叶粲的手背上：“至少，我还有希望对吗？”
叶粲望着她的发顶,忽然很想伸出手将林子兮抱入怀中，亲吻她的发顶。她这么想着，随即跟着这么做了。
她将林子兮揽入怀中,靠在她的肩头,搂着她消瘦的肩膀轻叹道：“对不起，现在的我只能给你这么一个拥抱。”
那是她们重逢以来,第一次靠得那么近。昏暗之中，林子兮拥着叶粲，埋在她肩颈处，仿佛嗅到了夏日艳阳的尾巴扫过叶粲身上时留下的温暖气息。
那是阳光的气味，浓烈地似乎在林子兮的心口烫开一个洞，浓稠的希望就这么汩汩流进了林子兮的心房。她抓紧了叶粲腰侧的衣服，紧紧地揪住，似乎那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样，贪婪地不舍得放开。
她靠在叶粲的耳畔，叹息道：“仅是一个拥抱，于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面对这么不公的命运，林子兮从来不敢希冀太多，仅是一个拥抱已经是她如今能够索求的东西了。
可即使再亲密的拥抱，也有到分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从叶粲肚子里传来的一阵咕咕叫声，打破了室内的温馨平静。
叶粲抱着林子兮，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林子兮，我饿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就仿佛是在等着林子兮投喂一样。林子兮松开叶粲，从她怀里起身，轻笑道：“那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叶粲反问：“难道你不想我留下来吃饭吗？”
这话说得就相当的叶粲，她知道林子兮喜欢她，并且开始蹬鼻子上脸。
林子兮对于她这种见风使舵的态度一点也不恼，她笑弯了眼，哄孩子一样对叶粲说：“留的，一直都很想把你留下的。”
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只是还介意她们之间可能已经消散的记忆。可是今天，通过叶粲的种种态度，林子兮却发现，那份记忆并不是失去了，仅仅只是封存了起来。
如果是封存，那么总有解开封印的那一日。
叶粲仰望着林子兮，拉着她的手和她说道：“那就请我吃顿好吃的吧。”
林子兮轻声回答了一个字：“好。”
有美人作伴，叶粲又荒废了一个晚上。等吃饱之后，叶粲主动收拾碗筷，才像个大爷一样瘫在了沙发上。
林子兮端了新切的果盘过来，向她询问道：“还要来点吗？”
秉承着不要辜负对方心意的信念方针，叶粲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说了要。林子兮笑笑，挨着她一起坐下，两人并肩坐在一起，打开电视随意点了一个电影开始看。
电影看了一小会，果盘已经被叶粲清空了。时间也过了八点半，叶粲思来想去，自己也应该要离开了。
就算林子兮今天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现阶段叶粲还是觉得她们最好不要那么亲密。她唤了句林子兮，等她看过来时，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示意道：“天色不早了，我应该回去了。”
林子兮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望着漆黑的窗外，心情忽然变得十分沉重。林子兮别开眼，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和叶粲说道：“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叶粲愣了一下，猛然意识到林子兮其实并不想放她离开。
老实说，叶粲本人也并不是很想回去。她顿了顿，在留下来有可能会丧失理智和不留下来就会因为思念对方备受煎熬之间来回斟酌了一番，最后愉快地选择和林子兮一样岔开了话题。
她迟疑了一会，最后回答林子兮说：“没有，我没有什么事情要找你来着。”都听到林子兮那么热烈的表白了，姜松这件小事就放在脑后不要再多想了吧。
林子兮柔柔地望着她：“你在说谎，我今天就感觉到了，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说起敏锐，在娱乐圈从事多年的林子兮，却也绝对不比叶粲差。
一提起这个，叶粲的好奇心就开始无尽的翻腾。她迟疑了一会，索性直接了当的开口，和林子兮说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的有些想问问你。”
她看着林子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姜松吗？”
林子兮愣了好一会，呆呆地说道：“诶？什么姜松？”
叶粲松了一口气，开始和林子兮解释：“就是那个……陈雪曼的儿子，你以前给他当过家教的姜松。”
叶粲望着林子兮，满脸求解释的表情：“你还记得他吗？你……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和我说说吗？”
林子兮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人啊。”久远的记忆里，翻涌起一张少年人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悠久岁月里，曾给予过她一丝丝温柔的懦弱的良人，是在她年轻时，倔强地将她护在怀里的少年。
林子兮脸上流露出缅怀的神情：“你是说那个孩子，我是有点印象了。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和他大概有十多年没有接触了，怎么了？”
林子兮饶有兴味地看着叶粲：“你调查了我？还查的那么仔细？这是为什么？”
叶粲一下就酸了起来，她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和林子兮说道：“没什么，就是最近见过他一面，发现他好像一直在找你之类的。”
林子兮有些惊讶：“你和他见过一面？他还找我？为什么？”
叶粲就把星光盛典那件事简单地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机来找蒋越的麻烦。”
对此，林子兮感到不可思议：“就算他喜欢我，那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就算是他要找我，也没必要那么波折的。”
凭借姜家的势力，想要找到林子兮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那么姜松，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林子兮呢？直接找上门来，不就行了？
还是说，他有什么不能直接找上门的理由？
叶粲心里有些堵，她哼了一声，说：“或许他就是想从你身边人入手，一步步和你套近乎呢？你都说他喜欢你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你可能是他的白月光呢。”
“青梅竹马，少年情深，见之不忘，想要圆梦也说不定啊。”
叶粲的语气就仿佛吃了一大缸醋一样，酸得可怕。林子兮恍然明白了过来，她望着叶粲酸唧唧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无奈摇头道：“你这个人真的是……”
叶粲十分不乐意：“是什么？”
林子兮满含笑意：“真的是太可爱了！”
叶粲的脸色顿时好了起来：“哼，那是当然的啊。”骄傲完之后，叶粲才意识到林子兮一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于是接着追问：“所以说到底，你年轻时和姜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在这件事上表现出来的好奇心令林子兮惊讶，林子兮问道：“你没有查到吗？”
叶粲摇了摇头：“没有。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原来是这样啊。
林子兮看着叶粲，逗她一样说道：“你想知道啊？”
叶粲抬手挠了挠左脸，掩饰一般说：“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林子兮噗嗤一笑：“那就没必要说了吧。”
叶粲急急忙忙阻止了对方：“别别别，你还是说一说吧！我想听，我还是想听听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这回倒是林子兮不知如何是好了。她想了想，斟酌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那时候我缺钱，给他补了两年课。然后他就……喜欢我？总之和家里人闹了一场，所以被送出国外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事情远远不只是这样。那时候，她给姜松辅导功课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和那圈子里的少年少女打了交道，然后因为她的容貌，惹来了不少麻烦。
最要命的一次，是她差点被姜松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天天喊她姐姐的朋友给侵犯了。为此，一腔热血的少年拎起酒瓶，砸破了那个人的脑袋。之后，为了避祸，被遣送出国。
尽管过了很多年，那天发生的事情在林子兮的脑海里都斑驳不清了。可林子兮始终记得对方那个讥讽的态度，空有美貌没有权势和能力的人，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玩物。再加上林子兮当时得罪不起对方，于是决定退到了幕后。
至于姜松……姜松不过是个比较可爱的少年。
想到这里，林子兮轻叹一声：“总而言之，我在给他补习的时候，他还是个好孩子吧。”
林子兮的表情看起来过于暧昧，叶粲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接着说道：“是个好孩子？所以你那时候也是喜欢他的？”
这句话的醋味实在是太过明显，林子兮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粲瞪着她，凶巴巴说：“笑什么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这个模样，倒是令林子兮想起了一件旧事。
许多年前，身为王的叶粲曾将她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问：“爱妃以前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良人？”
那时林子兮还未理解王的爱，只是讽刺道：“妾的夫君，自然是妾的良人。”
为了这一句话，林子兮在床上呆了三天，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一件事：王，应当是喜欢她的。
这个王，其实一点也不高高在上，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与欲望的凡人而已。
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这个凡人，还拥有一颗炙热的心。再怎样的冰，被她抱在心口，长年累月终究都会融化了。
此后的许多日夜，林子兮都在为自己那日的回答所懊恼。
她或许不该说那句话，因为她从未喜欢过对方，甚至也未曾敬重过那个自己的夫君。
那不是她的良人，从来不是她的良人。可王也不是良人，却是她唯一的王。
想到这里，林子兮的目光柔和起来。她笑着对叶粲说：“不，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也都没有喜欢他。”
“我只喜欢过你，叶粲。”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也永远只会有你一个。”
“因为爱着你，所以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再也进不到我的眼里。”
叶粲呆呆地看着林子兮，心想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这到底是跟谁学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类型的林子兮，她竟然该死的特别的喜欢！
叶粲抿唇，不知羞耻地说道：“你要不要，再多说几句？”
林子兮问：“说什么？”
叶粲回答：“还能是什么？说喜欢我啊。”
这样的话，一千遍，一万遍她都听不够啊！

第150章 终章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互相坦诚彼此的心意十分重要。虽然有时用语言表达出来的爱意会显得过于轻佻，但却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如今的叶粲不再为了那段失去的记忆日夜煎熬。林子兮也不用为了那点差异,在要不要见面，见面之后会如何的事情上面反复思量。
她们彼此确认了一件事：叶粲还能记得。只是会想起多少，要多久才能全部想起来,是一件未知事。
眼前的叶粲,就是林子兮的叶粲。她或许发生了一点变化,但她存在，她真实，她被观测,也在被爱着。
如果她们的人生是一个故事,那么必然会迎来这样的结局：她们相伴数年之后,叶粲终于恢复了记忆。在某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叶粲迎着习习凉风奔向林子兮，给予对方一个迟来的拥抱。
这么一想,生活简直充满了希望。
再一次去见杨医生时，叶粲整个人都洋溢着欣喜的色彩。昏暗之中，叶粲和医生倾诉道：“我决定将我想起来的每一件事都记录下来，并且不再迷茫，并且尝试着去牵对方的手。”
“我想要争取,从命运的手中夺取自己的未来。”
杨医生聆听着叶粲的叶粲的自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么，我由衷地为你感到欣喜。叶粲,你已经学会了珍惜眼前之物,也理解了‘生’的含义。我相信，命运一定会眷顾一个珍爱自我的人。”
叶粲笑了一下：“即使没有了命运的眷顾,那也没有关系。能让自己好起来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自我。”
“是我想要，是我想争取，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不稀罕命运的垂怜。”
“我只要，我想要的。”
生，还是死，这都是叶粲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她做出了选择，并朝着那条道路走了下去。这或许也是命运，但首先一切命运都开始于一个选择。
杨医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很好，那就恭喜你再一次拥有了欲望。”
欲望，是人活在世上的基本要求。于叶粲而言，林子兮便是她至高无上的欲望。
随着时间流逝，她能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遗失的过往，就像是拼图的碎片一样，组成了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她并没有刻意地和林子兮讲述自己在缓慢恢复着记忆这件事，只是邀请林子兮到那些似曾相识的地方故地重游。林子兮也不回追问叶粲想起了多少，仅是默契地和她进行着过往类似的约会。
她们在追忆着过往，也在探索着能让彼此都感到幸福的未来。
频繁的会面让林子兮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也令她的病情有所好转。在最新一次的复诊中，医生减少了用药，肯定了林子兮的病情有所恢复。
从林子兮口中得到这个消息，让叶粲觉得很开心。这天下午，从医院出来之后，叶粲打算带着林子兮去吃顿好吃的。
但林子兮显然有别的打算，坐上副驾之后，林子兮和叶粲说道：“我有一个地方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叶粲有些疑惑：“去哪里？”
林子兮冲她笑笑，系好安全带之后，窝在副驾驶座上懒懒地说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林子兮给叶粲报了个地址。叶粲耸耸肩，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回答道：“那行吧，那我就照做了。”
已是深秋，逐渐下降的冷空气像是一层薄雾一样，笼罩在这座城市的上空。阳光仿佛被盖上了一层冷冽的薄纱，淡淡地落在公路两旁逐渐光秃树上，给萧瑟的秋景增添了几分鲜艳的色彩。
叶粲开着车子，渐渐地背离了繁华的都市，来到了一片相对静谧的住宅区。在驶入这片别墅区之后，叶粲按照林子兮的指示，小心地往最深处，最大的一个别墅驶去。
叶粲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在这里也有房产吗？我还以为你只有那一个公寓。”
林子兮笑了笑，说道：“算是吧。”
叶粲倒是没有吃惊，她知道对于林子兮来说，一套别墅的价格她还是能负担得起的。叶粲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淡淡说：“是嘛。那还挺好的，那为什么不搬过来住呢？这边房子比较大，而且也更加安静不是吗？”
林子兮抿唇，扭头看向了窗外滑过去的一栋栋别墅，轻轻说：“可能是觉得太大了吧，又或者是还不到时候。”
叶粲不解：“时候，什么时候？”
林子兮回答道：“一个合适的时机。”
“哦。”叶粲点头，没一会按照林子兮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她和林子兮一起走下车，推开紧闭的雕花铁门，沿着黑白相间的鹅卵石道穿过深绿色的草坪，来到别墅面前。
林子兮像是一个真正的主人一样，领着叶粲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随着吱呀一声，温和的阳光沿着开敞的大门照进了宽敞的别墅客厅，那些尘封已久的阴霾撒了欢似的退到了暗沉的角落中。
林子兮和叶粲并肩走了进去，望着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的大厅，叶粲问道：“你还没有买家具吗？”
林子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重新装修过了，还没有考虑家具的事情，不过最近有在考虑。我先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
叶粲打量着空荡的客厅，点了点下巴：“也行，那就看看吧。”
林子兮带着叶粲坐上了电梯，到达了别墅最高的第三层。主卧和影音室都在这一层，占据了很大的空间。除此之外，林子兮还准备了一个小书房，以供自己使用。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家具，所以不太能看出效果。
叶粲在三楼转了一圈，随口夸赞道：“房间很宽敞。”
林子兮笑笑，说：“是嘛，我也觉得，我很喜欢。”
在三楼逛了一圈，林子兮和叶粲来到二楼转悠。二楼的空间比较大，客房和大书房都在这一层，室外还带了一个游泳池。
此时，飘零的树叶随着风落在干燥的泳池里，透出了几分萧瑟的气息。叶粲开始给出自己的建议：“你可以在二楼准备一个桑拿房，这样你游泳完之后就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休息。”
林子兮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在室内逛了一圈之后，林子兮带着叶粲来到室外的花园。相较于室内的空荡荡，花园显然热闹了许多。
林子兮在这一片区种了樱桃还有梨等树，靠近廊道的那些地方，则种了一大片的山茶。如今是秋末，正值万物凋零的季节，可也能透过繁多的植物看到来年春日生机勃勃的景象。
叶粲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生活的地方，就和林子兮这么说了。林子兮听了之后笑笑，问叶粲道：“那你觉得怎么样呢？”
叶粲一愣，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林子兮这是什么意思。半晌，叶粲支支吾吾道：“我当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是嘛。”林子兮笑了笑，站在她的茶花前，抬头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别墅，和叶粲轻轻说道：“下个月是我的生日。”
叶粲迅速回应道：“这个我知道，那天你想怎么过呢？”
林子兮扭头，望着叶粲的神情极其温柔：“我想……将我的好朋友都请到这个别墅来，办一个生日沙龙，你觉得怎么样？”
叶粲连忙点头：“当然，这是一个很棒的想法。”
林子兮笑弯了眼，眼眸深处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可不可以……你这个月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将这栋别墅布置起来。在下个月我的生日来临之前，让这里成为一个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
叶粲的心脏在这一刻成功地被女人的笑容俘获了，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回答道：“可以，当然可以。”
她有很多的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陪伴着林子兮，和她一起去做这些细碎的事情。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叶粲陪着林子兮在各大家具商场转悠，在打扫完别墅之后，一点点地将新买的东西，填进这个空荡荡的别墅。
紧接着，林子兮花了三四天，把自己在公寓里的东西都打包好，放进了别墅里，成功地开始搬家。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子兮的别墅总算有了点人气。
因着要开趴，叶粲就咨询了一下叶申的管家，找到了一个很棒的团队，来准备这场聚会。为此，叶粲还从林子兮那里要来了宴请的名单，在看到上面那一众名气不小的娱乐圈大拿时，叶粲有些惊讶于林子兮的交际之广。
除开走向国际的女星孟知秋之外，还有新晋影后蒋越，最近拿了大奖的才华导演古一一，还有歌坛小天后夏繁星等，除了这些女星，还有和林子兮一起合作过的导演于明，著名摄影师等等……
算来算去，整个名单上应该有百来号人。
叶粲心想，林子兮的朋友还真是多。果然，在娱乐圈积累十多年的人，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疑惑道：“名单上的这些人，都能来吗？”
林子兮想了想，说道：“我都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能来吧。”
叶粲震惊了：“你是什么时候给他们打的电话？”
林子兮微微一笑，十分狡黠道：“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啊……为什么这个女人会越来越迷人啊！
叶粲收下了名单，哼了一声：“算了算了，问也问不出来，我就不问了，能和我说说他们各自的生活习惯，还有一些饮食的注意吗？”
林子兮回答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但其他的就需要这个负责餐饮和聚会的团队去搜索资料了。”
林子兮就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了叶粲，叶粲一边听，一边整理，并以此来分辨这些人和林子兮的亲厚程度。
林子兮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和叶粲厘清这些人的兴趣爱好。
看着叶粲手忙脚乱地记笔记，林子兮托着腮帮子，敲了敲自己的侧脸，问道：“叶粲，那一天，你要不要带朋友过来玩？”
叶粲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我就算了吧，我也没什么朋友，而且和其他人也不太熟，我就……”
她话说了一半，很快就被林子兮打断了：“这么说，你是不想带朋友来见我了？”
叶粲顿时愣住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林子兮的意思。她抬眸，望着林子兮眼眸深邃：“如果你不介意我带同事过来的话，那倒是可以。”
林子兮笑了笑，回答道：“不介意，我很欢迎她们的到来。”
听到这句话，叶粲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决定在林子兮生日那一天，带着自己的小助理，还有平时负责和圈里接洽的那伙人过来。哦，对了，还有她得副总许珏，也要一并带过来。
第二天，叶粲来到公司里，给自己的小助理还有许珏等人递上了邀请函。
众人都有些惊讶，只有叶粲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生日宴会，她让我带朋友过去，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就麻烦各位撑个场面。”
众人都十分自觉地曲解为这是家里的长辈担心她在公司的情况，这才要同事帮忙撑场子。看在半年里她们喝过的下午茶，吃过的大餐的份上，同事们都没有什么意愿，自觉地帮助叶粲解决这个小小的麻烦。
结果也不知道是哪里泄了密，当晚叶粲回家抱起自己几个月大的小侄女后，已经很久没插手过她事情的叶申突然出现了。
叶申站在一旁，看着叶粲熟练地抱着孩子，开口说道：“听说你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还邀请了公司里的同事？”
对于叶申知道她在公司的情况，叶粲并不觉得稀奇。她将小新抱在怀里，戳了戳小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逗得对方咯咯笑之后方才回答道：“对啊，怎么了？”
叶申抱着手臂，望着逗弄着孩子的叶粲，目光十分温柔：“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应该很特殊，是林子兮对吗？”
叶粲抬眸忘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兴许是做了母亲，如今的叶申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柔的母性光辉。她微微一笑，十分温和道：“如果是她的话，那天我可以带小新一起过去吗？”
叶粲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带着小新出门吗？”为此，之前说好的小新的满月酒，都被叶申给拒绝掉了。
叶申笑笑，抬头揉了揉枚间，叹息一般说道：“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是林子兮的话，倒是可以去见见。”
“因为那个女人对你来说，实在是太特殊了不是吗？我想，我也应该找个适合的机会去见见她，以免以后太生疏。”
能从叶申口中听到这句话，还真是有够稀奇的。叶粲点点头，抱着怀里的小新晃了晃，点了点头：“你要想的话，那就来吧。”
叶粲说完，戳了戳怀里小新粉嫩的脸颊，笑着说道：“小新小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大美人啊。”
小新咯咯地笑，并朝叶粲吐了一嘴的水泡泡。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林子兮生日那一天。当天零点，叶粲准时拨通了林子兮的电话，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祝福。
电话里的林子兮，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在叶粲提起生日礼物是，林子兮淡笑道：“我觉得我今年，已经获得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叶粲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在咽下心头的欢喜后，她由衷地希冀道：“但我觉得，你还会有更好的。”
更好的生日礼物应该是什么呢？
林子兮不知道，但是叶粲却已经明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粲就迫不及待地开着车，来到林子兮的别墅，和她一起忙碌地做好准备。
叶粲今天没有穿长裙，而是选择了一套白色的小西装，她将长发披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相当的禁欲。
看到叶粲这身装扮后，觉得对方是在是太素的林子兮从装点的花篮里摘下一朵鲜艳的玫瑰，插在她胸前的口袋里。
此时林子兮还没有换好衣服，只是穿着一件素色睡袍，披着披肩散着长发站在客厅里，干净纯粹得像是一朵开放于晨雾蒙蒙中的洁白山茶。
叶粲不自觉地伸手，挽起她垂落在耳畔的鬓发，轻声问道：“你今天准备穿什么？”
林子兮认真地将她胸前的花摆放好，抬起一张素净的脸看着叶粲反问道：“你觉得白色和颜色什么比较搭配？”
叶粲想了想：“红色？”
“红色？”林子兮沉吟了一番，若有所思道：“果然，你还是比较喜欢艳丽点的颜色。那就红色吧。”
林子兮愉快地做了决定，在造型师到来之前，她换了一件大红色的抹胸裙。
没一会，造型师赶来，配合着林子兮的礼服，给她做了一个相当精致的发型。叶粲站在林子兮的背后，望着她挺直的腰背和裸露出来的白皙后颈，眸色渐深。借着镜子的照映，叶粲看清了林子兮完美的肩颈和锁骨，不争气的舔了舔唇。
等待一切完成之后，林子兮拉开抽屉里的那一排首饰，扭头望着叶粲问道：“你觉得戴哪一个项链比较好？”
叶粲走向前，给林子兮挑出了耳环和项链。林子兮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戴上了。
叶粲见状，摸了摸鼻尖，莫名就觉得很开心。
等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叶粲朝林子兮伸出手，将她牵出了房间。林子兮将手搭在叶粲掌心，看着她脸上难掩的笑容，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比我还要开心。就感觉像是你今日就要结婚一样。”
叶粲扭头，眯着眼睛望着她说：“差不多啦，结不结婚这种事其实都没必要啦。我觉得只要牵着你的手，无论是明天，还是后天，大后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开心的。”
林子兮垂眸，淡淡笑道：“叶粲，我很满意我所听到的，我也觉得很开心。”
叶粲笑了起来：“是嘛！那样就够了。”
只是简单的陪伴就让两个人都那么开心的话，那么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多做一点吧。
在做完一切的准备之后，叶粲和林子兮迎来了这个别墅的第一个客人。
谁也没想到，在那么多人里，竟然是叶申来得最早。
在叶申抱着孩子从童林的车上下来时，林子兮都有些惊讶了。叶申抱着孩子，十分坦然地和林子兮打招呼：“好久不见，林小姐。”
林子兮走向叶申，脸上挂着极其温柔的笑容：“好久不见，叶董。”她打完招呼，扭头静静地望着叶申臂弯里笑眯眯的孩子，眼睛里流淌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这就是小新吗？你的孩子？长得真可爱。”
此时叶粲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抱过叶申怀里的孩子，调侃一般说道：“那可不是，我们新新超级可爱，比她妈妈可爱多了！”
在叶粲发表了这个宣言之后，林子兮扭头，看着叶粲熟练地抱着孩子，眼里有着惊讶。叶申看出林子兮眼里的一丝羡慕，抱着手臂感慨道：“是啊，小新比我可爱多了，所以粲粲很喜欢她。”
叶申扭头，看着林子兮建议道：“小孩子很可爱的，林小姐要不要也考虑生一个？毕竟小新，就是粲粲建议我要的。我觉得，你要是有个孩子，也会更好。”
叶粲听到这句话，迅速扭头反驳道：“不不不，林子兮还是不要孩子了，小新抱抱可以，晚上哭起来可折腾人。”
叶粲说完，扭头看着林子兮义正言辞道：“别听她的，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她都没有名正言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孩来分散林子兮的注意力！
往常十分敏锐的林子兮，这一次却忽略了叶粲的强烈不赞同，向着叶申微微一笑道：“我觉得您的建议很好，我会认真的考虑的。”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此时的叶申，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咄咄逼人的霸总，倒像是林子兮的姐姐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和她们谈笑风生。
没一会，蒋越带着小天后夏繁星也一起来了。
在看到叶粲时，那个在舞台上向来像个从容女王的夏繁星，失态地瞪大眼睛，长大嘴巴地喊出“萧璨”的名字。自作自受的叶粲只好再一次申明自己不是那个人，并且自我介绍道：“我叫叶粲。”
接下来，那些与林子兮相熟，和叶粲多少有过合作的人陆续登场。从林子兮多年的合作伙伴于明到只参加过一场真人秀还没来得及合作电影的古一一，看到叶粲无一不露出惊讶的目光。
叶粲只好伸出手，和她们一遍一遍地重申自己的名字。似乎没一次握手，都似一次记忆的交换，叶粲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心情也跟着一点点好了起来。
宴会是从下四点多开始的，林子兮请来了叶粲曾经表扬过的乐队来表演，和许多人士的，不认识的人两手交握。在她们诧异的眼神中，坦然地表现着她们亲密的关系。
等到叶粲的小助理等人来到别墅时，这里已经人满为患。看着这些出现在电视里的名人，小助理显很激动，甚至感叹豪门的宴会果然不一样。
等看到蒋越时，小助理已经按奈不住激动的心上前索要签名。
在给小助理签名之后，蒋越端着酒杯来到林子兮旁边，与她一起看向被众人围住的叶粲，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道：“说真的，上次在那个星光盛典时，我就想告诉你这件事。所以……这个叶粲，果然是那个人对吗？”
林子兮放下酒杯，扭头看着蒋越：“都已经过去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叶粲，只是叶粲，那就够了。”
蒋越耸耸肩：“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就当是，重新认识好了。”
昨日的萧璨已死，现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叶氏集团的小太子-叶粲。
在场的所有人，在和叶粲的接触中，发现她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其中缘由，她们也不必知道，叶氏摆在那里，叶粲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必要的麻烦她们也不想招惹。
她们怀揣着和蒋越一样的想法，和叶粲开始重新认识。
到了傍晚六点左右，孟知秋带着新助理梁雨姗姗来迟。林子兮和叶粲一起走到别墅门口，亲自迎接了她。
从异国归来的孟知秋张开手臂，给了林子兮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好友，她在给林子兮递过生日礼物之后，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和所有人一开始都将注意力放在叶粲身上的情况不一样，孟知秋是在和林子兮寒暄过后，才将视线落在叶粲身上。
她主动朝叶粲伸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孟知秋，是子兮的好朋友。”
叶粲微微一笑，握住了孟知秋的手，轻轻说道：“我知道，我暑假时看过你的电影，演的很好。初次见面，我叫叶粲。”
孟知秋笑笑，凝视着叶粲的脸轻轻说：“我知道，子兮和我说过你的本名。很高兴能看到你，叶粲。”
叶粲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自己的笑容：“嗯，我也是，孟知秋小姐。”
夜幕逐渐降临，别墅的派对逐渐进入高潮。带着孩子的叶申很快离开了这个喧嚣的场合，将热闹留给了在场所有的单身人士。
随着派对的气氛热烈，许多接着这个聚会相聚的人们开始了久违的狂欢。由蒋越开头，一群对“萧璨”十分在意的朋友，拽着她玩游戏，给她灌了很多酒。
喧嚣的音乐声中，有人喝醉了，抱着叶粲声嘶力竭地喊，“呜呜呜呜……萧璨……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萧璨……”
许多人都和她一样，喊着这个虚假的名字，来表达自己的缅怀和思念。自作自受的叶粲被困在人群里，只好不断地解释掩饰自己不是萧璨这件事。
于是，她收到了反驳。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也没关系，你就是萧璨，你就是……”
行吧，她是。
叶粲认了。看着这几个醉酒的女人，她坐在人群中一脸头疼。
林子兮趴在二楼的栏杆前，托着腮帮子俯身看着一楼好似被狼包围的叶粲，眼眸深处尽是璀璨的光。她看着蒋越和夏繁星给叶粲灌酒，看着醉酒的那些粉丝和欣赏她的人哭诉着别离带来的伤痛，心绪一片安宁。
喧嚣声中，她强烈地感觉到，她的叶粲很快就能回来了。
就在这样热烈的气氛里，孟知秋端着两杯香槟，来到林子兮身旁，给她递了一杯过去，淡淡说道：“你就把她扔在那里，不怕别的女人把她拆了？”
林子兮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那也是她应该还别人的。”因为那些人，曾经有多爱她，就为了她流过多少泪水啊。
孟知秋笑笑，朝着楼下的蒋越遥遥举杯。她扭头，趴在栏杆上扭头望着妆容精致的林子兮：“说真的，你的身体……好多了吗？”
林子兮扭头，给了孟知秋一个安心的眼神：“嗯，我的病已经快好了。”
“哦，是嘛，爱情还真是一剂良药啊。”孟知秋感慨一般说道。
林子兮笑笑，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不是爱情，是医生治疗的手段很好。”她捧着酒杯，扭头看着孟知秋说道：“更何况，就算她不出现，我也会找到她的。”
“我迟早，是会好起来的。”
孟知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这个道理没错。”她扭头，看向林子兮，眨眨眼问：“不过这么说起来，我岂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调侃一般说道：“林老师，看在我单恋那么多年的份上，麻烦你告诉我，我是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子兮笑笑，淡淡说：“希望这种东西只能有一个。给了你，我不就没有了？”
她的爱只有一份，如果给了孟知秋，她拿什么来等叶粲。
孟知秋早已释然，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有些人真的是天生的好运气啊，我也想要有个人能这么义无反顾的给我希望啊。”
林子兮劝慰道：“你放心，很快会有的。你这么好的人，命运会给你很好的安排。”
孟知秋摊手：“我觉得命运给我的幸运点都加在了事业上，根本没有考虑到姻缘这件事。”
就在这时，楼下的叶粲抬眸，看到了和孟知秋并肩而站的林子兮。四目相对间，林子兮看清了叶粲逐渐涣散的眼神。她将酒杯递给了孟知秋，轻轻说：“会有的，只是早晚问题。如果没有，事业达到巅峰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啊。”
林子兮转身，提着裙摆朝楼下走去。孟知秋在她身后提高了音量：“你这是要去哪？不继续再聊聊吗？”
林子兮快速下楼，朝着被围在人群里晃晃悠悠的叶粲跑过去，头也不回地回答道：“不聊啦。我要去解救我的国王。”
她提着裙摆跑下楼梯，一如当年在祸国中，奔向王座的美人一样，义无反顾地投向了她的归宿。
人群之中叶粲若有所感，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来到楼梯前，仰头看着林子兮从旋转的楼梯上跑下来。
叶粲站在楼梯口，歪着脑袋，迷茫地望着美人来到自己跟前。她打量着眼前一袭红裙的女人，好一会才像个婴儿一样张开了手臂，茫然道：“爱妃，要抱抱。”
林子兮顿了顿，好一会才绽放了一个笑容，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地说了好。
不知道是谁吹起了一声口哨，揶揄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林子兮抱在叶粲，恍然间像是回到了那个绵长的寒冷冬夜。
那个夜晚，她被王抱在怀里，走入了大帐，也一样听到了无法消除的窃窃私语。
只不过，那时的声音是荒诞的，愤怒的。而此刻，一切都充满了欢喜与祝福。
林子兮埋首在叶粲的肩膀处，心想道：一切都会好的。
她感受着洒在耳畔的炙热呼吸，怀抱着整个世界，轻轻地许了一个愿望：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话，那么，在经历了那么多坎坷之后，请允许她拥有一个美好的幻梦吧。
至少在这一刻，她想怀抱希望，永远地和叶粲继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