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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仙门
作者：石三
内容简介
 修行九州龙脉，锻造无上魔躯，坐拥先天神器，御使上古凶兽。 纵横宇内，扬威海外，我虽未成元神，元神以下的不要前来送死。 一条与众不同成仙之路，我虽狂妄，于仙道却谦卑。 大道漫漫，人路两坎坷；岁月悠悠，心月同踟蹰。且看一个不知修仙为何物的小子如何叩开那一道浩瀚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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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仙魂开灵窍


“轰……”


一声闷雷从天空中滚过，山尖上的松树被震得松针乱抖。雷声还没有落下，黄豆大的白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石宏抱起那只还在吃草的小羊羔，飞快的冲向了不远处两块搭成了“人”字形的巨石，大雨瓢泼而下，石宏抱着羊羔躲在石头下面，怔怔的望着外面的大雨出神，尽管只有十二岁，但是山中长大的他身体远比一般的小孩健壮。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虽然淳朴，却带着些憨傻。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小子，和村子里的那些小孩一样，下地干活、上山放羊，都是好手，要是让他们入私塾念书……这种憨直的愚鲁，会让先生把手心都打肿了。


“隆隆……”


雷声又起，雨下的更大了，似乎天上开了一个口子，雨水哗啦啦的倒下来。


石宏摸着小羊羔雪白柔软的羊毛，傻乎乎的自言自语：“爷爷说，天上下雨是雷神爷爷和雨神婆婆吵架了，我看他俩在天上的日子过的也不怎么样，就像村子东头的刘二痞子和他媳妇一样，三天两头吵架。今天的雷好响啊，嗯，看来雨神婆婆这一次可把雷神爷爷气狠了……”憨厚小子很顺利的得出了结论。


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空一阵狂暴的发泄之后，很快雨过天晴，石宏牵着两只羊羔走出来。


已经放晴的天空中陡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像一只利剑一样，笔直的刺了下来，正中石宏的头顶，明亮的电光之中，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星光顺着电光融进了石宏的身体内。


石宏浑身一抖，僵硬的倒了下去。


直到他的身体和地面接触，天空中才轰然一声巨雷，山尖上那棵老松树喀嚓一声劈成了两半。


……


“阿宏、阿宏，醒醒，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宏被人摇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眼前是一双关切的眼睛。


“爹。”他喊了一声：“我这是在哪儿？”


看到他醒过来，石宏他爹终于松了口气。这壮硕的山里汉子一只手轻松的把石宏提起来放在肩上：“你出去放羊一直没回来，你娘放心不下让我出来找找，你怎么回事，怎么会躺在这里？”


石宏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我让雷劈了。呀！羊，咱家的羊呢……”


石宏他爹心疼那只羊羔，养大了拿去集上卖掉，对于他们这样一个山村家庭来说，可是一笔巨额收入。


他安慰儿子：“没事，跑了就跑了，你没事就行。”汉子背着他步履扎实的往村子走去。


石宏深感自责，穷人孩子早当家，他当然明白那只羊羔对家里意味着什么，可是除了自责，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够补救的办法，从小在山中长大，他甚至连着大山都没有出去过，眼界见识的限制，让他一筹莫展。


“阿宏！”石宏他娘看到石宏被背着回来，立刻冲了上来，看到媳妇眼里已经含着泪水，石宏他爹连忙安慰：“被雷打了，已经没事了。”


石宏他娘更是不放心，一狠心把家里准备拿去换盐的鸡蛋捡了两个出来，葱花切的细碎，给他炒了，硬逼着石宏吃了。


石宏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个妹妹。自然也跟着哥哥改善了一下生活。


石宏心里越发愧疚，自己丢了羊羔，竟然还要吃鸡蛋，这一晚上，他心事重重的躺下了。按说这种心态下，一般人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可是石宏身子一挨床铺，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梦中，光怪陆离，他看到霞光如电、矫若游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石宏他娘睡到半夜，还是有些不放心儿子，起来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又蹬被子了，没想到刚到石宏床边，就看到他眉心处一点金色星芒一闪，石宏他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再站起来看，儿子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估计是自己的今天太担心儿子，所以看花了眼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石宏的精神格外的好。梦中那些纷杂的抽象画面早已经记不住了，但是他却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神清目明，精神抖擞。


“爹、娘！”一起来，石宏就欢快的跟父母打招呼，父母隐约觉得今天的石宏和以前有点不同，但又说不上来。以他们山里人的率直，当然没注意到，石宏几天是可是欢快主动地跟他们打招呼，而以前，这小子大清早起来木讷，从来都是父母先喊他。


石宏他爹拎着木桶往水缸里倒水，石宏上前：“爹，我帮你。”


“别……”石宏他爹连忙阻拦，这一只木头装满了水，好几十斤沉，可不是小羊羔。石宏已经一只手将木桶拎了起来，轻松地举过肩膀，把里面的水倒进了水缸里。


他爹一愣，旋即没心没肺的一阵欣慰：儿子长大了，家里多了一个好劳力！


石宏也愣了一下，他刚才说要帮忙，认定父亲一定会跟他一起把水桶拎起来。这桶他以前试过，装满了水，石宏憋足了力气，也顶多是双手拎起来，更别说扛过肩膀了。


怎么一夜之间自己的力气大得多了？


以他的年岁，这些问题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少年心性，想不明白也就扔到一边去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父母下地干活，石宏和妹妹出去捡柴火。兄妹俩满山玩着，到了中午的时候，每人背着一篓子柴火往回走，石珊突然指着草丛里说道：“哥，那儿好像有个人。”


石宏一看，长长的草丛中伸出来一只穿着黑色勾履的脚。


两人好奇的走过去一看，一名身穿圆领衫，腰束组带的人躺在草丛之中睡得正酣。笠帽盖脸，腰中组带上挂着一只火红的酒葫芦。


这人的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石宏一时间有些猜不透到底是什么人。山中倒是时常有些踏青游玩的读书人，只是多是书童陪着，诗兴大发的时候珍贵无比，若是没有身旁书童笔墨纸砚伺候，一旦放过好不可惜。


像这人，什么都不带，唯独挂着一个酒葫芦的，着实少见。


石珊全无这些心思，看那人还在睡着，便脆生生喊了一声：“喂，你在这里睡着，小心狼来了把你叼走。”


石宏他爹就经常这样吓唬小女儿。


那人动了一下，摘下脸上的笠帽，惺忪醉眼瞅了两人一下，坐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拍拍身上的草屑：“也好，总算是有人能带我出去了。”他摘下腰上的酒葫芦喝了一口，调侃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不会也像我一样迷路了吧？”


石珊噗嗤一声笑了，手指头刮着脸：“羞羞，人家四岁就不迷路了，你这么大人还找不到下山的路了……”


那人老脸一红，嘿嘿干笑两声，又灌了口酒，脸色反倒更红了。


“跟我们走吧，你要是继续在这里睡下去，说不定真有什么野兽来了，可就真的跑也跑不掉了。”石宏微微一笑，领着那人下山。


刚到村口，三人就看到那颗歪脖子老树下面围了一堆人。


当中那块磨盘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人，这人在村子里很有地位，因为他是村子里唯一认字的秀才老爷。


山里人也分不清什么功名，只要认字，都是秀才。


张秀才家里是村子里最大的地主，附近山上一半的良田都是张家的。到了张秀才他爹这一辈，死活想让家里出个读书人，光宗耀祖。所以也不管儿子是不是那块料，硬是把他送进了县里的私学。


为此，张家虽然是地主家，也勒紧裤腰带过了十几年。


张秀才虽然屡试不中，在先生眼里更是朽木不可雕也，但是在这山村里，他俨然是一副“大儒”的派头。他平生最得意的事情不是自己做的诗文疏论，而是曾经和现如今的大夏第一才子傅搏虎把臂论交。


——事实上就是傅搏虎的启蒙老师和张秀才私学的老师乃是同窗好友，碍着面子来给县里私学讲了一回《公羊传》，老师介绍的时候，张秀才的年纪比傅搏虎大三个月，人家客气唤了一声“张兄”，就变成了张秀才人生吹嘘的素材。


“傅搏虎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那可是大夏公认的第一才子，诗书双绝，当朝宰辅林长仁亲点的自己的接班人，现在虽然还只是一介书生，但是不出十年，登朝拜相那是肯定的事，这样的人都要尊称我一声张兄，啧啧！”张秀才的吹嘘往往这样开头，然后在一众根本不知道傅搏虎到底是什么人的山野村夫羡慕的目光之中陶然自得。


过上一个月半个月的，张秀才就会进城一趟，在茶馆里听些新鲜事儿，回来跟这些山野村夫海吹一番。


张秀才几乎是村里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大家放心，咱们和鬼戎不会再打仗了，我这次出去，已经听说，皇上已经决定把梁云公主许配给鬼戎翟王狄姜，两家和好，梁云公主可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貌美如花，仪态大方，下嫁鬼戎必定能保边疆平安。大家也不用担心兵役了……”


村民们如释重负，一片欢欣之声。最近几年大夏朝和西方鬼戎摩擦不断，眼看大战将起。一旦开战自然是生灵涂炭，就算是他们这些小山村也难逃兵役之苦。


石宏听着却眉头一皱，不由自主的高声说道：“恰恰相反，陛下将亲生女儿嫁给狄姜，正说明他已经下定决心开战。若非如此，只需任选一名王族女子嫁入鬼戎即可，何必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受苦？陛下只是作出一种姿态，为大战争取准备时间，却忽略了这种姿态未免显得太过迫切。而那鬼戎翟王狄姜，能够将鬼戎治理的兵强马壮、带甲百万，想来也是雄才大略之人，他贵为鬼戎之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岂会为了一个梁云公主，就臣服于我大夏？两家这场刀兵，是免不了了。”


石宏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好像这个见地原本就在自己脑海之中一般。以他这样的山村小子，愚鲁迟钝，根本不可能了解什么军国大事，更不会有这样的分析。


石宏身后那人带着笠帽，把整个脸都遮住了。他原本一路上醉眼惺忪，走路都摇摇晃晃，听到石宏的话，眼睛突然一亮，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山村小童一眼。


张秀才在这小山村“指点江山”，何时曾被人抢白过？顿时恼羞成怒，指着石宏大骂：“你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敢在这里信口胡诌！若真像你所说那般，鬼戎又为什么会接受陛下赐婚？”


石宏自己正懵懂着，又听到了张秀才的质问，脑海里顺其自然的冒出来一个想法，脱口而出道：“鬼戎兵强马壮，所差者粮草也。鬼戎翟王正想趁机拖延，目的不外乎富裕一些时间筹措粮草。”


石宏身后那人听的暗暗点头，这些道理虽说简单，但是真要一语道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书院中那些时常议论天下局势的同窗们都未必能如这小童一般看得透彻。那人心中赞叹，忍不住打开葫芦又灌了一口酒。


张秀才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恼怒之下丢下一句“无知小儿，妄议国家大事”甩袖子离开。他压根没有注意石宏背后那人，要是他过去摘下那人头上笠帽，看清那张脸，一定会大吃一惊喊出那人的名字：傅搏虎。打死他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村民们一看，纷纷责备石宏，气跑了张秀才，大家没的新鲜事儿听了。又鄙夷他什么都不懂，乱说什么。两家都要联姻了，怎么还会打仗？


石宏无话可说，他妹妹石珊只有五岁，扎着两只冲天小辫，气鼓鼓的站在哥哥身边，帮哥哥跟那些村民争论。


石宏突然开窍：这些土生土长的邻里们，怎么会明白那残忍的帝王心术，自然以为陛下不会亲手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仅仅是为了拖延几年时间。


想通了此节，他爽朗一笑，拉着妹妹走开了。却忽略了，他自己不也是土生土长，怎么会明白这些？


“喂，小家伙等等我。”头戴笠帽的傅搏虎连忙喊住他，石宏一拍脑袋，歉意道：“抱歉，忘记给您指路了。您顺着村口那条路往东走，很快就能上了官道……”


傅搏虎一摆手，一身酒气熏得石珊捏着鼻子冲他翻白眼。傅搏虎也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拨弄了一下石珊的冲天小辫，气的石珊冲他一鼓腮帮子瞪起眼睛。


傅搏虎不甘示弱，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好像一只蛤蟆一样和石珊斗上了。最终石珊不敌，眼睛瞪得生疼，瘪着嘴用手揉眼睛：“你欺负人！”


“哈哈哈！”傅搏虎得意大笑，丝毫不以和小儿斗气而羞耻，放荡形骸之中，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爽朗。他向石宏问道：“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有什么解决目前僵局的办法？”


石宏摇头：“两国一战在所难免，大夏若有图谋，唯取胜之道而已。”


傅搏虎摸了摸下巴点头：“接着说。”


石宏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微一皱眉侃侃而谈：“短期而言，大夏应该把重点放在眼前这一战上。鬼戎之强在于兵马，大夏之强在于器利、兵多、粮广。一旦开战，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坚壁清野，紧守要塞，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能拖过四个月，鬼戎的粮草必定耗尽，后继无力，不退兵也不成。”


“长远来看，鬼戎所缺的粮草兵器，恰恰是大夏所长。唯有以此控制鬼戎，并扶植鬼戎敌对部落，才能够牵制鬼戎，保西域平安。”


傅搏虎默默一点头，看了石宏一眼，仰天长叹：“想不到我才这个年岁，就要感叹后生可畏……”


石宏所说的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准备了数年，要呈奏圣上的治戎十三疏，其核心内容也正是这些。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之中，竟然能有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自己准备谋划了数年的治戎方略阐述清楚，而这个人，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自己是个天才的话，这少年一定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石宏自顾自的沉吟一下，又接着道：“其实，如果陛下能改变只重道不重器的习惯，重赏大夏匠人，发展骑弩、火炮，以大夏现如今的优势，不出五十年，鬼戎绝不敢擅动刀兵。”


傅搏虎大吃一惊，大夏重学农、轻工商，这是多年的立国之本，即便是傅搏虎乃是有名的少年轻狂，也不敢随意谏言改动，甚至不少读书人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他们天生就被灌输认定了工商低贱。


石宏仿佛一言点醒了梦中人，傅搏虎初听之下觉得惊诧，细想一下，似乎也不无道理，这一条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只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把这一条写进自己的治戎十三疏里，他虽然狂妄，可不傻。


这一条虽好，但是一旦提出来，无疑和天下读书人站在了对立面上。以往低贱的匠人竟然要跟读书人站在同一地位上，没人能够接受得了。


傅搏虎喝了口酒，笑了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宏。”


傅搏虎念叨了两遍，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我叫傅搏虎，记住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我名扬天下认识我是你的荣幸，而是因为他日你名扬天下，我会因为认识你而感到荣幸。”说罢，这年轻才子一摆袖子，拎着酒葫芦，转身摇摇摆摆的朝村外走去。


石珊调皮的眨眨眼睛，跟她哥打赌：“哥，你说这人走到官道上之前，要摔几跤？”


石宏微笑摇头，望着傅搏虎的背影道：“这位先生乃是大智慧的人物，人醉心不醉，不会摔跤的。”


刚走出十几丈的傅搏虎左脚绊在了右脚前面，吧唧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咯咯咯……”石珊笑声如银铃，石宏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


“爹、娘，我去睡了。”石宏把吃的干净的粗瓷碗一放，抹了一把嘴起身睡觉去了。山里人晚上没什么娱乐，又要节省灯油，所以都睡得很早。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整个山村已经一片静谧。


石宏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好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在自己身上，任凭他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好像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虽然在梦中，石宏却吓了一跳，这种“山鬼压身”的事情，他可是听村子里的大人们说过不少次。


——这是你的魂魄被山鬼看上了，它趁夜里偷偷的压在你身上，如果到天亮你还不能挣脱，三魂七魄就会被山鬼吸个干净！从此以后，没有了魂魄，只有身体，就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傻人了。


石宏毕竟只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对于鬼物天生恐惧，因此毫不犹豫的奋力挣扎起来。


只是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和压在身上的那“巨石”相比，实在太过弱小了，无论怎样努力，还是一动也不能动。


不行，一定不能被山鬼吸了魂魄！石宏想到父母发现自己只剩下一个浑浑噩噩的躯壳后痛不欲生的样子，更加惊恐无比，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挣脱开去。也许正是这种决然的决心，也不知道是第几十几百次努力，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奋力一挣，耳中听到了一声和昨天被雷击时那无比响亮的炸雷相当的巨响声，身上那种沉重的压力陡然崩碎，石宏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冲天而起。


如果他上过私塾，有了张秀才那般的水准，定然会用“黄钟大吕”来形容这一声巨响，然而现在，石宏只是觉得，好大一声炸雷。


等他从那嗡嗡的浑厚雷声之中醒悟过来，才突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起床了？


他站在地上，不，应该说他飘在地面上，就这么轻飘飘的浮着，双脚离地面还有一尺远。石宏大吃一惊，回头一看，自己竟然还躺在床上！


石宏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魂魄被山鬼吸出来了，连忙不顾一切的扑到了自己身上，让他意外的是，无惊无险，他很顺利的回到了身体内。


屋子里静悄悄一片，能听见隔壁父亲的鼾声。石宏已经是一身冷汗。


他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大人们口中那可怕的“山鬼”，心中又有些奇怪，心念一动，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离开了身体。

第二章 抱石搏猛兽


有些迷茫的四处看看，石宏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试着走了两步，发现“魂魄”其实比身体灵巧的多，不但能跑能跳，而且还能飞翔！哪一个孩子没有梦想过像鸟儿一样的飞翔？石宏少年心性，最初的那一段恐惧很快被新奇所替代，他开心的在自己门前的空地上蹦蹦跳跳，一跳就是十米多高，两他家的屋子都显得矮小了。


石宏跳上了一棵大树，四处看了看，山村沉在一座平坦的山谷腹内，黑压压一片，不见一点灯火，周围的山峰中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古怪的声音。


放在以前，石宏对这些声音格外害怕，现在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似乎那些声音都是在他耳边不停的诱惑。石宏胆子越来越大，就算有什么危险，自己现在的速度，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他见过山里跑得最快的狼，石宏敢打赌，自己魂魄的速度，绝对是那头狼的好几倍。


胆子一壮，石宏从树梢上飞越而起，轻松的掠过了几百米的距离，落到了另外一颗大树上。这样几个起落，他便如同一只鹰隼一样投进了山林之中。


大地静谧，山野沉睡，黑暗拥抱之下，各种野兽虫豸在自己的一片天地下畅快跃动。石宏像一阵风一样从它们的头顶掠过，那种感觉无比畅快。


他看到了一只家猫大小的大眼睛猴子捕食蝗虫，看到了一大群黄豆大小的蚂蚁将蚁巢筑成了一人多高的烟囱状，看到了两头新生的猎豹在树下打闹，看到了白鸟一家缩着脖子眯着眼睛，在树枝上站成一排……


东方一片鱼肚白，石宏突然感觉到一种压力，还没等他明白过来，太阳已经咚的一声跳了出来，顿时天地之间一片浩荡的巨大力量，不可抗拒的将他朝后挤去。


唰——


山林的景物飞快的后退，无比的剧痛袭来，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几乎都要被扯碎了。几乎是一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身体内。


石宏有些迷惑，晚上的一切经历就好像是一场梦，显得有些不真实，好像和自己是两个人经历过的一般，在身体内回忆起那一段有趣的经历，就好像有人跟自己讲一个故事一样。


让他奇怪的是，尽管一夜没睡……灵魂一夜没睡，可是他的精神格外的好，身体内似乎有用不完的力量。


但是，一旦他试图回忆起那个梦，脑海深处却传来一阵可怕地剧痛，就像太阳升起时，被强行扯回自己身体内的那种剧痛一样。


石宏这一整天都心事重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父母和妹妹询问，他也含糊了过去，就想等着晚上再试试，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这一天过的格外缓慢，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石宏胡乱扒拉两口饭，一头倒在床上。


万籁俱静，石宏呼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安静的睡在床上。他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


一晃三年过去了，石宏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山里已经是大龄单身青年了，石宏他爹最近正忙着给他说一门亲事。


三年时间，石宏已经长的和父亲差不多高低，身材匀称，山里的劳作给了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一层玉石一般的光泽，这让这个山中长大的孩子，即不失粗旷美，又多了几分细腻感觉。


只是，匀称的身材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具有爆发力，用山里人的话，不是一个好劳力。如今的石宏，显然已经成了山里人眼中的“绣花枕头”。这让石宏他爹很头疼，因为山里人可不看中长相，男人重要的是能下地干活。


尽管他爹知道儿子很能干，事实上十四岁以后他们家的活都是石宏一个人干的——这小子一个人的力气顶他爹五个，他爹倒是闲了下来，整日里和村子里的人一起进山打猎，也算是额外的营生。


不过石宏他爹嘴笨，见了生人更不会说话，山里人的通病，因此他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说自家的崽其实是个好劳力。


山中的田地分散，两块良田之间往往隔着一道山脊，村民们劳作的时候彼此也难以见面，就算是偶尔有人看到石宏在翻地，也没谁会相信这小子一个人把家里的活儿全包了。


而且自从三年前石宏顶撞了张秀才之后，张家就一直明里暗里为难石宏家，村子里的人看在眼里，谁也不愿意把女儿嫁到石家，担心以后石家受刁难，自己家也要被牵累。


媒婆托了好几个，石宏这亲事还是一直没有着落。


石宏倒是一点也不操心，自从十二岁那年雷击之后，这三年他每天晚上都魂魄离体，在周围山中玩耍。不但力气越来越大，而且也越来越聪明。


这三年间，石宏跟着他爹去县城买了几次兽皮，眼界渐渐的开阔了，这小山村于他，就好像困着那蛟龙的浅水，早晚有一天是要挣脱而去的。


倒是石宏他妹妹石珊，虽然才八岁，但已经是一副水灵模样，村子里好几户殷实人家都上门说亲，石宏他娘舍不得女儿，一直没有应许哪户人家。


这一天，石宏他爹空着手从山里回来，他爹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猎户出身，跟人家一起去，也就是打个下手，运气好了能有些收获，运气不好、他爹就当跟着去有个耍子，反正家里的活儿都让石宏干了，他也没啥事。


刚一进屋，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喊：“石宏小弟可在家？”


整个村子里这么别别扭扭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秀才。


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张员外了，他老子去年过世，张秀才继承了家产，族谱、地契、库房钥匙一入手，就让所有的人管自己叫“员外”。山里人不明白“员外”和“地主”有什么区别，张秀才在村子里的人望又颇高，大家也就顺着叫了。


石宏他爹连忙出来，连连打拱作揖：“哟，是员外啊，快快，里面坐。”他老爹自然不会说什么稀客、蓬荜生辉之类的客气话，只是淳朴的一个劲把贵客往屋里请。


张员外装模作样的一摆手：“老丈不必客气。石宏小弟可在？”


石宏正扛着钉锄从外面回来，看到那一身富贵打扮的张秀才有些意外，对方看到他，立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石宏小弟回来了。”


石宏一愣，自从那一次他反驳张秀才的言论之后，这家伙就对自己家一直横挑鼻子竖挑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这样。”张员外从怀里拿出账本来，象征性的翻了几页：“我查了一下这几年的帐，突然发现多收了小弟家的租子，真是抱歉，都是那些不懂事的下人。不过你放心，我张某人为人最是坦荡，绝不会占佃户的便宜。”


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贯铜钱，交到了石宏手中：“石小弟，这是还给你们。我已经教训了那几个下人，张某人保证，今后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出现了。”他朝石宏一拱手，转身离去。


石宏有些发愣，张家多收自己家租子，石宏当然心里清楚，他也明白那是张秀才故意为难自己。所谓的“下人”不过是几个帮工而已，没有张秀才授意，他们绝不敢那么干。石宏之所以没有和张秀才计较，是因为毕竟种着人家的地，他们多收得也不多，石家多了石宏这个劳力之后，日子过的很轻松，不在乎那几升苞米。


可是三年时间，石宏心知肚明那多收的不到一斗的苞米，绝对值不了这一贯铜钱。


石宏他爹也是很惊讶，连忙催促石宏：“阿宏，快去把钱还给人家。”石宏答应了一声，转身追出去。


石宏追着出来，正好看到张秀才又坐在村口的大磨盘上跟村民们胡吹。


石宏在一旁听了片刻，顿时明白了。


大夏和鬼戎开战了！


消息是今天早上才传到县城的，中午时分张员外就知道了。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连忙找出账本，把石家的账目重新核对一遍，之后稍稍松了口气：好在自己没有做的太绝。


他原想就把这些租子还了，但转念一想，索性从钱柜里取了一贯铜钱去石家，一路上都肉痛着呢。


一贯铜钱在这样的山村中绝对是一比巨款，除了他张家，整个村子里任何一家，都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张秀才毕竟是在县里读过私学的人，这点见识还是有的。石宏当时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连这个山坳都没出过，就能那么准确的预知国家大事，张秀才立刻就知道，此子定非池中之物。


所以赶紧来和石家修补关系。这一贯铜钱虽然肉痛，但是在他看来，花的却也值了。


石宏要把钱还给张秀才，对方却说什么也不要，最后竟然一瞪眼，石宏要是不肯收，以后石家就不要再租张家的地了。石宏无奈收下，张秀才立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倒像是他占了石宏天大的便宜。


……


紧接着的几天，战争的阴云迅速的笼罩了整个大夏，连是石宏他们这个小山村都不例外。


山里人身体结实，有憨厚老实，遵守军纪，一向是抢手的兵源。


村子里人人自危，不知道征兵檄文什么时候发来，就连石宏他爹，这几天都愁眉不展。母亲更是偷偷垂泪。


石宏晚上魂魄离体的时候，听到父母房里传来的一阵啜泣声。石宏矗立在父母房前良久，心中有了思量。


他离开房屋，飘上天空，舒张“身体”，尽量多得让身体接触到皎洁的月光。一年半之前，石宏无意之中发现，魂魄身体在月光下“淬炼”，能够让他的灵魂变得更加“健壮”。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那种巨大的撕扯力量，所造成的痛苦会有所减轻。


自从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每天晚上石宏都会让魂魄身体在月光下暴露一个时辰，三个月前，他发现自己的魂魄身体竟然隐约发出一种像月光一样淡淡的银光。他“飞行”的速度更快了，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得更远了。


……


第二天一早，石宏扒拉几口饭菜，放下碗对他爹说：“爹，今儿我跟你一起进山吧。”他爹寡言少语，典型的山里人性格。听了儿子的话，也不多问，点点头就一个字：“行。”


十四岁的男孩在山里就已经是一把好劳力，相应的也就会赢得在家里的地位。更何况石宏一个人包了家里的庄稼活儿。


吃完早饭，石宏他娘额外给石宏准备了一份干粮，他爹抄起一把猎刀，背上自制的弓箭，跟他娘招呼了一声“我们走了”，带上石宏出门去了。


一路上，他爹就叮嘱了石宏一句：“当心，不行了你先跑。”


到了村口，村里的几个猎户看到石宏有些意外：“阿宏你也去？”他们看看石宏他爹，他爹点点头：“嗯。”


“老顺子，你家伢子行不行？”为首的猎户有些怀疑的看着皮肤细腻的石宏，相对于他爹石顺的魁梧，石宏的身子骨的确显得有些单薄。


他爹只晓得肯定的一点头：“行。”说完就要走，为首的猎户却一把拉住他：“老顺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啥事，咱们可顾不过来他……”


石宏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瘦弱”，唯一为他“鼓吹”的，就是他八岁的妹妹石珊，只不过，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一个人包下家里的重活儿，而且这话还是从一个八岁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出不了啥事。”石宏他爹拨开他的手。


其他的几个猎户也有些怀疑的看着石宏。猎户们穿着无袖的土布褂子，肩膀下面已经磨得有些发毛。一条条胳膊结实的好像鹅卵石，伤疤纵横交错，那是常年和野兽搏斗留下来的。


“老顺子山里的那些畜生可不认人，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万一……”


石宏他爹有些不高兴：“瞎说！”


看到他还是坚持，为首的猎户摇摇头：“你不听话，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俺。”


尽管这么说，但是进山之后，为首的猎户还是使了个眼色，几个猎户将石宏护在当中，显然是怕他真出了事，绝了老石家的香火。


几名老猎户提心吊胆的大半天，好在这一天都没碰上什么难对付的猛兽，只是打了几只野兔山鸡之类的，算不上什么收获，也就是个下酒菜。


眼看着日头西落，血红的霞光染满了半边天。为首的猎户摆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吧，咱回。”


众人松了口气，正要往回走，树丛里突然一阵呼噜呼噜的声音。几个猎人面露喜色，为首的猎户打了一个手势，他身边的一名猎户一把拉住石宏，退到了后面去。


剩下的猎户和石宏他爹一起，慢慢散开，朝那声响的方向围了过去。


“哗啦”灌木丛里一声响，挤出一颗硕大的狰狞脑袋，两颗獠牙好像利刀，一双眼睛血红，恶狠狠地盯着外面的几个人。


为首的猎户愣了一下，那颗狰狞大头的主人却咚的一声从灌木里跳了出来，震得几个人脚下地面一抖。


猎户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头足有小象大小的野猪王！


皮肤紫得发亮，两颗伸出了嘴外的獠牙锋利无比，粗壮短小的四肢好像柱子一样。


这种野兽是猎人们最不愿意遇到的，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十分蛮横，完全不知道害怕，就算是一块石头，也会一头撞上去。


野猪王一出现，猎户们就觉得不妙了。


“呼哧呼哧……”野猪王喘息几声，两只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的盯着为首的猎户，猛地后踢一刨，咚咚咚的狂奔过来。


为首的猎户大吼一声，把手里的扎枪找准了野猪王的大嘴狠狠地戳了下去。


“哼嗬——”


野猪王怪叫一声，一口咬住扎枪，粗壮的脖颈带动着硕大的脑袋猛地一歪，嘎巴一声脆响，竟然硬生生的把扎枪咬断了！


“啪”扎枪绷断的巨大反作用力把为首的猎户猛地震飞了出去，野猪王一低头，獠牙朝前，凶狠的朝为首的猎户冲了过去。


“呀！”两侧的两名猎户大叫一声，挥舞着猎刀扑了上去。


野猪王根本看也不看，到了跟前，巨大的脑袋猛地一拍，一名猎户惨叫一声跌了出去，身上大腿上一道一拃长的口子，鲜血哗哗的流了出来。


另外一名猎户一刀砍在野猪王背上，强啷一声竟然溅起了一溜火光！猎户双臂一阵发麻，户口震裂，鲜血直流。


“哼嗬、哼嗬……”野猪王盯紧了为首的猎户，野蛮的冲了过去。


石宏他爹站在远处，想也不想，一箭朝野猪王射了过去。


“噗！”鲜血四溅，没想到这一箭侥幸，竟然射瞎了野猪王的一只眼睛。


“嗷——”野猪王一头栽倒在地上，疼得仰天惨叫，四蹄疯狂的拍打着地面，咚咚巨响好像擂鼓一样。


猛然，野猪王奋力跳了起来，剩下的一只独眼，死死地盯住了石宏他爹。


为首的猎人焦急的朝他爹大喊：“老顺子，快跑，快跑！”


“咚咚咚……”野猪王速度如飞，眼睛上插着那只箭，鲜血长流，不顾一切的朝它的仇人——石宏他爹——冲了过去。石宏他爹丢了弓箭转身就跑，野猪王疯了一样追了过去，一路上不管是碗口粗的小树，还是凳子大小的石头，一律撞开，独眼里是和血一样的红光，认准了石宏他爹，不戳死这个人誓不罢休。


“爹！”石宏一把挣脱了拉着他的猎户，猛地朝野猪王冲了过去。为首的猎户大惊：“阿宏，回来，别去……”


一名猎户猛地从一边扑上来，一把抱住石宏的腰将他扑倒在地：“你疯了，你不是去帮你爹，你是去送死！”


石宏胳膊一甩，那名猎户竟然没压住他，被甩到了一边，石宏爬起来又朝野猪王冲了过去。


石宏他爹眼看着跑不掉了，猛地一跳窜上了一颗牛腿粗细的大树，那野猪王嗷嗷怪叫着冲了上来，狠狠地一头撞在大树上。


“咚！”


大树猛地一晃，抱着树的石宏他爹差点掉了下来。


野猪王被撞的后退四五步，却还不死心，晃了晃脑袋，猛地有狂奔起来，又是一头狠狠撞在了大树上。


“咚！”被撞的地方，树皮啪的一声炸碎飞溅了出去，大树的叶子哗啦啦的落下来。大树已经有些倾斜，树根处的泥土拱了起来。


“嗷——”野猪王一声长叫，后踢猛地一刨，两团泥土唰的一声飞溅出去，它像一阵狂风一样撞向了大树，眼看这一下大树绝无幸免，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了大树前面。


为首的猎户大叫一声“阿宏！”其他几个猎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一幕。


野猪王狂奔而来，不管它面前是人是树，都要一头撞飞了出去。石宏左右一看，一把抱起一旁一块足有一人大小的巨石，怒吼一声，朝野猪王冲了过去。


“嗷——”野猪王大叫。


“啊——”石宏长吼。


“咚！”一声巨响，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的猎户都惊呆：石宏抱着巨石狠狠地和狂奔的野猪王撞在了一起。


小象大小的野猪王一声嚎叫被撞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又滚出去十几米远，才哼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而石宏怀里的巨石也裂开了几道裂缝，石宏的整个脚掌深深地陷进了地面里，一直没到脚踝。

第三章 张秀才嫁女


“呼……”石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双臂一松，把巨石扔到了一边，回头看着树上他爹：“爹，没事吧？”


他爹摇摇头，从树上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


猎户们围了过来，那腿上有伤的猎户也撕了衣服扎紧了大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石宏，且不说那一人大小的石头他轻而易举的就抱了起来，单是这小子撞飞了一头小象一样的野猪王，就足够让这些猎户们吃惊的下巴掉在地上。


石宏他爹还是那样一副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就一句话：“我说了，出不了啥事的。”


猎户们摇了摇头，又看了那个怪胎一眼，才慢慢汇聚到野猪王身边。庞大的野猪王已经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了。它的两颗獠牙已经绷断，头上软绵绵的，显然那一下已经把它连大树都能撞断的头骨撞的粉碎。


石宏走上前去，跟为首的猎户商量：“张叔，我们只要皮，行吗？”


张叔苦笑一下：“阿宏，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全都没命了。这头野猪王是你打的，都归你才对。”


石宏他爹赶紧摆手：“大家的、大家的……”


这一头野猪王少说也有六七百斤，要是买的话，至少也值两贯钱，石宏他爹说什么也要大家分，张叔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要，争执了半天，还是石宏他爹执拗，张叔他们只好让步，最后，猪皮归石宏所有，剩下的猪肉几家平分。


这么大一头野猪王，众人一起才能抬动。张叔几个人砍了一棵树，将那野猪王四踢一绑、穿起来，一起抬着下山了。


只是这么多人抬着一头野猪王，行动难免不方便，速度自然也就慢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回村子的路还远，石宏有些不耐：“张叔，我来吧。”


众人一愣，石宏已经抓起那头庞大的野猪王，轻松扛在了背上。张叔等人顿时想到他抱着那巨石狂奔的样子，也明白这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不跟他客气了。


……


村子里的人原本看着石宏稍微有些瘦弱的身躯，以为他干活不行，甚至不愿意把女儿许给他，没想到他竟然能一个人撞死一头野猪王！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在全村传开了。


也不可能不传开，张叔找来几个猎户一商量，如果不是石宏，这一次真的有可能大家都死在山里，更让他们惭愧的是，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要照顾石宏，耽误了打猎。


山里人还是淳朴，商量过来商量过去，都觉得受了人家救命之恩，还要拿人家的东西，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最后还是张婶出了个主意，索性把他们分的那些野猪王肉全部煮了，给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送一份，就说是老石家请的。


山村里的生活清苦，除了张秀才和几个猎户家里，其他的村民也就是过年才能吃上一顿肉，这头五六百斤的大野猪王，去了骨头还有四百多斤肉，每家每户都分了好几斤，着实让大痛痛快快的吃了一回。


原本那些被石家的媒婆找上门、却又没把女儿许给石宏的，肠子都悔青了，立刻反转托媒婆去石家说亲。


石宏他娘这下倒是拿起来了：自家儿子有什么不好？跟你们攀个亲家推三阻四的。现在好了，你们到上门了，那我们家也得挑一挑了。


石宏还是照旧，一天忙地里的活，一天和他爹出去打猎。


几天以后，猎户们有对石宏刮目相看。以前他们只知道石宏力大无穷，是能撞死野猪王的主儿。这几天下来，他们才知道原来石宏对于打猎，比他们这几十年的老猎人还精通！


他们原本是想“带着”石宏，报答一下救命之恩，结果石宏第二次跟着他们进山，看到他们又一次一无所获，终于忍不住，出言指点。


张叔他们在石宏的指引下，找到了一群麂子。


而且张叔他们发现，石宏对于野兽的习性格外了解，他说出来很多细节，就连他这个老猎人都没听说过。


石宏每天夜里都在这周围的山坡上“游荡”，哪里有什么野兽他一清二楚。而且整整三年时间下来，他当然对野兽的习性十分熟悉。


于是，没过多久，就是所有的猎户们“跟着”石宏一起进山。


石宏忙着地里活儿的那一天，他们索性也就在家里歇着了，石宏打猎的那一天，他们赶紧收拾工具跟着一起进山。尽管打猎的时间缩短了一半，但是有石宏在，他们每个月的收入竟然还增加了三成！


张叔他们很奇怪，石宏每次都不要肉，只要皮。而且只要像狼、野猪、老虎等这些猛兽的皮。张叔他们不好意思，肉还是照样分给石宏他爹，虽然石宏他爹自始至终，都是捕猎小队里面唯一一个拖后腿的人。


直到大家一起打猎的第二个月，石宏不多不少攒够了三十张兽皮，才告诉大家：他之所以要兽皮，是因为大夏律有规定，捐兽皮三十者，可免兵役。


这兽皮当然不是一般的兽皮，是能够做成皮甲的猛兽兽皮。


所有的猎户才恍然大悟，立刻也明白了石宏的用意。石宏之前的三十张是为了他父亲准备的，他没有等到攒够六十张的时候才告诉大家，也让张叔他们十分感激。


在山里人眼中看上去“瘦弱”的石宏竟然成了村子里打猎的主力军，再加上张叔他们心怀感激，刻意吹捧，石宏的能耐在传说中又大了几分。村民们也都琢磨明白了：石宏他爹几年前就开始整日游手好闲，跟人家进山打猎耍子，但是他家的庄稼一直长势喜人，找来找去，也只有石宏这一个原因了。


于是，上门求亲的女方家里，已经不仅仅是托媒婆往狠里夸自己的女儿，还悄悄嘱咐媒婆，自己准备了多少嫁妆。结果引起了一股攀比的风潮，最后嫁妆一路飙升到了三贯钱，这个门槛把很多村民挡了出去。


张秀才的女儿今年才六岁，就托人跟石宏他娘说项，愿意出十贯钱、五亩良田，作为嫁妆，跟老石家结这个亲。


张秀才可是比村子里的任何人，都更看得清石宏的价值——那可不是一个力气大能扛活儿那么简单。


张秀才艺出手，“财大气粗”，所有的竞争者纷纷退让。


石宏他娘开始拿了一下子，心里那股气也消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山里人不记仇。她已经开始挑拣着，找了算卦的看看哪一家的闺女跟自己儿子八字相和，原本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却没想到张员外横插了一杠子进来，反倒让她为难起来。


石宏他娘为难的时候，张秀才正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他那半贯钱买来的“昂贵”紫砂壶，美滋滋的抿着甘醇的雨后新茶。


他老婆气急败坏的从外面冲进来，没好气的数落他：“你脑子进水了？孩子才六岁，你就要把她给人家？你也真忍心！就算是给人家，也不找个家境好点的，咱们张家说什么在村子里也算是名门望族，你巴巴的寻上老石家，还搭上那么多彩礼，你说，你是不是看上石家那闺女，准备娶小了！”


一只指甲上涂着殷红豆蔻的素手伸了过来，一把揪住张秀才的耳朵。


“唉哟！”张秀才一声痛呼，他这老婆是老父在世的时候给说下的。张秀才的先父在世的时候管了他一辈子，临死之前还不放心，又给他说了一房厉害的老婆，替他管着张秀才。


不过，这老婆也是个美人胚子，眸子水盈盈的，削鼻薄唇，胸前两团肉囊囊的，小腰盈盈一握，两腿细长，端是一个美人胚子。


张秀才在她那对峰峦肉丘上乐此不疲，倒也不在乎平日里老婆管东管西了。


没想到今天张秀才突然爆发，一把打开老婆的手，指着她的鼻子怒斥：“妇人之见、妇人之见！你懂什么，那孩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不过十贯铜钱、五亩良田，就能让我们和他攀上亲家，若是过的三五年，他一飞冲天，就算你是一地父母官，恐怕人家也看不上你女儿了！”


张秀才终究是个学业无成的半吊子书生，眼界比村民们广阔的也有限，就在“一地父母官”的范围内打转。


他老婆被他这么一吼，楞了一下，有点不明白的看着他，张秀才哼了一声，才把自己的思量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敲着桌子一字一顿道：“文武全才、文武全才！哼，妇人不可与之谋也……”说罢，端着自己的紫砂壶，洋洋得意的走了。


他老婆虽然小气，但也有妇人的精明，懵懂一下就想明白了，突然唤了一声：“莺儿、莺儿，快出来，让娘亲好好给你打扮一下……”


帘儿一挑，从里面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完全是继承了她父母的优点，长的分外可爱。这将出来，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


这便是张秀才的独生女儿张莺儿。


此时，张莺儿已经在石宏他娘做主的情况下，成了石宏的媳妇。


石宏他娘倒不是贪图张员外家的彩礼，她之所以选张莺儿，有两方面原因。其一，张员外家在村子里是第一大户，自己还租着人家的田地，不好驳人家面子；张莺儿她也见过，小小年纪就出落了一副美人胚子，配自家儿子倒是不委屈了阿宏。


其二，自从听说了张员外要把女儿嫁给石宏，之前那些快要踏破了石家门槛的媒婆就再也没有上门。石宏他娘也明白大家畏惧张员外，她没得选择了。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张莺儿今年还只有六岁，再过两年石珊就该出嫁了，到时候兄长还没有结婚，妹妹就要出嫁，这在村子里可是不和规矩的。


石宏他娘思量了一下，不行就和张员外家商量一下，先把他女儿娶过来一起过着，可又有些担心，张员外夫人心疼女儿，不愿意把女儿那么早送到自己家来吃苦。左思右想，他娘还是没有什么主意，只能等石宏他爹回来再商量商量。


还没等回来石宏他爹，这天下午却等来了朝廷的征兵檄文。


几匹健驹泼剌剌的冲进了村子，里长张员外慌忙迎接，那几名披甲武士也不废话，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将盖着血红大印的檄文往村口的老树上一贴，飞身上马，去了下一个村子。


直到那些武士的马蹄声消失在山路上，村民们还没有缓过劲来，整个山村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毕竟谁都明白上战场意味着什么。被征召了去的，有一半都回不来的。


石宏他们兴冲冲的从山里回来，今天大家伙都很努力，一鼓作气猎了八头猛兽，总算是把所有人的兽皮都凑齐了。


张叔他们大声唱着山歌，一群人扛着猎物嘻嘻哈哈的从山上下来，刚进村子，大家伙就觉得气氛不对了。待看到村口老树上的征兵檄文，就算是不认识字，他们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有的人松了一口气，一起感激的看向石宏，轻轻点了点头。


山里人不会什么花言巧语，什么感激、怨恨都会放在心里。动作虽然简单，却是他们真心的表现。如果不是石宏，现在他们肯定也和所有的邻里一样为兵役的事儿发愁呢。如果被抽中兵役，一半的可能就回不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张叔左手拎着一只布袋上门来，石宏他爹一阵奇怪：“张哥，今天不打猎啊……”他一边说，一边从缸里舀了一碗水招待张叔。


张叔一只手接过那只粗瓷碗，喝了一口，另外一只手攥紧了那只布袋，布袋口紧扎，还在胳膊上缠了两圈。他探头探脑的往里面张望：“阿宏呢？”


“下地去了。”


张叔有些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石宏他爹不高兴了，推了他一巴掌：“有啥事不能说的？”


张叔放下碗，想了一下，松开手解开布袋，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三贯钱来放在桌子上。


石宏他爹大吃一惊：“张哥，你这是啥意思？”


张叔拉着他：“你跟我来。”又指着桌子上的钱：“让你家里的收好。”


石宏他爹却不走：“你不说清楚我不跟你去。”张叔一摆手：“来了你就知道了。”石宏他爹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钱，被张叔拽了出去。


村口，老树下面聚集了一大片人，石宏他爹一来，一群人扑通一下全都跪下去，黑压压一片！


石宏他爹当场吓呆了，一把拽住张叔：“张哥、张哥这是咋得了？”


张叔无奈道：“大家想请阿宏带大家上山打猎，这钱就是大家凑得。”张叔很为难，但还是说道：“老顺子，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不过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你就跟阿宏说说……”


石宏他爹一拍巴掌：“这是个啥事？你们用的着这样吗。”他赶紧去扶那些乡亲：“哎哟宋老哥，你可比我大啊……赵叔，论辈分您可是我爹的兄弟，您给我下跪，将来我死了下去，我爹还不抽我嘴巴子……”


“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你们快起来吧，我求求你们，我给你们跪下了成不成？”


……


石宏看到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叹了口气，暗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阿宏。”他爹喊了一声，从他手里拿过锄头：“活儿我来干，你带大家伙上山打猎。”


他爹的思维简单，一小股猎人是带，一大帮村民也是带。


石宏苦笑一下，心中想了想，这个时候要是说不行，今后石家就别在村子里呆了。可是先不说这周围山林里有没有那么多猛兽，就是这么一大群人闹哄哄的上山，什么野兽也都给吓跑了。


他朝大家拱了拱手：“叔叔伯伯，各位大哥，咱们这样上山可不行。”


众人不等他说完，轰隆一下，所有人又一起跪了下去。


“哎……”石宏他爹急的抓耳挠腮，不住催促着石宏：“阿宏，你爹都答应大家伙了，你……”


石宏苦笑：“不是我不答应，咱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山，什么野兽也都吓跑了。我是说，大家分一下组，看看谁跟谁一组合适，等你们分好了组，我在安排大家上山，怎么样？”


张叔点了点头：“阿宏说得对，咱们这么多人一家伙的拥上去，就是老虎也给吓跑了。”


“行行，好，我们去分组。”


村民们一起答应着，就在石宏他家田地里，闹哄哄的开始分组。结果正如石宏所料，从早上吵到了太阳下山，也没有个结果出来。


最后无奈，大家伙只好先散了，明天再说。


石宏和他爹回到了家，他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阿宏，你让他们分组，你一个人，怎么带得了那么多组？”


石宏一边闷头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道：“我压根没打算带大家去打猎。”


他爹顿时急了，一推碗站起来：“你说什么？你爹可是答应了大家伙的，而且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怎么能人心不帮忙。”


他娘也劝说石宏：“就是呀阿宏，那些叔伯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做人不能亏了良心。”


只有他妹子石珊拉着他娘的衣角：“娘，你听哥把话说完嘛。”


石宏看着他爹愤怒的那张脸，无奈道：“爹，我不带大家打猎，不是不帮忙。每人三十张兽皮，别说时间够不够，这山里能有多少野兽？根本不够咱们猎的。”


他爹一愣，这个问题倒是没想过，但还是坚持道：“能猎多少算多少呗……”


“那猎下来的兽皮算谁的？分到的欢喜没分到的就会记咱们的仇了，爹！”石宏用筷子敲着桌子说道。


他爹一愣，毕竟是几十岁的人了，这点道理石宏一点，他就想明白了。


“这……”他爹一筹莫展的坐了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石宏把最后几口饭吃完：“我再想想办法吧，我的缓兵之计，应该能把明天拖过去。”


……


“石宏”从床上做起来，飘然出了屋子，月亮的光芒笼罩在他的魂魄上，甚至能够看到一丝丝淡淡的银光慢慢的融进他的身体内。但是石宏今天没有心情，他想了很久也找不到什么办法，能够把整个一个村子的人从兵役之中拯救出来。


他想最后努力一把，去周围的山林之中再转转，希望最近野兽的数量能有所增加。


只是，山里究竟有多少野兽，他这几年早已经弄得一清二楚，决不可能在这几天之内，数量暴增。


飘然在周围游荡一圈，树木山石在他的脚下飞快的划过，结果不出石宏所料，和整个山村需要的数量相去甚远。


他失望的来到了一座山峰下。这座山峰距离村庄很远，直上直下，孤峰独立，偏偏是这附近山中最高的一座山峰。


石宏一开始的时候，还飞不到那么高的高度上，那一段时间内，这座山峰就是石宏磨练自己的方法，每天晚上都来向上攀登，看看究竟能到什么高度。


终于，他攀上了最高点。也就是在这座山峰顶上，他领悟了吸纳月光、充实自身的方法。


平时，石宏总喜欢自己坐在山峰顶上，望着下面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同时，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当他沉浸在那种静谧心神的状态之中的时候，周围七八座山峰上，黑暗中的野兽、禽鸟、虫豸、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石宏一路上升，飞到了山峰顶上，却不由得一愣，寒风凛冽的山峰顶上，站着一个人。不、应该说是飘着一个人。


这个人的状态和石宏非常相似，只是他的魂魄远没有石宏现在那么凝实，还有一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那人潇洒的站在山风顶上的一尊大石上，双脚飘然离地三尺，双手背在身后，仰首望着苍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他的下半身还时不时的虚化，然后又重新的凝成双腿，不过片刻，就会又一次虚化。


石宏上来的时候，似乎是受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银色光芒影响，那人的双腿竟然保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没有虚化。


那人似有所觉，猛然转过身来，他看到石宏的时候，惊讶一点也不比石宏看见他少。

第四章 如玉月华


石宏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和自己一样的人，兴奋不已：“你是谁？你能告诉我咱们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人惊讶的看着石宏，有点结巴：“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石宏跨上一步，身上银丝光芒一闪，就到了那人面前。兴奋地石宏，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人眼中闪过的一丝惊骇的光芒。


“对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咱们变成鬼了？”石宏急切问道。


“鬼？”那人苦笑，心中一阵唏嘘：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修真界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毕生不离洞府、不出门户，苦心修炼，却绝大部分都不能达到的“元神”境界，竟然被他解释称“鬼”？


他心中猛然又是一惊，警惕起来：这小子该不是故意装傻，是什么对头派来暗算本君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这小子的元神凝实无比，刚才那一步跨过几十米丝毫不见滞涩，显然元神实力远在本君之上，如果要对本君不利，完全没必要再施展这些宵小手段。


他呵呵一笑，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石宏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两人坐在那块大石上，这一说，就是半个时辰，石宏原本就满心烦恼，好不容易找到个倾诉对象，竹筒倒豆子一般，甚至连最近烦心的村民兵役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那人心中惊骇无比：雷劈了能劈出元神？还是这么凝实的元神！


而且一炷香之后，那人就感觉到了，自己呆在石宏旁边，元神竟然隐隐有进一步凝实的迹象，起码双腿不会在虚化了——这可是他凝练元神之后，数百年时间从来没有过的迹象。


隐约之间，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关键，恐怕机要关窍还在那一道天雷里。


他心中思量已定，站起身道：“小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不过小友的烦恼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石宏大喜：“真的！？”


那人微微一笑：“小友不妨明天再来，到那时，我可于你指点迷津，兵役的事情，大可不必烦心。”


那人一拱手，飘然而去，离开石宏百米范围，他的双腿再一次虚化。那人心中一叹：果然如此。


……


接下来一天的情况，果然如石宏所料，村民们依旧争吵不休。所有的人都想把自己认为最强的村民拉来和自己一组，一夜时间，大家也都想明白了，村子里这么多人，山里面的野兽根本不够分，只有在强大的组里，才有可能凑足兽皮。


别家吵闹的时候，张秀才一只手牵着自己的女儿，串门子一样到了石宏家。石宏他爹和他娘这一顿忙活，张秀才连忙说不打紧，就像自己家人一样，别跟他客气。


石宏他爹憨厚，他娘却看明白了，这是带着女儿相亲来了。


张秀才的老婆今天特意把女儿那两根冲天小辫解了，好生打扮了一番，梳了双坠髻，穿着对襟旋袄和鹅黄百褶长裙，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枚。


张莺儿俏生生的站着，石宏他娘看着心中也着实满意，便喊来石宏和石珊，带着张莺儿出去玩了，她和张秀才在家中，把这婚事说定。


……


山村外的一座无名山谷之中，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扁圆巨石上，盘膝坐着一个人，一道淡淡的绿色光芒，从相隔几座山头儿的山村之中抓摄而来，投映在他的面前。


绿色的光芒之中，石宏正焦头烂额的应付妹妹和张莺儿，两个小女孩正因为一朵粉色牵牛花闹得不可开交，叽叽喳喳的争吵了几句，野性子的石珊冲上去揪着张莺儿的发髻，张莺儿也不甘示弱，祭出传承自她娘亲的九阴白骨爪，一把挠在石珊的脸上，并且毫不留情的留下了五道血痕。


纯以杀伤力来看，显然经历过和张秀才实战翠莲的“九阴白骨爪”更胜一筹。石珊哇的一声哭了。石宏急的抓耳挠腮，两个女孩却没人听他的劝。


那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莞尔一笑。要是石宏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人就是昨晚上的那人。只不过，现在他也是肉身而非元神。


那人似有所觉，抬头望向天空。片刻之后，晴空云层之上传来一阵沉闷雷声，一架金光四射的云霄马车，轰隆隆的穿破了云层雷滚滚而来，马车双轮上金色火光流淌，车下有九条金龙托护，车前是六匹神骏的金马，四蹄下同样翻滚着金色的火焰。


那马车从天空中奔腾而下，六匹金马一声长嘶，马蹄翻踏，停在了那人面前。


一名身着金光铠甲的年轻人走下马车，随手一招，那马车化作一道金光投进了他的金铠之中。


如果有修真界的其他人看到，一定会羡慕不已，因为这年轻人身上穿的，就是每一名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仙命甲”。


数万年前仙界的一座仙炉坠落凡间，引发天地巨变，地龙翻身，拱起一道巍峨山脉。这座山脉之中，孕育出了一种奇妙物质：命髓。


命髓可以和仙甲结合，成为仙甲的甲魂，拥有了甲魂的仙甲威力大增，被称为“仙命甲”，意思是要想成仙，必须拥有的一套战甲。


年轻人抱拳跪在地上：“师尊，徒儿已经勘察过了方圆千里的灵脉，果然不出师尊所料，千里之内的十七道秘隐灵脉，全都汇聚在那山峰之下。”


那人点了点头，肃穆道：“我要的东西呢？”


年轻人连忙双手一拍，再张开来，已经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玉匣出现在他手中，他双手呈上。


那人打开玉匣，里面自成一片天地，一一存放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合上玉匣，他满意的点点头：“今夜对为师至关重要。为师会在那山峰周围布下青龙十护大阵。你带着师兄弟们守在周围，不管什么人，如果想要硬闯，格杀勿论！”


“是！”


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又看向了那片绿光，石珊和张莺儿已经扭打成了一团，两个小姑娘看上去柔弱，却都是个倔脾气，石宏在一旁满头大汗的拉架，却被张莺儿无意之中，小脚一蹬，成了熊猫眼。


年轻人忍不住笑了：“师尊，这个少年真的能帮到您？”


那人长叹一声，眼中说不出的孤寂：“为师三百年前就凝练元神，从那时起便难逢敌手，任谁听到大道神君的名号，无不退避三舍。纵横天下，好不快意？可惜三百年的时光，为师始终卡在元神这个境界，这才明白什么声威名望，不过转眼成空。最近五十年来，为师更是毫无寸进，虽说元神高手寿元万载，却终究不能与天地同寿。”


他一阵唏嘘，忽又道：“为师最近一直感应似乎应有突破，却始终缺少一个契机。”


他用手指着绿光之中狼狈不堪的石宏：“……这孩子就是我的契机，昨夜不过和他促膝而谈，就让为师的元神凝练提升半品。”


年轻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道：“一夜时间提升半品？！”


那人缓缓点头，道：“奋勇，如果为师真的能够练就阳神，羽化飞升，你要好生照看这个孩子。不光是替为师报恩，说不定将来你们师兄弟凝练元神之后，也需要这孩子的帮助。”


年轻人叩头：“遵命。”他又有些好奇：“师尊，这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天赋？”


那人苦笑：“为师也说不清楚，或许等为师练就阳神，飞升仙界之后，才能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


等张秀才喊张莺儿回家的时候，石宏带着两个小女孩回来，张莺儿清秀的双坠髻已经变成了乱糟糟的山鸡窝造型，鹅黄百褶裙也撕碎了几道，基本可以光荣退役安安分分的做一块抹布了。


石珊比她还惨，显然张莺儿从她母亲那里学会了如何善用女人的武器，石珊的脸蛋上、手背上，到处都是血痕。


石宏他爹大怒，拉过石珊来照着孩子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哇……”


石珊大哭，她比张莺儿还大了几岁，却在两个女人的战斗中处于明显劣势，原本就很气馁，再被他爹一揍更加委屈，眼泪那是一个长河落月。


张秀才反倒不好意思，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劝了石宏他爹几句，一拱手带着女儿狼狈走了。


张秀才一走，石宏他娘一把从男人手中抢回女儿，埋怨道：“给张员外做的样子也就行了，你还真打啊。啧啧，看把我家囡囡挠成啥了，来，娘心疼你，乖，不哭不哭……”


这儿媳妇进门之前就狠狠的修理了小姑子，倒是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姑嫂之争中抢得了先机。


……


晚上的时候，在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的主持下，村民们的争吵终于有了结果。石宏也当即答应明天进山。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人极有信心，认定今天晚上事情就能解决。


他当然不知道了，那是因为那人身上透出来的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一切问题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早早的睡下之后，石宏迫不及待的魂魄离体朝那山峰而去。


在距离山峰几里之外，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阻隔，好像那种跃入水中的感觉，一层膜一样东西扑面而过，刚才还看着平淡无奇的山峰，陡然一变，无数七彩光华围绕着山峰上下飞舞。


昨天夜里所见的那人，双手不断地的翻动，在他面前虚空悬浮着一只玉匣，随着他的双手舞动，一块块足有棺材大小的巨大玉石不断地从狭小的玉匣之中飞出来。


还有一颗颗五彩斑斓的玉珠，一截截乌沉沉的神木，一片片雪白耀眼的鳞片……


各种各样的东西飞舞在天空之中，那人正控制着这些东西，在山峰上空，排布下一个奇妙的图形。


一道道朦胧的青色光芒，随着那人双掌翻滚，不断喷涌而出，揉进了那个神秘的图形之中，图形在这些光芒的一次次推动下，竟然缓缓的运转起来。


那人将所有的材料全部放出来，似乎才轻松一些。他手上不停，一道道光芒射进图形之中，却转过脸来，笑着看向石宏。


石宏痴痴迷迷的望着天空中那浩荡庞大的图形，那人心中一笑：是了，他终究没有见过仙家法术，小小的玉匣内飞出这么多巨大的材料，难怪他一脸的迷茫。


“小友。”大道神君唤了他一声，石宏猛然清醒过来。


大道神君随口问道：“小友有什么感觉？”


石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肯定的指着天空中的一个地方：“那几块石头，下来似乎应该朝着这个方向运转……”


大道神君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石宏竟然是在推算阵法！


这青龙十护大阵，乃是修真界最玄奥复杂的防御护持阵法之一，就连他的大徒弟北堂奋勇，位列修真界年轻一代十大俊秀之一，对这青龙十护大阵也是相当挠头，当初先传授他青龙十护大阵的七种简化阵法，让他推演熟练打下根基。


然后大道神君又足足花了三个月时间给他讲解这大阵的衍化运行原理，他都没能完全理解，可是这山村少年，对阵法一无所知，不过是看着自己布阵运转，就能推断出下一步的阵法运转方向，实在是太让大道神君吃惊了。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可惜：如果今晚成功，自己很有可能练就阳神，就必须马上闭关，准备飞升的事宜，否则，倒真是很想收下这个弟子。


大道神君用手一指，那几块巨大玉石的运行轨迹果然如同石宏所预料的一般。


“小友稍候片刻。”大道神君交代了一声，用手一指，那座成型的青龙十护大阵缓缓下沉，触到地面的时候，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石宏却咦的一声：“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大道神君心中感叹：这孩子的确是一块修炼的绝佳材料，这么清晰的就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变化。可惜可惜。


他朝石宏一招手：“小友，随我来吧。”


石宏跟着他上了峰顶：“你昨天说有办法帮我，到底是什么办法？”


大道神君微微一笑：“小友，我也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石宏很热心：“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不会推辞。”


大道神君指着山顶上那尊巨石：“小友一定能办到，只要你坐在这石头上不动就行。”


石宏一愣：“这么简单？”


大道神君点点头，郑重道：“小友切记，待会不管看到什么，千万不能动，你帮了我这个忙，我就会告诉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你的苦恼。”


石宏一点头，盘膝坐在了那块石头上。


大道神君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山中少年，懵懂心性，竟然丝毫不知提防。若我是魔道歹人，要收他这元神祭炼法器，只怕他也会乖乖配合。


收摄了心神，大道神君和石宏面对面坐下，只是石宏在石头上，他在地上，一高一低。月亮的光芒从石宏背后投射而来，石宏的阴影恰好将大道神君笼罩。


“小友凝神，我要开始了。”


听到大道神君的提醒，石宏点了点头。


大道神君深吸一口气，张口缓缓一吐，一道白龙一般的雾气从体内喷出，他的身体上亮起了一颗颗的光电，那是周身九大命穴、一百零八要穴、三百六十真穴，分布于全身十二正经，八脉奇经。


大道神君身上的道袍也盖不住那明亮的光芒。


他仰天吸摄，漫天月光，化作一丝丝的银色灵力从他的七窍之中钻进了身体，在眉心处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银色光点，然后从眉心窍穴开始，顺着经络，穿过一个个穴位，不急不缓、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次大周天运转。


“呼……”


大道神君再次呼出一道白龙，吸摄之下，又有无尽月光融进他的体内。


石宏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神仙啊！他羡慕无比，却不知道大道神君更羡慕他天生的元神凝练，不必一步步迈过那艰难修真的坎坎坷坷。


大道神君一连吞吐九次，身体内已经是一片银光潋滟，荡漾如同夕阳烟波。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果然凝视无比，暗自点了点头，有石宏在，今晚大功可成。


“小友，借你元神一用。”大道神君喝道，石宏正要问他“元神”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大道神君已经仰天吐出一道玉石般的凝华。


那道羊脂白玉一样的凝华穿过了石宏的身体，石宏却半点没有觉得痛苦，相反，还有一种大冬天里泡在温泉之中的舒畅感觉。


就在石宏的背后，一道月华从天而降，在大道神君的那道白玉凝华的接引之下，穿过了石宏的身体，投射在了大道神君身上。


“呼……”


大道神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喷出一片烟火般的杂质，整个身躯顿时轻了三分。那道月华依旧顺着他的七窍融入，一番凝练之后，沉淀在他的身体内。


“咦——”大道神君一声惊讶，诧异的看向石宏，只见石宏的元神上发散出斑斑点点的金色神光，好像萤火虫一样在体外飞舞。


这绝对不只元神那么简单——大道神君心中大叫，这恐怕是……难怪这小家伙从来没有修炼过，就能够凝聚元神。


只是现在却不容他分心旁骛，只好将这份好奇压下，专心凝练月华。


那道月华在大道神君的接引之下穿过了石宏的身体，石宏的心底突然一片宁和，就像那月光一般。柔和却丰沛的力量一点点的洗涤着石宏的身体，这种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石宏最大的收获却不是对于身体的萃炼，而是他似乎感应到，这些月华在身体内通过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萃炼，而不是简单的像自己以前那样，吸摄月光在体内沉淀下来了事。


凝萃无比的月华，即便以大道神君的本事，也只能吸摄九道，九道之后，他的元神已经饱满，和石宏的状态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活人，再也没有那种虚幻的感觉了。


大道神君仰天一声长啸，声若游龙，回荡九天。周围的十座山峰上，猛然探出十头巨大光龙，每一头的脑袋都有石宏他们家房子大小，盘绕在十座山峰之上，一起仰天长鸣，回应着大道神君。


无数道光华冲天而起，天地异变。大道神君长身而起，哈哈大笑，三百年的心结一朝而去，那种畅快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拉起石宏的手，连声道：“多谢小友、多谢小友，想不到你不但已经凝练元神，竟然还……”他突然看了石宏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不再多说。


他用手一送，一团金色祥云将石宏托起来，慢慢飞了出去，大道神君挥手道别：“小友落下之地，有一道铁矿矿脉，小友可组织相邻采矿炼铁，为大夏军队提供兵器铠甲，即可免除全村兵役。”


石宏站在那朵祥云之上也不慌张，他知道大道神君这是在给自己指点铁矿的位置。


远远的大道神君恭敬朝他拱手一拜：“若非小友，大道此生恐怕都难以突破元神之境。只是没想到三百年羁绊，得到的却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这都是小友的功劳。咱们仙界再会了，哈哈哈！”


大道神君好爽大笑声中，大修一挥，青龙十护大阵从周围的山林之中飞出来，化作十点青光投进了他的袍袖之中。一阵清风卷起他的身躯，直往无边虚空中而去。


……


那朵金色祥云在一条山谷之中落下，这山谷石宏倒是经常来，只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一条珍贵的铁矿矿脉。


大夏律确实有规定，捐环首刀十柄，或铠甲一副、或长枪五支，可免兵役。


只是虽然知道这山谷之中有一道铁矿矿脉，但是怎样辨明铁矿的位置，怎样采矿，怎样打造兵器，他却一筹莫展。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突然发现那朵金色祥云在脚下慢慢凝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虽小，但是他的一切问题却都得到了解答。


大道神君又怎么会连这些关节都想不到？早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石宏笑了，暗自有些得意，自己果然没信错人。

第五章 炼刀


一声鸡鸣，石宏从睡梦之中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他爹那张饱经风霜、满是胡子茬的老脸。石宏吓了一跳：“爹，您站这儿干什么？”


石宏他爹后半夜就醒了，发愁的一直没睡着，天蒙蒙亮就站在儿子床边等着，他心里不踏实，想问问儿子到底有没有办法，但是看儿子睡的正熟，又没忍心叫醒他，就这么在床边占了半个多时辰。


“阿宏，到底有没有办法？”


石宏一笑：“您就放心吧，我早就想好了。”


石宏他爹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快去洗洗，你娘给你烙了饼……”


早饭还没吃完的时候，外面人声就起来了，村民们闹哄哄的涌过来，石宏他爹多少有点愧疚，这可都是他揽上门的麻烦。


石宏一只手上抓着烙饼，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全村百多号人，挤在石宏他们家门口那一块小小的院子上，当然不怎么舒服。不过石宏这么一示意，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石宏他娘烙的饼很香，石宏最喜欢吃的也就是这个了，他可舍不得只吃一半。石珊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哥哥手里半块烙饼，时不时的用小手抹一下自己那亮晶晶的口水。


“各位叔伯大哥，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吃着饼，简简单单的把自己的打算跟大家说了。


张秀才原本只是来看个热闹，看看自己相中的“女婿”到底能有什么办法。他还自恃身份，一直站在众人身后，没有去跟大家挤。没等石宏说完，张秀才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后面冲了过来，用他那相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要瘦弱一半以上的身躯，奋力挤开众人，扑到了石宏面前，用力的一挥拳头，兴奋地满脸通红：“阿宏说的没错，大夏律里确实有这一条！”


他之所以这么兴奋，完全是因为石宏所说的那座山谷，正是他们家的田产。山谷中的土质不好，荒三年，才能耕种一年，张秀才本打算这两年就卖了，却没想到原来是个聚宝盆。


嗯，自己看上的女婿的确没错。


这山村内，已经有两个人自认为有“识人之明”的本事了。


村民们听了张秀才的话，一声欢呼，一拥而上抬了石宏起来，闹哄哄的往山谷去了。


张秀才猛地一拍脑袋：“别忙，大家把锄头铁锹都带上，要不咱们怎么挖矿啊……”


“是是是……”村民们一哄而散，石宏咣叽一声摔在地上，村民们顿时歉意无比，张秀才那个心疼啊，这可是我女婿。


石宏揉着屁股站起来，把大家伙重新召集起来，按照大道神君那块玉牌上纪录的，交代了村民们需要那些工具。山谷之中的铁矿矿脉就埋在土层下并不深，因此只需要挖开土层就能采掘矿石，除了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只要一些装土、运土的簸箕和独轮车就行。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谁吝啬，纷纷将自己家里的工具全都拿来。


一直折腾到了中午，众人才算是出发了。石宏他娘已经又烙了一张葱花饼用油纸包了，给石宏塞在怀里当干粮。这真是让石宏心里美滋滋的，全村人的感激，都不及他娘的关心让他觉得幸福。


在山里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座山谷，石宏指点着大家开挖。山里人有的是力气，这又是和大家命运息息相关的事情，人人都格外卖力，天色擦黑的时候，就已经挖开了土层，找到了下面黑色的铁矿石。


……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按照玉牌上的记载，石宏安排人手筑炉炼铁，方锭铁块炼出来，他立刻按照玉牌上纪录的方法，交给村民们如何锻造兵器铠甲。


这玉牌乃是仙家手段炼制，小小的一块，却能够记录大量文字，石宏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已经见识过大道神君青龙十护大阵的神妙，这些小术，倒是不怎么惊讶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打造武器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那玉牌上虽然记录的清楚，但是毕竟只是文字，村子里连一个铁匠都没有，村民们初学乍练，浪费了不少铁胚，几天时间，却连一柄菜刀都没有打出来。


石宏在村民们眼中，俨然已经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人，一旦失败，立刻来找石宏询问是怎么回事。在打铁这件事情上，石宏跟这些村民没什么区别，都是两眼一抹黑。


没办法，石宏只好抱着那块玉牌日夜钻研。


时间不等人，随着兵役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不光是村子里的人，连张秀才都有些着急上火。他毕竟不是那种黑心地主，村子里的老一辈都是看着他长大的，怎能忍心让这些邻里们战死沙场？


他对自己这个准女婿格外有信心，但是时间越来越少，他也有些着急了，一天往石宏家里跑几趟。


石宏原本以为自己挺聪明的，很多道理村民们都搞不明白的，他一听就能懂。但是轮到了打铁这一次，他才算是搞明白，自己比其他人也强不了多少。


时间紧迫，石宏白天钻研，晚上灵魂玩耍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在林子上空飘荡着，吸纳了一回月华——他帮了大道神君倒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吸收月华方面又有心得。


月光沉淀在体内，好像烧红的铁块投进水中一样一遍一遍的反复淬炼，才能有更好的效果。仅仅是沉淀，不但根基疏松，而且能够提升的空间也十分有限。


吸纳月华淬炼了一遍身体之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最近石宏一直住在山谷矿场里，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一件件打铁的器具之上。他心思一动：尽管自己现在是灵魂状态，但是一样可以练习打铁。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灵魂状态下他一样可以“拿”起很多东西，而且似乎不知疲倦，力大无穷。


时间紧迫，石宏早一天练习熟练，就能够早一天教授其他村民。想到了这个办法，他立刻开始练习。只不过，为了不被别人看见，他挑选了一间房屋作为自己的打铁场所。


在灵魂状态下，周围二十米方圆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应——这种感觉，在那座山峰之上，可以延伸到所有周围的山峰，但是普通状态下，仅仅有二十米的距离。好在这个距离对于石宏来说已经足够了。


留在山谷内的几个村民，白天忙了一天了，都睡得很死，即便是有被吵醒的，石宏也能够在他们一翻身的时候就警觉，立刻停下来不动，那些村民再听一下没有声音，也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白天的练习，即便是石宏也不可能坚持一天，练一阵子总要休息一下。但是夜晚的灵魂状态下，铁锤、风箱这些东西在他的手中简直轻若无物，因此一夜未停，这一夜的体会比他平日里练习两天的时间还多，甚至白天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在灵魂状态下反复练习，终于豁然开朗。


第二天，尽管他还不能够打造出大道神君给他的那块玉牌上所描述的那种良刀，但是已经能够打造出一柄完整的环首刀，尽管灰不溜秋的不起眼，不过石宏尝试了一下，锋利程度倒还不错，跟一般的从外面买回来的那些刀具相比倒也不差。


只是石宏一门心思想着大道神君玉牌上的良刀，那种刀也仅仅是被大道神君成为“良刀”而已，还没有达到宝刀的地步，石宏觉得自己怎么也应该打造出那样的刀来才行。


其实如果是一般人，能够打造出他如今的这种刀来就已经满足了，只是石宏却不如此。


因为对自己的作品始终不满意，他并没有告诉众人。


石宏一个人霸占了那间用石块搭建的屋子，一上午时间叮叮当当得不停练习，又打好了一柄环首刀，在手中晃了晃，然后对准了一旁的铁砧，一刀劈了下去。


“乒”的一声，环首刀拦腰折断，铁砧上又留下了一道痕迹。石宏摇了摇头，按照玉牌上的描述，必定要能够一刀斩断这打铁的铁砧，才能勉强合格。


他懊恼的将断刀丢到了一边去，一回头却看到张秀才站在门外探头探脑。他和善一笑：“张大哥，你有事？”


张秀才很不喜欢石宏叫他大哥，事实上他的岁数也的确没有到做石宏叔叔的地步。只不过若是他成了石宏的大哥，他家女儿跟石宏那就差了一辈。


两家结亲的事情，因为村子里不断出事暂时搁置下来，石宏他娘还没有跟石宏说。


平常见面，石宏喊一声张大哥，张秀才必定要纠正过来，“我跟你爹平辈论交，你可是我的子侄辈的”，今天张秀才却没有在这上面纠缠，笑了笑走进来：“阿宏，还在打铁呢。”


石宏很有些烦恼：“时间越来越少，可是却还打不出合用的刀……”张秀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石宏奇怪：“张大哥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张秀才一点头，硬着头皮说道：“这也是为了全村人，你也别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大家伙商量着，要不去外面请几名手艺好的铁匠……”说完，张秀才很紧张的看着石宏。


石宏一笑：“好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请铁匠的钱，我们家也出一份。”


张秀才和众人商量的时候，原本大家担心石宏面皮上过不去，会反对从外面请人，因此才托了村里最有“地位”的张秀才来说项。却没有想到，石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根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只是觉得外面的那些铁匠，就是靠这打铁的手艺吃饭，定然比自己这几天来的研究更有心得。将人家请来，自己在一旁观摩，一定会大有收获，说不定受到启发，还能够亲手打造出那玉牌上所说的“良刀”。


张秀才看到石宏不以为意，大为欢喜，立刻回去跟众人商量请匠人的事项去了，石宏跟他说了几句，也算是休息了，张秀才一走，他立刻操起铁锤继续练习。


中午吃过饭，张秀才便揣着大家伙凑出来两贯钱出去请铁匠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夜里石宏依旧不停的用灵魂练习，一天一夜的不停练习，原本打造一柄环首刀需要两个时辰，现在却只用一个时辰，而且品质上的确有明显的提升。


最初他打造的环首刀，一刀下去只能够在铁砧上留下半根指头深的痕迹就折断了，现在虽然同样一刀下去就折断了，却能够留下一指深的痕迹了。


石宏却一点也不因为自己的进步欢喜，时间不等人，打造不出合用的环首刀，大家就都要去服兵役，全村人这么多天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又是一夜的练习，这一夜，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吵醒了好几个村民，多亏石宏机灵，才算是全都应付过去。


不过，有一名村民却死活不信是自己听错了，硬说他曾经听爷爷说，这山谷是什么以前的古战场，当年一场大战死活很多人，想必是冤鬼作祟。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相信，毕竟不少人夜里都听到过那种打铁的声音，被他这么一说，都加都觉得背后一阵冷飕飕的。


石宏吓了一跳，不动声色的说道：“大家打了一天的铁，耳中始终听的都是那种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晚上觉得自己听到了打铁声也是正常。”


他这么一糊弄，大家都觉得有理，更有人哈哈的取笑那个鬼神论者是个没卵蛋的胆小鬼，让自己的耳朵给吓着了。


一直到了晚上，张秀才才带着一名铁匠气喘吁吁的回来。


原来，能够想到这点子的是不止一个，现在铁匠格外抢手，不少村子砸锅卖请了铁匠，从别处买来原铁，请匠人帮忙打造兵器。张秀才还是托了人，才请到了这位周铁匠。


周铁匠跟在张秀才身后，昂首挺胸，反倒是前面的张秀才显得卑躬屈膝，很有些下人的感觉。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看到了希望，村民们立刻一阵欢迎，周铁匠皮笑肉不笑的跟大家伙寒暄了两句，看了看天色伸个懒腰：“哎哟，今儿个是不成了，明儿个一早开工吧。东家，今晚上准备了什么吃食？老周可说在头里，俺这干的是力气活，哪一顿没酒没肉，俺没了力气，耽误了你们的进度可别怪俺老周。”


村民们一愣：顿顿有酒有肉？那得多少钱！


村子里的人最近一次吃肉，就是上一回石宏打了那头野猪王。喝酒就更不用提了，还要到邻村去打。


只是想到这周铁匠身上牵扯着全村人的兵役，大家瞪着眼睛相互看了看，也就都忍了。


张秀才连忙赔笑：“周师傅，今天天色已晚，去邻村打酒已经来不及了，您看这酒……今儿个就免了吧。”


老周脸色一变，抬脚就要走人：“东家，这是看着刘员外的面子，俺才到你们这儿来的。你去问问，俺老周的手艺，这周围十几个村子，俺要是认第二他谁个敢认第一？等着请俺老周的人多得是，您们要是嫌俺，俺这就走……”


“别别，周师傅、周师傅，您坐着坐着，我这就派人去买酒。”张秀才无奈，一面安抚周铁匠，一面回头跟村里的人商量。


最后，挑了三个路熟的猎户，赶夜路去邻村买酒。


这山里一入夜，大牲口们就都出来活动了，就算是老猎户也不愿意赶夜路，三人一走，村民们也都很担心。


有人看着那趾高气昂的周铁匠就更不顺眼了，私下里问张秀才：“员外，这铁匠多少钱雇来的？”张秀才比划了五根手指头，村民们大吃一惊：“五贯钱？”张秀才的巴掌正反又翻了两下：“四个五贯——二十贯！”


“啊！”村民们大吃一惊，脸色大变。二十贯这绝对已经超出了村民们能承受的极限，就算是大家伙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这么多钱啊。


张秀才摆摆手：“大家别担心，这笔钱我来出。”张秀才倒不是格外大方，他女婿给他找到了这么一座铁矿，那可是一座聚宝盆啊。现在虽然因为兵役的事情暂时没有把铁矿外销，但是一旦这件事情过去，大夏和鬼戎又正在打仗，铁矿石紧俏，张秀才盘算着，等这场仗打完，他张家在整个县里也能算数得着富户了。区区二十贯，自然也不放在心上。而且，还能让自己那女婿看出来，自己不是掉进钱眼里的人。


还要说是自己这女婿，要不是他，自己就要把这山谷的贫地给买了，那可就亏大了。


张秀才看着远处石宏的那小屋，里面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心里更满意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等兵役的事情结束，立刻把女儿嫁过去，先把这女婿捆牢了再说。


钱的事情不用发愁，又有村民担心起周铁匠的手艺：“员外，这周铁匠该不会是个吹大气的吧，咱们的希望可都在他身上，万一……”


张秀才一摆手：“这他倒不是吹牛，就算是在县里，周铁匠的手艺也能排在前三。大前年的时候，他还给衙门的捕快们打过一批官刀，手艺不好，县里能选他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放下心来。只是这周铁匠着实有让人生厌的本事，三名猎户好容易把酒买回来，张叔把家里存的獾子肉拿出来，村里厨艺好媳妇给做了端上来，周铁匠却又趁着酒劲在人家媳妇屁股上拧了一把，当场差点和人家男人打起来。


周铁匠还不依不饶，仗着全村人都指着他，大呼小叫的骂骂咧咧，委屈的人家媳妇躲在屋子里抹眼泪，谁劝也不肯出来。


石宏从一开始就没出来，不是他架子大，而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周铁匠来了，他一直在练习，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大家终究是怕他面子上过不去，周铁匠来自自然也没人去通知他。


周铁匠在村里大鱼大肉的时候，石宏就着山泉吃了他娘亲手烙的葱花饼，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疲惫的身体一挨着床，就呼呼的睡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他的小屋子里传出来。


鸡鸣的时候，石宏已经能够打造出一刀在铁砧上留下一指半痕迹的环首刀了。


……


太阳晒到屁股了，周铁匠才在张秀才一请再请之下爬起来，吃过了六个鸡蛋摊的蛋饼，村里那些贤惠媳妇在一边看的直心疼——大家光景都不怎么样，除了张秀才家，谁敢这么奢侈？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早饭之后，周铁匠又叮嘱了一声中午的酒菜，点名要吃韭菜烩野猪肉，张秀才拍着胸口打包票，他才慢吞吞的上工了。


这边张秀才忙着催促张叔他们赶紧上山猎野猪。


村民们期盼已久的打铁声终于从周铁匠的屋子里传了出来，听着那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声，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铁锤声均匀清脆，很有节奏，显然很熟练，老铁匠都懂得怎样利用打铁的反作用力重新将铁锤扬起，能省下不少力气，而不是像石宏那种没有节奏的一股做起的敲打。


两个时辰时间，在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之中，周铁匠拿着一柄明光闪烁的环首刀出炉，一直等候在外面的村民们一声欢呼，这一天多来的忍气吞声总算是换来了希望。


张秀才第一个拱手上前：“好刀、好刀！周师傅果然不愧是咱们县里的第一铁匠！”


“哈哈哈！”周铁匠抹着胡子一笑：“时间紧迫，我也不卖弄什么手艺了，这刀肯定能通过官府的验收，不过什么削铁如泥就别想了。”


大家忙说：“够了够了，这就够了。”


周铁匠自矜的嘿嘿一笑，将刀留下，趾高气扬的又回去打造下一柄去了。村民们欣喜一片，大家终于重新看到了希望。张秀才一拍脑袋：“快，快派人打酒去……”众人这才想起来，野猪肉是有着落了，却忘了去买酒。昨天的二斤酒水，周铁匠一顿就全下肚了。

第六章 验刀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周铁匠现在俨然是村子的救星，现在就算他再摸哪家媳妇的屁股一把，除了那家的男人，也没别人会谴责他了。


将一切安排好，才有人听出来：“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打铁的声音？”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不过刚才大家的心思都在周铁匠身上，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原来还有另外一个打铁的声音。


张秀才一愣，想起来自己的女婿。


他过去往屋里一瞧，石宏一心一意的捶打着铁砧上的一块烧红的铁块，比起之前已经熟练了不少，铁块火星四溅，很快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状。


在石宏的脚边，丢着一堆断成两截的黑不溜秋的环首刀。


张秀才摇了摇头，这孩子，也是个倔犊子啊。


大家都知道了石宏还在联系打铁，但是没有人多说什么，毕竟如果不是石宏发现了这座铁矿，就算是有人想到这个办法，光是买铁矿石的钱，村子就负担不起。


无论如何，阿宏都是大家的大恩人，这和花钱请来的周铁匠绝对不是一回事。


……


“哥！”


石珊脆生生喊了一声，进来之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气鼓鼓的说道：“你还费这个劲干什么，人家都请了高人来了，用不着咱了。”


石宏一愣，想起张秀才之前和他提过的，说要去外面请铁匠回来。他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高人”，听说人已经来了，顿时大为兴奋，拉起石珊的手：“走，快带我去看看。”


“哥！”石珊不满的甩开他的手：“你怎么这么没骨气？还要去见他，哼，要是我，这座铁矿都不给他们了。”


石宏一笑，在妹妹的鼻子上拧了一下：“你呀，心眼这么小，看将来哪个小倒霉蛋敢娶你。哈哈哈！”他大笑而去，气的石珊在后面直跺脚。


石宏也不用去找，周铁匠的屋子里他不愿，一出门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周铁匠的屋子外面，穿看着一柄明光闪烁的环首刀。


石宏大喜，他的刀打造出来总是灰不溜秋的，这也是到目前，他最难以达到大道神君的玉牌上要求的部分。


至于威力方面，现在他炼制的环首刀，已经能够在铁砧上留下三指深的痕迹了——当然，环首刀也折断了。


石宏兴冲冲的跑上去，村民们看到他都有些尴尬。尽管大家是为了活下去，但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愧对阿宏。


“阿宏，你来了。”张秀才打破了尴尬，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石宏的准岳父，既然把石宏当成了一家人，自然没那么多的顾及了。


石宏盯着那柄刀，热切道：“张大哥，让我看看吧。”张秀才看看大家，几乎所有人都暗中向他摇头，生怕石宏拿了刀，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来。毕竟这种事情搁在谁身上，心里都不好受。


张秀才腰板一挺：忒小瞧我家女婿了。


他双手一送，把刀给了出去：“喏，给你。”


石宏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查看一下，用手指细致的感受着刀锋的纹路，然后用扣指敲了几声，脸色越来越不对。


大道神君留给他的那面玉牌之中，对于如何鉴别兵器的好坏，有着很深的讲述。石宏就是照着上面的讲述来判断的。只不过，他手中的这柄“大作”，除了刀光明亮这一点符合大道神君的要求之外，其它的无论锋利、韧度、强度都和大道神君的要求相去甚远，甚至比起他现在炼制的那种黑不溜秋的环首刀都有很大的差距。


石宏当场变色，一晃刀问道：“铁匠人呢？”


这个动作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想想看，一个人手持利刃，问另外一个跟自己有“过节”的家伙在哪里。村民们误会也就不足为奇了。


“阿宏，千万别啊……”


“阿宏，都是我们不好你可别乱来啊！”


“拦住他！”


几名从小看着石宏长大的阿叔阿伯一拥而上，将他团团抱住。几个壮劳力冲上去按住他拿刀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石宏一愣。大家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有些莫名奇妙。


大家伙却没有回答，只是喊着“抓紧了”“别让他干傻事”之类的，又有好几个人冲上来。


石宏浑身一用力，身体猛一抖，抱着他的那些村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座会动的山猛地撞了一下，胸口一闷，一个个呻吟着倒了下去。


石宏轻松挣脱了众人，大步朝屋子里走去——其实他也不用问，打铁声就是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张秀才也吓了一跳，他没有冲上去，完全是因为读书人姿势身份。


看到那些莽夫们倒下，张秀才立刻觉得，圣人说的果然不错，凡事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可鲁莽行事。


他刺溜一声拦在石宏面前：“阿宏，你听我说，子曰……”石宏着急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没留神劲儿使大了点，张秀才的“子”还没曰出来，紧跟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石宏赶紧放手：“对不起、对不起，张大哥，这人是个骗子，这刀根本就是个花货，你快让我进去，说不定他就跑了……”


张秀才吓了一跳：“不可能！周师傅可是刘员外介绍的，刘员外是咱们县里的大户，绝不会……”


“谁敢说我老周打的东西是花货！”一声怒吼传来，周铁匠拎着第二柄明晃晃的环首刀冲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石宏。


张秀才连忙低声下气的赔礼：“周师傅，他一个小孩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哟，这么快第二把宝刀就打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周师傅真乃我县第一铁匠……”


石宏上前一步，晃了晃手中的环首刀：“你这刀中看不中用，不是花货是什么？”


“你——”周铁匠大怒，转身朝张秀才吼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王八蛋，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八岁学打铁，他他娘的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吧？敢说我老周的东西是花货，哼！好，好，老子打的东西是花货，老子不干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周铁匠一甩东西，哐啷一声，转身走了。


村民们傻眼了。张秀才怔了一下，赶紧去追周铁匠。


“周师傅、周师傅，您别生气，都说了他一个孩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铁匠也没有走远，回头看着石宏，鼻孔朝天：“那小子说我打的东西是花货，说明人家有真本事啊，你们找他去啊，还来纠缠我这只会打花货的废物干什么？”


石宏恼火：“你这人好生可恶，明明打的东西不合格，还来骗人。你知不知道这关系到全村的兵役，你这些东西交上去，时间耽误了，村子里一半人都要去服兵役，说不定还要因为你这些破烂受罚！”


他这么一说，再加上石宏这些天在大家心中建立起来的威信，大家又有些惴惴不安，难道石宏说的是真的？


众人看向张秀才，张秀才急的一拍大腿：“阿宏，别再说了！刘员外是谁你们都知道吧？刘员外介绍的人，能错吗！”


村民们当然知道县里的大户刘员外，既然是刘员外介绍的，那自然是错不了的。


“阿宏！你干什么，快跟周师傅道歉！”一声怒吼传来，石宏他爹拎着一个棍子怒气冲冲的赶来了。


石宏一哆嗦，如果真的论力气，他爹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石宏肯定不可能跟他爹还手。这根棍子石宏印象深刻，有一回石宏气他娘气狠了，石宏他爹就是用这根棍子，狠狠地修理了他一番，这可以说是石宏少有的“惨痛回忆”之一。


“爹、爹，您听我说，我的话您还不信吗，您冷静、冷静……”


石宏围着张秀才转，把张秀才当成了人肉盾牌，他爹怒气冲天，几棍子不但没打到石宏，还差点误伤张秀才，憋的狠了，一把将张秀才扯到一边去：“你让开！”举起棍子就要朝石宏打去。


那边张秀才哪是石宏他爹的个儿，被一把扯到了地上：“唉哟……”


他爹一看，赶紧丢下棍子去扶张秀才：“亲家、亲家，我不是有意的，你没事吧？”


石宏一愣：“亲家？爹你把我妹嫁出去了？不对啊，张家没有儿子啊。”石宏猛然醒悟过来：“不是吧？！”


石宏就这样闹哄哄的知道了自己终身已定……


这一场的争执，也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暂且偃旗息鼓。只不过，周铁匠说什么要让石宏给子磕头赔罪，否则说什么也不答应留在村子里。


张秀才很为难，那边安排了几个人陪着周铁匠，好酒好肉。这边拖着被石宏他爹摔疼的半边屁股来来到石家。


张秀才也觉得难以启齿，但是事关全村人的性命，又不能不说。只是这次石宏他爹一听磕头赔罪，当场就炸了，一把将装着清水的粗瓷碗打在地上，站起来吼道：“磕头赔罪？亲家，俺是个粗人，但是也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男人跪天跪地、跪君跪师跪祖宗，那姓周的是什么王八羔子，就算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道个歉也就是了，凭什么让我孩儿跪他？没门！”


张秀才也无可奈何，他自己也觉得周铁匠的要求有些过分。张秀才想了想，暗道也罢。


回到家里，张秀才愁眉苦脸的打开自己的钱柜，从里面取了一锭银子出来，袖在手中，去找周铁匠。


出门遇到女儿张莺儿蹲在院子里逗蚂蚁玩。


“莺儿，过来。”他招手将女儿叫过来，张莺儿一只手拿着树枝，仰着小脸甜甜脆脆叫了一声：“爹。”


张秀才长叹一声，摸着她的头：“莺儿，你爹为了你这辈子的幸福，可是把老本都赔上喽。”


此时，在石宏家里，第一个勇敢的站出来反对这一桩包办婚姻的，不是石宏而是他妹妹石珊。


“张莺儿那个小贱人？要当我嫂子？没门！”


“啪！”


石宏他娘气得浑身发抖，给了女儿一耳光：“你乱说什么！她是你嫂子。人家张家肯把女儿嫁到咱们家，那是看得起咱们，不管你喜不喜欢，以后见了面。都要叫嫂子，有个小姑子的样子！”


石珊一瘪嘴，哇的一声哭了。


他娘硬起心肠，别过脸去就是不理。


石宏反倒无所谓，就算他比以前聪明得多，也不可能对这桩婚事有什么意见。村子里几百年都是这样的传统，况且张莺儿才八岁，嫁给自己也要等几年之后。几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有什么好烦恼的？


石宏可是听说了，张秀才的老婆势利刻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悔了这门亲事。


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周铁匠，那个骗子。


且不说大家砸锅卖铁的凑钱请他，单是他浪费了时间，到时候打出来的东西不合格，村子里的人还得去服兵役。


石宏他爹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吧哒吧哒的。石宏走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爹，你信不信我？”


他爹一愣，转头看见石宏眼中的稳重和坚定，顿时想起来这三年儿子独自承担了地里全部的活儿，最近又带领大家上山打猎，想到办法帮助村里逃脱兵役……一桩桩一件件，他爹突然明白：儿子长大了。


……


“啪！”


石宏他爹把捆成了一大卷的兽皮甩下肩膀。张秀才等人一愣：“亲家，你这是干什么？”他爹看了看大伙：“这是俺的三十张皮子。把周铁匠的刀送到县里鉴定一下，要是真没问题，就算俺老顺子错了，这些皮子赔给周铁匠好了。”


张秀才大吃一惊：“亲家，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不？”


石宏他爹一点头：“俺知道，大不了俺去服兵役。”他猛的一挺胸口：“但是俺相信俺家阿宏，那个周铁匠肯定有问题。亲家俺不是说你，你肯定也是被骗了。”


大家伙都愣住了，好一会儿，张叔猛地站起来，一把把手里的碗摔了：“你们等着，我也去把我的皮子拿来。那姓周的要是觉得不够，我的也算上！我这条命是阿宏救的，我老张相信他！”


张叔说完，大步跑回去了。


那几个和石宏一起猎杀野猪王的猎户一个个站起来：“还有我，还有我……”


很快，张秀才面前的兽皮堆成了一个小山，村民们大眼瞪小眼，张秀才长叹一声：“好吧。”


……


石宏一声叹息，看了看手中灰不溜秋的环首刀，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铁匠的刀肯定不合格，石宏现在手中的这柄环首刀，是他目前为止能够打造的最好的一柄了，能够在铁砧上留下四指深的痕迹。但是距离大道神君的要求还有很大的距离。石宏抱有一线希望，大道神君毕竟是神仙，或许大道神君的要求比较高。


最不济，自己和县里征兵的人商量一下，合格的刀要捐十柄，咱捐二十柄。


去了一道布条，将自己的刀小心翼翼的包好，背在背上，石宏打开门，吐出一口浊气，大步朝村子走去。


村口，大磨盘上摆着几样小菜，周铁匠正吃的满嘴油光，张秀才在一边小心的陪着。村民们都在不远处站着，神情复杂。大家心里无疑都希望石宏是对的，但是他们也很理智，刘员外那可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绝不会介绍个骗子来。石宏这一回怕是输定了。


石宏他娘就不跟着去了，昨晚上连夜烙了几张饼，用布袋装好给儿子揣在怀里，小心地叮嘱着：“路上别饿着。”


石宏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石宏他爹大手一挥：“走吧，别婆婆妈妈的。”


看到石宏来了，周铁匠放下筷子一抹嘴，斜着眼睛冷笑几声，故意大声说道：“嘿嘿！好，有人愿意送钱给我我当然不客气。不过耽误的可是你们的时间，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情。”即便是这个时候，他还不忘了挑唆石宏和村民之间的关系。


石宏却只是淡淡说道：“走吧。”


石宏、石宏他爹、周铁匠和张秀才四人一起，一路无话到了县城。


这还是石宏第一次来县城，城门口张贴着血红大印的征兵檄文。看到人流熙攘的街道，石宏大为好奇，街道两旁的三层酒楼，也让他挪不开眼睛。


周铁匠不屑的一撇嘴：“土豹子。”当先一人傲然向县衙走去。


张秀才连忙在后面拦住怒气冲冲要发作的石宏他爹：“亲家、亲家，要是人家通过了，咱们以后还要指望人家呢，消消气。”


石宏淡然道：“爹，你不用着急，他那手艺肯定通不过。”石宏他爹朝掌心吐了两口吐沫，摩拳擦掌，显然已经开始憧憬周铁匠通不过官府的监测之后，狠狠修理他一番。


嗯，想想都觉得过瘾。


……


陈之安颤颤巍巍的举起一杯酒：“傅大人，短短三年平步青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下官敬您一杯。”


除了知县陈之安之外，陪席的还有县丞、主簿、典史等人，看到陈之安起身，连忙一起站起来，纷纷端起酒杯。


陈之安惴惴不安的望着主席上的那位，那位面色淡然，却一点没有举杯的意思。


“这个……傅大人，嘿嘿，莫非嫌弃我们这穷乡僻壤的浊酒，比不得京城的佳酿？嘿嘿……”陈之安的脑门上汗已经下来了。


他这个县太爷在县里那些草民眼中无疑是天大的管儿了，可是真正论起品级来，他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而面前这一位，正五品的武英殿大学士，奉旨巡查，像自己这样的芝麻小官，查出什么来，先斩都不用后奏。


自己治下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陈之安最清楚不过，他虽然不贪，但是县里士绅每年孝敬的殷勤，也不好驳人家面子，这些年多多少少万两白银总是有了。要是搁在太祖那会儿，三百两都要株连三族。现在虽然不比开国时代了，但是万两白银也铁定是个死罪。


眼前这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离京之后短短半个月连斩七名贪腐知县，人称“傅砍头”啊。


上首的大人没有举杯，咳嗽了一声眼皮一抬，看向陈之安，知县大人心里一紧。


“陈大人。”


“下官在……”


陈之安正紧张着，下面一段话很可能就要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偏偏在这个时候，“咚咚咚……”一阵沉浑的鼓声传来。陈之安大怒：“何人击鼓！”


有小吏飞快的跑出去，片刻之后鼓声便停了。陈之安松了一口气，陪笑着看着上首的那位大人：“大人，您接着说。”


偏偏那名小吏不上道，一溜烟的又跑回来，麻利的跪下去：“各位大人，外面有几名村民，想让咱们给鉴定一下，看看他们打造的环首刀，够不够军刀的标准。”


陈之安恨不得一脚把这名手下踹飞：“混账！没看到傅大人正在训话，有什么事情……”


“陈大人。”上首那人开口了：“既然有百姓来了，正好看看陈大人如何处理，也算是对大人政绩考核的一部分吧。”


陈之安一个哆嗦，不敢反对：“下官遵命。”他一挥手：“将那些人带进来。”


石宏等人进来的时候酒宴早已经撤了下去，只留下县里的一应官员，上首那位大人，和他的随从们都已经隐退到了屏风后面。


陈之安当中坐下，双手按在膝盖上，一副大老爷派头。


张秀才连忙拽着几个人跪下：“下月村张全安拜见青天大老爷……”


陈之安寻思着，后面的那位要看，自己当然要表现的爱民如子，他呵呵一笑：“张全安不必多礼，都起来说话。你等有何纠纷，细细与本官说来。”


别看周铁匠在村子里飞扬跋扈，真的到了知县面前，立刻乖的像一只猫咪，他毕竟只是铁匠出身，没见过什么世面。最近嚣张起来，那也只是因为形势逼人，人家借重着他的手艺忍让而已。


石宏他爹就更不必说了，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个，跪在那儿低着头，嘴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石宏则要显的自如的多，远没有他爹感觉得那么大压力。陈之安说完，张秀才谢过，示意大家起来。周铁匠和石宏他爹有些懵懂，石宏却泰然自若的站起来。

第七章 宝刀


这一抬头，屏风后一声轻咦，石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能隐约看到后面似乎有几个人，却看不清楚是什么人。张秀才在县里私学的时候，先生也曾经炫耀的讲起这些官场的禁忌，他也不敢多看，恭敬的把事情说了。


陈之安哈哈一笑：“好，你们要捐刀助我大夏抗戎，精神可嘉！徐寿，你给他们看看吧。”


陈之安右手边最末的一名小吏起身，这一次的兵役，乃是各营卫亲自来招募，但是县里也有派人配合，这徐寿便是县里负责募兵事宜的小吏。


徐寿上前一伸手：“刀呢，拿来看看。”


周铁匠连忙将背上的环首刀摘下来，绑在外面的布条扯去，明晃晃的刀身耀眼，在座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赞叹：“好刀！”


徐寿持刀在手比划了两下，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他又用手在刀背上敲了敲，一番鉴定之后，向陈之安禀告：“大人，品质尚在我大夏一般军刀之上。”


“好！”陈之安一拍巴掌：“张全安，回去之后好生打造，若是我大夏子民都似你这般为国分忧，击溃鬼戎指日可待，哈哈哈！”


徐寿的声音一落，周铁匠的脸上立刻一片得色，他弯腰向陈之安谢恩的时候，眼睛却斜向石宏，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石宏他爹也傻了：怎么可能？难道阿宏错了？他猛的转脸去看石宏。石宏也呆住了。


他猛然抢上前一步：“大人……”


这举动却犯了大忌，两侧的皂隶猛地一拔刀：“放肆！”锵的一声几把明晃晃的腰刀架在了石宏的脖子上。


张秀才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阿宏，别闹了，大人都说这刀没问题，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放心，大家伙都记得你的好……”


周铁匠在一旁冷哼一声：“哼，没想到啊，我打这花货竟然能够通过检测，石家小子，我还真要谢谢你，把那么多的皮子白白送给我，哈哈！”


陈之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些废物皂隶，今天是什么日子？后面那位看着呢，能跟平日比吗！这么轻易的就拉出刀来，这下子印象全坏了。


陈之安心中有气，却不好当中发作出来，结果连带着冒失冲出来的石宏也恨上了：原本多好的一件事，自己治下的百姓都知道心忧社稷，为我大夏打出宝刀，自己嘉奖一番，再赏赐些钱物，你们开开心心而去，我也在上官面前留个好印象，偏偏这个小子坏了好事！


“大人。”石宏朝徐寿问道：“咱们大夏对于军刀可有什么标准。”徐寿道：“当然有，军刀者，必断一指铁枝。”徐寿的面色不悦：“你怀疑本官判断？”


他一挥手，有皂隶取来一根手指粗细的铁条。皂隶手持铁条，徐寿举着周铁匠的环首刀，两相猛击，铁条应声而断。


石宏愣住了：“就这么简单……”


周铁匠大怒：“简单？你去打听打听，整个昌海县里，能有几个铁匠能够打造出这样品质的军刀。我八岁学艺，这么多年经验累积，才能达到这样的地步，你敢说这么简单？要真是这么简单，你们自己怎么不打造，还花钱雇我干什么？哼！”


石宏哂笑：“我们还真是不应该花那冤枉钱雇你。没想到、没想到啊，大夏的军刀标准原来这么低，哈哈哈……”


陈之安也是脸色一变：“放肆！”


张秀才一个哆嗦骨碌跪下：“大人开恩，他年纪小不懂事，大人开恩……”


石宏拱手对陈之安道：“小子一时失态，大人勿怪。只是小子想问一下，大夏对于军刀可有等级划分？”


陈之安看向徐寿，后者答道：“自然有。”


“连断普通军刀十柄者，为良刀。捐良刀一柄，可抵普通军刀十柄。连断普通军刀百柄者，为宝刀。捐宝刀一柄者，抵普通军刀百柄。”


石宏顺势摘下自己背上的环首刀：“如此，请大人验刀。”


徐寿将信将疑的接过去：“你也会打刀？”布条一揭开，灰不溜秋的刀身露出来，徐寿的脸色就变了：“无知小儿，竟敢戏耍本官！”


他一甩手，石宏的刀呛啷一声被摔在地上。


周铁匠在一旁哈哈大笑：“小子，难怪你们要花钱请我，这是你炼的刀？哈哈哈……”


石宏面色不变，屏风后面却又传来一声：“咦——”


紧接着有人从屏风后面大步走出来，看也不看众人，只是盯着地上那柄刀。


这人陈之安当然认识，正是那位上官身边一名重要随从，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名高手。估计是皇上派来贴身保护那位上官的。


陈之安嘴唇移动，正要喊他，那人却轻轻一抬手制止了他。


修大人将那柄刀捡起来，在手中轻轻一抖，嗡的一声，刀身颤抖如丝。“好刀、果然好刀！想不到小小昌海县竟然藏有能人，能够打造出这样的好刀。”


周铁匠顿时不服气：“好刀？这样灰不溜秋的货色也能叫好刀？你到底会不会看刀？”


那人冷冷的扫了周铁匠一样，周铁匠一个哆嗦，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怯懦的后退一步，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那人。


“修大人……”陈之安终于认不住问道：“这刀，好在何处？”


那修大人随手一抓，徐寿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人家什么动作，一直被他攥在手中欣赏的周铁匠的刀就到了修大人手中。


修大人冷笑一声：“你们觉得这刀好？”徐寿一点头：“自然。”


修大人点点头：“很好，很好。”


环视众人一眼，修大人突然一声大喝：“看好了！”他猛的将周铁匠的那刀送进了嘴里，众人大吃一惊，那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只听见喀的一声，修大人一口咬了下去。


“啊——”陈之安一声惊诧，修大人却已经将那柄刀拿了出来，随手丢还给了徐寿，那柄刀上已经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


徐寿骇然，他原本自认勇武，却没有想到天下竟然还有这等神技。双手捧着刀，目瞪口呆，看看修大人，再看看手里的刀，不知说什么好。


修大人却完全不理会徐寿的惊讶，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石宏那柄灰不溜秋的环首刀，神色沉醉。


“好刀、果然好刀！”


他用手指在刀身上一扣，当的一声龙吟，绕梁三匝，语音不绝。修大人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听着那刀声，就好像京城里那些眠花宿柳的才子，听着最著名的花魁的琴声一样。


直到那声音消褪好一会，修大人才睁开眼来：“徐大人，您觉得这柄刀是良刀呢，还是宝刀？”


“这个……”徐寿瞅着修大人手中灰不溜秋的那柄刀，怎么看也不像是一把好刀，不过修大人都说是好刀了，那就一定错不了。他把胆子放野了说：“良刀、必定是良刀。”宝刀？那不可能，整个大夏一年才出几把宝刀？


修大人微微一笑：“诸位的佩刀也是军刀标准，不如……”


陈之安虽然不情愿，但是人家都开口了，哪能不答应？他一挥手，皂隶们纷纷结下自己腰上的佩刀送了上来。


不多不少，正好十柄。


修大人单手握刀，笑着对徐寿道：“徐大人，不介意帮个忙吧？”徐寿反应了下才明白，连忙一点头，抽出一柄刀来。修大人提醒了一声，两人双刀一交，“乒”的一声，徐寿手中的军刀干净利落的被斩断了。


“啊！”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尽管之前修大人一再表示石宏的刀是一柄好刀，但是眼见为实，真真正正的斩断一柄军刀，才让众人真的相信修大人所言非虚。


修大人却胸有成竹：“再来！”


“乒！”第二柄。


“乒！”第三柄……


连斩十柄军刀，修大人大笑：“哈哈哈，果然削铁如泥！”他猛的转向陈之安，眼里一片火热：“陈大人，县衙内还有佩刀否？”


陈之安心里一哆嗦：这修大人玩上瘾了。这些佩刀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县衙里的东西就不要银子吗！


“嘿嘿，有、自然有。”陈之安无奈道。


县太爷都开口了，皂隶们呼啦一下子冲出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不少佩刀进来。现在大家都被勾起了兴趣，想要看看，石宏这柄刀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级别。


周铁匠自从自己的刀上被咬了一排牙齿印之后，就一直是目瞪口呆的状态。当看到石宏的刀斩断了一柄军刀之后，下巴已经掉到了胸口上，并且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现在，整个人都傻了。


张秀才兴奋地想原地翻三个跟头，后来考虑到自己读书人的身份以及现场的气氛，很理智的制止了自己的冲动。于是他孱弱的身板到底能不能原地翻三个跟头这种既伤面子又伤自尊的问题也就顺理成章的被回避了。


不过，张秀才还是像个女人一样紧紧拽着石宏他爹的袖子：“亲家、亲家，阿宏果然是好样的。”


石宏他爹憨厚一笑，又是当时上山打猎的那句话：“我说了，出不了啥事的。”


石宏则站在一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张玉牌上明明说要能够一刀将铁砧劈成两半才算是达到了最基本的标准，为什么大夏的标准这么弱？


石宏则站在一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张玉牌上明明说要能够一刀将铁砧劈成两半才算是达到了最基本的标准，为什么大夏的标准这么弱？


他却不知道，大道神君三百年前就已经炼出元神，从此以后就和世俗无缘。大道神君开始修炼更要追溯到五百多年以前。那个时候的铁砧不过两指厚，石宏的铁砧却足有磨盘厚。


而且，大道神君的标准，仅仅是大道神君自己“臆测”的。也就是说，一个修真界的老怪物，把自己的炼器标准放低、放低、再放低，然后得到了这么一个标准。


可是即便是大道神君觉得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的标准，在世俗界，它也是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标准。


事实上，利用世俗的锻造手段，能不能达到大道神君的标准都是个未知数。


“乒！”


“三十六。”


“乒！”


“三十七。”


“乒！”


“三十八。”


皂隶们翻箱倒柜，把县衙里所有的佩刀找出来，凑足了七十五柄。当石宏的刀斩断第二十柄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开始一起数了。


修大人兴奋地两眼冒光，满脸油汗，估计他这辈子就算无疑撞见皇帝陛下的妃子洗澡，也没有这样的表情。


对于一个武人来说，一件神兵的确是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乒！”


“七十五……”众人才发现已经没有佩刀了，可是石宏那灰不溜秋的环首刀依旧完好无损。


修大人热切的看向陈之安。知县大人也有点入魔，想要知道这柄不起眼的刀，到底极限在什么地方，他一挥手：“把附近所有的刀都找来。”


皂隶们呼啦一下冲出去，很快，菜刀、柴刀、裁纸刀等等全都送了过来。甚至连县衙附近住的那些大户家里的刀都被搜罗来。


凑了凑一共三十四柄。


石宏的那柄刀简直就是一个毁灭机器，咔嚓咔嚓的将一柄柄各种刀全部斩断，大家一起数着：“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修大人正激动着，大叫：“快拿刀来，快拿刀来！”徐寿无奈道：“修大人，没了，都被您斩断了。”


修大人记得抓耳挠腮，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非常非常吸引人的故事，眼看到了谜底揭开的时候，突然没了。


“怎么能没了呢，怎么能没了呢？”


他突然看到周铁匠的那柄刀，那柄刀被他一口咬上了一排牙印之后，徐寿就还给了周铁匠，他一直拿在手里。


修大人也不管那么多了，立刻冲上去：“你的刀多少钱？我买了。”


周铁匠哪能不明白人家要干什么，顿时心中一阵苦涩，却又不敢不给：“这个，大人……”


修大人塞给他两贯钱，一把夺过了那把刀朝徐寿抛过去。


“徐寿，接刀！”


徐寿也被修大人激起了激情，高声一喝：“我来也！”凌空一跃，抓住了那柄刀，一个饿虎扑食朝修大人扑将过去，双臂大张：“看刀！”


一刀斩向修大人。


修大人双手将那柄灰不溜秋的环首刀高高一托。


众人一起屏息凝视：乒！


半截明晃晃的刀锋飞了出去。徐寿一愣，将手里的半截刀一丢，激动大呼：“宝刀、竟然一柄宝刀，陈大人，咱们昌海县出了一柄宝刀啊！”


修大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双手轻抚刀身，就如同抚摸着自己最爱的女孩的肌肤。


周铁匠面如死灰，石宏的刀晋升为宝刀，偏偏还是踩着他打造的环首刀的尸体。他在也没什么脸在这里呆下去，一言不发灰溜溜的走了。


“好！”陈之安称赞一声：“你叫什么名字？你为朝廷打造宝刀，本关一定重重赏你！”陈之安心头一喜：这也算是政绩啊。


刚才还怨恨石宏，这会儿石宏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陈之安立刻殷勤起来。


石宏一拱手，正要回道，一怔畅快的大笑声从屏风后面传来。


“哈哈哈！”笑声之中，一人大步走将出来：“小友，可还记得当年长草醉舞的老友否？”


石宏看到那人，意外惊喜：“傅搏虎！”


张秀才那个激动啊，这可是天下读书人的偶像，当初不过是一面之缘，张秀才就在村子里吹嘘了好几年。


傅搏虎见到石宏，颇多感慨，上前双手拍拍他的肩膀：“想不到三年未见，你真的实践了自己的理论。”石宏一愣，明白过来傅搏虎所说的是那个关于“器”和“道”的论断，他也不说破，只是看着傅搏虎身上的官服，玩笑道：“当初你说用不了多久就会相见，结果三年不见，原来是跑去做官了。”


陈之安吓得一缩脖子，这小孩胆子也忒大了，不知道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傅砍头，揪着小辫子，那就是咔嚓一刀海碗大的一个疤啊。


他看着石宏和傅搏虎故人重逢，交谈甚欢，心中却也动起了心思。


石宏他爹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认识大官，一阵错愕之后，又想到了最近在儿子身上发声的一系列时间，耸了耸肩膀，已经习以为常，泰然处之了。


张秀才在一旁转来转去，时不时的故意在傅搏虎的面前“出现”一下，希望傅搏虎能够想起自己这个“故人”来。只可惜傅搏虎哪里还记得他啊？


一旁的修大人看到张秀才贼眉鼠眼，很有些不耐烦，眼睛一瞪，手中那柄黑不溜秋的环首刀猛地一震，嗡的一声金鸣，张秀才只觉得一股冷风从自己脖子后面嗖的一下过去，吓得他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石宏他爹连忙上前去拉起张秀才，石宏也赶紧帮忙。


张秀才无奈地看着傅搏虎，挤眉弄眼的拱手道：“傅兄不记得张某了？当初傅兄来昌海讲经，咱们相谈甚欢，兄弟相称，难道傅兄真的不记得了？”


傅搏虎一阵尴尬，像昌海县讲经这样的应酬，当年他几乎每天都有，见过那么多人，哪里记得他一个张全安？


不过，如今的傅搏虎毕竟是在官场上打滚过来的，立刻一拱手，哈哈笑道：“原来是张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两只眼睛四处乱射，显然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位“张兄”到底是谁。


石宏看着好笑，倒也不说破。


一旁的修大人反倒是冲傅搏虎挤眉弄眼，傅搏虎呵呵一笑，问石宏道：“石小弟这柄宝刀可否割爱？我这位修云宗兄弟可是爱不释手啊，呵呵呵。你放心，村子里的兵役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陈之安哪还不上道？赶紧上前：“小兄弟放心，一切有我陈之安，不必傅大人劳心。”


石宏慷慨一笑：“我一直以为自己炼的刀不合格，还沮丧了好久，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没关系你留着吧，我回去再打几把。”


修云宗眼睛一瞪：“这刀你很快就能打造出来？”石宏盘算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最少也需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傅搏虎和修云宗等人目瞪口呆，石宏无奈，两手一摊：“再快的，我就没办法把握质量了。”


修云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已经很快了，快的不可思议……”


就算是每年进贡宝刀的兵器世家，顶级的大师傅打造一柄宝刀，也要看材料、火候等种种因素，成功率还低的可怕，一柄宝刀最少也需要半年时间，石宏只需要两个时辰，他自己还觉得慢了……


石宏的计算可和他们不一样，他当初并不知道自己打造的环首刀这么值钱，只是按照普通军刀来计算。全村四十多名壮年劳力，再加上老一辈的，符合兵役要求的足有六十人。每人十柄，那就需要六百柄。他两个时辰一柄，还需要一千两百个时辰，就算是他完全不休息，也需要一百天，三个多月呢。他当然觉得慢了。


那修云宗满眼小行星的望着石宏，最后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傅搏虎的面前，咚的一个响头磕下去：“多谢大人赐刀！不过修某有三名过命的兄弟，若是傅大人能够赐他们每人一柄宝刀，修某兄弟四人，唯大人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誓死报效！”


傅搏虎哈哈一笑，心中大快。


这修云宗虽然是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实际上乃是御前五品护卫，品级上可是一点也不比他傅搏虎低。


而且修云宗出身大夏军方的震波将军府，乃是老震波将军文继正当年南征北战时身边的一名亲随。


修云宗虽然一路上保护傅搏虎，实际上他对读书人一直不怎么顺眼，这一路上没少给傅搏虎找别扭。不过，傅搏虎毕竟一代大家，不着痕迹之间，几次让修云宗哑口无言，深觉这个读书人厉害，因此到了昌海县之后，倒也老老实实，不怎么跟傅搏虎冲突。在陈之安看来，这修云宗就是傅搏虎的随从了，实际上修云宗对于傅搏虎并不买账。否则也不会看到了石宏的环首刀，根本不理会傅搏虎，就自作主张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

第八章 五步十刀，宝器化龙


傅搏虎没有想到，几柄宝刀就让修云宗甘死效命，这可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傅搏虎乃是大夏政坛新星，身边不乏学识渊博、大有见识之人，那是因为他在进入政坛之前，就已经名满天下。缺的正是修云宗这样的猛将。而他现在正在大夏政坛的风口浪尖，需要的正是这样武艺高超的人护卫。


傅搏虎很难理解修云宗怎么会为了几柄宝刀投靠自己，事实上就如同文人对于先贤真迹的狂热痴迷一样，一柄宝刀对于武人来说，绝对是最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修云宗开口就做了几个兄弟的主，也确实说明，他和这几个兄弟真是过命的交情。他不惜投靠傅搏虎，只为了替兄弟求刀，但也可以做了兄弟的主，一起投靠了傅搏虎。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政治投机的因素在，那就是烦乱复杂，说也说不清楚了。不过，至少这四柄宝刀绝对是一个契机，没有这四柄宝刀，一切都是空谈。


傅搏虎没有想到石宏是自己的副将啊，刚一见面就解决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他用力的拍拍石宏的肩膀：“石小弟，没问题吧？我这张老脸，可还有几分薄面？”


石宏一笑：“这是什么事儿啊，没问题。”


傅搏虎大悦，一挥手：“走，去你们下月村。”他开玩笑的对修云宗道：“我看修兄弟不看着宝刀打造出炉，怕是寝食不安，哈哈哈！”


修云宗倒是坦荡，一拱手：“大人说的是，若是在县里等着，还不把修某人急死。”


陈之安急了：“傅大人，咱们的酒宴还未散呢……”关键是傅搏虎对他的评价还没有出口呢，修云宗寝食难安，他陈之安难道就不寝食难安？


傅搏虎神秘一笑：“陈大人稍安勿躁，酒宴可以以后再说嘛……”


他摆摆手，留下一头雾水的陈之安，拉着石宏的手一起出去了。石宏他爹和张秀才跟上来，修云宗立刻虎目一瞪，杀机凛然，显然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石宏和傅搏虎，这两位可关系着他兄弟的宝刀，必须重点保护。


石宏连忙说：“那是我爹。”


修云宗立刻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老爷子您请！”


傅搏虎愣了一下，指着两人：“哪位是石小弟的老父？”石宏脸上一红：“都是。”傅搏虎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哦，想不到三年不见，石小弟竟然已经娶亲。”他一阵唏嘘，惋惜不已：“付某膝下倒是有个女儿，聪明灵慧，长相倒也还算喜人。本想跟石小弟结个亲，没想到……”


张秀才耳朵一竖，看向傅搏虎的眼神中已经透着一股杀气。显然读书人偶像这个身份，丝毫不能掩饰张秀才的敌意：敢跟我抢女婿！


张秀才一路上惴惴不安，患得患失：人家可是天下文明的大才子，自己这家世跟人家加之没办法比啊，如果傅搏虎真的要嫁女，就算是后入门也必定是大妇。说不定人家直接让阿宏休了我家莺儿。这可怎么办才好？


张秀才一路上想了无数办法，甚至冒出了让女儿和石宏生米煮成熟饭的念头，最后想了想自己女儿不过八岁，终究还是把这个禽兽的念头赶开。


直到一声震天的欢呼，愁眉苦脸的张秀才才清醒了过来，一看原来已经到了村子里，大家伙都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早已经忍了周铁匠很久的村民们哪能不欢喜若狂？


欢庆的气氛之中，只有张秀才面色凄苦，无奈地走回了家去。大家伙正高兴呢，也没人注意到他。


……


石宏弄清楚了事情之后，再打造环首刀来就不会那么火急火燎了。慢工出细活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因此石宏第一天只打造了一柄。


不过多了一份自信、多了几倍的时间之后，这柄环首刀的品质，比起石宏带去县里的那一柄，还要高出一半。


修云宗一见，立刻爱不释手，都盘算着把自己之前的那柄给自己的兄弟了，自己克扣下这一柄。


石宏笑着答应，一定帮他也重新打造一柄，修云宗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不提。


……


因为炼刀，石宏已经好几天晚上没有吸摄月华，兵役的事情告一段落，晚上他终于有时间升上高空，在那座山峰之上吞吐月华。


足足两个时辰，他的魂魄才从山峰上回来。还未进入山谷，石宏就感觉到山谷之中有人活动，看气息是修云宗。


石宏一愣：什么时候自己灵魂的感觉这么灵敏了？隔着一座山谷就能感觉到到底是什么人。


他并不知道，这些天来每日每夜的炼刀，对于他的灵魂来说也是一种淬炼。之前石宏在灵魂之内吸摄了太多的月华，那种吸摄同时的淬炼，毕竟是比不得炼刀过程对于灵魂的锤炼，因此不知不觉之中，石宏灵魂也小有提升。只是这些，石宏自己完全意识不到罢了。


他悄然入谷，只见修云宗正背着那柄灰黑的环首刀凝神静气，端立在一块巨大岩石之上。石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着站在石头上的修云宗，仿佛已经不是修云宗，而是一头站在峭壁之上，傲世自己领地雄鹰。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修云宗全身的精气血正在不住攀升，当这一攀升过程达到了定点之后，修云宗突然一声沉喝，环形气浪冲出体外五米，他用一种简洁的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反手从背后摘下了环首刀。从巨石之上一跃而下，迎着月光一刀斩出。


“唰唰唰……”


水银一般的月光之下，修云宗灵巧如猫、迅猛如豹、气势如虎，一套刀法施展开来，如大河滔滔，长虹奔月，一道道银丝光芒缠绕着灰黑色的长刀上下翻飞，地面上只见一团银色光绦流淌。


猛然，修云宗一声大喝，束发的长带啪的一声炸开，他的气势陡然又一次提升，乱发纷飞，刀式突然一变，一股惨烈的杀气冲刀而出，他猛然跨出一步，反手两刀从不同的角度挥出，第二步踏出，地面上一个深深地脚印，紧接着又是两刀。


他每出一步，必定有两刀挥出，而且角度越来越诡异，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到了第五步，整个人的气势一往无前不可阻挡。这一步，踏的地面猛然一晃，两道乌黑的刀光，裹着银丝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嗤嗤两声，那银色的光丝凝聚成了两道刀光，喷出刀身外足有一米！


“呼——”


修云宗一个收势，五步十刀，一套刀势收住。


石宏在空中看的心旷神怡，绝没有想到人间还有此等神技，如果不是他现在是魂魄状态，恐怕已经忍不住上前和修云宗好生攀谈一番。


……


“当……”修云宗手指一扣刀身，一声悠远的金鸣声回荡，他赞许的点点头：“好刀！”说完，便将刀放在一边。石宏有些奇怪，这修云宗说是刀痴也一点不为过。每次石宏炼制一柄新刀，他都会捧在手中看个不停，恨不得睡觉都抱在怀里把玩。


今天这样的反应出乎石宏意料。


果然，修云宗叹息一声道：“石兄弟，四柄宝刀你已经炼制完成，哥哥也要走了。厚着脸皮要了你四柄宝刀，原本不该厚颜在要求什么了，不过老哥哥还是有些话忍不住要说。”


石宏一点头：“修大哥无需客气，有什么话尽管开口。”


修云宗沉默一下，道：“石兄弟为了村里人能够逃脱兵役殚精竭虑，实在令人敬佩。但是石兄弟可曾上过西疆战场？”


石宏茫然摇头。


修云宗抬首望向西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鬼戎强盛，自两百年前，就是我大夏心腹之患。我曾追随文老将军五次西征，无数好兄弟埋骨西疆，前一刻我们还一同抱坛畅饮，下一刻他们就在敌人袭营之中血溅沙场。石兄弟，谁都不想打仗，但是鬼戎凶恶，大夏唯有拼死一战。我不想说你拼命保护自己的邻里有错，只是，像我们这样上过战场的人，太明白一件好的兵器能够给士兵多大的帮助。修某这一辈子没有开口求过人，今日修某跪求石兄弟，多炼好刀，若是我大夏男儿人手一柄兄弟的宝刀，何惧鬼戎百万鬼兵！早日去除鬼戎，大夏无数村庄，都不会像月下村这样，再为兵役愁苦！”


修云宗说着，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


石宏一愣，连忙将修云宗扶起来：“修老哥您真是何必？我既然是大夏子民，自然为大夏分忧，这些事情不用您说，石宏自当尽力。”


修云宗笑着点了点头，操刀一抱拳：“如此，修某谢过了！”


武人好爽，转身便要离开。石宏心中还挂念着他那天的刀法，忍不住出声问道：“修老哥，不知在您心中，什么样的刀才算得上是神刀？什么样的刀法才算是天下无敌的刀法？”


修云宗不解，石宏赧颜道：“前天我无意中看到大哥练刀，实在非常人所敌。”


被人偷窥练刀，原本是武者大忌，修云宗却对石宏爽朗一笑：“我那两下子算什么？”他重新坐了下来，拽起腰上的牛角酒壶灌了一口烈酒，眼神有些迷离不知想到了什么：“嗯，那是我第四次随文老将军出征西疆，那座山谷叫什么来着？是了，迷云谷，文老将军谋略无双，困住了鬼戎第一猛将赫汉桀和他最得意的八千铁浮屠。”


“我军胜利在望，却不料突然有人自天外踏云而来，那人一身皮袍，背着一口毛皮做鞘的长刀，也是很不起眼。”


“那人拔出长刀朝空中一抛，那柄黑色长刀一声龙吟，在空中化作一条惊矫游龙，随着那人手指之处，黑龙一头撞下，我军用一人高的巨盾组成的盾阵，连赫汉桀八千铁浮屠都冲不破的盾阵，被那黑龙一口，顿时直列破碎。”


“我军阵脚大乱，天空中那人却操着黑龙一路破开我军阵势，引着赫汉桀所部从容而去。”


修云宗感慨：“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神刀、什么是真正神技。满腔雄心也就消退了，第五次西征之后，文老将军退隐，我也就接受了他的安排，进了皇城，老老实实的当起了御前护卫。”


修云宗拍拍石宏的肩膀，摇了摇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转身去了。


石宏心中激动，修云宗所说的那人，和大道神君的手段何其相似！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那样一群人，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


石宏怦然心动，他现在还不知道力量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只是大道神君当夜，布下青龙十护大阵，那等潇洒的仙家手段，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印在脑海中绝对挥之不去。这种儿时的憧憬，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石宏现在正是如此。


神刀、神技，遨游天下，哪一个少年心中没有这样的梦想？直到修云宗的身影不见，石宏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


如果修云宗最后的那一番话，石宏很可能真的成为一名优秀的刀剑大师，带领着乡邻将月下村打造成了大夏最著名的兵器之都，每年为大夏军队提供宝刀无数。


上面又有傅搏虎罩着，一技傍身，石宏这辈子过的逍遥自在。


世事的奇妙之处便在于，可能是你不经意之间的一个细节，却能够造成人生轨迹的巨大改变。


……


石宏收拾停当，正准备睡觉的时候，他爹的声音却在外面响起：“阿宏。”石宏奇怪，他独自住在这山谷内，他爹他娘也很放心，晚上很少过来。


打开门，外面却站了好几个人，除了他爹之外，还有他的准岳父张秀才。最后面的那人一身粗布短衣，头戴斗笠。


进到屋内，那人回身关上了房门，摘下斗笠，对石宏一笑：“小友还记得陈某否？”


竟然是知县陈之安。


石宏意外，连忙拱手：“陈大人，您怎么来了？”


陈之安赧颜，干笑了两声：“嘿嘿，小友，陈某这次来，可是有事相求，还望小友看在乡党一场得分上，帮帮陈某。”


石宏连说不敢：“大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陈之安看了张秀才和石宏他爹一眼，石宏他爹一言不发站着不动，还是张秀才先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石宏他爹出去了。


陈之安这才道：“县里的事情石小兄弟应该也知道一些吧？大前年双月河溃堤，是陈某阻止乡绅们出钱出力，重修河堤。前年翻修县学，陈某也曾捐银百两。去年香河村的桥坏了，陈某独自捐资五十两重修石桥。陈某人在任这些年，对我昌海百姓，还算是有贡献的吧。”


石宏不知道这位知县大人为什么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显摆政绩，只好点头答道：“那是、那是。”


在普通百姓的眼中，好官坏官可能就是看是否清廉，一旦伸手拿了银子，那必定就是个坏官。石宏却不这么想，千里做官、只为吃穿，这话未必没有一点道理。做官也是一种职业，也要养活家中老小。好官坏官的标准，应该是看是否为百姓办事。


陈知县小小贪腐，拿的却是士绅的钱，并没有因此盘剥百姓。对于石宏来说，这是可以接受的。总比那些清廉的好官，却严刑苛法，搞得民不聊生的官员要好得多。


“实不相瞒，石小兄弟，傅大人这次下来，事关陈某的身家性命。陈某在昌海，虽然小有贪腐，但是绝对没有做什么鱼肉百姓、为祸乡里的事情。拿点银子，也是士绅们孝敬的。政务上，陈某倒也敢自夸兢兢业业，不曾懈怠。”


他顿了一下，毕竟身为一县的父母官，开口求一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孩子，终究是有些难为情的。


只是，想到傅搏虎连杀七人，傅砍头威名赫赫，陈之安一个哆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拱手一拜，道：“还请石小兄弟在傅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石宏一愣，没想到陈知县竟然如此放低姿态，一县父母官来求自己这样一个半大少年。他连忙点头：“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力，不过顾大人他肯不肯给面子……”


“这个自然，只要小兄弟尽力，陈某就感激不尽了。”陈之安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傅搏虎欠了石宏一个天大的人情，只要石宏开口，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了。


他连连拱手，句句道谢，带上斗笠告辞离开。


张秀才连忙去送陈知县，石宏他爹也没问石宏啥事，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傅搏虎就在门外喊他：“阿宏，起来了没有？”


石宏打开门，傅搏虎一身直掇，背着双手站在门外。在他背后，随从们已经背好了包袱。修云宗背上背着四柄环首刀，孔雀开屏似的，也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石宏有些失落：“傅大哥这就要走了？”


“呵呵，我在你这里耽搁了六天了。天子之命在肩，是不能再懈怠了。”他走上前来，拍拍石宏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到谷口，眼前豁然开朗，峰峦壮阔，青翠连绵。


傅搏虎似乎陡升豪情：“阿宏，你的理论我不反对。但是若是一辈子只做一名铁匠，对于你的才学来说实在委屈了。治国安邦，可不仅仅是战事这么一样，你胸怀大才，为何却只着眼于此小道？”


如果是昨天修云宗与石宏说那化刀为龙的故事之前，石宏可能会热血沸腾，说不定便抛下这月下村的一切，追随傅搏虎而去了。但是现在，石宏淡淡一笑：“傅大哥的好意心领了，嗯，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傅搏虎微微有些失望：“阿宏，你是后生之后，我唯一看重的人物，若是你能来京，我们兄弟二人并肩作战，定能将这大夏的天下，治理的百姓安居苍生乐业，四海升平盛世空前。”石宏笑而不语，傅搏虎摇摇头：“你这个倔小子。好了，我走了，要是你改变主意，就去找陈之安，他知道怎么能找到我。”


石宏一愣，傅搏虎哈哈大笑：“有什么好奇怪的，那天在县衙，陈之安眼神一动，我就知道他必定来求到你这里。我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连杀七人，也只是敲山震虎，给天下贪官一个警告罢了。若是真的把贪官都杀了，这天下就不剩几个当官的了。”


石宏莞尔一笑，妙语道：“这便是五品和七品的差距？”


傅搏虎开怀大笑，一摆手潇洒而去：“阿宏，就此别过，但愿咱们能很快再见！”


修云宗等人连忙追上来，修云宗冲石宏抱拳一礼：“石兄弟，我们在京城等着你。”


……


送走了傅搏虎等人，石宏决定回家一趟。他前脚进门，张秀才后脚却愁眉苦脸的跟进来。


石宏他爹奇怪：“亲家，这是咋得了？”张秀才一言不发，从袖子里摸出来两锭白花花的银子来，搁在桌子上咚的一声。


“二十两白银，陈知县刚刚留下来的，说是小小谢礼，不成敬意。还让阿宏放心，以后月下村的事情，就是他陈之安的事情。”


傅搏虎临走之前去了张秀才家里，把昨晚上住在张秀才家的陈知县叫出去，恩威并用，好生提点了一番。并且不着痕迹的暗示了他一下，这是看在石宏的面子上，否则他姓陈的必定人头落地。


陈之安吓了一身冷汗，却也对石宏感恩戴德。临走之前说什么也要留下银子，这还是他来的时候没怎么准备，身上只有这些银钱。


陈之安自然不明白傅搏虎的用意：这样一番巡视天下，傅搏虎便打下了自己未来的根基。如今这些知县、知府，若干年后便是大夏官场的中流砥柱，傅搏虎正好趁此机会交游天下。而像他陈之安这样小有瑕疵，却也有些能力的官员，更是死死的被绑在了傅搏虎的战车上。

第九章 石函藏剑，其鸣如龙


县太爷送银子，这事情别说石宏他爹，就是整个昌海县的人，都没人听说过。


难怪张秀才这样愁眉苦脸，石宏他爹看着银子也发起愁来。张秀才道：“这银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哪有子民拿县太爷的银子的道理。不收退回去，有必定驳了知县老爷的面子，人家心里不高兴……”


石宏他爹本来就一筹莫展，被张秀才这么一说，更是犯愁了，蹲在椅子上，吧哒吧哒的抽着闷烟。


石宏痛快道：“这有什么，您们就收了，在山谷里建一座铁匠铺，专门为大夏军队打造兵器，然后竖上一块碑，张叔您不是会写文章吗，写上一篇歌功颂德的，就说这铁匠铺是陈知县捐赠的，大大的将他吹嘘一番，然后再给陈知县敲锣打鼓送块匾，不就行了。”


张秀才眼睛一亮：对呀，自己活了几十年，还不如女婿明白。嗯，自己果然有识人之明，当初先下手为强，先把这个好女婿抢到手了。


张秀才的心思又转起来，拉着石宏他爹到一边去：“亲家，咱们这喜事啥时候办？”


“啊？”石宏他爹傻眼。


张秀才当然不是要把自己才八岁的女儿就这么送进石家，只是想探探口风。石宏他爹老实巴交的乡下人，哪是张秀才的对手，三言两语，张秀才就放心了：傅搏虎只是那么随口一提，并没有真的跟石家提亲。


张秀才心下笃定，这才心满意足哼着早些年从县里某个不入流的青楼学来的流氓小调，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


接下来一段时间，石宏忙着将自己的炼刀技艺传授给乡邻，他本人则打造了数十柄宝刀，尽数卷了出去。


得他传授的村民们，虽然技艺远远比不上石宏，但是却也能够打造出普通军刀水平的作品了。技艺提升需靠苦练。石宏也正是因为不眠不休的连续锤炼，才能有今日的技艺。


张秀才这个准丈人，却在忙着筹备“昌安铸院”的事情。


昌安两字，既有昌乐安定的吉祥寓意，又在“昌海县”和“陈之安”两个名字之中各取一字，一语双关，张秀才对这个名字颇为自得。


他亲自捉刀，做了一篇赋，不外乎对陈之安歌功颂德，这篇文章，别说用傅搏虎的标准来衡量了，就算是用石宏的标准来衡量，也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但是胜在简单易懂，村里人一看就明白，陈之安倒也满意。


最近这一阵子，陈之安也过得相当顺心，傅搏虎这一柄悬在头上的铡刀拿掉了。石宏的宝刀可是奇货可居，陈之安不傻，仅仅上缴了一柄，立刻在兵部引起轩然大波，诸多将军你争我夺，最后落在了小震波将军文舒勇手中。


那些没捞着宝刀的各自施展神通，打听到了宝刀来处，纷纷派人上门相求，昌海县附近的几个卫所的千总，也是想方设法，拐弯抹角的托了关系来求陈之安。他一个小小的知县，何曾受过这等礼遇？飘飘然之下，自然对下月村，对石宏倍加重视，三天两头往下月村跑，石宏有什么要求，不问对错一律答应。县衙里的皂隶们开玩笑，老爷在下月村的时间，反倒比在姨太太的被窝里还多。


下月村的名声也渐渐传了出去，不少兵器商人也云集下月村，想方设法的要从石宏手中购买一两件神兵利器。小山村的宁静就此被打破了。


这一天，村子里来了两名商旅打扮的中年人，一男一女，气度非凡，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人。


男的生的虎背熊腰，高大魁梧，臂膀厚实，显然有一身好功夫。


张秀才在村子和昌安铸院之间开了一架客栈，吃住兼营，还雇了张叔等人做向导，带着客人们在周围的山里游玩，生意十分红火。


这两人一进店，便要了天字号的上房两间，随即闭门不出。


客栈的前院是酒楼，专门有一个雅间是张秀才留给越看越顺眼的女婿石宏的，在这里跟那些大客商们谈生意的。


如今，石宏一柄宝刀已经要价到了白银千两——陈之安这个知县一年俸禄也不过纹银百两。石宏他爹专门将以前家里的菜窖改了一下，变成了银窖。


不过石宏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在意，反倒是发现自己的炼刀技艺已经停滞不前，达到了一个顶点。无论在怎样练习，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这更让他憧憬着另外的那个世界：神刀化龙的境界。


事实上，大道神君留给石宏的玉牌，也正是用修真界的法门，来炼制普通的军刀。本身就比世俗界的打铁技艺高出几个等级。


但是石宏打铁的方法还是世俗界的，这个限制无论如何也不能突破，石宏打造的刀，也只能限制在宝刀的境地，无法达到神刀的水准。


石宏每夜吸摄月华，然后又在打铁的过程之中锤炼。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受不住张秀才的聒噪，他才不会来跟别人谈什么生意。后来也就习惯了，每半个月来一次，渐渐的这半个月已经成了下月村一个著名的“刀市”，所有的大客商都等着这一个机会，石宏半个月只炼制一柄宝刀，机不可失。


张秀才读书不成，做生意倒是头脑灵活。依托着石宏的刀市，很快将下月村其他人的良刀也打开了市场。结果刀市成了一个综合的拍卖场，除了刀之外，难得一见的高品质铁矿石也成了拍卖品，石宏的宝刀，成了压轴大戏。


这两名神秘商人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了半个月一次的刀市，本来晚饭后才开始的刀市，半下午的时候，客栈内就吵闹声一片。


天字号客房的两位有些不耐烦，男的从入定之中醒来，睁开眼皱了皱眉头。一个声音从隔壁传来：“师兄你也醒了，我过来了。”


男的答应一声，却见一道人影窗墙而过，来到了屋中，正是他那个女性同伴。


“这小小山村怎么如此喧闹。”师妹不满道。


“也罢，既然来了，咱们便出去看看，也好为晚上做个准备。”师兄说道。


两人一点头，也不走正门，师妹推开窗户，客栈后面临山，林子茂密。两人提身一纵，燕子一般穿窗而出，贴着山脊扶摇而上，一闪不见。


……


月上九天，山风习习。


寂静的山谷中突然传来两个声音。


“师兄，就是这里吗？”


“应该没错。”两道人影凭空出现，正是那一对神秘的师兄妹。


师妹看看周围，眉头一皱：“怎么好像被人挖掘过？”师兄一摆手：“不妨，不过是世俗之人挖寻寻常铁矿石而已，不曾掘到鬼兵兵脉所在。咱们趁着大家都去寻那清塘重宝，快些收了这一支鬼兵，早些回山门去。”


“好。”


师妹说完，抖手打开一张五彩罗罩，迎风一涨，忽悠悠的将整个笼罩起来。这也是仙家法门，从外面看去，这山谷一如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若想走进来，那必定是鬼打墙一样，怎么也转不进去。


师妹一点头：“好了。”


师兄随手掐了个法诀，两手双指在眼睛上一抹，两只眼睛之中立刻放出一片血光，整片山谷在他的眼中，立刻成了一片血红色。


他四处搜寻一番，在一座山峰下，密密麻麻的挤着一堆黑色的人影。那座山峰乃是一道铁矿矿脉的精华所在，那些黑色人影凶神恶煞，一个个紧贴在矿脉上，互相争夺，甚至不惜搏斗撕咬，只为了能够抢到一个更加接近矿脉精华的地方。


师兄大喜：“太好了，这里的鬼兵已经收到了铁矿矿脉的侵染，成了鬼兵之中最难得的金行鬼兵。可惜那场大战距今不过两百年的时间，这些鬼兵的道行还是有些不足。师妹，快住我一臂之力。”


师妹答应一声，玉指并起朝那山峰一点，指尖一道毫光飞出，在山峰上空一散，滴溜溜的旋转中，化作六根骨笛，插在了山峰周围。


那些鬼兵立刻骚动起来，不少强壮的不甘心被困，一声鬼哭狼嚎冲了上来。骨笛上一片惨白的光华一荡，那些鬼兵结结实实的被弹了回去。这还是师妹担心伤了鬼兵，有意控制了法力的缘故。否则这些只有两百年道行的鬼兵，一撞上来，必定被白骨火焰烧个精光。


金行鬼兵十分难寻，师兄也格外珍惜，看到那些鬼兵并不甘心臣服，一声怒喝道：“尔等两百年光阴，不过初开灵智，懵懂愚蠢。如今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却不知珍惜。若是愿意随我回山修炼，将来或可逃脱轮回，岂不比尔等躲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好得多！”


这一番话，说的那些鬼兵颇为意动，顿时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师兄一看，机不可失，五指一张，放出一枚古朴铜环，那铜环之中打开一道门户，一股绝强的吸力将那些鬼兵一卷，大部分鬼兵都被吸了进去。


有些个强硬不愿意顺从的鬼兵，师兄也毫不客气，铜环上古朴的云纹飘出，化作一只只狰狞鬼爪，一把抓了起来塞进铜环内。


不过顷刻之间，那些鬼兵便被这是兄妹二人轻松收走。


师妹笑吟吟道：“恭喜师兄，终于凑齐了五行鬼兵，这件护身法宝大成指日可待！”师兄也是一脸的欢欣，五行鬼兵之中最难寻的便是这金行鬼兵，其他四种他早已经凑齐，但是几十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这最后一行。却没有想到，在这山谷之中无意发现。


当年一场大战，死伤不在少数。这些冤魂一直在山谷之中，年常日久，受到铁矿矿脉的侵染，才具备了金行属性。


师兄检查着铜环法宝内的五行鬼兵，正在高兴的时候，却看到自家师妹的脸色一变：“奇怪，有人进来了。”


师兄的脸色一变：“能冲破你的五阴云罗罩，来的定是强敌！”


他随手一招，背后凭空跳出一柄一人大小的黄色巨剑，灵光如水，在头顶一转，作势欲击。


师妹拦住他：“不对，这是个普通人，我在他身上，根本感觉不到力量。”师兄大吃一惊：“普通人？怎么可能，师妹的五阴云罗罩在门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防御法宝，就算是练就了识神的高手，想要攻破也要大费一番手脚，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进来？”


师妹一拉师兄，两人的身形和山风融为一体。


“且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师妹谨慎：“如果那人的实力真的已经高到了让我根本看不出深浅，误以为是普通人的地步，咱们师兄妹还是回避的好。”


石宏悠然走在山谷之中，刚才入谷的时候，感觉好像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拂过去，就好像穿出了水面一样。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只是他没有记起来，就是上一次他去帮助大道神君时候的那种感觉。


大道神君的禁制法门对他也没什么用，穿过那一道禁止，才看到大道神君的青龙十护大阵。


石宏的“灵魂”和那些鬼兵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大道神君开始以为是元神，直到后来石宏帮助他凝练元神，那一道凝萃月华从石宏的身体内传到他的元神上，他才猛然明白，石宏的“灵魂”绝不是元神那么简单，只是当时也并未说破。


那些鬼兵整日躲在山脉之下，不曾出来，石宏当然也看不到他们。毕竟元神的运使法门，石宏一个也不知道。


他自那山峰下走过，忍不住朝着师兄妹两人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这纯粹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把那对师兄妹吓得一身冷汗。


等石宏进了自己的石屋，两人显出身形来，师妹惊魂未定：“是个普通人，但是为什么这个普通人让我感觉这么紧张呢？”


师兄却是一脸的兴奋：“师妹，天生灵体，这是天生灵体啊……”师妹一愣，反应过来：“不错，一定是天生灵体，所以才会对我们的存在天生敏感，只是，他究竟是怎么走进我的五阴云罗罩的呢？”


师兄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狠狠一握拳头：“太好了，终于被我遇到了一个天生灵体的人，这下子魔玄宗复兴有望了，哈哈哈！”


师妹谨慎道：“我看，咱们还是安排一下，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生灵体。”师兄一点头，大袖张开，灵风激荡，袖子里飞出来一枚青色小剑，盘旋在师兄掌心下滴溜直转。


师妹四处一扫，手指一点，山峰上飞起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只见她挥手虚空连斩，一道道光华从掌缘飞出，唰唰唰，石屑纷飞你，将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削成了茶几大小的青石长条。


随后，袖子在请时尚一拂，长条青石顿时被烧的火红。师兄随手一送，那柄青色小剑没进了青石之中，而青石也恢复了原状。


师兄托起青石，送到了石宏门外。


石宏的灵魂在高空之中，奇怪的看着这一对男女。


他一开始的时候很兴奋，从这对男女的手段来看，显然他们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但是当他兴致勃勃的上前准备攀谈的时候，却发现两人根本看不到他，和大道神君完全不同。


他顿时有些失望，索性在空中静静的看着两人。


那块巨石轻飘飘的落在自己门外，落地的时候故意砸出一声闷响，显然是师兄为了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


石宏想了一下，潜回自己的房屋内，“醒”了过来。


远处的师兄有些紧张，手心微汗：“师妹，你说他会是哪个等级的灵体？”师妹道：“石函藏剑，鸣如磬石，可统山门；鸣如晨鸡，可兴宗派；鸣如虎吼，开宗立派；鸣如凤啼，万流归宗；鸣如龙吟……天下无双。”


师兄自顾自道：“嗯，我看至少也应该是鸣如晨鸡，说不定还能鸣如虎吼呢……”师妹一笑，并没有多说。她深知师兄当年便是肩负着“复兴”魔玄宗的重任被引入山门，可是数百年的修炼，也只能达到在同辈之中小有成就的地步，与师傅的期望相去甚远。因此师兄每每想自己得一佳徒，替自己完成这个没能完成的期望。


石宏拉开门，装作意外的看着门口的青色条石，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一声嘹亮的龙吟声直上九天，五阴云罗罩轻轻一荡，如同云霞一般向两边散开，似乎也不敢阻那一声天下无双的龙吟。


师兄目瞪口呆，师妹也是万分惊讶，绝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山村，无名山谷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资质绝佳的少年。


那一声龙吟嘹亮悠长，在九天之上、明月之侧，足足回荡缠绕了十几个呼吸，才慢慢消褪。师兄妹两人直到龙吟消失，才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


师兄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师妹连忙喊了一声：“师兄，稍安勿躁……”


师兄却根本不理：“这么好的苗子，晚一步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我可不想一辈子因为自己晚了一步后悔。”


一阵狂风，师兄已经站在了石宏面前。这一次石宏可是真的吃惊：来得这么快。


师兄用手一摸，地上的青石化作一片黄金珠翠。


他再用手一摸，石宏面前景致一边，简陋的小石屋成了金碧辉煌的白玉宫殿，轻歌霓裳的曼妙女子，手捧各色灵果佳肴，一排排娇笑着走出来，任凭石宏挑选。


第三次，石宏突然发现自己立在金殿之上，身侧站着的是傅搏虎，面前便是头戴帝冠之人，后面是文武百官，已经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孩子，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师兄慷慨许愿。


师妹在后面不住摇头：师兄当真是兴奋地糊涂了，这般财货美色诱惑，便是这孩子入了魔玄宗，心性也会大成问题。不过她也理解师兄的心情，石函藏剑，其鸣如龙，修真界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就算是昆仑、峨眉那些万年大派，也没有资质这么好的弟子，也难怪师兄这么紧张。


石宏一阵错愕：求财？自己如今已经一柄宝刀售银千两；求名？若是自己求名，早就答应傅搏虎了，何必还等到现在。求色？貌似自己那还没过门的媳妇儿张莺儿也是个美人胚子，而且他这般大的少年，对于美色也没有那么大的渴望。


石宏茫然摇头，这人答应给自己的，自己当真一样也用不到。


师兄一看他摇头，顿时急的抓耳挠腮，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你告诉我啊……”


师妹抿嘴一笑：“师兄，稍安勿躁。”她早就看到石宏屋内摆满了一柄柄环首刀。她抬手一摄，一柄灰不溜秋的环首刀到了手中。她用袖子一拂，一层火焰嗤嗤嗤的从刀身上烧了过去。火焰过处，灰不溜秋的环首刀精光四射，冰寒如水。虽然没有试过，但是盖亚却毫不怀疑，这柄刀比自己之前的那一柄，品质胜过十倍！


师妹温和对石宏问道：“你可愿意跟我们去学些本事？”


石宏毫不犹豫的一点头：“愿意！”


师兄一阵错愕：自己以世俗常理推断，诱惑石宏，却没有想到遇到了一个虽然身在世俗之中，却没有一颗世俗之心的人。


师妹得意的对他一笑：“那就跟我们走吧。”


石宏急忙道：“让我跟家里交代一声。”


师兄急了：“还交代什么，晚了说不定就被其他门……”师妹连忙使了个眼色，转脸正色对石宏道：“我们只是路过，算出与你有缘所以才来点化于你。须知时机稍纵即逝，你要好好把握。”


师妹这一招欲擒故纵，倒是使得恰到好处，石宏想了想，下定了决心，转过身来，毅然决然道：“走吧。”


师兄和师妹相视一笑，反而坐了下来：“刚才只是试探一下你的求道之心是否坚定，要知道，一旦你开始修炼，便要和这花花世界斩断了联系，若是你连这些都放不下，也就不必谈什么孤心寂寞、千年自持了。”

第一十章 魔门十支，太阿煅体


石宏大喜：“那你们是说，我还有时间回去和家人道别？”


两人点点头，师兄却有些苦涩道：“只是，你要想想，是否真的要去和家人道别。”石宏一愣：是呀，和家人怎么说？这两人开口便是千年自持，真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远，自己何时才能回还？或者，能否回还？


他呆立了半晌，终究是血肉亲情难以割舍：“我，就回去看一眼吧。”


……


冷月如霜，遍染山林，月下村宁静安祥，长草中虫鸣如市。


石宏走过了村中那一条几百年历史的古老石板路，儿时和伙伴们一起在这条路上玩耍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他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是多久，只是心中却隐隐觉得，绝不是想当年张秀才县里求学那么简单，这一走，很可能是天涯永隔，亲人故友不得相见；心中伤感莫名。


他来到自家门口，透过窗子看着里面的亲人。双亲的身体尚还健硕，这或许是唯一的欣慰，只是妹妹还没有成年，自己很可能不能亲手送她出嫁，心中一阵愧疚。


他站在窗前良久，终于长长得出了一口气，擦去了眼角的湿润，毅然转身：“咱们走吧。”


……


“天下修道，根本不过道、释、魔三家。”


“道家五门九派八十脉，也就是常说的道门五秘、玄门九真，再相衍化，八十脉不过是个概数，乃是说得了道门正统的门派众多。道家兴盛万年，这也是应有的气数。”


“佛门八室十宗，修性、修神、修气，万法不离其宗，佛门浩大，法门万千，实力深不可测。”


“若说佛门法门万千，皆可立地成佛，那我魔门的法门则要更胜佛门。所谓魔脉无数，魔途无穷。但是真正继承了魔门道统的，却只有魔门十支。历代魔门兴盛，皆是因其中一支崛起，就如同千年之前，我魔玄宗一枝独秀一般。”


一路上，韦醉六——也就是那位“师兄”——详细的向石宏解说了修真界的格局，让他对这个神奇的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石宏、韦醉六还有韦醉六的师妹叶陶，一起站在韦醉六那柄一人大小的巨剑之上，破风而行。


正说到魔玄宗的时候，韦醉六一笑：“哟，咱们到了。”


石宏低头一看，群山如海连绵不绝，脚下一片郁郁葱葱，实在看不出这里什么地方能藏下韦醉六口中的那一片浩瀚烟阁。


似乎是看出了石宏的疑惑，韦醉六神秘一笑，和叶陶一左一右，架住石宏的胳膊，喝道：“可莫要害怕了！”


那黄色巨剑光芒一闪，猛地压了下去，一个俯冲呼啸直奔地面上的一座巨大山峰撞了过去。


石宏吓了一跳，韦醉六看他脸色大变，哈哈大笑：“哈哈哈，撞山门、撞山门，我魔门的确和别人不同吧，哈哈哈！”


他大笑声中，却随手一弹，一滴精血融入那翠绿的山峰之中。山峰表面水波荡漾，巨剑噗的一声，银鱼入水。


“啊！”石宏惊讶一声，黄光巨剑虚空悬浮于一片浩淼烟云之上，下面是连绵的群山，上面是一座座亭台楼阁、木塔水榭，好一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韦醉六收了巨剑，三人落在一道回廊水榭之上。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正色对石宏道：“我魔门规矩不多，但是也不可恣意妄为。你这就随我来，我带你去见掌宗师伯，待师伯许可，你方能入我魔玄宗，休习无上魔道。”


“你本身机灵，自不必我再加嘱咐，小心便是。”韦醉六点点头，带着微微有些紧张的石宏朝前走去。


莫玄宗的基业虽大，弟子却并不多。他们一路走来，路上不过偶遇三两名莫玄宗的弟子，韦醉六和叶陶显然在门派内地位不低，弟子见了纷纷行礼，韦醉六两人到也不倨傲，都是面带微笑着回应。


顿饭功夫，三人站在一座恢弘大殿之下，大殿粱拱高翘，夸张的好似两只牛角，又像一双欲飞鸟翅。韦醉六和叶陶对石宏道：“且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禀告掌门师伯。”


韦醉六两人进去，石宏耐心在外面等候，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张扬的性子，老老实实垂手站在三人高的大殿门外，低眉顺目，既不东张西望，也没有坐立不安。


大殿内，一名银发长髯的矍铄老者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一扇青玉屏风，屏风六个扇面，其中一面上放出一层微弱的青光，正是石宏在殿外的一举一动。


老人背后，韦醉六和叶陶垂手恭敬肃立。


微微一皱眉头，老人有些担忧道：“这少年身上看不出一丝灵动姿态，真的是龙鸣之资？”韦醉六躬身道：“弟子怎敢欺骗师伯？师伯若是不信，可以亲自试试他。”


老人一摆手：“那倒也不必，难道我还想你不过你们？只是这石函藏剑倒也未必真的一点不会出错。”老人拈了拈自己的长髯：“不过，若是我走眼了，岂不是让本门错过这样一个绝佳弟子？你去让他进来吧。”


“是。”韦醉六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石宏便被他引了进来。


六面屏风上早已经一切如常，掌门钟西河端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脚下是云纹雕刻的石砖，雾光缭绕，石砖上的云纹飘然欲飞，好似他真的坐在云端一般。


石宏也不用韦醉六提醒，躬身拜倒：“弟子石宏，拜见掌门师祖。”


钟西河点点头，一招手：“随我来。”


韦醉六和叶陶似乎知道什么，神色肃穆跟在钟西河的身后，石宏也不敢怠慢。钟西河大手一挥，一片青光将四人笼罩，眼前景物一变，他们已经站在一座巨大的山崖之下。高达数千丈的石崖陡峭、刀劈斧凿，石崖上雕刻着一头盘旋魔龙，鳞片奋张，九爪伸展，双目圆瞪，怒形如雷栩栩如生。


石崖下，巨大的山谷之中，是一片恢弘石林。


石林的数量不超过三十，之所以给人气势恢弘的感觉，乃是因为每一座石林都有十丈高低，宽、厚超过两丈。每一座石林之上，雕刻着一名老者，有的叠足而作，笑看苍生；有的傲然而立，仰望苍穹；有的灵剑如龙，绕身缠侧；有的掌托金印，翻云覆雨……


“石宏，这里乃是魔玄宗传道崖，我魔玄宗的圣地，供奉着我魔玄宗历代掌门英魂。每一名魔玄宗的弟子都会在这里立誓入门。魔神在上、魔龙在前、英灵在天，誓言如山，一旦立下，便永世不可更改，我等修道之人，誓言即是宏愿，万万不可违背，否则永远不得问鼎无上大道。”


钟西河眼神如炬，炯炯看着石宏，扣指一弹，远处山崖下，一座三丈高的巨大石磬“当”的一声悠扬声响，山谷回荡，缭绕不绝。一股悠扬苍凉的气势凭空而起。


钟西河嗡声问道：“魔道无穷、魔门如海，万般孤寂、千年枯守，石宏，汝心能持否？”


石宏恭敬一拜：“弟子能持。”


“当……”


“魔门无拘，魔道如束；旦入我门，终身我人，石宏，汝身能持否？”


“弟子能持。”


“当……”


“门内友爱，不生嗔、不起执，汝人能持否？”


“弟子能持。”


最后，“当”一声悠扬长磬，钟西河将手按在石宏头顶，仰望那一座座巨大石林雕像：“魔玄门第三十三代掌门钟西河，代祖传宗，石宏，你现在就是魔玄门地三十五代弟子了。醉六就是你师父，现在去行拜师大礼吧。”


韦醉六肃容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敬对那石林雕像和崖壁上那条巨大的魔龙拜了三拜，转过身来，朝石宏一招手。


石宏走上前，恭敬三叩首，口称师傅，这拜师礼便算是完成了。


钟西河慈祥微笑一下：“好了，石宏，从此以后，你就是我魔玄门弟子了，跟你师父去选一门功法，让他传授与你。”


“弟子遵命。”石宏一躬身，钟西河大袖一挥，一片青光如风，将他们三人卷走。石宏和叶陶在光芒之中消失不见，韦醉六却晃了一下，又留了下来。


“师伯。”韦醉六低着头拱手站在他的面前。钟西河哑然一笑：“好你个小六子，就惦记师伯这点家底？哈哈哈。”


韦醉六莞尔一笑，又唤了一声：“师伯。”身子躬的更低了。


钟西河严肃起来，长叹一声，道：“醉六，咱们魔玄门的根底你也清楚，师伯手中的筑基丹只剩一份，这孩子……不是说不好。若他真是龙鸣之资，筑基丹给了他，仅仅是锦上添花，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若他不是……”


意思不言自明，那当然就是浪费了。


韦醉六有些不高兴：“师伯还是不肯相信我的眼光？”


钟西河一笑，摆手道：“这不是相信不相信，只是咱们魔玄门已经经不起折腾了，必须小心谨慎，哪怕是一份筑基丹，也不能浪费。”


韦醉六无语，虽然掌门始终觉得石宏不是什么好资质，让他有些不快，但是他也知道掌门说的没错，魔玄门这点家底，自然要谨慎持之，不能浪费。


“那，师伯可否赐下一件法器？”韦醉六退而求其次。


钟西河一捋长髯：“还是先看看这孩子选中了什么功法吧。”


韦醉六不再多说，躬身后退一步，身形融化在空气之中。


……


叶陶发现韦醉六不在了，就知道师兄心中是什么想法。她和石宏在外面等着，待见到韦醉六两手空空的出来，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叹息一声，传声安慰道：“也别怪师伯，他老人家也有难处。谁让三千年前那一场大战……唉。”


韦醉六一挥手：“阿宏，随我来。”


三人一路而行，穿过前山连绵不绝的楼阁大殿，两道刀削峡谷夹在后山之前，峡谷之上，烟云如锁，笼罩天空；峡谷之下，山间清泉，峭壁凿路。


狭窄的一条羊肠小道嵌在峭壁上，身外便是百丈峭壁，幽幽深涧水，呜咽流淌，只闻其声不见其水。


穿过这道鬼见愁的峡谷，后山豁然开朗，数里之外，边有一座石山拔地而起，孤寂突兀的竖立在广阔的峡谷中央。


韦醉六拉着石宏，三人飞到了那座石山的正面，石宏大吃一惊，原来那座石山整个雕刻成了一头头生犀角的雄狮，那狮子浑身披着巨大的鳞片，原本应该威猛无比，只是现在却半只犀角破损，眼睛半开半闭，总有些委顿的感觉。


韦醉六叹息一声：“这是当年我魔玄门的镇山神兽，可惜三千年前一战，被七大神器之一的太阿宝剑一剑斩断了龙犀角，灵气散逸，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镇山神兽的传功之用还在。阿宏，跪下。”


石宏依言跪下。


“用心向神兽祷告，它天生灵性，自然会为你挑选最合适的功法。不过，它现在大不如当年，可能会有些迟钝，时间说不定会很长。”


石宏一点头：“弟子明白。”


他闭上双眼，用心向神兽祈求，却没有想到，这样一凝神祈求，他的灵魂顿时从头顶处冒了出来。


石宏大吃一惊，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虔诚的跪在地上。而自己的师傅韦醉六和师姑叶陶，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一起紧张的看着那座石山神兽。


叶陶看到韦醉六紧张的神态，微微一笑：“当年你我也经历过，就算镇山神兽现在灵智大不如前，无法预言，趋吉避祸，但是为弟子们挑选功法还是不成问题。”


韦醉六无奈摇头，看了士宏一眼，有些遗憾道：“也是，魔玄门现在留下的功法，彼此之间相差不多，我根本不用这般担心才对。”


“关心则乱。”叶陶笑笑说道。


石宏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一抬头却看到那原本迷迷糊糊的石山神兽，突然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宏的灵魂——不错，他看的是石宏的灵魂，而不是他的身体。


石宏一阵惊喜，显然镇山神兽似乎明白自己现在的状态。上一次大道神君欲言又止，他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似乎终于又遇上一个明白人……明白兽，他正要开口询问，天空中的一片云彩随风而走，阳光播撒下来。一股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一阵要把自己压碎的巨大痛苦传来，石宏嗖的一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一整欢呼声惊醒了石宏，他痛苦的睁开眼睛，刚才那种要将自己挤碎的痛苦还遗留在身体内，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那巨大的石山神兽慢慢张开了大口，一团莹莹黄光徐徐而来。


“阿宏，快，双手奉住。”韦醉六连忙指点。


石宏双手高举过头顶，将那团黄光接住，韦醉六和叶陶一起跪下叩首：“多谢祖师。”


石宏抬眼一瞧，却无意之中看到，那石山神兽似乎微微冲他一颔首。石宏大吃一惊，眨了一下眼睛再看，石山还是石山，那雕刻神兽依旧独角断碎，双眼半闭半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手中的黄光已经散去，却是一枚一尺长短，三指宽窄的洁白玉笏，玉笏表面上，四个古朴的篆书。


石宏到现在认识的字也有限，更别说这种古篆了。他懵懂的看向韦醉六和叶陶，却看到师傅和师姑一脸迷茫。顿时有些意外：“啊？师傅师姑，你们也不认字？”


韦醉六气的笑出来：“胡扯！为师不敢说学富五车，至少不比那些进士差。”


“那……”


叶陶摸了摸他的头：“只是我和你师父都还没有听说过，本门竟然有这一门‘太阿煅体’的法门。”


石宏大吃一惊，连师父和师姑都没有听说过？他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奇异，以及最后那石山神兽大有深意的一点头。他猛地转头看向那神兽，巨大的石山依旧，那神兽依旧，再也找不到半点奇异之处。


“我看，还是先禀明张角师伯才好。”叶陶稳重道。韦醉六也点了点头。


……


“太阿煅体？”钟西河结果那枚玉笏，狐疑地看了看：“本门绝没有这门功法，我做掌门一百一十年，门内的典籍早已经阅遍，从来没有哪一位先长提过这项法门啊。”


他用手在玉笏上一抹，一道光芒从玉笏之中投射出来，在空中洒下一片字幕。钟西河读了一段之后，连连点头：“妙哉、妙哉！”


原来这太阿煅体乃是一门不断锤炼自己身体的法门，照此法门修炼，可吸摄各种元金精气，最后将身体锻造成如太阿宝剑一般强悍的兵器。


这样的功法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其中运功路线，一看就是魔门心法，钟西河等人也就没有怀疑。


他将太阿煅体的法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脸色却有些古怪。


韦醉六奇怪问道：“师伯，怎么了？难道是这功法不好？”


钟西河摇头：“非也。这门功法练至深处，天下无敌也不是吹嘘。”


“那……”


钟西河看了石宏一眼，伸手将他招了过来：“阿宏，这件事情关系你的大道，我不能隐瞒。这门功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是除了入门的阶段，‘百兵浸染’之外，后期的行功线路，和我魔门最基础的无道十日诀几乎完全一样，只有三两个细小的关窍不同。无道十日诀，顾名思义你也应该能猜到，我魔门人人都会，只是修道前的十日，打下根基的法门，十日之后便毫无用处……”


韦醉六和叶陶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拿过玉笏仔细看了一遍，两人脸色刷一下变了：“这、这……”


韦醉六立刻说道：“阿宏，咱不修炼这个了，师傅传你我的衣钵，你随我修炼三分魔神录！”


石宏脑子里没由来的闪过之前的种种异象，又问了一句：“师祖，这门功法当真威力无穷？”


钟西河苦涩道：“虽然大道无望，但是在人间，可当天下无敌。”


石宏洒脱一笑：“如此，我便修炼了。”


“阿宏！”韦醉六急了，大道无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名修士，明知自己大道无望，那还修炼个什么。


钟西河看到石宏那个洒脱的笑容，突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感：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个孩子？


钟西河琢磨了一下，太阿煅体的法门威力极大，尽管大道无望，但是却可以为魔玄门带来一名超级高手，难道这也是上苍的安排？


他一挥手，玉笏从韦醉六手中飞回了石宏那里：“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开始筑基吧。醉六，好生看护着他。”


韦醉六还想再说，钟西河却一挥手，将他们都松了出来。


三人离开，钟西河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之中，抬头仰望苍穹，良久良久，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好吧，就让我们看看，你到底给魔玄门送来了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第一十一章 明辨窍穴，日啖满斛


韦醉六领着石宏来到了一处幽静小院。青砖起墙，周匝四绕，两扇桐木院门，门口蹲着两只膝盖高低的石狮子。


院门推开，影壁前面站着一名圆脸笑眯眯的年轻人，年轻人看到韦醉六立刻行礼：“师傅。”


韦醉六点点头，向石宏介绍：“这是你童君乐师兄，为师只有你们两个徒弟。”他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俩也是门内现在辈分最低的弟子。”


石宏不以为意。


韦醉六带着他进了屋内，地上两只蒲团，韦醉六先指着屋内左侧的一扇雕花洞门说道：“后面便是茅厕。”


石宏一愣：“茅厕在屋子内？”


韦醉六并不多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筑基之首，乃是明辨窍穴。”韦醉六盘膝而坐，双臂舒张，身上九大命穴，一百零八要穴，三百六十真穴一一点亮，朦胧而真切，仿佛韦醉六已经置身于星河之中。


“周身窍穴乃是修炼根本，虽然先贤早已总结出人体的窍穴位置和功用，但是身体因人而异，大致位置和作用知道了，并不代表已经了解自身。要想为修炼打下坚实的根基，真正扎实命基，明辨自己身的穴位至关重要。”


石宏不禁问道：“那究竟应该如何明辨窍穴，又应该从哪里开始？丹田？”


这几天，师姑叶陶给他恶补了几天修真界的基础知识，石宏这才知道修真到底是什么，大道是什么——叶陶这才搞明白，为什么石宏听说太阿煅体根本大道无望，但是威力无穷之后，立刻决定修炼了，原来这个傻小子根本不知道大道是什么！


总而言之，道、释、魔三家，门派千万，但是等级却是一样的，最基础的一关便是命基，大道如厦，根基皆在于此。


命基之上，有宗气、采药、炼炁、识神等级别，再往上，他还要问，师姑却已经打断他，要他不要贪多，先一步步扎稳根基再说，该知道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丹田？”韦醉六一笑，反问道：“丹田在何处？”


石宏又有些不太肯定，摸着自己的小腹下道：“不在这里？”


“仅是丹田一处窍穴，少说也有十几种不同说法。”韦醉六解释道：“如脐中一寸二、脐中一寸三、脐中三寸、脐中前三后七、脐中前七后三、脐下一寸二、脐下二寸、石门、脐下二寸四分、脐下四指、关元、还有命门、两肾之间等等，更有上中下三丹田之说，出自各门各派，又都有自己相对应的功法，那到底哪家说得对？”


石宏哑口无言。


韦醉六呵呵一笑：“莫以为大道当真如此简单，一个小小窍穴业藏有万千玄机。否则，古往今来，无数修真前辈，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飞升者却是百中无一。”


石宏明白，这是师父在趁机教导自己修行的心态，他恭敬一拜：“多谢师尊教诲，弟子铭记在心，必不敢再菲薄大道。”


韦醉六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徒弟机灵聪慧，一点就透，真是越看越喜欢，真是不明白，掌门师伯到底看不上他哪一点。


韦醉六随手一挥，一道光影飘荡，在师徒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虚幻的人体形象。韦醉六拇指在人像的尾骨下轻轻一点：“虽然丹田、气海之类的，皆是人身九大命穴之一，但是真正的命基开始，却是从这里。”


石宏不解：“尾闾穴？”


“不错，尾闾穴，玄牝之门、阴阳之起、大道之终。”


修士逆天而上，却要顺天而为。天地阴阳，万物秉两仪而生。玄牝之门，正是修士所讲的阴阳之始。因此，明辨窍穴就从尾闾穴开始。


“闭目、凝神、存思……”


石宏按照韦醉六的教导做好，韦醉六长身而起，手指在石宏胸口一点，一股热力顺着他的胸口流入体内。


“存住这一丝热力，引导它在你体内周游，然后慢慢冥想尾闾穴，引导着这股热力去冲击尾闾穴，如果有种好像踩进了泥沼中，突然陷进去的感觉，就说明你找准了窍穴。”


虽然大体位置已经有了，但是人体的每一处窍穴无比精巧，小到了毫巅。便是拇指盖大小的一块地方，真要细细划分起来，也有无数点位。要想明辨一处窍穴，可不能只是碰运气，更重要的是对于自己身体的感应和把握。


石宏按照韦醉六所说的方法，引导着那道热流一直到了背后，顺着脊椎往下，去寻那尾闾穴。一次次的尝试，却始终没有韦醉六所说的那种感觉。


倒是再一次次的试探之中，配合着太阿煅体上记载的基础呼吸方法，那一丝热力竟然在缓慢的壮大着。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韦醉六却越来越着急，眼看着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石宏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虽然第一个窍穴，玄牝之门是最难寻找的，但是以石宏“龙鸣之资”，早应该找到了才对。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难道师伯说的没错，是石函藏剑出了问题？


他一直守在石宏身边，一直过了两个时辰，石宏才一声惊喜：“找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韦醉六颇有些勉强的微笑，韦醉六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为师给你留下人体穴位图，你自己小心，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外面有你童君乐师兄照顾。”


“弟子知道了。”


韦醉六满怀心事离开：百日筑基，这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实际上元阳未失，至多也就是七天。如果七天没能扎牢命基，可能一辈子都跨不过这一关了。


石宏龙鸣之资，韦醉六对他寄予的希望很大。本以为石宏很快就能跨过明辨窍穴这一关，却没有想到，一个尾闾穴就耗费了两个时辰。这样算来，他能不能在七天之内筑下命基都是问题。


倒不是他市侩，一看石宏不行就立刻离开，连看也不看了。明辨窍穴，完全看个人资质。他这个师傅能教的也就只有那么多了。留在这里也是无用，还不如不打扰徒弟。


他出了门，叮嘱自己另外一个徒弟童君乐，好生照顾石宏，有些闷闷不乐的离开了。毕竟，不管是谁，如果发现一个巨大的惊喜其实是个巨大的失望，心里总是有些难受的。


石宏没有注意到韦醉六的神情，依旧兴致勃勃，尾闾穴之后，他又朝着九大命穴之一的百会穴而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百会穴要迅速得多，只用了一半时间，一个时辰。随后他一刻不停，继续朝下一个命穴进发。九大命穴，一个比一个快，一共用了七个时辰就完成了九大命穴的明辨。


七个时辰下来，石宏也疲惫不堪。筑基的一些诀窍他也是懂的，一旦疲惫，不妨休息。他倒头就睡，几乎是身子一沾床就呼呼大睡起来。


在他睡着的同时，他的灵魂也从身体内坐了起来。石宏想起来自己之前用灵魂锤炼环首刀，心中一动：何不用灵魂来明辨窍穴？


他尝试了一下，灵魂内却没有师尊传给自己的那道热力。他顿时有些气馁，但是他这道心念一转，灵魂内凭空多出来一丝银色月华一样的东西，自己都能够看见那一丝月华在体内流淌！


石宏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似乎也并不是坏事。他引导着那一丝月华，开始在体内运转，利用月华来明辨窍穴。


这一觉睡去了整整六个时辰，醒来之后石宏也是一刻不停，继续用身体来明辨窍穴。


整整三天时间，他不吃不喝，将一切时间和精力全都投入到了筑基之中。到了第三日，终于将周身九大命穴、一百零八要穴、三百六十真穴全部明辨。这一刻，体内的真元一股井喷之势，顺着周身经脉，一一穿过各处窍穴，快如闪电，石宏耳中甚至能够听到一阵阵隆隆雷声，那是真元通过窍穴时候，如水流激荡山谷，所发出的轰鸣之声。


一股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好饿好饿！”外面的童君乐师兄正抄着手坐在石凳上，听到里面一阵吵叫，顿时会心一笑：“跟咱当年一个样。”


他顺手从脚边拎起一只巨大食盒，打开来，将一大海碗的绿色稠粥递了进去：“师弟慢用，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碗才递进去，里面一阵西里呼噜的声音，当真风卷残云，童君乐的话音还未落，大海碗已经递出来了。


童君乐一笑：“其实我也知道，跟你这样说是废话。”说着，又递了一碗进去。


那巨大食盒内，共有四层，每一层四碗，组组装了十六碗，至少也有三十斤的稠粥，但是须臾之间，全都进了石宏的肚子。


童君乐吓了一跳：自己当年筑基，第一顿不过吃了八碗，小师弟整整是自己的两倍，而且看上去还没有罢休的意思。


石宏在屋内眼巴巴地看着他，童君乐撒腿就跑：“师弟稍候。”


石宏盘膝坐在屋中，片刻功夫就觉得肚子内痛如刀绞，筑基乃是改变体质的一个过程，明辨窍穴之后，身体对于能量的需求骤然增大，人人都会暴食。但是像石宏这样，一顿三十斤的，还真是很少。


身体疯狂吸摄能量，用来重新塑造。一边吃一边飞快消化，是以石宏刚一停下来，就觉得度内痛如刀绞。


他一头扎进了茅房，随即便听到一阵雷鸣般的噼里啪啦声。童君乐拎着那巨大食盒飞奔而回，不禁掩口而笑。


片刻功夫，石宏走出茅厕，刚看到童君乐手中的食盒，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一声。石宏脸上一红，童君乐不以为意的哈哈一笑：“别不好意思，师弟，咱们谁都会经过这一遭。”


他将食盒丢给石宏，石宏听他那么说了，也就不再尴尬，掀开食盒立刻大吃起来。


这稠粥卖相实在一般，但是味道却十分不错。他一边吃一边问道：“师兄，这都是你做的？”童君乐一点头：“味道可还说得过去？”


“岂止！”石宏狼吞虎咽，声音有些含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师兄，你的诀窍何在？”


“诀窍？”童君乐笑了：“火候而已。”


“火候？”石宏有点不明白。童君乐一摆手含糊过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一人直径的一口大锅，童君乐正在用巨大的木勺将最底下的一点稠粥舀出来。韦醉六正好从门口经过：“君乐。”


“师傅。”他将食盒装好，吐了吐舌头：“师弟可真能吃，今儿个一天，就吃掉了整整一斛的粮食，我看还挡不住啊。光是马桶就换了三回了。”


韦醉六一愣：“这么多？”


童君乐一点头：“师傅我不和您说了，师弟那儿等着呢，筑基的时候可不能饿着。”他说着，拎起食盒飞也似地跑了。


韦醉六背着手低着头想了想，有些搞不明白：这命基一关，吃得多少，究竟是好是坏，还真没有一个说道。


……


韦醉六迷惑不解的时候，北堂奋勇也在奇怪。


山谷内空荡荡的，不但那些不足为患的鬼兵不见了，就连石宏也不见了。


他不过去了一趟清源山，去争夺那清塘重宝，却没想到回来石宏就那么不见了，连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尽管大道神君对石宏极为推崇，但是北堂奋勇毕竟从未亲眼所见。而且修士、尤其是北堂奋勇这种被奉为“天才”的修士，对于世俗之人总有些瞧不起。


师尊一再叮嘱，他也仅仅是遵命照看石宏一下而已。并没有起什么念头要将石宏引入门下。对于师尊，他有的是借口：起码辈分上就不允许自己收石宏为徒。


实际上，尚未凝成元神的他，根本看不出石宏的特别，而在他内心深处，更是有些瞧不起这个山村少年。至于师傅那么看重他，那又怎么样？自己一样举手投足就能杀了他。


事实上，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看不起石宏，完全是因为大道神君对于石宏的器重——北堂奋勇自认天资出众，却从未受到师尊这样的夸奖。


一些阴暗的小心思作祟，北堂奋勇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这是他后来无比后悔的一件事情。


……


石宏盘膝而坐，身上的各处穴道之内，发出一点点淡淡的光芒，和韦醉六身上的那种光芒相去甚远。


一股真元在他的引导之下，按照太阿煅体的基本路线正在缓慢运转。正如钟西河所说的，除了吸摄金元精气的那些法门之外，这一套功法，和魔门最基本的功法“无道十日诀”几乎一模一样。就连钟西河都看不出来，那仅有个几个不同的窍穴，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在钟西河的眼中，这套功法就是一个无道十日诀，再加上一点吸摄金元精气的小窍门。创出这门功法的人，或许算是一个鬼才，但是绝不是什么大才。


一股股真元在石宏的经脉内流淌，他耳中升入雷鸣，洪水奔腾。在外表现，则仅仅是肌肉随着真元的流淌，会不自觉地伸张一下，衣服也会随之起伏几下，就好像下面有一条蚯蚓在蠕动。


整整七天了，石宏的筑基终于成功，在无上大道之上，踏出了坚实一步。


韦醉六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些欣慰：自己总算是没有看走眼，不管怎么说，石宏筑基成功了。在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七天成功，也算是一个优秀的成绩。


他之前所说的七日筑基，那是在元阳未失、又服用了筑基丹的情况下达到的。魔玄门内，不用筑基丹七日筑基成功的概率，也只有三成。


童君乐愁眉苦脸道：“师尊，师弟这几天，可把咱们山门内储存的粮食全都吃光了……”韦醉六一愣，回忆起那天遇到童君乐给石宏盛饭，不由得一笑，拍拍徒弟的肩膀：“辛苦你了。”


童君乐嘿嘿一笑：“师傅，接下来我这烧火棍可就要传给师弟了。”


师徒两人正说着，屋内的士宏突然张开嘴，一声莽牛一般的咕吼声从他的口中发出，沉闷远古，恍如巨兽临世。一道白起游龙一般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一圈，直上云霄。


童君乐大喜：“师尊，师弟成功了！”


韦醉六无意间扫了一旁的日冕一眼，心中却是一惊：他相信自己没有记错，自己带着石宏走进这房屋之中，传授他筑基之法，正是这个时辰。也就是说，石宏筑基，不多不少，整整七天。这么精确，到底是好是坏？


韦醉六自己心里也没底。


……


“七日筑基，不多不少？”钟西河凝眉深思，手指上不停地掐算着，足足小半个时辰，他还是长叹一声，摇头道：“我也算不出来究竟是什么玄机。”


他招招手，侍立在一旁的韦醉六走了上去，钟西河交代道：“醉六，阿宏这孩子咱们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我有个想法，顺其自然。你不要过多的给他寻找丹药，我看任由他去修炼，你只要在一旁点拨几下就可以。咱们看看，上苍究竟给咱们魔玄门送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弟子，说不准，注定了咱们魔玄门三千年后再次崛起！”


韦醉六拱手：“遵命。”


……


“师弟，此物关系到我魔玄门上上下下几十口的生死命脉，你万万不可轻忽。师兄将此宝物交与你，就是把整个魔玄门的基业交到了你的手上，切之切之，万万不可轻忽！”


童君乐神色肃穆，双手捧着一物，谨慎的交到了石宏手中。


石宏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黑不溜秋，后端被摩挲得光溜溜的，前端已经烧得焦黑，这，这分明就是一根烧火棍，哪里是什么事关整个整个魔玄门基业的宝物！


“童师兄，这个……”


童君乐嘿嘿一笑，拍拍是红的肩膀：“这可关系到门内的伙食问题，难道不是事关生死命脉，基业攸关？”


石宏哑口无言，童君乐一把拉起他：“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


“这里是谷仓，这里是柴房，这里是……”童君乐一边走一边跟石宏介绍。到了厨房，最让石宏吃惊的却不是那口一人直径的大锅，而是锅下面那个足有普通民房大小的一个七星灶。


灶台边堆着一堆半人高低的柴火，每一根柴火都劈成了手指粗细。


童君乐一本正经的叮嘱道：“师弟，你可看好了，咱们魔玄门的规定，柴火必须根根都是这般粗细，万万不可怠慢。”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这是咱们魔玄门元气粥的配方，就是你喝的那种。”


石宏接过来，看了看，有些吃惊：“配料倒是平常，只是这火候的掌握，实在有些困难啊。”


童君乐道：“咱们魔玄门每一个弟子入门，都需要来伙房做苦役，并非咱们魔玄门连个烧火童子都养不起，而是要借此来锻炼弟子。”


“这火候的控制，将来不论是炼丹，还是制器，都至关重要，所以才要弟子们从一开始就练习。师兄现在算是把整个魔玄门都交给你了，师弟，你好好努力吧。”


石宏顿时满怀憧憬：“炼丹、制器……”等自己到了那一步，不就可以炼出那一刀化龙的神器了吗！


他急切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学习炼丹制器了？”


刚才还昂扬高亢的童君乐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哪有那么容易？三味真火都不曾炼出来，哪里能够炼丹制器？”


童君乐看石宏有些不明白，索性解释清楚：“心为之君火，而曰上昧。肾为之臣火，而曰中昧。膀胱为之民火，而曰下昧。三炁聚而为火，散而为炁，故曰三昧真火也。也就是说，至少要达到炼炁的层次，才能凝聚三味真火，这火，还只是最基本的，若论起来，三味真火之上，还有周天火，漫天漫地火，焚身三昧火，劫坏敌阴灵龟火等等，咳，跟你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就好生照看着咱们这伙房，我和那些还没有达到辟谷境界的师兄弟们，肚皮就全指望你了。”

第一十二章 青神索命，百手拆禾（上）


石宏推着车，童君乐哼着小曲，山路崎岖，独轮车吱吱扭扭，石宏无奈道：“师兄，魔玄门就没有些储物的法器吗？还要咱们用独轮车往山上送粮？这东西也太难操控了，不如我们扛着车下山……”


“行啊。”童君乐答应着：“这一段没什么人，你就扛着吧，等看到有人了，记得赶紧放下来，别吓着人家。”


独轮车在山路上推着，还不如扛着方便呢。


石宏现在力大无穷，一伸手吧独轮车扛在肩膀上了。童君乐又解释道：“储物的法器不是没有，可是给了你，你现在也不能用。而且，这下山采购，也是对心智的一种磨练。莫要喊苦了，快些赶路吧，晚上回来，还要准备明天的早饭呢。”


石宏一口气将山门内的存粮吃光了，这个因果到底还是着落在他的身上，这不，刚接手伙房，就有了一份苦差，下山采购。


山下有一座大城，名叫“岳阳城”，地处水路要塞，十分繁华，乃是大夏最著名的珠宝交易场所，其繁华可想而知。


石宏快出山的时候，就把独轮车放了下来，路上行人渐多，两人也不敢露出异常，这平常人一般的走路，到了岳阳城，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座千年古城果然不同寻常，藏青色的城墙巍峨高大，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各有五座城门，城外的黄沙官道上，商队络绎不绝，商人们的衣着也大不相同，显然都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赶来此地做生意的。


石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大城，随着童君乐进城这一路上，东张西望，好不新奇。童君乐笑道：“小心点记着路，这一次我陪你来，下次可就要你自己来了。”说话间，两人到了一座偌大粮行门口，乌木金子匾额下面，戳着一根碧青色的竹竿。


童君乐一指招牌：“瞧见没有，广生米行，就是这一家，价钱公道，质量不错……”


他在门口一站，便有一名小二热情迎上来：“哟，这不是童大爷吗，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快快，里面请……”


童君乐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句补完：“服务热情。”


果然服务热情，一进去就有人递上水烟袋，石宏对这东西不感冒，倒是后来的那一盏清茶他很喜欢。清香扑鼻，细瓷的茶盏也是他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


童君乐将一袋子银子往桌子上一放，咯噔一声，那掌柜的和小二一起眼睛一亮。童君乐挥手道：“老样子。对了，这是我堂弟石宏，以后就由他来采买了，你们可认好了，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大财主了。”


他这么一说，掌柜的和小二立刻对石宏更加热情起来，掌柜的陪着两人在堂中聊天，外面自有卖力气的脚夫把粮食装上车。


石宏的独轮车，比一般的独轮车足足大了几倍，跟富贵人家的马车差不多大小了，再加上他们买的都是高价货，因此这一车花费不菲。


粮食在车上堆得老高，脚夫们有些诧异，掌柜的和小二却见怪不怪，以前童君乐每次来，都是一辆独轮车上面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到粮食已经装好，童君乐起身一拱手就要离开，掌柜的连忙起身相送，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壮士留步。”


掌柜的一听那声音，连忙迎了上去，从屏风后面搀扶出来一名老者。


老人白发白须，满脸皱纹，弯腰弓背，年纪至少也在七十以上。掌柜的连忙介绍：“童大爷，这是我们东家。”


东家看了看门外独轮车，朝掌柜的一招手：“货款呢？”


掌柜的连忙将银子取出来，东家接过来双手还给了童君乐。


两人一愣，东家拱手陪笑道：“些许微末之物，如何敢收贵客的银钱？就当是小老儿奉送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我广生米行。连胜……”老东家唤了一声，掌柜的连忙上前：“东家。”


“以后贵客要什么，一应准备齐全，分文不收，明白吗？”


掌柜的一愣：“东家，这……”


童君乐他们所要的都是高价货物，价值不菲，一次两次奉送那倒也罢了，每一次都奉送，这可就有点……


东家一摆手，不悦道：“没听到我的话吗？”


掌柜的只好一躬身：“遵命。”


老东家笑呵呵的又朝两人一拱手：“招待不周，贵客多包涵。”说完，又转回了屏风后面。


童君乐和石宏大眼瞪小眼：这是怎么回事？


童君乐索性一挥手：“走。”既然有人白送，干吗不要？


石宏轻松地推着那小山一样的独轮车离开了米行。走出去不到半里路，童君乐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转身：“不行，不问个明白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石宏哈哈大笑：“我就说嘛，看你还能憋多久。”


两人回到了米行，掌柜的脸色一变，心说莫不是这二位这就要捡现成的便宜？拉了一车还不知足，又回来拉第二车了？


童君乐道：“掌柜的莫慌，去通禀一声，咱们不问个明白，今天是不会走的。”掌柜的自己也想弄明白，赶紧进去了。


片刻，掌柜的回来，后面还跟着老东家。


老东家苦笑一下：“二位贵客这又是何必呢，小老儿只是想和贵人结下一段善缘，并无他意啊。”


童君乐执拗道：“不行，不行，你今天不说明白，这些东西我还就不要了。”


老东家摇头道：“小老儿只是看两位贵客绝非常人，有心结交，当真没有背的心思。”


童君乐顿时一筹莫展。石宏在一旁冷眼旁观，看到童君乐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说道：“老丈也知道我们半年一年才来采买一次，您若不说，下次我们来可就是半年以后了。”石宏说着，就拉起童君乐要往外走，老东家面露难色，终于叹了口气：“罢了……”


他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两人面前。


两人大吃一惊，连忙将老人搀扶起来：“老丈，折杀我等啊，您这是为什么啊？”


老东家站起来：“请两位贵客随我后堂说话。”


两人满腹狐疑，跟着他穿过前院。


后院迎面，就是一座颇有些规模的演武场，两侧的架子上摆着十八般兵器，一旁还放着打熬力气的石杵、石锁之类的东西。


老人将两人引到了一处静室，挥退了众人，这才长叹一声，道：“两位想必也看到了，小老儿并非普通的商人。实不相瞒，年轻时小老儿也曾练过几手庄稼把式，虽然靠着几分力气挣了一份家业，但是也明白江湖人江湖死的道理，既然成家立业，也就不想让自己的后辈走自己的老路，本想着让孩子本本分分的读书，谋一份出路，却没有想到那逆子偏偏也喜欢舞枪弄棒，我管束不住也就由他去了。”


“可惜他不听我劝告，就是爱和那些江湖中人来往。江湖风雨，谁能说得个准？好在小老儿薄有家业，大小事情只要肯使些银子，能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可是、可是那逆子就是不记教训，唉！”


老人叹息的锤了一下桌子，抬头对两人道：“而为可曾看到我家粮行匾额下的那根青竹？”


石宏仔细回忆一下，才想起来第一次进门的时候，确实看到那乌木金字的匾额下面，插着一根碧青竹竿，当时就觉得有点别扭，不伦不类。


“想必两位也认得，那是青乌神骆碧天的索命帖，那逆子、那逆子竟然惹到了江湖四大凶神之一的青乌神！”


老人声调颤抖，充满了绝望和气愤。石宏和童君乐相视一眼，具是茫然，显然谁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物。


事实上，在大夏武林之中，四大凶神的名头如日中天，便是少林、武当、青城、峨眉这四大古派，也不敢轻易招惹。


青乌神骆碧天更是位列四大凶神之首，他杀的人虽然没有其他三大凶神多，但是他十六名仇家，都是满门被屠鸡犬不留，他在大夏，也有“绝户神”的凶名。


他最著名的一役，便是十五年前，武林七大山庄之一的凝落山庄的一个佃户，无意之间得罪了青乌神，却被他杀上凝落山庄，当时他命手下把守住山庄四个大门，一人一剑，独自在山庄内从东到西往复杀了七个来回，凝落山庄的青石地面都浸泡在血水之中。


老东家虽然自恃有些本事，但是和青乌神比起来，当真是米粒之珠。他长叹一声：“两位贵客看到青乌神的索命青竹还能回来，显然是身怀绝技的高人，小老儿也不敢奢望两位能够助我退敌，只求两位能够将我唯一的孙儿带走，为我高家留下一条跟就行，小老儿多谢两位大恩大德……”


高老东家说着就要跪下去，石宏连忙扶起他来，拿眼睛去看童君乐。童君乐大刀金马的叉着膀子坐了下来，大包大揽：“老人家不必担心，既然这事情被我们撞上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管，你自去带着儿孙离开，这里有我兄弟足矣！”


石宏暗中摇头，他早看出来这个师兄心直口快，诙谐却没什么心眼。事情只听了一半，那青乌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也说不定是这老者搬弄是非颠倒黑白呢，孰是孰非还没有弄清楚，他就答应帮人家迎敌了。


高老东家一愣，他本来以为两人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仗着背后的门派势力，并不惧怕青乌神，所以才会将孙子托付给他们，却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要把这件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这反而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青乌神是什么人？就算是少林掌教，也不敢这样不假思索的就把青乌神的场子接下来啊。这两个毛头小子，该不是根本就不知道青乌神是什么人吧？


他还真猜对了，童君乐还真不知道青乌神是什么人，更没觉得一个武林人士，能够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石宏冲他使眼色，童君乐毫无所觉，高老东家连忙说道：“青乌神武功绝顶，这场祸事又是小老儿家人引来的，岂能拖累两位恩公？只求两位恩公包住我高家最后一脉香火，其他的小老儿不敢奢求。”


说着，门外有人领进来一个四五岁大小的男孩，高老东家将男孩牵过来，男孩哇哇大哭，高老东家又心疼又生气，狠狠打了孙子屁股两下，怪他不懂事。童君乐不悦道：“老丈可是担心我等敌不过那青乌神？”


“这个……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高老东家一阵尴尬。


童君乐哼了一声，问道：“那青乌神什么时候来？”“他青竹催命贴已经下了，当是今晚就到。”


“今晚你们都呆在后院，前面自由我们兄弟。”说罢，童君乐一拉石宏就走了。


到了外面，石宏苦笑道：“师兄，你这件事情办的那可不妥当。”童君乐一愣：“怎个不妥当？”


“那青乌神到底是何方神圣？若并非如高老所说那般凶神恶煞，若是这件事情本来理亏的是高老，你该如何自处？”


“这个？”童君乐哑口无言。


石宏想起啦修云宗那一套气势恢宏的五步十刀，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切莫小看天下英雄。”


童君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若真是理亏在高老一方，只要那青乌神不是太过分，我们便冷眼旁观，不闻不问。反正也没人知道咱们的名号，更不会牵扯出师门，只要不给师门丢脸，还有什么可怕的？”


石宏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而笑了，这位师兄虽然比自己年长，但却有个可爱的顽童个性。


“也罢。”石宏摇摇头：“晚上骆碧天就来了，咱们就会一会他，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


入夜前，粮行内的伙计就都已经被遣散回家了。尽管高老东家一直什么也没说，但是那种肃杀的气氛，也终于让那些伙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伙计在这个时候表现“忠勇”，一个个拿了遣散费逃命似的走了。


倒是那位名叫“连胜”的掌柜张罗了一桌酒菜送上来，拱手问道：“两位壮士还有什么要求？要是没有，小的这就要回家去了。”


童君乐看看桌上酒菜，一甩手将那细瓷的酒壶摔到了墙角去，乒的一声粉碎。他豪气干云，一拍桌子：“这等小酒，漱口都不够。快去取上好的女儿红四坛，今夜杀人，我要和师弟痛饮！”


石宏毕竟年少，被他一喝，也激出些豪气，连声道：“正是，正是，人头好下酒，快快去取美酒与我。”


掌柜的下的屁滚尿流的去了，出门的时候不高的门槛绊的他一个跟头，脑袋咚的一声撞在地上。石宏和童君乐相视哈哈大笑。


须臾，四坛美酒送上来，掌柜的一拱手：“两位壮士慢用，小的不打扰了、不打扰了……”他一走，石宏瞪着那四坛烈酒，眨了眨眼睛，看向童君乐，伸手一比：“师兄请。”


童君乐也是用手一比，慷慨道：“非也，我做师兄的应该让着师弟，还是师弟先请。”


“哪里哪里，做师弟的当然要尊敬师兄，理当师兄先请。”


两人退让了半天，谁也不肯上手，石宏眨眨眼睛，瞪着童君乐：“该不会师兄也和我一样不会喝酒吧？”


两人同时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哼……”


一声冷笑，好像一道钢丝一般钻进了两人豪爽的大笑声中。


两人一愣，石宏脚下轻轻一顿，米行前堂的两扇厚重大门，嘎吱一声左右分开。门外数百米的夜空之中，射来两道黑色布幔，好似两柄巨大的斩刀，嗤的一声牢牢的钉在了街边的地面上，将粮行大门正对的那条街道封了起来。


一阵悠长的吟唱声，从数里之外传来：“青神索命，百鬼僻易！冤头债主，鲜魂归西……”


数百人一起低声吟唱，都是功力深厚之辈，一丝真气将声音缓缓送来，那两道黑色布幔上，一枚枚拇指大小的金色铃铛叮叮叮的乱响一片，气氛恐怖。


一道灰影从天而降，数百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街道上，一起跪下搭成了一座人梯，那灰影踏在众人身上，轻轻一点，飘然而起，飞林米行上空。


又有十六人早已经抬着一座漆黑如墨的巨大轿子恭候在地上，灰影落下，正好端坐在轿子中的太师椅上。


童君乐一撇嘴，不屑道：“装神弄鬼，好大的排场。”


青乌神这一番做派，在普通武林人士眼中，定然被惊为天人，这气势上自然先胜一筹。但是童君乐和石宏都是见惯了仙家手段的人，又怎么会被这些肤浅伎俩迷惑？


陡然，黑色布满后面一声大喝传来：“何人敢在岳阳城内放肆？难道不知，这是我阳朔帮的地盘！”


灰影冷冷一瞥声音方向：“骆某办事，向来不太在乎那些规矩，阳朔帮若是觉得被拂了面子，本神不介意跟你们赵帮主切磋一下。”


那声音大吃一惊：“是青乌神骆前辈？”


骆碧天阴阴一哼，两侧布满上金色铃铛催命一般响个不停。那人大吃一惊，连忙赔罪道：“小人不知前辈驾到，多有冒犯，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万万莫与小的一般见识。”


骆碧天一摆手：“别废话，扰我办事。”


“是。”


那人答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骆碧天转过脸来，看着米行内的两人，皮笑肉不笑道：“真想不到，这年岁还有人敢接我骆某的场子。”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用手一指童君乐：“这个给我留下，调教一下说不定是个好徒弟。另外那个就杀了吧，没什么用处。”


黑色布幔之中，金铃乱响，一片黑衣人从布幔之中杀了出来，双手举刀冲进米行。


童君乐哈哈大笑，一推桌子站了起来：“当真是井底之蛙，还敢收小爷做徒弟，也不怕风大闪了你那女人的香舌。”


石宏在一旁，端着一杯茶刚抿了一口，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青乌神声音阴柔，就被师兄损了一句女人香舌，这张嘴还真是毒。


童君乐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好的一桌酒菜，这下全吃不成了。”石宏连忙配合他，打着拱赔罪：“小弟错了，小弟错了，回山必定奉上一桌酒菜孝敬师兄，这总行了吧？”


童君乐哈哈大笑：“行了，那这些人就交给我了，你且一旁歇着。”


石宏用脚一蹬，屁股下面的椅子吱溜一下滑出去几米远，果然脱开了战团。


看到两人浑然不把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那些黑衣人大怒，一声不响，几十柄寒光闪烁的利刀照着童君乐的脑袋就砍了过去。


童君乐突然一蹲，无声无息的一拳砸在地面上。


“嘭！”


青砖的地面被他砸的好像水面一样一阵翻涌，一道道暗劲澎湃而出，冲进来的几十名黑衣人一片惨叫，全部被震飞了起来，手中的利刃“乒”的一声炸得粉碎。


那股地震般的波浪，顺着米行的大门传出去，外面还有七八十人，没等冲进来，迎头被气浪一撞，呼啦啦的一片骨肉碰撞声，全都倒了出去。


顷刻之间，百名精锐杀手倒地不起，惨叫声呻吟声，连成一片，就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骆碧天的脸上。


骆碧天脸色一变，十六人抬的大轿后面，有一名脸色青白的青年猛的站了出来。骆碧天却用手一拦：“你不是他的对手。”


青乌神自己缓缓站了起来，盯着大堂内的童君乐，问道：“你是何人的徒弟？”


童君乐哼了一声：“你不配知道！”双脚一顿，化作一道青影，扑向了青乌神。


“呵哈哈哈……”青乌神一阵大笑：“好个狂妄小辈，也不过是拿钱卖命的货色，却还这样轻狂！”


童君乐猛地收住：“拿钱卖命？”

第一十三章 青神索命，百手拆禾（下）


青乌神背后的那个少年冷笑一声：“谁不知道高家是什么货色？莫要在我们面前装傻。”


童君乐更不明白了：“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青乌神双手交缠，做抱球状不断舞动，一身功力节节攀升。


那青年道：“我说你恐怕不信，这布幔后有的是武林中人，你不妨问问他们。”


果然，布幔背后有人状着胆子大声道：“青乌神凶残，高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武林人士，却和官府勾结，他们善使银子，勾结岳阳城知府，欺压武林同道，被青乌神找上门，也算是恶人自，唔唔……”后面显然被自己同伴捂住了嘴。


童君乐长叹一声：“恶人自有恶人磨是吧？”他有些茫然的看向大堂中安然端坐的石宏，还真被这个师弟说中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生性洒脱，却不是思虑周详的主儿，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石宏站起身来走到他身旁，童君乐低声问道：“师弟，这可如何是好？”


石宏坚定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除了青乌神，也是为民除害，至于高家，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童君乐一点头：“好！”


迎面一阵狂风，一片乌光临体。童君乐大骂一声：“卑鄙！”那青白面皮的少年和他交谈之时，青乌神已经运转神功，将全身真气调动，这师徒两人阴损狡诈，倒真是一队。


这一掌轰来，阴风大作，好似有厉鬼哭嚎。


童君乐掌心之中一团青色光晕，狠狠地和青乌神对了一掌。


“嘭——”


气浪四溢，那十六名轿夫一声惨叫，被余波震飞出去三四米远。


童君乐一只手臂上窍穴光芒闪烁，斑斑点点如同天空星光。他单手擎天，大喝一声：“再来！”


青乌神冷笑一声，卷着一阵阴风扑了上去，两人撞在一处，人影闪烁，根本看不清身形，只听到一阵“砰砰砰”的掌力碰撞之声。


石宏目光游走，盯着那些青乌神的手下。那青白面皮的青年一挥手，黑色布幔铃声大作，顿时一个一个黑衣杀手冲了出来，数百人将石宏围成一团。


青白面皮的青年在众人身后阴森一笑，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森白骷髅头，用力的砸碎，顿时一片灰色烟雾散开。


石宏一拳轰飞了一名杀手，大喝一声：“师兄小心，有毒！”


童君乐答应了一声，声音中气十足，显然并未受到那毒烟的影响。


石宏并没有学过武功，但他本来就力大无穷，筑基之后，身手更是灵活。这些杀手的招式在他眼中缓慢无比，而且尽是破绽，远远比不上修云宗那五步十刀的精妙。他躲闪着这些杀手的攻击，同时不紧不慢的一拳一拳打出。


每一拳必定有一名黑衣杀手口喷鲜血飞出去，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他自己感觉平淡无奇，只是躲开杀手利刃，瞅准面前杀手的破绽，然后干干脆脆的一拳打出去。可是落在那青白面皮的青年眼中，却是吓了他一跳：石宏的身体柔韧的不可思议，常常在四五柄利刃之间，游刃有余的躲开去。按说练有软功的人，必然弱于攻击，可是石宏每一拳都如闪电雷霆，不但速度奇快，自己都看不太清楚，而且威力巨大，一拳一个，绝不浪费！


青白面皮的青年也自认天赋过人，又早早的拜在青乌神门下，年青一代之中，他也有问鼎的实力，可是石宏看上去比他年轻得多，换做他是那些杀手，他明白自己也一样，连一招也接不下来。


一顿饭的功夫，石宏连出三百拳，真个一拳也不浪费，地上躺满了黑衣杀手。


青白面皮的少年脸上冷汗淋淋：这些杀手的实力他是知道的，都是青乌神骆碧天用得自海外东岛的秘术训练出来，在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青乌神能够纵横武林，这些杀手同样功不可没。却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就全被人料理了。


而那边青乌神和童君乐的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黑色的阴风和青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直径越来越大，猛然听到青乌神一声阴喝：“看我五味毒烟！”


“嘭”的一声响，紧接着童君乐怪叫一声，猛然阴风大作，童君乐一声惨叫跌了出来。


青白面皮的青年哈哈大笑：“世尊神功盖世……”他还没有说完，石宏已经一阵风一样的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脖子，青年大怒，反手一掌，石宏扭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掰，咔嚓一声扭断了。青年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石宏在他身上一拍，青年只觉泰山压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解决了青白面皮的青年，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受伤的童君乐之后，石宏才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气定神闲的青乌神。


童君乐跌倒在地上，气的脸色乌青，捂着胸口对骆碧天破口大骂：“无耻、卑鄙、小人……”青乌神一阵冷笑。


童君乐已经度过命基，达到了“宗气”的地步，修为远在石宏之上，却还是败在了青乌神的手中，石宏更是不敢怠慢。


他的手往袖子里一缩，一柄短刃落在手中。


乌黑的表面，环首刀的造型，只是小了两号，看上去更像是一只匕首。


这是他在月下村的时候，自己为自己打造的，一直没怎么用上。出来的时候他什么东西也没带，唯独带了这柄短刃，平时收在手臂内侧，不引人注意，却没有想到今天用上了。


石宏的身上亮起了一个个光点，窍穴之中真元流淌，恍若他置身于星河之中。


这样古怪的功法，让青乌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石宏的脑海之中，那一晚修云宗五步十刀的英姿画卷般流过，灵魂敏锐的捕捉到了那种感觉。


他一声大喝，全身调动起来，一步踏上之后，唰唰两刀，一股惨烈的气势破空而起。骆碧天脸色一变，原本并不怎么重视石宏的他，神色肃穆起来。


他随手一招，插在米行匾额下方的那根青色竹竿飞进了他的手中。他举轻若重，竹竿看似缓慢，却准确的点在了石宏的刀背上。


“当当”两声，石宏的前两刀无功而返。


他毫不气馁，跨步成弓，第二声叱喝，又是两刀劈出。尽管到很短小，但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无比真实。骆碧天不敢怠慢，后撤一步，青色竹竿缓缓探出。


“当当”又是两声，短刃被击退。


石宏第三声虎吼，踏步如箭，第三次两刀劈出。


青乌神的面上蒙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惨烈的杀气如同风暴，那青色竹竿却如定海神针一般准确的点在了刀背上。


“当当……”


石宏气势一顿。


青乌神正要伺机反攻，石宏却一往无前的第四步冲了上来。


“唰唰”两刀，带起了一片绚烂刀影，光芒绽放如潮。青乌神不得不再次后退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青色竹竿上卷着阴风点了出来。


“当——当——”


石宏一声龙吟，双手举刀，一道金色刀芒冲出刀外足有六尺，这一步撞过两丈，刀芒如电，斩向青乌神。


青乌神一声长啸，胸口欺负如同擂鼓，一阵隆隆之声，青色竹竿猛的迎上了刀芒，黑色阴风和金色刀芒一绞，啪的一声竹竿炸碎，青乌神连退三步。石宏的金色刀芒却也消退了。


青乌神哈哈大笑：“你还有什么伎俩？哈哈哈……”他猛地用手一抓，那跌落在一旁的十六人抬大轿之中，飞出来一道青光，青乌神抓在手中，原来是一柄毫光烁人的宝剑。


青乌神一抖宝剑，正要杀上来。


石宏胸中一股战意激荡，五步十刀不是宣泄，而是积累。这股澎湃的战意，正是五步十刀一步步累积下来。十刀斩出，具备人封堵回来，这股战意不屈，反而越积越盛。石宏再也不懂得其他的什么武功招数，可是那战意喷薄欲出。突然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修云宗同他说过的神刀化龙的神技，当真是福至心灵，石宏第六步腾空踏出，手中短刃之上，金光炸起，宛如一条金龙奋腾而出。


一声嘹亮龙吟响彻岳阳城上空。


金龙扑来，青乌神大吃一惊，宝剑一指，却没想到乒的一声，他费尽了心力谋夺来的宝剑碎成了几十片。


金龙当头一绕，青乌神哼都没哼一声，一颗无头的尸体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呼……”


石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柄短刃没了战意和真元的支撑，金光散去，掉下来乒的一声摔得粉碎。


毕竟不是真正的神刀，承受这样巨大的真元和战意，破碎是必然的。


童君乐目瞪口呆，直到石宏走过来，他才醒悟，摇头道：“若不是知道你刚入门，我恐怕真的要埋怨师傅偏心，只传给你这绝技了。”


石宏将他扶起来：“师兄你怎么样？”


童君乐摆摆手：“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不察，中了他的奸计。”童君乐脸上一红，敷衍过去，石宏有些好奇，正要再问，童君乐却岔开话题：“高家怎么办？”


“还不快去高家领赏！”黑色布幔后面，有人愤愤不平喊道。


只喊了一声，马上就被人给拽了下去。毕竟这两人刚刚杀了青乌神，就算大家心中不平，也还是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一下。


石宏看向那个方向，一拱手道：“这位兄弟想必也深受高家之害，何不出来一见？”良久没有回应，石宏摇了摇头，一步跨过去，嘶啦一声将黑色布满扯碎，冲到了后面，用手一抄，一群人惊呼四散，却偏偏刚才开口的那人被他抓个正着——就算不是灵魂状态之下，身外十步之内，他还是能够感知的一清二楚，这些人根本跑不掉。


“大侠饶命！”那人的同伴慌忙跪下：“大侠饶命！”


石宏也不答话，拎着那人狂奔而去，只留下满地摸不着头脑的武林人士。


“咚！”


“哎哟……”那人被石宏一摔，疼的一声惨叫。他到也是硬气，昂首怒视石宏，脖子一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石宏淡淡一笑：“我想阁下不是受过高家荼毒，便是性情中人，是以才回仗义执言。高家的事情另有隐情，不过，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去京城寻一位名叫修云宗的人，将岳阳城的事情告诉他，他自会处理。”


傅搏虎若是知道了岳阳城知府竟然和武林人士勾结，定然不会放过这条蛀虫。没有了依仗的知府大人，高家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这也是对高家的一个警告。


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原本十分棘手，不处置高家，与自己的良心上说不过去。若是由他们两人出面，难免有自己打自己嘴巴的嫌疑。石宏利用自己能够利用的资源，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修云宗？”那人怔了一下：“可是天下才子傅搏虎身边的那位百战武神修云宗？”


石宏摸了摸脑袋，暗道原来这两人这么有名。


“不错，正是他。”


那人却有些为难：“我空口无凭，那百战武神怎肯信我？”石宏微微一笑：“你只需告诉他，宝刀故人相托便可。”


那人狐疑的看着石宏：“真的？”


“阁下可自认是一义士？”石宏反问道。那人跳将起来：“自然。”


“既然如此，以阁下一命冒险，赌岳阳武林安宁，为何不敢？”石宏激将道。那人愣了一下，突然一笑：“阁下这般说，那定然不是骗我了。”那人冲他一抱拳，转身就往京城方向跑去了。石宏摇头笑道：“真是个急性子。”


童君乐一直在一旁看着，直到这时才开口：“你跟傅搏虎认识？”石宏倒也不自夸：“有过一段交情。”


童君乐两眼直冒小星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快跟我说说。我可是天下才子的忠实仰慕者……”石宏一阵恶寒。


童君乐却毫无所觉：“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那可是天下才子，你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吗，啧啧，快跟我说说……”


石宏眼珠一转，开始算计他：“要我说也行，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被青乌神暗算的。”童君乐顿时被人打了一拳一般，脸色一变。


“这个，就是师兄一时不察，中了他的阴谋诡计，没什么意思，师弟还是说说拟合傅搏虎大才子怎么相遇的吧，师兄很感兴趣。”


石宏哼了一声：“这个，就是师弟一时偶遇，认识了天下才子，没什么意思。”


童君乐两眼一瞪：“完了？”“完了。”


“你！”童君乐无奈，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下来：“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必须保证，这件事情一定要烂在你的肚子里，决不能让第三双耳朵听见。”


石宏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显然童君乐没有在小山村里住过，不知道乡村流言的可怕。


“你可听到他喊了一声要放毒烟？”童君乐怏怏道。


石宏回忆一下，一点头：“确实有那么一句，后拉还响了一声，师兄你可是中了那一招？”


童君乐咬牙切齿道：“你可知道他的毒烟是什么？”


石宏茫然。


童君乐突然暴跳如雷：“混蛋骆碧天，在跟我打的时候，公然放了个屁！该死的……”


石宏目瞪口呆，再回忆一下，那一声还真是一个响亮的……屁！他足足反应了半天，才猛然抱着肚子大笑起来，这一笑顿时山崩海啸不可阻挡，笑的他四肢抽筋，抱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


童君乐恼火不已：“妈的，我当时闻到了还真以为是什么毒烟，奶奶个熊……”他看到石宏笑个不停，有些羞恼，一把拽起石宏：“行了吧，快跟我说说，你和傅搏虎的事情。”


石宏从地上爬起来，还是笑个不停：“师兄，我知道这么做很不厚道，但是我还是得问清楚，你真是被一个屁唬住了，一不留神中了人家一招？”


童君乐的脸那叫一个精彩，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死死地瞪着石宏，突然爆发，一阵虎吼：“石宏，你到底说不说！”


石宏一缩脖子：“说说，不过你别总是那么暧昧的用词，分明是你仰慕人家傅搏虎，被你说的好像我和他有奸情似地……”童君乐的眼神要是一双手，肯定已经吧石宏的脖子来回拧三圈再正反掰断两回了。


石宏两忙告饶：“行行，我说。第一次遇到傅搏虎，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天下才子，他正钻在草丛里放屁，不，不是，是钻在草丛里喝酒，醉的乱七八糟，我跟妹妹把他叫起来跟我们下山，免得他被山里的大牲口叼走了。他一路上放屁，啊呸，师兄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不是故意说错的……”


“石宏，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


两人一追一逃，眨眼间没影了，欢快的笑声在山野间回荡。


……


“出去一整天，居然一粒粮食也没有买回来，害的同门挨饿，你们是兄弟两个，倒真是自己逍遥了，不管同门死活啊。”韦醉六恼怒，挥着白玉戒尺，啪啪的拍着桌子，教训着自己的两个徒儿。


温文尔雅的师姑叶陶坐在一边，为两人说情道：“师兄，也没有那么严重。”


韦醉六瞪了他一眼，叶陶一撇嘴：“行，我不说了，你这做师傅总要有师傅的样子。”她最后一句话，粗着嗓子，学着韦醉六的腔调，显然是韦醉六之前交代她的时候说过的。


石宏和童君乐扑哧一笑，韦醉六大为光火，叶陶却身形一晃，从太师椅上消失不见。


韦醉六没了发火的对象，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两人一样：“笑什么笑？三天之内，每人砍十担柴，砍不完的都给我去清运炼器废料。”


两人一齐躬身：“弟子遵命。”


……


童君乐将一根水桶粗细的木墩摆在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师弟看好了。”他突然如猿猴一般一跃，跳到了那木墩上空，双手让人眼花缭乱的劈出了几十掌，每一掌都落在木墩上，那木柴却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石宏正在奇怪，只见童君乐轻轻吹了口气，哗啦一声，那水桶粗的木墩，散开成了一堆只有筷子粗细的木柴，每一根几乎一般粗细，正符合伙房的要求。


石宏大吃一惊，童君乐也略有自得，却还故意谦逊道：“这只是雕虫小技，来来，师弟我来教给你。”


童君乐将运气出掌的法门交给了石宏，这一手绝技若是流失到武林之中，只怕就算是青乌神这样的人也要前来抢夺，但是在魔玄门中，这只是一门普通的砍柴技法罢了。


童君乐教了石宏之后，两人便分开了，各自砍柴。


……


三天以后，童君乐打着哈欠来找石宏：“师弟，你怎么样了，师傅待会就要来检查了，我跟你说，清运炼器废料可是个苦差事……”


他一进门，就看到石宏提气凝神，在他面前，一字摆开五根水桶粗的木墩。童君乐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石宏猛的吸了一口气，一道白蛇一样的气流顺着他的嘴巴吞入腹中，石宏猛然跃起，人在空中，手掌飞快的在一个个木墩上连次斩过，他越过五个木墩落地，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手掌在木墩上纵横斩落不下两百下。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后哗啦一声，五个木墩一起散开，石宏眉开眼笑：“哈哈，正好足够。”


童君乐吃惊的看着他：尽管这手劈柴的把式在魔玄门内不算什么，但是当初自己达到连劈五个木墩的水准，也足足用了七天时间，师尊还夸自己天资过人。这个师弟是妖怪吗，只用了三天时间……


他却不知道，他用了七天时间，却只劈了一百个木墩，石宏虽然只用了三天，但是不眠不休，从未间断，足足劈了三百个木墩才达到这一步，也就是说，石宏付出的努力，整整是他的三倍。

第一十四章 灵魂巡山，云纹老壶


“师弟，莫要再练了，这一手百手拆禾的套路，只是为了锤炼经脉，在命基阶段，最多也就达到出手两百下的地步，这是先辈们无数年总结过的，不管你怎么练习，也不会更进一步，也没什么意义，我们修道之人，只要将经脉锤炼牢固就行了……”


童君乐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太婆一样不停地和石宏说着。


命基的关键在于明辨窍穴，这之后，便是一个漫长的蛰伏期，来对周身经脉进行锤炼。这“百手拆禾”的套路，霸道无比，在短短一跃的瞬间便要一连轰出数百手，体内真元的运转，对于经脉的冲击之大可想而知。


正是借用了这中强悍的冲击力量，真元如同一柄柄沉重的铁锤，不断地往复敲打着体内的经脉。


命基是修真的根本，明辨窍穴，乃是了解自身；锤炼经脉，却是为将来打下根基。经脉越坚韧，将来在修炼之中遇到危险，保命的可能性就增大一份。


童君乐说的倒也没错，之前的先辈们的确已经一次次的证明了，百手拆禾的套路，也就能够将经脉提升到这样一个档次，对于绝大部分情况而言，这种程度的经脉强韧程度已经足够了。


然而不管童君乐怎么说，石宏依旧我行我素，不停地反复练习着这一枯燥的套路。


童君乐看到的还只是一部分，因为他只是在白天的时候过来瞅瞅，其实夜晚石宏简单的吸摄了月华之后，就一刻不停的开始了百手拆禾的修炼。


日夜反复，除了白天为大家煮元气粥、每天的修炼时间之外，石宏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在修炼百手拆禾。


他自己也隐约觉察出来，自己的资质似乎并不如师傅所认为的那样好，既然如此，那只有一条路径：勤奋。


他在三天之内就完成了童君乐二十一天的练习量。而这七天之内，他几乎完成了童君乐对于百手拆禾的全部联系量。


童君乐是分散开来的练习，石宏却是持之以恒，几乎不间断的练习。这种重压之下的累计，当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会产生一种强大的质变。


抛却了那神秘的“灵魂”的影响力，石宏就是一个山中小子，资质平平，虽然不会差到让人惨不忍睹，但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是那个灵魂给了他出奇敏锐的灵觉，他隐约感觉到，百手拆禾不是那么简单，深练下去，一定会有收获。就是没收获，自己劈了那么多拆禾，烧火也有用，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一天，煮完了元气粥，童君乐拿着大木头勺子在锅边敲了敲，当当作响：“师弟，这可是师兄最后一次帮你了，明天开始，你就要自己单独煮元气粥，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


石宏微微一笑，指了他的眼睛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火候。”


童君乐将大木头勺子一丢：“行，我知道你嫌我罗嗦了。哎，待会干什么？要不师兄带你去周围山里转转，咱们打点野味，换换口味？”


石宏摇头：“不去，我还要去修炼摆手柴禾……”


“你真是和那个没什么用处的法门卯上了？”童君乐摇头：“师兄这还要说道你两句……”石宏摆摆手，神秘兮兮的一笑。


他从一旁搬来一个木墩，约莫也有水桶粗细，摆在自己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色一片肃穆，突然五指大掌，一掌拍在木墩上。


他用手指轻轻一碰木墩，哗啦一声，木墩散开，整整齐齐的筷子粗细的木柴散落一地。


童君乐眼皮一跳：他十分确信石宏刚才只出了一掌，这一招分明还是百手拆禾，但是正所谓返璞归真、化繁为简，一掌之下，木墩就被震裂，分成了百根柴禾。


或许对于修真高手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刚刚打下命基不到半个月的小修士来说，这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一个成就。就算是童君乐已经将一身真元化为宗气，也不可能办到这一点。


他吃惊的看着石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真是个天才，师傅真没看错人。”


石宏一撇嘴：“熟能生巧而已。”


这一招也是石宏昨天修炼了一整天，疲惫之下倒头就睡，灵魂接着起来再练习。一直到后来，他吸摄月华都觉得无法恢复灵魂的疲惫的那种极端的状态下，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冲破了百手拆禾的藩篱，一举搭成了这一绝技。


今天早上醒来，石宏体内真元汩汩流动，经脉柔韧，不但承受能力大大增加，而且弹性良好，就是突然经受住十倍的真元冲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石宏大为满意，对这种仅仅是“基本功”的百手拆禾更加热衷。


他出了伙房，正要回去继续修炼，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阿宏。”他转头一看，师姑叶陶临风而立，站在一株月桂树下，冲他招手。温文婉约，颦颦婷婷。


石宏连忙过去：“师姑。”


叶陶和颜悦色：“你还不认字是吧，走，我教你。”


石宏虽然觉得认字还不如修炼百手拆禾，但是也不敢违抗，乖乖的跟在师姑身后。一阵清风袭来，鼻孔中嗅着师姑身上传来的丝丝香气，处身于这浩瀚山门之内，石宏一时间突然生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来。


不久之前自己还是一个懵懂的山中小子，心慕大道，却连大道是什么都不知道。转眼之间自己已经站在大道的起始，机会来之不易，万万不可轻忽浪费。


石宏虽然在父母的“压迫”下，认了张秀才这个岳父，但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看得起张秀才。也连带着，他对那些报读诗书，满口之乎者也的人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傅搏虎，恐怕他对天下读书人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感。这是成长环境所致，倒并不是他心胸狭窄。


不过叶陶和一般的私塾先生不同，别的不说，修真无岁月，叶陶虽然是他的师姑，看上去也不过双十年华，肌肤如雪，气质如月，温文婉约，虽然没有那种一眼惊艳的感觉，但是绝对是一位知性美人，越看越觉得美丽。


她的声音也不是那些糟老头子们所能比的，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


石宏开始还着急，只想着赶快把今天的课程学完，自己好回去继续修炼。但是坐在师姑身边，却好像有一种静心凝神的作用，片刻之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开始学习认字了。


叶陶只讲了一个时辰，便将书卷掩上，对他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倒是聪慧，比我预想的进度要快得多。不过吗，欲速则不达，你先回去吧。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


“弟子遵命，弟子退下了。”


石宏乖乖出来，才猛的一拍脑袋：“快，时间来不及了。”


他一路冲回自己的小院，关上门就开始练习。只是今天状态却怎的都觉得不对，劈了几十个木墩之后，一点感觉都找不到。他有些不解的坐在门槛上发呆，天空中一只飞鸟长鸣着掠过。


他脑中灵光一闪，叶陶话在耳边回响起来：欲速则不达，是了，勤奋是勤奋，但是欲速则不达，修道同样讲究张弛有道，此乃阴阳之本，自己是太执拗了。


心中的包袱骤然放下，他爽朗一下，长身而起，拍拍屁股去找童君乐打猎去了。


……


石宏手指一弹，快组粗细的木柴连珠炮一样射进了灶膛内。七星灶共有七个火口，成北斗七星状排布，故名七星灶。此时，其他六个火口都被厚重的乌沉铁盖住，只留下了一个火口，上面架着一口一人直径的大锅。里面淡绿色的元气粥正咕咕的冒着气泡，伙房内白雾弥漫。石宏光着膀子，衣服扎在要上，露出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


他专注的看着火焰，随着一根根木柴的加入，火焰渐渐升了起来，他观察着火焰的形状和颜色，以判定什么时候应该添加什么材料。


之所以经木柴劈的那么细，就是为了容易掌控火候。


“该放黑豆了。”他跳起来猿猴一样窜上了灶台，抄起一只木斗，往锅里倒了一斗黑豆。紧接着下来，随手一抓，五十根木柴扔进了灶膛，待火势起来七分左右，木柴还没有完全燃尽，立刻又上了灶台，将半斗荞麦倒了进去。


如此不断反复，身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的落下来，一不留神，一颗汗珠落进了锅里。嗤的一声，石宏一阵懊恼，狠狠地将腰上的衣服摔在地上：“倒霉，又要重做！”


元气粥虽然用的都是普通的谷物，但是对于火候和材料分量的掌控要求的十分精确，哪怕是有一点杂质都不行。


石宏将师兄传给自己的烧火棍在灶膛内使劲捅了几下，将火焰砸灭了。然后带着棉布手套，双手将那口大锅拎了出来，举着那大锅一溜小跑到了山脚下，将大锅往溪水里一扔，嗤的一声冒起一片白烟，他跳进水中将锅翻过来洗刷干净。


一群鱼儿围绕在他身边来回游动，鱼嘴一张一合，吞吃着那些煮坏了的元气粥，一点也不怕人。


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石宏终于煮好了一锅元气粥，总算是没有耽误大家的早餐。


童君乐自从把伙房正是移交给石宏之后，每日就是修炼、打猎，他似乎对于野味有着一种可怕的钟情，每顿一碗元气粥，三四碟野味肉干，有时候会加上一些相熟的师姐才来的野菜，每顿饭都吃的肚皮溜圆，大大满足了口腹之欲，一点也没有修士要辟谷的意思。


自从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后，石宏每天晚上也就不再辛苦练习，而是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吸摄月华。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敢离自己的居住的院子太远，毕竟这里是魔玄门，可不是月下村，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高人，看破自己的行藏。这些天，他也有所转变，不像当初遇到大道神君时那样懵懂，有些明白自己的灵魂状态似乎另有玄机，也变得谨慎的多了。


魔玄门中的灵气，远比外面充沛，甚至比起月下村的那座山峰也毫不逊色。


而且这里的月华似乎更加纯净，七天的吸摄下来，石宏的灵魂越发的饱满。


七天之后，他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开始在院子周围游逛。他周围住的都是和他一辈的弟子，晚上大家不是睡觉，就是打坐。石宏从他们的窗口飘过去，他们都好无所觉。在这些人身上，石宏没有看到和自己的灵魂相似的什么东西。


又过了一阵子之后，他的胆子更大了一些，开始窥探师傅韦醉六。


并非他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只是一种单纯的好奇，漫漫长夜，除了吸摄月华之外，他总要找点事情来做。


韦醉六在魔玄门中地位不低，毕竟当年也是被寄予厚望，中兴魔玄门的人。尽管没有完成这一目标，但是他的修为在他们那一辈的弟子之中，依旧是境界最高的。


韦醉六独自住着一座两进的庭院，泉水山竹，白壁灰瓦，精巧别致。


石宏飘荡着穿过一道拱门，进了师傅的小院，西侧的一个房间内，一点豆大光明。石宏潜了过去，贴着墙壁，透过窗户，看到韦醉六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搭在丹田之外，豆油孤灯，正在潜心修炼。


让石宏有些吃惊的是，韦醉六的“灵魂”漂浮在他的身体上，尽管十分虚幻，却能够分辨出来，那就是一个“灵魂”，只是摇摇摆摆，始终无法挣脱身体的束缚。


石宏心中道：是了，师尊的灵魂，只有在修炼的时候才能看到。


石宏在外面，韦醉六毫无所觉，连修为这么高的师尊都觉察不到，石宏的胆子更大了，他满山游荡起来，除了掌门师祖所住的那一片地方不敢去之外，他几乎将整个前山都转了个遍。


深夜的山门寂静安详，尽管是魔门一支，但是在魔玄门势弱的今天，门内唯有团结一心，一致对外，才能争得一丝生存空间。


石宏飘然上天，双臂张开，闭上眼睛感觉着整个山门。在月下村的时候，当他沉浸在这种状态之中的时候，附近山峰都在他的灵觉笼罩之下。现在，整个山门的前山都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一股股奇异的波动传来，有强有弱。石宏轻松地分辨出来：最弱小的那些，就是自己的那些师兄弟，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灵魂”还被死死的束缚在身体内，而稍微强大一些的就是师傅那一辈，但是也只是稍微强大一点而已，灵魂虽然能够浮在身体上，但是一样无法挣脱出来。


山门之中有一个地方传来的波动最强大——这种最强大仅仅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并非和石宏自己相比。那是师祖钟西河的居处，显然师祖的实力在山门之中是最强大的。


突然，一股波动从山门之中传来，让石宏大吃一惊，因为这一道波动强大的出人意料，竟然能够赶上大道神君！


他猛地睁开眼睛，警惕的盯着那个方向，心中一瞬间转过了一个个念头：是什么人？山门之中还藏着比师祖更加强大的修士？他为什么藏着这里？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


然而很快他就更加吃惊了，因为那一股强大的波动，竟然是来自……伙房！


石宏万分肯定，今天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伙房的。这几天也都是他最后一个离开，伙房内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可是现在……该怎么解释？


石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朝伙房飘了过去。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门口，伙房的两扇木门锁着，那只黄铜广锁还是他下午亲手锁上的，完好无损。


他还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贴上了窗户，朝里面一看：七星灶、大锅、柴禾、油灯、烧火棍一应物件，都照原样摆放，根本没动。


他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突然七星灶让他目瞪口呆，只是真正让他吃惊的东西，并非来自七星灶，而是七星灶上摆放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紫砂茶壶，也不知多少年岁了，自从石宏来到伙房它就在那里摆着，表面上满是油污，里面灌满桐油，被当做一盏油灯来使用。


然而白天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油灯茶壶，上面却浮起了一个虚幻的茶壶影子——那茶壶竟然也有灵魂，而且凝练程度竟然不逊于大道神君，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羁绊着，那灵魂怎么也无法从本体上挣脱出来。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效果，他像一条狸猫一样钻了进去，那是紫砂壶的灵魂好像受到了惊吓，嗖的一下又钻了回去，再也不肯出现。


石宏站在一旁想了想，又来到了窗外，仰天堆着皎洁玉月，深深地吞下了一口气，洁白的月华幽幽纳入口中。石宏又回到了伙房内，对准那只老壶，慢慢的将月华喷了上去。


那只老壶沐浴在月华之中，果然十分享受，它的“灵魂”也渐渐的露出了一半，壶嘴一吸，贪婪的吞噬着月华。


石宏微微一笑，喷了一口月华之后，又转出去，继续吸了一口回来，再喷给老壶。


一来二去，老壶对他的警惕放松下来，一人一壶，竟然这样玩的不亦乐乎。石宏浑然忘记了时间，直到一缕阳光把他从伙房内硬生生扯回了身体。他猛地一拍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糟糕，大家的早饭还没有准备呢。”


他一骨碌爬起来，飞快的感到了伙房，连忙往锅里倒水、倒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童君乐第一个敲着碗走进来，很快后面三五成群的师兄师姐们也走了进来。


大家伙饿了一个早上，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大家都是修道之人，也没谁真的因为一顿饭和石宏计较。石宏自己倒是很不好意思，主动去师傅那里领受责罚。


韦醉六想了一下：“也罢你负责清运一个月的炼器废料吧。”挥手将他打发了出来。


石宏哼着小曲回到了伙房，将那只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的紫砂壶拿起来，将里面的灯油倒了，用清水冲洗一下。


说来也奇怪，灯油被清水一冲，连一点油渍也没有留下。表面上的污垢看上去十分难以清洗，但是同样用水一冲，很容易就洗掉了。


暗红色的紫砂壶表面，描绘着细细的云纹，简单的够勾勒，却生动传神，好似大家写意，神似而非形似。


这只云纹老壶的造型好像一只铃铛，除了那些简单的描绘云纹之外，再也找不到一丝装饰，朴实无华。


他正在把玩，童君乐闯了进来，大惊小怪道：“你竟然主动去领受责罚？清运炼器废料，你知道这苦差事大家躲都躲不开，你还自己往上撞。”


石宏笑答：“怎么，这差事到底有什么辛苦之处，竟然让师兄你这么厌恶？”


下午的时候石宏就知道了：炼器废料，看上去一只歪瓜裂枣的戒指，却是用数千金的金精凝炼而成，绝对有数千斤重。他又没有储物的法器，只能自己扛着往后山一个专门堆放这些废料的峡谷运。


这些炼器废料泄了灵气，沉重无比。石宏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将三块炼器废料运到后山那座山谷——那座山谷偏偏是山门之中最遥远的一座山谷。


一下午时间，累的石宏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自从感觉自己变得力大无穷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当天晚上，石宏灵魂出窍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取出那只云纹老壶细细把玩。似乎是感受到了石宏的灵魂，云纹老壶上面也冒出来一个虚幻的茶壶影子。石宏一笑，抱着老壶出了院子，飘上山门内最高的一座山峰，盘膝而坐，双手将云纹老壶捧在掌中，昂首望天，开始吐纳起月华。


每一口月华，他自己吞摄三分之二，用以锤炼自身，剩下的三分之一喷给了云纹老壶。后来渐渐发现，云纹老壶一次吸摄不了那么多月华，便开始慢慢减少月华的量，最后发现，五分之一的月华分给云纹老壶就已经足够了，他自己吞摄五分之四。

第一十五章 万古血池，太阿摄火


一人一壶，就这样悠然自忘的修炼着。直到石宏觉得灵魂已经爆满，今天再修炼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才停下来，又看了看手中的紫砂壶。


云纹老壶的“灵魂”已经完全脱出本体，似乎被什么东西羁绊着，始终不能离开太远，只是在老壶的上空三指处漂浮着。


石宏注视着老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有些沉醉其中。突然，他感觉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经他往壶内扯了去——石宏猝不及防，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就一下子被扯了进去。


顿时一阵强烈的压力猛地挤了过来。一瞬间就大到了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几乎都要被挤碎了。


然后耳中听到“噗”的一声，眼前豁然一片开朗，压力全然消失——就好像在沙漠之中陷入流沙的人，突然之间到了流沙下面的另外一个世界。


石宏讶然，因为他的确处于一片无边无尽的沙漠之中！


赤黄色的沙漠之中，隐隐带着一股血色。四周一片可怕地死寂，似乎亘古以来这里就没有一丝声音。


这片天地无比的广袤，只是空气之中灵气稀薄的可怕，几乎感觉不到。


这片荒凉的天地之中，唯一一点异色来自于石宏的脚下：就在他虚空悬浮的脚下，是一口桌面大小的血池！


血池平静，古井无波。石宏越发觉得这枚古杯魔道，对于这件法宝，心中隐隐有些抗拒的意思。


这片天地无比的广阔——石宏并不知道，类似于这种“别有洞天”的法器在修真界里着实少见。一般的储物顶多也就是开辟一个房子大小的空间，似这般开辟一片天地的法器，足以和七大神器相提并论了，比方说昆仑的“王母步撵”，峨眉的“金顶小诸天”，那都是镇教神器。


石宏落将下来，在那血池旁静静观察一阵，不由得有些奇怪：这血池之中不但没有半丝的腥臭之味，反倒有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只是这般天地毕竟诡异，石宏可是片刻也不愿意呆下去，他心神一动刚刚想要离开，便觉得眼前一片明朗，竟然真的毫无滞碍的从那片天地之中脱离出来，而且没有了进来时候的那种压迫感，这倒让他有些吃惊。


再低头看看手中的云纹老壶，石宏一笑：咱们是朋友，你只是想带我进去看看，对吧？


老壶悠然，对于他的灵魂发问，毫无回应。


……


转眼十几天过去，石宏每天天不亮起床，为门内众人准备早饭。半上午的时候开始修炼，除了内息运转《太阿煅体》之外，每天还是坚持修炼百手拆禾的招式。到了下午的时候，就去师伯师叔师姑那里一一收集炼器垃圾，然后负责清运到后山。


石宏现在命基这一关已经快过了，等他突破了这一关，达到了宗气的境界，将一身真元尽数化为宗气，就可以开始修炼《太阿煅体》之中最重要的法门，吸摄金元精气，但是现在他还没有那个功力。


魔玄门广大，就算是石宏这样辈分最低的弟子，也能够分得一间小院独自居住，而据说当年魔玄门鼎盛时期，门内弟子上万，就是石宏这样的小院，也挤进了四名弟子。


现在门内空出许多院落，韦醉六这一辈的弟子，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自己的住处。因此，他们师兄弟之间，其实住的都挺远，只是苦了石宏，跑了好远去收集废料。


每到一处，便在外面恭敬一拜，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号，说明来意。不得许可之前，是绝对不能进去的。这倒不是门内规矩森严，而是因为这些长辈们说不准是在修炼还是制器，冒失闯进去，很可能会造成灾难后果。


前面一片紫竹林，石宏心头一热，脚下劲头也足了不少。


紫竹林中，小桥流水，竹楼映泉，乃是叶陶的居处。师姑和师傅韦醉六一起将他从山村之中带回来，师姑还没有徒弟，自己也算是他半个学生。叶陶对他是极好，好亲自教他读书认字。


石宏刚到竹楼外面，一道竹排飘然划过水面伸到了他的脚下，叶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阿宏吧，进来吧。”


石宏踏上竹排，进入竹楼。叶陶正捧着一本书，坐在窗边认真读着，身边的竹桌上摆着一杯清香袅袅的清茶。


她一身素白长裙，如绸如纱，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但是轻松随意，却不失典雅端庄。


石宏躬身一礼：“师姑，可有什么要清运出去的废料？”


叶陶一笑，贝齿如雪：“都和你说了，我这里你不用操心，剩下这点时间，来跟我读读书认认字。你现在还感觉不到，但是修行越深便越会发现，很多书中的道理，对咱们的大道修行是大有帮助的。”


她朝石宏招招手：“过来。”随手一铺，便有文房四宝摊开在桌面上：“昨日教你的字没忘吧，都写出来吧。”


石宏上前用楷书将那几十个字写了出来。叶陶看着点了点头：“字如其人，你的字方方正正，不偏不倚，可见你为人周正，心智坚定，很好。来，今天师姑再教你五十个字……”


从叶陶的主楼之中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石宏快步赶往下一个长辈的住处，收集了废料之后，费劲的往后山跑去。


这一个来回，又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石宏刚喘了一口气，一道人影飞奔而来：“师弟，我师父正在练一套兵甲，不可停顿，废料已经快堆不下了，帮帮忙，快将那些废料运走。”


这人石宏认识，乃是六师叔向东流的弟子何作武，六师叔向东流是门内的炼器大家，经常有人求他帮忙炼器。


何作武在众位师兄弟之中算是比较辛苦的一个，因为除了修炼，还要给师傅看炉扇火。这可是个苦差事，一个差池，一炉材料就全废了。


何作武急着回去，拉起石宏就跑，一边跑一边歉意说道：“我是实在没时间，不然也不会烦劳师弟。”


石宏连忙道：“师兄哪里的话，这是我份内的事情。”


到了向东流的院子，石宏吓了一跳，堆积如啥的废料都快把院子占满了。他这才明白，何作武所说的“一套兵甲”原来是给他师傅韦醉六的五行鬼兵每人炼制一件兵甲。


魔玄门内善于炼器的有两人，一个是向东流，另一个就是叶陶。只是叶陶这样温婉的性子，却更擅长炼制攻击性的法器，向东流一个火爆脾气，防御性的法器却是一绝。这样的反差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韦醉六的五行鬼兵凑足不易，若是加上这套兵甲，威力会提升一大块。石宏听说是自己师傅的事情，更加不敢推卸，连忙将那些废料一块一块的搬出去。自始至终，向东流都紧盯着炉火，根本没看见石宏来过。


他先将那些废料搬出了院子，何作武火急火燎告了个罪：“师弟，抱歉，我得赶紧进去。”他一拱手，哐的一声关上了门。石宏一个人对着小山一样的废料，颇有些苦恼。


天已经完全黑了，夜空之中一声声悠扬石磬传来，显然已经有师兄开始晚课了。黑灯瞎火的往后山搬运废料……不是石宏偷懒，关键如果把这些废料搬去后山，这一夜的修行可就要耽搁了。


他心中一动，左右看看无人，伸手将云纹老壶取出来。


双手摩挲着云纹老壶，石宏恳求道：“壶兄，左右你那一片空间广大无用，先将这些东西存放在你那里面，等我明天再把它们运到后山去。”


石宏其实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招，只是觉得一个月的废料清运，是对自己的惩罚，也是一种磨练。若是自己利用云纹老壶作弊，就是去了这一次责罚的意义。所以白天他还是想自己亲自搬运。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这些废料又不能堆在人家门口，只好出此下策。


云纹老壶倒是很好说话，一道空间裂缝打开，将那些废料全部吸了进去。石宏一笑，拍拍老壶：“好兄弟！”


他捧着“够义气”的老壶回到自己的院子中，这一天辛苦，当真是躺下就睡着了。


月华如水，灵魂幽幽而起。待得万籁俱静，石宏捧着云纹老壶上了顶峰。一番修炼之后，石宏的目光无意之中落在了通往后山的那一道山涧。


这道山涧他曾经随韦醉六走过一次，峭壁如削，羊肠小道开凿在峭壁上，如同一条绳索挂在悬崖之上。


那一次求石山神兽传功，石宏还记得那一桩桩的异象。他捧着云纹老壶，想了想，自言自语：说不定那石山神兽认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这样一件拥有自己“灵魂”的法器，怎么会被人丢在伙房里，任凭烟熏火燎，油垢污染，石宏怎么也想不明白。


上一回经过这里是石宏的本体，这一回却是灵魂。上一次只听得深涧之下水声如雷，这一会他却可以顺着深涧而行，领略一下深涧幽谷的别样风情。


灵魂逆水而上，山幽黑，看似不大的水流，在山涧之间如同猛兽一般的冲撞，发出一声声怒雷一般的巨响。熹微的幽光之中，白色的水花撞成漫天碎玉，如同爆炸。


山涧内罡风强烈，水元灵力丰沛。石宏并不知道，上一回韦醉六之所以带着他从石崖上走过，是因为这里乃是一处禁地。山涧内的罡风如刀，就算是凝练了元神的大修士，都无法从其中飞过，必定会被罡风割裂元神。


这条山涧其实有个名号，叫做“通冥涧”——可不光是说这里景致幽静，一不留神，就算是修士，也可能从这里直通冥界。


石宏懵懂的从山涧之中出来，那里水元灵气丰沛，他感觉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什么危险地自觉。


山涧上游是一条平缓的小溪，绕着山谷流淌而过。在夜色之下，溪水静如处子，几乎感觉不到它在流淌。两侧奇树异花灵草，丛生交错，夜兽潜行，生机盎然。


石宏贴着地面而行，就好像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一样。他绕过了一块嶙峋巨石，一带碧水环抱巨石，平缓的溪流在巨石后面形成了一片宝石般的水潭。


月华洒下，水面反射着月光，美丽至极。


石宏一阵惊叹，突然一声水响，平静的睡眠被打破了，一具洁白的玉体缓缓地从水中升了上来。


冰肌玉肤，柔滑洁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她背对着石宏，一点点的从水中升起，就好像一尊美丽圣洁的玉雕。


一滴滴的水珠从湿漉漉的长发上滴下来，如同天鹅一般的玉颈，匀称的双肩，隐约还能够看到正面双峰那完美的形状。


纤腰盈盈一握，不带一丝赘肉。臀部丰盈挺翘，曲线完美的过渡到了一双修长玉腿。莹润的玉趾踏在水面上，她转过身来，如同凌波仙子一般踏水而来。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石宏脑中轰的一声巨响，女人的一切秘密尽收眼底，更让他惊讶的是，水中芙蓉竟然是师姑叶陶！


尽管石宏平日里对师姑没有半点的亵渎之心，但是他毕竟已经十六岁了，叶陶这样一个拥有魔鬼身材天使面容的角绝色美女，赤身裸体的站在自己眼前，他没有反应那就不正常了。


不行，这是师姑啊！


石宏在心中不断地谴责自己，想要低下头去不看。


叶陶今夜来后山，乃是为了捕捉一只十分稀有的灵兽，用灵兽的角炼制一件法器。只是那灵兽十分狡猾，她追逐了大半夜，才将灵兽捉住。已经累得浑身香汗淋淋。


无意之中看到这一湾新水，便忍不住心中痒痒。一般晚上没有人来后山，她就脱了衣服下水清洗一下。


石宏虽然不住的在道德上谴责自己，却忍不住偷偷的看去，这是一种绝难抗拒的诱惑。叶陶正在擦干身子，玉臂舒展，玉腿修长，姿势优美的如同舞蹈一般。胸前两团怒兔跳动不安，小腹的隐秘溪流时隐时现。石宏顿时血脉愤张。


在他的心中，道德和欲望争斗纠缠起来，不知不觉的他的双目已经赤红。外界，叶陶已经穿上了衣服准备离开，石宏却依旧陷在自己内心的争斗之中不能自明。


叶陶浑然不知师侄就在一旁，将自己的隐私窥尽，拧干了长发，飘然而去。


石宏体两股力量纠缠不休——若是他遵从道德，或者是顺从欲望，无论那一条简单的道路，都不会出现这种状况，毕竟人之大欲，并非罪恶，只是两者纠缠，他现在又是灵魂状态，顿时成了两股可怕的矛盾力量，轰然一声在石宏体内爆发。


石宏猛然醒悟过来：不好，这是走火入魔的先兆！


这个念头一起，几乎是一瞬间，石宏唰的一声被拽回了身体内。


“啊——”他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内好像有无数炽热的火焰在燃烧。熊熊的火焰瞬间将他的身体烧的一片通红。


石宏慌忙运转太阿煅体的心法，可是杯水车薪，那熊熊欲火的力量太过强大，其中又夹杂着道德的力量，两股力量纠缠在一起，虽然争斗，却已经融合，分不清到底谁是谁，只是力量的本质却是矛盾。


太阿煅体一遍一遍的运转，欲火却越烧越旺，很快石宏那并不富裕的真元就全部被欲火侵染，化作了欲火的力量。


石宏张嘴惨叫，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连嘴巴都张不开了。


石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好转而去控制灵魂。灵魂被牵扯回了身体内，但是他依旧可以采用凝练月华的法门进行修炼。


果然，灵魂运转，那熊熊欲火瞬间冲进了他的灵魂之内，这可怕的力量原本就是起源于灵魂之内，现在又回到了灵魂之中，更加凶猛起来。


石宏几次控制都没能成功，灵魂也感觉越来越热，似乎已经开始发烫了！


危急关头，石宏一筹莫展。猛然之中想起太阿煅体之中，吸摄金元精气地方法，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到，无法吸摄金元精气，但是他的灵魂似乎并无这个限制。


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顾不上那许多，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牢牢抓住。石宏立刻用自己的灵魂，开始修炼起了太阿煅体的法门，运转起来之后，堆着那熊熊的欲念之火，用力一吸。


“咝——”


一丝丝的欲念之火被抽丝剥茧一样抽了出来，汇聚成了一团，淬炼进了灵魂之中。


原本正常颜色的灵魂之中，慢慢的浮现出一层火红色，就好像他的灵魂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


石宏大喜，立刻不停地运转这法门。只是他体内的欲念之火实在是太过强大，这一夜时间，石宏没有停顿，直到天亮十分，还没有将欲念之火吸摄完全。他的灵觉能够感觉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放亮，又耽误了师兄弟们的一顿早饭，恐怕一个月的清运责罚又免不了了。


体内的欲火熊熊燃烧，偏偏石宏脑海之中，师姑叶陶那集圣洁与性感于一身的裸影还在不断闪现，欲火一边被抽走，一边继续诞生。


快到了中午，石宏还没能够将身体内的欲火抽净。


一阵敲门声传来，童君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弟，师弟你没事吧？”他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敢进来，这是修士们之间的规矩，毕竟心生感应可能随时随地，也就是说大家随时随地可能闭关，冒冒失失的闯进去，很可能回搅了别人的机缘。在修真界，这可是比杀父夺妻更大的仇恨。


他不见石宏回应，从窗口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只见石宏身上一片金色火焰，偏偏什么也烧不着。石宏安然躺在床上，好像还在熟睡。


童君乐转身就跑，口中大呼小叫：“师傅，师傅您快来看看，师弟他这是怎么了……”


石宏心中一暖，童君乐真的是关心自己。


不一会，石宏就听到外面一阵凌厉的破空风声，韦醉六落在石宏门外，看到了石宏的状态之后，他的神色顿时古怪起来，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不可能啊……”


他来回走了两步，又朝里面看了看，凝眉又道：“我不可能看错啊，这是怎么回事？”他自己想不明白，决定去找师伯问问，叫过童君乐道：“你守在这里，我回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是。”


童君乐答应了一声，双手掐了一个法诀，一道灵气在空中成型，凝成了一只玉笔，灵动浮在身前，这是他唯一的一件法器。


韦醉六去了，石宏还在房间内苦苦的吸摄欲火。一丝丝的欲火被太阿煅体的法门收束起来，在灵魂内凝成了一根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火苗。


不论后来的欲火如何添加进去，这火苗依旧是这么大小，再不变化。


石宏担心自己在师父面前丢丑，因此格外努力，韦醉六走后，他已经将体内的欲火收摄了三分之二，眼看着就要尽全功了。


韦醉六带着掌门钟西河来到门外，恭敬道：“师伯请看。”


钟西河探头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下意识的摇头道：“这、这不可能啊……”他回头看看韦醉六：“难道这孩子真的龙鸣之资？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解释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推论：“不对，就算是龙鸣之资，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这也高出太多了……”


韦醉六傻眼：原本是找来师伯解惑的，可是您老人家来了，不但没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三两句话，反而把我弄的更糊涂了。


钟西河哪里顾得上师侄的想法，他看看石宏，低头想想，再看看、再想想，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在里面松了口气，自己已经吸摄了四分之三的欲火了，很快就能够出去和大家相见。


偏偏这个时候，一声黄莺般悦耳的声音传来：“师兄，阿宏他到底怎么了。哦，师伯。”叶陶急匆匆的赶来，显得十分焦急。


石宏脑中“轰”的一声巨响，天崩地裂，天雷地火，欲火平地而起，迅速的布满全身，竟然比最初的还要强烈！


苦也。


石宏心中一声惨叫，一狠心，闭了灵识，再也不管外面如何，一门心思吸摄欲火去了。

第一十六章 劫坏神火，老壶化器


石宏猛的睁开眼来，浑身大汗淋淋，他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水淋淋的脖子上，喉结剧烈的上下滑动。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将身体内的欲火全部吸摄干净。在他的灵魂内，生出一股拇指粗细的白色火苗。


心念一动之下，这股火苗又到了尾闾穴之中。悠然静谧，似乎人畜无害。石宏却差点被它烧死，当然十一点也不敢轻忽。


小心翼翼的处置好了这跟火苗，他才从床上爬起来，一转身，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七八个人全都站在自己的门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小小的门口，成了魔玄门等级地位的体现：掌门师祖钟西河占据了最有利的观察位置，然后依次是他的师父韦醉六，师姑叶陶，剩下的便是师叔师伯，那些弟子，便是同门师兄童君乐，也被挤到了后面去，只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像一只斗架的鸭子一样往里面看。师傅、师祖都在呢，谁敢用法术飞行？


石宏一醒过来，韦醉六和叶陶第一个冲过来：“阿宏你没事吧？”


偏偏师姑对他格外关心，不住的摸摸头摸摸肩膀，石宏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硬生生压下心中旖旎，躬身答道：“弟子没事了。”


钟西河咳嗽一声，一招手：“石宏，你过来。”


钟西河在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端坐下来，拇指搭在他的脉门上，双目微闭。周围的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掌门。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钟西河才松开了手指，眼中却射出了一丝兴奋的精光：“没错，正是劫坏敌阴灵龟神火。”


韦醉六大喜：“真的？太好了，哈哈哈，我魔玄门复兴有望啊，哈哈哈！”


他一阵狂笑，若不是因为钟西河在这里，恐怕已经手舞足蹈了。石宏浑然不知这劫坏敌阴灵龟神火到底是什么东西，茫然的看向周围，众位同门无不用艳羡的眼光看着他，其中夹杂着无数的嫉妒。


叶陶微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天赋，既然你已经练就了劫坏神火，那以后就跟着我学习制器炼丹吧。”


叶陶是门中两大制器高手之一，她这么说了，自认没有人跟她抢，韦醉六也是求之不得，只是苦了石宏。他现在面对叶陶的时候，都不敢抬头，即便如此，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出叶陶出水玉雕的美丽胴体。要是让他以后天天面对着师姑，这种煎熬可想而知。


钟西河含笑捋着自己的胡须，看着石宏是越看越满意。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怎么看好这个从山村里捡来的孩子。山中长大的孩子，虽然先天纯朴，但是毕竟灵动方面远不如那些从小见多识广的世家子弟。因此大门派一般都喜欢挑选那些世家子弟作为弟子。


石宏的性子稳重，少了积分少年人跳脱，总让他觉得少了一分灵根。


但是石宏在没有筑基丹的情况下，七日筑基成功，让他小小的惊讶了一番。现在又练成了劫坏神火，更让他对石宏刮目相看，或许他真是魔玄门中兴之主？


他却不知道，石宏七日筑基成功，却是日夜不停，足足耗去了别人三倍的精力，也等于是别人三倍的努力。


至于这劫坏神火，若不是他不停地修炼百手拆禾的法门，将经脉锤炼的无比坚韧，远超同门，不等他想出办法来吸摄欲火，就已经经脉尽碎，一命呜呼了。


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字：勤。


尽管有灵魂帮助，但是石宏的资质并不出众，能够被修真门派收入门墙的，谁个不是资质超绝？石宏在这些人之中，的确很不起眼。


“石宏，说说你到底是怎么炼成这劫坏神火的？你可知命基、宗气、采药、炼炁，一直要到炼炁的阶段，才能君、臣、民、三炁聚而为火，炼就三味真火。而三味真火之上，还有周天火，漫天漫地火，焚身三昧火，才到劫坏敌阴灵龟火。一般的修士，要修至人元大道，凝气炼丹的阶段，才能将人之大欲，收束规整，炼就劫坏神火。”


他说到“人之大欲”的时候，石宏不禁脸上一红，但是看看其他同门，却具是坦然。他也就少了几分尴尬，随口扯谎道：“弟子也不清楚，只是夜里修炼，有月光从窗外摄入，无意间就修成了这劫坏神火。”


众人一片哗然，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倒不是大家觉得他在撒谎，而是因为在座的众人之中，那些石宏同辈的弟子就不必说了，就算是韦醉六这一辈，也只有叶陶和向东流两位制器大家练就了劫坏神火，就算是石宏的师傅韦醉六，这个第二代弟子中的最强者，也没有练成劫坏神火。当然，这是因为他的强项不在制器，没有可以修炼而已。


大家都想从石宏这里得到一些经验，等到将来自己炼就劫坏神火的时候，是一个参考，能够少走很多弯路，而且危险性也会大大降低。


石宏这样一个糊弄人的答案，大家当然很失望。


钟西河一抬手，众人的吵闹声立刻平息了下去。掌门威严道：“石宏以命基的修为，炼就劫坏神火，恐怕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能给你们指点？别吵了，都散了吧，我还有话要问石宏。”


“弟子遵命。”众人应诺一声，纷纷散去。童君乐临走之前，冲石宏挤挤眼睛，用自己的古怪方法对这个小师弟给予鼓励。


钟西河将韦醉六和叶陶留下来，向东流正要走，也被钟西河叫住。


石宏很乖巧的去把门关上，钟西河暗中点头，这孩子看上去有些木讷，实际上心思灵巧，倒并不输于那些世家子弟。


他看着心中满意，自然是什么都顺眼了，浑然不似当初石宏入门，他连一颗筑基丹都舍不得。


“叶陶，我让东流留下，想必我的用意你也清楚。你不必有什么想法，石宏现在是我魔玄门中兴的契机，我已经决定，倾尽全门之力，培养石宏。你和东流给有所长，一起指点石宏，对他大有好处。”


叶陶一笑：“阿宏是我和师兄带回来的，您这样看重他，我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么会有什么想法。”她看看向东流，笑道：“倒是六师兄你，你已经收了四个徒弟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精力调教阿宏。”


向东流有些萧索的摆摆手：“你就别提了，我现在才明白，你择徒严格，果然比我高明。我那几个徒弟，除了作武之外，只怕一个也难成器。阿宏只是命基的修为，就能够炼就劫坏神火，别说咱们魔玄门，就是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是第一人。这样的弟子我若是不好好调教，糟蹋了一块浑金璞玉，死了我都没脸去见咱们魔玄门的列祖列宗啊。”


他说得恳切，显然是对自己的徒弟极度失望所致。


韦醉六立刻说道：“六师弟，若是他们几个制器不成，倒是可以让他们经常到我这里来，我可以指点他们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总不至于让他们一事无成。”


韦醉六在同辈之中修炼第一，远在向东流之上。这也算是对向东流表态悉心教导石宏的一种回报。


向东流一拱手：“我先替他们几个谢谢师兄了。”


钟西河满意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点头道：“如此甚好。石宏，你若是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也尽可以来问我。”


石宏躬身一拜：“多谢师祖。”


不论哪一行哪一道，没有师傅指点，都是事倍功半。修行也是一样，钟西河的眼界远在韦醉六之上，若是由他亲自指点，当然对石宏的帮助更大，也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短短一段谈话，已经将石宏在魔玄门之中的地位推上了一个巅峰。


在场的四人，几乎就是整个魔玄门的精华所在，四人一起调教石宏，他想不成材都不行。


……


只是规矩不能坏，石宏依旧是门内辈分最低的弟子，每天依旧要为大家准备早饭，他这一次闭关，足足花了三天时间，距离一个月的清运惩罚期限，还有十天时间，这十天里，他还要负责将各个师叔师伯的炼器废料清运出去。


石宏从一位师叔那里收来了一袋子炼器废料，正往后上去，才突然想起来，云纹老壶的那一片沙漠天地之中，还放着上回从向东流师叔那里收来的废料。


他一直来到了倾倒废料的那座山谷，将那一袋子废料费劲的丢下去，看看周围没人，取出那只云纹老壶，揖告道：“壶兄壶兄，将我的那些废料倒出来吧。”


云纹老壶没有一点反应。石宏一愣，笑道：“我明白了，皇帝不差饿兵，今日没了月华，便不给我方便了？壶兄，你这可太势利了，也罢，我自个进去搬吧。”


他将心神凝注在云纹老壶上，就像上次一样，一棍绝强的吸力一下子将他的灵魂扯了进去。


这一进来，石宏就立刻感觉到这天地有些不同，明显灵气浓郁了很多。


尽管这种“浓郁”，不论是和魔玄门山门，还是和他生长的月下村相比，都要差的十万八千里，但是和之前他第一次进来的感觉相比，已经浓郁了十倍以上。


石宏低头一看，更加吃惊：血池附近，堆积着小山一般的各种炼器材料，一块块的都有拳头大小、方方正正，围绕着血池码放整齐。


石宏分明记得上一次进来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些材料。随即他又猛然想明白：那些垃圾呢？


从向东流师叔那里收集来的那些炼器垃圾不见了！


他在这片天地之中是以灵魂的形势存在，立刻四下飞出去寻找，尽管这片天地广大的几乎无边无际，但是在他高速的飞行之下，几个时辰也能把一切尽收眼底，除了血池旁边的那些珍贵的制器材料之外，整个天地一片空荡，那些制器垃圾，的的确确是不见了。


血池依旧古井无波，似乎亘古以来就一直是这样的平静。


石宏仔细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大部分材料虽然等级都不高，只是炼器的基本材料，但是数量众多，他粗略估算一下，仅仅是那五行金精，就足有三万斤之巨。


尽管这五行金精仅仅是仙家炼器的最基本材料，但是这样庞大数量，也是十分难得的，恐怕要凝练几十万斤的凡铁才能得到。


除了这些普通的材料之外，还有零星的一些珍惜材料，一块七星曜石，一撮天河星沙。只是这两种材料的价值，就抵得上这所有普通材料的一半。


石宏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些材料的体积和重量，似乎和自己从向东流师叔那里收集来的垃圾差不多，难道说……


石宏连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只是他又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解释那些垃圾的消失，还有这些数量庞大的材料的出现。


想了想，他从那片天地之中出来，跳下那山谷，将自己刚刚倾倒的那一袋子制器废料又捡了回来。再次进入老壶天地之中。


他眼睛瞪大老大，盯着那血池，手中一松，那些废料落进了血池之中。


咕咚，废料沉了下去。血池泛起了一个涟漪，波纹扩散，慢慢消失。


随后，依旧平淡无齐，毫无反应。


石宏顿时一阵失望：果然是不可能。


他转头疑惑不解的看向那些材料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丝奇异的声音，他猛的一惊回过头来，血池之中一颗颗赤红色的气泡冒了出来。


“咕嘟咕嘟……”


紧接着血池之中卷起了一个旋窝，“噗噗噗”一块块材料被旋窝喷射出来，叮叮当当的落在了周围的地面上，竟然码放的十分整齐！


“这……”石宏目瞪口呆。“消化”了那块废料之后，血池再一次归于平静，依旧是那样一副古井无波的架势。


石宏第一个念头，便是一阵狂喜：发财了！哈哈哈。


第二个念头却有些骇然：如果让他人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件宝贝，只怕修真界中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抵挡住这样的诱惑，要出手抢夺吧。这可是比六大魔器、七大神兵更加可怕地存在。


石宏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好在这座山谷广大，周围没有门内其他人，石宏飞快从山谷之中抓起了一批废料，钻进老壶天地，大肆丢了进去。他飞快的进进出出，勤劳的好像蜜蜂，很快几十万斤的炼器废料就被他扔了进去。


他倒也不贪婪，几十万斤之后，就迅速收拢起云纹老壶，四处看看，转身往回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山谷总是在这里跑不掉，里面堆放的那些炼器废料也无人问津，倒不用急在一时。而且，那血池的“消化”能力极限是多少，石宏心里着实没底。生怕一旦塞进去的东西太多了，弄坏了这件法器可就糟糕。


揣着一件宝贝，就算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石宏也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这也是人之常情。他小心翼翼的穿过后山，心神一动，故意绕了一点路，来到了那座石山神兽之下，虔诚跪下一拜，心中默念祈祷。


可是这一次，却再也没有那诸般异象，石山神兽还是那样双眼半开半闭，没精打采的模样。天空中云淡风轻，一如平常。


石宏等了片刻，还不见那神兽有何反应，心中有些遗憾，再拜伏地，心中许愿：他日我若位列仙班，必定为前辈重塑神躯，再续灵根，以报前辈之恩。


他直起身来，天空中陡然雷云翻涌，十八道紫色闪电轰然劈下，声势骇人。那石山神兽张目伸须，头顶那破碎的独角之上灵光闪烁，似乎已经补齐了一般。


石宏大吃一惊，那神兽全身金光大放，慢慢的冲他点了点头。


石宏一怔，恍然之间眼前一切异象全部消失，石山神兽纹丝未动。石宏却已经了然于胸，含笑而去。这宏愿已经发下，日后必然是要兑现的。


从后山出来，陡然一声大叫：“师弟！”石宏吓了一跳，一回头，童君乐手中拎着一只野兔飞也似地窜了过来，一把拉住他：“走，同我烧兔子打牙祭去。”


石宏苦笑，扳着手指头与他算起来：“早上为大家煮元气粥，上午清运炼器废料，下午一个时辰归师姑，一个时辰归六师叔。晚上还要去师傅那里聆听教诲，修炼太阿煅体，哪里还有空闲时间跟你玩耍……”


童君乐傻眼：“你这……我还是保持现在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架势吧，一旦被糊上墙了，简直过的都不是自己的日子了。”


他没心没肺的一挥手：“你快些去努力，魔玄门可就要靠你了，等你叱咤修真界，天下无敌的时候，我自报家门的时候，就可以说是你的师兄，别人必定让我三分。”说着说着，童君乐反而兴奋起来：“如此甚好！”他反而推着石宏赶紧去：“快些去天下无敌吧，师兄会给你留一只兔腿的……”


石宏苦笑不得，中午吞了八大碗元气粥——早上煮好的——急匆匆赶去师姑那里。


脚步飞快，到了紫竹林外，石宏却犹豫了起来，这还是那晚之后，第一次和师姑单独相处，石宏内心的尴尬可想而知。


他在竹林外犹豫着，紫竹林内的叶陶却已经知道他来了。一声悦耳的声音从竹林内传来：“阿宏，怎么还不进来？”声如春风，吹得竹楼外淡水愁皱，乱如石宏的心。


“是，弟子进来了。”石宏赶紧走进去，一张竹排将他接到了竹楼之上。


叶陶放下手中的书卷，撩了一下鬓边青丝，浅浅一笑，露出两排洁白贝齿，道：“以后单日我教你制器炼丹，双日教你认字，可好？”


石宏低着头不敢看她，师姑刚才那一笑，当真山花灿烂，明月增辉，也不知怎的，现在石宏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师姑都完美无缺，美得惊心动魄。之前他只是感觉到师姑的亲切和蔼，甚至根本没有注意过师姑的容貌到底是什么样子。


“阿宏？你有没有听我说？”叶陶看他心不在焉，有些生气，石宏连忙一点头：“但凭师姑安排，弟子绝无异议。”


叶陶一笑，看着他道：“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之前教你认字的时候，你还百般推阻。”


石宏这回是真的做贼心虚，精神一紧，连忙说道：“弟子明白了师姑是为了弟子好。”他的手心已经紧张的渗出一层汗。


叶陶点点头，起身道：“既然如此，随我去丹房吧。”


丹房在竹楼的最高层，主体是用碗口粗的百年分紫竹建成，坚固无比。里面却十分平整封闭，地面上用墨色和白色的玉石嵌出太极八卦的图案，整个丹房也呈八边形，八面墙上方各开着一个窗户，炼丹的时候封死，以防外界干扰。窗户下面分别挂着八幅剑图。每一张图上孤零零的绘着一柄剑，每一柄剑的剑意各不相同。有的金戈铁马，有个水淡云清，有的苍凉广漠，有的铿锵有力……每一幅都是叶陶费了不少心思收藏来的。


丹房正中央，摆着一只两人高的巨大铜炉，对应八卦方位，有八个火口，用以添加物料。


叶陶在铜炉边的一只蒲团上坐下来，冲石宏招手道：“你也过来，我一边演示一边给你讲。”


石宏依言上前，坐在叶陶身后。一丝丝兰花一般的香气钻入鼻孔，他有些贪婪的吸着香气，忍不住往前凑了一下。


叶陶猛然转过身来，有些嗔怒道：“阿宏，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什么？”


石宏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去：“师姑，我刚才走神了，您，请您再说一遍吧。”叶陶叹了口气：“我知道门中这般重视你，其实是给你很大压力，要是你受不住就跟师姑说，反正这些制器、修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歇上一两天也不碍事。”


没想到叶陶不但没有生自己的气，还一心为自己考虑，石宏心头一热，心中更是愧疚，连忙说道：“弟子没事。”


叶陶又看了看他，点头道：“那好吧。咱们魔玄门的制器之道，出自魔门三大密典之一的《歌月太苍经》……”

第一十七章 无为器胚，神霄五雷（上）


“《歌月太苍经》所记载的制器之法，重在火候，至于其中各种辛秘炼制方法，在魔玄门内早已经失传。三千年前一场大战，魔玄门损失巨大，绝不仅仅是几个修为高绝的前辈那么简单。”


叶陶摸了一下自己左手上的一枚竹枝手环，一个储物空间打开，她从其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五行金精，随手丢进了铜炉之中。


洁白的玉掌在铜炉上一拍，“嘭”的一声闷响，一丝火焰从铜炉之中窜了起来。


五行金精在火焰的灼烧之下开始融化，石宏呆在她身后，不敢有所打扰。只是难免心猿意马。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团五行金精终于完全融化。但是叶陶却并不着急，那一团融化的五行金精在火焰之中化作一滴金液水珠，不住翻滚转动，一丝丝的黑气从会煮水珠之中飘散出来。叶陶解释道：“那是金精之中的杂质，需要用神火一点点炼化出来。最后的金精越纯净，法器的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叶陶一面说，一面调整着自己的灵气输出，铜炉之中神火熊熊，她一面操作一面与石宏讲解。


石宏听了一段，心中有些意外：竟然和大道神君送他的那面玉牌之上的锻造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有一些细节部分，大道神君的玉牌虽然已经转化为世俗的锻造方法，但是精妙之处却犹有过之。


叶陶紧盯着火焰对石宏道：“注意，炼制金行材料的法器，关键便在于此：火焰三尺两分，色如晨阳之光……开炉塑型！”她猛的双手连挥，只见白袖飘舞，一双素手如同玉蝶一般上下飞舞，一道道灵气从掌心之中拍出来，化作一只只大手，按在了那一团金液之上。


顷刻之间叶陶就拍出了上百掌，那团金液如同被丢尽了一道风暴之中，嗡的一声便在一片眼花缭乱的掌影之中，变成了一柄精光闪烁的匕首。


叶陶轻巧的接在手中，递给石宏道：“这就是一件最基本的法器，没有材料的配比，没有玉精的增幅，也没有阵法加持。其实应该算是一件‘器胚’，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法器，但是这就是七大神器、六大魔兵的基础。就像修炼之中的命基，打牢了基础，将来才能炼出真正出色的法器。”


叶陶看了看时间，抱怨道：“这可不行，一个时辰学习炼器，根本不够，我应该去跟六师兄商量一下，你跟着我一个月，然后再跟着他一个月。”


她摆了摆手：“先不管这些，你来操作一遍。”


石宏吸了口气上前，叶陶在一旁手把手的教他：“以心神引导神火……”叶陶在旁边，领口处那一片细腻如牛奶一般白皙，还有那其中透出来的丝丝兰花香气，就已经能够引动石宏体内的劫坏神火了。


他顺利的将神火从尾闾穴之中引了出来，拍进了铜炉之内。


石宏双掌拍在铜炉之上，正等着叶陶下一步指示，师姑却很久没有声音。他奇怪的回头一看，只见叶陶盯着那铜炉内熊熊的烈焰神火，怔怔出神，神色复杂。


石宏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姑？”


叶陶猛然惊醒过来，怜爱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叹息道：“阿宏，你可知道你有多幸运？别说劫坏神火，就算是比它低了好几个等级的三味真火，想要修成，也是如登天一般的困难，若是没有名师指点，很多人一辈子都卡在炼炁那一关上。所谓‘神仙秘易不秘难，圣人传药不传火’，这炼就神火，原本是制器炼丹一术之中，最困难的一步，却没想到你这般轻易的就成功了。”


“我这般与你说，你应该明白那些师兄弟，甚至是师叔师伯们为何那般嫉妒失望了吧？”


石宏一愣，不敢看她的美目。毕竟自己练成这劫坏神火，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偏偏尴尬的不能说。而且，这其中还牵扯着他最大的秘密：灵魂之体。


师姑也是一样，只看得到他的幸运和“天分”，却不知这背后隐藏着多少勤奋辛劳。这也不能怪她，毕竟魔玄门中，甚至没有人能够看透他的灵魂之体。


叶陶轻笑一笑：“好了，下来就看你火候的把握了，这一关重在经验，当然了以你的天分，自然不成问题。现在，开始输入真元。”


石宏的真元透掌而出，穿过铜炉融入劫坏神火之中，火焰呼的一声窜了起来，叶陶随手将一团五行金精投了进去。


劫坏神火等级极高，用来炼化五行金精，本来有牛刀杀鸡的嫌疑，可是石宏毕竟只是命基的修为，真元稀薄，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些支撑不住了，满头大汗下雨一样的落下啦。


叶陶在他耳边一声低喝，如同春雷一炸：“坚持！”


石宏心中一凛，最是考验意志的时刻。他猛然振奋精神，一丝丝的真元从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涌升而起，透过双掌注入神火之中，火焰刚要窜起，叶陶突然又是一声大喝：“注意控制火候！”


石宏猛然惊醒，连忙将真元输出控制的平缓，火焰熊熊，始终维持在一个固定的程度。他在伙房磨练，原本锻炼的就是火候控制，只不过第一次制器，多少有些手忙脚乱。叶陶这一提醒，他立刻沉稳下来，稳住了阵脚，用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将金液之中的杂质炼化，叶陶却不提醒，石宏紧盯着火焰，虽然有之前叶陶所说的两句歌诀指导，但是掌控火候真是一个经验活儿。


好在石宏之前早已经在伙房之中锻炼过，再加上之前锻刀的经验，掌控火候不成问题。


他猛地双掌一催，金液从火焰之中腾空而起，石宏顷刻之间拍出了上百掌——这一点上做的丝毫不比叶陶逊色。这依旧要感谢他的勤奋，每天早晨准备早饭之前，他依旧勤练百手拆禾。


勤能补拙，勤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卖油翁的故事人人知道，老翁虽然自己觉得不过是说能生巧而已，但事实上，在旁人眼中，这已经是奇迹了。勤练出奇迹，石宏也正是如此。


如果童君乐知道石宏现在一跃而过，能够瞬间劈出三百掌，恐怕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就是勤奋的奇迹。


因此尽管石宏第一次炼器，没有特殊的练习过，但是这一百多掌拍出去，也形成了一道风暴，绕着那团金液一转，一柄短刃器胚成型。


叶陶伸手一抄，仔细的看了看，点点头道：“真想不到，你第一次炼器，就能有这样的作品。”她用手指在短刃上轻轻一弹，一声清脆金鸣，宛如玉磬。


叶陶看了看时间，道：“你也不必去六师兄哪里了，我与他说去。”她从自己的竹枝手镯之中取出来十块五行金精交与石宏，道：“这无为器胚，乃是炼器基本。你回去之后好好练习，三天后交给我十枚器胚。”


“弟子遵命。”石宏背了那十块五行金精，每一块都有数百斤沉重，虽然只有拳头大小，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用数百斤的精铁凝练出来的，分量一点也不作假。


……


石宏回到自己小院，只见院门上高挂着一只烤熟了兔腿，虽然已经冷了，但是依旧香气扑鼻。


石宏一笑，看来这是童师兄在自己“天下无敌”之前，对自己的投资啊。


他摘了兔腿，就着四碗元气粥将晚餐吃了。然后去师傅去韦醉六那里讨教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在师傅的看护下，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太阿煅体法门。


韦醉六有些闷闷不乐，他现在对这个徒弟洋洋满意，就是这修炼法门……韦醉六可真是看不上，就算是其中有一些小窍门，就算是钟西河说了此术可以天下无敌，但是谁能保证真的就做到天下无敌？


修真界能够得证大道的法门也多了去，怎么没见几个人真个羽化飞升？


他还是想劝徒弟改换功法，不过石宏在这方面却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绝不回头。他提了一下，就被土地回绝了。


韦醉六感受着土地体内的真元流淌，一拂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回去歇息吧。”石宏站起身，恭敬地对师傅一礼：“弟子告退。”


“哦，对了，已经给你换了一个院子，你以前的那个院子内没有丹炉。”韦醉六说着从怀里摸出来一枚青铜钥匙交给石宏。


按照师傅的指点，石宏找到了自己新的小院，小院的白墙圆门上，挂着一张朴素匾额，上书三个苍朴大字“玄性庐”，只是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这座小院大小倒是和以前差不多，却远离同门——炼丹制器，都是危险地活计，还是离大家远一点好。


祭炼法器绝对是一件辛苦差事。不但大耗真元，而且还要全神贯注。石宏从韦醉六那里回来，连自己住的小院都不曾打扫，一头扎进了丹房内。


他毕竟只是命基的境界，真元有限，炼制一柄无为器胚便已经耗得一干二净。再加上全神贯注的观察火候，石宏累的筋疲力尽——算上在叶陶的指点之下的那一枚器胚，今天一天，他便已经炼制了两件。以他的修为，实在是大大超出了能力极限。


可是让他泄气的是，这枚器胚和他在叶陶的指点下炼制出来的那一枚相比，不但没有进步，反而还略有不如。


人不怕努力，最怕的是努力没有结果。明明自己付出了很多，可是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这样的情形下，九成九的人会放弃努力。


石宏将那枚器胚丢在一旁，就在丹炉旁打坐恢复真元。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将真元恢复，他立刻又开始了第三次的炼制。


又一次累的筋疲力尽，全身发软，炼器一结束，他浑身一松，当场就瘫倒了。他都没来得及看自己第三次炼器的成果如何，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浑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两三次。他自我安慰一下：只是休息一下，只是休息一下……


片刻之间，鼾声就起来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石宏的灵魂飘然而起。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和下面酣睡的自己，无奈自言自语：“这样也好。”


他抱着云纹老壶端坐在屋顶上，吞吐月华，将一天必行的修炼完成之后，回到丹房内，拿起第三次炼器的成果看了看，很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他将第三枚器胚和之前两枚摆在了一起，高下一目了然，竟然一次不如一次！


他顿时一阵泄气，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强自打起精神，不断的鼓励自己，以无比的毅力，第四次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以灵魂之体操纵劫坏神火，要轻松得多，而且石宏感觉，自己灵魂之体内的月华灵力，远比自己的真元深厚，用来支撑神火的消耗轻松有余。


这个优势让他大为惊喜，原本距离他去为大家准备早饭的时间只剩下了两个时辰，他却一口气炼制了三件器胚。


饶是灵魂之体的灵力充沛，这样不间断的连续作战，也让他十分疲惫了。没等天亮，灵魂之体就自动沉回了身体之内。


石宏美美睡了一觉，精神大爽，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那三枚器胚。


这是石宏自我调整的一个方法，灵魂之体连续炼制的三枚器胚他都没有去看，以免影响自己的决心。


这一醒来将总共的六枚器胚摆在一起，果然后来三枚越来越好，虽然还比不上在叶陶的指点下炼制的那一枚，但是已经大有起色，比起之前炼制的要好得多。


尽管只是小小的进步，石宏却大为兴奋，他一跃而起，精神百倍的去准备元气粥了。今天的心情格外好，扛着那口大锅冲下山涧洗锅的时候，他还哼着小调呢。


上午去各个师叔师伯那里清运炼器废料，石宏一股脑的全扔进了老壶天地，做的自然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空出来的这一上午时间，自然是要用来炼器的。他将自己的院门紧闭，带了一大食盒的元气粥钻进丹房内，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午饭、晚饭都是元气粥。


童君乐中午的时候过来一趟，敲门喊话，石宏都不理睬，一门心思的练习。


累了他就睡。在他睡着的时候，灵魂之体就会出现，继续练习。


他和其他灵魂不同的是，白天也能出来，只是不能直接暴晒在太阳下。丹房内密封很严，光线一丝也不层漏进来，当然不成问题。


这一整天的炼制，石宏不但用光了师姑叶陶送给自己剩下的那五块五行金精，还从云纹老壶之中取出来了好几块。


两天时间，老壶天地之中的血池旁边，只多出来了两万斤的五行金精，而且还有很多废料都被吐了出来，不曾炼化。看来这血池也并非万能，要将废料还原，也是有所限制的，等级太高的材料不行，一天也只能还原万斤的分量。


这对于那些大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石宏却正好够用。


一整天的闭关炼器，到他去给大家准备早餐之前，最后一枚器胚的水准，已经大大超出了在叶陶指点他他炼制出来的那枚器胚。


这一番不停地练习，和大道神君留给他的那枚玉牌上的法门相比照，有一些他之前一直不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的技艺长足进步的原因之一。


心满意足的放下最后一枚器胚，石宏恋恋不舍的起身。每天的劳作还是要做的，该去给大家准备早饭了。


……


一连三天，童君乐都没有见到石宏的人，他已经把这种努力的修炼，当成了一种乐趣，每天除了固定的那些功课之外，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这种炼制之中。除了第一天的一次反复退步之外，第二天他又出现了一次瓶颈，始终无法突破，炼制的器胚也是一件不如一件，险些让他信心崩溃。但是最终还是凭借着坚强的毅力硬生生的挺过来了。


三天之后，石宏的丹房内，已经摆满了器胚，足足有六十一枚！师姑让他三天时间炼制十枚，他的练习量足足是师姑吩咐的六倍！


这样努力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最后一枚器胚灵光四射，拿在手中都有一种脱手而去的灵动感觉，甚至比起叶陶自己炼制的那没器胚，也并不逊色多少。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石宏将那枚器胚揣在怀中，去见师姑。


三天不见，石宏突然觉得自己对师姑竟然有些思念。只是这思念的情愫之中，不可避免的闪过叶陶那静若天人的美丽胴体。


虽然周围没人，他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紧了紧手中的无为器胚，收束了心神，快步朝紫竹林走去。


……


石宏低着头双手将器胚呈上，叶陶目光落在器胚上，顿时眼睛一亮。


她将器胚拿在手中反复观看，忍不住点头赞道：“阿宏，我知道你资质无双，却没想到你在制器方面竟然也有这样的天分。”她反复把玩着那没器胚：“短短三天时间，你就能够炼制出一枚达到了无为境界顶层的器胚，实在是太让我吃惊了，如果不是我亲手把你带回山门，我甚至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带艺投师的。”


她说完抿嘴一笑，百媚丛生。


石宏不自觉地愣了一下，但总算没有迷失心智，连忙问道：“无为境界顶层？难道器胚也分境界？”


叶陶点头道：“那是自然。无为境界是器胚之中最基本的一层境界。只有达到这个境界的器胚才够用，进一步熔炼玉精，刻画阵法，温润培养，形成一件法器。”


“那在这之上，还有什么等级？”


“无为、混元、太初、大道、神合，乃是器胚的五个等级。”叶陶介绍道：“这五个等级之中，一般的炼器之士，都只能够达到混元。实际上只要达到了无为的境界就已经足够了，能达到混元已经相当不错了。至于再往上的三个境界，太初偶尔还曾经听说，大道和神合都只是传说，能不能真正达到，都没有人验证过。”


石宏大为奇怪：“师姑，这器胚乃是制器根本，为什么大家不苦下功夫，将根基打牢？”


叶陶苦笑道：“并非大家不想，而是不能。这器胚乃是最基本的，也就是说完全依靠火候掌握和材料的配比来评判高下，这最朴实的办法，其实是最难掌握的。便是有人有大毅力不停地练习器胚的炼制，也只能达到混元的等级。而另外一方面，这器胚虽然是根基，但是后来大家发现，达到混元级别的器胚和无为境界的器胚并没有多少差别，所以也就没有人把时间浪费在修炼器胚上了。师姑我也只是达到了无为顶峰的境界，并不比你这一枚器胚强多少。”


叶陶看着他笑道：“看来这三天你真是下了不少苦功夫，今天咱们放松一下，我来教你认字。”叶陶猜得到他下了不少苦功夫，却绝对想不到他究竟下了多少苦功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可绝不仅仅是说那些心胸狭窄的人，对于那些严于律己的人，也同样适用。


若是一般人，师姑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他也就不会在意，自然满足于无为顶层的境界了。但是石宏却不这么想，他从叶陶那里回来，一刻也不耽误，立刻又开始炼制。


限制炼器之士们不停地修炼器胚的一个原因，也是材料。尽管最基本的五行金精十分易得，只要从世俗界采购生铁回来凝练就成。但是这毕竟也需要时间，但是石宏完全没有这个顾虑，老壶天地之中，每天能够产生万斤五行金精，石宏根本不用犯愁材料。


他一连炼制了两枚器胚，但是都没有什么提升，顿时有些苦恼。正在这时，童君乐又在外面喊了：“师弟，师弟你在吗。”

第一十八章 无为器胚，神霄五雷（下）


石宏盘算一下，这大概是童君乐这几天第七次来敲门了，再不开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来开门，童君乐一看到石宏，立时一个拥抱扑将上来。石宏吓了一跳：“师兄你这是？”童君乐作态垂泪道：“师弟，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石宏一笑，歉意道：“这些日子却是事情太多，师兄恕罪。”童君乐哈哈一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拽着他往外走去：“走走，我约了几位师兄弟，他们可都想巴结你，说是要给你采掘一些制器材料呢……”


“给我？”石宏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魔玄门虽然不似其他魔门那般门内倾轧，但是自己入门几个月，同辈弟子之中，也就和童君乐、何作武关系近一些，其他人大半都不认识。


童君乐笑道：“你个榆木疙瘩脑袋，你年纪轻轻就已经练成了劫坏神火，不管你将来能不能中兴魔玄门，这炼器大师的身份肯定是跑不掉了。他们都惦记着请你将来帮他们炼制趁手的法器，当然要现在就开始下功夫。这些小子精着呢，都知道临时抱佛脚不灵光……”


石宏拦住他：“师兄，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实在不行，等我修炼有成以后再说吧。”


童君乐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修炼有成？那得多长时间？你师兄我吃了人家两只炖山鸡了……”


石宏笑了：“半个月吧，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怎么样？”


童君乐一点头：“那行，我去跟他们说去。”


送走了童君乐，石宏歪着脑袋想了想，不由一乐，这个师兄倒是有什么说什么，够直爽。两只山鸡就把他给收买了。


单日炼器、双日认字。叶陶按部就班的传授着石宏的各种技艺。


炼器方面，尽管石宏已经达到了无为顶峰的境界，但是叶陶却并不急于传授他下一步的技艺。她始终觉得，就算是天才，也应该将根基打牢。因此这些天一只让石宏反复练习，并且不断地跟他讲述一些炼器上的知识，增长他的见闻。


对于器胚的练习，叶陶倒是并没有硬性要求每天必须炼制多少件，毕竟石宏的等级已经足够了，而现在只是进一步牢固根基。


他却不知道石宏离开她那儿之后，回去就开始闷头苦练。


他现在每天要炼制三十枚到三十五枚器胚，每一枚器胚要消耗三百斤的五行金精。而老壶天地之中的血池，每天只能化出万斤五行金精，也就是堪堪够用。


石宏将器胚炼制出来之后，索性又丢回了血池之中，第二天就重新转化成了五行金精，还可以继续炼制。


只是叶陶现在对他的炼器功课倒并不十分上心，一直也没有检查，石宏也高不清楚自己的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倒是对于他读书的功课，叶陶十分严厉。凡是检查之中写错了的字，罚他抄写十遍，打手心五下。


石宏原本以为师姑说的打手心，只是意思意思，因此还有些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没想到叶陶是真打，戒尺啪啪作响，打得他手心通红。


这一天，他揉着手心从紫竹林中出来，真元运转，将掌心的淤血化去，正疼的挤眉弄眼的时候，童君乐突然从一边窜了出来：“师弟。”


石宏吓了一跳：“师兄……”他一拍脑袋：“不会这么快就半个月了吧？”


童君乐装作思考一番：“哦，让我想想，到了没有、到了没有？”然后突然很肯定的告诉他：“没错，已经过去十七天了。”


石宏一阵不好意思：“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童君乐贼兮兮的一笑：“嘿嘿，你真应该尝尝山参炖野鸡的味道。”石宏有些恶心道：“师兄，你能不能别用你刚刚擦了口水的那只手拉我的衣服？”


……


童君乐拉着石宏走到了山门口，果然有几个同门在那里等着。里面倒是有他的熟人何作武。一看到石宏，何作武便笑道：“师姑死活霸占着你，可把我师傅气坏了。”石宏一笑，却不说话。他当然更愿意跟着叶陶。


童君乐给他介绍了其他两人，都是同门，一个叫胡胜，一个叫林泽端。两人自然都是石宏的师兄，大家见礼，两人却对石宏十分客气，看来童君乐所言非虚。


林泽端在众人之中入门最早，已经达到了炼炁的境界，本人炼就了一柄飞剑，放出来一片黄光，将众人笼罩起来：“诸位师弟，咱们这回要去的是西沙河，那里有一段矿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咱们不妨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够捡到上品材料。”


看到众人没有异议，林泽端单掌一抬，喝了一声“起”，黄光化作一道飓风，将众人托了起来，光芒一闪出了山门，一直往西方而去。


林泽端的飞剑速度自然比不上韦醉六，而且以林泽端的修为，带着众人飞行其实十分吃力。只看他一路上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的操控飞剑就知道了。


石宏看他这柄飞剑，光滑纯而不聚、锐而不灵就知道，品质实在不怎么样。童君乐悄悄告诉他：“林师兄的师傅是三师伯司马风闻，他和六师叔一向不和，从入门就开始争斗，六师叔这边是不用想了。偏偏司马师伯年轻的时候自命风流，曾经起过和叶陶师姑双修的念头，结果被人家不着声色的给回绝了。司马师伯觉得没面子，自此以后就不跟叶陶师姑来往了。师伯自负，只是苦了林师兄。他这柄飞剑乃是师伯自己为他炼制的，啧啧，我都看不过眼了。”


石宏留心一下，果然何作武对林泽端没什么好脸色，倒是林泽端，似乎并不愿意将上一辈的恩怨带到自己这一辈。一路上对何作武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仇视。


“大家注意，咱们到了。”林泽端提醒了一声。


石宏低头一看，黄光下一条逶迤大河，巨龙蛇行，盘踞在群山之间。就在众人脚下，是一出开阔平坦的干涸河床。整个河床比河面宽出了十几倍，一片黄沙夹着一道碧水，景色端是优美。


“大家小心一点，我功力不足，落地的时候可能有些颠簸。”林泽端歉意道。黄光一按，落向了地面。


众人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却突然从一侧猛的射来一道紫色雷光，轰的一声击在林泽端的黄色剑光之上。令人奇怪的是，那剑光竟然丝毫没有防御，任凭那紫色雷光穿了进来。


雷光在众人头顶一闪，分作无道，分别砸在五人头顶上。


石宏只是觉得身上一麻，旋即笑了：难怪林师兄根本不防御，原来只是友人开玩笑。他还没笑出来来，脚下的黄光突然消失，整个人笔直的坠了下去。


石宏大吃一惊，一看周围，童君乐和林泽端四人全都浑身剧震，两眼翻白，抖如筛糠。一个个毫无知觉的掉了下去。


没有了林泽端的主持，黄色飞剑自然飞回了他的体内，五个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石宏心中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连忙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好在他们离地面已经不远，下面又是沙滩，石宏现在的身体掉下来，将沙滩砸了个大坑，自己一点问题没有。


其他几个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咚咚咚咚四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惨叫。


石宏跑过去，童君乐脑袋朝下，像一根葱一样扎在沙滩上。他赶紧把师兄拽出来，同时手中扣了一枚器胚，暗中提防那偷袭之人。


“神霄五雷，气吞东北，符镇右甚，上升玉天！”


一声利叱，半空中突然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手掌食指中指一并，朝天空之中一指，一道比刚才粗大了足有一倍的紫色雷光从天而降。


雷光速度极快，石宏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雷光便已经准确的轰在了石宏身上。


刚刚清醒过来的童君乐睚眦俱裂，大吼一声：“师弟快躲……”


“轰！”河床上的黄沙被炸得溅起一个深坑，连石宏都看不见了。童君乐一声惨吼：“师弟！”


林泽端和胡胜则是心中一凉：完了，苦心与石宏搭上关系，原本想等他将来炼器法门大成，求他念在今日情面，为自己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却没想到他会死在了这里。


童君乐猛的跳起来，指着天空怒吼一声：“神霄派的小儿，有种的出来，别他妈的藏头藏尾，你今天要是不出来，你就是乌龟王八养的！”


童君乐带着石宏出来，却让师弟折在这里，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和师傅交代。那神霄五雷威力之大，他也曾亲身感受，第一道雷光五人分受，直接打的他们浑身抽搐。第二道雷光足足粗大两倍，石宏一个人怎么能够受得了？


童君乐心中无比自责，浑然不顾自己全然不是人家对手，当场跳出来骂阵。


“哼，我便是出来，你们这群魔玄门的废物又能如何？”


天空中，一名年轻道人悠然而立，左手捧着一柄拂尘，目色高傲，冷冷看着下面的众人。


他随手一挥，一面杏黄色的道旗插在河滩上。道士倨傲道：“魔玄门的小子们，看到那面道旗了吗，这里已经是神霄派的矿场，快些滚开，否则别怪道爷神雷不跟你们客气！”


童君乐暴跳如雷：“你放屁！这西沙河的矿床，三百年前两派共议，归双方共同所有，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道人一摆拂尘，哂道：“可笑！居然问道爷凭什么，就凭道爷今天一雷劈死你们五个，这个理由可算充分？”


他面色猛的一寒：“再不快滚，刚才那个小子就是你们榜样！”


他猛地一并双指，一团紫色雷光在指尖汇聚。噼啪闪烁，光芒窜出去几丈远，十分骇人。


童君乐大怒，猛地一纵，冲将上去骂道：“神霄派的直娘贼，一群阴人……”他还没有达到御气凌空的境界，一跃足有十几米高，那道人一声冷笑：“你自家寻死，莫怪道爷我心狠手辣！”


他轻松一飘，又升起几米高，童君乐就差那么一点没能抓住他，道人手中紫色雷光一闪，毒蛇一样噬中了童君乐的身体。童君乐一声惨叫，倒头栽了下去。


林泽端大吃一惊，喊了一声“君乐”，连忙操起剑光一指，射向天空中的道士。同时大喊着：“作武师弟救人！”


何作武手中一点光芒飞出，化作一方磨盘大小的石印，将童君乐接了下来。


一旁的胡胜不声不响的放出自己的法器，一枚青色玉钟，玉蟾大小的青色玉钟在空中一晃，化作石碾大笑，猛的一敲“当……”魔音震魂，音波如刀，一层层的刮向那道人。


林泽端的黄色飞剑突然爆发，卷起了漫天黄光，狂风一样冲向那道人。


两人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却没有想到，一旦配合起来，竟然十分默契。


那道人哈哈大笑：“神霄道统，天下无双；五雷正法，九阳高上！”他张口喷出一颗紫色雷元珠，刹那之间天空中一片紫光，将整个河床笼罩起来。紫光之中，雷声隆隆大作，数百道紫色闪电霹雳啪啦的砸下来。


众人的法器被那紫光一照，顿时压力骤增，林泽端明显感觉到飞剑沉重了许多，不由得脸色一变。


那道人趾高气扬道：“神霄九阳、一法破万器。你们这些垃圾法器，连道爷的护身雷光都没办法攻破，还想杀我？看我破器神雷，破破破！”


他一点点出十几指，一道道雷光砸落下来。


轰轰轰的一阵惊人爆炸声中，林泽端的黄色飞剑当场飞了出去，全身心的操控着飞剑的林泽端口喷鲜血，栽倒在地，一连三道紫雷轰在他的身上。


何作武一看，双手掐动了法诀一催，磨盘大小的石印凌空一翻，挡住了五道神雷，护住林泽端。却不料一颗人头大小的雷球沉进何作武的石印之中。


嘭！


一声惊天巨响，气浪翻涌，将地面上的黄沙吹得漫天扬起。何作武一声惨叫，本命法器被人强行炸碎，一身修为废了十之七八。


胡胜肝胆俱裂，一声惨呼：“作武！”


那道人双手一动，无数道紫色雷光织成了一张大网，将胡胜的青色玉钟牢牢套住：“哼，一群炼炁以下的小杂鱼，也敢在道爷面前动手。可笑可笑，真没想到，魔玄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们这些货色，真敢出来丢人现眼……”


天空中一片乌云飘来，挡住了阳光。


突然，一柄汉光四射的短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颈下，轻轻一拉而过。


那道人一愣，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法器破空而来的风声，只是觉的一丝冰冷的感觉在脖子上一划而过。


道人双目圆瞪，如同怒蛙。猛的双手捂住脖子，却捂不住一道血剑射了出来。


“炼炁以下，便不能杀你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石宏从那个巨大的沙坑之中慢慢站起来。那枚寒光四射的短刃，坠落下来掉进了他的手中。


那道人口中一阵嗬嗬怪叫，难以置信的盯着石宏手中的短刃：“这、这不可能……一枚，器胚，怎么能穿过、我的、护身雷光……他们的法器都办不到啊……”


道人浑身一松，一头栽了下来。像刚才童君乐一样一头栽进了河滩里。


在场的人都看不到他的灵魂之体，所以众人也不知道，他其实并非驭使着短刃器胚斩杀那道人，而是灵魂之体，趁着阳光被挡住的那一刻，突然操着短刃杀上去。


只是为什么连何作武他们的法器都没办法攻破的神霄五雷护身雷光，这么轻易的就被他的器胚攻破，他也说不出缘由来。


童君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哈哈哈，师弟你没事，你没事太好了……”他说一句吐一口血，身体状况十分差劲，人却显的很兴奋。石宏心中一热，师兄这是真情流露，对自己的关心并不作假。


林泽端也走了回来，只是一只手始终捂着胸口，显然受伤不轻。


他脸色苍白的问石宏：“师弟，你怎么不受神霄五雷的伤害？神霄派当年凭借着神霄五雷，也曾纵横一时。人破其魂，器破其神，神霄无上，一法应万变。”


石宏有些明白了，原来这神霄五雷是直接攻击灵魂的，难怪林泽端他们没有一点外伤。


他回忆了一下，被那神霄五雷劈中的时候，的确浑身一麻，只是这道人的五雷修炼的恐怕不到家，根本伤不到自己的灵魂之体。


胡胜正蹲在何作武的身边，连忙朝众人招手：“快把作武送回去，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众人一惊，石宏自告奋勇：“我来被他。”


……


魔玄门内气氛凝重，自从石宏他们回来之后，钟西河就将所有二代弟子全部召集起来。韦醉六和叶陶期间受命出去了一趟，两人驾着剑光往西去了，想比是去了西沙河勘查情况。


石宏坐在何作武的身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几名和何作武关系亲密的师姐，也在旁边照顾着。


胡胜急匆匆而来，手中捧着一枚方正的檀木匣子：“快些让让，快些让让，雀灵丹来了……”


那些师姐们连忙手忙脚乱的倒了温水，胡胜打开匣子，一股清幽香气扑鼻而来，满屋子的人精神一振。


一名穿着鹅黄长裙的师姐，扶起何作武，分开他的嘴唇将药喂进去，一旁有人递过水来，她扶着何作武，后者昏迷之中下意识的吞了口水。


众人松了口气，唯有那名身穿鹅黄长裙的师姐看到何作武始终没有醒来，依旧焦急无比。一旁的姐妹们连忙安慰她。看来这位师姐和何作武关系匪浅。


胡胜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满屋子女人，他只好跟石宏凑在一起，叹息道：“谁让咱们魔玄门没有自己的药田，只能用玉精去跟别的门派换丹药。这雀灵丹也只是三流的疗伤丹药，作武他……唉，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何作武的本命法器被毁，一身修为去了七七八八，这一枚丹药喂了下去，呼吸倒是渐渐匀称了，但是想要苏醒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既然有那么多师姐照顾何作武，石宏和胡胜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两人告辞出来，石宏又去看望了受伤的林泽端和童君乐，两人倒是没什么大碍。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取出那枚器胚把玩起来。这枚器胚能够轻松攻破神霄派那道人的护身雷光，想必已经不是无为境界了，混元器胚？石宏一阵兴奋，打算这件事情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跟师姑讨教一下，看看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他正在盘算着，突然“当当、当当”山门之中钟声大作。石宏愣了一下，一骨碌爬起来，飞快的朝外面跑去。两声急促钟声，正是魔玄门着急所有弟子门人的讯号。


他急匆匆赶到了山门前的石坪上，魔玄门的弟子已经聚集了不少。石宏看到了童君乐和林泽端他们站在一起，童君乐也看见他，连忙朝他招手。


石宏过去站好，一共十八记钟声已经落下，所有的弟子都已经到齐。


这还是石宏入门以来，第一次门派召集，他估算一下，整个魔玄门超不过百人，比起全盛时期的万人门徒，的确凋零的可怜。


掌门钟西河走了出来，环视众人一眼，沉声道：“我想最近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神霄派既然要强霸西沙河床，我们魔玄门自然不会怕他。”他一挥手，韦醉六手中捧着一只狭长木匣走了上来。


打开木匣，一阵灵光闪烁，里面摆放着一枚镇纸大小的玉精。


韦醉六随手一挥，一片灵光悬在他的面前，其中幻化出了西沙河的样子，他用手指在灵光上一点，标注了一个位置：“在西沙河床上发现了一条水玉精脉，恐怕这就是神霄派要将我们逐走，独霸西沙河床的缘故。”

第一十九章 三声鸣雷，炼养宗气


下面弟子一片哗然，一道玉精矿脉确实值得像神霄派、魔玄门这样的门派展开一场大战。玉精对于修炼帮助巨大，弟子们一听说有一道玉精矿脉，立刻激动起来。没有几个人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感到担忧，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石宏眉头一皱，他可以毫不客气的斩杀神霄派的道士，甚至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毕竟那是在自己和四名同门生命遭受威胁的情况下所为，而眼下这些同门仅仅是为了利益就战意高涨，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事情。


神霄派妄图霸占西沙河床，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奋而迎战不是坏事，但是现在似乎有点变味了——很明显，门内的弟子们，想把神霄派的那一份趁机抢过来。


掌门钟西河不动声色的坐在前面的太师椅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众人。似他这般的修为，眼神一扫，便能够将所有人的一切神情收入眼底。


石宏那个小小的皱眉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钟西河用手一指：“石宏，你有什么想法？”


石宏想了一下，站出来道：“师祖，我们为了自卫而杀人，为了属于我们的东西争夺，不论结果如何，都占着一个礼字。可是如果我们是为了争夺西沙河的玉精矿脉，和神霄派开战，道义上难以站住脚，失了天和恐怕不妥。”


他这话一出，尽管说的十分谨妥，但是大家谁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当场就有人反对，下面一片责问之声，甚至还有人跳出来嘲笑道：“石宏，你是不是被神霄派的神霄五雷炸傻了？那可是一道玉精矿脉，我们魔玄门中性的希望就在于此了。你个毛头小子，不会真以为我们魔玄门的中兴，要着落在你身上吧？哈哈哈……”


也有不少嫉妒石宏的人跟着一阵哄笑。


童君乐大怒，跳出来道：“鲜于朝你先去把事情弄清楚再来放……说话！”他原本是想骂他放屁的，只是韦醉六及时咳嗽了一声，他硬生生改成了说话，显得格外别扭。


“这一次如果不是石宏，我们就都回不来了。”


鲜于朝哈哈大笑：“你童君乐才是宗气境界，当然回不来了。五师叔修为精深，只是没想到收了你们这两个废物弟子。”


韦醉六的脸色一沉，冷冷的扫了一样旁边的金勋旭，冷声道：“二师兄，鲜于朝是晚辈，我不跟他计较，可是你教徒无方，若是他再这么胡言乱语，恐怕师弟就要跟师兄讨教一下了。哼！”


他体内灵力一放，五岳神山一般的压向了二师兄金旭勋。


金旭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犹如实质，当头砸了下来，压的他的鼻子都有些变形。顿时心中骇然：本来以为自己这些年勤奋努力，跟五师弟之间的差距应该并不大了，真没想到他原来深藏不漏，真个是老奸巨猾，城府深重。


金旭勋脸色青白，说话间都有些呼吸不畅，色厉内荏道：“鲜于朝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师弟要想赐教，师兄也不会推辞的。”


韦醉六冷笑一声，一拂袖子：“甚好。”


金勋旭正努力在韦醉六的巨大灵力压迫之下保持着稳定，却没有想到韦醉六拂袖之间，突然撤走了灵力，他一个把持不稳，狗啃泥摔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下面一阵哄笑，金勋旭的脸色如同猪肝一般。站起来愤愤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童君乐大快，瞪着鲜于朝道：“你还不滚，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钟西河威严一声：“童君乐，不得放肆！”


童君乐赶紧退下去：“是，师祖。”


众人又是一阵轰笑，童君乐却不当回事。


鲜于朝还以为掌门师祖要给自己撑腰，立刻硬气了起来：“你们两个废物，也就能躲在五师叔的羽翼下耀武扬威，有本事出来跟我较量一下。”


童君乐大怒就要站出去，一旁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他，童君乐一扭头，原来是林泽端。


林泽端冲他点点头，转向鲜于朝道：“鲜于朝，这一次我也去了，石宏师弟也救了我的命。你若是自问能胜得过我，就去找阿宏送死吧。”


他说着，黄色飞剑喷出一股澎湃灵力，灵蛇一般凌空扬起，气流四溢，吹得鲜于朝衣服猎猎作响，在巨大的灵力威压之下，忍不住后撤了一步。


在场的人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是石宏救了众人。他在五人之中，修为是最低的，怎么会是他救了大家那？


但是林泽端可能不会自爆其短，就为了讨好石宏。而胡胜也在一旁点头，显然这是实情。


他们回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关心受伤的何作武，倒真是忘记了仔细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泽端的修为在第三代弟子之中，绝对能排进前五。连他都对付不了的敌人，竟然被石宏斩于刀下，这的确太让人惊讶了。


鲜于朝当然知道自己和林泽端之间的差距，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脸色一变，又后撤了一步，冷笑着却不敢再说挑战石宏的话了。


掌门钟西河咳嗽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全都被吸引到了他的身上。钟西河缓缓站起身，声音虽然温和，言辞却十分严厉：“鲜于朝，你一再嘲讽你五师叔门下的两个徒儿。的确，他们现在的修为的确不如你，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足足用了三个月才完成了命基，可是你石宏师弟只用了七天。你到现在连三味真火都没有修成，可是你石宏师弟已经练就了劫坏神火。就算是童君乐，相同时间段内，他的境界也远远高过于你。”


鲜于朝一愣，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无比。


“鲜于朝。”钟西河加重了语气：“师祖并非责难与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若你再不努力，你能够这样朝下你五师叔的两位徒儿的时间就不多了，只怕不用三年，石宏就会追上来。到时候，你何以自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鲜于朝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他恼恨的一跺脚，袖子遮住脸面，大吼一声转身狂奔而去。


叶陶有些不忍心，道：“师伯，这……”


钟西河摆摆手：“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不用猛药恐怕难以让他自明。唉，但愿他能够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钟西河看向众人，道：“石宏刚才说的没错，西沙河毕竟不是我魔玄门一家的私产。两派开战，干系甚大，我们不可不慎。醉六。”


“弟子在。”


韦醉六站了出来。


“你为我魔玄门做个使徒，去和神霄派交涉一下，先礼后兵，我们魔玄门不可在道义上有所缺失。”


“弟子遵命。”


下面一片哗然，显然不少人对这个决定十分不满，就连二代弟子之中，也有人站出来道：“师伯，咱们趁着神霄派还没有察觉的时候杀上神霄殿，对方措手不及，对我们大大有利啊。您这样处置，恐怕……”


钟西河一挥手：“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钟西河说完转身离去，弟子们无奈，却有不少人将埋怨的目光投向了石宏。除了林泽端几个人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在离去之前跟石宏打招呼的。


石宏苦笑一下：忠言逆耳，便是这些修士，也不能免俗啊。


童君乐走上来，搂住石宏的肩膀安慰他：“不用去管他们，他们早晚会明白的。”


石宏道心坚定，自然也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凡是有些好奇问道：“二师伯跟师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为什们他们使徒都要和我们为难？”


童君乐解释道：“二师伯是在师傅之前门内最杰出的弟子。但是师傅入门之后，他自然就不如以前受重视。他就把这一切归罪于师傅，这些年两人之间冲突不断。二师伯美美处于下风，自然更加心中郁结，这境界也就上不去了，反而被师姑他们几个慢慢超过过去，唉，这症结所在，便是我这晚辈都看得明白，可是二师伯，身在此山中啊，就是走不出来。”


童君乐言辞之间对于这位处处和己方为难的二师伯，反倒更多的是可怜。


……


“这是……”叶陶看着石宏递给他的那枚器胚，初时并不在意，但是仔细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动容，连忙拿过来在手中反复端详，越看越是吃惊：“阿宏，这是太初中层境界的器胚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陶并非真的要问个究竟，只是心中震惊的一种表达而已。


太初境界的器胚，而且不是低层，而中层境界的器胚，她这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


那枚器胚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但是拿在手中把玩起来，越看越觉得其中灵意盎然，似乎有着无穷的潜力。


看到叶陶爱不释手，石宏心中突然一动，脱口而出道：“师姑，您要是喜欢，就送给您了。”


话一出口，石宏做贼心虚的脸上一红。


叶陶盯着那器胚转不出眼珠来，自然没有发现师侄的神态有异。她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那师姑就不跟你客气了。”


她一挥手：“今天先这样吧，你先回去，师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太初器胚……”


石宏傻眼，本想躲在师姑身边呆会儿，没想打弄巧成拙，这就被赶了出来。


石宏有些郁闷的从紫竹林中出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不停地练习炼制器胚，已经把老壶天地之中原本的几十万斤原料耗费殆尽，从各位师叔师伯那里收来的废料显然不够使用，他抬脚往后山走去。


他大模大样的去了后山的那座山谷——石宏有大好理由掩护自己的秘密行动：他现在负责清运炼器废料。


路上遇到几个门内之人，因为石宏在门派召集上的言论恶了众人，那些门人好一点的冲他微微一点头，更多的直接别过脸去走开了。


石宏倒也不放在心上，施施然到了那座山谷之中。看看周围没人，他一纵身跳了下去。


……


韦醉六从神霄派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些许杀气，显然这使徒并不好当，否则钟西河也不会派出二代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韦醉六。


钟西河已经召集了魔玄门所有的二代弟子在山门正殿鲲鹏魔殿议事，见到韦醉六，众人目露询问之色，韦醉六面色有些阴沉，随手一挥，洒下一片灵光。


灵光之中，一片虚影。


魔玄门和神霄派明争暗斗数百年，一看就知道那是神霄派的山门。


韦醉六道：“诸位师兄可曾看出什么不同来？”钟西河看着那幅图画眉头一皱，那些二代弟子们则高下立判，像叶陶、司马风闻这些修为较高的弟子片刻之后就明白了，但是像金勋旭这样境界止步不前的则要多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不同。


韦醉六并没有卖关子，随手点出几个建筑物的不同：“这里，这里……”他将那些建筑物勾勒出来，顿时一切明朗，有人变色道：“这是……太易五河绝门阵！”


众人顿时勃然：“神霄派好狠毒的心思，竟然想将我魔玄门命脉断绝！”


钟西河叹息一声道：“若是我们冒冒失失的杀上去，自以为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其实却正好撞在人家的圈套里。”


众人顿时一阵冷汗，以山门为依托，布下的这般大阵，有整个山脉的灵力作为后盾，实在是最难破去的阵法。就像这太易五河绝门阵，如果魔玄门一头撞进去，九成的可能满门折损在里面，没有一个幸免。


众人一阵沉默，金勋旭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却也不再和韦醉六冲突。


钟西河开口问道：“神霄派怎么说？”


……


石宏打开老壶天地将一堆堆的废料转移了进去。这次再进来，之前已经有几十万斤的炼器废料被化去，石宏突然觉得老壶天地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


他站在这片天地之中，仔细的感觉了一下，猛然明白过来：血池附近的灵气浓度稠密了很多。


他立刻想起第一次化去那些炼器废料的时候，天地之中多出来的那一丝灵力。难道说这片血池，不仅仅是将原料还原，还能将炼制时候消耗的灵力也释放出来？


天地之中，以血池附近的灵力最浓郁，越往外就越稀薄。不过既然有了灵力，这片天地就有了生机。


石宏站在血池边上，仔细的看了看，果然地面上的沙粒已经开始粘结，似乎有再向土壤过度的症状。


石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有了打算。


他将废料丢尽了血池之中，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开始打扫血池周围。血池也有不能够炼化的废料，这些废料落在血池附近，杂乱满地。石宏将这些东西一一收捡起来，在一个地方堆放好。


无意之中，一块碎片触手温润。石宏一愣，翻过来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截手指粗细，只有一根指节长短的弧形玉块。


玉块长年累月埋没在这些制器废料之中，沁色美妙，拿在手中温润光滑，呈暗红色。


看来这是一块碎片，石宏又在周围找了找，却没有再发现别的碎块。他将老壶天地整理好，便带着这一块碎玉出来。


为什么对这块碎玉另眼相看，石宏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这块碎玉有些与众不同，也或许只是一个把玩的玩意儿。


攥着那枚碎玉，石宏回到自己的小院。因为叶陶今天给他提前“下课”，石宏突然觉得时间格外充裕，索性修炼起了太阿煅体。


他的太阿煅体并不为钟西河所看好，但是石宏对那石山神兽有着一股莫名的信任，始终认定了这门功法不肯改换。


只是自他筑就命基开始，这太阿煅体也每天勤苦修炼，却始终没有什么突破。他的经脉早已经锤炼的坚韧无比，按说早就应该过渡到了宗气的境界，但是却始终感觉不到将一身真元化作宗气的迹象。


石宏也曾经就这个问题向师傅韦醉六讨教。韦醉六回忆自己将体内真元化作宗气的经历，如同鲤鱼跃龙门，当那个契机到来之时，一身真元尽数转为宗气，如龙行云空，欢流酣畅。


只是石宏自己始终感觉不到那种所谓的“契机”，他倒是觉得自己的真元在不断的积累，韦醉六为他把脉，也惊讶石宏的真元浑厚，远远超过自己当初炼就宗气时候的水平，按说早就应该迈出那一步了，为何一直拖到现在？


韦醉六还是认为这是功法的问题，又想劝石宏废了太阿煅体的修为，重新选择功法。石宏却说什么也不肯。


最近一段时间，每一次修炼太阿煅体，都格外困难。按照功法中所讲述的一个大周天的修习，以往他只需要半个时辰，但是最近所消耗的时间越来越多，但是能够在体内沉淀的真元却越来越少。


这几天一个大周天需要花去他整整三个时辰，大大占用了他炼器的时间。


然而今天更加诡异，从他盘膝做好的那一刻起，真元运转就好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牢牢吸住。


偏生今天这些真元沉重无比，他接连几次催动，才缓缓的运转起来。而且以往流畅的真元，今天却显得格外粘稠，速度极慢。原本他以为一个周天三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却没有想到今天足足三个时辰过后，他竟然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


石宏也高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迎来了那个“契机”，还是走火入魔了。他只能咬牙坚持，一点点的催动那越来越沉重的真元，感觉好像自己正在推动一个山峰一样巨大的铅球，慢慢的滚动着。每一下，都要耗尽他的全部力量。


坚持了九个时辰之后，石宏已经筋疲力尽，体内真元如山，停滞在经脉之中一动不动，眼看着就差最后一点点，但是他就是再也运转不动。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少了他的催动，那些如山岳一般的真元开始缓缓倒退——真元逆行！


顿时石宏感觉到身体内如同一道烧红了的铁丝从自己的经脉内逆向穿过，巨大的痛苦让他猛地一个激灵，最后鼓起了一丝力量，死死地抵住那些真元，生生刹住了真元逆行的趋势。


然而他素能做到的似乎也只有这些了，任凭他在如何努力，心有余却力不足，如山岳一般沉重的真元，他日积月累，勤练不辍积累的真元，此时却成了他最难翻越的一座大山。


在命基阶段前所未有的雄厚真元，原本是石宏骄傲的资本，绝没有人会想到，最后他会被自己的“努力”困住。


石宏万分不甘，自己勤修苦练，比别人努力十倍、几十倍，为什么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讽刺的被自己的努力的成果困死？


他在心中愤然一吼，虽然外界无声，在石宏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这一声怒吼，却如同九天神雷，乃是他生命不屈的血淋淋的体现。


随着这一声怒吼，石宏最坚强的一面展现，鼓起全身的力量，做最后一搏。


不！决不会是这样，天道酬勤，或许我不是最有天分的，但是老天你也绝不能辜负我的努力！


强大毅力之下，原本已经精力耗尽的身体，最后输出一丝力量，如山的真元终于重新缓缓运转起来。


天色已黑，明月上空。银色的月光洒进小院，在最后时刻给已经灯油枯尽的石宏注入了一丝力量。


“轰！”


石宏的脑海之中一声雷响，他精神大振，奋力一催，如山的真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段路程，一个周天完成，真元如同大江入海，汹涌的冲进了丹田之中。


随即四肢百骸、十三正经、奇经八脉，九大命穴、一百零八要穴、三百六十真穴，俱涌起一道道真元，似乎将他的全身力量全都抽空了，一丝丝的注入了丹田之内。


“轰！”


脑海之中第二声雷响，比之前那一声更加剧烈，震得石宏眼前一花，识海震荡，灵台突然一片茫然。


在那隆然雷声之中，石宏的五脏六腑之内，一丝丝灵气抽离出来，也注入到丹田之中。


随着这些力量被抽离，石宏整个身体完全干枯，内脏衰竭。


就在他心中大悲，以为自己真的走火入魔，就要丧命的时候。第三声灵雷在脑海之中炸响。


“轰……”


刹那之间天地一片空明，有即是无、无即是有，天地阴阳返还本源。


丹田内真元迅速凝结，化作一枚银丝亮茧。从丹田内抽出一道道银光蚕丝般的能量，缓缓地注入经脉之中，随着经脉的自然搬运，滋补着已经枯竭的内脏，和完全枯槁的全身……


石宏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啸，声如龙吟，回荡云霄——他终于迈过了命基这一关，达到了炼养宗气的境界。

第二十章 魔音灌脑，神火御器


“咕咚”耳中一声鸣响，一口津液吞下，石宏缓缓吞纳灵气，肉眼能够看见的一丝丝银色灵力从天地八方慢慢汇聚到他的身体内。又顺着经脉一丝丝的凝聚在丹田之中。


丹田内一片氤氲，浩浩荡荡、渺渺茫茫，宗气温养身体，滋补后天。由动入静、由外入内，打下了扎实的根基。


一个周天完成，他缓缓睁开眼来，外面已经是一片灿烂星空。


心神一动，他的意念已经飘离了身体之外，以灵魂之体存在，比起以前更加灵动。


石宏心念一动，劫坏神火从灵魂之体内飘然而出，随着他的心思喷出一道三尺长的火焰。随即在他的操控下化作了一柄火焰神剑。


这一次召出劫坏神火，石宏分明感觉到境界提升之后，在一些细小的方面也有无数的好处。比方说眼前的劫坏神火，一召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对这神火的操控更进一步。以前只是能够役使这神火为自己制器，但是境界提升之后，他对神火的认识更进一步，而神火和他只见，似乎有了一丝神秘的练习。只要他心念一动，神火就能够幻化出他想要的形态。


石宏从神火之中抽出一丝蚕丝般粗细的火线，在空中不断飞舞着，一会儿变化成蝴蝶，一会儿变化成火炉，一会儿又是一株苍天大树。


他的一切思维都可以通过神火来表达出来，那种畅快的感觉简直无与伦比。


突然之间，石宏眼前的火线慢慢扭动，今天晚上最复杂的一幅画面出现，一位温和婉约的仙子出现在明月之下，那亲切和蔼的样子，不是师姑叶陶还会是谁？


石宏会心一笑，一弹手指，神火湮灭，回到了他的体内。


结束了玩耍，石宏还记得自己每天的功课，他捧起那只云纹老壶，朝外面走去：“壶兄，又该咱们了。”


他以灵魂之体，托起云纹老壶，直上云霄。


达到了炼养宗气的境界之后，一身真元完全转化为后天宗气，以后天的温养，来补充人出生之后不断消耗的先天不足。这是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很多修士总以为大道即是先天，对于后天并不重视，甚至有不少宗门的功法，直接跳过了宗气这一境界，这些门派自以为能够取巧，却不知天机大道一步一个脚印，万万不可自以为是的投机取巧。实际上这些宗门自称能够速成大道，却一个白日飞升的修士都没有。


石宏托着那云纹老壶，又一次来到了山门内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距离月亮最近，月华纯净如山间清泉，吸纳入体内，一阵清爽畅快的感觉。果然境界提升之后，一切都不同了。虽然不是灵魂之体的境界，但是这灵魂和身体只见终究是有联系的，身体的提升，自然也反映到了灵魂上。


一人一壶修炼了两个时辰，石宏感觉灵魂已经饱满，今夜吸纳的月华，比平常足足多出了一倍，若不是自己的境界刚刚提升，还真难以一次性淬炼这么多月华。


他捧着云纹老壶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看看距离自己去伙房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他不舍得浪费了这一个时辰，索性决定看看自己境界提升之后，对于炼器有没有什么帮助。


飘然来到丹房之中，心神一动，一丝劫坏神火不等他出掌，就自动跳进了铜炉之中。


“轰……”神火在火炉之中猛的一爆，火焰熊熊，将整个铜炉填满。石宏大为满意，要知道大道这样的火焰效果，在命基境界，可是要全力催动真元。现在，不过一个念头就办到了。


他随手从老壶天地之中拿出一块五行金精丢了进去，这一丢进去石宏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已经不用自己钻进老壶天地，只需要念头一动，宗气所至，打开那个空间的一道裂缝，就能够从里面取出东西来了，比以前方便的多了。


尽管这都是一些细小的环节，却让石宏大为开心。毕竟他不是那些修炼了数百年的老妖精，这些修行带来的便利，对于刚刚开始买入修真门槛的人来说，真的是一连串的惊喜。


他正欢喜着，突然铜炉之中猛的射出来一道金光，唰的一声将石宏扫了出去，石宏在拿到金光之下，就好像鹅毛一样不堪一击，咚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顿时全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一样的剧痛。


而那座墙壁，如果不是因为山门内的每一座建筑都有阵法加持，肯定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金光旋转如飞，快如闪电。刹那之间满室金光乱射，石宏晕头转向，完全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金光疯魔一般在丹室内扫射，所有的摆设物件，桌椅柜子，稀里哗啦的倒了一地，下场都不会比石宏好。


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金光才放缓了下来，唰唰两声，从一面墙壁上跳到了另外一面墙壁上，最后又是一转，唰，停在了第三面墙壁上，晃了晃，终于安分下来。


丹室内已经是一片狼藉，满地的瓶罐碎片，石宏身上压着一只柜子，脑袋上还顶着半片瓷碗，他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看着那墙壁上的金光，顿时一愣。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将玉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


修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阴阳得类方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


……


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金光如眼，耳中如同黄钟大吕奏响，眼中所见一切，都在耳中唱响，仿佛有远古圣人，一声声的在耳边吟唱着那金光之中记述的内容。


这金光霸道无比，根本不管石宏是不是能够一下子全部接受，那声音如同雷音，一声声的砸在他的鼓膜上，硬是将大量的晦涩古文生生灌注进了石宏的脑海之中。


那金光之中所包含的信息量极大，石宏更是被那雷音摄住，半分也动弹不得，呆呆站着，任凭那声音往自己脑海之中灌输。


“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来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


……


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


……


契论经歌讲至真，不讲火候着于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仔细论。”


轰然一声雷鸣，九天鸣雷，石宏两眼一翻，仰天倒了下去。


路中劫坏神火没了他的主持，咻的一声窜了回去，墙壁上的金光嗖的一声收摄不见，铜炉内一点幽冥，正是石宏无意中发现的那块碎玉，被他无意之中，随着那块五行金精，一起丢进了铜炉之内。


……


“师弟、师弟！”童君乐焦急的敲门，他是因为早晨没得吃了，才过来看看石宏，他正在奋力敲门，后面一个威严声音传来：“君乐。”


童君乐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师傅韦醉六，连忙回身行礼：“师傅。”


韦醉六双手背在身后，慢步踱来：“别敲了，你师弟昨夜买过了命基这一道坎，此刻只怕正在精修体悟所得，不要打扰他。”


石宏那一声清啸，落在韦醉六耳中，立时便知道弟子有所突破，这些天因为神霄派的事情一直焦虑的心，总算稍感安慰。


童君乐一点头：“遵命，弟子告退。”


韦醉六脸色一沉：“谁让你走了？”


童君乐一愣，不明白师傅的意思。韦醉六道：“你守在他的门外，若是他出来了，马上带他来见我。”


童君乐知道这是个苦差事，自己贪嘴的毛病这些天就得忍着了。他一躬身：“弟子遵命。”


……


石宏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晚霞满天，火烧天边云，血染河下水。他晃了晃脑袋站起来，这一晃脑袋，霎时间脑海中又闪过一片混乱的嗡嗡之声，那声音之中，隐约有着各种雷音颂唱。


石宏痛苦的一捂脑袋蹲在了地上，足足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的又站了起来。


脑海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多了什么，仔细去想，却又想不出来。


他目光一扫，落在铜炉上，走过去一看，那块碎玉安静的躺在铜炉内。他一阵疑惑：难道就是这东西？


她将碎玉拿出来，左右翻看，碎玉沁色温润，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他心中一动，劫坏神火呼的一声冒了出来。碎玉在神火之中却再也没有一点反应。石宏更加疑惑，他怔怔的看着那神火，却不料脑中猛的轰然一声，那个悠远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顿时，石宏头痛欲裂，却心中另有一股澄明，似乎明白了什么，手中的劫坏神火咝的一声拔出一根火线，一飞冲天！


“二物，阴阳……五行，虎龙……”石宏强忍着头痛，抓住了心中的那一点明悟，试着运转体内宗气，尾闾穴之中，那一道劫坏神火也跟着一同运转。


“神功运火，深潭，日一轮……”那个声音不断地在脑海之中回荡，一句句密语真言在脑海之中不住回荡，石宏始终觉得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没有把握住的，宗气推动着那一道劫坏神火，在体内缓缓运转，却并不能够真正有所成就。


一直到了那声音足足在他脑海之中回档了九十九遍，头痛欲裂，他猛然一声大吼，突然体内乒的一声，好像瓷器碎裂一般，劫坏神火陡然汹涌而出，在宗气的辅佐之下，在他的经脉之中游走如龙，快如闪电的一个周天完成，紧接着从尾闾穴一冲而过，毫不停留的继续又是一个周天，唰唰唰，他甚至能够听到劫坏神火冲刷自己经脉的声音，如同大江拍岸。


九个大周天之后，那神火已经无比壮大，一起涌入他的尾闾穴之中，石宏顿时觉得一阵剧痛，尾闾穴似乎都要被撑炸了。


劫坏神火咝的一声开始塌陷，飞速的凝结着，最终一轮骄阳一般的火丹在尾闾穴内成型。石宏心中一动：难道自己将来结成金丹，也会是这个过程？


或许是因为脑海之中那个声音的作用，石宏虽然觉得头痛欲裂，但是这一粒神火内丹结成的却并不困难。这神火内丹虽然不是真正的金丹，却也有了几分金丹的妙相。在尾闾穴之中滴流乱转，果然不愧是神火所化，活泼无比。


童君乐在外面守着，猛然听到里面石宏大喊一声，他顿时一急站了起来，可是又想到师傅的嘱托，又不敢进去，在外面急的摩拳擦掌，就是没办法。


石宏心中似有所悟，随手一指，那枚神火内丹落入铜炉之中，呼的一声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将铜炉注满。


他又从老壶天地之中取出来一块三百斤左右的五行金精投进去，片刻之间五行金精就被炼化，连杂质也清理的一清二楚。


在神火内丹的威力下，五行金精迅速的凝练，成了一枚只有珍珠大小的弹丸。石宏一愣，没有想到神火内丹还有这样的效果。他毫不犹豫的又投入了一块五行金精进去，结果也是一样。足足耗去了一万斤的五行金精，相当于平日里炼就三十枚器胚的分量，那一枚液态金属球终于到了椰子大小，算是够用了。


他按照之前的步骤，炼出了一枚新的器胚。


这枚器胚一落入石宏手中，就让他大吃一惊。耗去了万斤五行金精，原本石宏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住一柄分量格外沉重的器胚，却没有想到，这枚器胚入手轻盈，丝毫感觉不出分量来。


他大吃一惊，曾经记得师姑说过，器胚只有在里面加持了阵法，或是填入了什么特殊材料之后，才回通灵，无论如何沉重，都变得轻如鸿毛。


但是这枚最基本的器胚，怎么会有这样“轻如鸿毛”的效果？


他隐隐觉得，自己对于器胚的炼制，似乎又有突破，这枚器胚已经不是混元中层的境界了。师姑也曾经说过，混元以上的器胚，到底是什么样子，连她也没有见过，有什么妙用更是说不清楚。


他将宗气注入那枚器胚之中，顿时觉得器胚之中一片混沌，无边无际，似乎有无限可能。


他撤回了自己的宗气，不知怎的突然福至心灵，从那枚神火内丹之中抽出一丝神火注入其中。


“叮——”


一声金鸣，器胚猛然从他手中跳了起来，在他面前凝空而立，浮浮沉沉。石宏大吃一惊，必须到了采药的境界才能祭炼法器，就算是石宏的师兄童君乐也办不到，没想到他用神火内丹尝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能够御器。


那一丝生活盘踞在器胚之中，和石宏之间有着一股冥冥的联系，石宏心神操持，根本不用动手，就让器胚在丹室之中上下翻飞，如臂使指。


器胚上灵火剑芒吞吐不停，石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快乐之中，他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只听见丹室周围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石宏一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整个丹室轰然一声塌了下来，将他给埋在了里面。


童君乐站在外面傻眼，里面丹室一塌，尘土飞扬。童君乐是知道山门内每一座建筑都有阵法加持，对于丹室，所加持的阵法当然更加牢固。就算是七品的法器攻击都能以摧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声无息的就塌了？


石宏从废墟之中爬出来才想明白了：是自己的器胚上的灵火剑芒，尽管器胚没有碰到丹室的墙壁，但是那些剑芒却在吞吐之间将墙壁割碎。


石宏咳嗽着从废墟之中爬出来，童君乐赶紧迎上去扶住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随意的摆摆手：“没什么，我的器胚。”说完混不在意的走出了自己的院子，后面的童君乐目瞪口呆：这还只是器胚？已经比七品法器的威力还大了，这要是炼成了法器……


童君乐猛地一跳脚，眉开眼笑：老子发财了，有这么一个师弟，以后其他的师兄弟想要炼器，还不都得来求我？以后再想用几只山鸡贿赂我，门都没有，至少也是酱老虎肉。


童君乐赶紧追上去，上下摸摸石宏，无比关切道：“师弟，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出来：我下半辈子的口腹大道，就着落在你身上了。


石宏一阵奇怪：“我真的没事，怎么了？”


童君乐一拍脑袋，拉起他就跑：“对了，师傅说了，让你一出来立刻去见他。”


两人在山门的亭台楼阁之间飞腾跳跃，如猿猴一般的灵巧，直奔韦醉六的小院而去。刚刚拐过一个弯，猛的一个人影从一侧冲过来，两人躲闪不及，咚的一声撞了上去。


那人影手中的一只青玉坛子摔在地上，乒的一声碎了，坛子里滚出来几只青色肉虫，虽然胖乎乎的，却格外敏捷，落地之后，嗖嗖几声，钻进草丛再也找不见了。


那人影大怒，跳脚骂道：“又是你们两个废物，整个山门都在为西沙河的事情准备，就你们师兄弟躲起来，不为门派尽力，现在又撞碎了我的玉坛，放跑了灵竹蠹，我师父这一炉丹药算是废了，咱们在面对神霄派的时候，没有什么上品丹药可用，你们高兴了是吧！”


两人一看，可巧了，竟然是鲜于朝。


只见他一手插在腰上，两腿叉开，另一只手都快指到童君乐的鼻子上了，像个泼妇一般破口大骂着。


童君乐大怒，正要还骂回去，石宏拉住他，毕竟是自己撞了人家的东西，理亏在己。


他上前一步问道：“我们也不是有意的，放跑了你的灵竹蠹我们赔就是了，鲜于师兄不必口出恶言吧。”


“赔？”鲜于朝一阵冷笑：“灵竹蠹何等珍贵，就是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师傅也赔不起，更别说你们两个废物了。我看你们是成心坏我师父炼丹。”


石宏脸色一变：“鲜于朝，打碎了你的东西，我们自然会赔给你，你侮辱师门长辈，必须道歉，否则别怪我们不讲同门情面！”


鲜于朝哈哈大笑，叉着腰道：“侮辱师门长辈？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师傅？我就是说他了有怎么样？你们能把我怎么样？自以为是、自命不凡，其实呢，也不过是臭狗屎一坨，真以为自己就是魔玄门第一高手了，我呸！”


在场之后他们三人，鲜于朝自认修为已经达到了采药的境界的巅峰，即将迈入炼炁境界，远在童君乐之上。至于石宏，根本不在话下。


就算是对韦醉六破口大骂，两人告到了师傅那里，也不过是装模作样的陪个不是，说自己年幼无知而已，石宏能把他怎么样？


童君乐第一个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拳砸向鲜于朝的鼻子：“你个混蛋，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嘭”童君乐一拳砸在一层淡黄色的光幕上，那光幕坚硬如铁，童君乐的拳头立刻肿了起来，疼得他跳脚大叫。


鲜于朝掌中托起一颗明黄色的珠子，盛气凌人的看着两人：“我便是骂了，你们又能如何？赶快滚，否则我连你们两个小的，一起教训！”


石宏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你果然不肯道歉？”


“道歉？”鲜于朝哈哈大笑：“好，我道歉，我对不起你们那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师傅，哦，对了是不是还要我跟你们那位师姑道歉？你们那不知羞耻的师傅跟她勾勾搭搭，恐怕不知道是捡了三师叔的破鞋吧，哈哈哈……”


石宏大怒，想都不想掌中火光一闪，器胚暗光一闪，嗤的一声切豆腐一样的破开了鲜于朝的黄色光幕。鲜于朝大吃一惊，连忙双手一送，明黄色的珠子法器瞬间膨胀到了一人大小，他刚刚松了口气，却不料那不起眼的器胚，只有匕首大小，却轻松劈开了他的法器，闪电一般刺向了他的眉心。


寒芒临体，鲜于朝如同掉进了冰窖之中，浑身汗毛炸起，眼睁睁看着那器胚就要刺进自己的眉心，他却一点也动弹不得，不由得一声惊恐大叫：“啊……”双腿一哆嗦，裆下已经湿了。

第二十一章 阴符宝字，道德灵文


“轰！”


一声雷响，一道蹁跹玉龙从天而降，从石宏和鲜于朝之间一穿而过，澎湃的灵气山岳一般将两人挤开，龙头一摆，拍在了石宏的器胚上。


“叮”的一声，石宏只觉得一股绝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但是这力量虽然比他强大太多，却并没有什么恶意，石宏飘然而退，让出一丈开外，那气势立刻全无。


鲜于朝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尽管有那白色玉龙护持，依旧脸色发白，两眼无神，眉心间一滴血珠慢慢渗了出来。浑身不停地颤抖着，一股恶臭传来。


童君乐放声大笑，可惜鲜于朝根本没有回过神来，也体会不到这笑声之中的侮辱。


石宏淡然而立，那玉龙在空中一转，以首衔尾，化作一枚古朴玉璧，落进了一只白玉素手之中。叶陶自云雾之中走了出来，皱眉叱道：“石宏，你可知罪！”


石宏不动声色的跪在地上：“弟子知罪。”


童君乐大怒：“师姑，是这个小混蛋先出手的，怎么……”


“闭嘴！”叶陶怒斥一声，看也不看童君乐，只是盯着跪在地上的石宏：“同门相残，乃是门派兴旺的大忌，你小小年纪，修行不过半年，就要出手杀伤师兄，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你且在这里跪着，我去禀明掌门师伯，再做定断。”


叶陶一转身，凌空一踏，一朵白云出自脚下，飘然而去。


……


鲲鹏魔殿之中，钟西河面前一道光幕，石宏和鲜于朝冲突的整个过程都在光幕之中一一展现，钟西河转头对韦醉六说道：“叶陶对石宏，倒是比你这个师傅还上心。”


韦醉六连忙躬身道：“弟子惭愧。师妹磨练他的心智，让他明白中兴魔玄门，只靠他一个人是万万不足的，必须团结同门，弟子考虑不周，请师伯责罚。”


钟西河摆摆手，光幕之中，恰好是叶陶飘然而去，她刚一走，只见童君乐突然跳了出来，对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鲜于朝，一阵拳打脚踢，鲜于朝猝不及防，顿时被打的鼻青脸肿鼻血长流，躺在地上生生哀号。


童君乐还觉得不解气，对着鲜于朝猛踩了几脚。


“他奶奶的，大不了老子跟你一起受责罚，这口恶气，不出不行。”童君乐说罢，又狠狠的一脚踩断了鲜于朝的小腿，鲜于朝一声惨叫，疼的冷汗直冒。


童君乐走到石宏身边，扑通一声陪他跪在一起。


韦醉六气的浑身发抖：“逆徒、逆徒！”


钟西河淡淡一笑道：“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心中快活的很吧？”韦醉六尴尬一下，身子也不抖了，脸上也一片春风，干笑两声，微微有些尴尬道：“怎么都逃不过师伯的慧眼。”


钟西河瞅着那光影之中的师兄弟两人：“虽然如此，这两个小子倒是很团结。”


“弟子叶陶，参见掌门师伯。”叶陶已经进来了，看到那道光幕，叹息一声道：“你们都看见了？”韦醉六郑重一礼：“多谢师妹苦心。”


叶陶一摆手：“他也算是我半个徒弟。”叶陶有些担忧的看向钟西河：“师伯，这件事情怎么处置？我担心二师兄那里……”


她正说着，突然看到韦醉六脸色一变，光影之中，一道恢弘黄龙咆哮而来，眨眼之间到了石宏上空，韦醉六想也不想，拧身化作一道犀利剑光穿窗而出。


“师兄！”叶陶喊了一声，连忙追了出去。


钟西河盯着那光幕中的黄龙看了看，一阵为难，自言自语道：“旭勋，你可知道这些年为了你，师叔伯们费劲了多少苦心。难道你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就算是醉六的天资在你之上，但是如果你刻苦用功，而不是把心思都花在和醉六争强斗狠上，何止于今天的修为？我屡次点醒于你，但你怎么就不能觉悟呢？”


他想起金旭勋从进入魔玄门至今的种种，长辈们为了培养他苦心孤诣，然而就因为来了韦醉六，他始终陷在这个魔障之中不得脱困。


而现在，当年和自己一起尽心培养金旭勋的师兄弟们俱已陨落，唯独剩下自己。自己实在不忍心让师兄弟们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但是金旭勋不但自己和韦醉六为敌，甚至还唆使自己的徒弟，与石宏为敌。


他为难韦醉六，钟西河能够忍受，但是他还执意要为难石宏，钟西河虽然不忍心，但是为了魔玄门的大业，只能牺牲金旭勋了。毕竟，石宏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让钟西河真正看到了魔玄门复兴的希望。


他默默地看着那道光幕，心中终于狠下心来，长叹了一声，走出大殿，仰望苍空，老眼含泪，喃喃道：“老兄弟们，对不住了，你们肯定会理解我的……”


大袖一卷，钟西河化作一道黑色狂风冲上天空。


……


“嘭！”


那道黄色巨龙在天空之中一爪按下，石宏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神火内丹之中，三道火焰窜入器胚之中，毫不起眼的器胚飞射而起，在天空之中和那黄龙的巨爪狠狠地拼了一记，黄龙一声震天的咆哮爪子缩了回去，石宏的器胚也掉落下来。两下竟然是旗鼓相当。


黄龙怒吼着在空中一盘，无边无尽的黄云翻涌出来，二师伯金旭勋的身影自黄云之中出现，怒吼道：“无知小儿，竟敢与长辈动手，六道黄龙，杀！”


他用手一指，那亩许大小的黄云之中，陡然射出一道黄龙，怒吼一声张牙舞爪扑向石宏。


石宏毕竟刚刚修道不足半年，真的和金旭勋数百年的道行拼斗起来，立时便处于下风。


石宏的器胚刚刚升起，就被那道黄龙当空缠住，甩尾一勒，当场动弹不得。


黄龙解决了器胚，咆哮一声俯冲了下来。眼看石宏就要丧命于黄龙之下，远处赶来的韦醉六睚眦俱裂，大吼一声：“金旭勋你敢！”他拍手打出一道凌厉剑光，可惜鞭长莫及。


金旭勋脸上一片狠戾神色：他被韦醉六压了一辈子，绝不能让自己的徒弟还被他的徒弟压一辈子。


金旭勋心底一瞬间便将所有的厉害都思量了一遍，知道这一击下去，便是钟西河，怕也容不得自己了。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一按手掌，黄龙怒吼一声，气浪四溢，喷射的周围山峰上花草树木一阵低伏，黄龙呼啸着向石宏咬去。


他一辈子没什么朋友，但是对这个徒弟，却是真心爱护。


“阿宏！”韦醉六怒吼一声：“金旭勋我杀了你……”


石宏猛一扬手，一点火光飞上天空。那火光看似微弱，黄龙也混不在意，随意一抓之下却吃了大亏。


“轰”的一声金色火焰漫天飞舞，顿时将它的半只龙爪烧得精光。那火焰还有顺着它的爪子继续向上的趋势。


金旭勋大吃一惊：“火元内丹！这、这怎么可能，这小子还只是宗气境界，怎可能修成金丹后期才能够修成的五行辅丹……”


“滴溜溜……”那神火金丹在天空之中灵巧一转，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左冲右突之下，顿时间那道黄龙烧的千疮百孔，浑身黑斑，黄龙嘶吼一声，颓然的退回了黄云之中。


金旭勋连拍了几掌，还不能将那火焰熄灭，他一阵恼怒，黄云一卷，换做一道无比巨大的黄龙，猛的一张口，喷出漫天雨花，才算是将身上的火焰熄灭。


而此时，韦醉六那一道犀利剑光已经打到。金旭勋冷哼一声，数十米长的巨大黄龙，尾巴一摆，狠狠拍在那剑光之上。


“叮……”


剑光飞射回去，韦醉六夹着一阵火风赶到，一把抓住剑光，人如蛟龙，在空中一拧身，便是漫天绚烂剑光洒下，狂风暴雨一般的洒向了金旭勋。


金旭勋大吼一声，身外裹着黄龙，狠狠地朝剑雨撞了过去。


“砰砰砰……”一连串密集的碰撞之声，黄龙一路穿过剑雨，足足冲了一半的距离，却终于停顿了下来，无数剑雨一闪而过，生生将黄龙切成了无数碎片。金旭勋露了出来。


韦醉六突然出现，一剑横空斩在金旭勋的头顶上。金旭勋长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醉六！”


钟西河的声音突然出现，韦醉六手中巨剑一顿，停在了金旭勋的头皮上。尽管没有真个劈下，但是犀利的剑芒还是割伤了他的头皮，满头长发飘落，几滴鲜血随之飞舞。


韦醉六面沉如水，眼神如冰，冷冷的看着金旭勋，让人毫不怀疑，如果没有钟西河那一声，他这一剑肯定要把金旭勋劈成两半。


黑风缓缓而来，钟西河面色平静，没人知道他心中有多为难。


门人们早已经围成了一团，打的这么热闹，想不惊动别人都不行。


石宏收回了自己的神火内丹，依旧跪在地上，钟西河眼皮一跳。


周围的门人们也都看得分明：金旭勋这一脉算是完了，金旭勋一辈子没斗过韦醉六，自己的徒弟跟随自己修道数十年，却连人家刚刚修炼不到半年的徒弟都打不过。


石宏刚才以神火内丹对抗金旭勋的黄龙真身，大家都看到了，那是丝毫不落下风。韦醉六一出现，更是一招挫败金旭勋，金旭勋想先下手除掉石宏，这一次失败了，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等到石宏魔功大成，只怕就是金旭勋师徒毙命之时了。


如果说钟西河刚才离开鲲鹏魔殿的时候，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犹豫，那么当他看到金旭勋对石宏的杀意，以及石宏的神火内丹之后，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就烟消云散了。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便是愧疚了。


“没什么可看的了，都回去吧。”


既然掌门发话了，那些弟子们纷纷行礼离去。林泽端和胡胜两人则有些担忧的看了看石宏，这才转身离去。


童君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傲然跪在地上，怒视着空中的金旭勋。


“都随我来吧。”钟西河大袖一卷，一道黑风将众人卷起，消失在原地。


……


鲲鹏魔殿之中，钟西河沉声对跪在地上的石宏和童君乐说道：“你们二人可知罪？”童君乐还梗着脖子，石宏悄悄拽了他一把，两人一同叩首：“弟子知罪。”


钟西河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发你二人……童君乐，执掌伙房五年。石宏，清运炼器废料五年。”


“啊……”童君乐傻眼，他是很喜欢吃，但是那元气粥早就吃腻了，还去伙房干什么？


钟西河一瞪眼：“你有什么意见？”童君乐顿时觉得仿佛有千万柄利剑一起朝自己刺来，他一缩脖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石宏恭敬道：“弟子认罚。”


钟西河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金旭勋和鲜于朝师徒，金旭勋看到钟西河责罚石宏师兄弟，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忍不住道：“师伯，我师尊生前一直说，在众多师兄弟之中，他跟您的关系最好……”


钟西河脸上肌肉一抽，好半天才说道：“旭勋，你上来。”


金旭勋走上前去，钟西河从怀中取出一面玉牌交在他手中：“这是本门最珍贵的半部《歌月太苍经》，我抄录了一份与你。”


金旭勋大吃一惊，双手发抖：“师伯，您……”


钟西河一摆手：“你这就收拾一下，和鲜于朝一起下山去吧。有了这半部《歌月太苍经》，想来你也能另立门庭，我也算对你师父有个交代了。”


“师伯！”金旭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丢开那玉牌不住磕头，泣不成声：“师伯、师伯，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不该争强好胜，弟子今后一定谨守门规，绝不敢妄生事端，还请师伯收回成命，不要将弟子逐出门墙，师伯……”


钟西河痛苦的闭上双眼，转身摇头道：“去吧，魔玄门你们已经不适合再呆下去了。我意已决，毋庸多言。”


他说完，鲲鹏魔殿内斗转星移，金旭勋师徒两人已经被转了出来。


大殿内，韦醉六和叶陶也是大吃一惊，两人正要再说什么，眼前景物突然一变，连他们也被送了出来。


空旷黑暗的大殿之中，只剩下钟西河一人，他好像陡然老了几十岁一样，步履竟然有些蹒跚。


他缓缓走到一面石壁前，用手一推，整面石壁翻了过来，后面挂着一幅幅画像，钟西河凝视着其中一张，痛心道：“师弟，师兄对不起你，给你徒弟的那半部《歌月太苍经》，我修改过了，他肯定修炼不出什么名堂，最后肯定难逃大劫。”


“我，我不能给阿宏留下后患啊，为了整个魔玄门，我只能这么做了，师弟你要怪，就怪我吧……”老人潸然泪下，黑暗的大殿之中，只有泪水滴落地面的破碎声。


……


叶陶望着眼前恢弘沉重的鲲鹏魔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摸着石宏的头说道：“阿宏，你这辈子，都莫要忘了师祖的苦心啊。”


石宏怎么会不明白钟西河这样安排都是为了自己？他轻轻一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也不必说什么。


韦醉六摆了摆手：“先别管这些了，你们两个好好准备一下，三个月之后，咱们要和神霄派比武。”


“比武？”石宏和童君乐一愣。韦醉六点点头，有些烦躁：“还不都是西沙河的那道玉精矿脉的缘故，我们老一辈的若是出手，肯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大家都不愿意，所以两派商议好了，决定你们年轻一辈上场，各出二十九名弟子，那一派获胜的场次多，那一派就独占矿脉。”


童君乐顿时兴奋：“师傅，派我上场吧，我一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韦醉六一瞪眼：“你练御器都做不到，派你上场等于白送给神霄派一场胜利。”童君乐顿时蔫了，师傅一句话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韦醉六看了石宏一眼，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能用神火御使法器，这三个月多下功夫，说不定你能为咱们魔玄门争光。”


石宏躬身道：“弟子遵命。”


韦醉六转向叶陶道：“师妹，这三个月，炼器的功课就先放下了吧，让阿宏跟着我，先学几手应敌的法术。”


叶陶一点头：“也好。”


韦醉六带着石宏先走了，叶陶对童君乐道：“你也回去吧，好好用功，可莫要被阿宏超了过去。”


她说完正要走，童君乐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叶陶皱眉：“怎么了？”


童君乐心里藏不住事，脱口而出道：“要不是鲜于朝那个混蛋侮辱了您跟师傅，师弟怎么会跟他动手？可是您一来就责怪师弟不是，真让人寒心。”


叶陶不由一愣：“是因为我……”


……


韦醉六随后一挥，一道金光符文出现在石宏面前。这道灵符一出现，石宏立刻感觉到空气中一丝丝的雷电灵力，正在飞速的朝符文之中汇聚，当这种汇聚达到了一个顶点，眼看就要爆炸的时候，韦醉六又用手一挥，那符文消散，凝聚的雷电灵力也随之散入了周围的空气之中。


“三个月的时间，那些深奥的法术你也来不及修炼了，还是从最基本的灵符开始。灵符虽然简单，但修炼到了精深，同样威力无穷。”


“神霄派的神霄五雷，修的便是符箓道，首先画出一枚枚五雷符，然后在运转法诀吸摄其中的灵力。当然了，细节师傅是不知道的，不过大致原理不过与此。”


韦醉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灵符，随即道：“今天先学乾雷符。这乾雷符也是修士阴符的一种……”


石宏突然两眼一直，脑中“轰”的一声，那一道雷音在脑中横贯而过：“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


雷音绵绵不绝，石宏头痛欲裂，顷刻间满头大汗。韦醉六注意到徒弟的异状，关切问道：“阿宏，怎么了？”


石宏勉强答道：“师傅，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先到这吧，我先回去了。”


韦醉六还要说什么，石宏实在忍不住了，转身跑了出去，韦醉六一阵奇怪：“怎么回事？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走火入魔啊……”


石宏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小院，脑中那雷音已经反反复复的将一整篇经文说了好几遍。石宏关好了门，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猛然浑身一震，手指不受控制的伸出，两眼翻白，唰唰唰的在墙壁上画了起来。


“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


石宏整整用去了两面墙壁，一面墙壁上画出了整整三百个灵光四溢的阴符宝字，另外一面墙壁上则是满满五千个灵气丰沛的道德灵文。


最后一笔落下，石宏的手臂一落，他自己也双眼一闭，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沉沉睡去。


唰，灵魂之体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两面墙壁上灵光四溢，满室生辉的奇怪符号。

第二十二章 饕餮光茧，黑金龟甲


石宏仰首望着墙壁，窗外明月东升，银色光芒盖满大地，那些阴符宝字和道德灵文，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清冷慑人。


他眉头一皱，墙壁上那些古老文字，一丝丝的光芒抽摄出来，在他的面前飞速的凝结成了一个金色的光茧，将墙壁上的那些文字的灵光全部吞噬，然后光芒一闪，沉进了石宏灵魂之体的眉心之中。


石宏大吃一惊，那光茧就好像是一颗美人痣一样嵌在眉心里，尽管没人看见，但是石宏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而且他也搞不清楚这东西对自己到底是好是坏，着急的伸手去摸，那光茧已经深嵌其中，根本寻不着什么痕迹。


石宏大为颓丧，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研究了半天，不管他的灵魂之体如何，那枚光茧始终纹丝不动，似乎仅仅是寄生在他的灵魂之体内，对他并没有任何影响。


石宏无奈的摇摇头，这又是一件诡异的事情，自从得到那枚碎玉之后，诡异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个宝贝，还是祸水。


不管什么人，身体里面寄生着别的东西，总是觉得不舒服的。更别说是灵魂之体之中。可是这东西赖在里面不走，石宏也无可奈何。看看时间已经到了自己每天功课的时间，石宏捧起云纹老壶出去了。


盘膝坐在山门内最高的山峰上，石宏依照以前的法门开始吐纳月华。同时他也想试探一下，看看自己修炼的时候，这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光茧有没有什么异动。


他小心翼翼的摄入一口月华，依照以往的习惯，五分之一喷给了云纹老壶，剩余的五分之四自己留下。


一连三口月华，眉心之中的光点不但没有异动，反而还慢慢的沉寂下去，连光芒都减弱了许多。石宏渐渐的放下心来，似乎这光茧并没有和自己为难的意思。


他安安稳稳的修炼完毕，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内，不由得大吃一惊：那两面被他用手指书写三百阴符宝字和五千道德灵文的墙壁光滑如初，根本找不到勾画的痕迹。他分明记得自己出去之前，这墙壁上虽然没有了灵光，但是痕迹清晰可见啊。


石宏上去摸摸墙壁，的确没有什么痕迹，他最近经历的古怪事情多了，也就只是略一惊讶，懒得深究了。


他却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入四目，法不传六耳。


其实他倒是很盼望着那被自己无意之间毁掉的丹房能够自己恢复，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丹房的废墟占据了一大半的院子，石宏苦恼无比，没有了丹房，自己怎么炼器？他盘算着明天去跟师傅禀明，给自己再换一个院子。


这半晚上既然不能炼器，石宏索性用灵魂之体修炼起了百手拆禾的法门，倒也不算虚度。


……


第二天，石宏去各位师叔师伯那里收取制器废料，之前的一个月责罚时间已经到了，但他紧接着又被罚了五年，其实这对于石宏来说，不算是一个责罚，倒是奖赏，省得他还得往后山那座偏远的山谷跑。


只是掌门的处置大家都看在眼里，就连金旭勋都被逐出了师门，就算石宏摆足了一个“小杂役”的模样，乖乖的去各位师叔师伯那里收取废料，也没人敢真的把他当做一个小杂役。


几乎所有的师叔师伯，都派了一名弟子，将自家的炼器废料收拾规整，每天早上在门口守着，等石宏来了，道着谢交给他。石宏不像是去收取废料，倒像是去收债的。


收取了几千斤的废料之中，石宏在心里嘀咕着，这一天才几千斤，还不够那血池吞吃的，唉，看来是改不了这奔波的命，后山的废料山谷怎么也要跑一趟。


收了废料之后，为了掩人耳目，石宏一般都会去一趟后山。在后山中将血池喂饱，甚至一口气扫进去几十万斤的废料，石宏才返回前山跟师傅学道去。


韦醉六一见面，就关切的问他：“昨天到底怎么了？”石宏自然不能明说，只能道：“弟子也不知道，好像是吃坏了肚子。”


这理由有些蹩脚，毕竟他已经度过了命基阶段，一身真元尽数化作宗气，后天炼养，别说吃坏了肚子，便是世俗界的绝症，也奈何他不得。


韦醉六自然看得出徒弟撒谎，不过他只是看了石宏一样，并没有深究。他自己当年就是被当做“天才”收入魔玄门，学道的时候，也有很多小秘密瞒着师傅。韦醉六自然认为，天才总是会有自己的秘密不能与人分享。


他将手中的玉简放在一旁：“既然没事了，今天就开始学符咒吧。”


他随手画出一道符咒：“还是先从乾雷符开始吧。”韦醉六详细的跟他讲了这一道灵符的作用和功效，然后开始亲自示范应该怎么画出来，精、气、神三才合一。


韦醉六自己修炼是一把好手，但是给别人当师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只看童君乐师兄现在的状况，就能明白几分。


这一道简单的乾雷符，讲了半天也没说明白。幸好石宏还算聪明，倒也听了个七八分明白。在韦醉六的指点下，自己画了几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韦醉六在一旁纠正，倒也很快上手了。


第五次的时候，他一气呵成，一道乾雷符完美的展现在半空中。只是韦醉六却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乾雷符，却没有一点灵力汇聚？”他左看看右看看，始终还是找不到哪里不对，这分明是一个很成功的乾雷符，但是就是没有灵力汇聚。


符咒本来就是召唤凝聚天地间的灵气来制敌，一道没有灵力的符咒就算画得再漂亮也是没用啊。


韦醉六找不出缘故来，只好对石宏说道：“再试一次看看。”


石宏呆呆的没有一点反应，韦醉六眉头一皱：“阿宏，再画一次。”


石宏“啊”了一声回过神来，立刻依言又画了一道乾雷符，心中却嘀咕着，再画一道，再画一百道也是一样，这下可糟糕透顶，还以为没什么损害，原来是个符咒魔障……


刚才那一道乾雷符一画出来，石宏就感觉到乾雷符的灵力一丝丝的汇聚进了他眉心的那一道光茧之中。光茧隐藏在灵魂之体内，韦醉六毫无所觉，石宏却感觉的十分清晰。


他心中郁闷之极，却没办法和师傅说。还只能按照师傅的吩咐，画出了第二道乾雷符。果然，乾雷符一成，灵力瞬间就被光茧吞噬一空。乾雷符找不出任何瑕疵，但是就是没有灵力。


韦醉六死活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连让石宏画了七八次，结果都是一样。最后韦醉六自己也放弃了：“算了，可能你的属性和乾雷咒不符，我再传你宝水符。”


石宏用心听着，小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画出了第一张宝水符。这符咒一画出来，石宏登时便绝望了：一丝灵力被眉心的光茧摄了进去，那宝水符依旧是找不出一丝瑕疵，但就是没有灵力。


“咦——”韦醉六更加不解，有让石宏画了几次，还是不行。


韦醉六不死心，又教给石宏七八种符咒，不拘这些符咒是什么属性的，只要石宏动手画出来，必定是没有灵力的。


但是韦醉六每一次动手示范的符咒都很好，韦醉六怎么也想不明白，到最后，反倒传授石宏符咒的热情消减，反而是思索其中缘由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思。韦醉六一挥手，将石宏打发走：“就算没有符咒，以你的实力，参加两派较技，也不会输，你还是回去好生修炼太阿煅体吧。”


石宏却不走，问道：“师尊，我院里的丹房塌了，能不能……”


韦醉六一门心思的琢磨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好端端的符咒不能凝聚灵力，随口道：“去找你师兄，让他给你另外再找一个院子。”


石宏告退出来，心中大骂那颗光茧，这岂不是说，只要这鬼东西在自己的灵魂内赖着不走，以后自己就根本没办法使用符咒？偏偏这事情还不能和别人说，他心中郁闷的无以复加。


找到了童君乐的院子，童君乐一向好客，大大咧咧的，从来不关门，谁进来了都很欢迎。


石宏走进去的时候，巧的是童君乐也在练习符咒。看到石宏进来，他手上画了一半的一道符咒立刻烟消云散。


石宏现在最见不得的便是别人画符，总让他想到自己的尴尬处境。童君乐笑着招呼他：“师弟你先稍等，今天的功课还差两道，我就不信，我练好了这地雷神符，还不能应付一个小小的两派较技。”


石宏郁闷的在一边闷声不响的坐下，童君乐全神贯注，凝神片刻，奋臂一挥，一道灵符跃空而出。


石宏心里一惊：一股灵力钻进了光茧之中——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并没有画符啊？他猛一抬头，果然童君乐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灵符：“怎么回事，没有问题啊，为什么就是没有灵力呢？”


石宏心中大震：难道这枚光茧并不是只能吸收自己的灵符的灵力，只要在自己周围的灵符，它都能吸摄？


石宏心中一动，劝童君乐道：“可能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咱们修为浅薄看不出来。师兄不妨再试试。”


童君乐大大咧咧的性格，石宏一说，他也就这么认为了：“好。”


他手指间一道灵光明暗闪烁，凝神片刻之后，手腕一抖，一道灵符一气呵成。


石宏心头一喜，果然有一道灵力被吸进了光茧之中。而童君乐，则有一次目瞪口呆看着自己那一道分明没有什么问题，却就是没有一丝灵力的地雷神符。


石宏心头狂喜：也就是说，自己虽然不能用符咒了，但是别人也休想对自己使用符咒。只要符咒一靠近自己，必定被摄走其中的灵力。


只是为什么之前师傅韦醉六的符咒不受影响呢？


石宏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每一次韦醉六画符的时候，眉心的光茧都有异动，只是并未能够将灵力吸摄过来。


由于光茧的吸摄动作非常细微，当时又没有什么效果，所以才没有引起石宏的注意。


童君乐却不信邪，不等石宏说话，自己又画了一道地雷神符。结果毫无意外，那一道地雷神符的灵力，又被光茧毫不客气的吞噬了。


童君乐的修为毕竟在石宏之上，而且修炼符咒多年，这一道地雷神符的等级，更是远在石宏刚刚学习的那几道灵符之上，一道地雷神符的灵力，抵得上石宏七八道符咒的灵力总和。


石宏明显感觉到，吸摄了这三道灵符的灵力之后，眉心中的那枚光茧的吸摄能力大增，童君乐第四次画出地雷神符的时候，光茧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慢慢的吸摄灵力，而是一下子就将灵力吞噬。


石宏心中一动：难道说随着吸摄灵力的增加，这光茧还能不断增强，这么说来，如果吸摄的力量足够强大，连师父的符咒也会被吸走灵力……


石宏想着自己的心事呆呆出神，童君乐却卯足了劲，一道灵符一道灵符的画，就是不明白今天到底怎么了，明明都是很成功的灵符，偏偏没有一丝灵力。


光茧诡异，连韦醉六都感觉不到它悄悄吸摄灵力，更别说童君乐了。


石宏感觉到一股一股的灵力不停地融入光茧之中，短短时间内，光茧的灵力大增，吸摄力量增强了一倍有余。


他猛然醒悟过来，连忙阻止了童君乐：“师兄，欲速则不达，今天就到这里吧，说不定是这天地灵气出了问题。”


童君乐也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直喘气：“哦，对了，师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石宏把事情说了，童君乐一摆手：“这个好办，林泽端那小子就是管院落分派的啊，咱们找他去。”


……


林泽端虽然领着门派内院落分派的差事，却不敢以权谋私，自己住的也适合其他弟子一样的简陋小院。他虽然已经到了炼炁的境界，但是还没有练成三味真火，也没办法学习制器，院子里连个丹房也没有，还不如石宏住的。


林泽端的修为，在魔玄门第三代弟子之中，排名在前五以内，连他都不能练成神火，可见“圣人传要不传火”之语绝非虚言。三炁聚而为火，这一道关卡卡死了无数修士。


石宏他们来的时候，林泽端刚刚结束了今天的早课，童君乐将来意说了，林泽端爽朗一笑：“小事一桩。”


他在屋内的桌面上一拍，顿时一片虚幻的庄园从桌面上升了起来，正是整个魔玄门山门的幻化图像。


石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张桌子造型古朴，格调不俗，与周围简陋的摆设显得格格不入，没想到原来也是一件法器。


林泽端在那虚幻的图案上指指点点：“这些闪着红光的屋舍都是有人居住的，这些空出来的院落，师弟你随便选。”


他虽然这么说，石宏却也不能真个不知进退的选个和师傅韦醉六的院落等级相当的。石宏看了看，一指和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不远的一处小院：“就这个吧。”


那座院落跟普通弟子居住的相比起来大不了多少，一个丹房占据了不少面积，院子反而比普通弟子的还小。


林泽端看的暗自点头，这位师弟虽然在门内地位极高，但并不自恃，虚怀若谷，这才是成大事者必备的品质。


他当然不会学那些肤浅的马屁之辈，撺掇石宏选个又大又豪华的，只是含笑一点头，打开一旁的柜子，取出钥匙来交给石宏，然后再图案上轻轻一点，那座院落中闪出一片红光。


石宏道谢告辞，林泽端笑道：“分内的事，师弟何必客气。”


不管林泽端与石宏结交是不是带着目的性的，自始至终，林泽端都表现出了谦谦君子的风范。谁说和人结交带着目的性就一定势利？林泽端这么做只是无奈而已。


石宏已经走出了门，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师兄，我看你的那柄飞剑，其中的阵法加持十分了得，我想拿回去揣摩学习一下，不知师兄肯不肯相借？”


林泽端一愣，哪还听不出来这是石宏想帮他重新铸炼法器，却不好拂了他师父的面子才这般说的。


只是石宏刚刚学习炼器不久，林泽端终究还是有些迟疑。


石宏一笑，道：“这阵法加持上我还差得远，倒是器胚方面略有心得。”石宏的意思是说，阵法我改不了，但是你那器胚实在太差，我可以帮你重新炼制一下。


林泽端稍一犹豫，伸手将飞剑招了出来，一口灵气喷在剑身上，那巨大的黄色光剑，滴溜一声化作一柄只有手指大小的黄色小剑。林泽端双手交给石宏，恳切道：“拜托师弟了。”


他这飞剑的品质却是不怎么样，对他的修行一直是个拖累。这一次也有赌博的意思，信任石宏，可能会有惊喜，也可能会直接废了这柄飞剑。而两派较技迫在眉睫，如果石宏道行不足，废了这柄飞剑，林泽端就可以袖子遮脸，直接退出了。


石宏结果那枚小剑，微微一笑，心中却明白林泽端这份信任，可是沉甸甸的。


……


石宏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到了新的院子内，人走进去，便算是搬过来了。


虽然要帮林泽端，但是毕竟不能耽误了自己的修行。帮助别人是量力而为，也有生死之交，值得不顾一切为之两肋插刀，但是他和林泽端的交情还没到那一步。


打开丹房，虽然面积不大，但还算合用。石宏将林泽端的小剑放在一旁，自己盘膝坐在，开始修炼《太阿煅体》。


这门法诀他之前修炼的一直是基本功，和魔门最基本的功法几乎没什么差别，进境快慢也没什么差别。如果不是石宏格外用功，凭借这样的功法，恐怕到现在还不能迈过命基这一关。


将一身真元化为宗气之后，石宏每日炼养，后天充实。盘算一下，今天应该可以开始修炼《太阿煅体》之中最关键的部分了：吸摄金元精气。


按照《太阿煅体》之中的记载，吸摄金元精气，要慎重选择，金元精气的等级越高，这一门法术将来的成就也就越高。


按照其中讲述的意思，那就是说如果你能够找到七大神兵、六大魔器之类的法宝，吸摄其中的金元精气，神功大成之日，威力绝不会在这些法宝之下。


不过石宏手中肯定没有这些级数的法宝，便是有，只怕也不舍得就这么毁了。


甚至石宏连一柄像样的飞剑都没有。他也不用去找师傅，整个魔玄门，想找到一块品相稍好的太白金精都困难。否则林泽端的飞剑品质也不至于这么差劲。


不过石宏另有打算。


灵魂之体沉入老壶天地，这几天没有炼器，血池边累积的原料已经如小山一般。血池附近的灵气十分浓郁，正在慢慢的向整个天地扩散。


除了那些被化去的废料之外，这里还有很多不能被化去的废料。这些废料的等级，当然远在五行金精之上。


这些废料石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来收取一趟，全部堆积在一旁，已经有一人高低了。他从中挑选了一些看上去品相还不错的，准备当做自己第一次吸摄金元精气的材料。


挑挑拣拣好半天，石宏意外发现，这些废料之中，竟然有三块巴掌大小，乌黑铮亮，龟甲一样的金属碎片。


说是金属碎片有些过分，因为这些金属片的边缘十分光滑，似乎就是被炼制成这个样子。


甚至于这些金属片上的龟甲纹路都清晰可见，十分逼真。


石宏拿着三枚黑金龟甲，在手里掂了掂，每一片都有数千斤的分量。他点点头，就决定用这个了。

第二十三章 金元精气，天地空灵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以最基本的姿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驻息存神，双掌掌心之内，喷出两股白龙一样的宗气，将石宏面前的那一块黑色龟甲金属片慢慢托了起来。


他胸腹之间一阵鼓荡，隆隆之声犹如滚雷。猛的一张口，一道白色凝实气剑射在了那块黑色龟甲上。


气剑缠绕着龟甲一阵绕动，渐渐地染上了一层黑色，石宏张口一吞，那气剑飞回他的口中，在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个周天，将吸摄而来的金元精气尽数沉淀在他的体内。


身体得到了这一丝金元精气的滋补，顿时更加强韧。那一道气剑重又射了出来，缠绕在那金属龟甲之上，很快又补满了金元精气，石宏又是一吞，如此往复。


他这一次打坐，不知不觉间已经五天时间过去，知道此时，石宏才真正买入了修士的行列，修真无日月，一坐千年。


五天时间倒也并不枯燥，尽管始终在重复着这个单调的过程，但是每一次吸摄金元精气，都能够让他的身体有明显感觉的强悍起来。这种不断地变强的感觉，让石宏沉醉其中，浑然忘了时间。


五天时间，石宏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强悍境地，他甚至怀疑，自己就算是从二十丈的高空摔落下来，也不会受到伤害，倒霉的肯定是地面而不是自己。


只是突然之间，他觉得这样的吸摄似乎有些缓慢，突发奇想的猜测着，如果自己用神火内丹将这块龟甲炼化了，然后再来吸摄金元精气，会有什么效果？


他回忆着自己脑海之中的《太阿煅体》的法门，终是没有找到吸摄固态金属和液态金属之间的区别，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法门必定是前辈高人无数次实验的心血结晶，既然规定了吸摄固态金属的金元精气，那必定是有道理的，贸然去吸摄炼化的金属，只怕会有糟糕的后果。


只是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不去实践一下，它就好像一只猫儿在心里直挠。


石宏思来想去，整个人的心思顿时乱了。


道心一乱，掌心之间两道宗气涣散，那块金属龟甲失了依托，叮的一声掉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石宏抓了抓脑袋，长叹了一声，既然有了这个想法，那就是自己的魔障。躲不开，那就直接面对好了。


他再次收摄心神，宗气入云，托起了那块金属龟甲，尾闾穴一跳，神火内丹呼啸而出，绕着那块金属龟甲一阵旋转。


以神火内丹的威力，便是一座铜炉，这么一绕之下也炼化了。可是那小小一片龟甲，却安然无恙，甚至表面漆黑如故，红都没红。


石宏有些意外，轻咦一声，将已经准备收回体内的神火内丹有一次放了出去。神火内丹绕着龟甲上下翻飞，火焰如龙，一道道的喷射在龟甲上。


龟甲在熊熊的火焰之中依旧如故，倔强的竟然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石宏大为好奇，自己的神火乃是劫坏神火，可不是普通的三味真火，竟然这么长时间还不能融化一块金属，这金属必定大有来历。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那块碎玉，似乎也是被灼烧之后，没有一丝变化。


那血池之中所不能融化的废料，石宏神火一烧立时便会融化，可是这龟甲显然有些古怪。


石宏也想看看，这样的金属熔化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也不吝惜神火，宗气支撑之下，不断地反复熔炼。


足足炼了一整天，那龟甲才开始慢慢变红，又过了一天，石宏感觉自己已经能够有些坚持不住了，毕竟他刚刚迈过命基那一关，体内宗气数量有限。坚持了两天，宗气便有枯竭的迹象。


只是他还是咬牙坚持，一直到了第三天，那龟甲还是没有变化，仅仅是变红了，自此之后，无论是洪如何灼烧，再也没有一点变化。


虽然只是变红，但是石宏喷出气剑一摄，气剑霎时变得漆黑如墨。他张口将气剑吞了下去，口中顿时如同爆炸一般，一股巨大的金元精气迅速扩散，不等石宏将气剑纳入经脉，这些狂暴的金元精气就自动他的口中扩散开去。


这一道气剑之上所携带的金元精气，比石宏之前五天辛辛苦苦吸摄的金元精气的总和还要多出几倍。这一下猛的在他口中爆发，顿时将石宏的整个下巴带着一半脖子全都变成了黑色的金属状态。


石宏顿时傻眼，他的嘴还张着呢，这下子根本合不上了，脑袋也半分动弹不得，这个状态那是一个滑稽搞笑啊。


石宏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把神火内丹先收回来，而是一个箭步窜出去，将自己的小院和丹房的门牢牢锁住，千万别让谁进来，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那就真的成了一辈子的笑料了。


苦不堪言的石宏收回了内丹，引着内丹神火在自己面部的经脉之中来回运转，与此同时运转《太阿煅体》的法诀，一点一点的将面部堆积的金元精气炼化吸摄。


这一次贸然的尝试，最终以这样滑稽的失败告终。


“阿宏……”外面一声呼唤传来，石宏心中一紧，竟然是师姑叶陶的声音，要说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叶陶了。这个模样别她看见，石宏还不尴尬死了？


他赶紧打坐，做出一副“我正在修炼”的样子。丹房的窗户全部从里面关闭，叶陶虽然已经飘然过了院墙，进到了小院里，但是还是看不到石宏究竟怎么样了。


石宏心里一阵紧张，尽管他知道自己在丹房内，事故肯定不会贸然进来，但是还是忍不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而且运转的《太阿煅体》也有些混乱了。


叶陶侧耳一听，顿时面色一紧。她虽然看不见，可能够凭灵觉感知到石宏在里面的状态。心脏跳得这么快，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叶陶立刻上前一步。


石宏在里面听到那一声脚步，顿时更加紧张，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叶陶耳中更加响亮。她再也不敢耽误，推开锁住的房门冲进去：“阿宏，你怎么样了……”


叶陶以为他走火入魔，事实上石宏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到叶陶进来了，石宏都快哭出来了——如果他的泪腺还管用的话。


石宏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大喊一声“别过来”，可惜他现在连喉咙嘴唇都动不了，更别说说话了。


“阿宏。”叶陶关切的唤了一声，石宏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叶陶冲到了他的面前，伸掌就要搭在他的脉门上，查看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然后，叶陶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尊容：一张大嘴张开，黑铁面皮，两眼圆瞪，脖子上一片漆黑，脑袋僵硬的没办法动一下。


叶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石宏为什么心脏扑通乱跳了，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美人掩口葫芦，当真冰河解冻，山花烂漫，美得不可方物。石宏看的眼睛有些发直，随即一阵羞恼，转过身去赌气不理她——他就是想理，也得能说话啊。


石宏随手在地上写着：我没事。


叶陶笑的花枝乱颤，石宏恼火，不断地催促师姑离开。叶陶终于止住了笑，这才一本正经的问他：“你真的没事？”


石宏下意识的想要摇头，一用力脖子生疼。叶陶看到他的窘相，忍不住又是扑哧一声笑出来。


石宏大为光火，也不管什么辈分了，跳将起来，挥手将师姑赶出去，双手推着叶陶，让她出去。叶陶咯咯笑着，问他道：“有什么需要师姑帮忙的？”石宏心说，你赶紧走就是帮大忙了。


到了门口，他用力一推，将叶陶推将出去。双手所触一片温软，两人一起一愣。石宏眼睛猛地一瞪，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石宏背靠在门上，一阵心惊肉跳。


忍不住举起双手来看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干的。只是回忆起来，那一片温软，好个销魂……


叶陶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碰到了自己的胸口，她有些傻傻的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突然一阵羞恼，红晕如潮涌上了白皙的脸颊，举起掌来就要一掌拍在门上，灵元运转，掌心之中一片雷光闪烁。


雷光纠缠劈啪作响，叶陶眼中愤怒的神色闪了几闪，终究是狠不下这个心来。


她站在石宏门外，突然有些失神，修道百年，瞬间在眼前一闪而过。无意之间，被一个小鬼侵犯，才恍然觉察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掌心的雷光已经消散。叶陶颓然的放下手掌，看了石宏的丹房一样，悄然转身而去。


出了院子，迎面遇上韦醉六，韦醉六热情招呼：“师妹……”


叶陶没由来的脸上一红，只答应了一声，低着头飞快而走。韦醉六一阵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见到我脸红什么……”


……


石宏盘膝坐在丹房内，运转着《太阿炼体》的法诀，一不留神经脉走错了一次，疼得他浑身一抖。连忙静下心来重新来过。只是一连三次，总是出错。石宏终于忍耐不住，猛的跳起来，狠狠地在自己的锤了两下。颓然的躺倒在地上。


无论如何他也静不下心来。


干喘了几口气，石宏爬起来，既然不能继续修炼，索性练习画符。


符咒最讲究的便是收摄心神，将全部的心神凝聚在一道符咒上，才能够和天地灵气沟通。


石宏按照韦醉六的指点，一张一张的画着，心乱如麻，接连三张都失败了。直到第四张开始，才慢慢静下心来，一道灵符跃然而出，灵力刚刚凝聚，就被他眉心的光茧摄走。


一连画了七八道灵符，他终于彻底平静下来。整个人也完全沉浸在这种灵符的修炼之中。


韦醉六传授给他的两种灵符，一遍一遍的反复画着，灵符对于心神的收摄功能一点一滴的累积着。


石宏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并不知道绘制灵符的一些忌讳。当第十道灵符在他手中诞生的时候，他整个人，就被灵符带进了一种奇妙的境界。


真正的空灵，物我两忘，天地之间仿佛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存在，只是手中的灵力一点一滴的凝聚，幻化成了一张张另附，然后便有一道灵力汇入眉心。


这种简单的机械的重复，简单的直接的愉悦。


石宏甚至已经忘记了疲惫，当他绘出第六十张灵符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因为宗气耗尽，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但是就在他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的灵魂之体依旧屹立，继续着灵符的绘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石宏自己甚至根本没有觉察到。


他就那样不停地绘着，灵魂之体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重新接替过来。


就是这样轮番往复，如果没有什么打断他，他甚至无法从这种境界之中醒悟出来，反而十分沉醉，最终就会这样耗得等有枯竭，以一种异常享受的方式死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石宏拥有灵魂之体，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石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画了多少张灵符，在他的身边，黄表纸越堆越高，已经渐渐的将他本人淹没了。


他依旧毫无所觉，不停地一张一张的画着。


灵符所需要的材料，就在一旁的柜子中存放着。那柜子也是一件低级法器，里面大约有三四间房子的空间，装满了灵符所需的材料，石宏随手摄来，一道接一道的绘着。等他将这些材料用光，基本上也就到了不需要材料，凭空就能绘出灵符的境界了。


整个丹房渐渐被灵符的黄表纸堆满。石宏眉心之中的那颗光茧依旧如故，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可是吸纳了那么多灵符的灵力，它的外表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对于灵符的吸摄能力增强了几十倍。


石宏绘制灵符的能力也大幅提升，可惜着提升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实战意义。


……


如果不是童君乐那天喝多了，冒冒失失冲进了石宏的丹房，石宏可能就真的永远的陷入这个轮回，再也出不来了。


童君乐重新执掌伙房，下山采购粮食。这一次没人陪着他，他一个人难得自由，窜上酒楼原本是想打牙祭的，结果一不留神喝多了。


按说像他们这样的修士，就算是喝多了，体内灵元一催，酒气蒸腾，自然也就醒了。偏偏这时童君乐第一次喝多，而且韦醉六师尊教过他怎么应敌，却不曾教过他怎么应对醉酒。


童君乐大呼小叫的冲进了石宏的院子，他原本就是个话唠，喝多了自然话更多。只是石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童君乐进来他也不知道。


可想而知童君乐打开丹房的门那一刹那，是何等的壮观。


“哗啦”一声，满屋的黄表纸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就好像大河决堤一样，一片黄色纸片将童君乐整个淹没了。


童君乐吓了一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一惊，顿时酒醒了一半。他“奋不顾身”的冲进了灵符的海洋之中，费尽了力气才摸到了石宏，一把将他拽出来。


这一下，石宏猛然觉得一声惊天霹雳，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满屋子的黄表纸，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疲倦袭来，两眼无比沉重，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就这么软软的倒在了童君乐的怀里。


……


如果不是韦醉六一门心思的在琢磨为什么石宏绘出来灵符就是没有灵力，这一点禁忌他肯定不会忘记告诉石宏的。刚开始绘制灵符的时候，肯定要有师长在一旁指导，等逐渐熟悉了这种心境，才能独自修炼灵符。


而韦醉六更没有想到，明明知道自己的灵符无效，石宏还会这么“执着”的修炼下去。


……


石宏醒来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大家欣慰的眼神，而是一群人古怪的样子，看着他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来，毕竟人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


石宏有些奇怪，想问问大家到底怎么了。这一要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嘴巴还不能动，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被大量金元精气侵染的面部和脖子，还没有回复呢。


看到他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童君乐第一个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童君乐一开头，其他的师兄弟们也憋不住了，顿时放声大笑起来。便是那些长辈，师叔师伯，虽然不好意思当面和这些弟子一起嘲笑石宏，但安慰了石宏两句，急急忙忙出门，随即便传来了一阵更加强烈的笑声。


师叔师伯们修为精深，元气充足，果然笑起来声音更加洪亮。


师姑叶陶夹在众位师叔师伯之中，看着他没事，也终于放下心来，跟着大家一起走出去。只是她的笑声石宏没有听到，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让石宏尴尬，还是因为她早已经见过了石宏这副尊容，已经没有了趣味。


石宏恨恨的盯着童君乐，心中打定主意，自己恢复了，一定把这小子被人一个臭屁惊住，最后落败的糗事抖出去。


……


后来童君乐专门帮石宏数了一下，那一屋子的灵符，足有三十多万张！


……


石宏只是损耗过度，倒也并没什么大碍，休养了两天复原过来，只是这次“铁面事件”却成了全门派的笑料，石宏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好久不敢出门见人。


《太阿煅体》不断地炼化着面部的金元精气，让他惊讶的是，那块乌黑的金属龟甲，被他这样吸摄之下，分量竟然丝毫不见减少。而且拿在手中，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淤积在面部的那一口金元精气格外精纯，完全炼化还需要好几天时间。石宏趁着这个机会，索性将林泽端的飞剑重新炼制了一下。


神火内丹一绕，那口飞剑立刻融化，只是其中司马风闻所布下的阵法却依旧如故，并不因为石宏的重新淬炼而发生变化。这边是仙家法器的奇妙之处。


如果不是石宏的劫坏神火，等级远在司马风闻炼制这柄飞剑的神火之上，有这些法阵在，他根本就没办法炼化这柄飞剑。


石宏花了半天时间，尽心将这柄飞剑重新铸炼一遍，其中的杂质一一炼去。其实这柄飞剑本身的材料倒是不错，乃是取五黄原石，配合着天河银沙炼制而成，这两种材料珍贵无比，以司马风闻的修为，想要弄到这两种材料，恐怕是费了不少周折，可见他对自己这个徒弟还是十分疼爱的。


只是材料虽然不错，但是材料的品质却很一般，里面夹杂着太多的杂质，而司马风闻的神火，尚不足以将这些杂志全部炼化出来。


石宏的神火内丹一圈一圈的缠绕之下，那一团蛋黄一样的金液之中，一丝丝的黑气飘散出来，都是其中蕴含的杂质。


重新成型的飞剑器胚，已经是太初等级，器胚刚一成型，之前的阵法便如归家游子一样落进了飞剑之中。


飞剑之上光芒一闪，一柄小拇指大小的明黄色落在石宏的掌心。飞剑呈半透明装，温润如玉，锋芒内敛，含而不露、蓄而不发，正是上品飞剑的标准品相。


石宏感叹一声，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够学得各种阵法，真正凭自己的实力，炼制出这样一柄飞剑。


他正在感慨，外面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石宏，快给我滚出来，你若是毁了我徒儿的飞剑，我决不饶你，别以为有掌门师伯给你撑腰，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魔玄门还远没有到了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步……”


石宏一愣，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他将林泽端的飞剑收在袖子里，起身开门。


院子外的半空中，一名中年修士怒目而视，周身一道道金色光焰缭绕，络腮胡子、国字大脸，看上去刚猛无比。


石宏赶紧行礼：“司马师伯……”


司马风闻身后，站着满脸歉意的林泽端，还在不停地跟自己的师傅解释：“师傅，师弟他是好心帮忙，您别……”


“闭嘴！”司马风闻怒斥一声，冷冷扫了石宏一眼，不阴不阳的说道：“有的人真以为自己刚学了几天制器，就技艺天下无双了？连长辈的法器也敢碰？哼，也只有你这样的蠢货，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的法器送给别人练手。你知道那口飞剑，师傅费了多大的心血才炼制出来，万一被那些不知深浅的人给毁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泽端歉意的看看石宏，羞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师傅天生一张大嘴，否则也不会在门中闹的跟谁都合不来。也连累的他这个弟子难做。


石宏淡淡一笑，正要说话，那司马风闻却突然一声怒斥：“小子，快将我徒儿的飞剑教出来！”


石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的飞剑的确是没有了……”司马风闻听了一半，顿时怒不可遏：“果然！好个胆大包天的小辈，看我今天不提你师父好好教训你！”


他随手一划，灵气萌动，匹练十丈，一道金红光芒从天而降……

第二十四章 竹龙大舟，九阳焚气


“嗡……”


那道光芒在天空之中猛的一震，音波四散，震得周围山峰上树木花草猛的一颤，站在司马风闻背后的林泽端身上衣服啪的一声朝后炸去。林泽端大吃一惊，一把拉住师傅的袖子，半空跪下恳求道：“师尊手下留情！”


司马风闻大怒，一甩袖子：“滚开！”


他用手一点，那道十丈金红光芒如灵蛇一般一阵扭动，顿时化作一道巨大灵符。司马风闻手指在空中连点三下，大吼一声：“呔、呔、呔！上御九天，中制酆山，下镇河海。八威神咉、灵策玉文，山海策神符，镇！”


一道灵光从天外卷来，贴在他那道十丈金红光芒之上，一道连天巨符形成，如同山岳一般当头朝石宏压了过来。


司马风闻手指压下，那道巨大灵符也跟着朝石宏压了过去，他突然觉得手指上的压力越来越轻，顿时一阵奇怪：难道我的灵符道大有精进，怎的今天施术要轻松许多？


手指上的压力越来越轻，那道翩然巨符轻轻松松的压在了石宏身上。司马风闻狞笑一声：“小辈，只要你肯求饶，跪下来向师伯磕上三个响头，托你师傅向我赔礼道歉，我便放了你！”


他原本想着石宏在自己巨大无比的山海策神符的压制下，像一只臭虫一样被踩在脚下，却没想到话音未落，那看上去无比强大的山海策神符刚一接触石宏的头顶，就噗的一声幻灭不见！


司马风闻大吃一惊，直到这时才觉察出不对：灵力呢？自己的山海策神符，足足要凝聚半座山峰的灵力，可是现在，周围空荡荡一片，灵力的确全部被吸走了，但是自己的神符也消失了，灵力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难怪自己刚才觉得施术的时候，觉得越来越轻松。


连韦醉六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司马风闻这种莽人就更不用说了。他呆呆的站在半空中，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石宏三十万符咒提升的眉心光茧的吸摄能力，终于得到了体现，从那道巨大神符出现开始，眉心光茧就在不停地吞噬着那庞大的灵气。


不但没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反而如饥似渴。吞噬了这么一道巨大的灵符，足足半座山峰的灵气，但是光茧依旧如故，并不曾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吸摄能力似乎进一步加强了。如果司马风闻继续砸来一道山海策神符，肯定不会这么慢才吸收干净。


石宏傲然而立，倒是很希望司马风闻一挥手，再给自己一道神符。


他可不知道，这山海策神符非同小可，魔玄门之中，只有司马风闻主修符箓道，这一道山海策神符，他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乃是他现在能够动用的最强大的符咒。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石宏，因此控制着神符，只是慢慢压下，而不是一击轰杀。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神符可也不是戏子口中的花巧，说来一个就来一个。便是司马风闻，一日之内也只能放出一道。


司马风闻倒是听说了石宏不凡，因此来找麻烦，生怕制不住这个师侄，丢了自己的面子，因此一上来便是自己最强的攻击，他却不知道，石宏眉心中的光茧，专门吞噬灵符的灵力，他修的是符箓道，便将他克制的死死地。


“多谢师尊手下留情。”林泽端擦了一把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师傅最后悬崖勒马。


司马风闻臊的满脸通红，却不好跟自己的徒弟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是在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明明自己的山海策神符没有任何问题，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失去了灵力？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和石宏联系在一起。


石宏看看估计是没有第二道灵符了，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他笑呵呵的取出那口飞剑，姿态做的十足，双手呈上，道：“师伯，以前那口飞剑是没有了，不过师侄斗胆，重新祭炼了一遍，您看看，尚还可用？”


司马风闻两颗牛眼瞪得老大，他毕竟修道时日不短，眼光不是石宏他们这一代弟子能比的，看到那口飞剑，脱口而出：“太初级别的器胚……”


他赶紧住嘴，刚才还骂了人家，现在要他开口夸奖，就算此老脸皮颇厚，却也是不好意思的。


林泽端却顾不了那许多，看到自己的飞剑重新祭炼之后，灵意盎然，俨然已经有了上品飞剑的神韵，欢喜的扑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那口飞剑接了过去。


“啧啧！太好了，太好了，哈哈，这下看神霄派，谁人是我的对手！”


司马风闻面皮上一阵青一阵白，偏生此时一旁传来韦醉六的声音：“师兄，我这徒儿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糟蹋了你的好材料吧？”


司马风闻窜将过来，出手教训人却莫名其妙的被人破去了法术；冲人家发了一通火，却又得了人家的好处，便是他这种莽撞的性格，也不好在恶言相向，只是他也绝不是那种开口认错的人，看了得意洋洋的韦醉六一样，他一低头，一阵狂风卷着他和徒儿逃跑似地走了。


石宏连忙给师傅见礼：“师尊。”


韦醉六看看他的面皮，虽然还有点青黑，但是说话什么的已经没有大碍了。


“刚才我都看见了。”韦醉六看着石宏，他随手画出一道灵符，果然灵力顷刻之间便不见了。韦醉六低呼一声：“果然如此，所有的灵符到了你身边，灵力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石宏苦笑一下，有些秘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他只好扯谎道：“徒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修炼了《太阿煅体》中吸摄金元精气的法门之后，就是这副样子了。”


韦醉六眉梢一扬，语气间竟有些欣喜：“没想到这一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功法，竟然还有这等妙用。”


自己这徒弟果然不凡，让他改换别的功法，他就是不肯，看来是早就看出来这门功法修炼之后大有妙用，嗯，比自己当年强多了。


他满意的拍拍石宏的肩膀：“嗯，好生修炼。”


……


西沙河河滩上，十二根两人合抱的巨大青石柱子插进河沙之中，支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宽广十丈，一道在沙滩中若隐若现的白色玉石带从擂台下穿过——那便是引起这一次争夺的水玉精脉。


原本这道水玉精脉是隐藏在沙滩下的，被神霄派的弟子无意之中挖了出来。现在，这片沙滩整个被削去了一层，这道矿脉更是显露出来。


只不过，因为两派协商，互派弟子来此地看守，所以没有人全面的勘测过这道矿脉，也不知道这道矿脉究竟有多的储量，很可能只有这露出来的一道，也可能下面埋藏着巨大的宝藏，能够让整个修真界为之动容。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不了解这道矿脉究竟价值多少，所以大家都不愿意真的拼个你死我活，才会只派出第三代弟子较技。


两派商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擂台已经搭建，双方各自紧锣密鼓的准备着，二十九名被挑选出来的弟子，都在门派内进行着战前的特训。


而石宏则一直躲在自己的小院里，除了为林泽端重新炼制了法器之外，再也没有露面过。


这显然让那些忙于准备较技的弟子们很不满：大家可是一个门派，所有的人都在为门派而努力，石宏却连面也不露。


事实上没有人直到石宏这些天是多么刻苦。他很清楚门派较技事关重大，而且可不是门内的争斗，他现在的修为，靠着那么几手取巧的法门，并不是真的有十成把握在较技之中取胜。


因此这些天他足不出户，除了不断的修炼《太阿煅体》之外，便是勤奋练习修云宗的五步十刀的刀法。


他以神火操控器胚，施展五步十刀，事实上这一套刀法，早已经超过了修云宗五步十刀的境界。甚至比起修云宗曾经跟他讲过的神刀化龙的境界，也相差不远，只是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在石宏的印象之中，当初第一眼看到修云宗的五步十刀，顿时惊为神技，那是一种在心目中的高度，无意之中被石宏自己无限的拔高了，以至于就算是到了现在，石宏依旧觉得自己的刀法比不上修云宗。


实际上，如果现在修云宗站在他面前，两人较技，修云宗连刀都拔不出来，就会被他一剑斩成两段。


但正是因为石宏这种总觉得自己不如人家的心态，让他一遍遍的不停练习，那五步十刀的绝技，在他的不停练习之下，越发纯熟流畅，已经将五步十刀一往无前的杀意，完美的融合到了刀法之中，一击而出，包含了所有的招式和意境。


“当、当、当……”三声悠扬的钟声传来，静修之中的石宏睁开眼，放下手中的那块黑色金属龟甲，掌门师伯在召集大家了，三声钟鸣，所有的人都明白，是要出发了。


黑色的金属龟甲，经历了他两个多月的吸摄，竟然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不但光泽如故，连分量也没有什么变化。


而对与石宏，《太阿煅体》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他现在的身体柔韧度惊人，就算是用品质低劣的飞剑割上一下，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石宏比较一下，越发肯定这三枚金属龟甲不凡，如果自己能够将这三枚金属龟甲之中的金元精气吸摄干净，恐怕真的就会修成类似于“金刚不坏”的神功。


魔玄门的弟子们慢慢聚集在鲲鹏魔殿前面的石坪上，二十九名参与较技的弟子早已经挑选出来——整个选拔过程石宏都没有参与，但是他却在二十九人之中，这也难怪门内有些同门对他有意见，认为他太过冷漠，不关心门派死活。


钟西河分派了任务，什么人留在门中看守门户，什么人带队前往西沙河滩。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尽管双方商量好了是门派较技，谁知道对方不会包藏祸心，把门派较技变成一次伏击？还要防范敌人偷袭山门，因此这人手的分配，也是一门学问。


二代弟子之中最强的韦醉六镇守山门，钟西河带队前往西沙河滩。分派了任务之后，只见钟西河扬手放出一道青光，将二十九名弟子一卷，弟子们只觉得脚下一动，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站在了一艘青竹大船之中。


用来炼制这艘大船的青竹巨大无比，竟然是一整根劈成了两半，船头雕成了龙首，船尾雕成了鳄尾，二十九人站在其中，丝毫不显拥挤，可见这根青竹的巨大。


钟西河喝了一声“起”，那青竹大船下面，托起一团云雾，慢慢升上了天空。一到空中，青竹大船下面伸出两排船桨，划动之下，速度飞快，丝毫不逊于飞剑。


同行的还有师姑叶陶和三师伯司马风闻。


叶陶放出一枚白玉清水神剑，踏在上面水波缭绕云雾升腾，衣袂飘飘飘，好一副人间仙子模样。


司马风闻哼了一声，显然还念着当年的恩怨，不肯跟叶陶同行，故意落后了一些，随手一点，化出一张金字闪烁的神行灵符，踏上去远远跟在后面。


也幸亏他离得石宏远了，这枚灵符的灵力没有被马上吸走，所以没有当场出丑。


只是他跟石宏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脚下的神行灵符还是受了石宏的影响，灵力缓缓地流失，绵绵不绝的注入进了石宏眉心的光茧之中。


一路上司马风闻很奇怪：今天是怎么了，灵符的灵力消耗的比平时快得多。以往他赶到西沙河，一张神行灵符足矣，这一回却足足耗去了五张。


石宏在前面的大船上，既不用自己辛苦赶路，又有灵力慢慢吸摄，好不快哉！


只恨这路程太短，他正美滋滋的时候，青竹大船往下一沉，钟西河说了一声：“到了。”


河滩之上一片五色光芒，神霄派的人已经早到了。


看到魔玄门赶到，神霄派之中升起一道流星光芒，一名矮胖老者踏着光芒而来，冲钟西河一拱手，微笑道：“道友来了。多年不见，道友神采如故，真是让人羡慕啊，哈哈哈。”


钟西河淡淡一笑，回礼道：“季达掌教，这一次只怕多有得罪了。”


矮胖子季达哈哈一笑：“只为了些身外之物，和贵派刀兵相见，季某心中着实过意不去。只是季某虽然是神霄派掌教，这偌大一个神霄派吗，却也不是季某一句话说了算的，总要考虑一下下面人的想法，道友莫怪莫怪。”


钟西河一拱手，那青竹龙舟缓缓降下，一同落到了那巨大的擂台之上。


季达看了看那艘法器龙舟，眼中贪婪光芒一闪，五百年份的翠玉蟒竹炼制而成的竹龙舟，可不是那么多见。


石宏等弟子走下龙舟，钟西河一抬手：“咱们这就开始吧。”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也不必什么开场白、较技仪式了。


却不料季达呵呵一笑：“道友，稍安勿躁。还有人没来呢。”


钟西河一愣：“还有人？你我两派不是已经到齐了吗？”季达笑着说道：“两派较技，总要有个评判的人，否则如果两人旗鼓相当，大家起了争执，岂不是不美？”


钟西河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却又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便紧着面皮不肯再说话。季达却似乎好无所觉，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石宏在心中，已经对这个矮胖子定位了：笑面虎一只。


并没有等多久，天边便有一声清啸传来，浑厚清远，天空中原本层层白云，在这一声清啸之下，纷纷退开两旁，闪出一条空道来。只见一团火光呼啸而来，眨眼之间穿过空道，到了众人头顶，轰隆一声雷响，火光四溅，笔直的坠落下来。


那巨大的火球在擂台上一转，化作一枚巨大的酒杯状法器，倒扣着罩在地面上，外面九条火龙缠绕，眨眼之间又化作一点火光落进了一名道人手中，那道人收了自己的法器，向众人扫视一眼，神态甚是倨傲。


季达连忙上前，热情的拉着那道人对钟西河介绍：“道友，这位是东华山多鹤道长，道长古道热肠，愿为我们两派做个见证。”


钟西河脸色微变，季达竟然找来了东华山的人，看来今天这一场较技，魔玄门想要获胜难了。


东华山乃是道门五门九派八十脉之一，尽管还没能进入九派，却也不是现在的魔玄门和神霄派能惹得起的。


那多鹤道人冷冷一点头，转身坐在一边：“贫道必会秉公评断。”


他冷面寡言，说了这么一句，就往哪儿一坐，显然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主儿。


“那就开始吧。”季达说了一声，他的话音一落，神霄派的阵营之中，一名弟子长身而起，拂尘一摆，一团云气平地而起，将他托上了擂台。这一手法术不愠不火，深得道家清净无的三味。


魔玄门这边，众人商议了一下，派上了一名石宏不认识的弟子。


两人简单的寒暄一下，各自摆出法术斗了起来。


这第一阵，双方都不想输，但又不愿派上实力过强的弟子。因此台上两人法术你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实际上实力并不如何出众。下面的弟子却在大声呼喊，为自己的同门加油。


石宏原本想凑上去观看，毕竟自己的实战经验不足，应该多观摩学习。但是自从他来到西沙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道道符咒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眉心光茧之中！他百思不得其解，四处看看，并没有人画符，这些灵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而且，这些灵力精纯无比，远非之前所吸收的那些符咒灵力能够相比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神霄派暗中捣鬼，有人悄悄画符，准备偷袭己方。但是暗中画符最多也就是一两道，毕竟是偷偷摸摸的事情。但是那注入他眉心光茧的灵力，却足足有好几十道！看神霄派中，弟子们全神贯注的看着擂台上，几位师长也是十分关心，不大像偷偷地还藏着一手的样子啊。


台上斗得火热，台下林泽端大呼小叫，似乎比自己在上面还要紧张，石宏躲在众人身后，眉心光茧不停地吸摄着灵力，渐渐终于找到了源头：灵力的确是从神霄派的方向来的。


两派掌门老神在在，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门人担心。而那位被请来做评判的多鹤道人，冷着脸看了一眼，顿时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似乎连看这样低劣的比斗，都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擂台上两人斗得旗鼓相当，猛的魔玄门弟子气势大涨，法器光芒大盛，将对手死死压住，魔玄门立时一片欢呼，以为开门红就在眼前。哪想到神霄派的弟子看似被压制住了，却看准了机会，手执一并，一道神霄五雷轰出，顿时将那名魔玄门的弟子炸飞了出去。虽然身上没什么伤，但是脑子里嗡嗡乱响，无力再战。


神霄派那边一声欢呼，气势顿时把魔玄门给压了过去。


那名获胜的弟子洋洋得意，朝四周拱了拱手，等着下一个挑战者。


既然是擂台赛，那就是打胜了还可以继续接受挑战。那名弟子朝魔玄门这边一望：“还有哪位道友想来赐教？”


魔玄门这边顿感压力，好几个人都忍不住要往上冲，都被司马风闻给拉住了，他一招手，把自己的徒弟叫过来：“泽端，这一场你上。”


林泽端一点头，领了师命大步走上前去。


他的性子沉稳，倒是和石宏有些类似。并没有卖弄什么法术，而是乖乖的从擂台旁边的台阶上走了上去。


神霄派那边顿时一阵哄笑，立时便有人大叫：“喂，魔玄门那小子，要不要道爷我把你丢上去啊？哈哈哈！”神霄派一阵狂笑，气焰高炽。


林泽端不为所动，依旧慢吞吞的走上擂台，礼数不失，对神霄派那名弟子一拱手：“道友请了。”


那人心中欢乐，也自笑嘻嘻的一拱手：“多谢道友送我一场胜利。”林泽端浅浅一笑，也不反驳，凝神提气，一道明黄色的光芒自背后慢慢升起：“道友，你想要的胜利这边来了，可要接住了。”


那人哈哈一笑，还没等他发话，林泽端背后的明黄色剑气猛然升起，刹那之间擂台上盖满黄光，泰山压顶一般的当头朝那名弟子压了下来。


“啊！”那名弟子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什么试探周旋了，手指一点，神霄五雷再次发出，这一次却不灵了，神霄五雷的雷光被那明黄色的光芒死死压住，根本无法攻击到林泽端。


“轰”的一声巨响，那名弟子当场被撞飞十几丈，跌落在了擂台边，再也爬不起来。这还是林泽端厚道，只是用飞剑轻轻拍了他一下，若是真个一剑劈下，此时这名道人，早已经成了两半了。


“好！”魔玄门这边一声喝彩，众人精神大振。林泽端一剑击败对手，大涨己方士气。


林泽端轻松胜了一场，也有些得意，朝自己门派内招了招手，看到石宏的时候，更是颔首示意，表示感谢。


上一次面对神霄五雷，他不堪一击，连飞剑都被神霄五雷所破。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幅度的提升，这一次能够轻松获胜，死死压制神霄五雷，显然是石宏重新为他淬炼飞剑的功劳。


石宏已经挤到了擂台边，站在了魔玄门众弟子的最前面。


林泽端初时大为感动，自己较技石宏竟然这么关心，他可是了解石宏天性淡泊。但是很快他就发现，石宏竟然闭着眼睛！这是什么意思？林泽端一头雾水。


而林泽端的师傅司马风闻脸上神情古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也看出来徒弟获胜，胜在飞剑上。他因为这飞剑曾去找石宏的麻烦，这会儿脸上臊的厉害，当然不好意思笑出来。只是心中又着实为徒弟高兴，两种情绪混合在脸上，就不那么协调了。


没有人注意到那多鹤道人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睁开的，他盯着林泽端的飞剑看了又看，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遗憾，玄机又重新闭上。


石宏既然感知到了那几十道灵力都是从神霄派的方向传来的，就索性往神霄派的方向靠近一点。果然灵力西舍得速度和流量都大大增加。这样精纯的灵力大股的涌来，舒服的石宏差点呻吟出来。如果不是阵营所限，恐怕他现在已经冲到了神霄派的一边去了。


林泽端的实力让神霄派大为意外，一阵商议之后，又派出了一名弟子。


这名弟子的实力就远在刚才那人之上，上来之后两人相互试探了一下，立刻拼斗起来。擂台上五色光芒闪烁，一道道法术、剑光，流光溢彩异常绚烂，斗到了惊险处，当真是一招之差便会万劫不复，两派弟子齐声惊呼，大感过瘾。


如果不是石宏在场边，林泽端虽然有飞剑之助，能不能获胜还不一定呢，毕竟他的修为比不上人家。但是他的对手心中纳闷，今天施展神霄五雷，怎么这么耗灵元？平日里发出五记神霄五雷的灵元，今天只能发出三记。


越往后斗，他越是心惊，林泽端的飞剑被石宏重新炼制之后，灵元在其中运转，几乎毫无滞涩，格外省力。可是对手的灵元消耗却越来越大。此消彼长，林泽端渐渐稳占上风。


神霄派的那名弟子一上来，擂台边的石宏顿时感觉到一股灵气陡然增大，他心中大喜，如果不是一边的叶陶拽了他一把，他说不定已经把脑袋伸到了擂台上。


可怜的神霄派弟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灵元正在悄悄被人吸摄，一路斗法都在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沙河莫不是有什么古怪的禁制，如此大耗灵元。


你来我往，乒乒乓乓斗了半个多时辰，林泽端越战越勇，明黄色的飞剑上，灵光盈动，越发势不可挡。而他的对手则渐渐不支。眼见着林泽端清啸声中一剑飞来，他鼓起了最后的灵元，双掌一拍，神霄五雷全力放出，但是那一道只剩下手指粗细的神霄五雷，却已经无法抵挡林泽端暴涨的剑光，“嘭”的一声闷响，紫色雷光被黄色飞剑一剑劈碎，那名道人哇的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来，飘忽忽的飞出去二十多丈，狼狈的摔了下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石宏感觉到那一股灵力就此中断，这人已经被吸干了。


“好！”


“漂亮！”


魔玄门内一阵狂吼，林泽端连胜两场，魔玄门气势大涨。就连钟西河也忍不住微笑着摸了摸胡子，司马风闻老脸放光，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尴尬了，有这么一个好徒弟，他当然要开怀大笑了。


哈哈大笑的司马风闻心中打着小算盘，看来以后还是应该让泽端这孩子多跟石宏亲近亲近，这小子现在还只会炼制器胚，就有如此大的帮助，若是将来能够真正的制器……嗯，由他帮助，泽端必能稳坐魔玄门第三代弟子前五名的宝座。


那名神霄派的弟子一败，石宏心中一阵遗憾，刚才的那种感觉真是不错。尽管这些吸摄的灵力对与石宏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但是石宏却很享受这种过程。


连败两场，神霄派的那些师长们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就连掌教季达都忍不住看了看多鹤道人，后者却依旧闭着眼睛，面冷如铁，动也不动一下。这些级别的较技，还真没有什么能够让这位来自东华山的大修看的过眼的。


神霄派正在商议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不管不顾的响起：“也不必再商议什么了，我来吧。这般一轮一轮的比试，要到什么时候？”


站起来的那人身长六尺，高大异常，他原本隐藏在众弟子之中，毫不起眼。但是现在这一站起来，顿时如同宝剑出鞘，锋芒毕露，一下子将周围同门的光芒全都掩盖了下去，就算是神霄派的那几位师长，比起他来似乎都略有不如。


他一站起来，那些正在安排人选的师长便不再说话了。季达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好。”却又叮嘱了一句：“点到即止，不可害了魔玄门道友的道基。”


这一句叮嘱，似乎是好心在为魔玄门考虑，却目中无人，生似这人已经稳稳压过魔玄门所有弟子一般。


魔玄门这边顿时一片叫骂，“什么东西”“自大妄为”“让我上去，三招灭了他”。就连钟西河也忍不住冷哼一声，季达却笑嘻嘻的，好像自己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


只有石宏注意到，那一直闭着眼睛的多鹤道人，忍不住睁开眼睛来打量了那人几眼。


那人一步跨出，风雷之声大作，只一步，根本不曾看出他究竟用了何等法术，他就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林泽端脸色微变，魔玄门那些聒噪的弟子，自问都没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一下子鸦雀无声。


林泽端慎重的看着对手，双手抱拳，缓缓道：“魔玄门林泽端，请师兄指教。”


那人目光淡然：“我叫鲁汉。”他转头看向魔玄门的阵营，目光突然犀利如刀，仇恨如火，炽热扫过众人：“被你们杀死的那名小道，就是我的亲弟弟鲁炎。交出杀人凶手，我便不为难你们。”


林泽端便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气，他这般目中无人，林泽端勃然道：“好大口气，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明黄色的灵光随着他一声大喝平地而起，如同玉树一般高上十丈，笔直竖在擂台上。林泽端也知道对手是个大敌，不再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飞剑冲天而起，在空中缭绕翻转，灵动异常，已经隐隐有化龙之资。


鲁汉冷哼一声：“炼炁即便而已，过你这一关还不容易。”只见他左手五指法诀一掐，猛一张口，九九八十一道雷火灵气自口中喷出，在半空中互相缠绕滴溜乱转。


八十一团雷火灵气，内燃神火，外绕雷光，呼呼火响，噼啪雷声，骤然如急雨一般呼啸着冲向林泽端。风火相随，雷声滚滚。


林泽端大吃一惊，匆忙将自己那十丈剑气狠狠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众人眼看着那三十丈方圆的擂台猛的一晃，紧接着震动传到了自己脚下，地面的沙子似乎往下一陷，沙子已经没了双脚。


林泽端的剑光一闪而逝，就像风暴之中的闪电，滚滚雷声而来，顿时将林泽端连人带剑撞飞出去几十丈远。


司马风闻睚眦俱裂：“泽端！”他飞过去接住徒弟，鲁汉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般废物师傅，难怪教出这样无用的徒弟。”


司马风闻大怒：“你说什么！”


他随手一点，一片灵光从指尖射出，化作一只长大三丈的春秋笔，凌空点画，就要绘出灵符制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小子。


哪想到鲁汉眉毛一挑，八十一团雷火灵气瞬间到了他的面前，噼里啪啦的一阵乱炸，那只三丈长的春秋笔硬生生的被炸碎，重新化作漫天灵光——司马风闻一出手，连法术都没成，就被别人堵了回来。


司马风闻更怒：“好个小辈……”


他正要冲过去，钟西河淡淡唤了一声：“风闻，莫要失了身份！”司马风闻一愣，低头应道：“是。”恨恨的退了回去。


季达嘻嘻一笑：“也对也对，要是输给了晚辈，风闻师侄你这脸皮可往哪儿搁啊。”


司马风闻气的面如猪肝，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但是一想到刚才短短那一刹那交手，司马风闻自己心里真没信心能胜得过这个晚辈，也只好忍气吞声。


鲁汉淡淡道：“我的九阳焚气只出了一半，你们便如此不堪一击，还是快快将凶手交出来，免得再丢面子。”


叶陶面露忧色：“他竟然已经练成了九阳焚气……”回头扫了一眼众位弟子，还真找不出一人能够敌得过已经达到了九阳焚气境界的神霄五雷修炼者。


“我来。”一名弟子自告奋勇的站了起来，叶陶心力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点了点头让他上去。


林泽端被人击败，石宏大吃一惊，也顾不得那人精纯的灵力，赶紧去照看林泽端。林泽端面红如火，身上还有一丝丝的雷光闪烁。


他师傅司马风闻功力深厚，不惧这些遗留在他体内的神霄五雷，但是其他弟子可不行，尽管大家都很为林泽端担心，却只能远远地看着。


石宏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探林泽端的脉门。那些紫色雷光嗖嗖的往石宏体内窜。一边的弟子大喊一声：“小心！”


石宏却好无所觉，那些雷光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其他弟子们看到那雷光钻进石宏的身体，石宏却没有半点不适，顿时大为惊讶。一名弟子还有些不敢相信，悄悄伸手一摸林泽端的身体，一股神霄五雷嗖的一声钻进他的身体内，那名弟子顿时两眼一瞪，闷哼一声，浑身颤抖着倒了下去。


弟子们一阵哑然，看向石宏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石宏的手指搭在林泽端的脉门上，一丝丝的神霄五雷窜入他的体内，他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样，将林泽端体内的神霄五雷慢慢吸光。


就在这时，林泽端之后，冲上去的三名弟子都被打了下来。


神霄派欢声雷动，鲁汉却依旧神色淡然冷漠，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魔玄门的阵营：“交出杀人凶手，否则我只能一个一个杀过去！”


那三名弟子，在魔玄门内的排名都在林泽端之上，公认的第三代弟子实力前三的人选，但是在鲁汉的手下，连一招都没能撑住，人家的九阳焚气，根本只施展了一半，就击败了魔玄门三代弟子的全部精锐。


叶陶满脸忧色，钟西河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猛地站起来：“季达，这西沙河的玉精矿脉，归……”


“师祖！”一声呼唤，石宏从林泽端的身边站了起来，林泽端身上的神霄五雷已经全部被他吸摄，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


“既然他要找杀人凶手，我便是，我来和他对战。”石宏声如洪钟，敌我双方听的一清二楚。


鲁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不过是个宗气的修为，低劣的比刚入门的弟子强不了多少，你杀不了我弟弟。”


叶陶急忙拦住他，低声责备道：“你疯了！你是整个魔玄门的希望，大不了这玉精矿脉咱们不要了，让给他们神霄派，只要给你三十年的时间，你一定不会比这个鲁汉差，到时候才是咱们魔玄门扬眉吐气的时候。”


石宏固执摇头：“师姑，我不能让人代我受过。”


他轻轻一挣，脱开叶陶的手，昂首阔步走上擂台。


“我便是杀你弟弟的人，这一战不论胜败，我都想让所有的人知道，你那个弟弟是个人渣，死有余辜！”


鲁汉大怒，眼睛猛的一眯，八十一团雷火灵气突然一沉，顿时火焰滔天，整个擂台的地面顷刻之间被烧化了，演讲滚滚火焰熊熊，石宏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魔玄门中一片惊呼，钟西河都忍不住站了起来，作势欲冲出去营救石宏……

第二十五章 玄龟镇体，城下之盟


火焰熊熊，石宏置身其中，突然身有所感，低头一瞧，只见自己的皮肤下面，一层黑色暗光流淌。鲁汉八十一团雷火灵气所化的滔天火焰，竟然丝毫奈何不得这一层淡淡的暗光。尽管看上去火焰滔天，甚至连他脚下的擂台都已经炼化了，但是石宏甚至连一丝的热力都感觉不到。


他登时明白过来，这边是太阿煅体的功劳，只是功劳不能仅仅归功于太阿煅体。那龟甲似地黑色金属块，也是功不可没。那东西可是放在他的神火内丹下灼烧好几天，也只是变红而已。


他的神火内丹，乃是劫坏神火凝练而成。而鲁汉这火焰，看似凶猛，也不过是祭炼神霄五雷时，同时吸摄入体内的天地凡火，比起三味真火尚有不如，更别说比三味真火还要高上好几个档次的劫坏神火了。


虽然石宏连一块龟甲都不曾真个吸摄完全，但是用来抵御这样的火焰已经是卓卓有余了。


黑色的暗光在皮肤下面流淌，石宏背对着魔玄门，正要冲上来的钟西河却愣住了，只见石宏背后，隐隐有一只黑暗虚幻玄龟，一闪而逝。钟西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一看，那虚影已经不见，但是他也看出来石宏并无大碍，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石宏随手一放，一枚神火内丹飞了出来，上下一兜，漫天的火焰瞬间被他的神火内丹吸走。


鲁汉一只眯着的眼睛猛的一开，冷笑道：“果然有些手段，我现在开始有些相信，是你杀了我弟弟。”


神火内丹一出，那闭着眼睛的多鹤道人猛的双眼一睁，盯着石宏的神火内丹看了好久，这才长长的叹息一声，重新闭上了双眼，似乎有无限的遗憾。


鲁汉点点头：“你虽然只是宗气修为，但是也足够我施展全套的九阳焚气法门。”他左手五指拢起，一掐法诀，和上一次又有不同，手指拢起的那一刹那，天地间灵气如箭，光芒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鲁汉手掌往口中一拍，吞下灵气，舌尖绽声一喝，如同春雷惊空：“呔！”


刹那之间八十一团雷火灵气从那一声炸喝之中飞舞出来，鲁汉口中念念有词，舌尖灵巧，以舌为笔，飞快的绘出了八十一道篆文灵符，没一道灵符都打入了一枚雷火灵气之中。雷火灵气自动炼化灵符，形成了一枚雷火灵珠。


鲁汉左手托天一擎，八十一枚灵光四溢的雷火灵珠高悬头顶，加之他身材高大，登时便宛如一尊雷神降世，魔玄门内，连钟西河在内，所有的人脸色大变，这一击尚未发出，便已经有了雷神之威。石宏刚才虽然莫名其妙的化解了对方一半的九阳焚气法门，但是现在看来，那也是鲁汉未出全力。


此番重新施展，威势远胜刚才数倍。


石宏心中大喜，九九八十一道澎湃灵力，汹涌的涌入了他的眉心，顿时一种舒畅的感觉布满全身。灵力疯狂涌来之时，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好像已经和天地之间沟通了一道桥梁。连带着距离他最近的鲁汉体内慢慢吸摄而来的灵力都不是那么明显了。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正是多鹤道人，他猛地张开双眼，疑惑的盯着那八十一团雷火灵珠，又看看石宏，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接连发生的几件“怪事”让他十分惊讶。


他心中一动，缩在袖子里的手指一动，一枚青竹灵符落在掌心。想了想，终于还是暗自摇了摇头，那没青竹灵符扣在掌心，没有发出去。


他又看了石宏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咦——”紧接着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那八十一团雷火灵珠的灵气瞬间消失，一干二净。雷火灵珠没了灵气，自然也就不再有灵光，浮在天空中死气沉沉，连带着下面一手高举的鲁汉，都变得滑稽可笑。


鲁汉这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大耗灵元，辛辛苦苦发动的九阳焚气法门，绝对没有一点问题，此前他不知道修炼了多少遍，这样灵气突然消失的情况，还真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么多人看着，鲁汉这脸上可有些挂不住了。


石宏故意做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这一切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心中却在期盼着：再施展一遍，快，再施展一遍。


鲁汉倒是真听话，眼角一扫众人，魔玄门满是鄙视，神霄派百思不得其解。鲁汉大吼一声，体内灵元翻滚，大江大河滔滔而来，左手五指一扣，法诀掐起，重新施展了一遍十足十的九阳焚气。


这一回，鲁汉比上一次还卖力，真个又是天地色变、风雷云动，之前的一切都很完美，直到他要化身雷神，单手托起九九八十一道雷火灵珠。


那快要把雷火灵珠撑炸了的灵气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哈哈哈……”魔玄门内一声大笑，起哄道：“原来是驴屎蛋子表面光。”“师兄所言差矣，依我看，分明是银样蜡枪头，哈哈哈……”


周围的女弟子们红着脸啐了一口，却忍不住一阵偷笑。


鲁汉这脸上更是挂不住了，石宏还是一脸无辜的茫然，心中乐开了花，再来一次，再来一次。他倒上瘾了。


神霄派之中，有人走到季达身后，悄悄说道：“掌教，情况不对啊，大家都感觉到体内灵元在缓慢的流逝，难道说……”


季达猛的一转身看着那人：“你们也感觉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呢。”那人看看弟子们：“他们修为补足，只怕灵元流失都未必能有清晰的感觉。您说会不会是魔玄门……”


季达脸上面团团的一笑，声音却格外冰冷：“没关系，看他们还能蹦跶到几时，我早有万全准备。”


石宏的美梦终究未能成真，鲁汉能够有如此的成就，天分超人，智慧出众，两次之后便已经明白，再尝试下去，只是徒劳，浪费自己的灵元而已。


他冷哼一声，双耳自动过滤了那些嘲笑声，后退一步，暗中准备。


韦醉六曾经告诉过石宏，神霄派修炼的便是符咒。画出一个个五雷符，供自身吸摄。韦醉六猜的虽然不中，亦不远矣。神霄派内，虽然法术众多，但是其本源终究脱不开一个“符”字。只要是符，石宏眉心的光茧就能够吸收，只是吸收的程度和速度区别而已。


神霄派着几十人，对于石宏眉心的光茧来说，就是几十粒十全大补丸。灵气源源不绝，石宏虽然得不到实质性的好处，整个人却精神百倍，状态奇佳。


鲁汉看着石宏冷笑一声，强辩道：“魔门妖术，只能逞一时之快，今天便让你见识一下道门正统真传的厉害！”


钟西河心中嘀咕着，魔门妖术？魔门若是真有这般厉害的法门，你说妖术，就算你说魔术我都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汉倒退五步，每一步后撤，都在擂台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擂台刚才他自己炼化，雷火被石宏收走之后，地面很快又重新凝固，变得坚硬无比。


石宏从修云宗那里学来的五步十刀，乃是没跨上一步，气势便强盛一分，而鲁汉却是每撤一步，力量更增强一分。五步之后，鲁汉双脚不丁不八，随意站立。石宏隔着他十丈远，这一看去，惊讶发现鲁汉竟然已经与天地融合在一起，他明明站在那里，可是好像他又根本不在那里。


石宏大吃一惊，顿时小心提防。


神霄派中有人担心，询问季达：“掌教，鲁汉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季达老神在在：“放心好了，鲁汉使我神霄派开派以来的第一天才，修行不过三十年，就将神霄五雷炼至九阳焚气的境界，而且……哼哼，你接着看吧，这小子肯定会被鲁汉折磨致死。我神霄派基业广大，就要着落在鲁汉身上了。若不是他的天资绝顶，你以为我会让他那个白痴弟弟在派内为所欲为？”


神霄派的人看到鲁汉已经重新稳住阵脚，而且看上去占据了主动，顿时放下心来，一声声喝彩鼓劲声又响了起来。


神霄派这边“师兄加油”喊的热闹，冷不丁魔玄门中冒出来一声“这般精壮，可莫要再是个银样蜡枪头，让人家好生失望”男人模仿者着女声，分外“幽怨”，魔玄门一阵爆笑，司马风闻佯怒斥道：“不许作怪。”自己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有叶陶和一群女弟子脸上飞红，又啐了一口。


鲁汉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脚下两团火焰慢慢燃起，绕身一周，渐渐有五方五色之气，在火焰之中升起。


鲁汉张口轻轻一吹，那火焰如同灰烬一样散去，但是那五色五方之气，却凝聚混合，结成一团紫金之光，随即化作一只婴儿，身子蜷缩，双眼紧闭。


鲁汉右手握拳，拇指翘起，在自己九大命穴之上逐次点过。每点一下，便有一股精纯灵元字七窍之中喷出，融入那婴儿身上。


婴儿渐渐长大，凤嘴银牙，朱法蓝身，两目射出三丈火光，背后生出火焰双翅，张开足有六丈长短！


左手一抓，一枚八角锤凭空出现，张口一喷，一条火龙缠绕周身。


神霄派的人大为敬佩：“鲁汉师兄竟然已经存神出了五雷神将！魔玄门的小子，赶快跪地求饶吧，哈哈哈！”


叶陶坐不住了，立刻去找钟西河：“师伯，您看是不是让阿宏认输，这鲁汉的修为，已经远远超出神霄派三代弟子的普通水准，甚至连比绝大部分二代弟子都要强，就算是在咱们魔玄门，出了五师兄，也没有几个人敢说稳胜他。”


钟西河一阵犹豫，叶陶催促：“师伯，再不决断就来不及了。”


钟西河脑海之中闪过刚才石宏背后那一道玄龟虚影，心中突然一动：莫不是这孩子乃是四方神兽转世？


他笑呵呵的看着叶陶：“他也算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你怎么对他这么没有信心呢？”叶陶：“可是……”钟西河一摆手：“稍安勿躁，有我在，必不会让他有所损伤，好好看着吧，我想这小子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叶陶无奈，转身去看擂台。那存神出的五雷神将，仰天一声怒吼，口中喷出三十丈长的金色火光，猛的扑向了石宏，左手的八角雷锤不讲道理的凌空便砸了过去。


“轰隆隆……”


那一锤砸下，雷声滚滚，擂台天空上，五亩方圆以内，雷云密布，青色、紫色、红色、黄色、白色五色雷光交缠互搏，不时的在天空之中炸出一片片雷光。


那一锤，自天空的巨大雷云之中，引出五道足有水桶粗细的雷光，汇聚在八角雷锤之上，仿佛在雷锤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光膜。原本只有人头大小的雷锤，顿时膨胀到了水桶大小。


“小心！”刚刚清醒过来的童君乐忍不住一声惊呼，石宏却好像被吓傻了一样，定定的站在原地不动。


“嘭！”


雷锤狠狠的砸在了石宏的身上，石宏顿时觉得灵魂之体猛的一麻，一阵摇摆不定，差一点被这一锤给砸出了身体。


无论鲁汉天资何等超人，毕竟他都是神霄派的门人，脱不出神霄派的修炼法门。神霄五雷是直接作用与灵魂，石宏的灵魂之体坚固无比，挨了他一锤也不过是稍稍痛苦一下而已。


石宏赌了这一把，赌对了。


那八角雷锤狠狠的砸在了石宏的额头上，存念出来的五雷神将恰好和眉心中的光茧对上。还是那句话，鲁汉的一切法术，终究脱不开神霄派的根本，这存念五雷神将，也是灵符灵力所化，两相一接触，整个门派较技之中，最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堂堂五雷神将，竟然瞬间化作漫天灵光，一丝丝的被吸进了石宏的眉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鲁汉原本喜欢眯着自己的双眼，此时却瞪得如铜铃一般，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五雷神将一出，这小儿定会当场被雷神轰杀，渣滓都不剩下。却没想到石宏不但轻轻松松挨了他一锤，而且还把他的五雷神将也给收了。


西沙河滩上，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寂静无比，两派加起来近一百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石宏慢慢把五雷神将吸摄进了自己的眉心之中。


西沙河怒涛翻滚，拍打着河滩，哗哗作响。


季达猛的跳起来，指着石宏：“我明白了，就是他在作怪！”


笑面虎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显然石宏的法术是整个神霄派的克星，事关门派生死存亡，季达猛的一掌按出，天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只十亩方圆的巨灵神掌。


神掌掌心内一团金色光圈，光圈乃是由无数蚂蚁大小的金色符咒组成。那巨掌却不是攻向石宏，而是凌空落下，将魔玄门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钟西河怒吼一声：“季达匹夫，敢尔！”


他双臂向上一扛，肩头两片金属护甲腾空而起，上面古篆满布，放出一丝丝的金光。飞上天空中，化作两只鹰首、狼身、鹏翅、狮爪的猛禽，狠狠撕向那巨灵神掌。


季达一掌攻向魔玄门，牵绊住了钟西河，便不再多管，矮胖的身躯一转，化作一道光芒射向石宏。人在半空中，他单掌一托，一道银色剑光升起——这本是他杀了一个异派大敌所夺，神霄派内无人修炼飞剑，他又觉得这飞剑品质不错，送人也有些可惜，便自己随便炼制了一下，却没有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小子似乎天生克制神霄派的一切法门，他冲到石宏身边，体内灵元流失的感觉更加明显。让他越发忌惮，恨不得一剑将他斩成了八瓣，永绝后患。


钟西河放出了自己的两件法器，顶住了季达那一掌，也明白季达的目标乃是石宏，他大喝一声：“叶陶，照看弟子。”说罢飞快朝擂台扑了过去。


那一直不曾开口的多鹤道人，突然双眼一睁，拂尘一摆，顿时万丈银丝卷向钟西河，他出身道门八十脉之一的东华山，修为远在钟西河之上。一手法术，顿时将钟西河缠住。


钟西河眼睁睁看着季达冲向了石宏，却来不及救援。银色剑光漫天落下，如同春雨。钟西河惨吼一声：“阿宏！”猛的一闭眼，不忍再看。


“叮！”一声脆响取代了钟西河预料之中石宏临死前的惨叫，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石宏也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在那银雨剑光之中被绞成一团血水，而是双臂张开，高举上天，一柄匕首大小的灰光，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逼退了季达的银色飞剑。


若论起剑术来，季达只是随便修炼了一口飞剑玩玩，毕竟他神霄派的法门炼符剑而不炼飞剑。石宏却是深受修云宗五步十刀的影响，已经将这一套刀法练的出神入化，神韵盎然。


两相一交手，季达以己之短，攻敌之长，顿时变落了下风，还是靠着精神的修为支撑下来。


只是，他距离石宏很近，石宏的眉心光茧刚刚大补了一头五雷神将，吸摄之力大增；季达越是运转灵元和石宏拼斗，体内灵元流失的越快。只是他若不催动灵元，剑术上却不是石宏的对手。季达很清楚自己现在饮鸩止渴的处境，他猛地大吼一声：“多鹤道长，还请助季某一臂之力！”


多鹤道人却吃惊的看着石宏头顶上的那一柄灰不溜秋的器胚，几乎是想也不想收了自己的拂尘，不再阻拦钟西河，同时伸手一摊，叮的一声，那一枚青竹灵符飞了出去。钟西河心中一动：灵符飞走的方向，正是魔玄门山门的方向！


钟西河也来不及考虑更多，就要冲上去营救石宏。


却没想到石宏正和季达都得旗鼓相当。季达体内的灵元不住流失，苦不堪言，他估计自己就算是坚持，也顶多只能坚持一个多时辰——近距离之内，他的灵元流失速度惊人，还要支撑自己的飞剑，当然不能持久。


钟西河手中扣着一枚银光闪烁的二指梭镖，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一旦石宏不敌，立刻出手相救。毕竟季达修炼数百年，灵元深厚，不是石宏能够相比的。


他却没有想到，石宏越战越勇，季达反而后力不及。


石宏乃是依靠神火内丹御使法器，他的神火已经结成内丹，论其浑厚，和同样是金丹期的季达相比毫不逊色。此消彼长，当然是季达先坚持不住了。


“多鹤道长，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季达急了。钟西河立刻警惕的看着多鹤道人，后者却淡淡一笑，毫不讳言：“我既然是季达请来的，自然要帮着他了。他许诺我一半的玉精灵脉，灭了你们魔玄门。”


“我师弟已经施展‘十虎镇山’锁住了你们的山门，刚才那一道灵符，只是让他暂缓动手而已。”


多鹤道人指着石宏的灰色器胚说道：“不过贫道现在改变主意了，只要你们能够给我十枚这样的器胚，我便不管你们和神霄派之间的争斗了。如何？”


钟西河别无选择，立刻答应：“好！”


便在这时，石宏大喝一声，五步十刀的惨烈杀意被他推至了顶点，季达顿时觉得好像置身于千军万马的上古沙场，一阵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他猛地鼓起所剩不多的灵元，却发现灵元急速流失，石宏的器胚携着无尽杀意苍茫而来，叮的一声斩断了他的飞剑，灰光一划，季达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飞行之中，那双眼睛还瞪得老大，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堂堂金丹大修，竟然死在了一个宗气境界的小屁孩手中。

第二十六章 十虎锁山，天品七级


钟西河眼皮一跳，忍不住看了一边的多鹤道人一眼，后者面色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钟西河却看得清楚，在石宏的器胚斩断了季达的飞剑那一刹那，季达身上浮起一层符咒的金光，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准备逃走了。就算是石宏能够克制他的符咒，季达不会那么轻易的逃走，但至少能够躲过这一剑之厄。


但是，季达背心大穴上，一点银光一闪，他全身金光顿时消失，生生被石宏一刀枭首。


钟西河打量了多鹤道人手边的拂尘一眼，那一丝银光，分明就是这拂尘的银丝。


他自己也忍不住一阵后怕，显然刚才多鹤道人用拂尘困住他，还是客气。如果他不肯接受那个城下之盟，恐怕这拂尘，三千银丝，也早已经刺进了他的身体内。


西沙河滩上一片死寂，神霄派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季达的头颅高高飞起，然后掉进了漫漫黄沙之中，无头尸体嗵的一声倒在了擂台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从掌教被杀的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几十人一起放声惨哭：“掌教……”


漫天的符咒、神霄五雷，雨点一样地砸向石宏。石宏眉心出凝出一股龙卷风一样的银色漏斗，一股脑的将那些符咒全都收了进去。


钟西河一挥手，不用他多说，司马风闻已经带着魔玄门的弟子杀了上去，几十人团团一围，将石宏护在了中央。


司马风闻正想在石宏面前表现，以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因此格外卖力，他也是修的符箓道，大手一挥，天空中三丈长的春秋巨笔再现。凌空一划，便是一道惊天巨符，好像霞光一样披洒下来。


其他的魔玄门弟子也是各自施展神通，叶陶放出自己的白玉清水剑，那看似温润的飞剑，在神霄派之中一卷，顿时几名神霄派的弟子在重压之下狂喷鲜血倒了下去。


群龙无首，神霄派一落千丈。派内的几名师长眼看不敌，拼死冲上擂台，抢走了季达的尸身，一挥手：“走！”


司马风闻还不肯放过他们，正要追击，钟西河一抬手：“罢了，放他们去吧。”就算是斩杀了这些人，也不可能吧神霄派连根拔起。神霄派山门之中，也有山门大阵护持，绝不是轻易就能攻破的。


钟西河虽然心中不齿多鹤道人的为人，却不敢得罪他，恭敬问道：“道长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


多鹤道人皮笑肉不笑道：“莫要着急，先把那小娃儿叫过来，让我看看那器胚。”


钟西河朝石宏招招手，后者有些不明白的走了过来，钟西河道：“阿宏，把你的器胚，给道长看看。”


对于器胚石宏并没有怎么看重，毕竟这还不是法器，也没有被祭炼道和自己神魂相合的地步，如果这道人看上了，拿去就是，也无所谓。


多鹤道人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很好。”他竟然又将器胚还给了石宏，拂尘一摆，做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对钟西河说道：“道友，不介意我跟你们去魔玄门叨扰一下吧？”


钟西河岂能拒绝？他一挥手，众人脚下凭空出现那只竹龙大舟，这回却将几名弟子漏了下来。


竹龙大舟升空而起，钟西河向多鹤道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多鹤道人却是一笑，伸手放出了自己的那只九龙火杯：“道友不妨和我一起，咱们多亲近亲近。”


钟西河不能拒绝，临走之前交代了一句：“风闻，你带着几名弟子守在这里，顺便查看一下，这矿脉究竟储量如何。”


司马风闻躬身答应。钟西河迈步走入那九龙火杯。九条火龙猛的一窜，喷出九团火焰，托起那只巨大的酒杯，腾空而起呼啸而去，速度远在竹龙舟之上。


石宏在竹龙舟内，面色凝重。


那多鹤道人乃是季达请来的，却又突然和己方关系这样密切，他要看自己的器胚，难道说……


石宏心中思索着问题，自然也无暇顾及周围同门的感受。


其他的弟子理他都保持这一段距离，看着他讪讪的想要上来搭话，石宏脸色凝重，他们又不好意思。众人骚动了片刻，将身上有伤的林泽端请了过来。


林泽端一笑，走到石宏身边，石宏一看见他，吃惊道：“你怎么起来了。”林泽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看了看那些师兄弟，有权说石宏道：“大家之前的确是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那也是因为师兄弟们希望能够赢得这次门派较技，毕竟那是一道玉精矿脉，有了它，咱们这些是兄弟们修炼起来就不会在玉精方面显得那么捉襟见肘了。这关心则乱，说你一个人躲起来修炼，不关心门派事务，你可千万别见怪。”


石宏一愣，看着他显然没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门中那些同门议论些什么，对于他而言根本就不在乎。他对于魔玄门的归属感，来自于师傅，来自于师姑，来自于师兄，来自于林泽端这样在乎自己的同门。任何一个团体，都不可能铁板一块，那些同门不忿他的作为，那就让他们不忿去好了，与自己何干？


林泽端一看石宏的表情，就明白他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苦笑道：“大家想跟你改善关系，但是又不好意思跟你说，所以我这苦命的人，受了伤还要被人拽起来……”


石宏顿时笑了，连忙转身对众人一鞠躬，做足了姿态：“是师弟失当了，刚才在想些事情，不是故意摆出脸色给大家看的，师兄师姐莫怪，莫怪……”


那些同门顿时喜笑颜开，一窝蜂的围上来。“我就说师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师弟干得漂亮啊，那老头子脑袋飞起来的那一瞬间，可真解气。”


“师弟，你的尺寸多少？”这是一位师姐问的。


众人一愣，那位师姐顿时满脸绯红，连连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穿衣服的尺寸。”众人哄堂大笑。石宏也忍不住莞尔。


林泽端反倒被挤到了一边去，可怜的家伙又是一个苦笑，这帮家伙。过河拆迁啊。


……


九龙火杯之中，便没有这样热烈的气氛。多鹤道人面前摆着一只温玉小几，一套白瓷茶具，正温吞吞的烹着一炉新茶。


碧绿的茶水散溢着沁人沁脾的香气，从红泥茶壶之中流出来，注入茶杯之中，多鹤道人笑吟吟道：“道友请。”


钟西河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气，茶是好茶，只是入口却不知滋味。钟西河心事重重。


“如何？”多鹤道人问道。


钟西河的城府也很深，点点头赞道：“好茶。”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多鹤道人一笑，招呼他道：“道友不必多心，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道友一方，以后你我两派便会互为支援。如果以后神霄派再来找麻烦，尽可传符与我，有我们东华山在，自然不会让魔玄门吃亏。”


钟西河点头道：“如此，多谢道长。”


“不过……”多鹤道人顿了一下：“那器胚吗，道人刚刚算了一下，十枚只怕是不够啊。呵呵，不瞒道友，道人虽然不才，但也带着十几个徒弟。还有贵派山门外的那位师弟，他门下可也有不少弟子。再加上这东华山内相熟的同门，这个……”


钟西河沉默一下，人在矮檐下，他沉声道：“不知道长需要多少？”


多鹤道人嘿嘿一笑：“若是让道友一次拿出那么多器胚，恐怕也是为难道友。不如这样，每年十枚，如何？”


钟西河眼皮一跳，却不动声色道：“如此，就按道长说的办。”


“哈哈哈！”多鹤道人开怀大笑：“好、好，来来，道友用茶……”钟西河微笑着端起茶盏，胸中愤懑得快要炸开，那一口清茶一入喉，顿时被烧作一团水汽。


……


魔玄门山门外，天空之中一片黑色火云笼罩，四周十个方位上，各有一座四方铜台离地百丈虚空悬浮，铜台之上盘踞着一头三丈长的白玉猛虎。


天空之中广达数十亩的黑色火云之中，时不时的又一道道紫黑色的雷电卡卡啪啪的落下，汇入那十头白玉猛虎的头顶。白玉猛虎双眼怒睁，四爪按地，怒视着魔玄门的山门。


整个山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膜，里面的一切根本无法出来。


九龙火杯先到一步，一团火球从天外滚滚而来，刚一到山门外，那数十亩的火云之中，便有一个粗鲁的声音叫喊道：“师兄，你怎地突然又发灵符让我停手？我已经镇住这破落门派的山门，只消一击，就能将他们全部消灭……”


“师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魔玄门掌门钟西河道友。”多鹤道人脸皮功夫真是练到了家，自己师弟这般诋毁人家，他却还一口一个道友喊的亲热。


钟西河心中恚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只见那片火云之中飞下来一名虬髯大汉，虽然一身东华山的道袍，却生的五大三粗，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屠子。


多鹤道人跟钟西河介绍：“道友，这是我不成器的师弟多虎道人。”


钟西河心中无奈：不成器？不成器的师弟一人便能灭了我魔玄门，唉……


两人相见，多虎道人显然没把钟西河放在眼里，只是一个劲看着多鹤，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多鹤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将你的法器收起来，魔玄门现在是咱们的友派，莫要让钟道友误会。”


多虎道人对师兄言听计从，答应了一声，一挥手身后的几十亩大小的火云便嗖的一声钻入了他道袍的袖子之中。


他又双掌一拍，一声脆响，十头白玉猛虎缓缓沉入铜台之中，十座铜台重叠相合，最后变成了一座，落入多虎道人手中，变成了一扭虎头铜印。


钟西河眼皮又是一跳：那火云他看不出名堂来，这虎头铜印，却已经到了黄品六级的水准。


修真界的法器共分为四个品级：天、地、玄、黄；每一个品级又分为七个等级。法器的最终级别，就是友品级和等级组合在一起而成。好比多虎道人的这扭虎头铜印，品级属于黄级，等级属于六级，因此是黄品六。


再往上，在黄品这个品级范围内，还有黄品七；如果超过了黄品七，就达到了玄级的品级，同样是七级，最高级别为玄品七，以此类推。


修真界最高级别的法器，就是“天品七”，名闻天下的“七大神兵”“六大魔器”都是天品七等级的法器。


事实上，能够入品的法器数量很少。这样的法器，不但对于制器材料的要求极高，而且炼制的法门也十分复杂，至于其中加持的阵法，没有七层以上，便是之前的功夫做得再好，也没办法入品。


至于那些没有达到这个品级的法器，统统称为“不入品”。但是大家又觉得不好听，因此这些不入品的法器，也被称作几品法器，同样化为七个等级，只是前面没有象征品级的天地玄黄字眼。


就拿魔玄门来说，偌大的一个门派，真正入品的法器不过三五件，还都只是黄品三以下的水准。众多弟子之中，像林泽端的飞剑，虽然“不入品”，但已经达到了五品的境界，也是一剑很不错的法器，林泽端凭借这只飞剑，一连战败神霄派多名好手就是证明。


那多虎道人的虎头铜印一收，覆盖在山门上的淡黑色光膜顿时消失不见，山门顿时一片晴朗。


多鹤道人跟来魔玄门，除了路上商议事情之外，便是要带这师弟回去。


眼见十虎镇山已经撤了，他冲钟西河一笑，拽着自己的师弟走进九龙火杯：“道友，今日暂别，他日我带师弟上门赔罪。”


钟西河行礼作别，九龙火杯轰隆一声冲天而起。多虎道人已经急不可耐的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咱们帮着神霄派把魔玄门灭了，就能得到一半矿脉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多鹤道人冷笑道：“一半矿脉？哼，区区一半矿脉，怎么比得上大道级别的器胚。”


多虎道人大吃一惊：“大道级别的器胚？师兄你没看错吧？”多鹤道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多虎道人一缩脖子，魁梧的他竟然对这位瘦弱的师兄十分忌惮：“师兄说是，那就肯定是了，师兄的眼光怎么会看错呢。”


多鹤道人哼了一声：“尽管只是大道初级，但的的确确已经是大道级了。我本来还以为是太初顶峰的器胚，拿到手里一看，才知道竟然是大道级。”


多鹤道人陡然激动起来：“大道级的器胚，师弟，他们每年会给我们十枚大道级的器胚，哈哈哈！有了这些大道级的器胚，早晚你我师兄弟二人，都能祭炼出一件玄品七的法器！”


多鹤道人眼中一阵疯狂光芒，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一件玄品七的法器，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多虎道人有些可惜问道：“那神霄派呢，咱们之前跟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神霄派？”多鹤道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个附庸门派罢了，有什么用处？现在已经有了魔玄门顶替他们的位置，这种小门派不足挂齿。”


多虎道人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也就是魔玄门这样的小门派，根本不知道大道级别的器胚是何等珍贵，才会连庇护者都找不到，让你我师兄弟捡了便宜啊。”


多鹤道人美滋滋的眯着眼睛，捻着自己的几根老鼠须，突然神色一寒，叮嘱多虎道人：“这件事情回去之后谁也不能说，就算是你最疼爱的那几个女徒弟，也不能说！”


多虎道人一摆手：“师兄放心，这些我还是懂的。”


多鹤道人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喃喃自语：“大道级别的器胚，最次也能炼制出玄品七的法器，玄品七、玄品七，嘿嘿嘿！”


……


“师伯，您可回来了，弟子无能……”韦醉六看到钟西河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告罪。钟西河一摆手：“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对方实力太强。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韦醉六连忙道：“还是师伯厉害，一回来就把敌人吓走了。”


钟西河听了他的马屁，一阵苦笑：“我？这回魔玄门得脱大难，还要感谢你收了个好徒弟啊，唉……”


钟西河一阵摇头，韦醉六更是不明白：“阿宏？”


钟西河点点头，苦涩道：“虽然是城下之盟，但总算是保住了咱们魔玄门。如果不是阿宏……困住山门的可是一件黄品六的法器，一击之下，只怕……”


韦醉六一阵后怕，倒吸一口凉气：“黄品六的法器！”


钟西河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去吧阿宏叫来。”


……


“他们要我的器胚？”石宏一听，立刻明白了，他在竹龙舟上所想到的那些疑点全部豁然开朗。看来东华山根本没把神霄派的“报酬”放在眼里，只是多收一个附庸门派罢了。


待看到自己的器胚，突然觉得魔玄门比神霄派的用处大多了，因此毫不犹豫的放弃了神霄派而选择了魔玄门。也就是说，如果将来有比魔玄门更有价值的附庸门派，东华山肯定又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魔玄门。


魔、释、道三脉，并非说魔门的就一定都是邪道，道门和释门就一定是正道。大家只是修炼的道路不同而已。


三脉在修真界传承数万年，彼此之间的纠葛根本理不清楚。早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道门八十脉的东华山，收一个魔门十支的魔玄门为附庸门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只不过魔门因为心法的关系，更加功利。魔玄门虽然是魔门十支，但是既然已经没落到了这种地步，其他的魔门自然也没有人同情它。


若是道门五门九派之中的那一家，沦落到了魔门附庸，道门的其他门派必定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伸以援手了。


钟西河把事情跟石宏说了之后，韦醉六叹息一声，夸赞他道：“阿宏，这回多亏了你了……”他话还没说完，却看到石宏的脸色猛的变了，愤然道：“师祖，这是城下之盟啊，咱们、咱们堂堂魔门十支，岂能毫无骨气的受人胁迫，虚与委蛇……”


钟西河脸色一变，韦醉六一把拉住石宏：“住口！”


石宏也意识到自己一时激愤，话说得重了。他不在乎自己的器胚，只是这样憋屈的在别人的胁迫下接受这样的盟约，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钟西河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仰天长叹一声，苦涩道：“阿宏，你以为师祖愿意如此吗？师祖可以傲骨铮铮，反正师祖已经活了数百年，死就死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只是师祖的决定，还关系到魔玄门的上百弟子门人，更关系到我魔玄门的一脉道统。如是师祖一怒拒绝，固然很有骨气，只是祸及满门，魔门十支之一的道统，只怕就此也绝了，师祖有何颜面去见魔玄门列祖列宗？”


石宏一愣，突然明白其实在这些修士的眼中，性命远远比不上道统传承来的重要。


钟西河说了这番话，陡然之间好像老了十岁，凭空生出了萧瑟之感，原本挺拔的身躯也佝偻起来。韦醉六连忙安慰他：“师伯，我们都明白你的苦衷，阿宏他不懂事……”


钟西河挥手打断他，抬头看着石宏道：“你能有这样的义愤很好。阿宏，我要你记住，只有魔玄门恢复昔日荣光，魔玄门以后的掌门，才不会像师祖今天这样进退两难。而你，要做的就是振兴魔玄门！”


“无论如何，这西沙河的玉精矿脉咱们已经抢到了手，醉六。”


“弟子在。”


钟西河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今以后，不需任何外物打扰阿宏，有玉精矿脉做后盾，务必满足阿宏的一切需求，让他早日得证大道，光大魔玄门！”


“弟子遵命！”

第二十七章 玉精珠魄，泥龙涌泉


黄沙漫漫，河水拍岸。西沙河的河滩上，靠近玉精矿脉的部分已经全部被剥开，露出里面半透明的白色玉精。石宏从高空看下去，就好像西沙河滩上被人割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


数十名魔玄门的弟子正在矿脉上忙碌着，有的在继续清开沙子，有的已经开始运转着飞剑将从矿脉上切下一块块玉精，还有人专门负责将玉精运送回魔玄门。


在玉精矿脉外，一种房子大小的八角形石台围成一圈，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法，矿脉受到攻击的时候，所有的石台会连成一线，放出一道光芒屏障。除了应敌，也能够防止西沙河突然涨水，淹没了矿脉。


这一道防御阵法，就出自魔玄门另一位制器大师、擅长防御法器的向东流之手。


好不容易等到石宏轮到自己调教的时候，向东流却要来矿脉中布置防御阵法，他索性把石宏也一起带来，一边布置阵法一边和他讲述。


“发起的威力，器胚是根本，阵法是精髓。器胚讲究的是火候和材料配比，阵法的基石是玉精，但是阵法要想威力倍增，就要明白，单一的阵法只是一个点，只有将这些点组合起来，连成线、构成面，乃至于成为一个空间的结构，才能够完完全全发挥出阵法的威力。阵法组合的结构越复杂，能够发挥的威力也越大。”


他指着下面的那个防御阵法说道：“石台内的阵法已经组成了一个空间结构，虽然简单，但是也比简单的构成一个面的阵法强大。着一座座石台，再连成一条线，彼此之间还有循环，才能够形成一个更加强大的防御阵。”


石宏听着慢慢点头，向东流说道：“我还要留在这里慢慢完善这套阵法，你也跟我一起先住在这里吧。这里有一道玉精矿脉，灵气充沛，甚至比在山门内更适合修炼。另外你练习阵法，这里玉精充足也更方便。”


“弟子遵命。”


……


石宏和向东流已经在西沙河矿脉呆了好几天，向东流传授了石宏最基本的器胚材料配比，其实说起来也简单，不外乎五行相生、阴阳相济的道理。搞清楚了每一种材料的属性，然后根据自己的需要来进行搭配。


这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活儿，靠的真是经验。


石宏的老壶天地之中，各种各样的材料已经积攒了几十万斤，练习起来极为方便，几天时间的不停练习，他已经能够能够初步掌握这门技巧了。现在经过材料配比的器胚，他已经能够炼制出混元巅峰的水准了，虽然距离单一材料器胚的水准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炼制出超过单一材料器胚水准的作品来。


布阵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修真界之中各种阵法千千万万，多如天上繁星。就算是魔玄门，传承了曾经中断过，尚且还保留了三百多种仙家阵法。向东流精通其中一百二十多种防御型的阵法，每天传授石宏几种，剩余的时间交给石宏自己修炼，有什么不懂得再去问他。


玉精对于修士的重要性又体现了出来，这种修真界的稀缺资源，不光能够提供纯净的灵气供修士吸收，而且还能够用来布阵。


一般的阵法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法器作为阵眼，大都使用玉精来布置的。将玉精炼化之后，融入阵法之中。阵法能够容纳的玉精越多，威力也就越大，等级自然就越高。


事实上将玉精融入阵法之中，也是考研一名修士制器水平高低的一个标准。同样一个阵法，水平高的修士能够将更多的玉精融入其中，以增大阵法的威力。


因为有钟西河的命令，石宏可以随意取用玉精，他修炼起来也就格外迅速。这一天，勾画了一道“虚玉盈冲北斗大阵”，身边的玉精已经所剩无几，石宏起身活动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是一整天没出门了。晃了晃脑袋，他从自己的石屋里走出来。


星光漫天，河岸上一片静谧，景色恬然，门内弟子还在辛勤劳作，有弟子双掌不停翻转，身前十米之外，一双虚幻的巨灵神掌，飞快的将河沙清开，露出下面的矿脉。另外一些弟子则御使飞剑，从矿脉上一层层的切下来玉精，然后再分割成小块，由另外的弟子运走。


看到石宏出来，正在劳作的弟子们纷纷露出笑脸，招呼道：“师弟出来了，玉精用光了？随便拿，随便拿。”


一则有掌门命令，二则这矿脉几乎是靠石宏一个人夺来的。所以对与石宏用的多了一些，也没有人有什么意见。


而且，魔玄门和东华山多鹤道人的约定渐渐地大家也都知道了，对与石宏和钟西河来说，那是一个耻辱的城下之盟，对于这些普通的魔玄门弟子来说，是石宏救了整个魔玄门。如果不是石宏的器胚，魔玄门肯定已经被东华山灭了。


西沙河门派较技之后，石宏在门内的威望可以说一时达到了定点，恐怕就是钟西河当场宣布，石宏为门主继承人，女弟子也会举双手赞成，男弟子肯定五肢朝天支持。


石宏微笑一下，跟大家道了谢，取了一些玉精正准备回去，突然正在开采玉精的一名弟子轻轻咦了一声。众人好奇，问道：“怎么了？”


那弟子一时没有答话，飞剑一卷，将一块玉精切了下来，但是飞剑却叮的一声遇到了阻碍。


他一阵奇怪：“你们看，这一点玉精似乎有些不对劲。”


石宏也有些好奇，众人凑上去，十几柄飞剑一阵飞舞，将周围的玉精全部切开，那一块切不动的玉精露了出来，竟然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半球形。只是因为是飞剑切出来的，表面不是那么光滑，还有些嶙峋。


有人看到石宏来了，连忙说：“师弟，你来看看，这玉精有些古怪。”石宏取出一枚器胚，三两下便将那枚珠子从矿脉之中撬了出来。神火内丹一烧，表面上的玉精就被炼化，成了一枚温润圆滑的玉珠。


众人一阵惊讶，石宏立刻说：“派人去请六师叔过来。”有弟子立刻飞奔了去找向东流。


没有人注意到，在矿脉之外，三百步之外，当石宏将那没玉珠撬出来的那一刻，沙滩上涌起一股一尺多高的泥泉，喷涌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消退。


向东流赶来，目光落在石宏手中的玉珠上，顿时大喜过望：“这么大的一颗玉精珠魄！太好了，太好了，能够孕育出这么大一颗玉精珠魄，看来这道矿脉的储量远比我们估计的大。我这就回去禀告掌门师伯。”


他说完，随手抓过玉精珠魄，急不可耐的双足一顿，一点光芒从它胸口飞出，原来是一枚古朴厚重的护心镜，这件法器疏忽一下变成了小舟大小，载了向东流，一闪已经在云霄之上。


弟子们兴奋不已，手中掌握着一道储量丰富的玉精矿脉，对于魔玄门这样的门派来说，意义非凡。弟子们兴奋的讨论着这道矿脉究竟有多大，石宏却很淡然。拿了玉精之后，跟大家道了声别，便回到了自己的石屋。


“虚玉盈冲北斗大阵”是石宏现在所学的阵法之中，最复杂的一个，因此他也要格外勤奋练习。


哪知到了半夜，石宏一道“虚玉盈冲北斗大阵”刻画到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师弟，师弟……”


石宏手腕一抖，面前一团灵光化烟，噗的一声，这阵法算是浪费了。石宏无奈的起身开门，看到石宏面色不善，外面的那名同门赶紧解释：“大事情、大事情师弟，要不然我们也不敢打扰师弟清修。”


石宏勉强一笑：“到底什么事情？”


那名弟子却故作神秘，眨了眨眼：“你跟我来。”


石宏苦笑一下，跟他来到矿脉之中，顺着那名弟子的手指向，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在那偌大的矿脉之上，端正的又嵌着一枚玉精珠魄！


白色半透明的玉精矿脉，就好像一只母蚌，含辛茹苦，孕育了那一刻玉精珠魄。弟子们知道这玉精珠魄珍贵，没人敢乱动，只等着石宏来。


他跳下去，将那没玉精珠魄取了出来。


七百步之外，又一股汹涌的泥泉涌了上来……


石宏端详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天空之中一道灵光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而来。到了众人头顶，突然一顿，然后慢慢沉落下来。


大家都认出来，那是掌门师祖的竹龙大舟。


果然，钟西河带着韦醉六、叶陶，司马风闻和向东流一起走了下来。看到石宏手中捧着的那颗玉精珠魄，五个人眼睛又是一亮。


钟西河伸手一捋胡须，眯眼笑道：“这下不需什么争论了，就这么定了，在这里设立魔玄门别院。”


仙家手段，就算是要建起一座人间帝王的宫殿也分外容易。只是别院却不能那般“简陋”。


除了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之外，更重要的却是防御性。这别院乃是专门为了看守玉精矿脉，因此防御性格外重要。


因为是建在西沙河滩上，因此这别院被设计成了一座“水宫”。按照向东流和叶陶的设计，别院将会从玉精矿脉一直延伸到西沙河中，宛如一条巨龙，尾巴勾住了矿脉，龙头却探入河中饮水。借用西沙河丰沛的水元灵力，支撑整个防御阵法。


他们两人被留在西沙河修建别院，却又不肯放过石宏，一直要求把石宏也留下，两人一起调教。韦醉六可不干了，好歹是我的徒弟啊，你们两个不能总是霸占着。


知道了《太阿煅体》的“妙用”之后，韦醉六督促石宏修炼格外勤奋，之前已经在西沙河呆了快一个月了，这回说什么也不答应，硬是把石宏带回山门，要亲自督导。


向东流有些舍不得，但也只能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注入一道玉书简之中，交给了石宏，让他回去好好修炼阵法。


钟西河亲自坐镇别院，魔玄门八成精锐都被抽调去修建别院，山门内韦醉六一人坐镇。石宏临走之前，钟西河将一枚储物玉带交给他，不动声色的告诉他，这里面的玉精供他修炼所用。


童君乐许久不见石宏，立刻便将他拽去溜到了后山，猎了一只野兔打牙祭。


石宏现在也不必挨家挨户去收取炼器废料，每天尽心修炼，只是当制器的练习材料不够的时候，才偷偷溜去后山，将那些废料扫进自己的老壶天地。


那块黑色金属龟甲让他吸摄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倒是石宏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化巨大。现在他用器胚在自己身上一戳，便会有一层黑色金属光泽从皮肤下冒出来，坚固的好似仙甲。


一件仙甲可不是那么容易炼成的，所需的原料不但等级很高，最要命的是，数量巨大。就算是向东流和叶陶，到现在也没能炼制出自己的仙甲。


至于更高等级的仙命甲，就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只是猎取“命髓”，就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


眼看着月上中天，石宏灵魂之体捧着云纹老壶除了自己的院子，来到了山门中最高的山峰上。


依旧是一口月华五分之四归自己，五分之一归云纹老壶。


石宏突然心中一动，如果用《太阿煅体》的法门，来吸摄月华，会有什么效果？他顿时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月亮可不是一块凡铁，随随便便就能吸摄了。


他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之前的方法，继续吐纳月华。


七七四十九次之后，他最后吞下一道月华，灵魂之体胸腹间一阵起伏鼓动，今天的灵魂修炼算是到此为止了。


云纹老壶依旧如故，不见半点反应。


石宏捧着云纹老壶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又开始了阵法和制器的练习。


只是这一整天，他却经常出错，炼坏了七份材料，阵法也是失败的多成功的少。当他有一次因为心有旁骛，手腕一抖，将一道即将完成的虚玉盈冲北斗大阵化为光烟之后，他颓然仰天倒在丹房内：心魔如火啊，一丝野火便可燎原。不去了这心魔，自己是根本没办法修炼了。


石宏索性，这一天什么也不干了，打坐修炼太阿煅体。一面修炼、吸摄着那金属龟甲之中的金元精气，一面在心里面将自己那个想法反复推敲，设想了各种情况，如果遇到意外，自己应该怎样应对。


好容易熬到了夜晚，月亮升起，石宏已经急不可耐的溜了出去。


盘膝坐在山顶的大石上，石宏双手捧着云纹老壶，仰首望天，灵魂之体运转《太阿煅体》的法门，慢慢冥想着吸摄月华。


这功法刚一开始运转，便有一股丰沛的月华能量决堤江水一般冲进了他的体内。其汹涌程度，让石宏都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他生性沉稳，倒也没有惊慌失措，循着自己的太阿煅体法门，不紧不慢的运转着。这一运转才发现，竟然分外顺利，这法门在灵魂之体内沉淀、淬炼的月华，比起之前足足高了十几倍！


因此即便是涌入体内的月华格外汹涌，却也对他的灵魂之体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顺顺利利的淬炼完毕。


石宏大喜，索性将云纹老壶也纳入其中——不再向云纹老壶上喷吐月华，而是将它也纳入了自己的功法循环。


初时云纹老壶似乎还不太适应，那老壶灵魂一阵摇摆，十分抗拒，后来发现好处多多，立刻便慵懒的好似午后的猫儿，缩在石宏的掌心内一动也不肯动，安心让石宏连带着自己一起修炼。


修行之中的石宏突然心有所感，猛然睁开眼来。


只见师父韦醉六的小院里，升起一道剑光，笔直的朝自己这边而来。他顿时吓了一跳，正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山门之内能有多大地方？韦醉六那一道熟悉的巨剑疏忽一下就到了面前。


石宏连忙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编个说辞，他起身迎接师傅，却发现韦醉六满脸讶异的神色从他身边轻松地飘了过去，浑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石宏猛的想起来，师父还看不到自己的灵魂之体，顿时安心下来，小心翼翼的避开师父，只要不被他老人家一头撞上，今夜应该能躲过此劫。


韦醉六在峰顶上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不由狐疑自言自语道：“奇怪，分明感觉到山门内灵气异动，定是有外敌入侵，怎地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难道说这来人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般地步？”


他不由得神色一变，魔玄门八成精锐都在修筑别院，就连掌门师伯都不在门内，这个时候来了这么强大的对手，不能不让他紧张。


搜查一番，韦醉六一无所获，只好怏怏离去。


石宏重新盘膝坐好，为了不再惊动韦醉六，他越发小心起来，可以放缓吸摄月华的速度。即便是如此，这一夜不知不觉的过去后，石宏检查一下自己的灵魂之体，还是发现一夜工夫抵得上以前整整半个月！


石宏突然想到，怎么会这么顺利？难道说这门功法，本来就是用来修炼灵魂之体的？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座石山神兽，暗自点了点头。


第二天，石宏悄悄溜到了后山，又将几十万斤的废料收进了自己老壶天地。大约是昨晚上修炼的好处，老壶天地施展起来比以前流畅了许多，不论打开还是闭合，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费力、窒碍的感觉。


只是毕竟这后山山谷还在山门之内，不能不有所顾忌。每次十几万斤，还不会被人发现，若是他一口气收走上百万斤，那负责清运炼器废料的弟子必定会大呼小叫。


石宏在后山的时候，韦醉六悄然去了西沙河，将昨晚的事情禀告给了掌门钟西河。这件事情若是发生在平常，没人会把它当回事，魔玄门还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只是现在魔玄门手握一道矿脉，而这道矿脉之中，又发现了三颗玉精珠魄——石宏走后，弟子们又在矿脉之中发现了一颗。这种情况下，钟西河顿时紧张起来。


他考虑一下，稳重道：“今晚我随你一起回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石宏打开之前钟西河送给他的那只储物玉带，里面的空间足有十间房子那么大，也是一件不错的储物法器，里面堆满了玉精。只是石宏有些奇怪，西沙河的玉精，之前都是开采之后就送回了山门内。山门内有的是玉精供自己修炼，掌门师祖为什么还要送给自己这一条玉带。


他已经修炼了上百次的虚玉盈冲北斗大阵，普通弟子在这个阶段，顶更多也就是修炼二十次左右便会更进一步，学习更深奥的法阵，但是石宏从来不知道别人的修行进度，只是自顾自己的修炼，自己觉得掌握了，才开始去修炼下一个阵法。


他能够用的时间几乎是别人的两倍，又格外勤奋，玉精也从来不缺，等到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阵法的奥妙之后，他比别人的理解已经精神了不止一倍。


翻开向东流给他的玉书简，石宏开始自学下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比起虚玉盈冲北斗大阵更叫玄奥，叫做“太虚盈罡法阵”，没有人指点，石宏修炼起来自然事倍功半，一连五次，都失败了，耗费了不少玉精。


不过第五次失败，却让他摸到了一点门道，他兴冲冲的从玉带之中取出一块玉精，准备再试一次，手拿出来，却不由得愣住了，手里竟然是一枚玉精珠魄！


难怪掌门要多此一举给自己这条玉带，石宏一阵感动。

第二十八章 西沙书卷，巨兽骨殿


尽管石宏已经小心翼翼，但是钟西河毕竟修为远远高出他师父韦醉六，他刚开始用《太阿煅体》的法门吸摄月华，一道光芒从山门之中升起，笔直的朝他这边飞来。紧接着师傅韦醉六也弄飞了过来。


两人在山峰上仔仔细细的搜寻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钟西河狐疑的看了看周围，石宏紧张不已。他曾经在师祖身上看到过山门内除了他之外最完整的灵魂之体，不过他虚惊一场，钟西河也还远没有达到能够看到他的地步。


“师伯？”韦醉六疑惑的喊了一声。钟西河摇摇头，满面愁容：“来人必是劲敌，连我也发现不了什么痕迹……”


他一挥手，两人离开而去。


石宏无可奈何，这法子虽然好，但是经常要被人发现，若是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下，别说自己了，恐怕先把师祖和师傅吓得够呛。


他无可奈何的退回了自己的小院，难道以后只能使用以前的笨办法？无意之间，他的目光落在那没玉精珠魄上。


石宏已经知道，玉精珠魄的等级，比普通的玉精高出两个等级，玉精之上还有玉精魄，然后才是玉精珠魄。也就是说玉精珠魄其中蕴含的灵力，比普通的玉精精纯好几倍。


石宏曾经尝试过用灵魂之体吸收玉精之中的灵力，但是玉精之中所蕴含的灵力，对于修士来说已经足够精纯，对于灵魂之体来说还是太过驳杂。不知道这玉精珠魄中蕴含的灵力是否足够精纯。


他一只手捧着云纹老壶，一只手托着玉精珠魄，缓缓地开始运转太阿煅体的功法。当他将功法运行到玉精珠魄上的时候，其中的精纯灵力立刻如同潮水一般的涌进了他的灵魂之体，丝毫不比吸收月华来的缓慢。


石宏心头大喜，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然而这股狂喜的劲头还没有退下，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扯进了一个奇妙的空间。


“呼——”石宏眼前顿时一片氤氲，白茫茫雾气在四周缭绕，其中又不时的闪过一道道的青色和红色霞光。当真如梦如幻，说不出来的美妙。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手上还捧着那只云纹老壶。云纹老壶老神在在，一点也不为眼前的处境担心。


那氤氲白雾吸入腹中，顿时觉得神清目明，大是不凡。石宏猛的明白过来：自己竟然是在那没玉精珠魄之内，这氤氲白雾、漫天青红霞光，正是玉精珠魄之中蕴含的精纯灵力。


他正有些不明白，难道说这玉精珠魄之中，自然而成的别有洞天？只见一道霞光似地锦帔，招展一下，从茫茫云海之中飞来，在石宏面前缓缓张开。


石宏大吃一惊，从头之外，那霞光锦帔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开头便是四个古篆大字：西沙河书。


后面用特殊的仙家手段，织出了一幅幅的阵法。这些阵法，远比向东流教给他的深奥得多，但是因为那奇妙的仙家织工，将阵法的各个玄妙之处一一展现出来，石宏竟然是一看就明白了。


他大为欢喜，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霞光锦帔，一个阵法一个阵法的看了过去，一直到最后实在不行了，头晕脑胀，两眼发花，他还是有些舍不得，还想再坚持一下，但是突然灵魂之体一沉，径直从玉精珠魄之中掉了出来。


这一出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石宏的灵魂之体疲惫不堪，只好回了身体内慢慢将养。


石宏想了一下，这件事情还是应该并报给掌门知道。他手中攥着那玉精珠魄，出了门去求见掌门师祖，都到了鲲鹏魔殿外面，石宏才猛然想起来：这玉精珠魄之中的天地，是否可以以肉身进入？若是不行，自己怎么向师祖解释？


他登时惊了一身冷汗，赶紧折返回去，双手握着玉精珠魄，运转太阿煅体的法门，这一回，玉精珠魄没有一点回应。


石宏擦了一把冷汗，不由得一阵后怕。


低头看看那枚玉精珠魄，心中有些奇怪：这玉精珠魄之中的洞天，似乎不是天生而成。即便是这洞天乃是天生而成，那其中的西沙河书明显是炼器高人的作品。而且看起来那西沙河书乃是整个洞天阵法的阵眼所在。这样需要一件高明法器作为阵眼的阵法，本身也必定十分高明。


这样看来，这西沙河的玉精矿脉绝不仅仅是一道矿脉那么简单。


石宏发现了这一枚玉精珠魄的妙用，顿时对其他两枚玉精珠魄也好奇起来，不知道那些玉精珠魄之中，会有什么法器坐镇。


石宏考虑了一下，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魔玄门的运数，就算是自己不能跟掌门师祖明说，但是至少可以将其中的法器或是功法取出来，供同门参习，这对于提升整个魔玄门的实力有莫大的帮助。


他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也唯有硬起头皮去跟掌门师祖讨要另外两枚玉精珠魄了。


他再一次来到鲲鹏魔殿外，远远地便看见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出了山门直奔西沙河的方向去了。


石宏一愣，紧接着看到他师父韦醉六从鲲鹏魔殿中出来。韦醉六看到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石宏躬身道：“弟子有事求见师祖。”韦醉六一摆手：“师伯他老人家去了西沙河了。你有什么事情？”


石宏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西沙河又有什么发现？”韦醉六也不瞒他，面带忧色道：“西沙河的玉精矿脉之中，又发现了一枚玉精珠魄。”


果然不出所料！石宏暗自道。


韦醉六忧虑道：“发现一枚玉精珠魄是好事情，发现两枚、三枚，也都说得过去。但是一道玉精矿脉接连发现四道玉精珠魄……这道矿脉的储量之大，品质之高，肯定会引起修真界大派的觊觎，就算是我们真的投靠了九华山，只怕也是保不住的……”


石宏心中道，事情只怕比您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当机立断：“师傅，那其他三枚玉精珠魄现在何处？”


韦醉六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师伯给了你一枚玉精珠魄？”他神色一正：“阿宏，用玉精珠魄提升修为固然事半功倍，但是也会因此道心不坚、根基不稳，到了后期再难有进境，你切莫……”


石宏无可奈何，这谎要是不扯足，不但见不到另外三颗玉精珠魄，还要被师傅拖住训导一番，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师傅，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制器的法门，但是却需要四枚玉精珠魄。”


韦醉六对于自己的徒弟在炼器方面的天赋还是很认可的，但是听说一件法器竟然需要四枚玉精珠魄，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四枚？什么样的法器需要整整四枚玉精珠魄？”


第四枚玉精珠魄出现，西沙河矿脉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石宏必须看到另外三枚才能断定。事关魔玄门存亡，这会儿石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张口说道：“一件玄品三的法器。”


韦醉六大吃一惊：“真的？”他一开始有些难以置信，入品的法器岂是那般好炼制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徒弟给自己的惊讶还少吗？他心中又有些信了。


但是一件玄品三的法器实在是太过惊人，他忍不住又审视的看了看石宏。石宏心中焦急：“师尊，您难道还不相信我？”


韦醉六一拍巴掌：“走，咱们这就去西沙河。”


……


韦醉六的巨剑载着石宏，不多久就到了西沙河上空。魔玄门西沙河别院这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能偶看出的大致模样了。


毕竟是仙家手段，主体宫殿很快就能成型，复杂的是其内部的各种阵法。


韦醉六按下剑光，朝别院落去。石宏突然看到沙滩上一股三尺泥泉喷涌而起，他大吃一惊，便在这时，就听见下面一阵欢呼：“出来了，哈哈，第五枚玉精珠魄，第五枚！”


石宏心中一沉：第五枚、泥泉，看来这西沙河矿脉果然不简单。


……


钟西河看到他们，不但没有责备，反而松了一口气似地点了点头：“你们来了也好。”他们师徒两人一来，这西沙河别院基本上已经聚齐了魔玄门全部精锐，钟西河也安心了一些。


刚刚建成的一座巨石大殿内，钟西河面前的青玉长几上，一字排开四枚玉精珠魄。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柔和却又有着极强的穿透力。十丈见方的大殿，被这四枚小小的珠子照亮。


石宏沉声将自己刚才的所见讲了出来。钟西河大吃一惊，立刻命弟子出去查看。不多长时间，弟子回禀，在外面一共发现了五道干枯的泥泉。


钟西河皱眉：“五枚玉精珠魄、五道泥泉……到底有什么关联？”


极北之地，终年苦寒。山口峰尖，寒风如刀割，将黑色的砾石刮得光滑如镜，不沾一片冰雪。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便是高深的修士也少有人来。


能够在这片冰雪覆盖的世界生存的，都是体形庞大的上古巨兽。体长三丈的四目黑虎，大如牯牛的山猫，冰面下的汪洋大海之中，更是隐藏着能够一口吞下鲸鱼的恐怖巨兽。


在这片冰雪的世界之中，一座雪原之上，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如果是被火焰吸引，到了近处一看，恐怕又会吓一跳：那团火焰竟然是燃烧在一座巨大的白骨宫殿之上！


白骨宫殿长三百丈，最宽处足有二十丈，最窄的地方也有五丈。乃是用一头完整的巨兽骸骨建成，白森森的巨大骨架坐落在雪原上，冰冷的如同岩石。


在这巨兽骸骨那颗大的吓人的头骨上，两座尖塔对立而建，中间拢出一个圆形缺口，那熊熊的血色火焰，就在其中燃烧，似乎永远不会熄灭。


那两座尖塔下面，血色火焰照耀之地，一名身着大红色长袍，长袍上画满了各种黑色蝌蚪形符文的白发老人傲然站在巨兽头骨之上，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望天。


“星辰变、巨宝现……”


老者披头散发，一副狂放不羁的姿态。眼神如鹰，敏锐而有神。天空之中，星象细微变动，凡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在老者眼中，却是大有作用。他掐指一算，岩石一般冷酷的面孔顿时动容，再一次自言自语道：“竟然比清塘重宝还要贵重……”


老者手指一扣，背对着一弹。


手指瘦长，指甲锋利如刀。一点血色星芒落入那尖塔之中的火焰。


“轰！”火焰猛的一涨，立刻便从那巨兽骨殿之中飞出来两名身着银色仙甲的年轻人。两人跪下，恭敬道：“老祖！”


那老者厉声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封闭这段时间封闭神魔殿，擅入者格杀勿论，不论出身。”


“弟子遵命！”


两名弟子抱拳应道。叶陶和向东流梦寐以求的仙甲，在他们身上，看起来不过是执勤时穿的制服一样。


老者微微一点头，转过身来面对那两座尖塔，猛的张口一吞，尖塔之间的那图案血色火焰，“呼”的一声被他吸了出来，一颗小山大小的火球高悬在他头顶，一道火线注入他的口中。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团巨大火球就被他全部吞入腹中。


“轰！”老祖身上腾起一层血色光焰，将他本人包裹起来，老祖须发皆张，身上的大红色长袍无风自动，黑色的蝌蚪符文扭动翻转，狰狞无比。


老祖一顿脚，化作一团血色火光冲天而起。


……


“你真有把握炼制出一件玄品三的法器来？”钟西河沉声问道。


此时，石宏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弟子有把握！”钟西河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四枚玉精珠魄飞了起来，石宏的玉带自动打开，死没玉精珠魄飘落进去。


石宏跪地叩谢：“多谢师祖。”


他正要起身，钟西河却突然说：“先莫起来。”石宏一愣，韦醉六也有些奇怪。


钟西河考虑一下，对韦醉六道：“醉六，你不要多心，非常时期必行非常之事。”韦醉六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


钟西河自己也跪下去，面朝魔玄门山门方向，一连拜了三百。韦醉六一看，赶紧也跟着跪去。


钟西河闭目冥想，一点点金色星光从他的发丝间飘飞出来，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了十几幅画像。这些画像石宏见过，正是魔玄门历代掌门的画像。


钟西河睁开眼睛来，恭声道：“魔玄门历代先祖在上，第三十三代不肖掌门钟西河，现将魔玄门道统传于第三十五代弟子石宏。事出非常，一切从权。望先祖见谅，保佑我魔玄门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钟西河叩首。


石宏和韦醉六大吃一惊。


钟西河却已经起身，从袖子中取出一件物事来，双手捧起，来到了石宏面前，慢慢放下。


钟西河道：“阿宏，这是我魔玄门掌门信物，你且保管好。若是本门能够度过这一劫，你将来再还与我。若是不能……”


他苦涩一笑：“你便带了这东西，现象逃走，我和你师父定会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石宏浑身一震：“师祖，不……”


“好孩子，不要说了，我和你师父都已经没有希望了，只有你，如果你能够逃出去，我们魔玄门总还有复兴的希望。山门内只剩下一些残缺的法门，你带不带都无所谓。我魔玄门堂堂魔门十支之一，竟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实在是让人不甘。不过魔玄门散落在外的功法也有不少，你若是能够将这些功法寻回来，重振魔玄门还是大有希望。”


“这重担这般轻易的就甩给了你，我和你师父也是无奈……”


钟西河说道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石宏却不肯去接那东西，倒头便拜：“师祖！”


钟西河将他拉起来，韦醉六也道：“阿宏，接着吧。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要让我们失望。”


钟西河双手高高举起，朗声道：“第三十五代弟子石宏，接掌门信物。”


“弟子、遵命！”石宏双手迎上，接过了那件东西。到了手中一看，却愣住了：竟然是一枚黑色的金属龟甲！


这东西石宏手中还有三件，其中有一件已经被用来修炼太阿煅体了。


钟西河看到他的神色，解释道：“这件信物是先祖传下来的，据说也是一件关系到魔玄门能否复兴的关键物品，只是各代掌门苦心钻研，这东西除了坚固无比之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别的用途。”


石宏压下了内心的疑惑，恭敬地将这件东西收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好好研究，看看这一块，和另外那三块到底有何不同。


“醉六，你把阿宏送回山门吧。”


石宏立刻反对：“师祖我不走，我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也能出一份力。”钟西河脸色一变，斥责道：“难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大敌当前，你留下也是一样，魔玄门谁都能死，就是你不能，我要为魔玄门留下最后一丝薪火！”


……


两道青影踏着剑光破风而行，两人身侧白云悠悠，日光明媚。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西沙河而去。


陡然天地间一热，明媚的日光被染成了血红色。


“哈哈哈……”一阵狂笑从背后快速超来，两人大吃一惊：“血焰老祖！”


两人身上青光大涨，却根本来不及。


一片血焰卷着狂风而来，轻轻一擦，两人脚下的飞剑顿时被烧成了铁汁。两人也被血焰带起的狂风吹出几百里之外。


两人大惊，来不及心疼飞剑，各自施展法术没命逃窜，嘴上却还兀自强硬道：“血焰老祖，我们始丰山不会放过你的！”


血焰老祖狂放大笑：“哈哈哈！始丰山？便是你们掌教凤无华来了，我也一样把他烧成了。这点修为，也敢来打西沙河的主意，老祖我是救了你们，不知好歹的小崽子们。”


血焰老祖一路南来，路上但凡有望西沙河来的修士，老祖心情好的，纵了血焰呼啸一声将之撞飞，法器烧成铁汁。老祖心情不好的时候，径自赏他一道血焰，烧的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用进了。


眼看着前面就要到了西沙河，血焰老祖也渐渐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妙气息。这股气息，不是修为到了血焰老祖、大道神君这种地步的强者，根本察觉不到，那是真正的稀世法宝，或者是惊天神兽出世前，散发出来的气息。


……


石宏有些疑惑的松开了手，他从钟西河那里要来的四枚玉精珠魄都已经检查过了，那四枚之中并无洞天，更别提像“西沙河书”那样玄妙的阵眼法器。


这让他失望的同时，更加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山门之内，二代弟子倾巢出动，都赶去了西沙河。钟西河其实已经打定主意，并不死守西沙河。如果真的有势力强大的门派接手，只要保证魔玄门的利益，他也愿意和对方合作，共同开发西沙河的玉精矿脉。但是在这之前，魔玄门也必须拿出一定实力，否则人家随手将你灭了，何必还分你什么好处。


这样一来，石宏修炼更少了许多顾忌。每天夜里可以肆无忌惮的用太阿煅体的法门吸收月华。短短数日，灵魂之体和云纹老壶的壶魂都大有长进。


自从跟了叶陶和向东流学习炼器，他也有些明白了，那云纹老壶的壶魂，大约就是传说之中的“器灵”。只是唯有天品七的法器才有器灵，而这云纹老壶虽然神妙，却怎么看也不似堂堂“天品七”的至高法器啊。


别的不说，七大神器和六大魔兵乃是修真界最著名的十三件“天品七”，这十三件法器的器灵甚至能够幻化成人型，帮助主人调教后辈。灵智不逊于一般修士。这老壶壶魂笨笨呆呆，怎么也不像是器灵。


石宏的灵魂之体端坐在山峰之巅，今晚正是月中，夜空无云，满月当空。清冷的月华遍撒大地。


石宏一连吞噬几口月华，一夜静坐，太阿煅体的法门已经将他的灵魂之体淬炼的如同美玉一般在月色下散发出清冷的光辉。


突然他手中一动，石宏低头一看，只见云纹老壶的壶魂突然奋力挣扎，似乎想要从壶身上脱出来……

第二十九章 妙生仙墓


壶魂猛然一蹦，竟然真的从老壶上跳了出来。石宏大吃一惊，就在那一刹那，山门内天地灵气突然一动，然后云纹老壶就像一只吞食天地的大蜃一般，猛的一吞，将整个山门内丰沛的天地灵气顷刻之间吞噬干净，还有些不满足，范围有扩散到了山门外方圆百里的山脉，所有的灵气都被云纹老壶一口吞噬。


它似乎终于满足，老壶上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山门的制止对它毫无作用，霞光直上九霄。


紧接着云纹老壶在石宏的手中一转消失不见。石宏却也不担心，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云纹老壶已经沉入了他的尾闾穴，化作米粒大小，悬在神火内丹核心，悠然缓慢的转动着。


这样巨大的灵力变化，就算山门内都是修为普通的三代弟子，也都感觉到了，一时间纷纷出来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些人根本觉察不到石宏的灵魂之体，他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小院，还打开门，装模作样的出来查看一番。


没有二代弟子，石宏俨然成了山门内众弟子的主心骨，大家纷纷询问他的意见，石宏把手一挥：“这般强大的敌人，绝非我等能够面对，各自回去安歇吧，明天去禀告师祖知晓。”一个马虎眼，把所有人打发了。


魔玄门高空之上，血焰老祖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一道霞光。他用手捋着自己那火焰形成的胡须，自言自语：“至少是天品法器，魔玄门竟然还有这样高等级的法器？嗯，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毕竟是魔门十支之一啊……待老祖解决了西沙河的事情，再回来看看……”


他记下了这件事情，血焰一卷，已经在几十里之外，火光腾腾直奔西沙河而去。


……


“师伯。”韦醉六急匆匆进来，却见钟西河已经穿上了一身藏青色白边的大袖华服，发髻输的一丝不苟，插着一根乌木发簪，一脸肃然：“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他双足用力，飘然而起。随手一招：“随我来吧。”


“当当、当当……”急促的钟声在西沙河别院上空响起，尽管是在别院，但是这钟声还是一样的规矩，弟子们急匆匆赶来。钟西河用手虚空一划，河滩上顿时出现了纵横十九道，如同期盼一般。钟西河沉声喝道：“站好！莫让道友说我魔玄门弟子不懂规矩。”


“弟子遵命！”


钟西河虽然严厉，但是弟子们却从来没有见过掌门师祖像今天这样如临大敌。这些弟子虽然见识上远不如石宏，但是这么长时间也都明白过来了，这道玉精矿脉对于魔玄门来说祸福难测。今天一看师祖的神态，大家立刻明白祸事上门了。


每人站在一个方格内，近百名弟子整齐的排成了一个方阵。


钟西河飘然上前，站在弟子们的头顶，在他身后，韦醉六、叶陶、向东流、司马风闻四名二代弟子一字排开。河风习习而来，拂起众人衣衫，长发飘逸，好一派仙风道骨。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巨响慢慢从天边滚来，随即一阵热浪扑面而来，一团数十亩大小的血焰火云铺天盖地而来，那火云还在半道，突然斜刺里插进来一头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大乌龟，乌龟浑身紫金，双眼一张，一青一白两道剑光射了出来，在火云前面兜了一圈，生生阻住了火云的去路。


血焰老祖怒吼道：“了介贼秃，你们峨眉也要来趟这趟浑水吗！”


那两道犀利剑光凌空一转回到了那只巨龟的双眼之中，巨龟双目一闭，刹那之间化成了一只紫金色的木鱼落进了半空中一名邋遢和尚的手中。


和尚嘻嘻一笑：“血焰老施主，你好不厚道，和尚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想骗和尚？浑水？这西沙河滩下面，可是堂堂妙生仙墓，不光和尚来了，天下那个修士能够经受得住一座仙墓的诱惑？哟，好像是百胜魔门韦胜骥的百兵天翼，这是血焰你的老相好，和尚先不打扰你们许久了，走也！”


那邋遢和尚滑头的紧，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踩上那只紫金木鱼，青白两道剑光周身一绕，护着他一头扎进了一团白云，再也找不到踪迹。


天边一片闪耀的金属光芒，组成了一双巨大的双翼，速度比起血焰老祖的血焰也毫不逊色，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一声怒吼自百兵天翼传来：“血焰，又是你，看剑！”


天翼之中射出来数百道光芒，少了百只飞剑，那天翼光华竟然丝毫不减，“百兵”显然只是个概数，也不知道这双天翼之中究竟炼入了多少道神兵。


血焰老祖狞笑一声：“我还怕你不成。”他血焰一卷，数十亩火云张开，便将那百道飞剑卷了进去。两人同为魔门，却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一见面就斗得不可开交。


钟西河在听到“妙生仙墓”的时候脸色登时大变，一挥手：“醉六，快带弟子们回山门。”


二代弟子虽然不曾听说过妙生仙墓的秘闻，但是一听说是一座仙墓，大家都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但看短短这一会儿，就来了修真界三大巨头，峨眉、血焰门、百胜魔门，而且都是举手投足就能毁掉一个门派的顶尖大修。


韦醉六一挥手，对下面的弟子道：“撤回山门！”弟子们看到天空血焰老祖和韦胜骥斗法，波浪壮阔、气势恢宏，一个个心旷神怡，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达到这样地步，举手投足之间就有移山填岳毁天灭地的威力。知道韦醉六喝了一声，他们才明白过来，这些人可不是来“表演”的，不论哪一个人，随手一下，他们全都会一起魂飞魄散。


弟子们的了韦醉六的命令，一身冷汗，纷纷潜行而去，生怕惊动了上面的那些杀神。


血焰老祖将几十亩大小的血云笼罩了一片天地，想要将韦胜骥罩在其中。韦胜骥大笑一声，一双天翼无边无尽的张开了去，竟然丝毫不比血焰老祖的血焰小。


两人硬生生的碰了一下，“咚！”气浪如炮，一声巨响，两人周围数十里之内的云层全部被炸散，一股气浪凌空冲了下来，就算是钟西河也立身不稳，向下沉了一丈有余。


白云一被炸散，邋遢和尚了介也露了出来，他一声滑稽的惊呼，嗖的一声又钻进了另外一团白云。


“两位道友且息怒。”一声平和的话音传来，血焰老祖血焰狂涨，高达数百丈，隐隐已经要压过韦胜骥一头。听到那声音，他眉头一皱：“玉允正，你们昆仑也看上了古仙遗宝？”


一名温文尔雅的老人从白云之中踏步走来，所过之中白云纷纷退避。


白云一退，那邋遢和尚了介又被现了出来，他一声嘀咕，索性不躲藏了。将那只紫金木鱼重新换做一只巨龟，自己盘膝坐在上面看着三人。


玉允正呵呵一笑，道：“不光我来了，据我所知，道门、释门、魔门，能上得了太面的都来了。”


众人以灵觉感应了一下，果然他们只是先到一步，数千里之外还有数十道强大气息正在飞快赶来，数万里之外当然更多。


玉允正道：“仙人遗宝绝非轻忽，便是我等四人，只怕谁人也不敢说能够安然出入仙墓，不如我等联手，先破了仙墓禁制，至于大家每个人能够得到什么，那就各凭机缘了。三位意下如何？”


血焰老祖冷哼了一声，道：“各凭机缘？哼，我看是各凭手段吧。”玉允正笑而不语。


血焰老祖最是势利，当即点头：“老祖我答应了。”他在火云之中，化出一具丈二高的火焰化身，一双铜铃大眼瞪着韦胜骥，后者虚空而立，一双巨大的百兵天翼已经聚缩成了鹰翼大小，在身后拍打着。


“韦某没有异议。”他狠狠回瞪着血焰老祖：“不过血焰的机缘，韦某总要抢一抢的。”血焰哈哈大笑：“老祖也正有此意！”


玉允正又看向邋遢和尚了介，昆仑和峨眉向来交好，果然了介和尚一点头：“和尚自然没有意见，和尚本来就是来捡便宜的。”


玉允正一笑，道：“那好，时间不多，咱们就一起动手，将这禁制打开。”


钟西河看到四人已经达成协议，赶忙飘然上前，想要跟四人商量一下，这毕竟是魔玄门地盘。却不料四人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血焰老祖随手一挥，一片猎猎火风将他吹出了几十里之外。


韦醉六几人脸色大变，堂堂魔玄门掌门，竟然连人家随手一挥都接不下来，四人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追着钟西河去了。


血焰老祖手掌一按，魔玄门辛辛苦苦许多时日建立起来的西沙河别院，便咔嚓一声碎成了满地齑粉。老祖又往下一按，河滩上百里以内的黄沙全部被拍到了两侧，露出里面一条温润玉脉。


这玉脉的真面目一露出来，天空中的四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道玉脉已然隐约显出龙形，一颗狰狞龙首上，两只龙角、龙眼、龙口、龙牙具以成型，只是龙须还并不十分清晰。


龙身上鳞片清晰，被魔玄门开采的那一小块，就好像一块伤疤一样。


龙身上，已经化出了四只龙爪，第五只已然成型一半。


这条玉龙尾在西南，头在东北。龙头已然接近西沙河，就要饮到这西沙河中之水了。玉允正侥幸道：“这座仙墓已然快要成了真龙之型，若是被它化出第五只龙爪，或者是龙头探入河中饮水，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破空飞升，便是我等四人联手，也留不住它了。”


韦胜骥道：“事不宜迟，大家快快动手。”


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这里本来的主人——他们根本就没把钟西河等人放在眼里，倒并不是他们何等轻慢高傲，而是钟西河这样等级的修士，对于他们来说，和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修道之人心志坚毅，似血焰老祖这样的人，更是心道残忍，没有一道血焰射过来已经是不错了。


玉允正和了介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也不会为了钟西河这样的修士和血焰老祖交恶。


钟西河被那股火风一吹，顿时绝自己这数百年真是白修炼了，对这火风竟然没有一点抵抗之力。火风临体，穿过肌肤，瞬间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就连周身经脉，都被火风烧了一遍，痛苦不堪。


韦醉六等人赶了过来，将他接住，关切问道：“师伯，您怎么样？”


钟西河面色酡红，便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牙关紧要，双目赤红，他努力地摆摆手，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韦醉六身上，使尽了浑身力气，才说出几个字来：“回山门。”


众人默然，这般被人随手像赶苍蝇一样从原本属于自己的矿脉上赶走，谁人心里也不舒服的。但是对方实在过于强大，他们除了退让还能如何？


他们刚刚离开，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天巨响，一道直径数里的玉色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之中，隐约有一道玉龙蹁跹飞舞。


四人回头看了一眼，愤愤不平，扶着钟西河继续王山门而去。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闷声不响的回到了山门内。


远处的那些正在赶来的修士，看到那道光柱，立刻加快了速度，生怕来得晚了分不到一杯羹。


魔玄门山门内，石宏正在打坐，耳中却猛然听到一声巨大雷鸣，他猛地一惊醒了过来，听听外面并无动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一声，是自己的灵魂之体听到的。摆在他面前的那五枚玉精珠魄突然叮叮叮的一阵乱跳。石宏考虑了一下，随手将这五枚玉精珠魄收进了老壶天地。


云纹老壶已经能融入他的尾闾穴，而老壶的壶魂也嵌入了他的灵魂之体，位置恰好也在尾闾穴。采用了太阿煅体的法门修炼灵魂之体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灵魂之体越来越凝实。已经可以将云纹老壶和神火内丹全都转移到灵魂之体内。不过这种进步对与石宏来说，倒也没什么实质性的用途。

第三十章 劫厄


“韦胜骥，这是我的，休要与我抢！”血焰老祖血光一卷，将十几道光芒拢住。四人高高在上，河滩上，那道玉龙已经被斩断，那一道巨大的玉色光柱，便是龙气泄尽。


无数道光芒从那道玉色光柱之中飞了出来，四人立刻动手，纷纷抢夺。原本说要互相争夺的血焰老祖和韦胜骥，不曾想到竟然有如此多的宝物，一时间也顾不上抢夺对方的，纷纷收拢宝物。


那些逃逸出来的光芒不但数量众多，而且速度极快。经过了妙生仙墓龙脉数万年的温养，这些法器大部分已经通灵，尽管其中真正修出了器灵的法器到底有多少还不知道，至少都懂得逃逸。


龙脉一破，所有的法器借着龙气泄尽的那一刹那，一起逃了出来。


即便是以四人的手段，也只来的及收了不到一成的宝物，九成宝物向四周天地射去。四人来不及商量什么，只能各自冲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外围那些赶来的迟了修士们，倒是有不少捡了便宜。得到一件的已然欣喜若狂，得到两件以上的无不秘密珍藏起来，生怕别人眼红。


血焰老祖大耗功力打开的仙墓，却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盛宴。法器、功法、丹药，无一不全。这一日之后，修真界在今后的几十年内，涌现出一批天才，都是这仙墓之中的宝物所造就的。


血焰老祖刚才用一手“血海龙行”，足足耗去了自己四分之一的功力，与另外三人一起，才将仙墓打开，他们原本以为，仙墓内自有天地。必定是大家进入仙墓，历经重重艰险，逐一收取宝物，却不曾想，这座仙墓内的宝物如此之多，而且颇有灵性，一下子全都逃了出来。猝不及防之下，自燃损失巨大。


血焰老祖这般势利的人，平白损失了这么多，心头自然大恼。


他一路往魔玄门的方向追来，路上也随手收取了几件法宝。但凡看到有收取法宝的修士，不论来历就是一道血焰赏过去——敢抢老祖的东西，老祖连你一起炼化了。


他的血焰修炼的法门残忍，这血焰吞噬的生灵越多，威力也就越大，自然下手狠辣，惹怒了从不留活口。


眼见前面一团光华飞快逃逸，血焰老祖加快了速度，血云朝前一卷射出一道长大数十里的火舌，堪堪就要将那团光华收入囊中。突然一道碧绿的剑光凌空斩来，“嗤”的一声将他的火云斩断。


随即剑光一捞，得了那团光华破空而去。


血焰老祖一愣，大怒道：“蒙屠，你敢抢某家的宝物！”


一道虚幻人影出现在血焰老祖前方不远，身影飘忽不定，随风摇摆，如同水波一般。那人影附身在一道碧绿的剑光之上。那剑光看似平淡无奇，却好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一样。就连血焰老祖刚才被斩断的那一截火云，也化作一丝丝的火线，被那剑光吸收进去，碧绿色的光芒一染，完全同化。


血焰老祖脸色一变：“六大魔兵之一的‘断毁’？！”


那人影淡淡一笑，拱手道：“老祖，并非蒙某贪婪，只是这件东西蒙某有大用处，只能得罪老祖了。老祖若是觉得心有不甘，今后随时可来吞狼山，蒙某随时候教。”


血焰老祖大怒：“何必他日，某家现在就要教训你！”


“哈哈哈！”蒙屠一声长笑：“老祖，蒙某有断毁在手，老祖又大损功力，此时跟蒙某动手，实属不智。老祖一世精明，当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吧？”


血焰老祖心头火起，这蒙屠功力稍逊自己一线，只是他却不知怎的得了六大魔兵之一的断毁，自己刚刚损耗了四分之一的功力，施展血海龙行破开仙墓，此时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虽然已经是天下顶尖的大修士，元神高手，但是为人却向来势利，盘算一下形势对自己不利，当即掉头而去，火云滚滚：“蒙屠，今日之事老祖记下来，来日必屠尽你吞狼山，以报今日之仇。”


蒙屠的身形附托与魔兵断毁之上，哈哈大笑道：“蒙某必定恭候老祖！”


血焰老祖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发泄，突然看到前面的魔玄门山门。他心中顿时想起之前那道光芒。血焰老祖心中一动。


他近日被蒙屠威逼，不外乎是因为蒙屠手中有魔兵断毁。血焰老祖自认魔功天下无双，只是天品七的法器却是一件也无。法器对于一名修士的重要性，血焰老祖今天是刻骨铭心的体会了一下。


而他的血焰大法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几十年未有突破。


魔玄门虽然早已经没落，成了不入流的门派，但毕竟也是魔门十支之一。血焰老祖顿时动了心思：自己前去搜刮一番，法宝肯定有，说不定还能找到魔玄门特殊的修炼功法，最好是《歌月太苍经》，两相借鉴，自己的血焰大法还能再进一步，修成血云火海。


老祖心下计议已定，火云一按，便往魔玄门山门撞了过去。


……


自那玉龙之气炸开一瞬间，万道星光四散逃逸。其中一点，明暗不定，光芒闪烁，夹杂在那些光芒耀眼的宝物星光之中毫不起眼，却格外狡猾。夹杂在众多的宝物光芒之中，直到拖出了四大元神高手的目力范围，才突然加快了速度，猛的一闪消失不见。速度竟然比任何一道光芒都要快得多。


明月当空，石宏端坐在峰顶之上，缓缓吸摄着月华光芒。钟西河五人回来，立刻紧闭山门，将护山大阵打开，如临大敌。但是对于西沙河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五人讳莫如深。


门派紧张，石宏也不敢过于放肆的吸摄月华，没有运转太阿煅体的法门，吸摄月华的速度自然慢得多。


石宏突然觉得月华灵力有些紊乱，他诧异抬头一看，只见明月当空之下，竟然还有一点星光，明暗不定，光芒闪烁，从山门外撞过了护山大阵，竟然丝毫没有迟滞。紧接着一阵尖锐的流星啸声冲进了山门。


钟西河与韦醉六立刻觉察到了，两股光芒冲天而起，山门内警钟大作：“当当当……”弟子们一阵慌乱之中，石宏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流星。


流星的速度之快，乃是他平生仅见，没等他反应，流星已经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身体——整个过程，只是一瞬间的工夫，流星撞破山门，钟西河立刻感觉到，但是等他冲天而起的时候，流星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石宏的身体。他什么也没看见，至于后面被警钟惊醒的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门内乱窜，惊慌的互相询问：“怎么了，怎么了？有敌人吗？”


石宏直到那流星入体才猛然明白过来：自己现在是灵魂之体，这流星怎么能够寄存在自己的身体内？


只是下面已经乱作一团，石宏没时间多做思考，潜回了自己的小院，灵魂回体，外面的警钟已经分外急促，召集全部弟子，石宏现在的灵魂之体带着神火内丹和云纹老壶一起修炼——云纹老壶就悬在神火内丹之中——这两件物事还留在他的灵魂之体内，石宏就急匆匆的赶往鲲鹏魔殿。


钟西河满脸凝重，韦醉六他们几个的脸色也不好看。钟西河断然道：“未雨绸缪。”


韦醉六一点头，他一挥手，每一名弟子顿时觉得身子一轻，眼前景物乱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山门中的一个地方，脚下闪烁着一个淡青色的起一阵符。


钟西河沉声道：“魔玄门弟子听令：本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每个人务必全力以赴，为门派而战。都看到你们脚下的阵符了吧？盘膝坐在阵符上，排除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助护山大阵一臂之力！”


所有的弟子脸色一变，不敢怠慢立刻坐下来，运转魔功，一丝丝灵元注入身下的阵符，汇集了百名弟子的灵元，护山大阵上的光芒越发明亮起来。


钟西河轻轻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弟子都有自己的位置，却唯有石宏孤零零的站在石坪上。石宏上前一步躬身问道：“师祖，我……”


钟西河一挥手，石宏眼前景物一变，已经到了后山，那座石山神兽眼睛半开半闭，似乎永远在半梦半醒之间。


钟西河道：“你在这里等着，若是本门不能度过此劫，你就速速离去。”他用手一指，在石山神兽的左爪之下，一道光芒幻化出一闪拱门。


“这条密道直通山门外，切忌不可冲动，你是本门的希望！”钟西河双手重重一按石宏的肩膀，眼中有些晶莹的光芒闪动，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但是护山大阵外突然一片火光，来的奇快无比，一眨眼就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皎洁月光立刻被漫天火云挡住。


钟西河惊呼一声“不好”，来不及再说什么，转身飞去。


“哈哈哈……”血焰老祖的狂笑声响彻天地，笑声之中血焰翻涌，幻化出一只三十丈的巨手，那巨手往下一按，魔玄门的护山大阵腾起了一阵青光，和血焰巨手一交，顿时被血焰引着，护山大阵的青光立刻成了一片血色火海。


所有的弟子齐齐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哈哈哈！”血焰老祖一声狂笑：“魔玄门小儿，教出天品法器，献上《歌月太苍经》，老祖饶尔等不死！”


钟西河脸色惨变：“老魔想灭我魔玄门，何必找此借口，尽管施展便是魔玄门虽然没落，骨气却不失！”


血焰老祖隐身漫天火云之中，狂笑一声：“好，既然如此，老祖灭了你们，自己再找便是。”


护山大阵已经被他的血焰污染，反成了一道火罩。血焰老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本体的力量，那火罩被抽出来，凌空一拧化作一道火龙，咆哮一声，风雷大动，直朝山门内冲了下来。


钟西河怒喝一声，两片护肩法宝冲天而起，化作两面三丈小盾牌，试图阻挡那火龙。火龙探爪一抓，撕纸一样将那两面盾牌撕碎。钟西河猛哼一声，强硬不退，张口喷出一股鲜血。


血之中，一道紫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吸收了钟西河的一口热血，飞剑威力倍增，灵动跳跃，躲过了火龙的一爪，拦一剑斩去。


韦醉六几人一看，一起放出自己的法器，韦醉六的黄光巨剑，叶陶的白玉清水剑，向东流是一只古篆光耀的金刚圈，司马风闻再次幻化出那只三丈的春秋巨笔，一阵绘画，四张巨大的灵符挡在山门上。


“哼，不自量力。”血焰老祖冷笑一声，那血焰化作的巨龙凌空一跃，盘整一团，突然血光大放，一声巨响自爆。


红光万丈，钟西河等人的法器在那炽热如火的红光之中，顷刻之间被烧化成了铁汁。就算是门内以炼器著称的叶陶和向东流也不例外。


钟西河猛的一瞪眼，扣指弹出一道灵力。


后山正往前山冲去的石宏顿时浑身一震，被那股灵力死死牵住，不管他如何奋力挣扎，还是慢慢被拖向了石山神兽脚下的那道拱门。


“哼！”血焰老祖冷哼一声，漫天血云突然往下一压，魔玄门的山门顿时粉碎，山峰被压碎十丈，山门内的各种建筑纷纷崩碎，鲲鹏魔殿首当其冲，在火云之下四分五裂，顷刻之间被炼化成飞灰。


漫天火风在门内来回吹拂，门内弟子一片惨叫，护身的灵元、法器迅速被烧化，随即本人也被烧的焦黑，然后迅速化作飞灰。


钟西河五人苦苦支撑，火云之中探下一只大手，朝五人一抓，五人联手不下的防御阵法顿时破碎，一团团火焰将五人团团缠住。钟西河的胡须、头发、眉毛一点点被引着，整个人端然站在大火之中，死死不肯倒下。


“师祖！”石宏睚眦俱裂，一声大吼，身上力量猛然爆发，一道道金色的裂痕出现，竟然硬生生的挣碎了那一道灵力束缚。


火线从韦醉六的脚下慢慢升起，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身体吞噬。一直到了他的脖子上。韦醉六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烧化，只剩下一颗头还浮在火焰之中，怒目如蛙，狠狠瞪着天空中的火云，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最终却还是被一团腾起的火焰将他的头颅一口吞没。


“师傅！”石宏痛哭，不顾一切的往前山冲了过去。突然背后一股绝大的力量抓住他。石宏回头一看，石山神兽双目圆睁，一只爪子牢牢抓住了他。


“放开我！”他一声怒吼，石山神兽不为所动。


叶陶全身白衣飘飘，在火风和火云之中死死抵抗。司马风闻和向东流都被火焰吞噬，什么也没有留下。


叶陶看着同门一个个陨落，凄然一笑，转头看向了后山石宏的方向一眼，突然全身力量一松，火焰猛的扑了上去，一刹那红色吞噬了白色，石宏惨叫一声：“师姑！”


满门被灭，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石宏颓然跪在地上，两行血泪从眼中汩汩流下，他无声呜咽。石山神兽却岿然不动，冷眼静看这一幕人间惨剧。


火云铺天盖地的往下一按，覆盖了整个山门。后山魔玄门圣地传道崖，一座座雕刻着魔门先祖的石林在火云之下崩碎，一道道虚幻的先祖光影在火云之中幻灭。


前山和后山相连的深涧被火云压塌，清澈的涧水瞬间被烤干。山涧成了焦土。


货运铺天盖地而来，石山神兽突然浑身一抖，猛的仰天一声怒吼，声浪浑厚，直摄云霄，洪荒神兽的宣战。


“咦——”火云之中一声惊讶：“你这老畜生竟然还没死。”


血焰老祖大悦：“你躲藏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冒出来，难道想给我的血云进补？”他不断地念叨着，却就是不说出石山神兽的名字，似乎这个名字是个忌讳一般。


天空中火云翻滚，那断了角的石山神兽却凌然无惧，傲然而视。


石山神兽四爪一按，庞大的身躯猛然腾空而起，咚的一声巨响，地面剧震，出现一个深坑。


石山神兽腾空而起，身在半空中，一丝丝闪耀的电光从全身上下一起向它头顶那半截断角汇聚而去。与此同时，电光一去，它全身的岩石已经开始慢慢龟裂。电光全部汇聚到了它头顶的那一只断角上，那点光凝实竟然将半截断角弥补起来。


而它的身体也已经全部化成了碎石，进而成了石粉，被风一吹，漫天飘散。


但那只闪耀着电光的独角，却像一只射落了金乌的利箭，射向了天空中的火云。


“呔！”血焰老祖一声怒喝，火云中心突然变黑，温度急剧升高。迅速在火云之中形成了一个黑洞，那一道独角摄入火云黑洞之中，顿时将整个黑洞化作了一片电光世界。火花闪耀，噼啪作响。


血焰老祖怒吼一声，几十亩大小的火云瞬间向中间收缩，一层层的往中心挤压，火云和电光交锋，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那点光不屈的向外扩张，血焰老祖奋力用火云抵消电光，短短一瞬间的工夫，几十亩大小的火云，已经缩成了只有亩许大小，才勉强将电光全部抵消。


血焰老祖大怒，刚才火云铺天盖地漫住了魔玄门整个山门，他已经用灵识搜索过了，这山门内并没有什么天品法宝，更别说魔门密典《歌月太苍经》了。


结果还被这老畜生最后给了自己一下，辛辛苦苦绣出来的血焰火云被化去了大半，要想修回来，只怕最少也要百年时光，这一会算是亏大了。


血焰老祖检查了一下火云，更加暴跳如雷：“老畜生，你的生魂呢？你的生魂竟然不在，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


石宏呆呆站在荒山之中，好一会儿，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手背鲜红。


师父死了，师姑死了，师祖死了，师兄他们也死了……但是他们死了，就是为了掩护自己，自己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给他们报仇，才能完成他们的遗愿，才能重建魔玄门。


石宏辨认了一下，这里应该是山门外的一处荒山，他虽然下定决心苦修魔功，来日定要为师门报仇，但是这一刻却有些茫然：自己要往哪里去？


自从进入修真界，他就一直在魔玄门中呆着，出去的地方只有西沙河，那里现在肯定是不能去了。


他叹息一声，将心中的孤寂排遣，朝着远离魔玄门的方向，信步走去。


“哈哈，果然在这儿！”


天空之中一声长笑，只见一个身着大红长袍，袍子上黑色的符文如同火焰一般翻飞的老者破空而来，老人身后一道红色焰尾猎猎作响，可见其速度之快。


石宏一看就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灭门大仇。既然已经被找到了，石宏索性不再躲避，器胚在手，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血焰老祖，一言不发。


血焰老祖没有在火云之中找到石山神兽的生魂，就知道这神兽肯定还留着一手，他在魔玄门山门附近一找，果然就被他发现了石宏的行迹。


血焰老祖几十亩的血焰火云只剩下了亩许大小，他这般势利的人，心中肉痛无比，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他毫不客气的伸手一抓，在他看来这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却不料石宏身前一道灰影腾起，毒蛇一般的噬向了血焰老祖的手腕。血焰老祖狞笑一声，任凭那到灰光斩在自己的手腕上。


轰，一团火焰从他手腕上腾起，将那道灰色光芒裹住。血焰老祖知道那灰光不管是什么，必定会被自己的血焰烧成铁汁，手上不停，一把抓住了石宏的脖子。拎将起来，喝问道：“小子，那老畜生的生魂呢！”


那石山神兽颇有来历，在魔门之中也算是一个传说，只是因为魔玄门三千年前没落，知道这则秘辛的人已经不多了。


只要找到了石山神兽的生魂，不用半年时间，血焰老祖就能够将自己的血焰火云重新炼至几十亩大小，甚至更胜从前。


石宏一言不发的瞪着他，眼中喷出两道怒火。


血焰老祖突然心有所觉，猛地一转身张口喷出一道血焰，堪堪抵住背后拿到飞来的灰光。


“咦……”他一阵惊讶，没想到这到灰光竟然没有被炼化，而且还能悄无声息的偷袭自己。


他随手一抓，一片火云裹住了那道器胚。


两人的实力毕竟相差太多，血焰老祖一旦认真，石宏当真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血焰老祖看了看手中兀自跳动不屈的器胚，低呼一声：“已经达到了大道级别！难怪了……嗯，不对啊？”


他转脸又看了石宏一眼，脸色一变：“你明明只是宗气级别，如何能够御使飞剑？”


石宏一言不发将脑袋别到一边去。


血焰老祖大怒：“老祖问你话，竟敢不回答……”他正要手上用力，给这倔强小子一点苦头吃，却没想到突然又是一道灰光从背后射来。血焰老祖万万没有想到，石宏竟然还有一只大道级别的器胚，毕竟这般珍贵的器胚，就算是他也不敢说随手就能拿出两件来。


对于血焰老祖这般已经达到了元神级别的高手来说，若是炼制了阵法的法器，哪怕是天品七的神器魔兵，也休想这样偷袭他们，上面的阵法不论多么精妙，只要一动，灵力牵扯，他们必能感应。


然而石宏乃是以真火御使器胚，不动灵力，这器胚之上又没有炼制什么阵法，故而无声无息，很难觉察。


血焰老祖差一点又找了他的道，回身过来劈手一道火云死死压制住了那枚器胚。看到又是一枚大道级别的器胚，血焰老祖一愣，眼睛一扫，石宏的玉带从他的腰间落了下来。


钟西河在玉带上家吃的禁制，对于血焰老祖来说不值一提，他随手破去往里面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么多……”


那些玉精自然不如他的法眼，但是八枚大道级别的器胚一字排开。这本来是给东华山准备的。


血焰老祖小眼睛一转，瞅了石宏一眼：“是你自己炼制的？”石宏依旧不回答，只是仇恨的盯着血焰老祖。后者这回反倒笑了：“你小子倒真有些意思，老祖我灭人家满门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些门派的弟子见了老祖，无不是叫喊着‘老魔，我与你拼了’然后冲将上来，做了老祖火云的补品。只有你，一言不发。”


血焰老祖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回忆道：“好几千年了，老祖都有些记不清了，当年未入血焰门的时候，在世俗家中，似乎听到过一句话，咬人的狗不叫，便是说你这样的小子吧。”


石宏咬牙切齿道：“你知道就好。”


血焰老祖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子，看来你很有信心啊，你区区宗气修为，几千年也威胁不到老祖，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石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血焰老祖也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血焰老祖将石宏玉带之中的大道级别的器胚全都收进了自己囊中，看了看石宏，心思又转了几转：这小子身上颇多古怪，分明是宗气级别，却能够御使飞剑，有能炼制出大道级别的器胚，看来魔玄门的确有外界所不知的神妙功法。老祖且把这小子带回去慢慢拷打审问，定要问出这功法来。就算不成，至少也能让他为老祖炼制器胚。太初级别的器胚，嗯，大有可能晋升为天品法器。


血焰老祖打定了主意，大袖一卷，一团火茧将石宏裹住，塞进袖里乾坤。双足一顿，化作一片火影呼啸着往北而去。

第三十一章 玉神引龙诀


大夏广源三十一年，已经没落的魔门十支之一的魔玄门，有眼不识金镶玉，误将西沙河妙生仙墓当成一道普通玉精矿脉开采，无意掘出妙生仙墓的五颗阵眼珠魄，泄了仙墓灵气，引动星辰感应，招得天下大修哄抢。


除了最初赶到的那些大修，争相追追仙墓之中散逸而出的各种法宝，各有所得之外，随后赶到的那些小修士们，瓜分了仙墓龙脉，所得玉精、玉精珠魄无数，于自己、于门派实力提升大有帮助。


各种法宝、功法、丹药、玉精，在今后的几十年内，为修真界造就了一批横空出世的天才，而这一天，在后来大家的回忆之中，简直成了修真界的节日，除了对一个门派而言：魔玄门。


魔玄门满门被灭，山门被毁，烟消云散。堂堂魔门十支之一，当年盛极一时的魔玄门，就这样被人随手从修真界的版图中抹去了。


此时，没有人知道其是魔玄门还有一名弟子活着，便是有人知道了，也不会在意，门派都完了，一个刚入门时间不长的弟子，又能如何？更何况他还落入了血焰老祖的手中。


血焰老祖一团火球裹着自己和石宏，往北猛飞了半日，突然方向一转，朝着东南方向而去。石宏被他裹在火茧之中，听不得、看不得、动不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火茧一开，被扔了下来。


“嘭”石宏狠狠摔在地上，血焰老祖周身火焰一收，露出本来面目。红色的广袖长袍上，蝌蚪一样的符文一阵蠕动。


血焰老祖根本不消和他说，随手一挥数道火蚕扑到石宏身上，将衣服烧了一个洞钻了进去。


一贴上石宏的身体，火蚕轻轻蠕动，迅速的渗了进去。虽然这些火蚕能够将石宏的衣服烧个洞，却并未在石宏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就钻进了他的身体内。


“嗯？”血焰老祖眉头一皱，自己这火蛊乃是捉了上古异虫火山熔蚕悉心培养，然后再和苗疆蛊王交配，产下的幼虫。不但阴毒无比，而且力量极强，就算是钻入了金丹已成的修体内，也是畅行无阻。可是火蚕一进入石宏体内，就明显感觉到速度慢了很多。


他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石宏修炼了太阿煅体的缘故，虽然心中奇怪这小子只有宗气修为，却能够克制自己的火蚕，但也没放在心上。


火蚕在石宏体内钻来钻去，沿着经脉而行，其痛苦简直不是人所能够忍受的。火蚕刚一动，石宏就闷哼一声，好像有人在用烧红的火钳，一点一点的烙着自己的经脉。火蚕只爬了一点，石宏已经满头大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血焰老祖却毫不怜悯，依旧操纵着火蚕在他经脉内不住运行。


六只火蚕将石宏全身的经脉转了遍，石宏修炼的行功路线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血焰老祖眉头一皱，除了悠闲地几个地方之外，这就是魔门最基本的修炼功法，普通的在普通不过，一般的魔门甚至不会让弟子修炼超过十天，所以才称之为“无道十日诀”。


如果不是石宏的神火内丹和云纹老壶这些东西，都在他的灵魂之体内，只怕这六只火蚕也会一一将它们拽出来。


血焰老祖也不管昏倒在地上的石宏，细细琢磨一下，实在想不明白这几个细微的差别究竟有什么作用。可是石宏之前以宗气的修为，竟然能够差点偷袭他成功，显然这部法诀必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血焰老祖认定这部法诀不凡，否则区区宗气修为，无论如何不可能偷袭自己差点成功。他不是韦醉六那样的低级修士，却是知道那几个小小的差别，很可能会引起天翻地覆的变化，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只是他推演了几次，还是搞不清楚这几个差别之处能够产生什么作用。


他看了地上的石宏一眼，随手抓了起来，身上血焰火云腾空而起，在方圆百里之内一阵搜寻，找到了一处干爽的山洞。


血焰老祖挥手在山洞口布置下了一道三层禁制法阵，然后大袖一抖，一颗火焰熊熊的种子落在地上。眨眼之间生根发芽开花，化作一朵硕大火莲，根须牢牢扎进山体之中，生出一朵三品火莲台。


血焰老祖盘膝坐在其中，血色火光缭绕，五心朝天，灵元运转，他要自己尝试着修炼一下这么法诀，说不定一试之下，就能发现不同之处。


血焰老祖不惜灭了魔玄门，想要的东西不外乎两样，那件未知的天品法器，还有就是《歌月太苍经》。相比而言，他对于后者、号称魔门第一奇经的《歌月太苍经》无疑更感兴趣。


血焰老祖卡在现在这个级别也不是一天两天。事实上他现在的情况和当初的大道神君无比类似，百年之前就已经迈入了元神境界，但是元神始终不能最后凝练。


《歌月太苍经》号称魔门第一奇经，由此衍生出魔门数种著名大法，这其中就包括了当年对魔玄门盛极一时功不可没的《魔玄九死九转大发》，和血焰门的《血焰大法》，也就是血焰老祖所修炼的法诀。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关联，血焰老祖才会想到去魔玄门搜罗《歌月太苍经》，以期迈过最后这一道关卡。


石宏的功法奇特，让他认定这少年所修的魔功，定然和《歌月太苍经》有密切联系，所以得到了这个法门之后，他不顾祭炼从妙生仙墓之中得来的法器，首先尝试一下这门法诀。


血焰老祖这一闭关钻研新得的法诀，一边的石宏悠悠转醒。刚一醒来，体内就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哼了一声，爬起开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石壁冰凉，石宏稍稍感觉好了一点。


他看着那端坐在三品火莲台之中的血焰老祖，这法器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本事能够打开的。他虽然报仇心切，但是这么长时间也冷静了下来。


魔玄门灭亡，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要想完成师祖遗愿，自己首先要做的不是报仇，而是活下去。他看了一眼血焰老祖，满眼的怒火渐渐被压制了下去，沉入眼底的同时，也沉入了心底。


没有实力报仇之前，不必将报仇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而要想报仇，首先要做的就是增强自己的实力。


血焰老祖已经是这样的高手，却依旧苦心修炼，石宏更明白自己只有付出比别人多数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在将来有朝一日赶上血焰老祖。然而，灭门之仇不可不报，石宏以无上毅力在心中发下宏愿：必让血焰老祖加诸于魔玄门的痛哭，百倍尝于其身，才算是报仇。


他冷静的盘膝坐好，默默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只是他体内宗气一动，才发现那六只火蚕也随之而动。石宏立刻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体内的一个细微变化，只怕也逃不过血焰老祖的眼睛。他顿时一阵踌躇：自己稍有进步血焰老祖就会察觉，他是不会让自己安安稳稳的修道，只要自己修为高了，威胁到了他，只怕他马上就会下手除掉自己。


只是这种担忧他很快就找到了化解的办法：灵魂之体。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灵魂之体。


血焰老祖修为之高，他所遇到的人之中，只有大道神君可与之相提并论。因此石宏不敢让自己的灵魂之体显露出来。他现在已经能够将身体和灵魂之体顺利分开，灵魂之体虽然脱离了身体，却依旧潜藏在身体之中。


外表看去，石宏还是双腿盘膝，闭目冥修。实际上他已经开始了灵魂之体的修炼。


只不过，这一会他是用玉精珠魄来修炼灵魂之体，而不是直接吸摄月华。


灵魂之体中，一点星光悬在他的额前眉心，明暗不定的闪烁着。石宏这才想起来，在魔玄门大变之前，又一点星光钻入自己体内。


这点星光高悬在那个“吕”字形的光茧上空，一闪一闪，时而光芒普照，笼罩了石宏的整个灵魂之体，时而光芒收敛，仅仅触摸到光茧。


他将注意力集中到那点星光之上，陡然眼前一放，一片开阔，苍莽之中，九条白玉长龙凌空而挂，每一道玉龙之上，都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黄豆大小的古篆。那些篆文流淌，快如溪水，眨眼之间石宏已经浏览了一遍，心中一阵惊讶，这些白玉龙挂之上，记录的乃是一种奇特法门，唤作《玉神引龙诀》。


这门功法的奇特之处在于，它竟然跳过了之前的命基、宗气两关，直接从“采药”开始修炼。


仙家“采药”并非如是世俗所言，所谓的“药”乃是天地灵药。灵气、灵根、地煞、精脉等等，只要蕴涵天地精华，尽可采摄。


一般的修炼法诀，对于这一关要求并不严格。只要所采的天地灵药精纯，没有被人为破坏、发生“异变”便可以。


但是《玉神引龙诀》却对采药有严格地限制，必须采足九种品相极高的“灵药”，分别纳入身体的九大命穴，慢慢温养培育，不断温养、炼化培养。再后来的修炼的过程之中，所修炼的就完全是这九道灵气，这九道灵气，即是功力、也是法器。纳入体中可以温养锤炼，放出体外就是克敌力气。


从采药开始，一层层的往上培养，最终化成九条“元神灵龙”，到那个时候，实际上已经拥有了九大元神——这也是“引龙”二字的来历。


虽然这法门是从才要开始修炼，但是石宏却没有什么天地灵粹可采，眼前的这朵三品火莲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件法器显然和血焰老祖息息相关，只要他一动，立刻就会找来血焰老祖一道火龙。


石宏放下了玉神引龙诀，专心修炼太阿煅体的法门，也不知过了几天，突然他浑身一震，一睁眼就看见血焰老祖那双愤怒的血红色双眼，血焰老祖幻化出一双血焰大手，死死的抓住石宏的脖子，厉声喝道：“快说，《歌月太苍经》到底在哪儿！”


石宏的法门虽然有些古怪，但是他自己尝试了一下，也还是觉察不到有什么特异之处。


石宏冷冷一笑，不屑的别过头去。


血焰老祖一声冷笑：“好、好、好！不让你尝尝老祖的手段，你真以为老祖没奈何你。”


他随手一挥，石宏体内的六只火蚕立刻在体内蠕动起来，石宏猛哼一声，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肯叫出来。霎时间额头上已经渗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


血焰老祖冷笑一声：“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他随手一挥，一团火茧将石宏裹住。那火茧在他手中化成了一颗宝石大小，被他随手嵌在左手的一枚戒指上。


他收回了自己的火莲宝座，打开洞口的禁止，刚一飞出山洞，猛的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光膜。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飞剑神兵山风暴般的朝他倾泻过来，血焰老祖的功力还没有恢复，不敢硬碰，只得裹了一团火云护住自己，张口喷出一道丈二长的火焰神剑，硬生生的将面前的那些神兵烧成铁汁，撕开了那道透明的光膜想要冲出去。


光膜的漏洞之外，无数兵刃雪片一样的冲了堵到了缺口之上。


血焰老祖大吼一声：“韦胜骥，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老祖。呔、破！”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那道丈二长的火焰神剑上，血色神剑的颜色猛的加深，火光四射，瞬间就将缺口处的成百上千神兵烧化。


“哗哗哗……”


尽管被烧化了不少神兵，但是韦胜骥高高在上，双臂上开，那双百兵天翼已经伸展开来，覆盖了几十亩的天空，其中无数神兵闪烁着寒光不断地撒落下来，暴雨一样浇向了那个缺口，生生将血焰老祖挡住。


血焰老祖大怒，想要调转方向，但是那层透明的光膜之中，已经被无数神兵布满。神兵横冲直撞，让人眼花缭乱。


血焰老祖只得用一团血焰裹了自己，左冲右突，嘶声道：“韦胜骥，你想捡老祖的便宜，没门！就算老祖死，也要拉上你垫背。与我拼个鱼死网破，对你有何好处？回去之后，你天翼魔宫中的那些殿王都不服你，说不定就趁机篡了你的位……”


他一边说一边放出一只青铜古灯。


那古朴的古灯一出，周围的火焰顿时火焰一涨，将附近的神兵全部融化。天空中的韦胜骥却只是不做声，无数神兵下雨一般哗哗啦啦的融进了那光膜。


那光膜那是一种玄奥阵法，血焰老祖一开始用本名神火元剑出其不意破开一道缺口，但是随即被韦胜骥压制下来，想要再靠近那阵法都不容易。


他和韦胜骥向有宿怨，本来两人实力也是伯仲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但是血焰老祖在魔玄门，被石山神兽最后一击，生生将他苦苦修来的血焰火云化去了十之七八，实力大损，韦胜骥自然要压他一头。


这青铜古灯却是一件天品法宝，虽然比不上六大魔兵，但也是一件天品三的法宝，豆大的火苗上，青白黄三色火焰分为三层，血焰老祖一声大吼，灵元滚滚，最外面一层的青色火焰迅速扩大，只见一层青色火罩迅速朝外扩张展，所过之处所有的神兵瞬间被融化成铁汁撒落下来，透明的光膜之中下了一场红色铁水雨。


韦胜骥却丝毫不为所动，无数神兵依旧从那巨大的天翼之中纷纷洒下，哗哗哗的迅速将那光膜内填满。


血焰老祖又是一声大吼，古灯之中第二层白色火焰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火罩朝外扩展。这一回不但将光膜内全部的神兵熔化，而且狠狠地撞在光膜上。


“嘭！”


一声巨响，整座山峰猛地一晃，大象大小的巨石轰隆隆的从山峰上滚落下去，百年老树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光膜炸碎，漫天霞光飞射。


血焰老祖第三声大喝，双手高高捧起青铜古灯，最后那一层黄色火焰，却并没有再次扩散出去，而是凝成了一道火线，笔直的射向天空中的韦胜骥。


血焰老祖脸红如火，这只青铜古灯虽然是天品三的法器，但是却能够发挥出天品四的攻击威力，之所以还只是天品三，就是因为施展起来消耗太大。


以血焰老祖现在的实力，全力发动青铜古灯三焰火，到了最后这一层，便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虽然也是元神高手，但天品法器哪一件不是只有元神高手才能操控？


“咝——”


如同毒蛇吐信，血焰老祖的明黄色火线破空射向韦胜骥，火线所过之处，空气一阵扭曲，闪烁不定，就连空间似乎也因为过高的温度而变得不稳定起来。


韦胜骥微微一笑，几十亩大小的天翼猛的往下一指，几十万银色的飞剑笔直的朝血焰老祖射了过来。


“哗哗哗……”


无数飞剑撞在火线上，飞速的被融化，但是火线也一点点的后撤，硬生生的被那无数飞剑消耗。


双方暂时形成了一种平衡，血焰老祖站在山峰之上，双足下再次出现那座三品火莲台，无数根须渗入山峰之中，将整座山峰的灵气抽取出来，供给者青铜古灯。


韦胜骥高高在上，几十万银色飞剑组成了一道银色光柱，和拿到明黄色的火线抵在一处，不断地消耗着。赤红色的铁水瀑布一样从天上降下。


猛的那几十万银色飞剑之中，杀出来一点碧绿色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无所不吞噬，血焰老祖的那一道火线落在碧绿色的光芒之上，立刻就被吸摄进去消失不见。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蒙屠，你们好卑鄙！”


“哈哈哈！”蒙屠一声长笑，六大魔兵之一的“断毁”突然出现，碧绿色的剑光顿时将天上的日光和百兵天翼的银光全部盖住，一柄只剩下一半的魔刀带出一圈圈的碧绿色音爆，刺向血焰老祖。


血焰老祖大吼一声，再次放出自己的本命神火元剑，硬生生和闻名天下的六大魔兵之一“断毁”硬拼一下。


“嗤！”


他的本名神火元剑毫无悬念的被斩断，一半的神火元剑被吸进了断毁之中，血焰老祖顾不得心疼自己耗费了千年功夫修炼出来的神火元剑，赶紧放出一枚火红玉环。凌空化成一条十丈长的火龙，火焰四射，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寄身在断毁之上的蒙屠。


蒙屠虚幻的影子呵呵一笑，断毁停也不停，刀头一抬，笔直的切过去。那条火龙凶悍的火焰，对断毁竟然连阻挡都不能阻挡一下，火龙便从头至尾被劈成了两半。


血焰老祖猛地一口心头热血喷出来，大吃一惊，这枚红玉火龙环在修真界也是大大有名，堂堂天品二的至高法器，当初为了争夺这件法器，自己一连灭了三个门派，跟道门五门之一的玄真门狂鹤子结下了梁子，才将这件法器抢到了手，费劲了无数心血，才就爱那个这件法器祭炼到和自己元神相合，却没想到这件天品二的法器，在六大魔兵面前，竟然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下来。


这件法器被毁，他的元神也大受损伤。


看到断毁的威力，血焰老祖再不存什么侥幸心理，转身就跑。却不料他火云的刚刚展开，韦胜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背后，百兵天翼凌空一拍。


“嘭！”


血焰老祖火云只剩下亩许大小，本命神火元剑被斩，元神关联的法器被破，此时的功力远远比不上韦胜骥。这百兵天翼直接一击，可不比百兵天翼幻化出来的那些神兵消耗，一拍之下顿时将他的火云彻底扑灭，血焰老祖张口喷出漫天血花。


后面的蒙屠已经追了上来，虚影一闪，漫天碧绿光芒，将他牢牢罩住。


六大魔兵的浩瀚魔威散开，将他死死笼罩住，血焰老祖在其中四处逃逸，就好像手脚都被人束缚住了一般，难过无比。


“噗！”


断毁狠狠击在血焰老祖身上。血焰老祖毕竟是元神高手，最后关头，双掌结出了一个神秘的火焰符咒，将自己全部的神火灵元全部注入这道火焰神咒，那道神咒瞬间化成一道符文流淌的火墙，挡住了断毁一击。


“嘭！”漫天火焰流散，血焰老祖最后一道屏障被毁。他身上法器无数，但是真正有可能和断毁抗衡的，也就是青铜古灯和红玉火龙环，这两样法器都败下阵来，其他的法器就算是放出来也白费。


毕竟天品法器稀有，否则就算血焰老祖再凶残，也不可能为了一件法器轻易灭掉一个门派。


血焰老祖一路鲜血狂喷，夺路而逃。


然而韦胜骥已经将自己的百兵天翼打开，茫茫漫漫的银色光芒，将整片天地笼罩起来。


“兵封天下！”韦胜骥一声大喝，血焰老祖一头撞在一片银色光芒之上。这一招他无比熟悉，跟韦胜骥斗了这么多年，韦胜骥的绝招他一清二楚。若是在平时，这一招“兵封天下”，他随手就能破去，可是现在……


“咚！”血焰老祖提足了力量，身前放出一片血色火焰，想要硬冲过去，却被结结实实的撞了回来。


血焰老祖没能突破成功，顿时心头一沉：不好！


兵封天下之内，乃是韦胜骥的领域，在这里他几乎可以瞬息千里，为所欲为。


果然背后一阵凛冽罡风，血焰老祖还没来得及反应，魔兵断毁已经插在了他的胸口上。一圈圈碧色光芒从他的伤口处不断扩散，将他流出来的鲜血、火焰，全部吸摄进去。


血焰老祖一声狂吼：“韦胜骥、蒙屠，你们等着！”


“嘭！”一声巨响，血焰老祖的神躯猛然炸开，一名元神高手自爆，威力可想而知。飞火流云，满天血光，刹那之间兵封天下被摧毁，就算是附身在魔兵断毁上的蒙屠，都被一阵强烈的血光冲的飞出去几十里。


在强烈的爆炸之中，三点血光嗖的一下超三个不同方向窜了出去。


韦胜骥大吃一惊：“三才元神！蒙屠，快追，万万不可被这老鬼逃出去！”


不用他说，蒙屠一道虚影带着碧青色的断毁已经追了出去。


两人各自追了一道元神而去，元神飞遁的速度远在肉身飞行之上，就算是蒙屠附身在断毁之上，都比不过。一追一逃，眨眼之间已经是千里之外。


他们两人各自追了一道元神而去，却已经无力去顾及第三道元神了。只能先将那两道斩杀了，再回来搜寻。


……


“轰……”


一道火焰流星从天空之中划过，带着隆隆风雷之声，砰地一声撞在了山间，一块房子大小的巨石被砸得粉碎。


一团虚影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不住咳嗽起来。


血焰老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元神，恼恨不已，咬牙切齿道：“韦胜骥、蒙屠，等老祖恢重塑肉身，再修神功，恢复昔日公里之时，就是你们的死期！咳咳咳……”他一阵咳嗽，把目光又落在了自己手指的那枚火茧上。


他就算是重塑肉身，恢复了昔日功力，也不过和韦胜骥在伯仲之间，再加上一个只比他差了一线的蒙屠，蒙屠手中还有六大魔兵之一的断毁，如果不能够找到《歌月太苍经》，修为再提升一个等级，报仇雪恨也只是一句空话。


“呼——”


血焰老祖躲开火茧，石宏跌落出来。他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一出来却吃惊的看着血焰老祖。他现在的状态，石宏再熟悉不过。


石宏在魔玄门这些日子，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自然看得出来血焰老祖身受重伤。盯着血焰老祖的元神看了看，石宏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


血焰老祖却没有留意到石宏的眼神，兀自恶狠狠道：“小子，若是你肯将《歌月太苍经》教出来，老祖可以告诉你一个法门，救活你的同门。”


石宏的身体突然向后倒去，然而还有另外一个他原地站着。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看看地上的石宏躯体，再看看石宏的灵魂之体，猛然明白了什么。石宏胸前，神火内丹缓缓转动，他盯着血焰老祖，眼中射出仇恨疯狂的光芒，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第三十二章 药采元神，阴冥十道


石宏的元神凝练如同本体，血焰老祖的元神虚幻如同影子。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几乎是那一瞬间，血焰老祖就明白石宏想要干什么了，他狞笑一声：“宗气修为，竟然已经元神凝练，嘿嘿，看来《歌月太苍经》果然不愧是魔门第一奇经。这样最好，我炼化了你的元神，抹去你的本我意识，想问什么自然有你的灵魂来回答。”


血焰老祖丝毫不觉得威胁，因为石宏毕竟仅仅是宗气修为，尽管莫名其妙的凝练了元神，元神的等级尚在他之上，但是血焰老祖依旧不放在心上，没有真正达到元神的级别，很多元神攻击的法门是不能够施展的。


血焰老祖双手一翻，身上那元神灵力所幻化的大红色长袍上，一颗颗符文不住翻转，一道道灵力汇聚在他的双掌之上，双掌迅速的结成了一个火焰形状的符咒。他狞笑一声，正要将这符咒拍向石宏，却发现石宏一步一步镇定的向他走来。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火焰神咒化作一道灵光飞进了石宏的眉心。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脱口道：“魔兵断毁？”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毕竟他刚刚见过断毁，只是两者只见的功效太过相似而已。


血焰老祖喝了一声，手指在眉心处一点，一颗红光出现在眉心，在他空中猛的一画，身上红袍猎猎作响，无尽灵力滚滚而来。一道金红色的大符出现在空中。


然而这道大符刚一形成，就立刻化作一道灵光投进了石宏的眉心，就好像孩子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如果是血焰老祖亲自施展符咒，以他的实力，石宏眉心的光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吸摄他的灵符。但是比起元神的实力，血焰老祖远远不是石宏的对手，因此吸摄他的灵符轻而易举。


血焰老祖大为惊异，石宏眉心的光茧清晰可见，银色毫光悠然，饶是他纵横修真界千年，见识无数，却也弄不明白这团光茧到底是什么东西。


攻击元神，最好使用符咒。因为符咒乃是灵力攻击，高深的符咒可以直接攻击元神——神霄派的神霄五雷，不过只是这种法术的皮毛——不过，既然灵符不行，老祖还有别的手段。


他张口一喷，一道血色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柄火焰断剑，正是之前被魔兵断毁斩断的本命神火元剑。


这断剑一出，一阵呜呜风声，过这一篇炽热的火风，从地面上吹过，地面上的青草顿时枯黄，很快就成了一地碳粉。


“呼——”神火元剑虽然只剩下一半，但是威力对与石宏这样的人来说，还是致命的。血焰老祖双臂大张，如同一只秃鹰一般高高悬浮在天空之中，操控着本名神火元剑，轰杀石宏。


石宏只是死死地盯着血焰老祖，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虽然不快，却异常坚定。他原本是在地面上，但是当血焰老祖飞上天空之后，他也抬起了头，依旧死死的盯着血焰老祖，脚下却好像踩着一道无形的阶梯一样，一级一级的升了上去。


断去了一半的神火元剑呼啸而来，高速旋转带动着一道直径三丈的巨大火焰龙卷风，杀向石宏。


石宏双手一托，一直悬在身前的神火内丹如同灯塔一样放出万丈光明，光芒如法轮转动。


那道断剑狠狠地撞了上来，“叮”的一声，神火内丹火焰大盛，无边无际的朝四周烧了过去。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叮叮叮的一阵颤抖，它本身也是火的属性，神火内丹跟它互不相克，倒是斗得旗鼓相当。


血焰老祖双手一并，飞快的在空中点着，神火元剑剑法曼妙，顿时神火内丹就支撑不住了。


石宏却根本不管，依旧一步一步走向血焰老祖。血焰老祖哈哈大笑：“小子，现在就是你想说，老祖也不听了，待将你的本我意识炼去，老祖吞了你的元神，在借宿你的身体，不过三十年，老祖必定能够成为修真界第一高手，哈哈哈！”


他一直没有攻击石宏的本体，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这附近一片荒芜，千里之内都未必有人烟。石宏的神躯，乃是现成的鼎炉。


他手指连点，神火元剑兜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剑法奥妙，神火内丹应付起来颇为吃力，看来被神火元剑击碎，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子，老祖真要感谢你，送给我这么一具完整的元神，你放心，等老祖神功大成，必定会给你们魔玄门上一柱香的，哈哈哈！”


血焰老祖狂喜，若是能够将石宏的元神炼化吞纳，三十年潜心苦修，必定能够成为修真界第一高手，到时候就算蒙屠有断毁在手，和韦胜骥联手，自己也不惧他们。


胜利就在眼前，手指舞动更加迅速，神火元剑在空中都出一道道玄奥曲线，威力被加持到了最大，突然在空中一顿，宛如毒蛇攻击前的停顿，然后“嘭”的一声爆炸，一团偌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神火元剑闪电一样射向了神火内丹。


神火内丹一阵跳动，眼看就要抵受不住神火元剑的攻击，突然内丹之中吐出来一只古朴的云纹老壶，那云纹老壶壶嘴一吸，一道淡淡的白色龙卷气旋，将神火元剑吸了进去。然后晃了晃圆鼓鼓的壶肚，咕咚一声沉进了神火内丹。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他连忙召唤神火元剑，可是却发现神火元剑和他之间的联系，已经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切断了！


“这不可能！”血焰老祖一声怒吼，本命神火元剑和自己元神相连，既然没有被毁，又怎么会和自己彻底失去了联系？


石宏已经快走到他的面前，血焰老祖突然一声狞笑：“真想不到，原来你还有一件天品七的法器，我那天晚上看到的那道光芒，就是这只老壶吧，哼哼，好极好极！”


损失了神火元剑虽然让他心疼，但是毕竟神火元剑已经被斩断，便是完好无损的神火元剑，也比不上一件天品七的法器啊。


血焰老祖突然出现在石宏面前，双掌之上一层虚幻的血色火焰，他狞声道：“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呀！”他猛的提起双掌，狠狠地按在了石宏的胸口上！


“滋……”


两团虚幻的火焰按在石宏的胸口上，就好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肉身上一样，一阵黑烟冒起。


血焰老祖手掌下，石宏胸口迅速的变黑，但是很快元神其他部位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来，任凭血焰老祖如何灼烧，石宏不为所动。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看着石宏好像岩石一样的面孔满眼的不可思议：“不可能，没有人能够在‘武火烹元神’之下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是石宏做到了。


石宏的神火内丹高悬在两人上空，劫坏神火化作一丝丝的金色火丝撒落下来，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座神秘阵法。


血焰老祖开始并不在意，但是当这座阵法成型一半的时候，他的神色就有些忐忑了：这是什么阵法？怎么老祖在修真界纵横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法，嗯，不好，老祖竟然被困住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石宏对于西沙河书之中的阵法领悟颇多，但是毕竟修炼有限，真正能够布下的，也就只有这一道阵法。如果不是血焰老祖仅仅剩下元神，又是三才元神中的一道，这阵法也未必能困住他。


但是仅仅修习过一次，不下的阵法就能够将血焰老祖的三才元神之一困住，这西沙河书之上的阵法，也足以傲视天下。


血焰老祖突然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竟然一点一点的被石宏吸走，通过自己紧紧按在他胸口的那一双手掌！


血焰老祖大吃一惊：“这是什么邪门法术？！”


石宏并不回答，只是紧盯着他的双眼之中，那种复仇的光芒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炽热的足以将一切融化，哪怕是神火内丹，都没有这种力量。


血焰老祖想要逃走，可是他却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双掌已经拔不出来了——深深的陷入了石宏的元神之中，已经被他牢牢吸住。


石宏以元神运转《玉神引龙诀》，将血焰老祖当做“灵药”来采，这种大胆的想法，自从《玉神引龙诀》被创出来之后，还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究竟有什么样的后果还很难说，但是石宏不在乎，那疯狂的复仇火焰，已经彻底把他的神智烧光。


此时他的意识之中，魔玄门覆灭之前，掌门师祖、师傅、师姑一个个在火焰之中被焚化的场景一遍一遍的重演，他从元神站出来的那一刹那，就定下了这个计策，不惜一切代价，他也要把血焰老祖杀死——错过了今天，让血焰老祖恢复，只怕百年之内自己都未必有报仇的机会。


百年时光对于修真者来说不算长，但是石宏却等不了，那种噬心的仇恨，让他在复仇机会出现的时候，一刻也等不了了。


《玉神引龙诀》乃是一门奇功，就算是血焰老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不知道石宏到底使了什么法术，他练就元神也上百年了，从未听说过有这种元神攻击的法门，生死关头也有些慌乱，奋力的想要从石宏的身上挣扎下来，疯狂的叫喊：“滚开、给我滚开！”


他的元神之中，一层层的虚幻火焰腾起，不住的烧向石宏，妄图用“武火烹元神”的酷刑，迫使石宏放开自己。


但是不管有多大的痛苦，石宏都如同磐石一样岿然不动，缓缓运转刚刚学会的《玉神引龙诀》，用一种霸道的近乎掠夺的方式，将血焰老祖的元神一点点采如自己体内，纳入巨阙穴之中，渐渐凝成了一团火红云气。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血焰老祖的呼喊声，怒吼声，渐渐消沉，他的元神也越来越虚幻。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血焰老祖的三才元神之一，噗的一声彻底消失，只有一缕黑色的本我意识如同轻烟一样慢慢升上高空，没有了任何的依存，这一屡本我意识被清风一吹，便烟消云散。


血焰老祖，从次以后再也不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比元神，这个世界上谁能胜过石宏！


他硬生生的将血焰老祖的灵魂当成灵药采尽，不但让他形神俱灭，而且在临死之前，经历了远比被他所杀的魔玄门众人更加惨烈的恐惧，实现了自己当初的誓言。


石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觉得灵魂之体无比软弱，事实上他此时刚刚吸收了血焰老祖的三才元神，正是灵魂之体有史以来足以强悍的时期，但是骤然之间心中一片空虚，魔玄门被灭，自己也终于手刃仇人，他突然之间没有了方向。


一股悲怆从胸中发出，自从门派大变，感情一直被压抑着的他，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他心中的那种压抑的悲痛也随着泪水发泄出来。魔玄门没有了，自己就再把它建起来！


石宏想起掌门师祖对自己的期望：中兴魔玄门。现在自己要做的，是首先把魔玄门重新建立起来。


然而开宗立派谈何容易，对于他这样一个仅仅是宗气修为的少年来说，道路漫长的几乎看不到尽头。


石宏的灵魂之体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正要离开，却看到地面上有一枚戒指留下。石宏当初被困在火茧之内，就是嵌在这么戒指上。


他随手将戒指收进了云纹老壶，快速离开。


经历了这一劫，石宏也多了一个心眼，不论什么东西，能放在元神之中的，尽量放在元神之中。这一次如果不是巧合，门派大变的时候自己正在修炼元神，神火内丹这些东西都在元神之内，恐怕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


石宏离开时间不常，一片银色光翼铺天盖地而来，到了刚才石宏和血焰老祖搏杀的地方，光翼一张，顿时将整片天地都笼罩起来，一点碧青色的光芒从光翼之中洒下。


看到蒙屠在地面上一阵搜寻，韦胜骥哼了一声：“不必找了，那老鬼最后一道元神已经覆灭了，这片天地之间，还残存着他最后一点的本我意识。”


韦胜骥说完，银色光翼之上涌起一片炽烈银光，瞬间将那些残存的本我意识炙烤的一丝不剩。


蒙屠有些惊异：“谁能斩杀了血焰老祖的一道元神？”


韦胜骥却不在意：“这老鬼在修真界的最的人不少，你真以为他只有我们两个敌人？”


蒙屠想想也是，血焰老祖为人势利，没什么知心的道友，却因为争夺法器灵物，在修真界树敌颇多，说不定这老鬼倒霉遇到了哪一个仇人。或者干脆有人看见他虎落平阳，贪图他的法器杀人夺宝了呢。


两人终于去了心头大患，一起哈哈大笑飘飞而去。


……


石宏走了三天，才停下来找了一处山洞容身，盘膝坐好，体察体内巨阙穴内的灵药。


血焰老祖的元神已经化作一团红云，在小小的巨阙穴内，一片浩瀚，赤红如火。没有了本我意识的元神，就是一团简单的意识。


石宏与之沟通，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血焰老祖之前曾经说过，有办法让魔玄门的众人复生，石宏询问之下才知道，九州生灵死后都会堕入阴冥十道，归十道殿王管辖，以阳世间的善恶功德，定下一世的机缘富贵。


这些传说石宏在月下村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一些，只是山野村夫只当你传奇故事来讲，有许多不尽其然之处。有了血焰老祖元神的讲述，自然更加完整细致。


修士算是九州之中特殊的一群人，修炼之下，大多人的灵魂坚韧，不能以普通灵魂对待，一碗孟婆汤了事。更有很多修士专门修的有转世之法，更加让阴冥十道头疼。所以修士陨落，入了阴冥十道，不会那么快被发发派出来转世投生，总会在阴冥十道之中盘横一些时间，甚至有些修士索性投入阴冥十道，成了阴兵阴将。


只要石宏能够在魔玄门众人被发派投生之前，进入阴冥十道，或许就有救众人复生的希望。


说来简单，但是就算是血焰老祖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轻易进入名阴冥十道，更何况石宏？只是有了希望总比绝望好，石宏顿时精神一振，重建魔玄门之外，另外有一重任在肩，那就是去阴冥十道营救魔玄门众人。


血焰老祖之前想要将石宏的本我意识炼化，吞噬他的元神，却没想到最后被石宏炼去了本无意识，这或许也是一种讽刺，对他一生为恶的报应了。


他又问出了血焰老祖那枚戒指的开启方法，打开了戒指，里面的存货顿时让他目瞪口呆，几百颗玉精珠魄，堆积如山的珍惜炼器材料……果然是元神高手，富得流油啊。

第三十三章 血鼻玉犀，元神兵人


玉精珠魄的等级远在玉精之上，之间还有玉精魄。想想之前魔玄门在一道玉精矿脉之中挖出了五枚玉精珠魄，就惴惴不安，整个门派如临大敌，就知道这种拳头大小的玉珠在修真界是多么的珍惜。


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石宏用一枚玉精珠魄修炼神魂，到现在还没有吸收完。


哪怕是一枚玉精珠魄，在修真界也会引起不小的争斗，只是像魔玄门这样的门派，肯定会为之争得头破血流。也正是因此，魔玄门才会如履薄冰。


这样珍贵的灵物，在血焰老祖的洞天戒指里面，却足足有数百颗。而且就那么随意的丢在一块沙地上，就好像嵌在黄金之中的珠玉珍宝。


石宏数了一下，整整有两百六十多颗。


他不由得咋舌，这老鬼也太富裕了。他可不知道，这戒指洞天内的一切东西，几乎都是血焰老祖强取豪夺来的。他本来就是个势利的人，成了元神高手之后，自然是想方设法的把能找到的好东西全都收入自己囊中。若不是因此，又怎么会树敌众多，就连韦胜骥和蒙屠都认定他是被某个仇人捡了便宜。


他随手抓着那沙滩上的玉精珠魄把玩着，无意之间手指摸到了那些黄沙，突然眉头一皱，这些沙子也有些不同寻常，触在手中，一丝丝炽热灵力顺着指尖直入丹田。


石宏轻讶一声，仔细的看看那些沙子，猛然想起来叶陶曾经和自己讲过的一种无比珍贵的材料，号称星沙之中的极品：天河火坑沙。


传说天和河底有不死火山，以三百六十年为一个周期，定期喷涌，每一次喷发，除了炽热的岩浆之外，最珍贵的便是这种天河火坑沙。它乃是地心炽热的熔融金属，和天河之水骤然相遇，经历复杂变化而成。这种材料虽然天生火性，但是却也有蕴含着一丝水性，正是阴阳两仪的完美体现，制器材料之中的极品。


石宏大为兴奋，这样的材料于他来说正好合用。而且除了这材料之外，这个戒指洞天内，还有无数材料堆积如山。石宏能够认得，就有陨星铁母、不腐乌木、三目金乌羽，无一不是顶级的制器材料。


这座戒指洞天比起老壶天地自然要差得远，但是在修真界里，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储物法宝，内力空间能够装下一座山峰。已经被血焰老祖塞得满当当。显然这老鬼也不怎么信任自己的那些徒弟，把所有的家底都带在身边，不肯留在巨兽骨殿之中。


除了那些浩瀚的制器材料之外，这座洞天之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座用上等的紫砂泥胚烧制的柜子。没错，整个一个柜子，就好像中药铺中的药柜一样，一小格一小格，上面表明里里面丹药的名称和功效。


石宏搜寻了血焰老祖的记忆，知道这尊紫砂药柜也不简单，单是材料就面价值连城，乃是用了最上等的星纹紫砂泥，这等紫砂泥，便是在号称紫砂故里的云州宜兴，也是可遇不可求，很可能整整一座泥山，都未必能孕育出二两星纹紫砂泥。


这种泥陪透气性最佳，用来保存丹药最合适不过。


这一尊紫砂泥烧制的药柜，只是原料，在世俗界都能够买下一座小城了，更别说其中血焰老祖还添加了很多其他的珍贵材料，又加持进去了三层阵法。


这三层阵法，玄奥非常。乃是血焰老祖从修真界著名的丹道门派百草山强索来的，有这三层阵法，配合着这珍惜药柜，普通的丹药保存不好，便会药力逐渐散失，而放在这药柜之中，不但不会散失，反而还会慢慢凝聚，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是天长日久，却会成为更高等级的丹药！


他打开那尊药柜，里面各种丹药一样能够俱全。只是放在这里的丹药毕竟不是极品，真正极品的丹药，都被血焰老祖随身携带，肉身被毁的时候也一并炸得粉碎。


不过那些极品丹药对于现在的时候来说，可谓是虎狼之药，药力太猛，他还真未必能消受得了。而这洞天里面存放的丹药，虽然药力相对于他的修为来说依旧过猛，但是因为石宏太阿煅体的法门将肉身修炼的十分强韧，自然可以扛得住。


看着这满柜的丹药，石宏暗自盘算，等把事情安排妥当，自己就利用丹药助长修为。


实际上“外丹”也是成道的一种法门，自古便有，并非旁门左道，而且若是修炼的好，也不会根基不稳。毕竟炼丹也是一种修炼。


而唯一可惜的是，这座洞天之中，法器太少。在浩瀚的制器材料之中，只有一盏宫灯高悬，六个面打开，但里面却只藏着两件法器。


这也难怪，真正合用的法器，血焰老祖必定随身携带，都在他自爆的那一刹那粉身碎骨，毫不可惜。


而等级太低的法器，血焰老祖就随手赐给了弟子。等级高的，自己又不合用的，以血焰老祖的势利性格，也早就拿去跟别人换了其他物品。


留在这里的这两件，一件是等级太高，血焰老祖自己都用不上，另外一件是连他也没搞明白到底有什么用处。


血焰老祖自己也高不清楚用途的那一件法器，是一只只有鸡卵大小的玉犀。雕工精美，浑然天成，玉犀通体雪白，只有鼻子上一片血红，鲜艳欲滴。


这血鼻玉犀周身灵气盎然，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但是就算是血焰老祖，也看不透气中的阵法，搞不清楚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而另外一件等级太高，血焰老祖自己都用不上的法器，就要不起眼多了：是一只木雕小人。


小人的背后刻着四个字：元神兵人。


从血焰老祖的记忆之中石宏得知，这件法器十分古怪，不论是用料、还是法阵，这件法器都没有任何的出奇之处，甚至根本不入品级。这样低等级的法器，却让血焰老祖这样的元神高手都没办法使用，实在是让人惊讶。


其实说穿了也很简单，因为这件法器，必须要达到元神凝练的地步才能使用。血焰老祖仅仅是炼就元神，还远远没有达到元神凝练的地步。


而血焰老祖之所以把这一件不入品级的法器留下来，就是因为，元神兵人是现在修真界已知的元神攻击之中，除了符咒之外唯一的法门。


也就是说元神攻击只有两个方法，符咒、元神兵人。


元神兵人看上去不如品级，随便一件法器就能将它拦腰斩成两段，但是一旦被元神操控，再和元神高手的对战之中，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这件法器也有一个很明显的限制，那就是对付低级别的修士完全没用。


这件东西落到石宏手里真是得其所在。整个修真界再也找不到石宏这样的怪胎了。这法器本来是元神高手之间争斗的利器，落在一般修士手中毫无用处，对他们也毫无威胁，定是随手毁去的下场。石宏却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放出自己的神魂，神魂一晃，潜进了元神兵人之中。


陡然间，那只木雕小人长大无数倍，成了一个真人大小。


石宏控制着元神兵人打了一套拳法，已经将这元神兵人弄清楚了一个大致，还真是一件元神利器！


元神的攻击，被兵人数倍放大，而且石宏隐约能够感觉到，这兵人的攻击，似乎对元神有着一种天然的克制。让他搞不明白的地方就在于此，师尊韦醉六曾经跟他说过，元神不灭。也就是说当元神凝练之后，便不死不灭，然而这兵人的攻击，却又能克制元神，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探查一下兵人内部构造，却一无所获，这兵人的身体，就好像一个黑洞一样，不论是他的宗气还是神火，放进去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宏知道这是自己的等级太低，还无法窥探这样高等级的法器的秘密，索性也就不去想了。不过有了这件法器，在面对超级高手的时候，石宏就多了一份自保的能力。只可惜这东西对低等级修士不起作用。


他将元神兵人小心收好，这才去看那只血鼻玉犀。


血鼻玉犀体内的阵法一团紊乱，石宏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头昏眼花，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开。


好家伙，只是窥视一下，就有这样巨大的伤害。


就连血焰老祖逗弄不清楚这血鼻玉犀到底是什么法器，石宏索性也不去管了，把这戒指洞天内的一切都搬到了老壶天地之中，随手将戒指带在了自己手上。


他一打开老壶天地，才意外发现，老壶天地之中，多出来许多高等级材料。而那座血池，似乎大了一圈。


此时，血池之中汩汩地翻着气泡，一道剑型物体，正在血池之中不住翻滚，似乎搏浪的蛟龙，充满了不屈和挣扎。


石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血焰老祖的半截神火元剑！


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被魔兵断毁斩断，后来用来对付石宏，又被云纹老壶给吸了进来。石宏没想到这半截神火元剑竟然会在血池之中。


看上去炽热无比的神火元剑，却不能够正法血池中的鲜血。任凭它怎么折腾，血池之中似乎有无数双大手，硬是把它给拽回来了。而神火元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奋力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缓缓的沉寂下去。


而那血池却因为神火元剑的趁机，变得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不住冒着气泡，随后老壶天地之中，原本已经显得有些充盈的灵气，陡然之间全部被血池吸摄了进去。


石宏大吃一惊：老壶天地之中原本灵气匮乏，但是每一次血池炼化一块炼器废料之后，其中的灵气都会散逸出来，注如天地之中。因此这血池转换原材料，却并不能转换玉精，因为玉精直接被化成了灵气。


老壶天地每天万斤的数量转化着炼器废料，这些天以来，也已经转化了数百万斤，这些里拿起废料当年也耗费了无数玉精，老壶天地之中的灵气数量十分充沛。然而就那么一下，就被血池整个吸干，让石宏怎能不吃惊？


血池吸摄了这片天地之中的全部灵气，在血池之中孕育出八条血线。贴在了那半截已经完全驯服的神火元剑上，沿着神火元剑断去的那半截一路向上，慢慢生长，竟然将神火元剑被斩断的那一半弥补起来！


尽管新长出来的那半截神火元剑颜色比原本的那半截浅得多，明显品质要差得多，但是总算是一柄完整的神火元剑了。


补全了那柄神火元剑之后，血池轰隆一声雷鸣，猛的朝天上喷出一道数十米高的血柱，那柄神火元剑滴流一声被射上了天空。


天地拉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嗖的一声神火元剑从那个缺口之中钻了出去。缺口外，一片火焰天地，正是神火内丹的包裹。


石宏心中一动，正准备出去看看，却又留意到血池的不同。


没有了神火元剑吸引他的注意力，这血池的变化自然也就暴露出来：血池比之前大了一圈，周围摆着化出的各种材料。让石宏最惊讶的是，这些材料的种类又多出了一些。


以前只是一些五行金精等级的货色，现在却明显高了一级，已经出现了河母星沙，太白金精这些货色了。


石宏心中一动：难道说这血池也能不断提升？自己捧着云纹老壶修炼，老壶的元神似乎已经可以脱离本体，也算是小有成就。这血池便能够化出了高等级的材料，嗯，看来的确是这般道理了。


石宏检查了一下，自从门派大变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进入老壶天地，已经好几天过去，老壶天地之中累积的材料数量已经不少了，起码足够他一整天不停息的制器练习，石宏心头大喜。


他将老壶天地内的事情先且放下，出了来之后，只见那枚神火内丹之中，火焰熊熊猎猎，云纹老壶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惧这种程度的火焰。


而一束奇特火光正围绕着云纹老壶不住翻转，周围的火焰也一道一道的喷在这束火光上，不断地淬炼着。


那束火光，自然就是刚刚修补过后的神火元剑。血池将神火元剑之中的血焰老祖的灵识已经全部炼去，现在的神火元剑就是无主之物。石宏的神火内丹努力淬炼着神火元剑，就是将石宏的烙印牢牢的打在神火元剑之上。


神火元剑和神火内丹的属性相合，用来淬炼比血焰老祖用本身血云淬炼更加合适。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够将这柄神火元剑复原如初。


检查了一切之后，石宏辨认了一下方向，朝魔玄门山门飞去。


山门内一片狼藉，碎砖烂瓦，断壁残垣，就连那座巨大的石山神兽也已经消失。整个山门成了一片狼籍的盆地。


石宏披麻戴孝，跪在山门前。默然从戒指洞天之中取出在山下买来极品。点燃蜡烛，烧着纸钱。看着山峰将那火焰吹得呼呼作响，纸钱的飞灰漫天飘舞，石宏举起一碗酒，默默祈祷之后，在膝盖前洒下。


寒风之中，一股悲怆充斥天地之间，憋得石宏的胸口似乎都要炸开。


他双目含泪，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默许愿：师祖、师傅，你们放心，石宏一定不负所托，重建魔玄门！


跪在山门废墟前的那一刻，石宏才终于明白自己肩上背负的到底是什么。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将自己的第一目标纠正为重建魔玄门，而复活同门，已经退到了第二位。


如果不能重建魔玄门，就算是将师祖、师傅他们从阴冥十道请回来，只怕师祖他们也不会开怀。


祭奠了在天亡灵，石宏站起身朝后山走去。后山一片偌大空地——那是当初石山神兽所在的地方。这神兽默默守护了魔玄门数千年，传功授业，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当真是老天不公。


石宏心中默然，自己曾经许愿，若是将来能够得证大道，必定为他重塑身魂，看来这个誓言是没有办法达到了。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猛然一阵巨雷在脑中轰鸣，顿时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眼冒金星，胸口发闷，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一声巨雷轰鸣之后，好半天石宏都没缓过劲来，他一阵惊讶，怎么回事？然而细想一下，刚才那一阵巨雷轰鸣，似乎中间还有抑扬顿挫，难道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只是这声音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小娃……”


“轰隆隆！”石宏一个站立不稳，咚的一头扎在地上，他如今的身体强悍无比，一头撞碎了地面上的一块石头，脑袋却连皮都没有擦破一丁点。


石宏躺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好半天才缓过来，不过终于挺清楚了，确实是有人在跟自己说话。


他虚弱的道：“何方高人？这等音波伤人的功夫，确实了得！”


“什么音波伤人？哦，你是说我的声音太大了？”


“轰轰轰……”那声音一连串说个不停，石宏脑中巨雷一连串炸响，直震得他眼冒金星。不过好在那个声音似乎明白了，渐渐地把声音放低。


“喂、喂、喂……”


那声音一次一次的试着，每一次声音都会小一点，不过即便是它刻意放低了声音，在石宏脑中还是隆隆雷鸣。


终于那声音在石宏的脑海之中不再如天雷滚滚了，石宏才缓过一口气来，刚才一阵试音，折腾的他死去活来。


那个声音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好像说悄悄话一样，真别扭。”


石宏四处看看，却找不到那人的踪影，只好问道：“阁下在哪里？既然唤我，何不出来一见？”那声音回道：“是我，你且沉入神魂来看。”


石宏一愣，灵识沉入自己的神魂之中，顿时大吃一惊：只见眉心那品字形的光茧与《玉神引龙诀》只见，又多了一颗光点。那光点淡淡的青光掩映之下，有一个类似于纹身的东西，正是那座石山神兽！


石宏顿时尊敬起来：“原来是前辈。”


那石山神兽小心翼翼的和他说话，生怕一个大声再把他真的口吐白沫，眼冒金星：“你小子还算有良心，记得当初的承诺。若是你忘记了诺言，我就不出来与你相见，只消等你道基大成之日，夺过来重塑金身就是了。”


石宏一阵冷汗：这石山神兽守护魔玄门不知多少年月，就连血焰老祖都对他十分忌惮。而自己的《太阿煅体》就是它传授的，而之前它潜藏在自己的神魂内，自己都没能发觉，它若是诚心夺取自己的道基，自己只怕真的无法抵挡。


那石山神兽很人性化的一摆爪子：“你放心，我们魔门中人，讲究的便是随性随心，既然我出来与你相见，明着与你说了，自然就不会在这么做了。”


石山神兽浑身闪烁着淡青色的光芒，虽然很小，但是头顶独角铮铮，虎目迥然有神，远不似之前蹲在后山那种萎靡状态。


“真没想到，舍弃了本体，以生魂存在，竟然能让我拜托了束缚，神识重回清明。”它一声感叹，又对石宏道：“小子，你可知道，要报仇就要彻底。血焰老祖灭了你魔玄门，你只杀了血焰老祖，便是报仇了吗？”


石宏一愣：“小子不明白，还请前辈明示……”


石山神兽狡诈的嘿嘿一笑：“你不问，我也是要说与你的，嘿嘿！”


石山神兽一说之下，石宏目瞪口呆：“这、这……”石山神兽勃然变色：“怎么，小子你可是怕了？”


石宏傲然道：“为师门报仇，万死不辞，怎么会怕。”石山神兽满意的点点头：“妙极，我就知道你小子对我的胃口，哈哈哈，咱们这就出发吧。小娃，日后修炼有很么不明白的地方，尽可来问我，我活了数万年，这一界的事情，难不倒我。”


“多谢前辈。”

第三十四章 无色飞剑，河书阵法


石山神兽说完那句话，连石宏道谢的客气话也不听，身体一沉，青光一缩，竟然沉入了那枚符文光茧之中！


石宏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石山神兽藏在自己的神魂之中，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现了，那光茧可以说是石宏在自己神魂之中，唯一没办法控制的地方。这石山神兽果然不凡，竟然能够藏在那里面。


石宏先去后山的废料山谷，将魔玄门数千年累计的无数炼器废料一股脑的塞进了老壶天地。云纹老壶升级之后，这方面的效果也增强了许多。石宏只是心念一动，云纹老壶便很配合，壶魂一跳，壶口之中喷出一道巨大的漩涡，将整个山谷的废料全部吸摄进去。


否则，靠石宏自己搬运，还不把他给累死？


收拾了山门内最后这点东西，石宏转身离开山谷，往北行去。


修道之人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别的不说，只是那些玉精，随便拿出一块品相最差的，也比世俗界那些时代的古玩收藏家珍藏数代的玉物成色好得多。


石宏在山外的一个小镇里买了匹马，那马还颇倔强，在这小镇的马市大有名气，摔坏了数个骑师。只是石宏骑上去，那马顿时觉得一座山压在自己背上，别说乱蹦乱跳了，便是想要挪动一下蹄子都不能够。


畜生也通灵，当下不敢再放肆。石宏收了功力，那马儿乖巧的好像绵羊，打着响灵的鼻喷讨好石宏，看的马市那些马贩子们大为惊奇。


石宏微微一笑，一抖缰绳，那马四蹄一迈，飞奔而去。


驰骋几日，他已经距离魔玄门数千里远了。这一天突然一声雷鸣，石宏猛地抬头，却看到晴空万里，心中一笑，知道那位老祖宗又出来了。


他将神识沉入神魂之中，果然石山神兽已经带着青光出现在眉心上方。石山神兽十分不满：“小娃你怎么这么慢？这好几天了，才到这里。”


石宏无奈道：“前辈，小子不能御器飞行，这马的速度已经不慢了。”


“你还不会炼器？”石山神兽一阵惊讶：“看来魔玄门这些年真的是没落了。”石山神兽不住摇头，无论是神情还是动作，都极为人性化。


石宏无奈道：“小子不是不会制器，只是小子只是宗气修为，就算是制器也不能御器而行啊。”石山神兽怒斥一声：“胡说！谬论！谁告诉你宗气修为不能御器飞行？哪个不成器的魔玄门弟子这么教你的？你师父是谁？”


“先师韦醉六。”


石山神兽一愣：“师祖呢？”


“钟西河。”


石山神兽又是一愣，他本想痛骂一番石宏的师傅误人子弟，只是石宏连师祖都报出来了，他也不认得，显然这数千年被困在本体之中，懵懵懂懂，与它天生神兽没什么感觉，人世间却早已经沧海桑田了。


石山神兽无奈一摇头：“罢了，我也找不出你是魔玄门哪一脉的弟子了，便饶过你那些师祖师爷的。但是我要告诉你，宗气修为不能御器飞行，绝对是个谬论。”


石山神兽一本正经的跟他讲了起来，石宏一听之下，果然有理，按照石山神兽传授的一套理论，宗气修为也可御器飞行，只是速度和持久度大大不济而已。


将这一套理论讲完，石山神兽又道：“而且你不是已经领悟出了用神火内丹御使飞剑的法门了吗，这御器飞行的道理也是一样啊。”


石宏一愣，石山神兽不耐道：“快些找个地方炼制一件法器，否则这般速度，要何时才能到？”


石宏在附近的山中找了一座山洞，抱来巨石将洞口堵死，然后又在洞内不下了一个阵法，正是西沙河书之中的第一种阵法。


这阵法连血焰老祖的三分之一元神都逃不出去，威力可想而知。用来护持自身绰绰有余。


石宏盘膝坐在阵中，丹炉什么的，都是从血焰老祖的珍藏之中找出来的。


血焰老祖的珍藏之中，珍惜材料多的是，便是老壶天地之中，现在也有了无数高等级材料。面对这么多材料，石宏却发了愁。他在阵中一坐就是半天时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只是盘算着怎样从这些原料之中，挑出最佳配比的材料。


这些材料本身种类众多，组合起来的可能性就更多。但是秉承着最基本的一条，那边是五行相生、刚柔并济、阴阳相合。


整整半天时间，石宏苦心琢磨，最后终于决定，以血焰老祖珍藏的天河火坑沙和血池化出的太白金精为主要原料，配合着青乙木髓，玉精珠魄，火螭逆鳞三种辅料，炼制自己的第一柄飞剑。


血焰老祖的这座丹炉也不是凡品，石宏的神火内丹进去兜了一圈，火焰便熊熊燃烧，威力增持不少。


器胚对与石宏来说没有挑战，将两种主要原料先放入丹炉之中，慢慢炼化。炼化过程之中，加入了四颗玉精珠魄，用以凝练原料，加持其中的灵气。


劫坏神火将原料慢慢炼化，原料炼化的速度，和玉精珠魄的炼化速度同步。炼化的玉精珠魄化作淡淡的乳状液体，和天河火坑沙以及太白金精的液体慢慢融合，互相浸透，在劫坏神火的作用下，越发凝练。


玉精珠魄之中蕴涵的纯净灵气，透进了材料之中，两者顺利的结合在一起，不但体积没有增大，反而更加凝缩。


将主要原料凝炼完毕，青乙木髓和火螭逆鳞两种辅料也先后投入丹炉中，神火内丹在其中不住旋转，喷出一道道神火。两种辅料也开始慢慢融化，包裹在主要原料外。


石宏继续投入两颗玉精珠魄，精粹的灵气融入辅料之中。石宏加大火势，立刻将所有的原料熔成一团。一颗近乎透明的碗大的液态金属球出现在丹炉中。


石宏一口宗气喷在神火内丹上，内丹之中的火焰更加凶猛，渐渐地将那碗口大小的液态金属球，凝练成了只有拳头大小。


他还是不满意，手指一划，自己的脉门割裂，一道血剑射在火焰之中。


“轰！”


得石宏生血增持，劫坏神火猛的一腾，烈焰熊熊，终于静那拳头大小的液态金属球凝练成了鸡蛋大小。


石宏双掌如飞，刹那之间拍出数百掌，将器胚塑造成了一柄匕首模样。这一步完成，器胚大功告成。


“呼……”


石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手中拿着那柄匕首仔细端详。


石宏自己感觉这柄器胚比自己之前炼制的任何一柄成色都要好，别的不说，这柄匕首通体透明，薄如蝉翼，弹性十足。


飞剑甚至可以卷起来成了一个鸡蛋。只要手一松，便会铮的一声弹开，重新变成一柄飞剑。


石宏爱不释手，然而器胚毕竟只是第一步，真正决定飞剑威力的，还在后面。


祭炼阵法，石宏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放弃向东流师叔传授给自己的那些阵法。那些阵法他虽然无比熟悉，而且能够很轻松的在飞剑上祭炼出五重阵法，如果全力以赴，祭炼出七层阵法也不成问题。但是石宏却很清楚，那些阵法，哪怕是十重叠加，也难以困住血焰老祖的三分之一元神。


石宏还是决定选择西沙河书中的阵法。


他从老壶天地之中将那一枚特殊的玉精珠魄寻出来，凌空一抖，西沙河书浩浩荡荡的展开，一道道阵法出现在石宏眼前。


之前他只能祭炼出第一种阵法，今天再次修习，费了好大功夫，才算是把第二种阵法也学会了。这一修习，三天时间便过去了。


石宏只好停下来，毕竟他还有事在身，而且这柄飞剑，想来只要祭炼这两套阵法，与自己现在来说应该也足够了。


西沙河书之上的阵法复杂玄奥，远非魔玄门内传的阵法可比。这两种阵法虽说只用祭炼两重，却无比艰难，石宏差一点就没坚持下来。本体最后配备得昏了过去，幸亏他还有神魂后继，才将两种阵法叠加祭炼在飞剑之内。


两种阵法一成，便听见“叮”的一声脆响，宛如玉磬，那柄无色透明的匕首凌空一跳，活了一般在石宏面前一阵盘旋。


石宏以神火内丹操纵飞剑，缓缓降落下来。他踩了上去，有操纵着飞剑慢慢飞了起来。第一次自己御剑而行，这种畅快心情可想而知，石宏哈哈大笑，飞剑带着他在山洞中飞舞。


“咚咚咚……”一连串的撞墙声，山洞的洞壁上片刻功夫就出现了几十个人形大坑，石宏的身体坚韧程度可不是盖的，他对于飞剑的操纵生疏程度，也不是盖的。


一阵乱飞，撞得山洞内到处都是大坑，石宏却还是觉得很开心，放声大笑一阵，一脚将洞口的巨石踹开，收了山洞内的丹炉等东西，架着飞剑“嗖”的一声窜了出来。


飞剑直拔而上，白云唰唰的在自己身边闪过，畅快无比。


“哈哈哈……”


若是石宏用宗气来操纵飞剑，一天不过千多里的形成，那不是因为飞剑太慢，而是因为宗气的消耗过大，御剑飞行一千多里，石宏便无以为继了。


但是宗气飞行的法门给了石宏一个启示，他将宗气给成神火，火、风原本相成，这御剑飞行的速度陡然快了数倍，一日竟然飞行了四千多里，就是比起那些金丹大成的大修士们，也是毫不逊色。


石宏那匹马早就丢进了山中，那马性子桀骜，未必会成为什么夜兽口中的美食，倒是有可能独霸一方，看什么牲畜不顺眼泪飞上两蹄，打不过了就跑。不过这些事情和石宏就不相干了。


虽然花了数日时间来炼制法器，但是速度陡然提升五六倍，还是值得的。


石山神兽指引着石宏一路向北，中途路上修习，石宏也不停歇，每每勤奋修炼。石山神兽也知道他心中所想，并不打扰。


这一天夜晚，石宏以《太阿煅体》的秘法修炼了神魂之后，又淬炼了两个时辰的阵法。


他已经开始以神魂之力修炼西沙河书之中的阵法，目前已经祭炼完成了第一重阵法，正在努力修炼第二重。


这修炼阵法和将阵法祭炼在法器之中不同。在本体内修炼阵法，这阵法和自己功力相合，要放出来不过是一抬手的事情，十分方便。而且还能收回来，就是损坏了，也能收回体内再行修补。


只是修炼阵法，不但要求对阵法的理解极高，而且阵法的每一个阵眼、节点，不能像在体外布置阵法那样，用玉精代替，必须是自己的功力凝结而成——这也是修炼阵法格外艰难的原因所在。


石宏以神火内丹修炼阵法，天色微明的时候才缓缓收功，那两层尚未祭炼完全的阵法慢慢沉入体内的气海穴，在神魂胸口的位置上，形成了一个神秘的火焰纹身。


他以肉身修炼的成果，神魂可以共享，同样神魂修炼的结果，肉身也可以共享。石宏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就算是用肉身修炼的法术、法器，现在也全都保存在神魂之内。


休息了一夜，石宏的身体疲惫尽去，东方一片鱼肚白的时候，他睁开眼来，神魂已经回到体内。石宏踏上飞剑，迎风而行，忍不住问道：“前辈，我要达到什么地步，才能重建魔玄门？”


石山神兽在他脑中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个没什么标准，只要你在修真界得到足够的承认，大家已经认可你的实力，足以开宗立派就可以了。不过，如果硬要找一个标准的话，那么，‘举手之劳’你能够重现魔玄门山门的时候，就是你重建魔玄门的时节。”


石宏操纵着飞剑，心中却有些不明白：“举手之劳？”


石山神兽解释道：“你已经看到了，魔玄门山门一片废墟，只要你能够一抬手，整个山门的废墟各自归位，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组成一座新的山门，那个时候，就是你重建魔玄门的时候。”


石宏愣住了，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魔玄门内碎片数以亿计，要让这些碎片各自归位，还要在举手投足之间，这个难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恐怕真的要有大神通、大能力才能够办到啊。


石山神兽又开导他道：“其实也并非没有捷径可寻，比方说你现在，就已经找到了一条捷径。”


石宏不太肯定问道：“制器？”


“正是。”石山神兽道：“你这一次制器这几天，可曾感觉到自己修为有所增长？”


它不说，石宏还真没有意识到。他这么一说，石宏暗自觉察一下，还真是宗气浑厚了不少。


石山神兽道：“制器炼丹，乃是修士修炼的一个法门，并非全都是外道。事实上无论是知其还是炼丹，都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这种情况下的突破也是最快的。”


石宏明白了，的确自己就差一点耗尽了宗气，如果不是因为有神魂相继，自己已经身死道消了。这样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所获定然颇多。


石山神兽又道：“不过也不能一味的用这种方法修炼，普通的吐纳修炼也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一次，得到了那件东西之后，正好可以庇护你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修炼。”


石宏默默的点点头。


数天之后，他们已经飞出了中州，却还在一路往北。几日之后又越过瀚州，却一步不停继续向北。


气温越来越低，很快下面的大海已经被被冰层覆盖，天地之间一片浩瀚。


足足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天石山神兽突然说：“到了，就在前面的冰山之间。”茫茫冰原大海之上，一座巍峨冰山矗立。厚达数十米的冰层之下，覆盖着一座亘古以来，一直矗立在这片海面之中的大山。大山绵延数万里，在冰洋之中形成了一座小岛。


石宏剑光一按，落在了冰山岛的外围。


石山神兽道：“先试验一下，莫要在那老鬼的徒子徒孙面前露了马脚。”石宏点了点头，挥手放出了一团赤红色的血焰。这正是他吸摄了血焰老祖的元神，在体内凝结的那一团灵气。


这团灵气之内，包含了血焰老祖的全部记忆。血焰飞上高空，旋即又降落下来，将石宏整个笼罩。石宏的外形在血焰红光之中，渐渐变成了血焰老祖的模样，身上也凝出一件大红色蝌蚪篆文的长袍。石山神兽道：“气势还有些不够……”


石宏以神火内丹助长血焰的威势，顿时轰的一声，体外血焰喷涌，裹着身体的火球直径迅速膨胀到了数十丈。


石山神兽点点头：“倒也勉强合格，记住我叫你的话了吗？去吧。”


石宏一点头，双足一顿，借用血焰老祖元神灵气的帮助，直接使用血焰老祖的血焰大法，那一团血焰托着他之上云霄，轰然一声宛如晴天炸雷。


石宏本身的修为有限，否则以《玉神引龙诀》的法门，这一道元神灵气，丝毫不比那些天地灵粹差，只要悉心培养，将来定可化成一道“神魂灵龙”，借用这条神魂灵龙，石宏可以发挥出血焰老祖十成十的功力，甚至还可以帮助这条神魂灵龙，在血焰大法的修为上更进一步，超越血焰老祖。


然而现在，且不说石宏本身只是宗气修为，他也只是刚刚修炼了《玉神引龙诀》，能故以此来伪装，蒙骗他人已经不容易，这血焰大法，也只能施展出二三成的威力来。


便是这二三成的威力，也已经足够。试想血焰老祖执掌血焰门，独霸巨兽骨殿，凶名赫赫，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个人单打独斗能胜过他。这样一位元神大修，便是二三成的威力，战胜多鹤道人这样的角色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石宏驾着血焰，速度果然不满，呼啸着便到了巨兽骨殿之外。尽管之前石山神兽已经跟他说过，这巨兽骨殿“不比我的本体小多少”，但是到了这里，石宏还是目瞪口呆，心中已经被石山神兽来来回回鄙视了七八遍：这家伙往自己脸上贴金也就算了，人家贴金用的是金箔，石山神兽简直是在把整个金矿捂在自己脸上啊！


什么“不比我的本体小多少”，这句话倒过来，它的本体不比人家巨兽骨殿小多少，都根本不成立。


这座巨兽骨殿，恢弘壮阔，甚至比魔玄门山门还要广大！可见这头上古巨兽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惊人。


而石山神兽如果摆在它面前，简直就是乖巧的家猫。


石宏腹诽一番，腾起烈焰拽出了数百丈的赤红色焰尾，呼啸一声冲向巨兽骨殿。他刚一出现，巨兽骨殿方面顿时有了感应，数名身穿仙甲巡视的弟子立刻飞了出来，半空中跪倒，恭声道：“恭迎老祖回山！”


整个巨兽骨殿立刻打开，那一道道巨柱一般的肋骨之间的封闭阵法打开，整个血焰魔门的弟子眨眼之间全部到齐，一起跪在巨兽骨殿之中，恭声道：“恭迎老祖回山！”


上千名修为精深的修士一起大喊，声音雄浑，在雪山之间不住回荡，震得山头上的积雪瑟瑟落下，好不威风！


石宏一摆手，模仿着血焰老祖的声音：“且住！楚肖何在？”


血焰老祖的大弟子楚肖从巨兽骨殿之中飞了出来：“师尊，弟子在。”血焰老祖一挥手：“其他人各司其职，楚肖随我来。”


石宏已经读取了血焰老祖的记忆，对巨兽骨殿内熟门熟路，带着楚肖顺利进入了血焰老祖的寝宫。


他一进来，随手一指点在寝宫门口左侧的一盏古灯上。那古灯也是一件法器，古灯一亮，巨大的寝宫内，统共三百六十一盏明灯逐一点亮。

第三十五章 古兽天柱，都天神魔


这座寝宫成穹顶状，最高处足有二十丈高，广三十丈，就好像半个鸡蛋扣在地面上。


那三百六十一战大周天明灯，就嵌在周围赤红色的石壁上。建造石壁的石头，都是从地心火脉之中开采来的，千百年受地心火脉的影响，炽热无比。


地面上铺着一张足有二十丈长的巨大白熊皮——这白熊皮，便是他的大弟子，身后的楚肖猎来，献给血焰老祖的。


石宏一指点亮整个寝宫，楚肖心头原本的一点疑虑随之消失。他是知道那古灯其实就是一个机关，如果不点亮古灯，根本进不来这寝宫——只要多向前一步，寝宫内的各种可怕禁制就会启动。


而想要点亮古灯，必须是血焰老祖本人。那一指看似随意，实际上已经动用了血焰老祖本命神火元剑的力量，外人是绝对模仿不来的。


石宏回身端坐在寝宫正中的那一座乌沉木宝座上。他一挥手，寝宫大门自动关闭。


“楚肖，为师这回出去中了韦胜骥和蒙屠的埋伏，功力大损，血焰火云也被破，必须马上闭关。血焰门的一切由你全权掌管。你务必用心打理，等为师出关，就传你十方血魔道。”


楚肖一听“十方血魔道”顿时大喜，叩拜道：“多谢师尊，弟子一定倾尽全力，定不负师傅所托！”石宏点点头，一挥手让他出去了。


血焰老祖为人势利，便是收徒授业也是如此。他将血焰大法逐层传授，楚肖想学这十方血魔道，已经十几年了，但是血焰老祖就是不肯传授，要等大徒弟立下大功劳，作为奖赏传授。


石宏这么做，倒是很符合血焰老祖的个性，因此楚肖也没有怀疑。至于楚肖会不会因为血焰老祖身受重伤，就动了篡位的心思，石宏才懒得管了，他又不是真的打算一只冒充血焰老祖。


打发了楚肖石宏立刻按照血焰老祖的记忆，彻底封闭了寝宫，做出一副闭关养伤的样子来。


寝宫一关闭，他立刻将那张二十丈长的巨大白熊皮掀起来，再白熊皮的覆盖之下，寝宫地面上是一道复杂的阵法。


石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道阵法的开解方法他十分清楚，但是这方法却十分麻烦：必须要达到金丹以上的修为才行。


这座阵法不是血焰老祖设立的，这阵法是跟这巨兽骨殿一起，从血焰门设立的那一天起就存在了，也算是血焰门的历代先师，考验后代门主的一道关卡。


事实上金丹修为对于堂堂血焰门门主来说，并不是一个苛责。可惜石宏现在只能发挥出血焰老祖二三成的威力，能不能打开这座阵法就很难说了。


他凝聚了功力，按照血焰老祖记忆之中地方法，在阵法的五个地方，各自运足了力量拍了一掌。


地面上一阵光华闪动，好想水面一样起伏一阵，但是最终却没能启动阵法。光华渐渐暗淡下去，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石宏不死心，又重新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他大为颓丧，自己来巨兽骨殿，为的就是这寝宫下的东西，可是现在连第一道关卡都过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石山神兽嘿嘿一笑：“你着什么急？以血焰老祖的实力，这一闭关，怎么也要十来年以后了。你有十年时间，打开这道阵法，还怕什么？”


石宏一想也是，索性安下心来，鸠占鹊巢，在血焰老祖的寝宫之中修炼起来。他原本就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潜修，还有什么地方，比血焰魔门的巨兽骨殿更安全？


就算是楚肖怀有二心，但是石宏从血焰老祖的记忆中得知，这座寝宫的防御阵法，可不是一般的强大，以楚肖他们的实力，绝对没有办法攻破。


唯一发愁的就是吃饭，石宏正是宗气修为，还需要大量的后天能量温养身体，远没有达到辟谷的境界。


不过，这寝宫内虽然没有吃的，丹药却有不少。且不说石宏扫荡了血焰老祖的珍藏得到的那紫砂药柜之中的灵丹，就是这寝宫内，也有不少低等级丹药，都是血焰老祖抢来的，他灭了人家门派，随手将这些灵丹劫掠过来，准备回来赏赐给弟子。


这些灵丹都是后天固本培元的妙药，比起吃饭，对于身体的滋养功效当然更大。


石宏安然占了血焰老祖的寝宫，这一修炼浑然不知岁月。将血焰老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灵丹妙药当糖豆吃，更加上他《太阿煅体》的法门、石宏本身的勤勉，宗气一关石宏的根基扎的无比牢靠，可以说就算是放眼整个修真界，若论后天强大，也没人比得过石宏了。


很多修士都以为修炼修的就是先天之道，这个观点没错，但是这个观点却让绝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后天乃是先天之根本。后天根基不牢，就算是迈入了先天，也难以在大道上走的更远。


只有后天强大，迈入先天，才能厚积薄发，大道一片坦途。


日复一日，石宏体内的宗气越发强大。每每运转功法，宗气便澎湃如潮在体内翻滚，宛如一头不屈的上古怒龙。尽管他的经脉无比坚韧，却也被鼓胀的宗气撑得有些疼痛。


他求教于石山神兽，后者却满不在乎道：“不过是临界症状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如果你连宗气这一关都过不了，还谈什么重建魔玄门，为我重塑法身？”


石宏被他一通打击，乖乖去修炼了。


这一日，石宏正在宗气搬运，一身宗气经过尾闾穴的时候，从神火内丹之中经过，神火淬炼完毕之后，又会重新纳入周天循环之中。


今日宗气出得尾闾穴却有些不同，如同一头小兔一般在经脉内跳动不止，石宏强自压制着那种经脉被撕扯的剧痛，将体内宗气渐渐引入丹田之中。


不想这些宗气刚刚一入丹田，立刻变嗤的一声迅速缩小。眨眼之间，许多宗气便凝结成了一滴露珠。越来越多的宗气导入丹田之内，迅速的被同化成了液态，那朝露一般的液态宗气却并不变大，任凭石宏体内的宗气一点点的注入，大小始终如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宗气终于全部纳入丹田之中，那一滴朝露宗气在丹田内滴溜乱转，疏忽一下，射出一丝极细的水线，顺着石宏《太阿煅体》法门的修行路线运转一周。


人体经脉何等复杂？弯弯绕绕，抻开了怕不得有数十里长？


那一滴朝露宗气却并没有被抽空，水线射出去的时候是多大，水线绕周身经脉运行一周回到丹田内，再注入那滴露珠之中还是多大。


似乎内力无穷无尽，端是神妙无方。


这一滴朝露宗气，回环整个身体经脉一个周天，顿时沟通了周身灵力，石宏体内的神魂振振欲飞，畅快之处难以明言。


他忍不住长身而起，双臂大张，仰天一声长啸。


啸声如龙，一圈圈淡白色的音波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将周围地面上的瓶瓶罐罐、巨熊白皮全部冲的满地乱滚，一直到了那三百六十五盏周天明灯才停了下来。


石宏终于迈过了宗气这一关，达到了采药的境界。体内那粘稠如水的宗气朝露，在体内汩汩流动，声音似乎都能听得见。


采药这一关对于修士来说同样至关重要，所采的天地灵药的品质高低，直接关系到今后的道基，因此这一关谁都不敢马虎。


石宏修炼的《玉神引龙诀》直接从采药这一关开始修炼，确实和一般的修炼法门不同，堪称绝世奇功。


石宏到了这一关，就没办法继续在寝宫之中修炼了。他必须去外面寻找天地灵药，奠定道基。


只是他初来血焰门的目的尚未达到，虽然如今自己还未达到金丹的境界，却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自然要最后一试。


地上的巨熊白皮已经被他刚才一声长啸吹到了一边去，寝宫地面上那道阵法再次显露出来。石宏张口喷出一团血色火焰，血焰当头罩下，石宏再次化作血焰老祖的模样。


提气一试，石宏却有些失望，似乎功力还难以达到金丹的境界。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弃，凝聚了最强功力，朝地面拍出了五掌。


他这五掌一出，地面上涌起一片灵光，阵法波动，地面一阵起伏。石宏看着那水波一样起伏的阵法，突然眉头一皱。


果然不出他所料，阵法波动一番之后，重新归于沉寂。但是石宏这一回却没有失望，而是凝眉深思，他随手一挥，头顶虚空之中浮现出一组阵法。


这是他所修炼的西沙河书的阵法，之前的两种阵法已然成型，组成了整个阵法的基石。最上面一层的第三种阵法只修炼了一半。


现在看去，这阵法就好像一座金字塔，只是还没有完工。


第三层的阵法，竟然和刚才地面上水浪一般波动的阵法有些类似，只是要复杂了许多。


石宏仔细钻研一下，便心中有数。循着那地面上的阵法几个阵眼，一丝丝的血焰灵元注入其中。那阵法突然一散，分成了五块，竟然被他拆解开来。


石宏会心一笑，聚起全部力量一掌拍进其中一个模块之中。然后并不停歇，一掌接着一掌，虽然速度不快却很有节奏的拍在了其他四个模块上。五个模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需要至少金丹级别的修为才能打开，但是五个一拆，每一个只需要金丹修为的五分之一便能成功，石宏自然是手到擒来。


如果这阵法是完整的第三套阵法，浑然一体，石宏根本无处下手拆解，但是这阵法并不完整，自然给了他可乘之机。


石宏看着地面上的阵法一阵起伏，随即周围渐渐升起排成了一个圆圈的五根石柱，心中有些奇怪：这西沙河书究竟是何来历？血焰门中这个阵法所镇守东西，堪称魔门最高机密，阵法必定也是最高等级，可是西沙河书上的阵法，明显要高出一筹不止。


他正思索着，“隆……”一阵沉闷的声响从地下传来，宛如地下藏着一头洪荒巨兽，不甘蛰伏的一声怒吼。


那五根石柱已经升起了半人多高，正反五行一阵转动，整个地面突然张开——像一张大口一样张开！


石宏早有准备，身上血焰一腾，高高飞起。


地面下，露出一个深幽无尽的黑洞，一片凶残的戾气冲天而起，犹如风暴一般，吹得高高在上的石宏都忍不住一阵摇晃。


那凶残的戾气一出来，便化作无数煞鬼，狰狞恐怖，一个个毫无意识的在空中四处乱窜，一声声惨厉的嘶吼让人毛骨悚然。


石宏一挥手，血焰“呼”的一声膨胀，将整个寝宫充满，和那三百六十五盏明灯的火焰连在一处，那些戾气所化的煞鬼在火焰之中一声声的惨叫化作飞灰。


石宏心中暗惊：这下面的东西果然不凡，仅仅是累积了这些年的凶煞之气，便能够化成煞鬼，可见其本体的强大。


石宏缓缓下沉，落入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随着他的进入血焰火光照亮了深渊，开始只是一片虚空，石宏一直下沉到了三十丈的时候，下面一点惨白的出现。


那东西也不反光，随着石宏的下沉，在火光的照耀下越来越大，渐渐形状已经能够看出来了：是一个类似于蝴蝶的形状。


石宏一直降落到了那东西的旁边，才大吃一惊：“这是一根脊椎骨！”


这绝不是一根扑通灵兽的脊椎骨，便是现在修真界最强大的灵兽雷火麒麟也没有这样巨大的脊椎骨。


这根脊椎骨的直径足有十五丈，长不可想象，向下一直伸进了无尽的深渊，根本看不到头。


整根脊椎骨上面不见一丝灵力波动，死气沉沉，就像它那惨白的颜色一样。


石宏吃惊问道：“这便是阵眼？”石山神兽冒了出来：“不错，这便是血焰门的护山大阵‘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阵眼、魔门中防御能力排行前三的大阵的阵眼。”


石宏心中一动，问道：“我魔玄门尚未没落之前，护山大阵的威力排行第几？阵眼又是什么？”


石山神兽避过了石宏的问题，道：“快些炼化了它吧，有了血焰门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你至少立于不败之地，再加上你的神魂，不管遇上什么人，逃命总是没问题的，给魔玄门留下一颗种子。”


石宏点点头，张口一盆，神火内丹之中的那一柄血焰大法的神火元剑飞了出来，刚出来的时候不过手指大小，绕着那根巨大的脊椎骨一阵旋转，顷刻之间变成了十丈长短。一道道的血焰从剑身上喷出来，落选而下，火焰连接成了一道火罩，将脊椎骨笼罩起来。


这脊椎骨巨大的可怕，神火元剑不断地缠绕着，一道道火线喷吐出来，不知道何时才能将整个脊椎骨笼罩起来。


石宏用的是血焰大法来炼制，这是血焰门的嫡传功法，因此这脊椎骨毫不反抗，也让他的炼制顺利了许多。


然而毕竟这脊椎骨太过巨大，因此这是一件旷日持久的活计。石宏虽然使得是血焰门的法门，真正功力的支撑却是神火内丹。


神火内丹的力量注入血焰之中，相辅相成，血焰的力量陡然增大一倍，这跟脊椎宛如天柱一般巨大，但石宏也还能够支撑。


他一边以神火笼罩天柱脊椎，一边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巨兽的脊椎，怎么这般巨大。”石山神兽似乎并不愿意多说这方面的事情，只是道：“血焰门的巨兽骨殿本身就是用一头巨兽的骸骨建成，原本血焰门的先祖是想将整个巨兽骸骨炼制成一件法器，可惜的是这头巨兽的体积实在太过庞大，他最后也没有成功，否则哪会有什么魔门十支，凭借着一件法器，血焰门当年便一统魔门了。这脊椎骨，便是这头巨兽的脊椎骨。血焰门的先长们，也只炼化了这一根脊椎骨，便无力灾区莲花其他骸骨了。这一根脊椎骨，便成了整个山门护山大阵的阵眼，有了这个阵眼，护山大阵几乎牢不可破。”


它说完，便再也不多说一个字，缩进了石宏眉心的光茧之中。


这一根通天骨柱，石宏足足花了几十天的功夫，才用血焰将它全部罩住。整个深渊内已经被血焰神火的光芒照亮，从上往下看去，这根脊柱骨的长度至少在百丈以上。


然后他盘坐在血焰之中，每日不停的朝学焰之中喷吐宗气，支持着血焰熊熊燃烧。


七日之后，那天柱脊椎终于慢慢变红，又过了七日，天柱脊椎已经隐隐透出白玉般的光泽，一丝丝精纯的灵气从脊椎骨之中散逸出来。第三个七日过后，脊椎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根透明的美玉，浑然一体，举世无双！


一直到了第四个七日，那美玉一般的脊椎骨重新变成了红色；第五个七日脊椎骨开始软化；第六个七日过去，脊椎骨已经灵气如凝液一般浓稠；终于到了第七个七日，突然一声巨响，大地一抖，深渊之中的天柱脊椎放出无尽的玉光，将周围的一切照耀的一片雪白，石宏顿时目盲。


玉色强光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突然“唰！”一切光芒骤然消失，石宏眨了眨眼睛才适应过来，眼前的深渊空空荡荡，那个天柱脊椎已经消失不见。


石宏大喜，在体内一查看，果然在气海穴中的那一片血焰红光之中找到了那根天柱脊椎。它已经化成一截小小的玉质脊椎，悬在学焰之中慢慢转动。


石山神兽大喝一声：“快将其他的七十二道旗门都收回来。”石宏不敢怠慢，按照石山神兽事先教给自己的法门，手指一掐，七十二道血色红光从周围无尽的虚空之中射来，尽数落入了他的手掌之中。


他的拳头一握，那七十二道金光小旗尽数入了气海穴，和那只脊椎骨一起，组成了一座神秘大阵缓缓运转。


周围的血焰不住温养着这座大阵，而这座大阵也在反哺血焰，相辅相成，对于双方的实力提升都大有帮助。


石宏大喜，却不料一丝青光从眉心的光茧之中钻出来，哧溜一声钻进了那根天柱脊椎之中。石宏了一愣，石山神兽的声音传来：“不错不错，这里就是我老人家的别院了。”石宏苦笑，它还真把自己体内当成他的地盘了。


无论如何，收了这座魔门内数一数二的大阵，石宏心中大快，也不去和它计较那么多了。


按说这血焰门的护山大阵，不会被人这么轻易收服，但是这护山大阵毕竟是血焰门的法器，石宏冒充的乃是血焰老祖，当代血焰门门主，护山大阵对他不但没有抵触，反而还有一种归属感，配合着他收取自己。


这当真是郎情妾意，干柴烈火，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勾搭成奸。


石宏美滋滋的正要上去，深渊地下却隐隐传来一阵阴煞之气。石宏一阵奇怪，自己已经收走了巨兽脊椎，难道说这下面还埋藏着什么上古巨兽的骸骨？


他在心中呼唤石山神兽，想要问个明白，石山神兽不知道在忙着干什么，竟然没有回应。石宏又将血焰老祖的记忆撤出来询问一番，血焰老祖也只来过深渊之中，还是查看这天柱脊椎，并不曾发现天柱脊椎之下镇压着什么。


石宏好奇之心大起，立刻潜了下去。下潜百多丈，终于到了地底。


双脚一落地，石宏立刻沉了下去。他一声暗呼不好，想要重新拔起，却不想身上的血焰刚刚腾起，地下猛然冒出一团黑色火气，呼的一声将他两人带血焰全部包住，咕咚一声沉进了地下。

第三十六章 阴灵火海，护宝灵兽


“扑通”石宏浑身一热，掉进了一片水中。他慢慢服了上来，身上的血焰光芒大放，照亮了周围，顿时大吃一惊。


这那里是什么河水，分明是一片火海！


奇异的是，这片火海竟然是黑色的，黑色的好像岩浆一样的火海，正在缓缓的流淌着，从不知名处而来，往不知名处而去。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火海之中矗立着一根根石柱，连接着上下地层，似乎是被火海侵蚀出来的。一道道黑色的火气不时的喷起来，直接冲破了头顶上的地层。可惜不能持久，它们一降下来，上面的地层就会立刻复原。


石宏浮在火海之中，血焰缠绕护住自身，心说难怪刚才掉下来的时候感觉到浑身一热。


他连忙查看了气海穴之中的那根天柱脊椎，果然细心之下发现，脊椎的最下端，有一点很小的痕迹，好像是玉石的沁色一样，想必那根天柱脊椎就是直接插在这片黑色火海之中的。


石宏升起来试了试上面的地层，坚硬如铁，他顿时眉头一皱，放出了自己的飞剑准备冲上去，就在这时，远处一根侵蚀石柱后面，传来一片微微的光明。石宏好奇心大起，飞剑护身，慢慢往那光芒寻找过去。


转过那跟侵蚀石柱，石宏终于看到了那片光明的来处，大为惊讶：只见黑色的火海之中，一朵三品黑莲随着火海的波动上下起伏。这三品黑莲一道道根须深深地扎在火海之中，好像一群水母。枝叶繁茂，纹路清晰可见。


石宏曾经看到血焰老祖的三品火莲座，但是和这朵三品黑莲一比，虽然同是三品，但是这朵黑莲精致的犹如玉雕，而血焰老祖的那朵火莲简直就是世上不了台面的泥塑。


石宏血焰一催飞了过去，想要将这朵黑莲收起来，猛然心中警兆大生，他来不及多想，闪身以最快的速度朝一边躲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黑色的火线从黑莲背后射来，如果石宏不闪开，那一道黑线肯定已经射在他的身上。


“叭”从黑莲背后跳出来一只三足黑蟾，一条火舌吊在口外不住旋转扫射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鼓囊囊的等着石宏，虎视眈眈。


“咦，想不到巨兽骨殿下面竟然有一片地煞阴灵火海，还滋养了一株三品地火阴莲。”石山神兽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响起，石宏全神戒备，询问它道：“这蛤蟆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山神兽不以为然道：“天地灵宝自然都有灵兽守护，这三足金蟾只是化出了三足、火舌而已，连真正的金身都没有练出来，你怕什么。这等货色，若是我怕重塑灵体，一个小指头就把它摁死了，不必担心。”


石山神兽的话让石宏信心大增，他用手一指，飞剑滴流一声绕身一周，石宏一声大喝，催动血焰朝那只三足金蟾扑了过去。


三足金蟾突然消失了，就在石宏的眼前，石宏的飞剑笼罩之下就这么消失了。没等石宏回过神来，猛然一阵烈焰从身侧射来，黑色的火线如同一道鞭子一样在他身上狠狠一抽。


“啪！”


石宏嗖的一声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在一根侵蚀石柱上，甩掉七荤八素，扑通一声掉进了火海之中。


“咳咳咳……”石宏一阵剧烈咳嗽，如果不是血焰护体，他现在恐怕已经能够被三足金蟾的火舌在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痕迹。


石宏心中大恼：“你不是说这灵兽不足为惧吗？怎么这么厉害？”石山神兽有些心虚，道：“你等等，让我计算一下，嗯，三足金蟾如果完全化出了金身，应该相当于你们修士金丹大成德修为，没有花出金身，仅仅是火舌三足，应该相当于……哈哈，对了，应该相当于你们修士祖气的修为！”


石宏大吃一惊：“祖气的修为你还觉得不堪一击？”石宏现在不过是采药的阶段，距离祖气，还有炼炁、识神、胎息三个阶段，让他挑战一名超过自己三个等级的强大对手，还满不在乎的奋勇上前，不被人打的一脑袋包，怎么可能？


石山神兽振振有词：“祖气又怎么了？便是金丹期的修为，若我重塑了灵体，照样一指头摁死它。”石宏这回听明白，您是拿我跟你全盛时期比，这不是扯淡吗。


石宏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突然火海之中一阵波动，石宏猛然身体一紧，血焰喷射，轰的一声从火海之中窜了出来。


一道黑色的火线险险的从他身下划过，就差一点没有射中他。


石宏抓住机会，飞剑兜了一个回环，嗖的一声射进了火海。


“呱！”


石宏明显感觉到飞剑刺中了什么东西，那三足金蟾疼的一声怪叫，猛然周围三十丈之内的火海嘭的一声腾空而起，无尽的火焰、火气朝石宏射来。


石宏收回了自己的飞剑护在身前，神火内丹一放，血焰大盛，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一道火墙，硬生生阻挡了那连片的黑色火焰。


无尽的黑火还没有落下，突然一道火线在火海的掩护下射来。石宏紧盯着拿到火线，一动也不动。三足金蟾大喜，火舌飞射，眼看就要刺中了石宏的身体，石宏突然一张口，神火元剑突然杀出，绕住了那道火线一卷，火线顿时被切成了两断。


“呱——”


三足金蟾火舌被斩断，疼的它一声惊天惨叫，猛地一个凌空倒翻，身体狠狠撞在了一根侵蚀石柱上，轰隆一声将那根石柱撞断，石宏不等他落地，飞剑一闪，嗤的一声刺进了它的一只眼睛。


三足金蟾撞断了一个石柱，本身却毫发无伤，可见其身体的强悍程度。但是石宏的飞剑刺进去，却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身体，从另外一边穿了出来。


三足金蟾大口大口的喷着鲜血，一掉头准备逃走，石宏哪里肯放过它？手指一掐，祭炼了两层半的西沙河书阵法凭空出现，硬生生将它困在其中，神火元剑当头一罩，一片血焰神火顺着它的伤口钻进了它的身体。


三足金蟾疼的在阵中乱滚，可是却始终无法摆脱神火，片刻之后，火焰由内而外，三足金蟾的身躯在烈焰裹烧之下越缩越小，最终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明黄色晶体。


石宏挥手火焰一兜，将那一块晶体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灵兽连内丹都不曾修炼出来，这一块晶体能有什么用处？


他解决了三足金蟾，转过身来那朵三品地火阴莲已经缓缓的飘到了几十丈之外。石宏追上去，几道火线织成一张大网，将那株地火阴莲收起来，也纳入了老壶天地之中。


这三品地火阴莲明显还有成长的空间，石宏将地火阴莲移进了老壶天地之后，立刻在老壶天地的沙漠之中开辟了一个大坑，将地火阴莲安置进去，随后又打开老壶天地，壶嘴一吸，生生抽取了一些地煞阴灵火，注入到那个大坑之中。地火阴莲依旧漂浮在地煞阴灵火之上。


石宏满意的点点头，他倒不是没有想过将整个地煞阴灵火海收入老壶天地，只是云纹老壶现在等级实在有限，能够收取这一部分地煞阴灵火已经是极限了。


石宏原本还想在这里修炼一下自己的法诀，自己已经到了“采药”的级别，不知道这地煞阴灵火海能不能当做一种天地灵药。可惜他运转了《玉神引龙诀》尝试了一下，这偌大的地煞阴灵火海之中，却吸纳不出一丝的天地灵药。


石山神兽道：“别白费力气了，地煞阴灵火海是来自阴冥十道的火焰，根本不能为普通修士所用。”石宏一阵遗憾，他用飞剑在海面上一拍，火海之中顿时窜起一道火气柱，石宏投身那火气柱之中，顺顺利利的穿过了上面的地层，回到了寝宫之下。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七十二天都天神魔大阵安安稳稳的躺在他的气海穴之中，和血焰老祖的元神相辅相成，假以时日，这两者必定还有进境。


石宏依旧保持着血压老祖的样子，封闭了地面上的阵法，一挥手，周围墙壁上三百六十五盏明灯转动，寝宫的禁制打开。


却没想到，他这一打开，外面顿时传来一阵喊杀声，阵阵暴躁的灵力一拥而入，石宏大吃一惊。


“师尊出关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刹那之间整个巨兽骨殿的千名弟子精神大振，一起奋勇杀敌，生生将那些已经侵进了巨兽骨殿的敌人赶了出去。


一道光影飞来，大弟子楚肖叩头跪在石宏面前，流泪激动道：“师尊，狂魔道宵小来犯，弟子无能，连带多为师弟师妹被杀，劳请师尊出手，为同门报仇！”


石宏心中一沉，怎么这么倒霉，自己出关就碰上有人来找血焰老祖算账。这血焰老祖一辈子势利，对于比自己弱小的势利，强取豪夺，着实招惹了不少敌人，他搜索了一下血焰老祖的记忆，知道这狂魔道名字虽然嚣张，实际上却是一个依附在血焰门下的二流宗派。血焰老祖之前没少占人家的便宜，最近的一次，便是三十年前，狂魔道无意中在冰山之下寻到了一具万年冰尸，只怕是上古大修的法身，狂魔道的宗主大喜之下，正准备夺舍占据了法身，修炼魔门神通，却被血焰老祖强索了去，结果那具古尸不过是一句普通人类的尸体，仅仅是万年冰侵，比一般的古尸更加强悍而已，也就是一个强大的尸兵。


只是狂魔道却不肯相信血焰老祖的话，这仇一直记到了现在。


狂魔道修炼的乃是《八部狱火诀》出自魔门另外一部经典《易命经》。只不过《八部狱火诀》只得了皮毛，远远比不上血焰门的血焰大法。


狂魔道的掌门沈汉阳乃是一名金丹级别的大修，比起血焰老祖这等级别的超级高手自然不如，杀起楚肖这样的修士那也是切瓜砍菜。


沈汉阳已经将《八部狱火诀》修到了第七重，金丹如火狱，锁住了熊熊烈焰，身外倒是没有什么火焰，只是一双眼睛早已经成了火瞳，丝丝往外喷射着火焰。


而他周围，也有五六百名弟子，各自都是火手、火发、火臂的修为，这几百人浮在天空之中，就好像一片火蜂一样。


沈汉阳已经在外面叫阵：“楚肖，不用玩这等空城计的把戏，若是你师父真的在，让他打开血焰门的护山大阵啊。哈哈哈！现在整个修真界，谁不知道血焰老鬼已经被韦胜骥和蒙屠联手斩杀？你们以为奉着薛血焰老鬼的名字，便没有人敢来血焰门讨个公道吗？再不出来应战，我就要杀进去了！”


“师尊！”楚肖恳切，上前一步愤然道：“沈汉阳当诛！”


方才一场大战，血焰门多名弟子被杀，楚肖和四名功力高深的同门一起困住沈汉阳，却不料沈汉阳威猛，竟然连斩他三名同门，脱困而出。而这三人之中，便有楚肖一直心仪的师妹。


楚肖追求师妹几十年，最近才靠着水磨工夫渐渐叩开了师妹芳心，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用不了多久便能合籍双修，多年辛苦终获回报，却不想师妹被沈汉阳一双火瞳烧成了灰烬。是以楚肖心中对沈汉阳仇恨无比，恨不得让血焰老祖制住了沈汉阳，自己上前执刀，一刀一刀生生刮了沈汉阳。


石宏沉吟一下，自己若是不退了强敌，只怕楚肖这一关都过不去。他只得学着血焰老祖的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道：“流萤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他随手一挥，一片血焰之下，巨兽骨殿内外，一阵阵钟声敲响，浑厚的钟声直上云霄。巨大的骨殿上空，升起七十二道强悍兽魂，一个个咆哮着将整个巨兽骨殿上空占满，随即凝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光罩笼罩在巨兽骨殿上空。光罩上仿佛纹身一般印着一个个兽魂的图案，七十二兽魂，各自镇守一个方位。


这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七十二柄旗门，每一只都是用一种上古异兽的尸骸炼成。血焰门历代掌门都苦心祭炼这套大阵，那是因为炼到了最高境界，这七十二柄旗门，就能够化为七十二头上古异兽，且不说阵眼的魔龙，单单是这七十二头上古异兽，就是一股横扫修真界的力量。


外面的沈汉阳大吃一惊，双瞳之中不禁喷出两道火蛇。谁都知道血焰门的护山大阵乃是血焰老祖亲自掌管，盖因为他信不过任何人。


护山大阵打开，就说明血焰老祖真的活着。


血焰老祖在极北之地积威深重，便是沈汉阳也不敢轻言反叛。这一次若不是有了确切消息，他也不会帅人杀上血焰门。就算是得了确切消息，他也观察了很久，一直不见血焰老祖出现，这才下定了决心动手，否则也不会拖到了现在。


石宏在巨兽骨殿内安安期盼，看到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沈汉阳立刻吓破了胆，夹着尾巴逃走。这阵法他已经祭炼完成，放出去收回来都是一挥手的事情，暂时护持一下血焰门也没什么。


看到血焰老祖一出手，就护住了整个山门，血焰门的弟子们顿时一阵欢呼，因为血焰老祖势利，传授徒弟的时候时常藏私，他这些弟子之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被沈汉阳代人一阵猛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才算得是扬眉吐气。


“师尊，诛杀沈汉阳，为师兄弟们报仇啊！”楚肖一看“师傅”出关，信心大增，当场跪下恳求“师傅”出手，惩处沈汉阳，为刚才一场大战之中被斩的师兄弟们报仇。


石宏心中暗暗叫苦，他还盼着沈汉阳知难而退，自己便找个借口离开脱去。偏偏楚肖认定了自己是救星，要他出手斩杀沈汉阳。


石宏冷哼一声，强硬道：“为师自有主张。”


楚肖一哆嗦，才想起来面前站着的可是血焰老祖，自己的师傅向来不看着什么师徒情分。若是沈汉阳对他更有用处，只怕师尊多半饶过沈汉阳，让他多献宝贝。


想到此处，楚肖一咬牙道：“师尊，弟子最近无意得了一张宝图，若是师尊能够斩杀沈汉阳，为师弟师妹们报仇，弟子愿意将宝图献于师傅。”


这“血焰老祖”面皮一动，一副颇为心动的样子，嘴上便问道：“是何等宝图？你是如何得到的？”


石宏一面做出血焰老祖应有的反映，一面在心中暗暗叫苦，宝图好是好，只怕自己打不过这沈汉阳，只要一交手，自己的身份怕是就得露馅。先跟他胡扯一通，拖延时间，等沈汉阳跑了，自己便借口去追，到时候出了巨兽骨殿，天高海阔，你那里寻我去？


偏偏这个时候，沈汉阳在外面高声唤道：“请老祖出来说话！”


他一看到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时候，真是想掉头就跑。但是那消息凿凿，整个九州已经传遍了，决不会有假，是以沈汉阳才壮着胆子喊了这么一句。


石宏没奈何，硬着头皮，一甩袖子，血焰腾空而去。


他一出来，沈汉阳登时吓了一跳，就连石宏都看见他的两腿一个哆嗦，心中立刻放心了：看来血焰老祖凶名赫赫，这沈汉阳应该是不敢跟血焰老祖动手，只是后面的楚肖有些难以应付。

第三十七章 山海门下


沈汉阳虽然心中害怕，但是毕竟也是一派之长，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吓退。石宏将血焰老祖的元神笼罩全身，装扮成血焰老祖的模样，真个是惟妙惟肖，连功法都是血焰老祖的。只是功力上的差距不可弥补，他所得的血焰老祖元神不过三分之一，自然和真正的血焰老祖差距不小。


这一出来，一团血焰火球笼罩全身，和以前血焰老祖扥血焰火云动辄笼罩数十亩天空相比，差的太远了。


沈汉阳心中未免没有怀疑。他暗中朝自己的一个弟子示意，那名心腹弟子立刻一催法器站出来。


他脚下踏着一只狭长的火焰飞梭，一丝丝火光如流萤一般飞舞，双臂如火，奋力一振，一道道火焰上下翻飞，勾连在一起，整个人如同火焰战神一般，好不威武。


此人乃是沈汉阳坐下修为第一的弟子，已经将《八部狱火诀》修炼到了第四重，按照修真界通行的标准，是一位已经达到了胎息等级的高明修士。石宏本身修为仅仅是采药，距离胎息等级的修士，还差着炼炁、识神，整整两个级别。


沈汉阳也怕寻常弟子试不出这个血焰老祖的深浅，是以才将他派了出来。


那名修为精深的弟子一站出来，果然气势不凡，两臂相互一拍，“轰”的一声十条火龙从臂膀上升起，在他身外盘旋守护，张牙舞爪，喷出一道到十丈烈焰，好不吓人！


“哼，血焰老祖又能如何？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便是真的，只怕也已经实力大损，如今这极北之地，恐怕也轮不到你们血焰门为所欲为了！我们今天，便来算一算这些年血焰门所欠下的债！”


石宏知道，此时自己只要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被人看出来自己这个血焰老祖是冒充的，功力其实大大不济，别说正面的沈汉阳，便是后面的楚肖，也会一拥而上，将自己乱刀分尸。


他仰天一声怒笑：“哈哈哈……”雪焰腾空而起，刹那之间化作亩许大小，笼罩天空声势惊人。石宏藏身于血焰火云之中，怒声道：“便是猴子称大王，也轮不到你们区区狂魔道。”


那弟子大怒，正待发作，却不料火焰血云之中飞出来一道红光，凌空一斩，那名弟子那十条十丈火龙便被拦腰斩成了两断。


红光只是一斩就收了回去，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楚，等到红光收回去，那名弟子已经两人带脚下的火焰飞梭分成了两半。一身的精血已经被红光吸干，不见一滴鲜血洒出来，两半人干摔落下去。


“啊！”


众人大吃一惊，血焰老祖暴戾依旧，而且看上去实力虽然有损，却依旧强大无比。“血焰老祖”的声音自空中血云内传来：“哼，沈汉阳，你若想试探老祖，尽管自己过来，何必让这些弟子白白送死！”


他说话之间，天空中那亩许大的血焰火云之中，陡然冒出来一条巨大的火舌，在空中幻化成了一只血焰巨手，五指一扣，好似凡间武学之中的叼手一般，呼啸一声已经到了沈汉阳的面前。


血焰滚滚，热浪如山，血焰老祖的气势登时压制住了沈汉阳，之前血焰老祖的积威实在太过深重，沈汉阳不知道在血焰老祖手下吃了多少苦头，他一旦确认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血焰大法，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


他的气势一泄，血焰老祖的那只火灵巨手更加势不可挡，在沈汉阳的头上一啄，沈汉阳一声惨叫，浑身腾起一片火光，流星一样落荒而逃。


火焰巨手张开，掌心之中一颗小小的火瞳，还在嗖嗖的冒着火光。


刚才那一啄，已经将沈汉阳的一只火瞳摘了下来。


沈汉阳一走，狂魔道顿时树倒猢狲散，石宏秉着血焰老祖的本性，火云一卷，顿时将落在后面的百多人罩进了血焰之内。这落在最后面的人，自然是修为最低的，血焰一炼，便化得渣滓也不剩下。一身修为尽数滋补了血焰火云。石宏明显感觉到，血焰火云的威力有所增加，这血焰大法果然是个邪门的功法。


看到狂魔道溃败，血焰门上下一片欢腾，千名弟子一齐跪倒高呼：“老祖威武，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哈哈哈！”石宏一阵狂放大笑，大袖一挥收了天空中的火焰血云，瞥到一旁的楚肖似乎心有不甘，石宏顿时警惕，故作不悦道：“楚肖，你可有什么不满？”


楚肖对血焰老祖无比熟悉，一看他这神情，便知道自己一个对答不妥，便会有一道血焰飞来去了自己性命。他赶紧跪下去：“弟子不敢！”


他却不知道，眼前的血焰老祖是个冒牌货，便是有心此刻也无力取他性命。


刚才石宏看起来举重若轻，实际上已经是他的最大能力了，只是血焰老祖的元神笼罩在外面，众人看不清楚他究竟如何困顿而已。


斩杀那名弟子只用了一剑，的确是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但是里面却隐藏着石宏新炼制的飞剑，两者威力相合，才能顺利的一剑斩杀对手。


而对于沈汉阳，完全是他自乱阵脚，若是他真的和石宏斗上一斗，石宏连第二击都发不出来。那亩许大小的火云，也不过是虚张声势，以神火内丹的威力支撑血焰，具其形而不具其神，顶多也就能蒙一蒙沈汉阳这样的人，若是遇到了韦胜骥、蒙屠这样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石宏便是算准了沈汉阳的心理，一上来就是雷霆手段，看似轻描淡写，让沈汉阳相信这就是真正的血焰老祖，不敢与之争斗。那血焰巨掌几乎抽空了他体内的灵元，此刻在血焰老祖的元神遮掩之下，石宏已经大汗淋淋，要不是在这些人面前必须表现出强硬的姿态，他此刻连身子恐怕都直不起来了。


“哼，不敢就好。”石宏冷哼了一声，他隐藏在血焰之中，悄悄打开老壶天地，取出来一枚玉精珠魄暗自运功吸收里面的灵力。


“沈汉阳的事情为师自有主张。为师有大谋划，他现在还有用。等这件事情办成，为师定会杀了沈汉阳，为弟子报仇。”


“弟子遵命。”楚肖低着头不敢多说，眼中却已经怒火如潮。


玉精珠魄之中的灵力十分精纯，吸收了几乎可以直接使用。石宏有了玉精珠魄的支援，终于缓过一口气来。随手取了一枚玉简，将一道法门刻在其中，丢给了楚肖：“拿去修炼吧，这是你应得的。”


石宏闭关之前答应过楚肖，出关之后传授他十方血魔道，此时从血焰老祖的记忆之中搜出这一层法门交给了楚肖。倒不是他好心，而是担心自己不给他，想要离开就不会那么容易。


石宏安顿好了之后，扫视了众弟子一眼，淡淡说道：“为师要出去一段时间，血焰门内依旧以大师兄为首，敢有不从者，杀无赦！”


标准的血焰门门主语调，轻言杀戮，浑然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


众弟子早已经习惯，立刻跪倒道：“弟子遵命。”


他将楚肖招上前来，吩咐道：“好生看护门户，为师这一去，便是为了那件大事，若是能成，回来之后便是你诛杀沈汉阳报仇雪恨之日。”


楚肖精神一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


石宏故作姿态的点点头：“好，为师这便去了。”他血焰一卷，呼啸一声一道赤火流星冲上天空，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他也没有向楚肖强索那张“宝图”，在修真界这种所谓的宝图多如牛毛。九州数万年以来，修士无数，绝大部分修士最后都是身死道消，这其中绝大一部分人，都会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洞府封存起来，画上一幅“宝图”流入人间。


除非真个好运，撞上像清塘重宝那样的宝图，否则其他的那些散修留下的东西，对于石宏来说没什么用处。


……


“呼……”


一道赤火流星狠狠地砸在地上，嘭的一声巨响，摔得满地火花。嗤嗤嗤的将地面上的寒冰融化出一个个小洞。


石宏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累的已经是一动也不想动了。终于在血焰门的众人面前坚持下来，离开了那些人感应的范围，石宏心头一松，立时便支撑不住了，血焰所化的赤火流星越来越沉越飞越低，终于一头撞在了地面上。


虽然狼狈，石宏却很开心的一笑，手掌一摊，一截玉琮一般的脊椎骨出现在掌心上——他临走之前当然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收了回来。在手中把玩一阵，才心满意足的将这魔门排行前三的护山大阵收起，四处看了看，寻了一个隐秘的山洞，祭出了西沙阵法护持，自己盘膝打坐，运功恢复。


这一坐也不知多久，掌心之间的玉精珠魄的灵力在多次吸摄之下终于空了，变成了一颗透明如水晶一般的珠子。虽然好看，对修士来说却也没什么用处了。


石宏醒来，暗中一试，自己力竭之下，重新修炼，修为竟然有所长进，看来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的确是一个修行的捷径。


玉精珠魄中的灵力虽然已经被吸空，但是这透明的玉珠也十分可爱，放在世俗界，也是一件了不得珍宝，石宏随手扔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


云纹老壶毕竟是在自己的神火内丹之中，取用不甚方便。因此一些不太重要的东西，比方说玉精珠魄，从血焰门搜刮来的丹药这些，石宏都是随手塞进师祖赐给自己的那只玉带之中。


他站起身来，心中盘算着自己这大仇也算是彻底报了。听说血焰老祖未死的那些仇家定会寻来，没有了护山大阵，血压门只怕支撑不了多久就会灰飞烟灭。


这件事情了了，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重建魔玄门，然后是去阴冥十道，寻回师祖等人。


石宏心中暗自计议，自己现在首要的是要寻到一处天地灵药。老壶天地之中的那只三品地火阴莲倒是不错，只可惜三品似乎有所不足，若是能够更近一就好了，不妨先在老壶天地之中养着。


《玉神引龙诀》需要九种天地灵药，石宏打算一面养着那株三品地火阴莲，一面继续寻找其他的灵药。只是这天下虽大，究竟哪里有极品的天地灵药，自己还真是不知道。


他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天空中飞来一道蓝光，原本那蓝光直奔西南而去，到了石宏头顶，却猛的一个回旋，顿了一下之后，便朝他落了过来，石宏心中一阵警惕，暗自戒备。


那蓝光到了近前，却让石宏大吃一惊，在高空中看去，蓝光一点，如星如萤，并不如何碍眼。等那蓝光到了近前，石宏才发现原来这蓝光竟然是一架金色木材嵌着无数蓝色宝石的马车。


马车停在石宏面前，车门一开，走下一人。


“道友，在下山海道人门下弟子孔章，不知道友出哪位高人门下？”孔章浓眉大眼，个头中等，一身宝蓝色长衫，倒是有几分书卷气息。


石宏听了却是一惊，山海道人乃是修真界著名的一位散修，交游甚广，虽然修为比不上血焰老祖、韦胜骥这些魔门巨擘，但是一身《移山填海诀》也非同小可，据说已经达到了金丹之上的“钻杳冥”的境界。


魔玄门被灭，石宏心中不愿提起。在他看来，自己堂堂正正报出师门的那一刻，便是自己重建魔玄门的时候。


他一笑答道：“小弟石宏，先师已经仙逝。”


他没说自己什么门派，只说自己师傅没了。孔章大喜道：“不知道道友可愿投在我师父门下？我师尊正在广招门徒，道友资质非常，必定能得师傅垂青。”


石宏心中一动，魔玄门已经烟消云散，自己带艺投师也不算是欺师灭祖，而且自己这也是为了振兴魔玄门的大计。山海道人交游广泛，自己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天地灵药，投入山海道人门下，说不定能够打听出来一些隐秘的灵药所在。


他心下计议已定，便展颜一笑，道：“小弟求之不得，只怕山海前辈嫌弃小弟资质愚钝，不肯收下小弟。”


孔章哈哈一笑：“不会不会，师傅身边现在缺人，咱们快走。”他说着，热情的拉起石宏往那珠光宝气的马车走去。


石宏有些奇怪，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么华丽的马车。但是更让他奇怪的是孔章刚才那句话，师傅身边缺人？是什么意思？他看孔章似乎无意多说，也没有再问，只是自己留了个心眼。


上了马车，石宏才知道外面的“华丽”和里面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车厢内显然另开一片天地，广阔如同宫殿。天顶上嵌着无数珠玉宝石，模仿着日月星辰，车内的座椅均是用美玉雕琢而成。周围的假山都是完整的一块珊瑚，高有半丈。这些华贵的装饰，随便一件拿到世俗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是在修真界，虽然少见，却没什么用处，因此少于修士会这样装饰自己的居处。


孔章性格开朗，一路上跟石宏不停地唠叨着山海道人的好处。这倒不是故意在石宏面前显摆，而是真个对自己的师傅无比尊敬，甚至已经达到了崇拜的地步。山海道人的修为远远比不上血焰老祖那些魔门巨擘，但是在孔章口中，这位散修简直就成了修真界的第一高手，所向披靡，便是血焰老祖这号的，上来五六个也不在话下。


石宏暗暗好笑，却也没有戳穿他。


那马车的速度极快，飞行半日，孔章打开车窗外下一瞅：“咱们到了。”


马车下面是一座孤悬在海外的小岛，面积不大，只是岛上风光十分独特，一道道几十丈高的石柱矗立在岛上，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这些石柱浑然天成，粗达十丈，经历了无数岁月的风雨，表面斑驳，石柱顶上十分平坦，就好像是人工打磨的一般。


这里还没有出极北之地，因此气候依旧严寒，岛上不见什么绿色植被，倒是生长着一些古怪的冰晶，好像一簇簇的石英石一样堆积在那些巨大石柱的根部。


孔章带着石宏来到了一处空地上，石宏吓了一跳，这片空地上竟然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这些人修为有高有底，容貌有俊有丑，甚至还有一些根本不是人类，石宏在他们身上感觉到十分明显的妖气！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是吵吵闹闹，有吹嘘的、有抱怨的、有吵架的，不一而足。石宏看看孔章，孔章尴尬的笑笑，却又说道：“这些都是未来的同门。”他拽着石宏往前挤去，到了前面，才发现一张长条巨石上，端坐着三名身着道袍的修士。三人手中各自执着一枚玉笏，上面流光溢彩，闪过一个一个姓名。


孔章拽着石宏走上前去：“三师兄，我又找来一位同门。”


三名道人中间那人吊梢眉一抬，扫了石宏一眼，眉头一皱，毫不客气说道：“孔章，你干什么，不过是个采药的境界，你还亲自跑回来送他，这样的告诉他地方，让他自己找来就好。能找到就来，找不到就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时间紧迫，还不努力，净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废物身上干什么……”


孔章连连给三师兄使眼色，对方却好像根本看不见：“难道以我们师尊的名声，还怕收不到徒弟？”


孔章无奈的回头看了石宏一眼，开解道：“三师兄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不坏。”他回头又跟三师兄说道：“三师兄登记一下吧。”


三师兄这回眼皮子都不抬，问道：“叫什么名字？”


“石玄。”


三师兄随手一挥，手中的玉笏上便多了石宏的名字。他随手一指：“去一旁先等着吧。”他一挥手：“下一个。”


孔章生怕石宏心中不满，连连安抚他。石宏却根本不在意，他身负大仇，必有大毅力大坚韧才能重建魔玄门，这些小小羞辱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他心中也明白，三师兄之所以这样直接，完全是因为从他的角度看来，他高高在上，根本不屑和石宏这样境界低微的修士客气。是什么就是什么，没必要掩饰。他不是刻意侮辱石宏，只是不屑于和他客套而已。


石宏站在一边，孔章跟他交代了两句，便又离开，看来又去拉人去了。石宏心中更加好奇，山海道人堂堂著名散修，什么原因让他这么急不可耐的收徒？


他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看着那数百名“新进”弟子。这些人虽然鱼龙混杂，但是其中确实有几个实力不俗，石宏看看，自己刚刚迈入采药级别，在这些人之中，的确毫不起眼。


他找了一个地方盘膝坐下，懒得理会这些人，抓紧时间修炼。


却没想到他刚刚坐下，便有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在他肩膀上一拍：“小子，这地方是我的。”


石宏转头一看，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石宏眉头一皱，这几个人刚才分明站在远处，怎么自己过来他们就跟过来了？


石宏冷冷扫了几人一眼，并不理会。


“听见没有，还不赶快滚开！”其中一人看到石宏不理不睬，顿时大怒，上来一把抓向石宏的脖子。


这许多人聚在一起，而且以后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一起修行，便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开始拉帮结派。这几个人教训石宏，一则立威，二则也有欺负一下石宏，让他服软加入自己一方的打算。


石宏眉毛一挑，冷冷道：“大好性命，好自珍惜！”


那人大怒之下，反而笑了，将手收了回来，盯着石宏打量了一番：“哈哈，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采药境界的家伙威胁要去我性命。”


他突地狞笑一下：“本来只让你小子滚开就算了，想不到你这么不识好歹，采药境界的修为，还敢这么张狂？这是你自己找死！”他突然张开双腿，拍拍自己的大腿内侧，冲石宏勾勾手指：“过来，小子，从老子的裆下钻过去，老子就不计较你今天的狂妄了，以后在门中见了老子，就乖乖的跪下来从这里爬过去，不然……”


他随手一拉，空中一道水影，三只银光闪烁的寒钩组成了一个品字形，凌空笼罩石宏。


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识神的境地，比石宏高出了整整两个等级，这一出手，银光寒钩寒芒割裂了石宏和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系，气势也将他牢牢锁住。


在那人眼中，石宏已经是俎上鱼肉，任自己宰割了。


石宏心中道，正愁想不到办法引起山海门人的注意，以后打听天地灵药都不方便，你便送上门来，这可不怪我。


石宏一挥手，飞剑穿过了银光寒钩的封锁，凌空一绞。那三只气势看上去品质十分不错的银光寒钩顿时化作漫天碎片撒落下来。


那人一声惨吼，喷血如注，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大吃一惊，怎么也不明白，一个堂堂识神期的高手，竟然被一个采药境界的小修士随手一剑毁去了本命法器。


一片哗然之中，石宏安然而坐，淡淡道：“我早已警告过你……”


突然一道紫光飞来，三师兄遥遥喝道：“同门之内，不得斗殴！”他虽然说是制止斗殴，那道紫光却笔直的奔石宏而来。


石宏心中一怒，刚才不跟你计较，你却又找机会来挑衅！


飞剑一展，凌空和那道紫光斗在了一处。


“当……”


两柄飞剑一交，一声金鸣大响，真的周围同门耳中嗡嗡作响，两柄飞剑的气势骇人，在空中上下飞舞，一阵阵气浪排空而来，就好像有两只大手在推搡着众人不住后退。


斗了几剑，两人竟然不相上下，三师兄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一声大喝，长身而起，手中法诀连点，这是山海道人的一个奇特法门，以法咒之术支援飞剑。


少年师兄口颂咒语，手指连点；只见一道道符咒化成一柄柄长剑的形状融入那道紫光之中。


“咦——”三师兄心中一阵惊讶，怎么自己这法门一向灵验，今天却好半天没有反应。一道道符咒融入飞剑之中，却很快消失不见，这是怎么回事？


石宏眉心之中注入一道道灵力，反而越战越勇。以神火内丹接引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一丝丝的融入飞剑之内，飞剑之上火焰熊熊，宛如一只真翅高飞的凤凰，突地冲天而起，一声嘹亮凤鸣，陡然从九天之上冲落下来，带出一道火焰龙卷，气势无匹，牢牢锁住了那道紫光。


三师兄大吃一惊，连连运使法诀，想要将自己的飞剑召回来，但那紫光却被连天的火焰死死压制。


一道凤凰火光狠狠撞在那紫光之上。叮……就好像那飞剑的一声惨叫，紫光当场断成两截，火光一冲而过，将两截断剑撞得不知了去向。

第三十八章 紫薇宫大周天星阵


“蹭！”三师兄身边的两名道人立刻站了起来，两人左手往右臂肘关节内侧一搭，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唰”的一声，又是两道紫光射向石宏。


只是这两道紫光比起刚才三师兄那一道要弱了不少。


石宏冷笑一声，毫不畏惧，飞剑之上火光一闪，旋转飞腾，眼看着另外一道火焰龙卷就要形成。三师兄突然喝了一声：“住手！”


他的鼻孔之中一丝血线拉下，伸手拦住了两位师弟：“莫要动手。”


两人大惑不解：“师兄？”三师兄一摆手，提了一口中气，勉强大声道：“所有的人已经登记造册，现在跟我们走。”


两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三师兄：“就这么放过这小子。”三师兄淡淡道：“毕竟是同门，难道还要生死相见不成？”两人更是不解，这话可不像是三师兄说出来的。三师兄有些恼了，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两人这才一挥手：“走。”


石宏看到三师兄息事宁人，也渐渐收了法门，那骇人的火龙渐渐变弱，慢慢收入了飞剑之中，光芒一闪，飞剑纳入石宏体内。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威力巨大，毕竟飞剑之内有西沙河书阵法加持，本身材料又相当珍贵，再加上石宏的炼器手段，这柄飞剑的品质堪称不凡。


而神火元剑加持，就更加恐怖，尽管神火元剑补足的那一半有所不足，但是原本的那一半可是血焰老祖这样超级高手的本命元剑。虽然只有一半，但是用来整治三师兄这样的人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招式、法器威力巨大的弊端就是，灵元消耗巨大。刚才两招，石宏已经将体内的凝露宗气消耗的七七八八，要是真的那两个道人再扑上来，石宏恐怕就只能依靠血焰老祖的元神来对抗了。


上百人浩浩荡荡的跟着他们离开，岛上巨大的石柱林立，他们这一行人看似不少，穿入这石柱森林之中，立刻便被吞噬，找不到踪影。


石宏刚才干脆利落，一连击败了飞扬跋扈的弟子，还有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三师兄。而且出手狠辣，直接毁了人家飞剑，其他人看着他都有些畏惧，有意无意的避开他，石宏一个人走着，身边一丈之内都是空白。


三师兄和自己的两位师弟走在前面，一位师弟不解问道：“师兄，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三师兄回头看了看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冷笑一声道：“哼，只要在我们门中，难道还怕他飞上天不成？有的是手段整治他。”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一起点了带念头。


三师兄他们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柱下，石柱上已经开凿出了一个个洞室，洞口光洁整齐，显然是仙家手段所为。


众人每人分到了一间石室，石宏也不例外。石室内一床一桌一椅，十分简朴。三师兄将他送进了石室，就好像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一样，随手从怀里掏出来一枚玉简，说道：“这是师尊赐下的大道，你好生修炼，来日大有用处。”


说完也不多留，自顾自的离开。


石宏混进来，原本是想打听一下有什么隐秘的天地灵药，也是为了引起门内人的注意才故意闹事。没想到还是被人随手给扔到了这里来。他不知道三师兄心中的盘算，因此十分懊恼。


他随手拿起了那枚玉简，扫了一眼却有些奇怪，这玉简内修炼的乃是一种阵法，而且是一种并不完整的阵法。他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终于弄明白，自己这玉简内，只是阵法的一部分。


石宏已经明白了，只怕此时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手中，都有一枚这样的玉简，这百多人一起组成这个大阵。难怪山海道人急着收徒弟，却又把所有的新入门弟子全都扔给自己的弟子照看，只怕他招这些人也是没办法，组成这个大阵需要的人数颇多。


石宏没兴趣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布什么大阵，简简单单的了解了这个阵法之后，就丢在一旁，索性开始修炼起西沙阵法。


西沙阵法他之前修炼了两层半，第三层还差一些没有完成。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禁制，打坐将一身的宗气补满，石宏展开西沙河书，开始继续修炼第三种阵法。


西沙河书上面的阵法每一个都玄奥无比，这第三种阵法，石宏早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是阵法便是如此，没有亲身修炼过，永远也不能说完完全全立即了阵法的玄奥。尤其是高等级阵法。


尽管第三种阵法石宏早已经烂熟于心，但是今天这一修炼，还是让他又领悟了一些新的东西。


石宏还是老样子，身体修炼，身体累了神魂顶上，因此真个是一刻不停。这一修炼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石宏幽幽醒来，已经将第三种阵法完成了五分之三。进境已经是很快乐。


他打开洞口禁制，准备出去看看。刚一到洞口就发现洞口外挂者一只袋子，里面有几枚品质一般的玉精，还有一些食物。


这等成色的玉精石宏当然连看都不看，随手扔进了玉带之中。只不过这么多人每人一份的话，看来山海道人这一次也真是下了血本。


石宏看不上这些玉精，那是因为之前他在魔玄门，门内便拥有一道玉精矿脉，之后他洗劫了血焰老祖这个魔门巨擘的珍藏，光是玉精珠魄就有几百颗，品质上等的玉精他现在都不屑用，更何况这些低等货色？


但是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尤其是散修，玉精就显得格外珍贵。他们没有门派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相对于石宏来说，简直可以用“穷困潦倒”来形容了。


石宏看了看，闭关的不少，门口挂着这只袋子的却只有自己一个，显然没人放心把玉精就这么放在外面。石宏顿时哑然失笑：这么说来，自己那一番“表演”果真给自己挣下了一份“凶名”，这玉精挂在门外，都没人敢来盗取。


天外一点蓝光飞来，石宏看着眼熟，果然呼啸一下到了近前，正是孔章。他从车内跳下来，呵呵一笑道：“真想不到师弟原来深藏不露，连三师兄都在你手下吃了亏。呵呵，这件事情在师门内传的可是沸沸扬扬，三师兄最近一直都抬不起头来，师傅也说有时间要先见见你。”


石宏笑着将他请进去，倒也不客气，直接问道：“师兄，这一次师傅大开师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三师兄只让我等修炼阵法，到底是何居心？”


孔章脸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一挥手在洞口布下了一个禁制，干笑一声说道：“这件事情我跟师弟说了也就说了，还是别人别人知道的好。”


石宏一点头：“放心，入了我耳，绝不会再传自我口。”


孔章点点头：“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只是怕那些师弟们不用心尽力。师弟你们修炼的这阵法，名叫‘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你和新入门的这些师兄弟，各自镇守一处阵眼……”孔章话还没有说完，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钟声，他急忙一拉石宏：“快走，这是门内召集，只怕是要把你们集合起来操练阵法。”


石宏跟着孔章出来，他们所居住的那座巨大石柱，就好像一座蜂巢一般，密密麻麻买的飞出来无数修士。


三师兄高高站在云端之上，对众人道：“下面已经画好了你们各自的方位，寻到自己的方位守好。”


果然是来操练阵法。


石宏找到了自己的阵眼，放眼望去吓了一跳：岂止百人，整个阵法之中怕不得有上千人！


他还真没猜错，除了他们那一批之外，还有许多批弟子新入门，整个紫薇宫大周天星阵需要一千零八十名弟子一起镇守。


刚才孔章的话说到一半，石宏心中更是以窦丛生：这样一座大阵用来干什么？孔章和三师兄那些真正的山海门人聚在云端，而并没有入阵，也就是说这阵法完全是由新入门的弟子来操演。


云端之上，三师兄已经能够开始呼喝，按照他的号令，所有的弟子开始慢慢演练阵法，将这些日子以来修炼的成果卖力展现出来，希望能够得到三师兄的夸奖和肯定。


石宏却漫不经心，这阵法他本来就没有怎么下功夫。今天看到这阵法完全是由新弟子操演，他心中更加笃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只怕这回是要给人当炮灰了。


既然猜到了未来的命运，石宏可不会这么轻易屈从。他处处留心，暗自藏了一手。


一千零八十人的大阵，整个操练起来十分麻烦，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算是让大家配合的略微有些模样。


即便如此，每当阵法开始运转，这大阵上空便隐隐凝结出一片周天星辰，浩瀚磅礴，威力无边。


每天就是操演阵法，众弟子都累得精疲力竭，却没人敢抱怨什么。石宏这种出身门派的修士，自然不知道这些散修的辛苦。他们都是没有师门，并且死了师傅的修士，凡事都只能靠自己，且不说修行上有了什么疑难，没人解答。便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无人为自己做主。


他们之中未必没有人猜到自己是来做炮灰的，但是能够攀上山海道人这样的著名散修，还是愿意搏一下的。


石宏猜测山海道人当然不会平白组成这样一座大阵，必定是有什么图谋。这几天三师兄的神情越来越急躁，尽管大家都已经很卖力，但是三师兄还是很不满意。显然山海道人的图谋，时间已经快到了。


这一夜，石宏没有修炼，神魂悄然离开了石室。山海道人还未修成元神，有很大的可能看不到自己。只要自己别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惊动他。


深夜的小岛之上，一尊尊巨大的石柱就好像一头头上古魔神，在黑暗之中显得森然恐怖。石宏越飞越高，从高空俯瞰整个小岛，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石宏他们居住在小岛的东北部，而操练也在小岛的正北方。此时，在小岛的中央，隐隐有红光放出。


神魂一飘，石宏朝那片红光飞了过去。


在小岛外围还感觉不到，那些巨大的石柱杂乱无章，但是到了小岛的中央，石宏却发现这些石柱竟然十分规律，围绕那片红光呈放射状排布，就好像中间那片红光是太阳，周围的石柱是它放射出来的光芒一样。


这样奇异的情况让石宏更加感兴趣。


还没有飞近那片红光，石宏的神魂就看到众多的山海门人守在外围——每一名门人看守一座石柱，他们盘膝坐在石柱顶端，按照方位来看，似乎也是一种玄奥的阵法，只是石宏从来没有见过。


石宏的神魂就算是山海道人都未必能看得见，更何况是他们这些门人？石宏从他们头顶飞过，有几个修为精深一些的，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有什么都没有发现，狐疑的摇了摇头。


石宏一直飞到了那片红光附近，隐藏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远远看去，那红光从一口深井之中发出来，那深井浑然天成，井口就好像一个火山口，只不过缩小了无数倍，一阵阵热浪白烟从井口之中涌出来，红光之下，似乎还有阵阵雷鸣之声。


石宏突然心生警兆，那口深井旁边，盘膝坐着一名灰衣老道，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山海道人了。


山海道人周围插着十二支小小的布幡，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他坐在这些修真的布幡中间，显得有些可笑。


但是石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的神魂感觉到，山海道人，而且也没有凝练出元神，但是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法门，将整个井口周围十丈以内全部控制起来，就算是自己的神魂，一旦进入恐怕也会立刻被发现。


石宏心中遗憾，虽然很想去看看深井之中那片红光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让山海道人这么兴师动众，召集了一千多人布成大阵。


他暗自摇头，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这山海道人能够名动天下，果然也有自己不凡之处。


石宏悄然退回自己的石室，继续修炼。


以太阿煅体的法门从玉精珠魄之中抽取了精纯的灵力淬炼神魂之后，石宏开始修炼西沙阵法。


其实这些天，每天随大家一起操演阵法的时候，石宏根本就是一心二用。既然他不愿意给别人当炮灰，自然也不会用心操练。他一面敷衍应付，一面修炼自己的西沙阵法。


好在都是修炼阵法，倒也没有什么冲突，只是修炼起来速度缓慢而已。


即便如此，这些日子下来，第三种阵法也已经快要修炼完成了。


他将金字塔一般的三层阵法放出，最上面的一层只差了一个角。石宏收摄心神，开始补足这一角法。一道精纯的凝露宗气喷出，凝结成一个个阵眼结点，补足那个阵法。


后半夜悄无声息的过去，那座金字塔一样的三层阵法突然一抖，石宏心中一喜：成了。


果然那座金字塔阵法已经完成了最下面的三层，整个阵法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金印，闪闪发光。石宏美滋滋的端详一阵，这才收进了自己的神魂之内。


将第三层阵法祭炼完全，石宏的神魂回到体内，开始仔细体会这一层阵法的收获。想着想着，石宏猛然醒悟：怎么这些天操演的紫薇宫大周天星阵和第三层西沙阵法的一个推演有些类似？


阵法都会有各种推演。越是玄奥的阵法，推演也就越多。每一个推演实际上也就是阵法的一个变种。


好像西沙河书上面记载的这些阵法，石宏到现在也不敢说把第一层阵法的所有推演都弄清楚了。


完成了第三层阵法之后，石宏细心推演之下，竟然发现紫薇宫大周天星阵，其实就是第三层阵法的一个推演！


他还不敢十分肯定，第二天所有的弟子一起操演阵法的时候，他没有再一心二用，而是细心体察。


这紫薇宫大周天星阵却是玄奥无比，难怪需要一千多人来组成。但是它再玄奥，也难以逃脱第三层阵法的范畴，这的的确确是第三层阵法的一个推演。


石宏更加吃惊，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够找到和西沙阵法相类似的阵法？而且这些阵法似乎都比不上西沙阵法玄奥。


孔章似乎有意躲着石宏，那一天之后再也没来找他，石宏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满肚子的疑问也只好憋在心里。


……


“吼——”


寂静的月夜突然被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撕碎，随着那巨吼音波，石宏曾经看到股的那口老井之中，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声波如浪，推着那红光一层层的冲天空中涌去。


所有的弟子都被这一声怒吼惊醒，飞出自己的石室，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大吃一惊。石宏隐藏在众人之中，脸色有些难看。


一道紫光如蛇一般盘绕在那红色光柱周围，看似柔弱，却慢慢的将那红光收束起来，缓缓地下沉。


三师兄等人一起飞了出来，大声命令所有的人回去休息，不准交头接耳。只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却压不下去。


石宏看到孔章也在三师兄身边，正帮忙驱赶着众人回去休息，他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的石室，将身体留在石室内，神魂却飘了出来。


那些弟子其实也早已经怀疑事情不对劲，都有了心理准备，因此也没有多说，各自回去休息了。石宏看到三师兄他们返回去，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小岛中央位置、上一次石宏看到三师兄等弟子结阵护持老井的那些石柱，三师兄和另外几个人交代一声，独自飞向老井，而孔章等人则各自回去。


石宏记住了孔章的住处，悄然回去。神魂和肉身回合之后，很快便找到了孔章的住处。


乍一看到石宏，孔章吓了一跳，脸上一红，又连忙招呼他：“师弟来了，快请坐……”石宏一摆手：“上回说到一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孔章苦笑一下：“今晚上的声音你也听见了吧？”石宏点点头：“到底是什么？”


“这座小岛之下是一条地灵火脉，其中孕出一头上古凶兽，师傅之所以招收你们组成紫薇宫大周天星阵，就是为了……”


他话未说完，整个小岛突然猛地一震，孔章脸色大变：“不好！”


他拽着石宏出来，只见天空中青、白、黄三团祥云，其中一团青色祥云，正化作一柄巨大的八角棱锤，凌空又一次砸向小岛。


“轰！”


整个小岛又是一震，巨大的八角棱锤之下，一道石柱轰然崩塌，碎石乱飞，撞在周围的石柱上噼啪大响，化出一道道深深地石槽，可见那一锤的力量有多么惊人。


那正在收束红色光柱的紫光猛的一闪，在空中幻出一道虚影，正是山海道人的模样。山海道人怒斥道：“左丘余，你想放出那头凶兽不成！”


“哈哈哈……”天空中一阵大笑，那只巨大的八角棱锤形散，重新化作了一团青色祥云飘上天空，三团祥云迅速凝聚，天空中一个人形出现，三团祥云化作三层宝焰光华，笼罩在那人身后。


山海道人也毫不示弱，地面上飞起十二面紫色天幡，迎风而涨，变作三十丈高低，围绕在自己周围。


两人刚一见面，就是一记硬拼，天幡、宝焰，气势如虹，灵元激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小岛周围的海面轰然炸起十几丈高的浪花。


“布阵！”山海道人一声大喝，包括石宏在内，所有新入门的弟子立刻结成紫薇宫大周天星阵，阵法一成，一片虚幻星光笼罩天空，山海道人用手一指，满天星光纳入体内。

第三十九章 地火灵脉玉根


左丘余隔着几百丈的天空一拳轰出，他背后的三层光华宝焰之中，飞出来一层笼罩在拳头上，那一拳立时穿破了天空，出现在了山海道人的面前。


山海道人背后一道布幡飞起，在空中化作一道灵元盾牌大阵，以布幡为阵眼，层层叠叠，铺陈在山海道人面前。


“咚！”巨响震空，气浪如波。


左丘余一拳砸在那面灵元盾阵上，宝焰如刀，一层层的力量从盾阵上刮了过去，嘎嘎吱吱的一阵刺耳声响。一面天幡显然抵挡不住左丘余的这一圈，山海道人随手一招，身后又是三面天幡飞起，稳稳镇住那座盾阵，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三师兄在下面指挥着紫薇宫大周天星阵，手中的阵旗挥舞，为了不让左丘余看出此阵的奥妙，他没有大声呼和，完全以旗语指挥，这也是之前演练过的。


随着他的指挥，大阵缓缓运转，也不知道山海道人施展了一个什么法门，竟然不知不觉中将他身前的盾阵连接到了下面的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上。左丘余那一拳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下面的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上！


登时阵法的压力大增，石宏全明白了，看来山海道人这么急忙招收门徒，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局面。


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之中，随着压力越来越大，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外围指挥的三师兄将手中的阵旗一挥，打出一套旗语，大阵又一次缓缓运转，众人顿时觉得压力一轻，一起松了一口气，都以为这是阵法起了作用。


石宏的脸色却是一变，抬头往三师兄那边看去，恰好看到三师兄嘴角挂着一丝阴笑，得意的看着他——大阵运转的那一刹那，石宏的压力陡增。


他立刻明白了三师兄的毒计：利用阵法将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自己本来就处在一个阵眼之中，要做到这一点太简单了。自己一死，自己是孔章带回来的，这个阵眼必定是孔章来布，到时候在如法炮制，说不定还能将孔章置于死地，当真是一条一石二鸟的毒计！


如果石宏真的只是一个采药级别的普通弟子，只是这一下，整个阵法所承受的巨大压力涌来，立时便会将他压成一团肉饼。


但是石宏的身躯无比坚韧，神火内丹自体内祭起，一层层的力量涌上来，生生顶住了那不断增大的压力。


阵法之外，三师兄得意洋洋的看着他，那表情等于是在说，你知道我在害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石宏心中一声冷笑，他只是用手一指，一丝神火灵元自他这个阵眼注入了紫薇宫周天大阵之中。大阵缓缓运转，那一丝神火灵元，好像一条鲮鱼一样在阵法之中来回游走，每过一个结点，都会悄悄做一下手脚。


阵法继续运转，却已经有了些改变。


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乃是西沙阵图第三层阵法的一个推演，推演的阵法无论如何逃不出本源阵法的那些基本原理。如果说在场的谁最了解这个阵法，就算是布下了这个阵法的山海道人都比不上石宏。毕竟石宏的着眼点比他们要高得多。


这一丝神火灵元运转，已经经阵法慢慢扭转，天空之中左丘余已经和山海道人战成了一团，山海道人十二天幡一起运转，在空中有个化作紫光幡盾，有的化作紫光幡剑，有的化作紫光幡咒，有的化作紫光幡甲……


各式法门一起运转。


左丘余则以不变应万变，那三道光华宝焰高悬在身后，时而是白色宝焰飞起，时而是青色宝焰飞起，时而又是黄色。三道宝焰还能够相互组合，可以说左丘余的攻击变化多端，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这一番比拼，直杀的日月无光，天地色变。海面上浊浪翻涌，丈许长的大鱼都经受不住这样的力量激荡，泛着白色的肚皮浮死在海面上。


风云涌动之中，越来越多的力量被传递到了地面上的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之中。山海道人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应付左丘余的攻击力量，战起来游刃有余，他和左丘余也是老对头，一直被左丘余压制，知道无意间得到了这紫薇宫大周天星阵的法门，这才想到了对付左丘余这种多变、犀利的进攻的办法。


眼看着左丘余一次次攻击都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左丘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数百年的怨气终于一口吐空，山海道人心中无不畅快，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左丘余，我这法门克制你的宝焰神通，你今天休想从道人手下讨得好去，还想和我争这头凶兽的生魄，做梦去吧，哈哈哈！”


地面上，那紫薇宫大周天星阵不停运转，阵法中心石宏周围越来越明亮，渐渐地已经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半球，将石宏整个笼罩起来。


三师兄在阵外一阵惊讶：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抗？这么久了竟然还没能将他压的七窍出血而亡。看来还得再加把劲，不然把这小子耗死，只怕那左丘余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没办法再暗算孔章了。


他的算计和石宏猜的差不多，不断要暗害了石宏，还要趁机除掉一直和自己不睦的孔章。孔章乃是山海道人座下唯一一个资质和他有的一拼的徒弟，孔章一死，山海道人的衣钵必定传给他。


孔章再死了，这紫薇宫大周天星阵岌岌可危，三师兄打定了主意自己主动进入阵中，必定能给师傅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此人心计不可谓不毒。可惜偏偏碰上了石宏。


石宏早已经将阵法改变，这种小小的改动，就算是身在阵中的人也未必能够感觉出来，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更别说身在阵外的三师兄了。


阵法这一变动，威力陡然提升了一截，轻轻松松的扛下了左丘余的攻击，毕竟再强大的攻击，真的分成一千多份，在场的也都是小有成就的散修，扛下来不成问题。


更何况，左丘余的攻击，绝大部分威力都被石宏聚集到了自己周围——正是那放出明亮光芒的半球。


只不过石宏并非自己扛下来，而是将这股力量的压力平均分担到了整个阵法上。


山海道人战斗之中无意间扫到了地面上的阵法，立时大吃一惊，阵眼之中凝聚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让山海道人都觉得可怕，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能够支撑这么久，看来真是个好苗子，等杀败了左丘余这个老对头，如果这小子还活着，定要亲自栽培一番，说不定将来能有大成就，与自己也是大有好处。


他稍一走神，便被左丘余抓住了时机，三层宝焰一起飞了出来，组合在一起，一拳轰了过来。


山海道人幡盾、幡咒、幡甲一起迎了上去，硬生生扛住了左丘余的这一拳，将所有的力量全都转移到了地面上的紫微宫大周天阵法上。


山海道人心中一惊：不知道这阵法还能不能承受住？便是承受不住也无所谓，这阵法已经把左丘余消耗的七七八八，自己却气定神闲，接下来已经是稳胜不败的局面，只是可惜了阵眼的那小子。


果然这一道攻击的力量如山洪暴发，注入阵法之中，整个阵法猛地一晃，根基不稳，石宏所在的阵眼那颗半球光芒立时明亮了数倍，表面一阵波动，马上就要爆炸了。


三师兄站在阵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突然转头对孔章说道：“孔章师弟，你带来的那小子不行了，快准备一下下去顶替他……”


他正说着却看到孔章眼中一片惊骇的光芒，三师兄心中得意，哼，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已经来不及了。


孔章二话不说掉头就跑，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师兄弟也跟着一起没命的逃走。三师兄一阵奇怪，回过头来就看见一片绚烂的光芒注满了自己的身体。


那耀眼的光芒从他的七窍钻了进去，瞬间就将他的全身融化，只剩下一副皮囊，七窍之中射出七道光芒，迅速扩大，很快整个人便在这片恐怖的光芒之中完全被炼化，连一点渣滓都没有剩下，就好像他本来就不曾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


那一道光芒化了三师兄，兀自高高冲起数百丈，险些将空中的山海道人和左丘余击中，两人狼狈不堪的躲闪开，山海道人恼怒的往下一看，石宏竟然安然无恙！


石宏既然能够控制这阵法，自然不会受到什么损失。三师兄看到他被那光芒半球笼罩，以为他命不久矣，却不知道自己才真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阴冥十道的边上。


石宏等到阵法终于承受不住那力量的时候，才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在他有意而为之下，三师兄自然首当其冲，第一个遭殃。


石宏在山中打猎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谋定而后动，一动、则必定制敌于死地。


连山海道人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石宏对这个老道士却也没有什么好感，单单是他那这么多人当炮灰这一点上，就让石宏有理由也暗中阴他一把。


左丘余扑将上来，双臂一张，双拳上各自笼罩了一层宝焰，将拳头膨胀的硕大。而山海道人则是用手一指，十二道天幡层层叠叠，竟然全部加持到了一处，化作一道紫色光龙，不再一味的防守，而是要和左丘余真的较量一番了。


石宏陡然觉得一股力量拉扯着，将自己周围阵法的力量全部吸摄上了天空。他抬头一看，只见山海道人身上的星光大盛，显然在利用紫薇宫大周天星阵抵挡了左丘余的攻击之后，他又在利用这阵法抽取众人的力量，以增强自身。


石宏的力量古怪，而且对阵法极为熟悉，山海道人根本抽取不走。但是阵中的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距离石宏不远的十几名弟子一起闷哼一声，全身力量被抽走了三成，整个人顿时委顿了不少。


石宏心中大怒，谁人的灵元不是一点一点苦修得来，殊为不易；你山海道人高高在上，说摄走就摄走？


偏偏山海道人还觉得不足，又一次运转功法，摄取阵中众人的力量，而这一次，目标直指阵眼中人：石宏。


山海道人似乎觉察出第一次不曾摄走石宏的力量，他倒也不是真的看上了石宏这点灵元，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石宏的灵元不能摄走？因此第二回便重点试了一下石宏。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下真个触怒了石宏。


石宏盘算一下，这么下去迟早也要被山害到人害死，不如索性一搏，说不定保全了自己，还能挽救这一千多名同道。


山海道人第二次又摄走了众弟子三成灵元，这些弟子面色惨淡，一身修为已经不剩四成，万万没有想到本来想寻一个靠山，结果却连本身的修为都保不住了。


只是这阵法早已经被山海道人动了手脚，他们既是阵法的组成者，也被困在阵法之中。一旦阵法开始运转，便无可抗拒。


石宏计议已定，放出血焰老祖的元神，当头笼罩自身，力量顿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自己的飞剑为核心，以神火元剑作包裹，化作了一条火龙护在周身，神火内丹在体内滴溜直转，一道道神火融入经脉之中。


做好了准备之后，石宏利用自己对于阵法的熟悉，猛然放出一丝劫坏神火，加力一催，这一丝神火夹杂在被山海道人摄走的那些灵元之中，陡然加快，轰然一下撞在山海道人身上。那一丝劫坏神火瞬间侵入山海道人体内，轰的一下顺着他体内经脉燃烧起来。


山海道人绝没有想到自己的大阵竟然会受别人的控制，刚才那道光芒诛杀他的弟子，他只以为是因为阵法承受不住攻击的力量，绝没有想到会有人暗中控制自己的阵法——倒不是山海道人自负，因为这种事情以前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以这一次，劫坏神火轻松侵入山海道人的体内，他的经脉正在被刚才那一股突如其来的灵元冲撞之中，波荡尚未平复，劫坏神火凶悍的杀了进来，便是对于山海道人这样的高手来说，劫坏神火也是很难应付的。


他当场愣在了空中。左丘余怎会放过这样打天赐良机？三道宝焰同时凝聚在一只拳头上，隔着三百丈的天空，一拳砸过来。


宛如一座小山隔空砸来，宝焰猎猎作响，天空之中雷音滚滚，白云四炸，一拳轰在了山海道人身上，山海道人咚的一声被狠狠地砸进了地面之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地黑洞。


山海道人的弟子大吃一惊，齐声大叫“师傅”，一起冲了上去。


石宏冲天而起，血焰横空一卷，将山海道人的十二面天幡裹进了血焰之中，也来不及炼化，随手丢进了老壶天地之中。他冲着地下一声大吼：“还等什么，快跑！”


石宏冲将出来，去了阵眼，阵法自然也就散了。那些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立刻一哄而散。这一千多人一散，满天乱飞，混乱一团。


石宏卷着一团血焰就要往南边逃去，却不料左丘余突然杀了过来，一拳凌空一拦，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与血焰老祖有何关系？你也是为了那头凶兽的生魄而来？藏头露尾，不是英雄行径！”


石宏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了这家伙，反而被这家伙给拦下来。他一阵恼怒：“你不去寻山海道人的晦气，拦着我作甚！”血焰缭绕，火龙缠身，石宏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左丘余要动手，他也会立时还击。


左丘余道：“这头凶兽生魄某家志在必得。阁下如果也打着主意，某家必定不能放过你。若是阁下肯放手，今日之德，某家必有厚报。”


石宏一挥手，火龙踏在脚下，心说平白跟你费这许多口舌，没看到我都要跑了，你却多事拦下。


“阁下要那头凶兽尽管去抢，我可要走了……”


他正要离去，下面的小岛突然一阵晃动，那座老井之中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哈哈哈……”大笑声如奔雷，火光之中，山海道人一身火衣慢慢升起，他的左手之中，虚握着一枚火红的内丹，内丹之上一团精气缭绕，时不时的凝成一头蟒身、狮爪、牛首、犀角、鳄尾的凶兽图案。


“还要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恰逢其会，收服了这头凶兽。”山海道人脚下，一头庞然大物正在从那口老井之中钻出来。井口太小，它用力一挣，轰然一声巨响，井口崩碎，整个小岛的地面顿时龟裂，裂纹之下火光闪烁。


巨大的石柱轰然倒下，小岛地面裂开，石柱砸在地上，断成了数段，滚落进那越来越大的裂缝之中，裂缝之下，是岩浆火海，十丈直径的巨大石柱落进去，顷刻便不见了。


整座小岛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在这冰洋之中，就如同一座明亮的灯塔。


一条巨大的神躯在火海之中翻涌，搅动的火海掀起一道道数丈高的巨浪。


岩浆融入冰洋之中，迅速被冷却，嗤嗤的冒起一阵阵浓密白雾，没过多久整座小岛就成了一座越堆越高的火山口，白雾笼罩，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最先倒霉的是左丘余，他对石宏说这凶兽生魄他志在必得，显然不是空话，明明看到这凶兽势不可挡，依旧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山海道人将手中的内丹一引，左丘余还没有冲到山海道人身边，就被从下面伸出来的一只巨大狮爪凌空击飞。


石宏也没能逃过厄运，山海道人心中对他恨极了，内丹一指，石宏顿时觉得一股绝强凶煞将自己牢牢笼罩，即便是这护身血焰，在这样的凶煞之中都显得有些畏怯。


突然石宏头顶天空一暗，他心中大叫一声不好，却已经来不及躲闪，一道巨大无比的鳄尾凌空拍了下来，力大无匹，顿时将他砸进了那一片岩浆火海之中。


咕咚！


石宏坠落进去，他有血焰护身，倒是不惧这岩浆火海的热度，只是隐约之中他还是感觉到，那一股凶煞依旧牢牢的锁住了自己，显然那头可怕的凶兽就潜藏在自己周围，伺机而动！


天空中，左丘余怒吼一声杀了回来，山海道人把手中内丹一指，火海之中，那头强悍的凶兽慢慢升了起来，尾巴拖在火海之中，犀角顶起山海道人，和左丘余遥遥相对。


左丘余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救了石宏一次。


石宏没了那股凶煞锁定，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想要浮出火海，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往下潜！”


石宏一愣，石山神兽却道：“听我的往下潜。一只鳄螭而已，绝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凶煞之力，这火海之下，必定有一头真正的上古凶兽的遗蜕，它伴着这遗蜕修炼，才能有如此威煞。”


石宏一听，不再耽搁立刻下潜。


越往下火海的温度越高，压力也越大。到了千丈以下，仅仅依靠血焰已经难以支撑，石宏放出神火内丹，又下潜了百丈，神火内丹也被积压的紧贴在身上。幸好石宏修炼的是《太阿煅体》，身体无比强韧，强自支撑着，又下潜了几十丈。


便是这几十丈的距离，火海之下一切便不同了。


如果说上面的火海暴躁的如同君王，那么下面这片火海静谧的好像嫔妃。


石宏分明感觉到这火海的波动隐隐有一种规律，他顺着这种波动寻了过去，拨开一片片火热的岩浆，一根肋骨一样的赤色明玉插在火海海底。


只是石宏感觉不到一丝凶煞的气息，顿时一阵奇怪。石山神兽也是惊讶：“没想到，竟然有一根地火灵脉玉根，小子，你走运了，你不是要采药吗，这就是最顶级的天地灵药！”

第四十章 先天灵药


石宏双手一拢，一道血焰将那根地火灵脉玉根和周围的地脉灵火一起收入了老壶天地之中，就像之前的那株三品地火阴莲一样。


老壶天地中最近材料堆积如上，石宏一直没时间祭炼法器，但是老壶天地依旧在每天不停的将那些炼器废料转化为原料。原本炼制这些废料所消耗的灵气也随之散逸在空中。这些日子以来，老壶天地之中的灵气浓度又达到了一个新高，血池周围的灵气浓度已经不比魔玄门山门差多少了。


移栽过来的三品地火阴莲，以及地煞阴灵火有了这样充沛的灵气滋养，正茁壮生长。


石宏将那根地火灵脉玉根也移进了老壶天地之中，意外发现在那片地煞阴灵火的周围，沙漠竟然又慢慢变成岩石的趋势。


他也没有多管，这一片小小的地煞阴灵火能够侵蚀多大的地方？整个老壶天地无比广阔，整个好像一个世界一般。


“继续往前，我已经感觉到那凶兽的气息。”石山神兽突然说道。他们下来本来就是寻找那凶兽的遗蜕，这根地火灵脉玉根，绝对是意外的收获。


石宏忍受着那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往前，石山神兽有点看不下去了，不耐说道：“你先将那玉根上的地磁真火引入体内一丝，就能够在这地脉灵火中行动自如了。”


石宏依言，以《太阿煅体》的法门从地火灵脉玉根上吸摄了一丝地磁真火融入体内，在体内转了一圈，迅速的被神火内丹吸收了。


神火内丹似乎有些变化，但是石宏来不及查看了。这一丝地磁真火融入体内，果然浑身一轻，在这片地脉灵火之中如鱼得水行动自如。石宏大喜，顺着石山神兽的指引寻找过去。


这地脉灵火之海的海底，竟然是丘壑纵横，石宏绕过了一座不知什么材料形成的山坡，突然扑面而来一股惨烈的凶煞之力，如同电网一样将他笼罩起来。


石宏眉头一皱，感受着周身肌肤好像电噬一样那种麻痛的感觉，心中大骇：这只是一具遗蜕，就有如此威煞，若是这头凶兽活着，该是何等的威猛！


石山神兽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说道：“当年妖兽也曾经横行一时称霸九州，那个时候九州还不叫九州呢，哼哼，现在人类的修士，和那个时代的妖兽比起来，真是弱的不堪一击。这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了也没用，等你真正强大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话间，石宏已经来到了那股威煞的中心，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周围空空一片，只有满眼赤红色的地脉灵火。


石山神兽淡淡说道：“就在你脚下，飞剑。”


石宏一挥手，飞剑出现。在这样的火海海底御使飞剑，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巨大的压力让原本灵动的飞剑，沉重的好像一柄大锤。石宏操纵着飞剑在地上挖掘，这地面不知道是什么材料，连地脉灵火都无法融化。


石宏挖了几块，心中一动，将这些非金非石的材料扔进了老壶天地之中，说不定将来可以用来炼制丹炉呢，这可是上好的防火材料。


挖了片刻，石宏陡然感觉到火海之中一阵涌动，石山神兽喝道：“不好，那只鳄螭觉察到了，正在冲回来，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快挖！”


不用他说，石宏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这凶兽的对手，他立刻云剑如飞，终于飞剑“叮”的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石宏三两下挖出来，那东西刚一出土，顿时一股凶煞之威，化作一连五道淡黑色的气浪，扩散开来。甚至连火海都颤抖了一下，石宏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一阵金星。


“这是……”他手中竟然只拿着一截丈许长的骨头！


“就是它了，快走！”石山神兽催促，那头鳄螭已经很近了，猛的一股火浪袭来，石宏立刻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放开，一股冥冥之力护住他全身。火浪就好像一座小山一样狠狠地撞在了这座大阵之上。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火海海底熔岩地火劈啪作响，波浪一直传出几百里之外，整个海底一下子沸腾了。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不愧是魔门防御力排行前三的护山大阵，即便是在这样攻击下，也只是微微一晃，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石宏像一条鱼儿一样，嗖的一声窜了出去。他本身修炼的就是火行，又有血焰元神、神火内丹，加之刚刚吸收了一道地磁真火，在这火海之中十分畅达，逃遁起来速度丝毫不比那条体形庞大的鳄螭慢。


那鳄螭似乎也知道那一段骨头对自己的重要性，因此一路紧追不舍。这一追一逃，不知不觉间已经一整天就过去了。这片地脉灵火火海无比广大，甚至不必上面的极北冰洋小多少。两人这一路追逐，已经出了那只鳄螭的领域，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火海之中的灵兽，只是那鳄螭像发了疯一样紧追不舍，其他的灵兽看它只是一冲而过，也没兽真的为了领地和它拼命。


那头鳄螭决不放弃，在背后不断的喷出一道道法术攻击石宏，只可惜它若是本体直接攻击，或许还能依靠强悍的肉体撼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这法术却不是它所擅长的，顶多也就是火龙火浪之类，根本攻不破这护山大阵。


追追逃逃，又是半天时间过去，前面突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石宏一不留神一头撞了进去，而背后那头鳄螭却猛地一摆尾巴，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奋力的摆动身体，庞大的身躯激起了巨大的浪花，近十丈高的火浪，足见这头鳄螭已经将全身的力气都施展出来了，才算是慢慢脱离了那股吸力的范围。


它在外围不住的游动着，可是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石宏出来，似乎也明白了石宏根本不可能挣脱出来，无比遗憾的一声长啸，终于一摆尾巴游走了。


石宏被那一道吸力扯了进去，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海漩涡之中，漩涡不断旋转，吸力越来越大，石宏大吃一惊，知道一旦到了漩涡中心，自己必定被巨大的压力挤的粉身碎骨。


他奋起全身力量向外冲去，无奈那漩涡力量实在太大，一层层的将他卷来，突破一层还有一层，石宏一连撞破了三层之后，终于力竭。稍一松劲，立刻又倒退回去四层。


石山神兽果断道：“快，开始修炼太阿煅体！”


“什么？”石宏有些不明白，石山神兽道：“听我的，快开始修炼……”


石宏一咬牙，双掌一合，夹住了一块金属龟甲，飞快运转太阿煅体的法门，那漩涡越来越快，终于到了中心，巨大的压力已经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都逼得回到了石宏体内，石宏顿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拆散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阿煅体法门突然飞速的运转起来，在外界这种觉得压力之下，彻底刺激了这部功法，石宏现在运转这种法门的速度，达到了平时的五倍！


一丝丝黑色的金属光泽从那块金属龟甲上被抽摄进了石宏的经脉，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一点点的渗入他的身体。


外界的压力越来越大，石宏运转太阿煅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当他真正被送到了这个巨大的漩涡核心的时候，太阿煅体法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倍速度！


这样快的速度对与石宏来说，如果不是外界的巨大压力，根本不可能承受。太阿煅体对于身体飞速的破坏和重组，痛苦巨大，外界的压力又想要将他挤碎。石宏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然而在他混过去的那一刹那，他的神魂便清醒了过来，继续护持着这个法门……


石宏在漩涡之中不断下沉，也不知道究竟沉了多深、多久，只是他的身体和神魂之间，已经交换了数次，终于“噗”的一声，石宏陡然觉得身体外的压力一松，石宏惨叫一声一片血雾从皮肤下喷了出来，他一下子成了一个血人，这一会彻底的昏了过去，就连神魂都没有跟着清醒过来。


石宏身体外的压力突然消失，他身体内的太阿煅体所制造的“压力”立时爆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宏才悠悠醒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爬起来才发现，四周漆黑一片，随手放出一团血焰，他现在依旧是操纵血焰元神，毕竟是在一个未知的环境内，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还不清楚，自然要保持自己的最强状态。


随着那血焰慢慢燃起，光芒照亮了周围。原来他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山洞内氤氲一片，温度不低，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


在他身边，一条潺潺溪流淙淙流过，就在他昏倒的地方不远处，是一眼沸泉，正在鼓鼓的冒着热水，白雾弥漫其上。


石宏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就是从那里面被抛出来的？


他在溪水之中下了个澡，将全身的血污洗去，又从玉带之中取出一套衣服换上，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似乎还将那枚金属龟甲夹在两掌之间。


他四处找找，终于在溪底发现了那枚龟甲，只是取上来却让他大吃一惊，之前修炼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一点变化的黑色金属龟甲，颜色已经退去了大半，现在这枚龟甲已经变成了金属的银白色，只有一丝丝的墨色在其中游走，就好像浓墨滴进了水中一样。


连金属龟甲都已经是这样状况了，石宏当然明白自己这一次修炼进步之大，他连忙放出自己的飞剑，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身上割了一下。


“咝——”疼的石宏倒吸一口凉气，可是低头一看，竟然只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白线！石宏这柄飞剑可不是当初的那些器胚能够比得了的，可以说这柄飞剑的威力足足大了几十倍，也就是说石宏现在的身体强韧程度，也强了几十倍。


他随手排在一块石头上。“哗啦”石头粉碎，石宏拍了拍手，一点感觉没有。


《太阿煅体》之中，将身体的淬炼分为七个等级，分别是：磐岩、铸铜、销金、断玉、金身、若水、存空。


石宏之前也就是勉强达到了磐岩下层的境界，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因祸得福，一下子到了铸铜中层的境界，而且看起来，距离铸铜顶峰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举着血焰查看了四周，这座山洞十分广大，顺着溪流一直往外，大约走半个时辰，是一道巨大的山缝，两边不见头尾，宽足有一丈，水从山缝力流出去。


越过这道山峰，再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洞口，然而洞口却让石宏大吃一惊，竟然实在一道险峻的峭壁之上，从洞口往下，距离地面足有千丈。从洞口往上，到山顶，也有三百丈。


洞口外生着大片植物，隐秘无比，很难被人发现。


石宏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一个很好的修炼之地？


他出了山洞，在周围搜寻一番，发现这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猛兽，没有修士留下的痕迹。这一检查，更让他放下心来。


回到山洞之中，便开始了闭关修炼。


首要的一件事情，自然就是采药。按说石宏之前已经采过一次，就是血焰老祖的元神。只是血焰老祖的元神，实在没有什么温养培育的价值，石宏不可能再去找一个元神吸摄进来温养血焰老祖的元神，且不说这样的高手能不能找到，就算是找到了，石宏也根本不是对手——他能打败血焰老祖，完全是机缘巧合，单单比拼元神，修真界的确没人是他的对手。


石宏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元神喂养给血焰元神，所以这一炉药基本上是废药。


他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放出来，护持自身，想了想又觉得还是不保险，索性将云纹老壶放出来，将自己纳入老壶天地之中，此时老壶天地中的灵气甚至比那座山洞还要浓郁，石宏在这里修炼倒也合适。


他盘膝坐在那道地火灵脉玉根前，双手在胸腹之间一拍，宗气自鼻中喷出，化作两代洁白龙挂，缠上了那道玉根吸摄起来。


《玉神引龙诀》神妙无比，在这方面，便是一向自大的石山神兽都无法给他什么指点，但是连石山神兽也支持石宏，将《太阿煅体》和《玉神引龙诀》结合修炼。


《太阿煅体》是石山神兽交给石宏的，它很清楚这功法重在淬炼自身。石山神兽当时就看出石宏的神魂无比强大，反倒是肉身孱弱，因此才给了他这样一道法门。


而《玉神引龙诀》恰好弥补了《太阿煅体》术法不足的缺点，两相结合，前途不可限量。便是石山神兽自己，都咂着嘴一阵羡慕，可惜它毕竟是妖兽之躯，而且道业已成，无法改换功法，否则说不定真的就会和石宏一起修炼一下。


修行无岁月，洞外日升日落，洞内始终漆黑一片。七十二道旗门插在洞内，其中一只云纹老壶安然，旗门和老壶上已经长了一层细细的苔藓。


疏忽间也不知几年过去了。


石宏的膻中穴内，火红氤氲一片，宛如漫天晚霞。那种饱满鼓胀的感觉，让石宏明白这第一次采药自己已经完成了。


他的双掌一拍，将鼻中的那两道宗气白玉龙挂摄回体内，却并没有停下。膻中穴内灵药已经采足，正是淬炼的大好时机。


他吞了几颗丹药，继续淬炼灵药。


按照《玉神引龙诀》上的法门，这一淬炼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膻中穴内的漫天火霞突然一缩，迅速朝内塌陷，一阵隆隆的风火雷鸣之声在石宏脑中鼓荡。


那漫天火霞灵药，渐渐化作一道涓涓细流，在膻中穴中螺旋缠绕，缓缓而上。


这细流如同红玉一般，却炽热无比，时不时的还有一道道细细的火焰冒出来，似乎是在宣告着自己火行属性的本质。


将火霞灵药淬炼成了一道火泉，《玉神引龙诀》也达到了一个瓶颈的状态，顿时间内想要有所进步是不可能了。


石宏猛的睁开眼来，一声长啸，把手一指，那一丝火泉冲上天空，宛如一条神火灵龙不住翻飞。


整个老壶天地之中的灵气一同呼应，轻轻震颤，一片玲珑乐声响彻天地。在这片天地之中，石宏就是真正的神，整片天地都在为石宏的修为有成而欢庆！


石山神兽道：“这地火灵脉玉根之中，蕴藏的是无上地磁真火，这地磁真火乃是九州世间最纯粹的元火之一，比起你的劫坏神火也毫不逊色。如果是这样的话……”


石山神兽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己斟酌起来。过了一会，才和石宏说道：“若是你能够凑足天地间九种元火，利用《玉神引龙诀》温养成九条神火灵龙，那就有可能在将来将九种元火合而为一，哈哈，汇集九种元火——只怕是神魔，也会为之战栗，重建魔玄门不在话下。”


“神魔为之战栗”石宏并不在意，但是“重建魔玄门不在话下”却让他大为心动，当下就在心中发下了宏愿，必定要集齐九种天地元火，合二为一。


石宏暂缓了灵药温养，睁开眼来，惊讶发现，他所坐的地面上，已经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红色火玉。从那片地脉灵火一只延伸到自己身后，大约有丈许的样子。


而地脉灵火之中，那只地火灵脉玉根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发茁壮——这边是《玉神引龙诀》的好处，它并非将天地灵药强行摄入体内，损人利己，而是相辅相成，自身在体内凝成了一团灵药，也会反哺原本的灵根。


这几年之间，血池不断炼化那些炼器废料，将令其释放进老壶天地，而那玉根自然吸摄了灵气，将周围的沙漠，慢慢化为火玉。


有趣的是，三品地火阴莲外面，也同样被化成了黑玉——这几年时间下来，之前那些类似于岩石一样的物质已经全部玉化。


这两者之间相去不远，石宏心中好奇，这两种玉石似乎还有进一步向外扩张的意思，若是它们碰到了一起，那会怎么样？


检查了一番老壶天地之后，石宏并没有马上出关，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神火内丹上。


在那地心火海之中，石宏就感觉到那一丝地磁真火纳入神火内丹之后，神火内丹之中似乎有什么变化。现在闲了下来，便将神火内丹召唤出来，周围的温度顿时高了几倍。


石宏把神火内丹一催，里面的神火元剑却并没有动静，石宏一愣，以为自己刚才操作错了，又试了一下，神火元剑还是没有动静，石宏觉得有些不妙了，他将自己的神识透进神火内丹之中，顿时傻眼：神火内丹之中，结成了一个红色的蚕茧，而那柄神火元剑，便在那蚕茧之中，宛如新生的婴儿一般……

第四十一章 神火剑丸，月下山镇


“这是怎么回事？”石宏以神识触碰那团红色的蚕茧，里面的神火元剑如同尚未破壳而出的小蛇，一动不动。


石山神兽的声音冒了出来，语气也并不十分肯定：“可能是地磁真火的元火本性促使了神火元剑和神火内丹的融合，不过……”他斟酌一下：“反正你现在也有了地磁真火泉，不妨多输入一些地磁真火进去，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石宏琢磨一下，神火元剑出现这种情况，正是因为地磁真火的输入，要想加快这个步骤，大量输入地磁真火倒是一个可以一试的办法。


膻中穴内，那道地磁真火泉分出一丝，顺着经脉缓缓注入神火内丹。这一丝地磁真火一进来，那神火内丹与其中的蚕茧立刻饥渴的颤抖起来，瞬间便将这一丝地磁真火吸了个干净。


——而且似乎还有不足的样子。


石宏有些意外，索性将地磁真火泉悬在神火内丹上空，一道红玉般的火泉螺旋而下，慢慢垂入神火内丹之中。


神火内丹立刻如饥似渴的吮吸起来，一丝丝的地磁真火摄入内丹之中，那颗红色的蚕茧迅速的膨胀起来，似乎两者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地磁真火，所以才一直停滞在这个阶段。


很快石宏就吃惊的发现，整个地磁真火泉中的地磁真火，已经被神火内丹吸收了足足三分之一！那原本金红色的地磁真火泉，也黯淡了不少，好像元气大损的修士一般。他肉痛不已，又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把地磁真火泉补充完全。


好在这之后，红色的蚕茧好像吃饱了一样不再吸摄真火，但是却继续膨胀，很快就到了神火内丹外面，将神火内丹和神火元剑一起包裹了起来。就那么静静地悬着，了无声息。


石宏等了两个时辰，还不见这只火红的蚕茧有什么动静，索性将它收回了尾闾穴之中，自己则再次在胸腹间一拍，鼻中喷出两道白玉龙挂缠上地火灵脉玉根，安心补足地磁真火泉的损耗。


这一次补足比起采药要快得多，几天之后，地磁真火泉便又一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金红色的火泉之中，金色的光芒似乎更有加深，比起之前品质犹有过之。


石宏歇了《玉神引龙诀》，又一次查看了尾闾穴，神识一透入尾闾穴之中，便感到一股热气嗖的一声从眼前晃过，速度之快，就算是神识状态下，他也没能看清楚。


“咦？”


石宏一声轻讶，那道热气疏忽一下出现在他眼前，紧接着又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噌的一下不见了，自始至终，石宏都没有看清楚它来去的行踪。


石宏心神一动，那股调皮狡猾的热气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到了眼前。一团虚无的火焰熊熊燃烧，丝丝火焰飘然而上，渐渐消失于无尽虚空之中。


火焰之核，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淡金色的金丹，石宏尝试着召唤神火内丹，那颗米粒大小的金丹嗖的一声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又尝试着召唤神火元剑，结果那颗金丹嗖的一下又往前窜了一下。石宏一愣，石山神兽的声音响起：“二者合二为一，在地磁真火的作用下，炼成了神火元剑丸了。”


石宏也猜到了这个结果，他以心神操纵神火元剑丸，细细感受之下发现，这神火元剑丸丹、剑双相，即是金丹，也是元剑。以神火金丹的面目炼丹制器，火焰之中带着一丝飞剑的犀利，事半功倍。以神火元剑的面目搏杀制敌，元剑之中带着无穷神火的凌烈，威力倍增。


石宏满心欢喜，在尾闾穴无尽虚空之中，将神火元剑丸施展的如同天女散花，无穷精彩，玩的不亦乐乎，直到石山神兽不耐烦了，喝道：“那一跟凶兽遗骨还未曾炼化呢。”


石宏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地底火海之中，还得了一根上古凶兽的肋骨——若不是这根肋骨，自己也不会被那只鳄螭追逐好几天，最后机缘巧合，练成了铸铜中层之体。


石宏本身对于这根凶兽肋骨倒是没有多大的想法，顶多也就是淬炼一下，在自己将来制器的时候，看到合适的配方，添加进去，想来法器定会威力倍增。至于现在，似乎这根凶兽肋骨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用处。


和他不同，石山神兽似乎格外关心，不住催促道：“快些将那根肋骨取出来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凶兽。”


石宏先将自己的飞剑丢进神火元剑丸之中，自然淬炼。想了想，又取出一枚玉精珠魄也扔了进去。


然后，才慢吞吞的从老壶天地之中，找出来那根凶兽肋骨。


石山神兽急切道：“好强大的凶煞之力！小子，借你双眼一用。”石宏放开双眼周围的经脉，一股席位的刺痛感袭来，石山神兽通过石宏的双眼看着那只肋骨，良久，石山神兽都没有出生。


“真的是裂天犀兕的肋骨……”石山神兽一阵唏嘘：“想不到连你这个老恶棍也陨落了，上古凶兽一族难道真的彻底没落了？”


石宏不明白：“裂天犀兕？到底是什么凶兽，很厉害吗？”


石山神兽沉默一阵，从自己悲伤的情绪之中解脱出来，这才淡淡答道：“上古十大凶兽之一，你说厉害不厉害？”


石宏大吃一惊：“十大凶兽之一！乖乖……”他虽然孤陋寡闻，但是这些传说还是听过不少，裂天犀兕竟然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难怪那只鳄螭只不过是伴着这根肋骨修炼，就能够用那滔天凶焰。


石山神兽道：“你小子捡了个便宜，这根肋骨在地心火海之中，也不知道泡了多少年，已经差不多自然炼化，不需要你费大力气炼制，否则的话，只怕你就是耗费几十年时间，也难以炼化裂天犀兕的遗骨。”


石山神兽考虑一下道：“你去取一只旗门进来。”它将那只旗门的方位告诉了石宏，石宏出了老壶天地，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的一只旗门摘了下来。


少了一只旗门，大阵不复完整，但是少了七十二分之一，倒也不是什么大漏洞，其他的七十一只旗门自动运转，将这个缺口补了起来，只要不遇上什么元神高手，一时半会也攻不破这个阵法。


回到老壶天地之中，石宏摆弄着手里的旗门，那只红色小旗上，绣着一头形似猛虎，周身披甲，头上生着一只白玉犀角的怪兽。


石宏问道：“这便是裂天犀兕？”


石山神兽道：“不错，你将这根肋骨炼化到这只旗门之中，这只旗门就能够达到幻形级别，可以幻化出一头灵体裂天犀兕，虽然威力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十大凶兽，但是也不会比那一只鳄螭差。”


石宏大喜，那头鳄螭威力如何他可是看到了，若是有这样一头凶兽傍在身旁，不啻于增加了一个金丹期的打手啊。


他立刻动手，索性以地脉灵火池作为丹炉，神火元剑丸之中喷出一丝火焰，投入到了火池之中，便轰的一声化作漫天火焰，连那根地火灵脉玉根也盖了进去。


将那只裂天犀兕肋骨和旗门一起丢了进去，细细凝炼起来。


正如石山神兽所说，石宏占了个天大的便宜，这根肋骨插在地心火海海底只怕已有数万年时间，自然炼化，石宏的神火一烧，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炼化了，然后融入到了那只旗门之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天时间。


若不是如此，只怕石宏想要炼化这根肋骨，没有几十年的水磨工夫，根本就不可能。


他将神火一收，自地脉灵火火池之中飞出来一只小巧旗门，样子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气门上绣的那只裂天犀兕看起来灵动了许多。


石宏将旗门在手中一挥，一片灵光洒下，无尽的凶煞之力铺天盖地而来，老壶天地之中风起云涌，随即一声震天怒吼，自天外云上，投下了一道光芒射在地上，光芒之中，现出一头足有五丈长短，三丈高低的巨兽。模样和旗门上所绣的一模一样。


凶兽虽然虚幻，但是那铺天盖地的凶煞之力却是实实在在。石宏心中欢喜，石山神兽却叹息道：“真的只是一根肋骨，这力量比起全盛时期的裂天犀兕，还真是弱小的没法说啊……”


石宏心中有些奇怪，问道：“血焰门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不是每一个旗门都是用上古凶兽的骸骨炼制而成吗？怎么还需要一根裂天犀兕的肋骨才能幻形？”


石山神兽哼了一声道：“说的轻松，你真以为上古凶兽多如牛毛？随便就能找到七十二具遗骨？血焰门能够无意之中得到那具无上鲸龙的骸骨，已经用尽了整个门派的气运，从那以后血焰门再也没有什么走运的事情，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元神高手，还被你这个小子捡了便宜。”


修士自然明白所谓的“气运”绝不是运气那么简单，一个门派的气运关系到门派的兴衰走向，血焰门得了一具上古凶兽无上鲸龙的遗骨，以此建立了血焰门山门，还将脊椎骨炼化，成了护山大阵的阵眼。


这一大运道将整个血焰门数千年的运数耗尽，不过他们有了这座山门，和护山大阵，外人想要攻进来却也十分困难，保住了血焰门道统数千年不绝。


“这些旗门都只是用了上古凶兽的一些后裔的骸骨炼制而成，这些后裔经过了无数代的杂交，血脉稀释，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先祖。这些旗门之中，好一些的能够在其中凝练一道上古凶兽的凶煞之气，差一些的，根本连一道凶煞之气都没有。若真的是七十二头上古凶兽的遗骨炼成的旗门，那这个阵法的排名，就绝不会是魔门第三，简直就是修真界第一，连七大神器，六大魔兵都要甘拜下风！”石山神兽继续说道。


石宏一想也是，单单是这裂天犀兕的一根肋骨便有如此凶煞，若是真的七十二种凶兽集合在一起，只怕就是韦胜骥那个级数的高手来了，任凭他的百兵天翼狂轰滥炸，血焰老祖都能安坐在阵中，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韦胜骥都奈何他不得。


石山神兽有些可惜道：“可惜那无上鲸龙的脊椎骨要镇压阵眼，否则也炼成了一道旗门，无上鲸龙的力量还在裂天犀兕之上，脊椎骨之中的凶煞之力，也比肋骨之中浓重许多，旗门虚幻的无上鲸龙，能够有这凶兽全盛时期一成的力量！”


石宏一愣，问道：“那这头虚幻的裂天犀兕到底有全盛时期裂天犀兕多少力量？”


石山神兽不客气道：“三十分之一都不到。”


石宏大为气馁：“这么少？那全盛时期的裂天犀兕到底有多恐怖……”石山神兽冷哼一声道：“你真是不了解上古到底是谁的天下。”


他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说，化作一道青光融入到了那只旗门之中，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所有的事情安顿妥当，石宏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收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思忖一下，九种元火灵药，自己只得了其中一种，修行之路漫长。无论如何，先离开这片山野再说。将来结交几个好友，打听一下其他元火所在，自己有了目标，才好去寻找。


石宏驾着飞剑升上天空，认准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疏忽半日，他已经出了崇山峻岭人迹罕至之处，渐渐地周围的山峰不再那么险峻，而是显得很灵秀。


石宏却越看越觉得这些山峰怎么这么眼熟？直到一座山峰突然跳进他的眼帘，石宏浑身一震，差点控制不住飞剑。


那座山峰他眼熟无比，就是在那里，他懵懂却悠然的吐纳着月华；就是在那里，他和大道神君把臂欢谈；就是在那里，他看到了青龙十护大阵，第一次对修仙产生了兴趣。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极北冰洋的地心火海，一下子被送回了中州之地，而且就在自己的家附近！


石宏心中一阵激动，就连道基都有些不稳了，神火元剑丸一阵轻轻颤抖，似要立体而去，体内宗气来回逆流，有了紊乱的迹象。


石宏大吃一惊，赶紧收摄心神，慢慢平静下来。


当年不告而别，实际上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父母道别。只能匆匆看了一眼之后，便悄然离开。


实际上那个修行者不是如此？


转过了那座山峰，眼前的景象让石宏大吃一惊。尽管他知道自己留下的铸炼之法，以及那座铁矿必定会让月下村富裕起来，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巨大的变化。


原本这山峰距离月下村很远，但是现在看来，也就是数里山路——月下村已经扩张成了一座山中小镇，阵外便是巨大的铁矿矿场。而另外一侧，则是一座冶炼厂。


如今的月下镇无比繁华，纵横四条街道成井字形将小镇分成了九个部分，街道井然有序，青楼酒肆林立，不过更多的还是兵器铺子，显然这座小镇还是依靠铁矿而生。


石宏在那座山峰下便收了剑光，徒步走进了小镇。


只可惜儿时那一条条静谧山路早已经不见，开辟成了矿场和冶炼厂。石宏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家所在的地方，却吃惊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楼阁，挂着大红的灯笼，几个身着薄纱的青楼女子，正在莺声燕语的招揽客人。


“哟，这位小哥生的好生俊俏，快进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一个酥胸半露，二十多岁的浪荡女子娇笑着靠了上来，肉鼓鼓的酥胸往石宏身上蹭过去。


石宏啥时候经历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吓得蹭的一下窜出去三丈远，头也不回落荒而逃。那青楼女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的俊俏小生就不见了人影，顿时一阵奇怪：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一边一名身材胖大，一身绫罗绸缎的阔客走来，她立刻堆起了满脸谄笑，娇俏的迎了上了。


石宏走在麻石铺成的街道上，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表面上看上去，这里比以前的月下村要好得多，只是却再也找不到儿时的那种感觉了。


石宏长叹一声，心中终究还是挂念亲人，自己现在也算修行有成，应该能给他们幸福的生活了。无论如何，石宏也要找到他们。


石宏拦下了一个路人，客气问道：“兄台，请问石家现在在哪？”


那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石家？”石宏点点头道：“就是这里的老住户，以前月下村石家。”


那人道：“整个月下镇只有一户姓石，就是石员外家，那倒是好找，你顺着这条街走到头，最大的那一户就是他们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石家。”那人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显然觉得这个粗布青衣的小子，不大可能真的要找的就是那富可敌国的石员外家。


石宏一愣，心里嘀咕着：石员外？


他拱手谢过那人，依照他的指点走到那条街的尽头。果然很好找，一座巨大的牌坊后面，只有两户人家，门对门，宅子修的气势恢宏，好不华丽！


左面的门眉上挂着一面金字大匾：石府。


右面的也是一面金字大匾：张府。


他正看着，一辆马车从他身后疾驰而来，马上车夫一抖鞭子，啪的一声炸响，鞭梢擦着石宏的头皮飞过去，那车夫一声跋扈的叱喝：“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子，快快让开！”


石宏眉头一皱，动也不动，那马车笔直的朝他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了自己，石宏突然回头一看，不动声色的闪开了一步，马车呼啸一声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地上积了一些附近人家倒出来的洗脚水刷锅水，哗啦一声全都溅在了石宏身上。


“哈哈哈！”那车夫得意大笑：“算你小子开眼，撞死你白撞！”


马车一直冲到了张府门口，那车夫猛的一勒缰绳，手臂上肌肉暴起，两匹枣红骏马唏哩哩的一声嘶鸣，生生被勒住动弹不得。


马车上走下一锦袍青年，张府内立刻正门大开，跑出来一群仆人，恭敬地将他请了进去。


石宏心中奇怪，怎么月下镇上竟然会有修士出现？刚才他之所以让开，就是因为感觉到马车内的那人分明是个修士！


他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家，不欲生出事端，是以才闪开了一边。而且月下村出现修士，事情恐怕不会简单，石宏一向谋定而后动，并不想这么早就跟对方起了冲突。


他抖了抖衣衫，上面污水竟然滴落了下来，衣服上不曾沾染丁点。


他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两扇朱红大门。


“啪啪啪。”


一边的小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门房伸出头来，上下打量了石宏两眼，立刻面色一沉，没好气道：“送柴送米的都走后门，你不知道啊！”


石宏一愣，苦笑，拱手客气道：“请问，这里可是当年月下村的石家？”


那门房瞪着他扫视了两眼，面色不善道：“你也是来认亲的吧？小子，你说你年纪轻轻，卖相也不错，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就一定要不惜面皮，靠着祖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赖着吃别人呢？我告诉你，我们家老爷没那么多亲戚，该找的都已经找来了，不管你是那个犄角旮旯里的亲戚，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啊，我们这儿不养你们这样白吃白喝的亲戚了，快走快走……”


他一边说一边轰人，石宏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只是问道：“我只问一句，这家主人可是石顺？”


他本来不敢直呼父亲之名，只是务必要确认一下。


那门子顿时怒了，撸着袖子出来便要打人：“好你个臭小子，好好劝你不听，还敢直呼老爷的名字……咦，人哪儿去了？”


石宏心中激动，没想到这里真是自己家。他哪里还肯浪费时间和那下人纠缠，一闪身穿门而过，进了宅院，将神识一放，便将宅院搜寻了个遍，在西北角的一个方向上，两股熟悉的气息，石宏双眼湿润，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身碎飞剑，血焰熔魂


一座紫藤爬满镂空花墙的小院里，两张藤椅，一只长几，父亲一身富贵金钱图案的锦袍，可是脸上的风霜却始终掩盖不去，只是手边的那只精巧的紫砂茶壶透出老人家安于这种生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母亲头上的凤冠花簪价值不菲，只是这一件饰品，就足以五口之家数年之用。母亲正低着头轻声跟父亲说着什么，双眼发红，父亲皱着眉头，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抚摸着那只茶壶，默然不语。


石宏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二老，想要喊出出来，可是那一声“爹娘”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的鱼骨，不吐不快，又吐不出来。


母亲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猛然转头，眼中迸射出一片不可思议的光芒，石宏他爹也跟着转过头来，看到石宏的时候也呆住了。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的门房骂骂咧咧的追了进来：“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石府乱闯，知道我们石家和当今辅宰傅大人是什么关系吗……”


石宏他爹眼圈发红，点了点头：“回来了。”


石宏哽咽的点点头：“回来了。”


石宏他娘却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大哭起来：“阿宏，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想死娘了……”


那门房正要冲上去把石宏揪出去，在主子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勇武”，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石宏他娘那一声喊出来，门房一缩脖子，石府内都知道石家有个儿子，好几年前就失踪了，而且传言，如果不是这个早夭的儿子，这里还只是个小山村，石府也不会有今日的辉煌，便是和傅搏虎大人的关系，也是这个儿子拉下的。


门房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传奇的人物，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不过老主母都已经承认了，他哪里还敢质疑？想到自己刚才一路骂骂咧咧，门房吓得一缩脖子，蹑手蹑脚的从一边溜走了。


石宏他娘多年未见儿子，这一见面，老人家的眼泪就像秋雨一样流个不停，拉着石宏看了又看，生怕儿子少了块肉似地。


他爹一向不善言辞，男人的感情内敛，老男人尤其如此。虽然看见儿子分外高兴，却也只是自己装了一壶水烟袋，咕噜咕噜，美滋滋的抽着，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娘俩。


石宏说起自己这些年，倒也并没有扯谎，他也不打算瞒着二老，他们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便是差一些，照顾不到家中的鸡犬，父母妹妹却是绝对不能抛弃的，他们虽然不能修道，常伴自己身边，但是如果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长生，石宏也会毫不犹豫的倾尽全力求来。


一番说，石宏他爹和他娘听得目瞪口呆，石宏只打他们难以相信，毕竟修仙这些事情虚无缥缈，只是民间传言，大家当成了传奇故事来听，便是那些讲故事的人，笃信神仙存在，乍一下有个人站在你面前说自己是神仙，一时难以置信。


石宏也不解释，随手在身边布下了一个阵法，掩人耳目，双手把住二老的胳膊，脚下一顿，一道飞剑凭空而起，将三人托上了高空。


二老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石家大宅，飘在飞剑之下的丝丝流云，目瞪口呆，这才信了。


三人回到地面上，石宏问道：“爹娘，妹妹呢？”


却不料这一问，二老的脸色一起变了，石宏他娘突然面露希冀之色，道：“他爹，阿宏现在也是仙人……”


石宏他爹却坚定摇头道：“不行，阿宏才修道几年？那些仙官可是从小就在仙人身边，法力高深，你也都看见了，你这不是让阿宏却送死吗！”


石宏他娘也是一阵犹豫，左右决定不下，只能低着头哀声啜泣起来。石宏奇怪：“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他爹叹了口气，把事情与他说了，这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当年石宏虽然走了，但是月下村的铁矿和兵器却已经是名声在外了，再加上傅搏虎和知县大人的照顾，几年下来，月下村越来越繁华，已经成了名闻大夏的兵器集散地月下镇。


石家和张秀才家也成了大户。


只是安逸日子没过几年，朝廷的仙官突然出现在月下镇，要在月下镇设立别院，只是因为有傅搏虎在，他们也不敢过于霸道，石家和张家一起，跟那些仙官们周旋，这件事情也就这么拖着。


却没有想到，前一阵子，那些仙官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迷住了张秀才的女儿张莺儿，不几日便有仙官上门提前，张莺儿不但一口答应，竟然还撮合石宏的妹妹石珊，也一并嫁给那仙官。


石珊当时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也满口答应。只是事后却又突然反悔，说什么也不肯嫁，更别说和张莺儿共侍一夫了。


但是她之前已经答应了，仙官占住了道理，定是不允退婚，傅搏虎也很为难，石珊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已经好几天不见人了。


石宏听的心头大怒：“对门可是张家？”


石宏他爹眼看儿子要去拼命，一把拉住他：“阿宏，张莺儿不肯等你也就罢了，随他去吧，毕竟你一走七年，也不能怪人家。这门婚事退了也算了，咱们石家如今这家业，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别去赌那口气，那仙官本事大着呢，爹听人说，他们都是从小跟在老神仙身边修炼的人，老神仙可是皇上的师傅，你好不容易才回来，莫要去逞强好胜啊……”


“至于你妹妹……”他爹叹息一声，语气之中充满了无奈：“走了也好，免得嫁过去还要受张莺儿的气。那仙官年纪轻轻，已经是朝廷册封的五品真人，比咱们知府大人的品级还高。咱们到底是平凡人家，争不过人家世代仙门的大户。”


石宏他爹憋屈的蹲在一旁，抽了两口水烟袋，又觉得不趁口，随手搁在了一边，整个人好像又老了十岁。


石宏看了看爹娘，不忍让他们担心，顺着他们说道：“儿子知道，我跟张莺儿也没什么感情，她要嫁谁随她便好了。只是苦了妹子了。”


他这么一说，二老总算是放下心来，只是石宏他娘想到女儿，又忍不住一阵垂泪。直到石宏他爹不满道：“儿子回来了是天大的喜事，你老哭哭啼啼的干什么！”说着，唤来仆人，准备酒菜，给儿子接风洗尘。


吃了饭，石宏推说自己累了，二老早已经让人把他的院落打扫干净。石宏虽然失踪，但是他娘认定儿子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因此石府内专门给他留了一个院子。


石宏在下人指引下，到了自己院子，推开门眼前的一切无比熟悉，当年老宅内自己的床铺被褥，木马玩具都摆在屋子内，一股熟悉的感觉恍如隔世，石宏眼圈一红，明白二老对自己爱的深沉，父母之恩，实在无以回报……


石宏也不需等到天黑，只在房间内使了个法术，从外面看，石宏就好像在床上睡觉，连鼾声都有。


然后他隐身出了石府——这些最基本的法术，多被那些学到不成，最后混迹在凡间的修士拿来唬人，石宏当然也会——站在张府门前，石宏已经感觉不到之前那名修士的气息了，门前马车也不见了，显然已经离开。想必那人就是爹口中，朝廷册封的五品真人。


石宏轻巧进了张府，张府内的排场却比自家要大得多，真个是仆从如云。


石府虽然不小，但是石宏爹娘毕竟是一辈子劳作，自己干惯了，即便是养尊处优起来，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所以偌大的石府内其实也没有几个佣人。张秀才家里却不一样，石宏走几步便能遇上一个。


没走多远，石宏就听见一阵争吵之声。


他循着争吵声找过去，远远一望，七年不见，张秀才已经发福，面团团的一张脸上，此时却写满了愤怒，指着一个二八年华的秀丽女子怒斥：“不行，你和石宏有婚约在身，石宏尚在人世，你敢悔婚，我打断你的狗腿！”


那女子身边站着一个彪悍妇人，恼怒冲到张秀才身边：“你打给我看看，你打给我看看！”吐沫星子喷了张秀才一脸。


张秀才一向惧内，顿时被吓得后退两步，却兀自强硬道：“当年我便让你们不要瞧不起石宏，结果怎么样？现在你们还是鼠目寸光，我是莺儿她爹，这桩婚事我不同意，你就别想！”


那妇人怒道：“你敢耽误我女儿，我跟你没完！”


张莺儿也不是省油的灯，站出来说道：“爹，石宏失踪七年，虽然中间傅搏虎大人少来一次消息说他还活着，可是他一直不回来，难道还让我等他一辈子？俊卿年纪轻轻就是朝廷册封的五品真人，他师父更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比傅大人还要得宠。咱们张家靠上这样一棵大树，您老人家烧高香还来不及呢。他石宏是不错，可是比起俊卿来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女儿今天还就跟您说了，就算是他石宏回来，我也一定要嫁给俊卿。您反对也没用，人家可是朝廷册封的五品真人，说不定请皇上下个旨赐婚呢，您拦得了吗？”


“你、你……”张秀才气得浑身发抖，女儿从小就是她娘管教，牙尖嘴利，倒是继承了她娘的道统。


石宏暗中看着，不动声色，张莺儿身上没有什么法术的痕迹，显然这女孩已经是死心塌地跟着她口中的“俊卿”了。既然如此，石宏也就没什么好客气了。


门派大变之后，石宏的性子也更既沉稳，魔玄门只有自己这一根独苗，他不能不处处小心，凡事必谋定而后动，一动必是雷霆一击，让敌人绝对没有还手的机会。


他悄然从张家出来，又去那座山峰上看了看。


当年他就觉得这座山峰不同寻常，在这座山峰上吞纳月华收获格外大。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了，这一探查之下，竟然发现这座山峰之下，竟然汇聚了十七道灵脉。


这些灵脉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不算什么，十七道灵脉，尚不足以凝成一道灵根，而修真界无论哪一个门派，都会寻一处有灵根的地方设立山门。甚至有些大派，还会寻到数道灵根汇聚之地建立山门，山门内灵气丰沛无比。


石宏暗自一盘算也就明白了，这十七道灵脉，放在修真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那些混迹在世俗之中的“仙官”们来说，却是了不得的地方，难怪他们要处心积虑的想要霸占这里。


只是他在附近又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妹妹石珊的踪影，心中越发担心起来，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外已有什么不测……


石宏心中恚怒，却是将这笔账算在了张莺儿和那个名叫“俊卿”的仙官身上。要是我妹妹出事了，一定让你们两个拿命来填！


石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不动声色的回到了石府。


第二天一早，石宏正在吃早饭，却突然一顿。石宏他娘现如今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看到他的神情不对，立刻问道：“阿宏，怎么了？”


石宏一笑，摇头说没事。


吃了早饭，他对父亲说道：“爹，我想去拜访一下张叔。”他口中的张叔指的是张秀才，石宏他爹自然明白。


他爹想了想，点点头：“行啊，你回来了总应该过去问候一声，我陪你一起去。”他爹让下人准备了礼物，刚一出门，石宏他爹一眼看到对门门口停着的那两华丽马车，立刻抓着他的手往回走：“今儿先不去了，改天再说。”


石宏一笑：“爹，我这是去退婚的，您老担心什么？”石宏他爹无可奈何看看他，有些不放心问：“真的？”石宏随手拿出一张纸：“休书我都写好了。”


他爹这才放心，但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那行，咱走。”


石宏当然知道“俊卿”来了，否则他也不会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是感觉到那马车又来了，才愣了一下。


对门的门房认得石宏他爹，一看到老人家来了，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忙进去禀告。石宏在后面喊了一声：“告诉张叔一声，石宏回来了，特来拜见。”


那门房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在青石板上，回头看看石宏，结结巴巴道：“你、你是……”石宏微微一笑，点头道：“我就是石宏。”


那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过了好一会，都不见那门房出来，石宏他爹还是有些不放心：“阿宏，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正说着，就见那门房自里面出来，面色古怪的看了看两人，请两人进去。


客厅之中，四人端坐。


张秀才夫妻俩自然是坐了主位，张秀才端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张莺儿和那位仙官俊卿坐在左手边，这五品真人林俊卿面白无须，白衣胜雪，头扎逍遥巾，腰挎宝剑。


整个人超凡脱俗，自有一股出尘的味道——只是这种味道有些过于明显罢了。


他的那名孔武车夫站在他的身后，对着石宏父子二人怒目而视。


林俊卿淡淡一笑，回头训斥车夫道：“阿二，这可不是待客之道。”那车夫立刻低头：“遵命，大人。”


石宏看到林俊卿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张府的主人，不由哑然失笑。他爹却气得脸色铁青。


虽然石宏他爹一个劲的劝儿子忍，可是看到原本自己的儿媳妇坐在别人身边，两人还一副恩爱夫妻状，任谁也受不了。


石宏扫了张秀才一眼，就知道他已经被下了禁制，心中不禁更怒，这也太大胆了。


张莺儿站起来道：“石宏你回来正好，咱们两个的婚事就算了吧，你放心，俊卿会补偿你们石家。”


石宏忍不住笑了：“补偿？如何补偿？”


林俊卿自怀中取出一支白瓷瓶，放在桌子上，道：“这是我师傅上元真人亲手炼制的归元神妙丹，功能延年益寿，去病消灾。服下之后百邪不侵。随便一粒，在京师的王公贵族之间，都能炒到五万两白银以上，而且有价无市。这是十粒，我夺了你的妻子，心中总有些愧疚，多余你一些好处也是应该。”


阿二在他身后喝道：“小子，你可知道京师内，多少王公大臣求着我家大人，我家大人都不肯赐给他们一粒。好好收着，这是你走运。哼。”


“另外……”林俊卿又取出一支精光四色的短剑来：“这只断玉匕算作是令妹的聘礼，我知道你精研刀剑之术，这枚断玉匕以大夏的标准，当得宝刀评断，你拿去细细钻研，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打造出这等宝刀。”


他不提石珊还好，他这一提，石宏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随手抓起桌子上的瓷瓶，打开来闻了闻，哂笑道：“不过是老参、七叶虫草、会元火砂调和得劣等丹药而已。”


他随手丢在一边，乒的一声，瓷瓶摔碎，十粒丹药骨碌碌的滚出来。阿二大怒：“混帐小子不知好歹，看某家来修理你。”


石宏随手一指，阿二目瞪口呆被定在当场。


林俊卿面色大变，石宏刚才只是一嗅就知道这丹药的成分，而且说得丝毫不差，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石宏在血焰门巨兽骨殿之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灵丹妙药，对于此道也算了解，血焰老祖抢夺的那些灵丹，岂是这混迹在世俗的仙官炼制的丹药所能相比的？


一旁的张莺儿勃然变色，一拍桌子站起来道：“石宏，你别不识好歹，这是俊卿儒雅，若换做是我，什么好处也不给你，我们五日之后大婚，你马上把石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否则让你们石家吃不了兜着走！”


石宏淡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世间无数痴情女子，留下了许多感人泪下的故事，却也有这般只知厉害好处的薄情女子。


石宏不去理会她，只是看着林俊卿，随手取出一瓶丹药，打开来顿时满室生香，林俊卿眼睛都直了，只是味道他就能判断出，这丹药的品级远在他师父的之上。石宏还不止于此，一瓶接一瓶，等级越来越高，直嫉妒的林俊卿发狂。


石宏炫耀了丹药之后还不算，随手将十几瓶丹药塞进怀里，取出一枚器胚，拿起桌上的那枚精光四射的“断玉匕”，轻轻一切，叮的一声，灰不溜秋的器胚将断玉匕整齐的切成了两半。


石宏顺手又从怀里拿出一枚器胚，紧接着不停，一枚又一枚，一连十枚，林俊卿两眼瞪得好像牛眼，贪婪嫉妒的光芒毫不掩饰，哪有刚才那超凡脱俗的儒雅形状？


石宏将所有的东西收起来，随手一指张秀才，张秀才大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林俊卿破口大骂：“混账东西，你怎敢如此对我……”


石宏面寒如水道：“我妹妹当初答应你，也是被你使了今天对付张叔的手段吧。林俊卿，我妹妹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必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命相抵！”


林俊卿心中嫉妒的发狂，哈哈一阵大笑：“原来是同道中人，好好好，今天倒也不虚此行……”


他将五指一掐，一团火焰凭空在身前烧起，火光之中一道黄纸灵符形成。林俊卿将手一指自己的配件，那道灵符贴在配剑之上。


只见那柄宝剑叮的一声鸣响，跳出剑鞘来朝石宏射了过去。


石宏哂笑：这般以灵符模拟飞剑，剑还是凡剑，不得仙家飞剑之威，石宏站着都懒得动弹。


眼看着飞剑近身，石宏还是一动不动，所有的人都以为石宏被这一剑吓傻了，张莺儿大喜，拍手叫道：“好，俊卿好生教训这个狂妄小子！”


石宏他爹一声惨叫抢上去要替儿子挡下这一剑，却一头撞在一层软绵绵的力量之上，近不得儿子身边。


张秀才大吼一声：“住手！”


“叮！”


飞剑刺在石宏身上，石宏轻轻一抖，乒的一声，飞剑碎成了漫天铁屑，崩的到处都是。


那符咒的威力实在太小，已经吞噬了大量深奥符咒灵力的眉心光茧，竟然根本看不上这道符咒中细小的灵力，甚至都懒得吸摄。


“啊——”


林俊卿目瞪口呆，张莺儿的叫好声只喊出来一半，就被卡在了喉咙里，好像突然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石宏弹了弹自己的衣裳，随手一挥，林俊卿一声闷哼飞了出去，撞破了三堵墙才停了下来。


石宏淡淡道：“这是你对你善用法术荼毒凡人的惩戒。”


随手一招，林俊卿又飞了回来，石宏噼噼啪啪正反几十个耳光，把林俊卿抽成了猪头，石宏阴森森道：“这是对你敢打我妹妹的注意的惩戒。”


石宏将他丢在地上，狠狠一脚踩在了他裆下。


“啊——”林俊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全身蜷成了一个虾米，满地乱棍。


张莺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她眼中几乎天下无敌，除了上元真人便是他的林俊卿，在石宏手下，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像一个大力士面前的小孩一样，被随便摆弄。


石宏随手在那名车夫阿二身上一点，被禁锢的阿二立刻浑身抽搐，青筋暴起，片刻功夫全身都缩小了一号。


石宏沉声说道：“你恃强凌弱，平日里不知有多少路人被你撞得骨断筋折，我取走你一身功力，看你还有什么资本横行霸道。”


石宏法术一去，阿二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石宏在血焰老祖的记忆之中搜索一番，找到了一个法门，随手打出两道血焰射入林俊卿和张莺儿体内，又将休书扔出张莺儿：“你们最好烧香期盼我妹妹没事，否则，这血焰熔魂立时便会发作，取你二人性命。林俊卿，你大可回去寻你师傅，倒看看他有没有本事解了这血焰熔魂之术！”

第四十三章 另外一片天地


大雨瓢泼，一道道水线从屋檐上搭下来，垂在小窗外。


入定之中的石宏缓缓睁开眼睛，摊开手掌，第一块金属龟甲终于完全变成了透明的玉色，而他也能够感觉到，自己《太阿煅体》的法门，已经迈进了“铸铜”境界的高层。


他看着手中的这枚玉石一般的龟甲，上面的金属关泽已经随着其中蕴含的如同浓墨一般的黑色消失了。可是他翻来覆去的看着这块玉石龟甲，还是看不出来究竟有什么奥妙。这样一件东西，绝不会这么简单。石宏虽然一时搞不清楚它的功用，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长身而起，突然神色一动，几乎不见他身子怎么动，已经飘然出了院子，立于高空之上。


在他的身体外，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气团，大雨通灵般的一绕，从他的身边滑落下去。


马蹄踏碎了街道上的积水，骏马疾驰而过，五百骑士迅猛如虎，眨眼之间便冲过了山道，闯进了月下镇。


急促的马蹄声就算是在这样的雨夜之中，也显得格外明显，不少已经睡下的百姓都被吵醒，刚刚打开窗户往外一瞅，想看个究竟。那一股骑士，便宛如钢铁洪流一般冲过，带着一阵寒风，溅起漫天泥水，泼辣辣的溅了一窗户。


有些见识的是那些书生和豪客，看得出来这些骑士身穿对襟锁子甲，配长弓，挎长柄眉尖刀，都是大夏精锐骑兵；大家心中都在猜测，不知是哪一家犯了事，竟然要朝廷出动正规骑兵来抓捕。


骑兵眨眼便到了石府门外，为首的将领大喝一声：“围！”


中气十足，便是在这瓢泼大雨之中，也如同一声炸雷，小半个月下镇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透过门缝朝外观望的百姓，看着五百骑士唰的一下将偌大的石府整个包围起来，搭弓开箭，一只只冒着寒气的箭簇对准了石府内，大雨浇在箭簇上，水滴啪啪的滴落下来，百姓们吓了一跳：他们都是月下村的老住户，大家一起从月下村艰苦的时代过来的，都很明白石家对于月下村的贡献。


“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一炷香的人间内走出来，否则本将军大开杀戒，鸡犬不留！”为首的将领手持一柄奇形宝刀，虎虎生威。挥舞之下，一道道寒光刀气斩碎了雨滴，在将领身边，形成了一层水雾。


“哐啷”对面张秀才打开了房门，冲将出来问道：“大人，石府所犯何罪？”那将领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一名下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上前去一脚将张秀才踹在一边：“朝廷办事，哪有你插嘴的份，快滚！”


张秀才还要再说，唰，一柄铮亮的长柄眉尖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骑士正待声色俱厉的威胁一下张秀才，便看见雨水之中，一颗红色的雨点落下来，正好掉在他的刀上。


“呼——”一团火焰迅速的在刀上燃烧起来，那骑士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够点着钢铁的火焰，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手中长柄眉尖刀便化作一片铁水洒落下去，竟是丝毫没有伤到张秀才！


烧了他的刀，那火焰迅速的收成了一只红点，飞回了石府之内。直到这时，那骑士才觉得刚才握着长刀的那只手火辣辣的疼，掌心已经被烫烂了一片。


“啊……”他一声惨叫，抱着自己那只手，疼的冷汗直冒。


石宏慢慢从石府内走出来，他已经在石府内布下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即便是又修仙门派倾巢来攻，只要不是青城峨眉这样的大派，倒也不用担心。


石宏未能找回妹妹，心中对老父老母本来就有愧疚，若是再让他们二老受了什么损伤，石宏就真的要以死谢罪了。


“张叔，您回去吧，这里我能应付得来。”他对张秀才说道。


张秀才看了看他，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张秀才转身回去了。


为首的将领叱喝一声：“大胆匪人，还敢反抗，再不束手就擒，管教你家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石宏淡淡看着那将领，将领手中的奇形长刀十分不凡，便是自己未入魔玄门之前，也炼不出这等好刀，看来不是凡间出产。


他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五百骑士，指尖的箭矢上，隐约有一股灵力流淌。石宏立刻明白了，这些人和林俊卿脱不了干系。


既然已经看透了这些人的底细，石宏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他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叫喊声传来：“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这声音石宏听着有些耳熟，几匹骏马从远处疾驰而来，最前面的那人下马时一个踉跄，两侧的人连忙飞身下马，扶住了他。


那人一身文士长袍，早已经被大雨浸透，踉踉跄跄的到了近前，石宏才认出来，原来是当年的知县大人陈之安。他不知道的是，陈之安如今已经升任知府。


“赵将军，借一步说话。”陈之安比了个请的手势，却不料那赵将军丝毫不买他的帐，手按长刀，在马上都懒得下来：“陈大人有什么话，大可当着我这些生死弟兄的面说出来。不必藏着掖着。”


“这个……”陈之安一阵犹豫，但还是说道：“赵将军，这位石小哥乃是吏部尚书傅搏虎大人的知交，若是傅大人知道赵将军进犯师傅，恐怕……”


不想那赵将军把手一挥，怒声道：“少废话，他傅搏虎的吏部，可管不到我们卫所。林仙官对千户大人有救命之恩，这事儿，我老赵管定了！”


他猛一举手，大喝一声：“备！”


五百骑士立刻将弓拉满，对准了石宏。


不出石宏所料，这些人手上的弓箭，乃是当朝仙师上元真人亲自督制，专门对付修士的。和上元真人交好的卫所之中，都有配备。


林俊卿和张莺儿落荒而逃，途经卫所的时候，林俊卿想到自己认识这卫所千户，当年千户在鬼戎战场，自己还曾以仙术救过他一命，是以进去休息。


那千户看他行迹狼狈，大惑不解，追问之下林俊卿含含糊糊的将事情说了。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人家堂堂正正打败，而且败得很惨，只说那人乃是一宵小之辈，使诈暗算了自己。待自己养好了伤，定会回来报仇。


卫所千户当即大怒，要为恩人出头。林俊卿自然相拦——他倒不是怜惜这卫所将士的性命，而是担心惹怒了石宏，真个提前发动血焰熔魂的法术，他和身边娇滴滴的美人，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他一再叮嘱千户不要冲动，自己另有安排，这才带着张莺儿离去。只是那千户如何肯听？


他手下的赵将军也受过先师恩惠，那一柄奇形宝刀，便是仙师赐下，靠着这宝刀，赵将军纵横疆场，少有人敌，自然也就养成了目中无人的自大性子。


听说仙师徒弟被人暗算，赵将军立刻想到了卫所中那一千五百只“破鬼刺”，当即请命，带人连夜杀奔月下镇。


大夏军政分离，虽然卫所在陈之安所管辖的境内，却并不怎么买陈之安的账。


在赵将军看来，这小子不过是使诈胜了林仙人，如何能挡上元先师督制的利器“破鬼刺”。


赵将军举刀立在马上喝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再执迷不悟，必定灭你满门！”石宏猛的一眯双眼，真个有些怒了：这鲁莽汉子一口一个灭你满门，石宏最受不得的便是这句。


他冷冷一笑：“哼，你不放过来试试！”


赵将军被那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彻底激怒了，长刀一指，大喝一声：“杀！”


“嘣！”


一阵强烈的弓弦声，五百破鬼刺嗖的一声射了出去，陈之安一声大叫：“啊！”气的一口鲜血喷出去，仰天倒了下去——这下子可如何跟傅大人交代啊！


“嗖！”五百破鬼刺到了石宏身前，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距离他一丈左右，再也不动一下。


“啊——”五百骑兵身经百战，也曾随卫所千户剿灭一些鬼物，破鬼刺一出，无往不利，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情景。


五百破鬼刺从四面八方将石宏包围，就像一只刺猬一样。只不过刺是朝内的。


石宏站在石府门前，头顶高悬着石府金匾，大雨如注，石宏一身衣衫却很干爽。周围的雨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就像那五百破鬼刺一样。


赵将军心中有些发寒，却兀自不肯认输。


“再备！”


五百骑士动作整齐划一，唰的一声从背后又抽出一只破鬼刺，满弓如月，对准了石宏。


“杀！”


“嘣……”


和上次一样，五百破鬼刺再一次在石宏身外一丈停了下来。


石宏慢慢朝赵将军走去，那一千只破鬼刺，就那么悬在他的身外，石宏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箭球，慢慢滚了过去。


“你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一一使出来。若不让你施展完全，你必不死心，也不得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赵将军大吼一声，不用他说，五百骑士唰的一声将最后一只破鬼刺射了出去。


“哗哗哗……”大雨瓢泼而下，无声无息的，最后五百破鬼刺再次停在了石宏身外。陈之安此时在两名随从又是掐人中又是雨水淋面的救治下，幽幽醒了过来，一抬头看到着诡异场面，惊呼了一声又吓晕了过去。两名随从叫苦不迭，又弄了个手忙脚乱。


“啊……”


每人三只破鬼刺射出，这些人再也没了什么屏障，便是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铁军，也有些慌乱。


石宏随手一挥，裹了裹，将这一千五百破鬼刺尽数收进了玉带之中。


周围的骑士看到石宏只是随手一挥，铺天盖地的一千五百只破鬼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


石宏朝赵将军走去：“你还有什么得意手段？我这可还等着呢。”


赵将军已经有些心寒，怒吼一声，长刀一指石宏：“列阵，杀！”军令如山，尽管骑士们对石宏已经有些胆寒，但是平日里千百次的训练，还是让他们迅速的列成骑阵，长柄眉尖刀一拍身上的锁子甲，整齐划一的一声大吼：“杀！”


顿时战阵的惨烈杀气弥漫开来，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杀气一出，将心中的寒气驱散，五百骑兵呼啸一声，冲向了石宏。


石宏上前一步，也不见他如何发力一拳砸在了正面一匹战马的脖子上。


“唏哩哩……”那匹战马一声哀鸣，浑身力气骤然被抽走了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上。而马上的骑士，手中的长柄眉尖刀刚刚举起，还没有来得及落下。


石宏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出手的拳头也不重，却在五百人的骑兵战阵之中游刃有余，每一拳必定有一匹战马倒毙。


石宏大声喝道：“我以法术胜你，你必定心中不服，好叫你知道，天下英雄无数，便是以武力而论，你也不够资格动辄便要屠尽他人满门！”


石宏惊若游龙一般，在五百骑士之中穿插来去，每一步每一拳，都大开大合，大气磅礴。他只杀马不伤人，只是倒在地上的战马压的骑士骨断筋折，那就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赵将军站在远处看着，目瞪口呆，石宏一步跨出的同时，便会有一全击出。步法并不诡异，拳法中正平直，却总是能够躲开十几柄眉尖刀的砍劈，一拳准确的击中一匹战马的脖颈。然后便是一声马嘶，轰然倒地。


片刻功夫，石府门前已经倒了一片战马，其实越打越少，终于当那名骑士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彻底的崩溃了，一声惨叫自己从马上跌落了下去。赵将军清楚地听到了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这些骑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就算是从飞驰的战马上摔下来，也未必会受伤，这样原地不动下马，却把骨头摔断了，可见他内心的慌乱。


石宏不凭借法术，只是一人对五百骑，一拳一个，轻松写意，挥洒自如的击败了他们，已经让他的意志彻底崩溃。


石宏不再去看地上那五百骑，转身面对赵将军：“这柄刀便是你最后的依仗吧？是上元真人帮你炼制的？”


赵将军一惊：“你怎么知道？”


石宏没有回答，隔空一指赵将军：“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资本，动辄就要屠人满门！”


石宏虽然只是一指，赵将军却立刻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充斥在天地之间的强大气势锁定，退不能退，唯有前进！


几十年数百场惨烈厮杀培养出来的暴戾之气，在生死关头一下子被激发出来。赵将军将所有的疑惑和畏惧都从心中驱赶出去，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了眼前这人。


“呔！”赵将军双手将刀高高举起，大雨被他的气势一炸，无数雨点飞射出去。


赵将军全身力量不住攀升，生死关头一股明悟通透身心，胯下战马与他早已经配合多年，十分默契，一人一马全力冲刺，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赵将军双手间的宝刀，在战马的高速狂奔之中，带出了一道星芒，冲刺十丈，赵将军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只是距离石宏还有五丈。他强行将自己的状态保持在这个顶点上，极限支撑之下，全身肌肉、血管好像要裂开一样。就在这个时候，他耳中猛然“波”的一声轻响，整个人顿时觉得跳脱了一个境界，在危机关头竟然又有突破。


他随手将长刀挥舞两下，玄奥莫名的轨迹，让他的力量再次攀升，此时，便是眼前横着一座山，赵将军也有信心一刀将它劈开，更何况只是一个人？


“咿——呀，杀！”


赵将军一声怒吼，全身力量倾泻而出，宝刀化作一道横空青龙，一头撞向了石宏。


石宏踏出一步，一切顿时不一样了。再一步、第三步，四步，五步！


每一步踏出，石宏的气势就会攀升一层，五步之后，他已经将自己融入了整个天地之中，仿佛天地便是他，他便是天地一样。


就算是赵将军一刀能劈开一座大山，他也不可能劈开整个天地。


石宏手指轻轻一点，准确的击中了宝刀的刀尖。


“叮”的一声轻响，仿佛一阵悠扬的音乐，回荡在天地之间。


指尖和刀尖相交的那一点，爆出一团青白色的气浪，哗的一声将两人身外三十丈以内的雨水炸的飞散。


宝刀化作一粒粒铁砂哗啦啦的撒落下来，赵将军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不断分解化作扑通铁砂的宝刀，直到手中空空如也。


“噗！”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仰天倒了下去。胯下战马也已经脱力，出了一身粘稠的血汗，萎靡的趴在了地上。


大雨如注，和鲜血汇成了一道道溪流，哗哗的向四面八方流淌。


石宏控爪一抓，地面上的血水雨水混合一处，凌空摄了起来，在空中幻化成一柄十五丈长的巨大血刀。


自石府之中，响起一声惊天兽吼，一头虚幻的精怪咆哮而出，身形一化，钻进了血刀之中。


顿时一股无匹的惨烈凶煞之气弥漫天地，瓢泼大雨的雨滴嗤嗤作响，在浓烈的凶煞之下，被直接蒸发。


漫天大雨之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石宏御使血刀，从倒在地上的五百骑兵身上慢慢掠过，饶是这些骑士身经百战，本身的杀气已经相当凶悍，却也被这上古十大凶兽的凶煞之气吓得面色惨白，仿佛看见了炼狱厉鬼一般嘶声惨叫。稍弱一些的战士当场大小便失禁。


那些战马就更不用说了，一半以上口吐胆汁，一阵抽搐，吓死了。


血刀掠过，带着一片凶煞之气指在了赵将军的头顶，仿佛有一只大手将他凌空拎了起来，赵将军已经在凶煞之气下抖如筛糠，面色苍白如鬼，眼中尽是畏惧，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飞扬跋扈。


一个闪电霹雳，雷声炸响，光芒瞬间照亮了大地。


闪电之下，一人孤立，绝世血刀，无上凶煞，摄住一名蝼蚁一般的凡人。


石宏缓缓说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你不该踏足来。在这个世界里，你在世俗所拥有的力量、权势，统统不堪一击。在我脚下，你如蝼蚁一般，杀你无用，去吧！”


他随手一挥，赵将军连同那五百骑兵，被一股血焰狂风卷起几十丈，高高飞出了月下镇。


血刀哗的一声化作雨水散落下来，虚幻的裂天犀兕咆哮一声回到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凶煞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凶煞之力托了半天的雨水哗啦一声浇落下来，犹如瀑布。


陈之安和两名随从呆呆的在一边看着，石宏微微一笑，温文尔雅道：“陈大人别来无恙？”


陈之安张了张嘴，却觉得嘴里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宏看他吓得够呛，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与他：“陈大人受惊了，这丹药拿回去，十斤一坛的上好黄酒化开，每十天一碗，一年喝一坛，万不可多了。算是石某对惊扰大人的补偿吧。”


石宏说得客气，陈之安却知道这可是神仙的仙药，忙不吃跌的连连道谢。


这丹药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是陈之安这样的人显然受不了这么猛的药力，是以石宏才指点他以黄酒化开药力，分一年服用。


陈之安接了石宏的灵药，那小巧玉瓶入手温润。陈之安贵为知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么好的玉质他却是第一次遇到，只是这一点，便明白仙家物品果然不凡！当下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


后来这陈之安靠了石宏的灵药，到了一百五十岁，成了府内小有名气的寿星老，这倒是后话了。


一匹骏马疾驰而来，一个声音大喝道：“可是石小兄弟？”石宏耳朵一动，露出一个微笑。


身材高大的修云宗跨坐在马上，顺着那条青石板路，溅起了无数的泥水冲了进来。


“哈哈哈！”人未到笑声先至，修云宗跳下马来，狠狠地给了石宏一个拥抱：“石兄弟，没想到咱们还有再见的一天，哈哈哈！”


石宏一笑，问道：“修大哥近来可好？傅大人呢？”


修云宗拍着胸脯：“老修好得不得了，就是有点对不住你，你给我打造的那柄宝刀被人给斩断了。”


石宏心中一动，正要再问，修云宗却一摆手：“咱们好不容易相见，这些扫兴的事情以后再说。傅大人也来了，走，咱们一起去接他。”


傅搏虎这样的文人，骨子里是透着一股豪侠的气质。平日里在京师，做惯了软绵绵的轿子，这回总算是有机会纵马驰骋，尽管比不上修云宗的骑术，却是酣畅淋漓的过了一把瘾。


石宏和修云宗两人一马，疾驰出了镇子，远远的便听见山路上瓢泼大雨之中一阵畅快的大笑声，显然是傅搏虎雨夜纵马，来了兴致。


只苦了后面的陈之安，他本来是文官，今夜的到急报，算算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又怕树下之人无人能阻住赵将军，只得亲自骑马赶来，一夜颠簸骨头都快散了架，偏偏傅搏虎又来了，他不能不跟上来迎接，这一下子，两条大腿内侧都给磨破了。


傅搏虎去了官服，一身金装打扮，跨在高头大马之上，好一番英武。


远远看到石宏，他翻身下马，英姿勃发，后面的陈之安瞧见了不免自惭形秽。


傅搏虎上前与石宏一个拥抱，两人相视大笑。傅搏虎一拍石宏的肩膀：“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这回可别再跑了，跟我进京。”


石宏一愣，傅搏虎却哈哈大笑：“瞧我这心急的，走，咱们进镇再说。”


……


山空鸟鸣，昨夜一番大雨冲刷，山石树草格外干净。傅搏虎抱着一坛陈之安送来的好酒，坐在山中的凉亭内。


这凉亭也是近几年月下镇繁华之后修建的，石宏和傅搏虎都不曾见过。


“想不到啊，几年没来，这里已经是这般繁华景象。”傅搏虎感叹，石宏扫了他一眼，眼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喏，那里就是当初石某第一次遇到大人，大人一双大脚伸在草丛之外。”


傅搏虎老脸一红，他当年放荡不羁，这种事情不在少数，石宏才碰到一回而已。


傅搏虎拍拍他的肩膀，道：“阿宏，你和林俊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原本以为，以你的才华，若肯来京助我，咱们兄弟定能为大夏子民治理一代繁华盛世。却没想到，你竟然成了神仙弟子。”


傅搏虎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圣上年老，反而越发迷恋长生之术。上元真人便是最近几年得宠的。”


傅搏虎看了看石宏，石宏默然不语。


傅搏虎放下酒坛，望着远山道：“阿宏，你不知道啊，当年你们看到我的时候，我刚刚逃脱一场大劫。”


他用手一指远山：“便在那里。我无意之中掉进了一道山缝之中。当时不上不下，卡在半中间。想要奋力往上，却力不从心。在山缝里被困了半天，我突然醒悟，为什么一定要往上？如果往下呢？看起来往下似乎是死路一条，可是不是有句话，绝处逢生。”


“于是我顺着山峰往下爬，却没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在山根找到了一个出口。于你而言，我知道仙人弟子都不愿意在世俗之中打滚，更别说进入朝廷。可是，这对于你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说不定也是一番机缘，如果你奋力向上，却始终不能成功，不妨转而向下，未必没有出路。”


石宏心中一动，不禁看了看傅搏虎。


傅搏虎看他似是有些心动，趁热打铁说道：“你看那林俊卿修为如何？”


石宏回忆一下，林俊卿的修为也就是个宗气级别，看上去不高，但是在世俗之中，这个年纪能有这等修为，已经是进步神速了。毕竟世俗之中灵气稀薄，可比不得山门之内。只看十七道灵脉的一处山峰，就让林俊卿处心积虑谋夺，便知道世俗间的灵气多么匮乏。


“林俊卿之所以进境这么快，就是因为他从拜入上元真人门下，便有无数千年老参、紫顶肉芝给他进步，这还只是他师父上元真人用剩下的——只要陛下一句话，整个大夏的子民都会为你寻找这些灵药。”


“还有你妹妹石珊，便是你一人能够战败五百精骑，你能找到她吗？可是陛下一句话，整个大夏都会帮你寻找。”


傅搏虎的这一句话，才真正打动了石宏。找不到妹妹，石宏始终难以安心，也难以跟父母交代。


傅搏虎继续道：“六扇门中好修行，自古如此，可不仅仅是说那些武林高手。只不过，能看透这一点的人太少了。”


石宏考虑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傅搏虎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行，咱们明天就出发，赶往京师！”


京师……


石宏不禁望向了北方，越过一座座大山，千里之外，便是那座恢弘大城，大夏的心脏，京师殷都。


旁人都是在世俗之中打个滚，体悟一番，又回到了修行之中；自己却是在修真界轮回一番，学了修行法门，又回到了红尘中。


只是这一番轮回，真个好似大梦一场……

第四十四章 斩草除根


傅搏虎被陈之安请去应酬，自从当年石宏的那件事情之后，陈之安身上也被打上了傅搏虎的烙印，自然而然的成了傅搏虎一系。偏偏他又知道傅搏虎的脾性，是以也不敢胡乱贪墨，生怕万一被傅搏虎发现，一口铡刀斩了自己脑袋——这是生生逼出来了一个半路清官。


修云宗一向不喜欢陈之安，推说自己身体不适留在了石府。


他习武之人，身体壮的像头牛，这借口找的蹩脚，陈志安倒也没有计较，轿子接了傅搏虎走，修云宗自己练了一趟拳，热了热身子，去了外衣，露出腰上一排牛皮刀衣，上面插着十二支飞刀。


修云宗深吸一口气，突然一声暴喝，口中喷出一道明显的白雾，猛然双手飞快射出，唰唰唰一眨眼的功夫，十二只飞刀全都扎在二十步之外的一株柳树上，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条线。


修云宗收了气功，缓缓地吐了口气。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面的微笑的石宏从一侧走出来。修云宗看到是他，戒备立刻松了：“是你啊。”


石宏看了看柳树上的飞刀，赞叹道：“修大哥好一手神技。”修云宗笑道：“你可莫要取笑我，我这两下子，在俗人眼中还算过得去，跟你比……明天就要上京，你不多陪陪二老，来我这里作甚。”


石宏神色一正，道：“我就是为了父母而来，有件事情求修大哥，还请修大哥一定要帮忙。”


修云宗一拍胸口：“你说，只要我老修能办到，决不推辞。”


“那座卫所，不知羞大哥能不能想个办法，换个千户。”


修云宗一愣，为难道：“这个千户乃是勇冠侯的人，如今在大夏军中，勇冠侯和震波将军府分庭抗礼，没什么大错，实难动他的人啊。”


修云宗又道：“若是石兄弟不放心二老，不放带着二老一同上京。”石宏摇摇头，自己这一去祸福未知，自然不可能让二老跟自己一起冒险。


石宏手中捏着一枚石子，轻轻一搓，石子化为石粉，他吹了口气，将掌心的灰尘吹去，看似漫不经心道：“如果这位千户突然暴毙，修大哥可否有办法让自己人顶上去？”


修云宗立时道：“这个好办多了，可是我听说这位刘千户修的是五虎童子脉门拳，精气旺壮，怎么可能突然暴毙……”他说着说着，猛然明白过来，顿时吃惊的看着石宏。


石宏拍了拍手，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话：“只要修大哥肯帮忙就行。”


……


十几辆牛车嘎嘎吱吱的驶进了卫所的大营，牛车一进去，营门前的卫兵立刻高度警惕，一排长枪兵抬过四排鹿角堵在营门口，随后枪尖朝外，严阵以待。营门两侧的哨塔上，弓箭手已经将机弩装好。


一名传令兵飞快的跑进了大帐：“千户，人接回来了。”


儿臂粗的牛油蜡烛之下，一名魁梧壮汉猛然转身，等着传令兵，传令兵浑身一个哆嗦。那魁梧壮汉问道：“五百精骑一个不少？”


“一个不少。”


“前面带路。”


“是！”


刘千户少年得异人传授，练了一身五虎童子脉门拳，至今已年近四十，却依旧是童子之身。一身精气打熬得如赤精铜铁，能身断木棍。


只是刘千户却又一块心病，便是当年传他这门功夫的异人曾经说过，若是他能够将这门功夫修炼至顶级，便可去仙都山找他，到那时才会正式收他为徒，传授仙人之法。


刘千户虽然勇武名传大夏全军，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明白，自己只是将这门功夫修炼到了第五层，距离顶级的十层，还差着一半呢。而且越往后越难。


他刻意和上元真人结交，便是看中了上元真人的仙家手段，想让上元真人帮助自己冲关，争取在六十岁之前，将十层功夫练成。


是以才会刻意讨好林俊卿，否则他堂堂一千户，和林俊卿品级相当，何必低声下气的接待，又巴巴的替人家强出头？


他原本以为，林俊卿的斤两他很清楚，以他自己的本事，整个跟林俊卿生死相搏，他都有七成胜算。因此对于打败了林俊卿的石宏，他也并不怎么放现在心上，甚至都觉得带上一千五百破鬼刺有些浪费，顶多五百只也就够了。


只是没想到，手下最得力的赵胜，带着最精锐的五百精骑，一去没了音讯。


他派了游骑暗中查找，才终于在月下镇百里之外的一座山谷里找到了众人，只是……


十几辆牛车在营内校场围成一圈，每一辆牛车上躺着几十个人——是摞在一起的——每一个人都两眼直翻，口吐白沫。


刘千户一辆车一辆车的看过去，气得目眦欲裂，双拳紧握，嘎嘣嘎嘣直响。


“胜子！”刘千户一步抢上去，看着自己最得力的部下，千军万马一起杀过来的好兄弟赵胜，痛哭出声。


赵胜和他的五百精骑一样，眼歪口斜，一道白沫挂在嘴边。


裂天犀兕，上古十大凶兽之一，传言上古时期，裂天犀兕一出，周围百里之内的凶兽全部都吓得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任凭裂天犀兕挑选，从裂天犀兕出现，道最终被选中的那一头被撕裂吞吃，没有一头凶兽敢动一下。


这样的凶煞之气，便是一般的修士也要运功相抗，更何况是凡人？


石宏以血刀为依托，散发凶煞之气，一压之下，这些人早已经被吓傻，更别说在血刀之下被摄住的赵胜了。


石宏根本不屑于杀他们，他不是血焰老祖，多造杀孽无益，更何况，这些人原本就不是元凶，杀了他们并不解决问题。


他一向谋定后动，在摸清除了那些人的底细之后，就已经考虑清楚接下来的步骤，是以才毫不留情的立刻出手。


“到底是谁干的！”刘千户一声怒吼，全身青筋暴起，血管高壮，整个人如同铜铁浇注而成的一般——这正是五虎童子脉门拳第五层大成的迹象。


“嘭！”


刘千户发疯一样一拳砸在校场的一根旗杆上，碗口粗的旗杆“啪”的一声，被这一拳炸碎，从根到稍，炸成一片木屑纷纷扬扬的洒下来，校场周围数百军士吓得浑身一抖，没人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空气中，只有火把燃烧噼噼啪啪的声响。


“不管你是谁，我刘梦虎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刘千户指着天一声怒吼。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声音飘忽不定的在军营上空闪烁着。


刘梦虎一愣，猛然一声怒吼：“出来！”他双手在怀中一抄，已然戴上了一双精钢手套，上面阳刻着两只狰狞虎爪——这也是上元真人送给他的，为他量身打造，品级还在赵胜的那柄奇形长刀之上，甚至对他的功力有所加持。


“我既然来了……”


刘梦虎耳朵一动，猛然扑向了一个方向，轰然一拳，带着一圈直径半丈的白色气劲砸在一座马车之上。


“啪”的一声马车炸碎，前面的骏马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自然就会出来……”那个声音飘渺不定，刘梦虎耳朵联动，舍了那马车又扑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拳白色气劲将一座营帐炸碎。


“我且问你……”


刘梦虎再次扑出，又是一拳将一座兵器库轰塌。


“你可是定要为上元真人出头？”


刘梦虎回到了校场中央，一连三拳，他也有些力竭。周围的军士吓了一跳，平日里都传说刘千户勇不可挡，今天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到底有多恐怖！


那一拳下去，哪里还是肉身能够抵挡？便是一团精铁，也要给他砸出一个坑来。


刘千户喘息几口，站在校场中，怒声喝道：“不错，只要我在这世上一天，月下村石家，必定灭亡！”


那声音忽然冰冷起来：“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在这世上呆了。”


话音未落，黑暗的夜空制中，突然伸下来一只五丈长的巨灵神掌，只是一按，刚才还勇不可挡的刘千户，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那巨灵神掌砸成了一滩肉泥，随即一丝赤红的火焰从黑夜之中射来，在刘千户的尸体上一绕。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啪”一只火把炸起一点火星，突然将所有的军士惊醒，顿时整个营卫炸开了锅：“千户大人被妖人杀了，千户大人被妖人杀了……”


石宏已经在百里之外，最后以血焰直接将刘梦龙的魂魄也烧了，这刘梦龙一身精血旺盛，对于血焰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不发则已，一发制人。既然下手，必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连魂魄也彻底抹去。


……


石宏给二老留下了一瓶丹药，自然也关照了二老，按照之前他告诉陈之安的那种方法服用。


他又跟修云宗讨了个人情，修云宗就近调来了八名高手暗中保护二老。


为了防止修道人士突袭，石宏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留在了石府，反正这件法宝他已经祭炼完全，如有需要，随时能够招置身边。


有了这大阵，只要不是元神高人攻击石府，都能坚持到石宏赶回来——至于元神高人，应该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对普通人出手。


……


陈之安收了石宏的仙丹，回家之后打开瓶塞，一股幽然香气满室缭绕，三天不散。他用上好的绍兴黄酒泡了一粒，然后把玉瓶贴身收藏起来。


这几天喝了两碗，便觉得生龙活虎。昨天晚上，前所谓的把三个侍妾都叫了来，一龙三凤，居然金枪不倒，杀的三个侍妾连连告饶。便是年轻时候的他，也不曾这般威风，心中顿时对石宏是感恩戴德，比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傅搏虎还要感激。


今日临别，陈之安满口保证，便是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也要照顾二老周全。


他倒也说到做到，石宏走后，他便立刻派了一班衙役，日夜守在石府外面。


……


信马由缰，三人走在前面，傅搏虎的随从都很识趣，知道大人们有话要说，远远地缀在后面。


石宏看到修云宗的马上并没有带兵器，想起来那天夜里刚见修云宗他所说的话，不由问道：“修大哥，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提起这事情来，修云宗顿时满面怒容，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石宏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正说着，傅搏虎突然指着前面天空中，一颗黑点飞来：“那是什么？”


刹那间啸声大作，石宏一愣，双手一开一股灵元鼓荡，撑开了一道淡红色的光罩，将修云宗和傅搏虎全都笼罩在里面。


空中尖锐的啸声传来，震得周围树木草叶哗哗作响，后面傅搏虎的随从齐声惨叫，抱着脑袋从马上跌落下来，满地乱滚。


一道丈许长的赤红色桃木飞剑，上面画满了黑色的符咒，遥空飞来，狠狠刺向石宏。


修云宗脸色大变：“是上元真人的千里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上古仙人遗术！”


石宏差点笑出来，就这？还千里飞剑，上古仙人遗术？这上元真人真不怕牛皮吹的太大，上古仙人们死不瞑目，一怒之下从九州大地的仙墓之中翻出来找他算账。


他身形一飘，出了那淡红色的光罩，那桃木符咒飞剑找到了目标，一声尖啸朝石宏射了过去。


修云宗大急：“石兄弟小心！”


傅搏虎安然道：“稍安勿躁，阿宏既能发出这光罩护住我等，自然不会惧这飞剑。”修云宗一想也是啊，却还是忍不住为石宏担心。


石宏却轻巧的两指一捏，便将那只桃木符咒飞剑擒住，修云宗两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上元真人的千里飞剑在京师之中凶名赫赫，却被石宏这么轻描淡写的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就连傅搏虎也大感意外，没想到这千里飞剑在石宏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石宏打出一道血焰将这飞剑镇压了，上面符咒的灵力自然给了眉心光茧进补，然后随手丢尽了玉带之中。


拍了拍手，石宏收了光罩，对修云宗道：“咱们接着赶路，修大哥，那柄刀到底怎么回事，您能跟我说说了吧？”

第四十五章 京师


“得得得……”清脆的马蹄声踏在刚下过雨山间青石上，碎如翠玉。


石宏端坐在马上，心中揣摩着两个名字：上元真人，勇冠侯。


勇冠侯的名字石宏已经是第二次从修云宗的口中听到了，上一次是他要修云宗换掉刘千户的时候。那时他便从修云宗的语气之中听出来，他对这个勇冠侯十分忌惮。


而在七年之前，大夏军中似乎还是震波将军府一家独大。这个勇冠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并且和震波将军府分庭抗礼，不说这位勇冠侯本人如何，背后只怕少不了皇帝老儿的推波助澜。


而这位勇冠侯，恰恰和皇帝如今身边的红人——上元真人交好。


斩断了修云宗的那柄宝刀的人，便是勇冠侯手下第一猛将赵沧励。而赵沧励手中所执神兵，便是上元真人亲手炼制的一柄神刀。


修云宗虽然长随傅搏虎身侧，但是他乃是老震波将军的亲随之一，一直以来，都是震波将军府的第一猛将，京城几大势力暗中操作，推波助澜之下，大夏军中两股势力，震波将军府和勇冠侯之间进行了一场校场演练，互相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军队拉出来，震波将军府的八百“金羽铁鳞”，勇冠侯的一千“火河子弟兵”，在御林军的校场比试一番不分胜负。


双方自然心中不甘，便又借口助兴，各自推举了猛将比试，结果修云宗和赵沧励斗得旗鼓相当，最终却因为手中神兵不敌对手落败。


震波将军府也因此，被勇冠侯渐渐盖过，不复老震波将军当年的盛况。


修云宗对于这件事情，一只愧疚于心，觉得是自己断送了震波将军府百年声誉，尽管没人怪他，他却始终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以修云宗的断刀事件为引子，傅搏虎有意无意的将京师殷都的形势风云，一一道来，让石宏心中有数。


师门大变之后，石宏越发稳重起来，明白师门之中只剩下自己这一根独苗，自己现在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是为了师门上下百多条人命活着，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一旦自己死了，就根本没机会重建魔玄门，师祖、师傅、师姑、师叔的心愿，全都化为泡影。


从那一柄千里之外飞来的桃木剑，石宏已经能够推断出这上元真人的修为——修为的确在自己之上，只是，若真个打斗起来，石宏自信，杀掉上元真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无论是神火元剑丸，还是血焰老祖的元神，甚或是自己的飞剑，都能轻易杀死这个在世俗界名声显赫的所谓高人。


只是上元真人好杀，他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修真门派？若是得罪了一个自己惹不起的门派，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他正思忖着，一个声音突然从脑海之中冒了出来，许久不曾说话的石山神兽突然说道：“这千里之外飞剑取人首级的法门，乃是道家兵符门的一道分支所修习的法术，兵符门也只是旁门左道，在道家五门九派八十脉之中，都排不上边，更别说他们的分支了，这个上元真人，遇上了，一剑杀了便是，保证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石宏大喜：“多谢前辈指点。”


石山神兽许是憋得久了，很久没有说话，索性一次性说够，跟石宏解释道：“这桃木符录神剑，其本源也是兵符门的法门，兵符门从一开始便摸错了路子，想要通过修炼一道道兵符、兵人得道，像这柄桃木剑，也算是一道兵符，只是上面的符箓肤浅而已。”


“兵符门希望能够将兵符修炼到至强境界，这样本身灵魂不需要多么强大，就可以附着在兵符之上，有兵符保护，便不会堕入阴冥十道。只可惜的是，灵魂若不强大，如何能够在兵符之中存身？兵符门似乎另有法门，不过不成功罢了。也正是因此，兵符门才渐渐没落。舍本逐末，这样的门派不消亡，什么样的门派消亡？”


数落完了兵符门之后，石山神兽又道：“不过这兵符门的兵符倒的确别出心裁，威力不错，只可惜炼制起来，所需的材料太多太贵重，不那么容易炼成罢了。”


能够让石山神兽这样的上古奇兽评价“威力不错”，那放在现如今的修真界，就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威力了。


只不过石宏也就当成一个轶闻听听罢了。


自石山神兽那里得知，这上元真人大可杀得，石宏心情大好，回过神来笑着对前面的修云宗问道：“修大哥放心，这件事情我记下了，保证会让大哥扬眉吐气。”


修云宗苦笑摇头，当初校场败北，断送了震波将军府百年声威，他差点就要到当年的老主公——老震波将军的墓前刎颈自尽，但是又觉得没脸去见老震波将军，这才作罢。


虽然事情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对于修云宗，一切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那种愧疚，刻骨铭心，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修云宗的内心。


他长叹了一口气，仰天说道：“石兄弟，傅大人刚才不过是在为我遮羞罢了，我和那赵沧励，并不曾大战三百回合，事实上，我一出刀，边看到迎面一片冷艳刀光，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当时整个校场如同被扔进了冰天雪地之中——我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只来得及把刀往前一送，便听到当的一声，被人斩成了两段。”


他沉默一下，虽然很艰难，但终于还是说道：“我知道，就算是赵沧励手中没有神刀，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这辈子我都没有办法达到那样的境界。这个仇，是报不了了。”


石宏心中盘算着，那样的效果，要么这个赵沧励是修行之人，要么就是上元真人在那柄刀之中加入了某种阵法。


后者还好办，若是前者……便是石宏炼制出一柄威力更强的神刀，修云宗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他这一盘算，沉默下来，修云宗和傅搏虎还道他也感到力不从心，他们本来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对石宏报什么希望，也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一路无话，数日之后，大夏王朝巍峨的京师，天下子民向往，域外蛮族垂涎的殷都便遥遥在望了。


石宏远远便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气势，盘踞在那片平原之上。


凡人的力量虽然弱小，但是数十万、数百万的凡人力量会聚在一起，便是修士也不敢轻慢，否则修士随手之间便可屠尽一座城池，一支军队，为什么这种事情却极少发生？


凡人的“生气”，也是一种天地灵气，一旦数万人聚集在一起，生气便浩浩荡荡，如一条恢弘长龙，盘踞在众人头顶，实在不可轻慢。


而大夏京师殷都，民众数百万，更有数十万精兵驻扎，操武之人，生气更盛，更何况这京师之中，还有龙气坐镇，便是血焰老祖、韦胜骥这个级数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来犯。


殷都东西南北各有五座城门，总共二十座，石宏远远看去，南面最右边的那座城人最繁忙，排队入城的长龙，已经有十几里长。


傅搏虎看他不解，说道：“那是唯一一个允许商人进出的城门，当然也是最繁忙的。”重农学轻工商，九州大地历来如此，大夏王朝也不例外。


傅搏虎轻轻一挥马鞭：“走吧，殷都在等着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能大大激发人的野心。傅搏虎曾经引领许多颇有贤明的才子进入殷都，每一位在进入殷都之前，他都会这么说上一句，然后习惯性的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是这一次，石宏淡定自若，不狂喜，不激动，不卑怯，不惊宠……


傅搏虎暗自叹息一声，他的心果然不在于此，只怕自己难以为大夏留住这样的人才，一旦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得到了，自然就会离开，云淡风轻，自己早年曾听人如此形容修士，石宏现在，便是如此吧。


城墙高二十丈，底部宽二十丈，上端宽十五丈，五丈宽的城门如巨兽之口，吞吐着来往行人车马。


石宏和傅搏虎一行人也不表露身份，夹杂在来往的行人之中，排队入城。


轮到了他们，自然不需傅搏虎、修云宗出面，下面的护卫上前，聊起衣衫下摆，露出傅府的腰牌来。


那些门楼小兵自然不敢阻拦，连忙点头哈腰的放行。


一行人刚到了城门下，修云宗突然脸色大变，紧接着整个城门的温度骤降，就好像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一样。修云宗大吼一声：“保护大人！”说罢奋不顾身的拔出腰刀，倾尽全力一刀朝城门楼上劈了过去。


那些护卫立刻挡在了傅搏虎面前，看架势，便是要用自己性命换大人的性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一阵冰寒透体，修云宗浑身一轻，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这一天总算是来了，自己终究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中。眼前顿时一片寒光……


“哈哈哈！”一阵大笑声传来，寒光、冰冷，突然那之间全部回到了一个人的手中，那人高高站在城门楼上，手中一片寒光，呛啷一声插回了刀鞘之中。一身玄色重甲如同水缸，双手叉腰，大笑道：“修老弟回来怎么也不言语一声，赵某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吧？”


“哈哈哈……”虎背熊腰的赵沧励背后的随从们一阵大笑，修云宗自半空中落下，眼神如蛇，死死地盯着赵沧励，却不敢轻动——他背后还有傅搏虎，自己死了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大人，那可就罪莫大焉。


傅搏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唤道：“云宗，咱们走吧，不必和这等人一般见识。”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


就算傅搏虎胸中丘壑天下，他毕竟是一介文生，便是一身勇武之力，在文士之中打遍天下无敌手，遇到了赵沧励这样的猛将，也是毫无办法。


修云宗死死握住自己的配刀，紧紧盯着城门楼上的赵沧励，若是他稍有异动，修云宗马上会以命搏命，毫不犹豫。


尽管他知道赵沧励在京师城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当朝吏部尚书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却不能不小心。


众多护卫如临大敌，尾在傅搏虎身边，城楼上的赵沧励，真个高高在上，绝不是他们所能够匹敌的。


那赵沧励一声不屑冷笑，有意无意将手往那雕刻成一颗六牙虎首的刀柄上一搭，顿时一股冰寒杀气直冲而来，目标直指众人保护之中的傅搏虎。


修云宗大惊，横出一步挡在傅搏虎面前，城门楼上的赵沧励一声冷笑：“不自量力。”


冰寒之气透体，顿时将修云宗全身冻得僵硬，真气死硬，血脉成冰，一动也不能动。


那些护卫狂吼一声，一个个不顾自己死活的冲了上来。赵沧励哈哈一阵大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些护卫咚咚咚的一个个全都倒了下去。


只剩下傅搏虎自己……还有一边站着，好像置身事外的石宏。


赵沧励看也不看一边不起眼的石宏，双臂一张，自城门楼上一跃而下，背后黑色披风猎猎作响，如同大鹏双翅。


赵沧励鸿毛一般的落在傅搏虎身前，笑嘻嘻的说道：“傅大人，您的手下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也是朝廷四品武将，怎么会对您不利呢？这可是他们自己反映过度，不怪我吧。”


他说着紧了紧手中的神刀，他和傅搏虎之间，不过两步距离，傅搏虎的命，稳稳地捏在他手中。


傅搏虎脸上肌肉动了几动，又看了看动弹不得的修云宗，和那些侍卫，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怒气，长叹一声道：“不怪你。”


赵沧励嘻嘻一笑：“这便好。”


他手掌一松，修云宗几人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赵沧励自修云宗身边走过，故作客气说道：“修老弟，这几天不见，你的修为可是大不如前了，连我一道刀气都当不下来，要好好努力才行啊，否则朝廷把傅大人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你保护，你可叫我如何放心？”


修云宗气的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却只能硬生生压下自己的怒气，奋力站起来，活动精血，再在多言。


赵沧励耀武扬威的一幕，城门外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傅搏虎面色发青，一挥手：“咱们走。”


侍卫们包括修云宗在内，身上气血都没有化开，想要走，却挪不动脚步。城门楼上赵沧励的那些侍卫哈哈大笑：“怎么了，昨晚上在哪个娘们身上这么努力，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


“傅大人，您到底带着这些属下都干嘛去了？哈哈哈……”


修云宗大怒，瞪着城门楼上那些侍卫，正要勉力出手惩戒，赵沧励却好似漫不经心的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修云宗长叹一声：“保护大人，咱们走！”


修云宗体内气血尚且没有化开，但是他修为精深，勉强也能移动，只是十分费力。


一只手从一边伸来，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顿时一股暖流，在周身一转，轻而易举的化开了他全身气血。


修云宗一愣，转脸一看，石宏笑眯眯的将一只灰不溜秋的匕首递给他：“修大哥，不妨试试看。”


赵沧励一出手，石宏就放心了：的确是仗着兵器之利。


这柄刀已经算得上是一件法器了，当然是不入品的。里面有一套简陋的阵法，对与石宏来说，这阵法随手就可破去，但是对于修云宗这些凡人来说，就成了不可抵挡的神兵利器。


修云宗有些怀疑的看看那只灰不溜秋的匕首，又看看石宏，石宏索性道：“你去拼命，我来保护大人。”


修云宗想到刚才体内的那股热气，一把夺过匕首：“好！”


他转身朝赵沧励追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将佩刀扯下来丢在一旁，又将上半身的衣服扯下来丢开，一路走一路丢，赤膊上阵！


赵沧励冷笑一声：“不知死活。”心中却窃喜，他正要激怒修云宗，让他来跟自己拼命，自己才有借口杀了他。傅搏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这个傻小子，连这等肤浅的计策都看不穿，竟然还怂恿修云宗来和自己拼命。


他将手往刀上一搭，一股寒气铺天盖地朝修云宗卷了过去。可惜以往灵验无比的寒气，这回却不灵了，修云宗手持匕首，赤裸上身，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大步冲了过来。


赵沧励一声冷笑，拔刀一击，顿时漫天寒光，将整个城门洞都封住了。


“修云宗受死！”赵沧励一声大叫，漫天寒光朝修云宗卷了过去。


“轰！”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如同闪电撕裂云层，顷刻之间将赵沧励的寒光撕碎。修云宗全身裹在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之中，自那撕裂的寒光之中跳出来，大吼一声：“五步十刀！”


十刀刀意，凝成一招，匕首往赵沧励一指，一道火龙呼啸而出，赵沧励大吼一声，将神刀在身前舞成了一片雪花，寒气森森，那火龙却毫不顾忌的一头撞了上来，乒的一声，赵沧励面前的雪花四散，无数神刀碎片四散飞射，火龙凌空一盘，高高居于赵沧励头顶，一声怒吼，张口喷出一道火泉。


火泉过后，赵沧励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深地黑洞！


傅搏虎脸色大变，赵沧励毕竟是朝廷四品武官，又是勇冠侯手下第一猛将，这么死了，必定在朝廷上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正在担心，修云宗多年来郁积在心头的一口闷气终于发了出来，当下忍不住手持匕首仰天一声怒吼，声震京师！


石宏悄无声息的靠近傅搏虎，问道：“爽快吗？”


傅搏虎脸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哈哈大笑道：“爽快！”


石宏点点头：“那擦屁股的事情就归你了。”傅搏虎一愣。


石宏随身带着几枚器胚，他又已经将西沙河书上的阵法修炼到了第四层，将这些阵法在器胚之中一沉，便能造就一只简陋的法器——虽然简陋，但是对付赵沧励却是绰绰有余了。他之前一直不动声色，自然是在为修云宗准备这只匕首。

第四十六章 魑鬼战偶


赵沧励之死在石宏眼中连小事都算不上，他已经习惯于以修饰的角度来思考。答应进京之前，石宏对京师之中唯独忌惮两个人，上元真人的老底已经被石山神兽揭了，不足为虑，去了一人。剩下那一人，便是当今圣上。


修士们手段通天，未必没有贪恋世俗繁华之辈。尽管历朝历代经常有修士击杀朝廷大员的案件发生，却从未有人真正杀了皇帝自己当当。


盖因为，真命天子皆有龙气护体，便是大道神君、血焰老祖这个级数的高手，也难以伤其性命。不过，真龙之气只能反击，不能主动攻击。


京师之中，除了皇上之外，石宏还真没有什么忌惮的人物。这赵沧励，不过依靠掌中一件简陋法器，尽管在世俗界之中呼风唤雨，却也不入石宏法眼。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毫不在意的事情，却必定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思品武官在京师城门洞中被当场击杀，连个尸首都没有落下，尽管是赵沧励挑衅，这件事情还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傅搏虎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当即将修云宗带回自己府中，不需九门提督进去抓人，自己立刻前去面见太傅大人。


这件事情牵扯甚大，不但关系大夏军中两股势力，还牵扯到了朝中党争。


石宏被冷落一边，也毫不介意——这事情他可是推波助澜了。他这么高调入京师，想必不用再一步一步觐见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了吧？


除了帮助修云宗报仇雪恨之外，石宏也有自己的心思。他堂堂修士，可不想让傅搏虎领着，点头哈腰一个个去见那些高官。


因为入城时候的事端，傅搏虎带着石宏从大街上疾驰而过，京师的繁华，石宏也不曾细看。傅搏虎忙的焦头烂额，石宏倒是闲暇，独自呆在一座跨院，忽然起了兴致。


……


修云宗摩挲着手中那枚灰不溜秋的匕首，爱不释手。晦暗的房间内，匕首就好像死亡恶蛇的毒牙，极端致命。


他太爱这匕首了，不光是因为它的威力，更因为它帮助自己杀了赵沧励，让震波将军府一系在军中能够重新抬头。作为一名真正的武人，现在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下场，砍头也罢，腰斩也罢，他已经可以堂堂正正赴死，九泉之下，见了老主公也不亏心了。


门外四名侍卫把守，不许他出门一步，不过修云宗压根也没想出去。傅搏虎知道事情重大，这四人不光是监视他，更是保护他。


身后突然传来一丝声响，修云宗好奇一回头，却看见石宏鬼头鬼脑的从墙后钻了出来。修云宗大吃一惊：“穿墙术！”


石宏一笑，摆手道：“雕虫小技。修大哥可有兴致陪我夜游京师？”修云宗当然没兴致了，不过他还是一拍巴掌：“行啊，石兄弟对我有大恩，不管让我干什么，我也绝不推辞。”他一站起来，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软禁了，石宏一笑，拉起他的手穿墙而去。


殷都内华灯初上，自高空望下去，脚下灯光、头顶星光交相辉映，宛如置身于星海之中。修云宗把着石宏的手臂，两人浮在半空之中，不由感叹道：“临死之前，能知道原来京师还有这样一番景致，也算是值了。”


石宏看了他一眼，问道：“修大哥不怕死？”修云宗爽朗一笑：“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太俗了？”石宏哑然失笑。


修云宗道：“我一直有个梦想，要喝遍京师美酒。虽然一直身在京师，却始终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实现这个梦想。如今临死之前偷闲，石兄弟就陪我一同，饮遍京师吧！”


石宏胸中豪气顿生：“好！”


修云宗早就把京师各处酒楼的招牌好酒打听清楚，两人一路喝了过去，到了半夜，修云宗已经酩酊大醉，却只喝了京师一半的美酒。


石宏扶着他，修云宗手中拎着一壶“醉江居”的美酒“酒仙酿”，晃晃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还往嘴里灌。灌一口酒，倒是有一半的清洌美酒顺着嘴角脖子流了下来。


“哈哈哈，痛快！”修云宗大叫一声，猛地一甩长发，高举酒壶：“干！兄弟，这辈子看来哥哥是没机会喝遍这京师美酒了，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你答应我，一定要陪我喝遍天下美酒……”一个酒嗝翻上来，修云宗推开石宏，抱着一颗树哇哇的吐了起来。


石宏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你这辈子，肯定能喝遍京师美酒，我保证。”


夜空中，一道灵气如怒龙一般冲天而起，石宏惊觉，转头看过去，那灵力他有些熟悉，和那道符箓桃木剑上的灵力同源，看来一向高高在上的上元真人，得知竟然有人敢毁了法器，勃然大怒了。


皇宫之中，那道怒龙一般的灵气之下，上元真人一掌拍碎了一只价值连城的玉凳。密室内只有他一个人，他愤怒的却不是赵沧励——他和勇冠侯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赵沧励的死活与他无关，他愤怒的是，他闭关七天，为徒儿林俊卿解开血焰熔魂的法术，那一道血焰一直缠绕在林俊卿的心脉之上。


上元真人算不得修真界的人物，自然不知道血焰老祖的赫赫凶名，否则现在别说生气了，只怕立刻卷了铺盖，屁滚尿流的跑了。


也正是因为他不知道血焰老祖，此刻才会怒火中烧的准备为徒弟报仇。之前的千里飞剑，他自己也没报什么信心，只是警告一下对手而已。


他打开了地面上的一道阵法禁制，从里面取出了一只乌檀木盒子，打开来，上面是一本古书，被他搁在了一边，又从下面拿出一只模样古怪的木偶，攥着木偶，上元真人的脸上，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神色。


一旁的一只金铃叮铃一响，上元真人立刻将东西收拾好，木偶揣进了怀中，封好阵法，打开门走出去。


门外一名道袍弟子侍立：“师尊，勇冠侯大人来了。”


……


勇冠侯年纪并不大，看上去不过四十来岁，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颌下三缕长髯，一袭绘着水墨青竹的长袍，好一位俊杰人物！


看到上元真人出来，勇冠侯起身一拱手：“上师。”上元真人一抬手，直截了当道：“侯爷来意我自明了，赵沧励也算是我的记名弟子，而且这小辈还伤了俊卿，侯爷只管安排，我定降伏此贼。”


勇冠侯目露忧色：“上师，这小子能够打败令徒，只给了修云宗一只匕首，就让他杀了赵沧励……”


上元真人勃然变色：“侯爷可是信不过咱的本事？”


勇冠侯连忙道：“非也、非也，只是……”他却不说了，显然还是有些担忧。上元真人哼了一声，自信道：“我有上古仙人遗宝，便是元神高手，也难当我一击！侯爷尽管安排，咱必定一招击杀这小贼，以消心头之恨！”


勇冠侯听他说便是元神高手也难当他一击，顿时大喜：“上师可莫要欺我。”上元真人傲然拂袖：“不过是一个学了几首制器之术就以为天下无敌的小辈而已，他的小命，已经捏在咱手中了。”


勇冠侯抱拳一拜：“如此，小侯就去安排了。”他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上元真人摸了摸怀中的那木偶，嘴角露出一丝狞笑，自言自语道：“若不是看你还有用，早已拿你的生魂，来补我这魑鬼战偶，哼！”


……


太傅周常从侍女手中结果热毛巾擦了把脸，眼袋如烟锅，放下毛巾挥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傅搏虎赶紧上前，关切问道：“大人，情况怎么样？”


周常有些无奈：“这件事情其实是好事，震波将军府从此又在军中抬起头来，对于咱们来说大大有利。只是……”


傅搏虎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抢着道：“若不是云宗，咱们也不能和震波将军府结盟，而且他跟随我这么多年……”


周常面色一冷，摆手道：“我一直视你为我的接班人，却没想到你这么让我失望！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修云宗是最好的人选。他死了，这件事情就压下去了。而且会让震波将军府和我们同仇敌忾，彻底的站在一条线上。搏虎，成大事者，切不可意气用事！”


“可是……”傅搏虎还要再说，周常却坚定道：“不必多说，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明早陛下就会下旨，修云宗死定了！”


傅搏虎浑身一震，周常却淡淡的端起茶杯送客了。


傅搏虎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去，连拱手道别这样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周常眼神一瞥，满是阴鸩。


“对了。”傅搏虎刚到门口，周长突然道：“你带回来的那个江湖术士，给他点钱打发了吧。刚到京师就不知天高地乎的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以为这天子脚下可以让他恣意妄为？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傅搏虎又是一愣，回头看了周常一眼，后者却低着眼睛呷茶，看也不看他，眉眼低沉阴暗，故意摆出一副讳莫如深的高深样子。傅搏虎原本十分欣赏这位三公之一的太傅大人这种高深姿态，也曾经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如他一般，端茶浅饮，含而不露，让全天下人都琢磨不透的姿态。


然而现在，傅搏虎却突然觉得格外的恶心，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可不就是牺牲了无数的“义气”所换来的？


曾经对己方有巨大贡献的修云宗，说放弃就放弃了，便如同棋盘之中的弃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自己苦寻回来的世外高人，胸怀治世之才，却被他看成是江湖骗子，这般总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到一切，难道就是上位者的习性？


诸般疑问，复杂涌上心头；他长叹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


周常不是不知道石宏的法术厉害，只是他盲目自信，就算是没有石宏，自己也能对付得了上元真人。这种盲目自信，只不过是他这种身高权重之人习惯性使然而已。


有很多能人，晚年也会犯一些看似低级的事务，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


石宏扶着修云宗，后者已经烂醉如泥，手中的酒壶早已经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口中胡言胡语：“石兄弟，哥哥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你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吗？”


石宏随口答道：“没能喝遍天下美酒？”


“不是！”修云宗猛的一摆手：“不是不是。”他拍着胸口：“这儿！这儿！有一个最大心愿没能完成，本来有了你这只匕首，这个心愿大有希望，可惜啊，哥哥我，没时间了。”


石宏反倒有些好奇了：“那到底是什么心愿？”


修云宗正要说，一边黑暗的巷道里突然冲出来一个惊慌失措的人影，撞在了修云宗身上，转身就要跑。


修云宗现在，就是没人碰也站不稳，更何况突然被撞一下。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石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个影子。


影子是个瘦小的孩童，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边说一边把修云宗扶起来。


“我家中老娘病重，抓了药急着往回赶……”他一边说一边退，石宏却毫不同情，一伸手：“拿来。”


那孩童一愣：“什么。”


“他的钱袋。”


石宏倒不是江湖经验丰富，而是因为他的六识远比一般的人敏锐，那孩童下手干净利落，一般人绝对难以觉察，但是却逃不过石宏的双眼。


孩童大吃一惊，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石宏摇了摇头，却没有想到，那孩童刚那个跑出去两步，斜刺里猛地一群衙役冲了出来，显然早有埋伏，七八个人一拥而上，锁链铁尺，叮叮咣咣，把那小贼给压了下来。


为首的衙役从孩童身上搜出几个钱带来，拿过来让石宏挑选。石宏拿回了修云宗的，心中觉得有点奇怪，这衙门什么时候抓贼这般尽心尽力了？


那孩童被一众膀大腰圆的差役押着，愤愤的瞪着石宏，那神情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石宏自是毫不在意，扶起了修云宗正要走，突然一变传来一个声音：“这是怎么回事？”一行人自一旁走来，俱是锦衣玉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来头不小的人物。


为首一位公子，一身凛然正气，衣着在众人之中不算华美，但是随便一人，一眼看去都能知道他是这些人之首。


那衙役头儿见了他，立刻堆笑道：“原来是周公子，小的刚刚拿了一名飞贼。”


“飞贼？”那周公子眉头一皱，指着那孩童道：“就是他？”


“正是，小小年纪不学好，刚才被小的人赃俱获，这位公子可以作证。”说着指了一下石宏。


那周公子扫了石宏一眼，修云宗倒在地上，他也看不清楚。


“这孩子还小，若是送进大牢，只怕还要跟那些惯犯学坏了。我看还是不要毁了他一生好。我跟你求个情，放了他可好？”


“这个……”衙役头儿一阵犹豫。那孩童看到有人营救自己，顿时兴奋起来，高声叫道：“公子，我也是一时糊涂，才走上了这一步，以后定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说完，他还恶狠狠的瞪了石宏一眼。石宏一阵苦笑：怎么自己莫名其妙成了恶人，还成了人家周公子高大光辉形象的反衬角色？


“行，既然周公子都说话了，小的哪敢不从。”他朝部下一挥手：“放了他。”那孩童一脱困，朝周公子一拱手，立刻刺溜一声钻进了一边的巷子里不见了。


那衙役头儿侧着耳朵听了听，那小贼确实去的远了，这才笑眯眯上前一拱手：“周公子，小的做的可还合适？”


周公子笑眯眯的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一张银票，那衙役头儿立刻感恩戴德的道谢走了。


石宏心下奇怪，这周公子一看身份非凡，处心积虑示好于这个偷儿是什么用意？


事不关己，他也懒得去管，扛起了修云宗，往回走去。想起来刚才说到一半的话题，石宏拍拍修云宗的后背：“修大哥，你最大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修云宗一张口，哇的一声吐了他一后背。


回到了傅搏虎的府中，以石宏的手段自然无人发觉。石宏将他安置在房中，去厨房偷了一碗醒酒汤给他灌下去，修云宗一边喝一边大呼小叫“好酒！”石宏哑然失笑。


修云宗一碗醒酒汤当成了好酒喝下去，整个人顿时豪气再发，愤愤勃然，一掌拍在桌子上：“西域鬼戎，屡犯我大夏边境，劫我商贾财货，屠我天朝子民，云宗有生之年，不能踏平鬼戎，枭首敌酋，实乃此生之最大遗憾也！”


修云宗怒发冲冠，勃然语紧，似乎全身的精力也都泄尽了。猛的身子一软，咕咚一声栽倒在桌边，呼呼大睡起来。


石宏一怔，沉思良久，连修云宗倒下，都没有一点反应。


自己苦修天道，现在看来，反倒不如修云宗、傅搏虎这样胸怀天下的俊杰更近于天道。


他望了望地上的修云宗，自言自语道：“你有此心，我便助你。”他将修云宗扶到了床上，苦笑一声道：“只是眼前这一关，咱们得先过去了。”


……


傅搏虎直到深夜，才被人抬回了府中，双脚鲜血长流。


石宏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脚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却已经被鲜血浸透。他疼的满头大汗，神态却依旧镇定。


挥手让下人都下去，卧室内只留下石宏和傅搏虎两人。石宏上前，伸手在他脚踝周围揉了几下，傅搏虎疼痛大减，血也不留了。


“怎么回事？”


傅搏虎苦笑道：“大夏律有规定，若要半夜叫醒君王，必须脚踏钉板击鼓。”石宏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淡淡道：“形势不容乐观是吧？”


傅搏虎想起今日遭遇，长叹一声，张了张嘴，却有什么也说不出来——既然决定投身官场，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沉默半晌，才道：“我已近了最大努力，却也只能给云宗争取到一个机会。”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石宏，石宏不耐道：“和我还耍什么手段？”


傅搏虎一笑，道：“也是，在官场里呆的，形成习惯了。简单说吧，我去跟陛下求情，陛下已经坐下了决定的事情，绝难更改，我也差点掉了脑袋。本来这件事情已经毫无转机，却没有想到，勇冠侯突然帮忙说话，不过却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和上元真人比试一场，若你赢了，云宗便可活命。”


石宏吃惊：“人命岂可儿戏？而且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关联啊，怎么会扯到一起去？”傅搏虎苦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上元真人如今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啊。这件事情，虽然是勇冠侯提出来的，但是谁看不出来这是上元真人本人的意思？陛下怎会不允？他们怕你不肯比试，所以才加上了云宗这条命做赌注啊。”


石宏哑然失笑：这世上众人所图颇多，大多数人争名逐利，苦求的不外乎荣华富贵而已，石宏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上杆子往自己身边凑，让自己修理他一顿。


石宏淡然道：“那就比好了。”


傅搏虎还是不放心，这次直言道：“石兄弟，这件事情关系到云宗的性命，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第四十七章 玉阶前


“你到底有几成把握？”傅搏虎带着石宏，走在太英大殿之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他之前问，石宏不肯回答。到了觐见陛下之前，傅搏虎还是觉得不放心。他本来不是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只是事关老部下的生死，难免心乱。


石宏被他缠的有些无可奈何，只好道：“你若是想安心，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有十成把握。”


傅搏虎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觉得石宏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忍不住继续追问，哪知道他刚一张嘴，石宏便不耐烦的将他堵了回去：“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傅搏虎好生郁闷，一抬头，太英大殿的正门已经到了。这里是皇帝接见一些并不重要的臣子的地方，真正的近臣，都在御书房中会见。


老皇帝已经五十多岁，作为一个老人，可谓是子孙满堂。光是儿子便有十四个，公主却只得一个。


只是老皇帝到现在都没有选定太子，这大夏的帝位之争，当真是暗流汹涌，只是外人并不知晓而已。


皇帝今日未着龙袍，反倒是穿了一件青色道袍。


在皇帝身边，站着勇冠侯，对面则坐着一名倨傲道人——能在当今陛下面前还有座位的道人，自然是上元真人了，不用别人介绍，石宏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傅搏虎跪倒拜见：“臣傅搏虎，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宏站而不跪，目光悠远，似乎谁也看不见一般。自他出现，上元真人便死死的盯着他，石宏心中哂笑：只是这般的心性修为，自己就不惧他。


勇冠侯大怒斥责石宏：“见了陛下竟然不跪！”


倒是皇帝陛下十分敬重修士，摆手道：“若是有真才实学的上师，不跪朕倒也是应该。”这话谁都听得明白，等石宏和上元真人比试之后，若他没有真才实学，这便是要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皇帝一摆手：“你们且先在一边候着，上师正在与朕讲道。你们的事情，待上师讲完再说。”


傅搏虎无奈带着石宏退到一边，皇帝没说话，自然无人敢给他们凳子。


上元真人傲然看了石宏一眼，又跟皇帝说了起来。石宏听了两句，不外乎是一些养生方面的基本常识，任何一个门派都有这样的粗浅法门。


上元真人说着说着，便忍不住自吹自擂起来，将自己的法术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时不时的放出一两个小法术，把堂堂大夏皇帝唬的一愣一愣。


这当然不是皇帝没见识，而是因为他的确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对于神秘的东西，不论什么人，都会自然不自然的产生一种畏惧的心理。


更兼之他按照上元真人所说的法门修炼，身体确实大有好转，因此更对上元真人信服。


石宏开始倒还罢了，只是看那上元真人分明是想拖着陛下不停“讲道”，让自己在这边干等，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心中便有些不喜。


待到上元真人吹嘘自己法术如何了得的时候，石宏更觉得好笑。


恰好皇帝陛下求教桃木神剑如何千里之外去取人首级，这法门在战场上可好用。那上元真人便吹得天花乱坠：“陛下，这桃木神剑乃是咱的独门秘籍，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神剑用的可不是一般桃木，至少也是百年以上的老桃树，取其核心鸡卵粗细的一根，细心打磨，每日以符咒祭炼，需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小成。不过即便是小成的桃木神剑，也已经能够远飞千里，取敌首级。”


“至于在两军阵前使用。大军之中，生气所聚，灵物难行。要想施展此术，便需要千年以上的老桃树树心，日夜祭炼，以本身精血培育。待到大成之日，便可穿破两军束缚，杀入敌人大帐，取敌酋首级。”


“陛下放心，咱已经在秘密祭炼这等利器，不日便可成功，到时候，莫说是鬼戎，便是一统九州，也不在话下。”


皇帝龙颜大悦：“多谢上师……”


“嘿！”一声冷笑传来，显得格外突兀，上元真人大怒：“何人敢嘲笑咱的秘法？”


石宏站出来，随手从玉带之中取出那只桃木神剑，问道：“道友所说的无上神技可是此物？”


上元真人脸色大变。


皇帝一看，这不就是上元真人口中的桃木符录神剑吗？讶然道：“怎么会在仙师的手中？”这语气也尊敬了起来。


石宏哂笑道：“十几日之前，天外飞来来的，我随手接了，一直扔在玉带之中，不曾细看，今日听上元道友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此物竟然有如此威力，道友说此物是你的独门秘籍，而且威力如此惊人，倒让我有些不敢确认，这等孱弱的桃木剑，真的是道友炼制？”


皇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别看刚才上元真人吹得天花乱坠，皇帝也不反驳，那是因为他确实对此道不了解，才能任由上元真人吹嘘。


但是眼前就有一只桃木神剑，上元真人便是不承认这是自己炼制的，皇帝也不会相信。他刚才还吹嘘自己的桃木神剑天下无敌，如今便有一只，死鱼一样的让人摆在那里，这脸上顿时臊的如同火烤。


“这个……”好个上元真人，面皮功夫当真厚不可测，眼珠一转，便哈哈大笑说道：“这只桃木神剑的确是咱的，乃是咱为了大夏军队横扫九州，特意炼制的九只桃木神剑之一。只是火候还差得远，连小成的境界都未到。我们下童子顽皮，一不小心给放了出去，多亏道友遇到了，否则只怕要荼毒生灵，民不聊生了啊，哈哈哈……”


他不但把这件事情抹过去了，还又自己吹嘘了一下。


石宏也懒得和他辩解，臊了他一下，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讲道就行了。


但是皇帝陛下看着那桃木神剑的眼神，分明有些狐疑。


石宏将桃木神剑收回了自己玉带，好歹也是武器，自然不可能还给敌人。


“陛下。”傅搏虎上前一步：“石宏仙师和上元真人的较量，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老皇帝看向石宏，道：“上元先师寂寞天下数百年，此次也是见猎心喜，是以要和仙师较量一下。两位都是我大夏肱骨栋梁，朕实不希望两位之中的任何一人有所损伤。”


他又看向上元真人：“还请两位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上元真人大袖一挥：“陛下放心，咱自有分寸，和晚辈切磋一下而已，自是不会下狠手，毁了人家的道基。”


皇帝也正是这个意思，他虽然宠信上元真人，但还是希望身边能再有一位仙师。刚才的话是对石宏说，实际上是提醒上元真人。上元真人答应不下杀手，皇帝自然高兴。


虽然刚才上元真人的吹嘘被石宏戳穿，但是皇帝毕竟和上元真人相处日久，对上元真人的实力还是十分信任，在他看来，这个年纪轻轻的石宏仙师，能在上元真人手下，支撑一炷香的时间就不错了。


“如此甚好，三日之后，在御林军校场，朕要亲自观摩两位仙师较技。”皇帝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较技充满了期待，站起身道：“两位仙师出手，乃是一大盛事，自然不可轻慢。这样吧，朕的国库之中还有一方古玉，权作这一次的添头吧。哪位仙师获胜，朕便将这方古玉赠与那位仙师。”


上元真人大喜，稽首道：“上元谢恩！”


好似这古玉就是送给他的一般。


“父皇！”脆生生的呼唤从一边传来，一名粉雕玉琢的女孩，一身大红色的凤帔华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陪同下，蹦蹦跳跳的走进来。


她一进来，老皇帝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父的笑容，笑呵呵道：“洛凝，父皇在处理公务呢，你先出去玩耍。”


“不嘛不嘛，父皇太辛苦了，休息一下吧。走，陪我去御花园捉迷藏……”洛凝公主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爬到了皇帝怀里，伸手去拽他的胡子。


老皇帝呵呵笑道：“好了好了，去去去，父皇陪你去。”


老皇帝一挥手：“今天就到这，你们退下吧。”


勇冠侯和傅搏虎跪安，石宏和上元真人一拱手。十二三岁的洛凝公主恰好看到了石宏，突然脸色一变，一指石宏：“你不准走！”


石宏心中暗暗叫苦，还是背着鬼灵精怪的女孩认出来了。


洛凝公主一进来，石宏就从她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了，这大夏皇帝唯一的女儿，竟然就是之前街上盗窃的乔装小贼！


难怪那位看上去身份显赫的周公子，要可以示好，只看皇帝陛下对这位公主的宠爱，若是能做了洛凝驸马，那还不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老皇帝有些为难的看着石宏，他宠爱女儿，也不想得罪了仙师。石宏突然一笑，心中洒脱：一个小女孩而已，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自己。


他抬头对洛凝公主一笑：“公主殿下可是要我也陪你玩捉迷藏的游戏？”这笑容爽朗，只是在洛凝的眼中，和大灰狼的笑容无异。


御花园中，假山嶙峋，桃花如雪，一簇簇一团团，压满枝头。


几十个宫女太监围着小公主转，分明她藏的地方一眼就能发现，有时候连裙角都露在外面，但是宫女太监们却大呼小叫，寻了好半晌，直到小公主的虚荣心大大满足，又不会产生不耐烦的情绪的时候，才会“偶然”发现公主所藏之处。


石宏看的大是赞叹，这马屁功夫，火候拿捏，丝毫不逊于自己炼丹制器啊。


老皇帝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只是疼爱的嘱咐女儿几句，让她慢点跑别摔着，自己本人却是体力不支，不能陪着女儿疯玩了。


石宏也看出来了，皇帝龙气疲惫，天命不久矣。


老皇帝爱女心切，石宏琢磨着，他若是知道了这女儿当贼的时候那敏捷身手，只怕就不会担心女儿跑得快，摔着了吧？


玩了几次，洛凝公主大约是觉得无趣，小手一指石宏：“那个道士，你也来陪我玩吧。”石宏笑眯眯道：“公主殿下只怕不会喜欢我陪你玩。”


小公主双手一叉腰，苹果一样的小脸腮帮子鼓起来：“本宫命令你，马上过来陪我玩。”


石宏心说这是你自找的。老皇帝一阵为难，歉意道：“上师，孩童无知，上师万勿介意。”老皇帝此时还非是敬重石宏，只不过他知道这些“仙师”大都有些手段，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自己女儿若是真个惹怒他，与女儿大大不利。


石宏笑了笑，自然不会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计较，当下对皇帝一点头，施施然走向了洛凝小公主。


洛凝公主煞有介事的跟他讲了规则，然后让石宏背过身去，对周围的宫女说：“你们看着他，数到十的时候才能让他转过身来。”宫女们自然遵命。


小公主刺溜一声跑了，老皇帝看的心脏猛地一跳：“洛凝小心些……”


“一、二、三、四、五……八、九……”


宫女们突然声音一顿，石宏一笑，这小丫头显然是没有藏好啊。果然，宫女们停了很久，终于一起长长地松了口气：“十。”


石宏转过身来，径直走到了一个假山洞中，把小丫头拎了出来。


小丫头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这假山洞，乃是她平日里捉迷藏的“至宝山洞”，只要往里面一藏，那些太监宫女一顿饭也未必找得到她。


她虽然古灵精怪，却不谙人心阴暗，自然不太明白宫女太监们的那些做作。


洛凝吃惊之余，气恼的小脸红扑扑的，一挥手：“本宫决定，这次不算，再来！”


每一次石宏都能轻松地找到洛凝的藏身之处，小公主的虚荣心大受打击，到了后来，眼看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变成了汪汪水，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捂着脸跑了。


老皇帝顾不上石宏，赶紧去追女儿：“洛凝，洛凝慢点啊……”


石宏嘿嘿一笑，心中道，早说了你不会喜欢我跟你玩的。然后，在宫女太监们围观将死之人的眼神之中，施施然走了。


……


石宏出了宫门，傅搏虎在马车内等他，看到他出来，连忙拉开车门招呼他：“石兄弟，这里。”石宏刚一上车，傅搏虎迫不及待的拉上车门问道：“怎么样，洛凝公主高兴吧？”


石宏哼哼一声：“高兴？嗯，应该很高兴吧？”


……


洛凝公主正趴在老皇帝怀里撒娇，把眼泪使劲往老皇帝的龙袍上抹，偏偏抹的正好是那条九爪金龙的下半身的地方，就好像这条金龙小便失禁了一般。


“父皇，父皇，你给我狠狠打那道士的屁股好不好，好不好嘛，他坏死了，故意气人家……”老皇帝苦笑。


……


傅搏虎一听大喜：“如此甚好，洛凝公主深的陛下欢心，若是她能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云宗的事情就有转机了。”


石宏呐呐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刚把人家小女孩惹哭了。


傅搏虎始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对他说道：“尽力而为吧，上元真人修为精深，若是不成，也不要勉强，我可不想失去了云宗这个兄弟，还要搭上你……”


石宏点点头，没说什么。傅搏虎显然因为修云宗的事情，方寸大乱，又是在自己面前，是以说话没什么顾忌，但是对自己的担心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人暖心。


“对了，石兄弟，你需不需要什么静室潜修？”


石宏一摆手：“不用了……”他话说一半，看到傅搏虎担忧的样子，想了想又道：“安排一间也好。”


傅搏虎果然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间静室，在府内的花园之中，十分宽敞僻静，石宏将河书阵法凌空一罩，便是修为比他高一倍的人，也别想那么容易进来。


答应闭关静修，只是为了安慰傅搏虎，事实上他却没什么事情好做，毕竟修炼的事情讲究循序渐进、水到渠成。这样强求不会有什么效果。


石宏思来想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索性将那只桃木神剑拿出来看看，研究一下上元真人的法术。


石宏收了这桃木符录神剑之后，还真个没有好好研究过，这一拿出来仔细观看，不由得大骂上元真人：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年桃木芯的材料啊！


便是在修真界，这样的材料也是格外难得，千年桃木，都快修成妖精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看来六扇门中好修行这说法不虚，这一段千年桃木芯，就算是在道家五门之中，也是让人垂涎三尺的材料，可是看那上元真人，丢了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而且大好的材料，就让他这样糟蹋了。


石宏召唤出血焰元神，一团赤红色血焰在桃木神剑上一抹，便将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箓全部消去。没了这些狗血一样的符箓，桃木核心散发出幽幽灵气，灵异四动。


“果然是好材料！”石宏赞叹道。


石山神兽不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什么好材料？想当年洪荒时期，万年、几十万年道行的桃树精都不敢出来随便晃荡，更别说这修炼千年，还没开了灵识的废料了。”


石宏无奈道：“您老人家不能用您那个时候的标准来衡量现在啊。”


石山神兽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也罢，既然你小子觉得它是一件好材料，那就按照兵符门的法门祭炼一番吧，也不浪费。”


石宏一愣：“兵符门的法门？”


“以符咒养兵符啊，这桃木剑就是现成的兵符。”石山神兽道。


石宏明白过来，却大感为难：“我只要一画出符咒，就立时会被眉心光茧吸走，这……”


“笨！”石山神兽不耐烦道：“你那眉心光茧，便是天下符咒总纲，用来祭炼兵符再合适不过。”


石宏大喜，当下双掌一拍，一团劫坏神火将千年桃木剑炼化了，裹挟起来，呼啸一声钻进了眉心之中。隐藏在那银色的光茧之中，默默潜修。


石宏也不闲着，取出第二块金属龟甲，继续修炼自己的太阿煅体法门。


……


仙师比试，普通人自然不会知晓，但是朝中大员们却十分清楚。只不过这些人对于这种“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事情嗤之以鼻，即便是上元真人受封仙师，也还有很多人固执的认为，上元真人只是一个江湖骗子，频频上书，请皇上罢黜上元真人。


若不是这其中牵扯到修云宗的案子，恐怕未必有多少大员真的关注这场比试。当然，也有激愤之人，认为将一件朝廷大案以这样一种“可笑”的方式解决大损天朝颜面，是以极力上书要求皇上取消比试。


不过，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三天后，那一场众人瞩目的比试到来。


……


御林军校场，设在殷都外话西山之中，占据了整整一座山谷，广阔无比，放在这里比试，自然不必担心误伤了平民。


百姓们没有眼福来观看仙师比试，但是军队却有这个荣幸。


若是抛开老皇帝贪生怕死，想要长命百岁，是以尊崇上元真人这一点，他还是一个十分英明的皇帝。数年之前，他宁愿舍弃自己的亲生女儿梁云公主，许配给鬼戎翟王，以争取战略上的时间，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只是这件事情后来如何石宏并不知道，而且一进京师，只听说皇帝陛下有一个亲生女儿洛凝，梁云公主却从未听人提起，这件事情只怕还有隐情。


皇帝将军中三大派系：御林、震波将军府、勇冠侯三方人马齐聚校场，观摩比试，是想利用两位仙师，来鼓舞士气。


大夏与鬼戎边疆争斗绵缠数百年，互有胜负。每每大夏占据上风的时候，鬼戎便会排出他们的“鬼师”，也就是修士，阻止大夏军队。老皇帝要让士兵们看看，大夏也有自己的仙师，不惧鬼戎。

第四十八章 仙人较技


校场四个方位上，老皇帝和王公大臣，自然占据了正北方。两翼乃是御林军精锐“百一营”——百里挑一的精锐勇士，负责保护皇上。


东面是震波将军府的八百“金羽铁鳞”，西边是勇冠侯的一千“火河子弟兵”。这个位置安排，也说明震波将军府已经夺回了军中第一势力的地位。修云宗可能会死，但是他已经帮助震波将军府扭转了局势。


勇冠侯一身明亮铠甲，端坐在一千火河子弟兵之中，眼神森冷，望着东面的小震波将军文舒勇。他身侧的副将冷笑一声，道：“侯爷，且让他得意一时，待会老神仙一出手，杀了那小子，咱们立时便能将震波将军府踩在脚下！”


勇冠侯看了看四周，这一千火河子弟兵，乃是他起家的班底，都是一直跟随他的精锐勇士，说什么话也不必避开这些人。


“涂润，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名副将低首道：“已经寻着了十二方美玉，都是稀世珍品。”勇冠侯点点头：“嗯，今夜就送到侯府去。咱们这一系的兴衰，就要靠这些东西了。”


他身边的副将涂润有些不明白，但是看勇冠侯不再多说，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不敢多嘴。


“咣——”


一声锣响，皇帝陛下驾到，随行的都是左右近臣，那些聒噪的御使之类的，自然不会带来煞风景。


小震波将军文舒勇阵营之后，傅搏虎正在跟石宏打气：“阿宏，云宗可就全靠你了。”他又看了看外面，悄悄对石宏道：“云宗还在我府上，要是输了，你不必管我，直接带着他就走。”


石宏一愣，他知道傅搏虎硬生生把修云宗保下来，承担了多大的风险，修云宗再从他府上被人劫走，这个罪名可不小，弄不好乌纱帽都得丢了。


石宏心中感动，对傅搏虎一笑，道：“放心吧，云宗大哥肯定没事。”傅搏虎没明白他的意思是肯定能赢，还以为石宏逃跑之术天下无双，连连点头：“如此我便放心，你们只管走，不必管我，我自有安排。”


石宏苦笑，却也明白，上元真人在京师之中积威日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傅搏虎安心的。他索性不再说了，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呼哈！”一声整齐的呼喝震天作响，震波将军府排出的一百“金羽铁鳞”正在操练刀牌，钢刀拍在盾牌上，啪啪炸响，声聚如滚雷，好一番雄壮景象。


上元真人陪在皇帝身边，看到他出来，忍不住站了起来。


皇帝一抬手，那掌旗官立刻一挥旗语，一百金羽铁鳞立刻收势，快步退了下去。


皇帝站起身道：“也无需什么繁文缛节，两位仙师都是洒脱之人，这便开始吧。”


上元真人自恃身份，虽然心痒难耐，早就想教训石宏，却还硬挺着不下场。石宏也跟他卯上了，安然坐在震波将军府阵营之中，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把扇子，慢慢扇着，悠然自得，倒是真的一点也不着急。


上元真人在心性的修炼上，终究是不如石宏，还是沉不住气，心头恨恨道：待我杀了这小贼，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你震波将军府！


“呔！”他大喝一声，把手一指，身子凭空而起，脚下一朵黄云，没什么仙气，倒颇似那山中大王出来劫掠，带起的一股妖云。


随着他那一指，凌空一道红光杀向石宏。


小震波将军文舒勇脸色一变：这一道红光杀来，目标虽然是石宏，却把周围的金羽铁鳞全都笼罩其中，若是石宏不敌，自己这八百精锐也要跟着陪葬！


八百金羽铁鳞乃是震波将军府的基石，万万不能就这么折损在这里，他连忙一挥手，金羽铁鳞虽慌不乱，快速后撤。


只是那红光何等之快，此时后撤如何来得及？


文舒勇心中大急，恰好看到石宏转过脸来对他一笑：“将军稍安勿躁。”那红光已然到了石宏身前，文舒勇大叫：“先生小心！”


石宏面前突然出现一枚桃木神剑，迎风而涨，变得足有一棵千年古木大小，围三丈，挡在了石宏面前。


“嗡……”


巨大的桃木神剑上，各色符咒流淌，五光十色，绚烂如霞。一声雷鸣之音，天地一颤。上元真人所发出的那道红光，根本没有近到那古木之前，就被雷音一颤，符咒光芒一扫，乒的一声破碎了。


上元真人已然站在校场中央，法术被破，他不由得浑身一震，却把手一指石宏，大声喝道：“小辈，快快上来受死！”


勇冠侯大感意外：“看来还是小看了这小子，竟然能够和上元真人一拼。”他们原本以为石宏在威名赫赫的上元真人面前不堪一击，却没想到石宏竟然扛住了上元真人的这一道法术。


不过，在他们看来，石宏也就是如此了，修行是个年长日久的活儿，年纪轻轻的石宏，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上元真人的对手。


石宏一撩道袍，施施然走到校场中央，微笑拱手问道：“道友，我等点到即止可好？”上元真人早已经怒火中烧，狰狞着一张紫色面皮，厉笑道：“嘿嘿，好，点到即止，道爷自然会和你点到即止！”


石宏暗自摇头，我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你却不知迷途应反，却也怪不得我了。


“喝哈哈哈！”上元真人一声狂笑，凌空一踏，身如鹰隼平地而起。他在半空中将大袖一卷，那袖子迎风而长，越来越大，眨眼之间便到了小山大小，将整个校场都笼罩旗下。


周围的士卒哪里见过这般仙家法术，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连喝彩都忘记了。


随即，自那大袖之中，飞出来八道红色巨剑，每一柄巨剑都不比石宏刚才的那一剑小，这道人竟然真的炼了九只桃木神剑。


石山神兽在石宏脑海中破口大骂：“浪费啊，上，上，干掉这个这个败家玩意儿……”


八只桃木神剑排列成了八卦形状，阴阳运转，勉强组成了一个剑阵，雷声隆隆，红光百丈，朝石宏杀将过来。


这会儿，那些士卒们才算是回过神来。看到上元真人御使着把只桃木神剑，他们自然认定石宏的一只不是对手，纷纷为上元真人喝彩起来。他们是战士，崇尚武力也是应该。


石宏长笑一声，把手一挥，身前那只桃木神剑嗖的一声拔地而起，在空中一拧，红光缩成了一根绣花针大小，几乎都看不见了。


那只绣花针从八卦剑阵之中一穿而过——石宏有河书阵法打底，便是算不上阵法大家，也能算上阵法领域的一流好手。上元真人这种字世俗八卦之中体悟出来的剑阵，在他眼里漏洞百出，随手一剑就破去了。


绣花针穿过八只桃木神剑，却并不曾毁了这些神剑——千年桃木芯，可都是大好的材料啊，要是毁了，石山神兽肯定也大骂他是败家子。


凝成了一根绣花针大小的剑光，御使起来更加精妙，看似一穿而过，实际上以肉眼看不清的频率，迅速的跳动上百次，每一跳，都将桃木神剑上的一枚符咒破去。


没了符咒，八只桃木神剑立时和上元真人断了联系，石宏毫不客气，一挥手打开玉带，全收了进去。


“啊！”就连老皇帝在内，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本来上元真人气势如虹，大家都以为他会轻轻松松击败石宏，却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他被石宏轻轻松松的击败了！


傅搏虎的一颗心一直揪着，在场众人，也就他和石宏对这一次比试的结果，有切身的厉害关心。原本他对石宏一直不放心，这一下扬眉吐气，猛的跳起来，撸起袖子，露出他那相对于读书人粗壮过分的手臂，奋力一挥，大吼一声：“好！打他个老杂毛！”


众人哄然大笑，连老皇帝都忍不住莞尔，却又故作严肃的板了板脸，倒也没有责备傅搏虎。


上元真人大怒，猛的一瞪傅搏虎，双眼之中喷出三尺火光，士卒们吓了一跳，石宏摇头，大敌当前，他不小心应付，却还要和一旁的凡人计较，这般低劣的心性修为，难怪他有整个皇家的资源供奉着，却依旧还停留在这样的境界上。


石宏袖子一卷，桃木神剑之上喷出一道火焰，凌空布下一道火墙，将上元真人双眼之中射向傅搏虎的火焰拦下。


“道友，何必迁怒旁人？”


上元真人大怒道：“好，道爷不找别人，就来找你！小辈以为学了几手法术，便能胡乱猖狂？今天道爷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你一番！”


他猛地把手掌一拍，合在一处，无人看清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只木偶，那木偶眉如双刀，瞳燃火焰，鼻孔朝天，一张大口拉开到了耳后，格外丑陋恐怖。


只讲他将木偶高高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刹那之间，天空之中风起云涌，乌云密布，一道黑色闪电喀啦一声劈了下来，轰然一声将一侧山峰上的一株百年老松炸得粉碎！


木屑、松针、树皮满天飞散，飘飘如雨。上元真人冷哼一声，咬破了舌尖，猛的一口鲜血喷在木偶上。那木偶凌空一跳，落到地面上，越长越大，化作一尊三丈高低的狰狞魔神，随手一抓，一根丈二长短的狼牙棒出现在它手中。


它凌空一挥，咚的一声巨响，山摇地动，将校场夯实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两尺深坑，猛地一跳，咚咚咚，大步朝石宏冲了过来。


“咦……”石山神兽一阵惊讶，飞快的对石宏说道：“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世，小子，你撞大运了，快些把这傀儡收了来……”


那傀儡身上，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丝黑色的鬼焰，带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似乎其中有无数厉鬼冤魂——显然是一件大凶之物。


石宏虽然，却很信任石山神兽，也不多问，把那桃木神剑一挥，绣花针一般纤细的剑光嗖的一声射在了那傀儡的眉心上。剑光以无以伦比的速度飞快的颤抖三百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蚊鸣声。


石宏本以为这一下定能够将傀儡上的禁制完全破去，却不料那傀儡上竟然涌起了一股抗拒之力，叮的一声，将他的剑光弹开。


石宏惊讶一声，那凶厉的傀儡已然冲了过来，挥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一棒朝石宏身上砸了去。


这么近的距离内，石宏根本躲避不开。上元真人得意的一声狞笑，周围的士卒们一阵惊呼，似乎已经看到石宏被砸成两段，鲜血喷撒的场面。


傅搏虎大惊，忍不住要冲进场中，口中大喊：“阿宏！”


“嘭！”


丈二长短的狼牙棒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石宏身上，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石宏安然无恙。刚才一棒将地面砸出一个两尺深坑的恐怖狼牙棒，砸在了石宏身上，他却毫发无损。


石宏的太阿煅体法门，已然修炼到了铸铜的层次，将一枚金属龟甲内的五金精气完全吸收，便是一般的飞剑，也奈何他不得，更何况是区区狼牙棒？


上元真人大吃一惊，他是最清楚那狼牙棒一棒之下，有多大的威力，便是一块磐石，也被砸成了齑粉，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石宏一把抓住狼牙棒，近距离观察那傀儡。傀儡奋力挣扎，无奈石宏太阿煅体法门高深无比，身如铜铸罗汉任凭它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它三丈身高，宛如小山，却滑稽的被一个少年郎制在手中动弹不得。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动容。军人崇尚勇武，法术虽然让他们心旷神怡，但是石宏这般力大无穷之士，才更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一人对抗一座小山一般的怪物稳占上风，等是让他成了这些大夏最精锐军士的偶像。


石山神兽在石宏脑海之中破口大骂：“这个废物，竟然如此使用这……，真是暴殄天物啊！”


石宏也查看清楚这傀儡的情况了，眉头一皱，心中说到只怕要费些手脚。他不欲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随手一抬，那巨大的傀儡竟然被他轻而易举的举起了起来，紧接着一片黑暗笼罩了傀儡，黑暗之中，傀儡也消失不见。


“啊！”校场内一片讶然之声，老皇帝默然不语，到了现在，谁还看不出来，之前一直不被看好的石宏，实力远在上元真人之上。


石宏将傀儡收进了老壶天地，这里自成一片世界，隔绝了和上元真人的联系，傀儡立刻呆若木鸡，手持丈二狼牙棒，定定的站在血池旁边。


上元真人大怒，抢将上来喝道：“快还我魑鬼战偶！”石宏把手一挥，那只桃木神剑突然化作一株参天巨木，上元真人来势迅疾，一头撞在上面，咚的一声大响，当真震耳欲聋。周围的军士无不哈哈大笑。连老皇帝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连忙站起来道：“还请仙师手下留情！”


两人比试之前，这话老皇帝曾经对上元真人说过。如今却是对石宏恳求了。


上元真人鲁莽，老皇帝自然看的明白他这是在找死。大夏若是能够有两位仙师坐镇，自然是大有好处。是以皇帝才会出言恳求。


上元真人桀骜跋扈，又不知天高地厚；这种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实力不济而不敢报仇，相反他们会躲在暗处下损招暗算，石宏是魔玄门的唯一希望，自然不愿意为自己留下这般后患。


只是他要大隐于朝，自然不能不给皇帝这个面子。


短暂的两难之下，石宏立刻做出了决定。他爽朗一笑，朝老皇帝拱手道：“陛下既然开口，石宏怎敢不从？”他躬身一礼，那只桃木神剑也收为了一道红光，回到了他的袖子之中。


若是一般的修士争斗，人家自始至终，都只是用你以前的一件法器和你比拼，自己的本事一点没露，显然水准远在你之上。明白了这一点，自然也就知道，再胡搅蛮缠只是自寻死路。


只是上元真人自大的惯了，那里理会得了这些关窍？他还以为石宏穷酸，好不容易得了自己的千年桃木神剑，奉若珍宝，苦心祭炼呢。


石宏收了神剑，又朝皇帝拜倒，周身上下完全没有防范——这么一个偷袭的大好机会摆在上元真人的面前，他如何能经得住诱惑？


上元真人神色狠戾，双手法诀一掐，一枚鸽卵大小的黄色弹丸弹了出去。


那东西一落到石宏身边，立时便爆出一团火焰“轰”的一声巨响，在场的众人只觉得脚下大地猛的一颤，众人都是大夏的精锐战士，却有一半以上的人跌倒在地上，可见爆炸威力之巨！


等众人清醒过来，再往校场中间看去，整个校场已经成了一个大坑——众人又吃一惊，这仙家宝贝果然威力不凡。


老皇帝顿足，这上元真人当真恃宠而骄，连自己的话也不放在心上，这般平白损了一名仙师，对大夏绝对是个大大的损失啊。


然而老皇帝很快愣住了，爆炸的烟尘散去之后，大坑之内躺着的人却是上元真人！


“这……”老皇帝一阵惊愕，石宏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近前，歉意道：“陛下，我已手下留情，只是上元道友不肯罢休，这雷火之珠引发了我护身真元的反震，将他震死了去，有负陛下所托，实在惭愧。”


老皇帝还能说什么？他长叹一声，心中道看来上天注定，我大夏只能有一位仙师。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对石宏道：“仙师泱泱风范，朕自看在眼中。仙师放心，朕回京之后立刻下旨，修云宗官复原职。”


石宏大喜，真心白血道：“多谢陛下！”


下面的傅搏虎长叹一声，一颗心总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只是眼神一扫，恰好和一双阴鸩老眼对在了一起。太傅周常也陪在皇帝身边，阴森森的扫了石宏和傅搏虎一眼。


傅搏虎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官运恐怕是要到头了。


话西山仙人较技，电闪雷鸣，已是瞒不过京师的民众。事实上老皇帝也没想瞒着。比试经过自那些精锐军士口中传扬出去，石宏威名大振，不几日，皇上便昭告天下，册封石宏为三品仙师，连石宏的父母也有封赏。


随着这昭告传遍天下的，还有一道檄文，上面有石珊的画像，着大夏各府衙仔细寻找。


上元真人一死，他手下的那些徒弟、童子，便做了鸟兽散。仙人较技第二天，话西山校场之中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俏丽，走在一处，倒也是一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的模样。


林俊卿带着张莺儿，小心翼翼的来到那座大坑之中，上元真人的尸体还扔在那里。那些军士耻他背后下手偷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上元真人得势之时，徒弟无数，所有的人都想方设法和他套上关系，他一死那些人立刻树倒猢狲散，只有林俊卿这个弟子，还有心来给他收尸。


林俊卿望着师傅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师尊……”张莺儿悲悲切切的陪在他身边，也跟着掉了几滴泪。倒不是为了上元真人，而是哀叹自己命运多舛：自以为靠上了林俊卿这棵大树，却不曾想这棵树这么快就倒了，偏偏还因此恶了石宏，石宏现如今如日中天，圣上身边得宠，自己陷害他妹子，这仇怨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开的。


想到石宏那种种仙家手段，张莺儿不寒而栗，自己便是躲到了天涯海角，怕是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张莺儿此时连肠子都悔断了，既然已经等了石宏七年，何不在多等几日？等到石宏回来，自己不但有个贞洁烈妇的美名，还是石家大妇。石宏受封，自己也是朝廷的诰命夫人，何等的风光？


张莺儿想着，不由得一阵失神。直到被自己相公一声惊讶惊醒。


林俊卿拉着师尊的尸身，觉得轻飘飘的，却说不出是怎么回事。


上元真人的雷火之珠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是凡物，想要伤到石宏那是不可能的。石宏也不曾修炼什么护身真元，那不过是一个托词。


——老皇帝一开口，石宏自是不好不给面子，却又不放心真个就这样放过上元真人。示意他故意收了飞剑向老皇帝行礼，破绽大开。若是上元真人还有一丝良心未泯，就不会出手，石宏也就饶过他。


但上元真人果然出手，石宏当即毫不客气，爆炸之中血焰一卷，已经将上元真人全身精血吸走补了血焰元神。


精血一失，上元真人的尸身自然轻了许多。


林俊卿修为浅薄，自然看不穿这里面的关窍，只能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师尊埋了，跪在坟前大哭了一场，却也没提为师父报仇的话。他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想要报仇无异痴人说梦。

第四十九章 兵符总纲


哭够了，林俊卿站起来道：“走吧。”张莺儿看他神色淡漠，忍不住问道：“走？去哪里？”林俊卿此时心中大乱，也没什么目的：“不管去哪儿，离开京师就行。”


张莺儿贪恋那殷都的繁华，却是不肯离开的：“相公，离了京师我们能去哪儿？转不如留在京师，你乃是上代仙师的亲传弟子，那些高攀不上石宏的人，对你应该还是很看重的，咱们只要不和石宏照面，锦衣玉食总还是不会缺。”


林俊卿说要走，也不过是一时赌气，不愿和杀师大仇呆在一地。张莺儿一说，他也有些意动，离了京师，默默无闻，风餐露宿，岂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他能受得了的？


“也罢。”林俊卿长叹一声：“就依夫人所言。”


两人离去，张莺儿落在后面又暗自垂泪，她刚才无意之中说出“高攀不上石宏”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彼此之间的地位，可不正是如此吗？


……


上元真人的住处冷清了下来，不几天已经是满地落叶无人打扫，和之前门庭若市的情景比起来，更显世态炎凉。


距离上元真人住处不远，另外一处更加恢弘的宫殿内，现在却渐渐兴旺起来——玄元殿正是皇帝赐给石宏的宫殿。这座恢弘宫殿，风格近似于道观，尽管石宏并非道家弟子。却也无法和皇帝细说。


玄元殿距离皇帝寝宫不远，显然是方便他就进保护皇帝，老皇帝人越老越怕死，深知自己这些儿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哪一个想当皇帝等不及了，搞个宫廷惨案，自己就是受害者了。


石宏在傅搏虎的帮助下，渐渐将玄元殿张罗的有模有样了，只是他一根人习惯了，不怎么喜欢别人伺候，除了这玄元殿中本来的宫女太监，倒也没有另外再招人。


修云宗的等级太低，还不能随便进出皇宫，索性把石宏约了出来，两人倒也不怕惊世骇俗，便大白天的，沿着殷都大街，将两侧的酒家，一家一家的喝了过去。


修云宗这般的武将，自是不会把那感谢的话挂在嘴边，只是在和第一碗酒的时候，他特意找了人家店中作汤的大海碗，一坛酒咕咚咕咚倒进去足有一半，才将海碗倒满。


修云宗双手捧起酒碗，敬石宏道：“老哥哥谢了！”说罢，一口气将一大海碗的烈酒灌下去。


石宏莞尔一笑，看到修云宗没事，他也打心眼里高兴，豪气大发，当即道：“好，我今天便不用功力，真个和你拼一次酒！”


修云宗大喜：“店家，拿酒来！”


石宏开始激昂，上来便和修云宗干了三碗，顿时觉得头重脚轻，修云宗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三个人影，街道上随便走过一名丑女，也觉得人家貌美如花。


石宏一个激灵，立时便改了主意，吃了刚才的豪言，把真元一催，酒气一丝丝的逼了出来。


他也不跟修云宗说，便这般作弊着，一家一家的和修云宗喝过去。到街上不停地响起两人豪爽放肆的大笑声，行人侧目，两人却毫不介意，这般意气风发的感觉，石宏修道之后便再也没有领略过，今番可算畅快。


一行锦衣华服众人，自两人身边经过，为首的恰好是那位周公子。他手摇折扇，瞥了两人一眼，看到石宏，更是不屑：“哼，小人的得志，粗鄙至极，我看，还不如那粗浅的上元道人呢。”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附和，连说这般飞上枝头的草鸡，怎能和周公子这样世家大族的贵胄相比。


石宏和修云宗耍的正快活，哪里顾得上他们？可偏偏修云宗虽然醉了，却听到了，他本就是个豪鲁性子，当下毫不客气的一瞪眼睛，指着那些人喝骂道：“哪里来的乌龟孙子，敢骂我兄弟是草鸡？尔等又是什么鸟货？莫要嫉妒我兄弟得宠，便恶言中伤！”


那周公子大怒，啪的一收折扇，以扇子点着修云宗和石宏：“尔等都是朝廷官员，却如此放荡形骸，丢你们自己的脸也就罢了，还要丢朝廷的脸，当真无知无畏！”他周围的那些人顿时一片指责之声，这些人知道修云宗和石宏厉害，偏生不和他们动手。


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平日里便是经常这般就一个题目辩来辩去，锻炼的口才极好，人又多，一时间说的修云宗哑口无言，只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反驳不出来，急的他把一双牛眼瞪得铜铃般大小。


石宏哂笑，懒得和他们理论，只是淡淡一句：“周公子好大的经义，只是不知公子既然明白这许多的道理，为何又使小人手段，试图接近洛凝殿下？”


周公子一听，顿时脸色大变，猛然想起来：“是你！”


石宏淡淡一笑，不再多说，扶着修云宗离去。周公子脸色一连几变，再也没有心思游玩，匆匆跟同伴道别，返回家中找老夫商量去了。


修云宗哈哈大笑，拍着石宏的后背大声道：“石兄弟，还是你行，你行啊！一句话就憋得那些聒噪的龟孙子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哈哈哈！”


被那周公子这么一扰，两人也没了兴致，这喝遍殷都美酒的计划又得延后了。石宏将修云宗送了回去，和傅搏虎交谈几句，便告辞回了自己的玄元殿。


入了静室，将河书阵法当头一罩，便不再去管外界，自己入定了。


老壶天地之中，那狰狞傀儡兀自手持狼牙棒，傲然而立。石宏元神入得老壶天地，不禁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山神兽并没有回答，只是化成一道灵光，绕着那傀儡上上下下的转转看看，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他对石宏道：“破去上元真人的禁制吧，另外把它身上拘禁的那些厉鬼冤魂也化去吧。”


这对与石宏来说小菜一碟，劫坏神火在那傀儡之上一绕，上元真人粗浅的禁制便被破去，而那些看似凶狠的厉鬼冤魂，也在神火之中烟消云散。


抹去了这些东西，那傀儡突然缩小，慢慢的变成了巴掌大小，落在石宏掌中。


而此时，这傀儡回复了本源，竟然是一只乌溜溜并不起眼的木头傀儡。眉眼端正，双目紧闭，双腿盘绕，双手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奇异的手印，一动不动。


“这……”石宏惊讶，这东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看向石山神兽所化的那一道灵光。


石山神兽感叹一声道：“即便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元神兵人也是难得一见的法宝。”


石宏一愣：“元神兵人？”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猛然想起来，血焰老祖的收藏之中，便也有这么一个元神兵人，对付元神高手犀利无比。


他搜刮血焰老祖的私货的时候，石山神兽的神魂还未曾在他体内觉醒，是以石山神兽并不知道他手中还有一只元神兵人。


“以元神操控兵人，与人对敌，威力无穷！这可是元神境界的高手，才能使用的法宝，也是元神高手之间比拼的武器。尽管对于普通修士没什么用处，与你却正好合适。”


石山神兽的时代，有裂天犀兕，有无上鲸龙，随便一个放在现如今的九州，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连它那个时代，都是难得一见的法宝，这元神兵人的珍贵可见一斑！石山神兽连千年桃木芯这样珍贵的材料，都不放在眼里，看到这元神兵人却如此激动，也能说明这宝物的珍贵。


“元神兵人必须以元神操控，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那上元真人本身修为差劲，自然远远达不到使用元神兵人的水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法门，竟然想到了以无数厉鬼冤魂来取代元神的法门，当真邪门。只是这么一弄，虽然能够攻击元神以下的修士，但是却只是凭元神兵人的本身伤人，威力大大降低。”


石宏取出之前那只血焰老祖的元神兵人，石山神兽一声怪叫，仔细看了看，确认了那只元神兵人的确是真的，才略带嫉妒的说道：“你小子真是好运气！”


石山神兽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怂恿他道：“不如去上元真人的住处搜寻一番，如果能找到第三只元神兵人，就可以凑成一套简单的三才兵阵，威力倍增。就算是找不到元神兵人，也应该会有别的收获……我猜他定是得了某种道统，独自修炼而成。虽然他本人不行，未必那门道统不行。你虽然用不上，却也算是魔玄门的一道收藏。”


石山神兽谆谆善诱，怂恿石宏去做小贼。


他的水准一点也不比周公子身旁的那些书生差，三两句话就说的石宏意动。把河书阵法一收，看到外面恰好是夜晚，索性潜出了自己的玄元殿，往上元真人住处而去。


一双脚落在地面上，连一丝轻尘也不曾惊起。石宏此时以元神出游，根本无人能够察觉。他刚摸进上元真人的居处，却突然感应到有人也跟了进来。


石宏大吃一惊：难道这皇宫之中当真藏龙卧虎，竟有人能看破自己的元神行藏？


他当下大为紧张，连忙攥住了刚刚得到的元神兵人——能看破他元神行藏的人，必定也是元神高手。


石宏现在遇上元神高手几乎是必死无疑的局面，他能够杀败血焰老祖，完全是因为巧合。


不过元神兵人倒让他至少有了一拼之力。


他暗藏在屋内，看着一道黑影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那人一进来，石宏就松了口气，那人一行动，他边看出来，这人的修为差劲，双脚落地，以石宏现在元神的敏锐感知，甚至都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颤抖——当然，如果不是元神状态，这种程度的颤抖，石宏根本感觉不到。


对方也是个修道之人，只是道行不深罢了。


那影子进来之后，目的明确，笔直的朝一件静室走去，熟练地打开了门上的禁制阵法之后，入得静室便如临大敌，脚下游走，全身衣衫鼓荡，凝聚了全身功力不住的往地面上拍去。


光华的青砖地面上，渐渐浮现出一道阵法来。


石宏暗中窃喜，本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搜索，现在看来自己边做那黄雀好了。


这阵法对于石宏太简单了，但是对那黑影却无比玄奥。那黑影鼓足了全身的功力，满头大汗，费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将那阵法打开，从下面取出一只黑色盒子。


石宏大喜，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人身后，眉心光茧内一只培育的桃木神剑飞出，在那人颈后一拍，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倒了过去。


石宏手一抄，将那只盒子接在手中，定睛一看，地上躺着的竟然是老熟人：林俊卿！


这林俊卿也是够倒霉的，留在京师内也是小心翼翼，寻了些门路，给那些他之前根本不屑与之打交道的低品官员家里主持一下红白喜事，抓鬼除妖。如今没了靠山，还要对这些人曲意逢迎，着实辛苦无比。


但他又不愿离开这花花京师，后来还是张莺儿提醒他，上元真人必定有什么秘籍留下，若是找到了，只要修炼到上元真人的级别，也能受朝廷册封，成为有品级的仙师，境况大大改善。


林俊卿立刻便想到了师傅的这一间静室。


却不像东西刚到手，还没有开心片刻，就被人打晕了过去。


石宏不去管地上的林俊卿，带着盒子飘然回到了自己的玄元殿，将盒子打开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本线装古书。


石宏顿时大失所望，真正高明的仙家功法，都是以神识刻在玉简之上。这般简陋的线装古书，石宏当真是不抱什么希望。


随手翻了一下，封面上四个古篆：兵符总纲。


石山神兽说过，兵符门的道统，从一开始就摸上了错误的路径，根本不可能证道，他对于这本古书自然也就不怎么在意。随便看了看，却不料越看越觉得这法门对自己竟然是大有用处。


无它，兵符门养炼兵符，希望最后能够将自己的灵魂寄托在兵符上，证就无上大道，却忽略了修连元神，元神不强，便是最强大的兵符，附着上去也会立时烟消云散。但是对于石宏，炼养兵符，他有眉心光茧，吸摄天下符咒，自然而成，根本不用他操心。


而兵符能够寄存元神，如果有元神来操纵兵符，威力必定成倍增长。事实上兵符门的道统，乃是从元神兵人之中演化而来，只是比起元神兵人，他们的道统有些异想天开而已。


石宏除了自己的元神之外，体内还藏有一道血焰元神，如果以血焰元神来御使兵符，无意威力更大。


他默默将这本古书上道统转录到了一枚玉简上，随手一拍，古书化作灰烬。他将玉简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心中感叹：这上元真人真个好生幸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兵符门的道统，只怕还是最本源的那一支，甚至连元神兵人都到手了。只是他本人的修为实在太差，贪恋繁华，否则凭着兵符门的道统，苦心修炼证道虽然没什么希望，但是必定战力无匹，自己只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石宏将这法门前后琢磨了一下，又请教了石山神兽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将法门之中一些异想天开的地方略作修改，便开始依次修炼。


实际上也不算是修炼，只是将那九只桃木神剑，全都以灵元温养，然后送入眉心光茧之中便可。


做完这一切，他将太阿煅体和玉神引龙诀的法门各自修炼一番，检查了一下膻中穴之中，地磁真火炼养的神火元剑丸，又去老壶天地之中看了看那地煞阴灵火之中孕育的三品地火阴莲，和那一只温养在地心火海之中的地火灵脉玉根。两者长势喜人，地火阴莲周围百丈之内，都已经化为了黑色的岩石，而地火灵脉玉根的火池之外百丈以内，也都化成了红玉。


做完这一切，石宏长舒一口气，从入定之中醒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收了阵法走出去，外面已经是清晨，负责洒扫的宫女太监手中的扫帚和地面摩擦，沙沙作响，成了一只晨曲。


整个皇宫之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宫殿楼阁掩映其中，倒也别有一番景致。


石山神兽忽的在石宏脑海之中说道：“我似乎记得傅搏虎曾经与你说过，这殷都已经是三朝都城，数千年历史，前后孕育了生灵只怕要以亿计？”


石宏在心中回答他：“不错，前朝大洪八百年基业，更早的大易王朝也有五百年基业，这殷都便是大易王朝之初始建的。算算来，加上大夏的四百年，到现在足有一千七百年的历史了。”


石山神兽道：“妙极！你不是要凑足太上道化的九种真火吗？有百万人大城云端所孕之火——云上念火。似殷都这般千年历史，人口常年保持在百万以上的大城，又有龙气孕育，这云上念火纯净无比，正适合你采药。”


石宏大喜：“真的？”


石山神兽很不客气的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你先莫要高兴的太早，如果云上念火这么容易就被收取，那些修士们为什么还要苦苦寻求其他的真火？直接找到一座大城不就全都解决了？”


石宏一愣：“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石山神兽大为受用：“云上念火乃是人心之火，它和孕育它的大城之中的生灵息息相关。若没有这些生灵的认同，云上念火只会伤人，不会被收取。最终也不过是个鱼死网破的结局。而且这殷都之内，还有龙气潜伏，这云上念火，必定更加猛厉。”


“想要得到数百万人的认可，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便是修士，只怕也要耗费数十年的光景，在这城内施恩，修士们虽然寿元悠长，却没人愿意为了可以找到别的替代品的云上念火耗费这么长久的岁月。”


石宏一笑，他最不缺的便是毅力，当下便道：“这个无妨，我就在这殷都之内守上一阵子，期间倒也可以抽空去别的地方收取其他的真火。唯一可虑便是师尊等人在阴冥十道之中，能否坚持那么长时间。不过，复兴魔玄门才是第一要务，若是为此耽搁了，我想师尊他们也不会介意。”


凑齐九种真火，成就太上道化，乃是石宏增强自身实力，复兴魔玄门的重要一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石山神兽安慰他道：“你倒也不必担心，修道之人呢入了阴冥十道，大多会被授予一官半职，阴冥十道广阔无比，古往今来冤魂无数，管理者匮乏，修道之人的魂魄，正是阴冥十道掌权者最喜欢的布下，稍加调教，就能够独当一面。”


“仙师……”一声呼唤把石宏惊醒，他回过神来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低眉顺眼的躬身行礼：“仙师，陛下有请仙师同用早膳。”


石宏一愣，也没多想：“前头带路。”


……


皇帝老儿的早膳并不如想象之中那么奢侈，不过是样式多了一些，一共九种小菜，每一种也只是一小碟，做的极为精致而已。


让石宏意外的是，在座的除了老皇帝之外，竟然还有皇后和十四个皇子，以及，那位刁蛮调皮的洛凝公主。


老皇帝看到石宏来了，笑呵呵的招手道：“上师快请入座。”他一挥手，一旁边有人加了一把椅子。


一般来说，皇帝召大臣一起用膳，这是莫大的宠幸。即便如此，臣子也要坐在桌子的最下方，立皇帝老儿怕不得有一丈远。


但是老皇帝用手一指，太监们立刻把那张椅子摆在了皇帝左手下的第一个位置。


皇帝在左，皇后在右，皇帝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一般是太子。但是现在没有太子，这个位置，老皇帝竟然给了石宏，这只怕是大夏开朝以来，独一份的恩宠了。若是换做其他臣子，还不得立刻感激涕零，五体投地连呼臣不敢、臣惶恐。


石宏却心里咯噔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石宏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坐下。


老皇帝最先动筷子，他动了其他的皇子们才开始开动，但皇家规矩森严，这餐桌上一点也不像是家宴。


只有洛凝，将一碗河套地区进宫的白脂香米熬成的白粥，吃的呼噜作响，十分开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老皇帝面前那一盘精致的黄鱼干，恨不得上手去抓。老皇帝看的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把筷子一拨，盛着黄鱼干的碟子滑到了她面前。


洛凝大喜，一把抓了在手里，一笑眉眼弯成了可爱的月牙，脆生生的道：“多谢父皇！”老皇帝开心的扒了一口饭。


老皇帝吃了几口放下碗筷，早在他之前，那些皇子们已经吃完了——自然不能让父皇等他们。只有洛凝，还在呼噜呼噜的喝着粥。


老皇帝宠溺女儿，也不责备她，转脸对石宏道：“仙师，朕之前曾说过，获胜者，朕将赠送一块美玉。”一旁自有太监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黄段盒子走上来。

第五十章 云上念火


石宏一愣，回忆一下才想起来，和上元真人的比试之前，老皇帝的确许下过这么一个彩头，只是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上元真人会获胜，老皇帝这块美玉，也是为了安抚上元真人，让他对石宏手下留情。


石宏的老壶天地内，有的是玉精、以更高等级的玉精魄、玉精珠魄；对这些凡玉自是不怎么看得上眼，早就将这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既然老皇帝提出来，石宏也不好推却，随手收了扔进玉带之中。


老皇帝笑呵呵道：“今日劳动上师移驾，实际上还有一事相求。”


石宏心说，果然！


他不露声色问道：“陛下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老皇帝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还在伏案大吃的洛凝身上，眼中露出一抹慈爱：“朕想请仙师收洛凝为徒。”


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老皇帝却一脸淡然。


石宏也愣住了，只有那洛凝小公主，还在呼噜呼噜的和那碗白粥混战，手中还抓着一只黄鱼干。


石宏捉摸不透老皇帝是什么意思，想了又想：“陛下，这……”老皇帝立刻说道：“只要上师肯答应，一应供给朕自会安排，绝不会比上元真人差。”


石宏斟酌一下，他倒不是不喜欢收徒弟，而是自己知道，自己现在修炼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收徒弟？那岂不是误人子弟？


不过洛凝公主肯定不会是真心向道，顶多也就是玩玩闹闹罢了。他爽朗一下：“那好吧。”见他答应了，老皇帝顿时大喜：“如此甚好，今天我就让洛凝去上师那里，尊听上师教诲！”


石宏一点头起身告辞而去。直到他走到了大殿门外，才听见里面传来洛凝一声惊呼：“什么，让我拜那个怪道士为师？！”


石宏暗笑，这大约是已经把那碗粥吃光了。


……


收洛凝为徒，无可无不可。石宏也不会被这段所谓的“师徒”情分束缚住。因此老皇帝愿意把女儿送过来，他也没有反对。洛凝公主对于别人，绝对是个烫手的山芋——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而且刁蛮任性，换做是谁都会头疼。可是石宏根本不会把她皇帝女儿的身份放在心上。


石宏走后，老皇帝许下了无数诺言，总算是把洛凝哄好了。小公主一走，皇后便有些担忧道：“陛下，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


老皇帝叹了口气，直截了当说道：“这个石宏不简单。”


老皇帝虽然被上元真人蒙蔽，那是因为他不懂修道。但是看人老皇帝的一双眼睛却很毒。比试的时候他就看出来，石宏的实力远在上元真人之上。因此原本只是用来安抚上元真人的一个赌注，老皇帝暗中掉包，换了一块真正的宝玉，只是石宏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有他在，可保我大夏江山数百年的基业！”


皇后吃惊：“他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自然。”老皇帝道：“我这双眼睛，看人从来不曾错过。只是此人生性洒脱，肯如朝廷为官必有所图。一旦得到，只怕会立刻离去。唯有结下一段缘分，才能让他为我大夏所用。”


皇后吃惊：“可是凝儿才十三岁啊……”


老皇帝摇头：“非也，我所说的缘分，并非男女之欲。凝儿虽然刁蛮，但是天真烂漫，这件事情，她比那几个勾心斗角的儿子更合适。”


皇后执掌后宫，自然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略一思忖，便明白皇帝的意思了，点头道：“还是陛下思虑周全。”


老皇帝微微一笑，结束了谈话，随手拿起桌上的奏章，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奏章是勇冠侯的，奏请圣上肯准十五天之后的天下武举试之时，火河子弟兵和金羽铁鳞分别演阵助兴。


……


青山之间，乱石如鬼，巨木苍天，藤蔓横牵竖绕，地上毒荆遍地，将这片山谷封闭，便是山中猿猴，也不愿意涉足此地。


然而，今天却有一名身着粗布青袍之人，一点一点的在山间攀爬着。此人身手不凡，若是放到外面，肯定也是名动一方的高手。只是山路实在难行，他一上午的时间，也不过穿越了一半的山谷。


只是他却并不气馁，依旧一点一点的前进着，直到下午晚霞满天，他才爬到了山顶。


擦了把汗，他将背后的一只包袱解下来，从里面取出十二方美玉。这些美玉一露出来，顿时连满天的霞光都显得失色！随便哪一块放在世俗之中，都是能够引发一场动乱的宝物。


那人将十二方珍贵无比的美玉摆在地上，跪下叩首，向着天空高声呼唤道：“记名弟子武学云，孝敬山门！”


这一声呼唤，中气十足，在茫茫群山和悠悠白云之间不住回荡。


武学云，这个名字天下人可能有些陌生，因为很多年都没有人这么喊他了，人们更熟悉的是他另外一个名号：勇冠侯！


勇冠侯武学云，喊了那一声之后，便不再出声，跪在地上轻轻叩首。


天空之中霞光万丈，映的山顶上十二方美玉无比绚烂。足过了足有顿饭时间，那漫天的晚霞突然在一阵曼妙音阶声中排开两侧，中央一片浩瀚仙山飘渺而出。


自仙山之间，一道银河自天空挂下，瀑布一般声势骇人的浇落在了山顶上。偏生落地又不带一丝声响，煞是奇诡。


那天河之中一夜扁舟缓缓而下，扁舟之上，立着一名年岁约莫二十上下的少年，面色冷峻，不苟言笑。


看到勇冠侯并无一丝欣喜，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毫不相干的精怪一样。直到双眼扫到地上那十二方美玉，这才微微动容，只把手一挥，一道天河之水卷过，十二方价值连城的美玉，便不见了踪影。


勇冠侯低声下气陪笑道：“又劳动莫养师兄。”那少年微微一点头：“你倒是勤勉，这些年时常孝敬，而且东西越来越多，成色也越来越好。你切回去吧，我会与门中长老说的。”


莫养说完转身便要走，那扁舟与他神念相合，他念头一转，便立刻掉转了船头。勇冠侯急忙唤了一声：“师兄留步。”


莫养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来：“还有何事？”


勇冠侯故意做出悲切状：“师兄，这可能是师弟最后一次孝敬师门了。师弟每每念起师门大恩，不能回报，都心中不安。可惜师弟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说着说着，突然扑通一声扑在地上，哭天抢地：“师兄救我……”


……


“武学云？”白玉石台上正在打坐的老者皱着眉头思索半天，也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个弟子。莫养跪在三十三道玉石台阶之下，叩头禀道：“便是十年之前晕倒在山门的那个落拓少年，师傅当时正好从门外归来，嫌他在山门外碍事，随手将他扫出数里，反倒让那少年看出师傅神通，日日前来山门外叩拜，师傅不厌其烦，传授了他一套世俗界的高深功法，权作一个记名弟子的。”


老者恍然：“原来是他啊。”


莫养道：“那武学云倒是乖巧，每年都会搜罗一些美玉回师门敬奉。师尊上一次重新祭炼白玉云台，其中一块凝水玉，便是他的孝敬之物。”


老者点了点头，却一皱眉头不满道：“便因为他几块玉，你便拿这些琐事来烦我？”莫养连连叩头：“弟子不敢！”他连忙匍匐着退了出去。


老者却略一凝神，唤了一声：“回来。”


“是。”莫养又爬了回来。


“你七师姐修炼的真龙罡诀，正在瓶颈。为师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助她突破，这武学云以来，倒是让为师想到了一个可能……嗯，传师命，令左冰莹下山。”


莫养吃惊：“七师姐？！师傅杀鸡焉用牛刀……”


“还不快去！”


“遵命。”


……


石宏回到自己的玄元殿，取出皇帝送的美玉来瞧瞧。


果然不愧是皇家珍藏，这块巴掌大小的美玉，通体晶莹，唯有中心一团如烟似雾，看不真切；细看之下，又如同云朵一般缓慢变化着。


这宝物在世俗界十分罕见，就连老皇帝都十分喜欢，时常拿在手中把玩，这次也算是割爱。本是想拉拢石宏，可惜石宏根本就看不上这些凡玉，便是再美丽十倍，都比不上一块普通的玉精对他有用。


石宏随手将那块美玉丢在柜子里，便不再多想。


门外想起一个尖细的嗓音：“仙师，修云宗大人在宫门外求见。”


修云宗是进不了皇宫的，太监禀报说是求见，其实如果石宏相见他，就自己出去。


石宏听说修大哥来了，兴致勃勃要出去，那太监将面皮挂起，不冷不热的提醒了石宏一句：“仙师，您可是忘了，洛凝公主今日要来玄元殿的。”


石宏混不在意的一摆手：“让她等着便是。”大步而去。


恰好洛凝不情不愿的刚到玄元殿门口，听到这句话，气的小脸发青。


修云宗在宫门口走来走去，御林军都认识他，也无人管他；如是普通人这样把皇宫门口当成自己后院的溜达，只怕早被拿下了。


石宏自宫中出来，远远便喊道：“修大哥！”


修云宗面露喜色，上前一把抓住他：“走，哥哥请你喝酒。”石宏看他虽然欣喜，眉宇间却始终一抹忧色化不开去，心中有数，却也不多问。


修云宗一路上欲言又止，石宏偶尔问他几句，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时常答非所问。石宏心中更加奇怪，这可不是修云宗的性格，必定是有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修云宗不得不做，心中却不痛快。


他看看周围，修云宗分明是把自己往京师之中最著名的酒楼沽月楼领去，也不多问，静观其变。


“石兄弟，到了。”修云宗站在沽月楼下，有些讪讪的说道。


修云宗当先进去，里面的伙计显然早已经得了吩咐，殷勤的招呼一声“修爷您来了”，便带着他们直往最顶而去。


名曰“笑望江湖”的雅间门一打开，石宏登时愣住了，雅间内等着他的竟然是小震波将军文舒勇！


文舒勇抱拳上前：“先前上师助云宗大哥为我震波将军府扳回一成，舒勇还不曾谢过上师。今日略备薄酒，还望上师莫怪舒勇唐突。”


石宏回头看看修云宗，后者讪讪的不说话，显然这种引荐啊，牵线搭桥的事情，修云宗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总有些别扭。


石宏不介意的一笑，对他道：“修大哥何必神神秘秘的，早说不就得了，瞧你这一路上别扭的。”修云宗松一口气：“你不怪我就好。”


石宏入座，不必文舒勇吩咐，已经有容貌清秀的侍女鱼贯而入，翠绿衣衫，行云流水一般将佳肴摆在桌上。


文舒勇举杯，连干三杯：“先谢过上师！”


石宏倒也豪爽，三杯酒爽快下肚——反正他有法门将酒气逼出来。


喝了酒，石宏微笑道：“小将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我和修大哥亲如兄弟，他是震波将军府出来的人，小将军自然不必和我客气。只要我能帮上忙，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石宏也提前做好了预备，只要自己能帮上的尽管说，帮不上的，你也别强求。他和文舒勇之间没什么交情，不过是看着修云宗的面子，犯不着两肋插刀。


文舒勇斟酌一下，并没有先说，而是拍拍手，一旁的一扇门拉开，一名劲装武士手中捧着一只精铁黑匣走了进来。朝石宏一躬身，将匣子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文舒勇打开匣子，石宏眉毛一挑：匣中是一块拳头大小，闪着幽光的黑色铁块。只是一眼，他就看出这铁块和一般的凡铁不同，只是究竟哪里不同，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舒勇知道，一般的东西也不入上师法眼，这陨星之铁，乃是我父出征鬼戎的时候，无意之中得到，便送与上师，区区之物，不敢说是酬谢，只希望能对上师有用。”


原来是陨星之铁，石宏暗自点点头，确实是一种制器的上好材料。文舒勇将匣子推过来，石宏却没有马上去接，而是问道：“小将军还是先说什么事吧。”


文舒勇这才道：“过一阵子，便是我大夏四年一次的武举试，勇冠侯已经奏请皇上，要我震波将军府的金羽铁鳞，和他的火河子弟兵操演阵法助兴。”文舒勇顿了一下，道：“舒勇想请上师赐下一道阵法，助我金羽铁鳞，战胜火河子弟兵。”


石宏记起来，修云宗曾和他说过，上一次双方的精锐比较阵法，震波将军府名震大夏数百年的金羽铁鳞是输了的。


倒不是金羽铁鳞比不上火河子弟兵，而是因为勇冠侯从上元真人那里求得了一套仙家阵法。


这一次勇冠侯借着武举试，想用阵演再胜一场，把最近的颓势扳回来，用心十分明显。只是文舒勇绞尽脑汁，着手下遍寻天下军阵，自问却无法战胜上元真人的那套阵法，他无奈之下，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求到了石宏面前。


石宏哂笑，随手将那块陨星之铁卷了，起身便走：“我到什么事情呢，让修大哥明天来取吧。”


文舒勇知道勇冠侯为了那套阵法，贿赂了上元真人如山的财富，他原本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却不料石宏就这么轻松的答应了。这反倒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了，满桌子的酒菜也没心思吃，只是一个劲的盘算：太容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东西。石宏从未见过火河子弟兵演练的那种阵法，又这般轻易的答应了，该不会是碍于修云宗的面子不好不给，自己却又舍不得，是以打定了主意随便拿一套军阵糊弄我吧？


且不说文舒勇在一餐千金的沽月楼中惴惴不安，石宏平白得了一块珍贵陨星之铁，心中畅快，走在街上看到路边的小贩的桃子不错，随手挑了几个，兜在袖子里，一边走一边吃，放荡不羁，当真毫无仙师风范。


等他回到自己的玄元殿，一兜桃子已经只剩一个了。一进门就觉得玄元殿内气氛不对，宫女们侍立两侧，噤若寒蝉。几个小太监低头钩腰，暗中不住的冲他使眼色。


石宏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悠然走进门，原本空旷的大殿内，迎门两丈，摆着一张黑檀木的书桌，洛凝公主正鼓着腮帮子，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气鼓鼓的看着他。


石宏一拍脑袋：“哎呀，倒是把你给忘了。”


洛凝公主之前来了，听了石宏那句浑然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让她等着便是”，当下气的扭头就走。却不料半道碰上老皇帝。洛凝扑上去一阵哭诉，本以为父皇定会为自己撑腰，当场革了那吊儿郎的神棍的职，却不料一向宠爱她的老皇帝，这一次一反常态，严令她立刻回去等着石宏。


洛凝公主以往百试百灵的撒娇哭闹，这一回也没了效果，看着父皇第一次这么严肃的下旨让她遵命，洛凝公主只好委委屈屈的回来了。


她等了石宏半天，却不想等回来这么一句话。这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样的冷落，当下委屈的无以复加，两片薄薄粉嫩的嘴唇一扁，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石宏和大多数男孩一样，见不得女孩哭，不管是大女孩还是小女孩，当下有些慌了，他唯一和这般年岁大小的女孩接触的经验，得自他妹妹石珊。只是石宏对他妹妹向来是唬着脸编一个鬼故事吓唬住了事。对付洛凝，显然这一招不合适。


石宏突然双手一翻，一只桃子出现在手中：“那啥，你别哭了，我给你吃桃子。”


大夏有史以来，最蹩脚的哄女孩案例火热出炉。


“哇……”


洛凝公主之哭，威力无穷，声音穿过高大巍峨的玄元殿，直上九霄。石宏急的抓耳挠腮：“你、你莫哭……”


……


皇宫内的这场闹剧，最终以后台大掌柜的皇后娘娘出面，才得以完美解决。


不过，洛凝公主对石宏是越发气恼了：这个神棍竟然在自己哭的最厉害的时候，安然一旁打坐去了！


不得不说，修士淡定，石宏一瞧，反正我劝也劝了，哄也哄了，还是没什么效果，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索性自己修炼去了。


洛凝公主哭的昏天黑地，到后来看到石宏不理自己，索性跟他卯上了，偏生石宏打坐，六识断绝，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洛凝公主再怎么哭，他也毫无反应。这下子小公主更下不来台，直把嗓子都给哭哑了，还是小太监们看不下去，瞧瞧去找了皇后娘娘。


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等着看石宏的好戏：洛凝可是皇上的宝贝疙瘩，第一天上课就被放了鸽子，还委屈的六月飞雪一般，皇上岂不龙颜大怒？


孰料石宏安然打坐，便是皇后娘娘来了，也只是劝了洛凝回去，不曾打搅他。


至于太监们幸灾乐祸的等着皇上降罪石宏，更是杳无音讯。甚至宫里还风传，皇帝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开怀大笑了三声，喝了一盅茶，又忍不住大笑三声，如是反复数次！


便是常年跟在皇上身边的静公公，也很多年没看到皇上这样开心了。


这事情传出来，大家都不信，直到有胆大的去问了静公公，后者默然点头，大家才吃惊信了，只是更觉得不可思议。


……


夜里少了洛凝的打扰，石宏按部就班的修炼，以元神运使太阿煅体的法门，吸摄月华再也不必有什么顾忌。


他的元神飘然上了云端，透过一层层的流云，直到了三十三层云渺之上，元神法眼之下，整个殷都上空，浩浩荡荡的一片无色神火。


只有火型，却无火色。这便是殷都千年、亿万生灵的生气所化的云上念火。


殷都历史悠久，人丁兴旺，更是中州核心，这云上念火，已经泱泱一片火海。


在那浩瀚火海之中，一道长达数十丈，水缸粗细的紫气长龙时隐时现。龙气虽然雄壮，可惜已显老迈，在火海之中浮浮沉沉，两眼半开半闭，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好无所觉。


围绕着那条巨大的紫气长龙，火海之中还孕育这十五条小了许多的紫龙，这些小龙却生机盎然，活泼灵动，在火海之中不住翻滚，掀起一排排的火浪……

第五十一章 护花者众


石宏忽有所觉，抬眼望去，只见那皎月之下、云上念火海之上，彩云浩浩荡荡，忽有一道无上威煞铺天盖地而来，威煞凝如实质，如同大蜃吐雾，将那浩荡彩云凝成了一束，化作了一道数十丈长的彩云巨龙。


巨龙五爪，穿梭于月光之中，张牙舞爪狂奔而来。


石宏大吃一惊，这无上凶煞，竟然比起自己那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的裂天犀兕都毫不逊色，可见来人修为之高！


石山神兽在他脑海之中道：“这小娃儿修的是龙罡一类的法门，也不知道采药了多少凶兽遗蜕，威煞之力十足，只可惜到了这一步便卡住了，无法将这种太古恶兽凶煞，完全转化成真龙之威。如果他不能突破，恐怕这辈子就再无寸进。若是能够突破……前途不可限量。”


石山神兽说话，永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它自亘古而来，这世上随便挑出一个人来，不管辈分多高，在它的眼中都是“小娃儿”。


传说真龙乃是上古一切凶兽的共祖，真龙血脉四散，洒落大地，才有了洪荒时期的纷杂凶兽。


因此人类修士便有创出了这种龙罡法门。以采药的法门，从凶兽遗蜕之中吸摄凶煞之力。待到体内的凶煞之力浓郁足够，便将一身凶煞之力凝练，淬出其中龙脉的成分，是成“龙罡”。


这一类的修行法门，虽然细微之处各有不同，但是主旨都是这般。


那云彩凝成的威煞巨龙，到了殷都上空，一股浩瀚的凶煞之力，顿时将整个云上火海笼罩，便是石宏的元神，都能够感觉到那种上古凶兽的威煞之力，如针芒刺骨一般的不舒服感觉。


这般威势的凶煞，已然惊动了云上念火之中的那十几道龙气。


最大的那一道紫气长龙也最沉得住气，仅仅是把眼皮抬了抬，露出一只车轮大小的黄色眼珠，转了两转，便又闭上，整个身子也沉回了云上念火海之中，不动声色。


那些小的紫气长龙却沉不住气，其中一条仰天一声龙吟，清冽之声在云上念火海中回荡，震起一波波的火焰涟漪。


啪的一声，将笼罩火海之上的威煞之力震的粉碎。


“咦……”


一个惊讶的声音自那道云彩巨龙之中传来，巨龙凌空一盘，硕大的龙首高高扬起。


石宏听到那声音不由得大吃一惊：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巨大的龙首之上，两只龙角也足有两人高低，中间距离巨龙额头三尺高低，虚空悬浮着一名银衣少女。衣袂翩翩，傲风而立，说不出的英姿飒爽，绝世风采。


石宏原本以为能够凝聚出这样浓烈的凶煞之力的修士，必定是一位五大三粗的巨汉，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少女。


“娇滴滴？”石山神兽嘲讽他道：“这女孩年纪不比你大，却已经达到了玉液的级别，比你整整高出五个等级，你还敢说人家娇滴滴的……”


石宏的脸皮在他面前格外的厚，在心中干笑两声，也不去和它争辩。


他此时元神状态，便是那少女的修为再高出几个等级，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石宏在一旁看着，这少女身材修长苗条，比例完美。银衣之下，藏不住曼妙身姿，傲挺的双峰，盈盈一握的蛮腰。只看身姿，便是那种能够让八成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绝色女子。


“真想不到，原来龙气竟有如此威势，早知如此，我早就该恳求师傅，准我下山扶龙庭修炼。”少女自言自语。


石宏听的却大吃一惊：这少女也在打龙气的主意。


他既然来了殷都，这龙气自然不会放过。


那少女观察了一下云上念火，似乎也是名门弟子，知道这真火的厉害，只是还有些不死心，探出一双白玉雕琢一般的素手，翻转几下，打出一道符咒落入了火海之中，却连个涟漪都没有溅起来。


少女无奈叹息一声，又自思忖一番，忽的灵机一动：“龙气在天、龙脉在地。我便是奈何不了这千年古城的云上念火，难道还寻不到地下的龙脉所在？”


她计议已定，便一挥手散了那云彩巨龙，按下一道光芒落入了殷都城中。


石宏心中一阵不舒服，这少女也打着龙气的主意，虽说龙气浩荡，几乎无穷无尽，但是多了一个对手，总是让他有些担忧，这少女修为不凡，石宏已经将她列为了自己的强劲对手。


……


第二天修云宗来跟石宏讨要阵法的时候，石宏才知道，这个少女的来头当真不小。


盖因为，今天早朝，勇冠侯已经向皇上引见了这少女，名头大的吓人：乃是道门九派之中“丹剑青霞”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左冰莹。


石宏当时吓了一跳，左冰莹这个名字他可是听说过，在魔玄门的时候，师姑也曾经跟他说过修真界的一些轶闻。这左冰莹，号称丹剑青霞三百年来资质第一，稳稳霸占丹剑青霞第一弟子已达十年之久，便是在整个修真界的年轻一辈之中，也是被称为最有希望凝练元神的高手之一。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勇冠侯扯上关系？


石宏一想到这少女是冲着龙气而来，心中就越发不安起来。


他随手将阵法给了修云宗，暗自盘算自己应该早作准备。


修云宗拿了阵法，打开来一瞧，这军阵普普通通，丝毫不见什么奇异之处，他顿时奇怪：“阿宏，这阵法你没弄错？怎么似乎很普通啊……”


石宏心中惦记着那左冰莹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你信我吗？”修云宗一愣，二话不说，揣起军阵就走，显然他用实际行动告诉石宏，自己很信任他。


修云宗刚走，小太监便在店门外捏尖了嗓子高声唱诺道：“洛凝公主到！”


石宏顿时头疼，他倒真是希望洛凝公主从此以后再也不来了，他这个当老师的绝不是的严师，洛凝不来，他乐得清闲，绝不会去找。


小公主今天穿着一双薄皮靴，做了干练打扮，蹬蹬蹬的跑进来，那眼睛瞪着石宏：“母后说得对，我要是不来，反倒让你高兴，绝对不行！”


石宏哑然失笑，皇后这不是教唆未成年少女吗。


他苦笑一下，道：“你要来，我便教，只不过我这人没什么耐性，修道又是个枯燥的事情，便看你自己是否坚持的下去了。”


石宏随手从一旁摸出一本道祖的《道德经》丢给她：“今天先将这本书背熟了。”洛凝公主吓了一跳：“一天时间背一本书？臭道士你要整我就直说，本公主可不是傻妞。”她两手叉腰，怒瞪着石宏，像极了一只斗架的小公鸡。


石宏冷笑一声道：“区区一本书而已，修道之人要耐得住大寂寞，没有坚定的道心如何能够坚持？不过让你背一本书，你就唧唧歪歪，还谈什么道心？”他大袖一挥：“你这就走吧，你与我道无缘，不必强求。”


说完，石宏看也不看小公主一眼，转身回了静室自己修炼去了。左冰莹给了他巨大压力，龙气之争在所难免，石宏现在只恨修炼的时间不够，哪有功夫和这小屁孩斗嘴？


洛凝公主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牢骚了一句，就被“逐出师门”。她气鼓鼓的从玄元殿出来，又突然笑了出来：不来便不来，这是你赶我走的，父皇也怪不得我。小公主美滋滋的一蹦一跳走了。


……


文舒勇手中拿着石宏绘制的那军阵演练图谱，狐疑的看着修云宗：“就这么简单？”他一旁的副将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登时便火了：“这是什么意思？既然收了我们的礼物，怎能不尽心办事？这军阵简陋的都比不上我们金羽铁鳞祖传的鱼雁阵！这个石宏着实可恶！他若是没有上等阵法直说便是，看来是贪恋将军的礼物，故意拿了一个劣等阵法来糊弄我们。”


文舒勇心中自然也有怀疑，只是却不好直说而已，他看着修云宗，修云宗把脖子一梗，强硬道：“阿宏不会骗我，他说行，就一定能行。只是我等肉眼凡胎，自然看不穿这其中的奥妙。”


副将大怒：“这等低劣阵法，还来怪我等肉眼凡胎！修云宗你别忘了，你可是震波将军府出去的人，你怎么能帮着外人？”他猛地朝文舒勇一抱拳：“将军，您不好意思去，末将这张脸不值几两银子，末将去！末将倒要好好问一问这位仙师，他这等低劣手段诈骗我等的礼物，倒是臊也不臊！”


修云宗横身拦在他面前：“将军，我用项上人头担保！”


文舒勇大吃一惊：“云宗，这是何必呢，我信你便是……”


那副将却大叫一声：“修云宗，你可知军中无戏言！”修云宗寒声说道：“我愿立下军令状，若是这次比阵输了，修某送上大好人头一颗！”


文舒勇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正好借此逼一逼石宏。他知道石宏和修云宗关系极好，为了修云宗，说不定石宏会真的拿出一座高等级的军阵来。


副将大喝一声：“好！”


他一挥手，府中书吏写就了一张军令状，将军令状和毛笔都送到修云宗面前，请他签字画押。


修云宗冷哼一声，抽出石宏赠与自己的那柄匕首，在手心上一拉，血流如注，他一掌拍在军令状上，留下一个触目惊醒的血手印，冷冷的瞪了副将一样，毅然转身而去。


文舒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次无论结果如何，可是把修云宗得罪了。


修云宗胸中憋闷，从震波将军府出来，随手封住了手腕附近的穴道，制住了鲜血，突然头顶上一阵雷音啸声破空而过，他一抬头，只见一颗小山把大小的八棱金锤，自殷都上空呼啸而过，横穿了整个殷都。


勇冠侯府，左冰莹原本在小楼之中打坐，猛然有所警觉，起身来往空中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神色甚是不喜。


那颗闪着金光的巨大金锤，毫无顾忌的从殷都上空穿过，显然是有意让所有的人都看到。百姓顿时惊炸，一整条街道的人纷纷跪下不住叩首，还以为是上苍神明降下的灾难。


那巨大金锤直奔皇宫而去，石宏盘膝而坐，在自己的眉心一指，九道红光自眉心内射出，一道在前，八道在后，迅速的组成了一个九宫格局，凌空一罩，将那颗金锤困在其中。


百姓梦顿时一阵欢呼，都知道是朝廷仙师出手，寄于乐极大的希望。


却不料，那金锤仅仅是轻轻一抖，便将九道红光挡开，依旧朝皇宫砸去。


皇宫外的百姓看到仙师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顿时大为失望，当下便有脾性不好的，已经在斥责当代仙师是个江湖骗子，没什么真本事。


石宏冷哼一声，圣上九五之尊，有龙气护体，便是再强悍百倍的法器，也休想伤到他——修行之人都知道这个道理，这金锤显然不是冲着皇家而来，那目标只有一个，便是自己！


九道桃木神剑毕竟祭炼的日子尚短，无法和这金锤抗衡。


“区区不入品的九只桃木剑，若你只有这些本事，还是乖乖滚回山中修炼，免得小爷一个不小心，一锤砸死了你。”


石宏看出来，这颗金锤已然跳脱了不入品的境界，达到了“黄品二”的境界。石宏听那声音十分年轻，年青一代弟子，能够拥有一件入品的法器，而且还是黄品二的等级，必然是名门的真传弟子，这金锤的主人来头不小。


那声音落下，金锤之上陡然窜出一片细密的金色电网，一阵阵雷暴之声响彻天空，威势更加惊人。


石宏一看，不敢藏私，张口喷出一道红光。


那声音再次响起：“还不死心？好，便看小爷如何收了你这粗浅的法器！”天空中轰然一声巨雷炸响，那金锤电网射出一道电光，在半空中张开一道雷电大网，兜头朝石宏的那道红光捞了过去。


“喀……”


电网和那红光一触，雷声如炒豆，金锤之上立时放出几百到细碎的电光，砸在皇宫之中，摧毁了不知道多少宫殿楼宇。


“嘭！”


一声巨响，那红光凌空一斩，竟然将那道电网切断！


宫外翘首围观的百姓们，又一起大声喝彩，振奋鼓舞起来。


“哈哈哈……”那声音一阵大笑：“好！若是太弱，倒也无趣。”只见那金锤不再是什么花哨，凌空砸落，宛如一颗陨星，只是那罡风，便将玄元殿周围的树木全部压折。


石宏将神火元剑丸向上一迎。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玄元殿顶上的琉璃瓦啪的一声在音波之中全部炸碎。


金锤悬空不动，并未落下，石宏仓促应战，神火元剑丸滴流一声飞出数百丈远，兜了一个大圈子，才慢慢回来。


他心头大怒，正要施展全部手段，跟着金锤主人好生较量一番，却不料那声音哈哈大笑：“哈哈哈！世俗之中还有你这样的实力的修士，真让小爷意外。你能有今日修为，着实不易，何必让自己身处险境？冰莹小姐既至，哪还容你分一杯羹的奢望？我劝你早些离去，否则下次见面，小爷绝不留情！”


说罢，那金锤在空中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石宏这一架打的格外憋屈：分明自己没有落败，只是一招不查，落了下风，人家便煌煌然宣布自己获胜，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告诉石宏我手下留情了！


偏偏最后那一道遁法着实精妙，石宏稍一愣神，便寻不到对方的踪迹了。他一身法术宝贝，全然不得施展，平白被人这般鄙视了一通，心中好生郁闷。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那金锤主人与石宏的对话，并没有别人听到。殷都民众只看到石宏赶走了那天降金锤，他在殷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大大提升，这对于他将来收取云上念火大有帮助。


片刻之后，御林军迅速开进。皇宫各处，撒豆成兵一般涌出来无数太监宫女，迅速的将狼籍的皇宫内打扫干净。


一个等级颇高的太监迈着小碎步跑来：“仙师，陛下有请。”


石宏整理了衣衫去见老皇帝，一路上碰到的御林军将军，都恭敬的对他行礼，有几个胆大的还高声恭贺石宏，击退强敌，护得圣上周全，乃是大夏一等一的功臣。


那金锤主人，明显是为了讨好左冰莹而来，自然不能让旁人听到两人谈话，对左冰莹造成不利影响。


石宏阴沉着脸，刚才那金锤主人自大，他心中正憋闷，此时听到这些人由衷的赞叹，更是觉得别扭。


御书房内，老皇帝的脸色和石宏一样难看——不管是谁，被人挥着一只大锤子，在家里胡闹一番，脸色都不会太好看，皇帝也是人啊。


老皇帝看到石宏脸色难看，连忙关切问道：“伤势可是法力消耗太甚？”


石宏心中恼火：哪是法力消耗太甚？根本还没热身，对手便自己宣布自己获胜，自以为是的教训了“手下败将”几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宏微一躬身：“多谢陛下关怀。”


老皇帝问道：“上师，可知今天的对手是何人？”石宏顿时踌躇，石山神兽的声音适时在脑海之中响起：“最后那一招，应该是九华山的秘传移风遁。”


石宏原话说了，又解释道：“九华山乃是道门五门九派八十脉中八十脉翘楚，实力雄厚。”皇帝眉头一皱，他以为石宏在暗示他，对手实力雄厚，这口气只能忍了。事实上石宏只是想跟他解释清楚九华山一脉的来历。


老皇帝心中盘算，自己身边只有石宏，这口气看来还真得忍了。他一点头，又问道：“洛凝最近在上师那里修习如何？”


石宏道也不替洛凝隐瞒，摇头道：“陛下，公主只怕与我道无缘。”


老皇帝当面没说什么。


……


夜晚，石宏刚刚盘膝坐好，正要运功修炼，突然一阵拍门声响起。“啪啪啪”清脆干净，只是在月夜之下，吓得格外突兀。


石宏眉头一皱，外面有宫女太监，却无人出声，而他也没有感觉到此人何时到了门外，显然是一位功力精深的修士。


“啪啪啪”又是一阵拍门声，一个和善的声音道：“主人家何故不开门？”


石宏随手一挥，大门嘎吱一声分开两边，屋外，清冷月光之下，站着一人，一身白衣，头戴文士巾，手持纸扇，面如冠玉，笑如春风，纸扇轻摇，在这般情景下，却不显得做作。


那人一步跨进来，唰的一声收了折扇，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道：“不请自到的恶客，该打该打！”


石宏一指桌椅：“既来了，便请坐吧。”


那人微微一笑，一举一动十分得体，转身掀起袍子，稳稳坐下。


石宏淡淡看着他问道：“你也是为了左冰莹而来？”


文士脸上微红，微微低头道：“惭愧，正是。安仁逊为情所困，还望兄台理解。”石宏回想起那一夜，在云上念火海旁，左冰莹静若天人的美态，了解的点点头。


文士安仁逊诚恳道：“兄台在世俗之中修行，还能有此修为着实不易。不如我送兄台一道法门，包兄台可在十年之内迈过采药一关。”


显然他已经看出是石宏卡在这个境界时间不短了。


“……或者，”他斟酌再三，才开口道：“在下出身道门清微派，在八十脉之中，排名也颇为靠前，若是兄台有心，在下可引荐兄台入我清微派，只是入派之后便要靠兄弟自己了。”


石宏心中一惊，清微派在道门八十脉之中的排名可不仅仅是“颇为靠前”，清微派在八十脉之中位列第三，便是比起道门九派也并不逊色多少。


这安仁逊看来也是派中俊杰，自他进来，石宏便一直没有看透他的深浅，一举一动，对方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安仁逊直言道：“兄台可能不知道，除了我和白天的罗月选之外，三日之内，还会有几十位年轻一代的高手赶到，这些人和在下一样，都是冰莹小姐的仰慕者，这些人之中，许多不如我这般和气，也不入罗月选那般懂得分寸，会对兄台手下留情……”

第五十二章 莽山之约


石宏不是什么争勇斗狠之人，相反，门派大变之后，他的性格越发内敛，便是处理上元真人这等不入流的修士，也要谋定而后动，生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好，引来滔天大祸，他不怕死，但是却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绝了魔玄门的道统。


只是这般不停的被人认定，自己不是罗月选的对手，偏偏他自己知道，真个动起手来，罗月选远不是自己的对手，真个别扭的无以复加。


好在这安仁逊谦和，若是换成了其他人，只怕石宏现在都未必能够这样气定神闲安坐了。


安仁逊起身告辞道：“我给兄台一夜时间考虑，不过，如果兄台同意，咱们最好悄悄离开，我不想让冰莹小姐知道我暗中为她谋划。”


相比于罗月选恨不得全天下人都只自己仰慕左冰莹而言，安仁逊则要低调得多。


安仁逊说完，留下一枚竹符：“若是兄台考虑好了，捏碎竹符，仁逊自会来接兄台。不过……兄台抓紧时间吧，我怕明天一早，那些人便会赶来。兄台要走，只怕都走不了了。”


……


“我不去！”洛凝公主大声喊道。皇帝脸色一沉，猛地一拍龙椅：“不去也得去！你不去，我明天便将你关起来，以后再也不准你出宫门半步！”


洛凝一愣，显然她经常偷偷溜出宫玩耍的事情，父皇都知道了。


老皇帝怒极，大吼道：“别的事情，朕都能纵容你，但是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洛凝吓得小脸煞白，皇后看的有些心疼，出言劝道：“皇上……”


“不必多说！都是你把她给惯坏了，哼！”皇帝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洛凝小嘴一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着就是不哭。


皇后叹息一声，无可奈何的抱起来女儿。


“母后……”洛凝一头扎进皇后的怀抱。皇后无可奈何的拍拍她的后背：“别怪你父皇，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他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啊。”


……


左冰莹才来一天，就已经有两个仰慕者来找石宏，石宏略作思量，万不可这么下去，整日被这些人骚扰，自己哪还有时间修炼？


安仁逊走后时间不长，石宏长身而起，飘然出了皇宫，笔直朝西南而去。震波将军府在殷都东南，似乎是成心和震波将军府作对，勇冠侯府偏偏建在西南方位，和震波将军府遥遥相对。


石宏到了勇冠侯府，什么人也没有惊动，只是循着左冰莹那熟悉的气息，找到了后花园竹林间的那座小楼。


他一直收敛的气息突然一放，自己则拔地而起，直上云霄。


盘膝打坐的左冰莹猛然睁开眼，毫不犹豫的起身追了出去。


石宏站在三十三层白云之上的云上念火海旁边，望着那火海之中，大小十六条子紫气长龙在火海中沐浴畅游。


并没有等多久，左冰莹已经从下面追上来。石宏转过身，看着左冰莹那仿佛经过了大师精雕细琢的惊世容颜笑道：“难怪连安仁逊这样的谦谦君子都会为小姐心动。”


左冰莹眉头一皱：“他也来了？”她看着那浩荡火海，道：“你和武学云的事情我已知晓，只要你不打龙气的主意，我便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过，他总算是我们丹剑青霞的门人，你不可做得太过分了。”


石宏一撇嘴，一只火海之中那条最大长龙，道：“我知道姑娘是为了龙气而来，姑娘必定也能猜到，我入世就是为了这道龙气。”


左冰莹秀眉一簇，冷傲道：“你不肯走，我自会赶你走。”


石宏哈哈一笑：“好！果然是名门弟子，道心坚定，万般阻难，一概踢开。不过……我之道心亦如姑娘，我既入世，龙气志在必得！既然你我一战在所难免，我看宜早不宜晚。”


左冰莹也点头：“正合我意。”


……


第二天早朝之后，大夏皇帝诏告天下，十日之后，当朝两位仙师在莽山较技，获胜者则将被册封为大夏国师。


“石宏，给我滚出来！”一声怒吼炸雷一般在皇宫上空响起，一颗黑点迅速扩大，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只小山大小的金锤。


罗月选高高在上，凌空化出一只巨灵神掌，握住金锤一锤砸向石宏的玄元殿。


“嘭！”


玄元殿登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整个皇宫地动山摇，刚刚修缮的那些宫殿，轰然倒塌。宫女太监死伤无数。


石宏正从外面回来，远远便看到那只巨大无比的金锤凌空落下。他脸色一变，随手一招，远在千里之外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嗖的一声回到了他的手上，石宏把裂天犀兕的旗门望天空中一抛，一道无边凶煞大江大河一般的滚滚而来。


石宏用手一抓，无边凶煞之力加持在拳头上。


他怒喝一声：“罗月选受死！”


罗月选看到他回来，怒吼一声：“来得正好！小爷给你脸你不要脸，竟然还敢去挑战冰莹小姐，今日我便一锤将你砸死，看你还有什么狗胆，冒犯冰莹小姐！”


他说话之间，隔着数千丈的天空，巨灵神掌一挥，那只巨大金锤嘭的一声砸破天空，金锤周围挤压出一道锥形气旋，直指石宏而来。


石宏对他原本就憋着一股火，此时更不闪避，高高跃起，背后显出一道虚幻的裂天犀兕，凌空一拳砸向那金锤。


“轰！”


天空中一声炸雷，直震九霄。殷都上空，气流如山洪，四下扫卷，流云破碎，高一些的建筑屋瓦片片碎裂，整个殷都的百姓都被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头晕眼花。


罗月选的金锤高高跳起，那只巨灵神掌乒的一声被震碎。他胸口一闷，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罗月选绝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原本他自认实力稳稳在石宏之上，却没有想到一招之下，石宏便碎了他的法门，让他吃了个小亏。


罗月选知道左冰莹就在下面，如何肯在心上人面前出丑？当下自怀中掏出一把灵药塞进口中，强行提升功力，猛然一声大喝，一道黄色气龙喷出，他的功力陡然又提升了一个档次。随手一招，天空中又幻化出一道巨灵神掌，凌空抓住那柄金锤。


紧接着第二只巨灵神掌出现，凭空一握，又有一柄金锤出现。


罗月选双拳一撞，天空中那巨灵神掌随之一合，两颗小山般的金锤狠狠一撞，“咣”的一声，真的地面一抖，碎石乱跳如涸水之鱼。


双锤挥舞，卷起了一道金色的龙卷风，朝石宏扑了过来。


石宏把背后的浩大兽影一指，接引着无边无尽的凶煞之气，凝聚在自己的拳头上，冲天而起，只是一拳，狠狠砸在那金色龙卷风的风眼之中。


“咚！”


宛如雷响天鼓，声音浑厚无比，一道道肉眼能看得见白色音浪排空扩散。一浪一浪过后，金色的龙卷风越卷越快，却始终无法撼动那只插在风眼之中拳头，终于音浪越鼓越高，承受不住轰然一声爆炸开来，天地色变，乌云翻滚。


那一双金锤在爆炸之中，化作两点金光眨眼之间飞的不见踪影。


罗月选死活都没弄明白：自己明明实力远在这小子之上啊，上一次也是轻轻松松，便将他压制，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一拳砸在面门上，登时满眼金光，昏迷了过去。


石宏紧追着罗月选，一连十八拳，咚咚咚……砸的他全身飙血，面如猪头，连他娘都不认得他了。


安仁逊坐在沽月楼的一个靠近窗户，面前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酒。他本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却不料石宏一出手，安仁逊伸出去夹毛豆的筷子就停在了半空中。


石宏干净利落的几拳解决了罗月选，安仁逊的嘴巴越张越大，等到石宏最后一拳把罗月选砸的化作一颗流星飞的不知去向，安仁逊才突然满头大汗：这么轻松解决罗月选，便是自己也办不到啊。


自己昨夜在石宏面前的那一番做作，此时回想起来，是何等的自大无知，虽然这沽月楼上无人知道昨夜之事，但安仁逊还是觉得面如火烧，天空中那激荡的风云，似乎都在嘲笑他，他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石宏高高在上，身旁风起云涌，宛如一件巨大的披风将他裹住。


“再有干涉国师之争的狂妄之徒，罗月选便是榜样！”


声音浩浩荡荡，整个殷都各处都能听得到，隐藏在下面芸芸众生之中的修士，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他随手一招，罗月选那一对原本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去的金锤出现在他手中。石宏又道：“罗月选擅闯皇宫，砸毁宫殿，这一对金锤，便算是九华山对朝廷的赔偿了。”


下面的修士们哑然：还从来没有见过霸占别人法器，还这般理直气壮的。


又一道人影飞起，一身银衣的左冰莹迎风而立，长发飘飞，宛如风中仙女。仙子面罩寒霜，一扫下面的殷都，藏在各处的修士，无一例外都被她冰寒的眼神扫到，其中就包括安仁逊。


“若是有人在莽山较技之前，私战石宏，左冰莹便永世与之绝交！”


安仁逊脸色一变，终于回过神来，筷子将那颗毛豆扔进口中，嚼了两口，却没偿出是什么滋味。


他爱慕左冰莹，虽然他为人谦和，但骨子里却是十分傲气。本以为以自己的成就，抱得美人归不过是时间问题，因此昨夜也浑然没有把石宏放在心上，以一种“施舍”的心态去和石宏谈。


不想今日石宏一出手，安仁逊引以为傲的“成就”在人家面前不值一提。他大受打击，心性转变，猛然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便是无人，于浩瀚宇宙之中，修士和普通凡人也都如尘埃一般不值一提。


这般醒悟，与他的道心体悟大有好处。当下不但没有黯然，反而会心一笑，遥遥朝天空中的石宏一拱手，传音道：“如非兄台，便没有这番顿悟。安仁逊去也，这份人情，日后定有所报！”


他丢下一锭银子，起身飘然而去。


石宏和左冰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战意熊熊。左冰莹原本并不怎看重石宏，区区一个采药境界的修士，根本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


只是没想到石宏今日一出手，却有这等声势。她这才把石宏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


石宏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认为左冰莹这般“维护”，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两人所图的也都是龙气而已。


左冰莹一点头转身下去，石宏一挥手，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送回月下镇，护住二老，这才收了漫天风云，落回了地面上。


入眼，自己的玄元殿已经是一片废墟，地上一个巨大深坑。且不说这玄元殿，这些日子伺候石宏的殿中太监宫女，定然无一幸免。


石宏摇头，这罗月选滥杀无辜，大伤天和，与他的修行自然没什么好处。


一队御林军赶来，为首的将领身披甲胄，啪的一声干脆跪下：“仙师，陛下已经为仙师另寻清修之处，劳请仙师移驾。”


石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大坑，这玄元殿之中，也没什好收拾的了，只怕全都被罗月选一锤砸个粉碎，好在自己重要的东西都是随身携带的。


他只是神念在那大坑之中一扫，却有些意外的发现一点明光。石宏随手一摄，那点明光立刻费劲了他的手中，竟然是老皇帝送给他的那块古玉。


这雨在世俗之中自然是价值连城，连老皇帝都爱不释手，更能看出它的价值。只是对于修士来说，仅仅是一块好看一点的石头而已。所以石宏当时只是随手丢在了一边，却没有想到，整个玄元殿都粉碎，这东西却能保存下里。


石宏随手将那块美玉收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转身跟着御林军离开。


别鹤院占据了皇宫的整个西北角，屋舍连绵，高台造殿，在皇宫之中自称一院，别具一格。


这别鹤院原本是前朝一位孝顺皇帝，专门为了他的母后修建的，花费巨万，可算得上是宫中之宫。


大夏立朝以来，一直不敢启用别鹤院，就是担心这宫中之宫，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一回，皇帝也算是下了狠心，竟然将整个别鹤院都给了石宏，除了恩宠无匹之外，信任也可见一斑。


石宏在别鹤院安顿了，对这里十分满意。这座宫中之宫，更像是一座园林，松竹搭配，风景雅致，很合修士的胃口。


石宏既然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得登门道谢一下。


他一求见，老皇帝自然是立刻召见。一见面，皇帝便哈哈大笑：“上师，最后敲诈的那一下甚好，让这些修士们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便是修饰犯了错，也要受王法的惩戒。”


石宏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皇帝这回龙颜大悦，原来是之前被罗月选欺负上门，却没办法惩戒，心中憋着火气，这回自己最后敲诈了罗月选一次，说的冠冕堂皇，便好似自己执行了大夏律一般，老皇帝觉得大有面子。


石宏浅笑：“那是自然，胆敢冒犯天威，怎能不惩戒一番？”


老皇帝赐坐，石宏坐下来才说道：“多谢陛下厚赐。”


老皇帝摆摆手：“上师，洛凝的事情，还请您再通融一下，这孩子被我宠坏了，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我明天就让她登门道歉，还请上师继续调教她。”


石宏无可无不可的一摆手：“也罢。”


……


整个京城都在热议大夏两位仙师的莽山较技，反倒将这个时节，原本是最热闹的一件事情给忘记了：大夏武举试。


四年一次的大夏武举试，原本是殷都的一次盛会。那些文人固然风流，武人却也豪爽。而且自古以来穷文富武，这些武人入京，对于殷都的商户们来说，绝对是一个节日。


若是以往，殷都百姓早已翘首以待各地武举入京，可是今年，竟然没有多少人记得即将开始的武举试。


这天日上三竿，自殷都南门入城一只队伍，披软甲，打绑腿，缠护腕，一身干练打扮。加之男的英武，女的飒爽，好一群英雄儿女！


为首的一名老者，年纪在五旬开外，白发白须，却两眼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内家高手。


老者游目四顾，殷都繁华尽收眼底，他一声感叹：“小崽子们，咱们到了，瞧瞧吧，这边是咱们大夏的都城，中州最繁华的城市。每一次的武举试，这里都是武人的天下，很快你们就会感受到的……”


老人带着众人走在街道上，却有些意外的发现，竟然根本没有人关注自己。这和以前每一次的情景可是大大不同，他带来的那些无武人也有些奇怪，纷纷看向老人。老人面上一阵热辣辣的，刚刚在这些小辈们面前吹嘘一番，一进城就被人扇了一耳光。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群打扮有些奇怪的人，一名正在路边卖货的中年人一拍脑袋：“哎呀，快到武举试了！”


他身边的一名老婆婆也恍然大悟，指着老者一行道：“可不是吗，你看各地的武举已经进京了。”


老人心中恼火，却只好耐住性子，抱拳问道：“敢问，最近京师内，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怎么似乎大家连这么重大的武举试都给忘了？”


中年人听他一问，立刻眼冒精光，兴奋道：“当然了，大夏两大仙师要在莽山较技，和两位仙师比起来，天下武举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可是亲眼看过仙师的神威，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头，天下武举灰飞烟灭……”这些词，多半是从茶楼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


老者大怒，却不好跟这些愚昧小民计较，转身便走。他身后一名年轻人也愤愤道：“什么仙师，不过是一群江湖术士，学了几手戏法糊弄人。若是真的仙师威能无边，鬼戎战场何须我等武人拼命，仙师过去几个法术不就解决了！”


……


即便是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武举试，总还有那么一些人是不会忘记的，文舒勇便是这些人之一。


“喝哈、哈、哈——”


一声声震天响的呼和声，从校场上传来。八百金羽铁鳞在烈日之下勤奋练习军阵，汗如雨下，将干燥的校场地面都淋湿了。


副将站在文舒勇身边，很是有些担忧：“将军，咱们真的不撤换军阵？这军阵看上去实在普通啊。”


文舒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修云宗已经立下了军令状，而且现在要换，也来不及了。”


副将无奈的看着下面那个简单的军阵——因为简单，金羽铁鳞操练的十分熟练，动作整齐划一，丝毫不乱。


文舒勇和副将都不知道，数里之外，有心人已经将他们的军阵看的一清二楚。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这次军阵较量，咱们赢定了。”副将在一旁欣喜若狂。勇冠侯面前的屏风上，垂下一道氤氲水幕，金羽铁鳞的一举一动，都在水幕上显示出来。


勇冠侯先是恭敬地向一旁的银衣女子一礼：“多谢师姐。”


左冰莹淡淡一点头，随手收了法术，飘然而去。


勇冠侯回想着她那曼妙的身子、高傲的性格，小腹里一股邪火压抑不住的窜了上来。若是世俗女子，不管她是哪一家的，只怕勇冠侯此时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压在身下，恣意发泄一番。可惜偏偏这个女人他动不得。


遗憾的叹息一声，勇冠侯回过神来。副将立刻说道：“看来这石宏虽然本事在上元真人之上，但是阵法上的造诣却大大不如。这么简单的阵法，想要对付咱们，他们是输定了！”

第五十三章 大夏武举试


要不是太傅周常提醒，皇帝差点也把武举试的事情给忘记了。


这一想起来，倒是想起来一串事情：武举试之前，还有一场龙虎斗呢。皇帝顿时头疼。之前他暗中扶持勇冠侯，是为了不让震波将军府一家独大。当皇帝的，总是不希望天下兵马掌握在一家手中。


可是没想到震波将军府靠上了石宏，这边让他有些为难了。总不好驳了石宏的面子。


他随手翻出来一个卷宗，卷宗上绘着一只迎风飞舞的黑凤凰——这个标志是皇帝亲自掌握的秘密情报机构：墨凤。整个朝堂之上，知道这个组织存在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这个卷宗是墨凤关于这一次两军较阵的情报收集以及分析。上一次，墨凤就准确的预测出勇冠侯府获胜，这一回，老皇帝打开卷宗看了两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震波将军府的军阵还不如上一次，墨凤判断，震波将军府必败无疑。老皇帝知道墨凤做出了判断，那说明事情已经不可更改。他心中只能盘算着，怎么安抚一下石宏。佳人？似乎修道之人不近女色，就是上元真人都拒绝了自己赠送的美人，更别说石宏。美玉？貌似上一次那一方美玉，石宏得了也并未如何兴奋。老皇帝顿时头疼起来。


……


石宏后悔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端坐在河书阵法之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联系。面前摆着那块皇帝送给他的美玉。


刚刚他已经用一丝劫坏神火，将那块美玉炼化。


劫坏神火一烧，美玉表面立刻融化，一团血色涌了出来，轰的一声巨响，一片惨烈的凶煞之气，充斥在整个阵法之中，浩浩荡荡，如江海巨浪，冲刷着阵法。


石山神兽不紧不慢的冒了出来，又不紧不慢的说着：“裂天犀兕的一滴精血，嗯，在这个时代也算难得，不管怎么说，对你也还算有用。”


石宏大吃一惊，刚才那好当的凶煞之气喷发，他感觉有些熟悉，当时便有了猜测，得到了石山神兽的肯定，登时大喜。


熔炼了那一根肋骨，裂天犀兕的旗门便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鹤立鸡群。若是再将这滴精血熔炼进去，这裂天犀兕的旗门威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这样算来，罗月选反而帮了他一个忙。如果不是他锤砸玄元殿，石宏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这美玉之中还藏着这般奥妙。


石宏毫不犹豫，立刻将裂天犀兕的旗门招来，神火元剑丸一罩，将旗门和那滴精血一起吸了进去，细细淬炼起来。


那精血和肋骨本来就是同源，熔炼起来格外容易。只是那滴精血之中，隐隐透着一丝紫光。石山神兽惊讶一声：“这滴精血竟然天然淬炼，有了一丝真龙之气，这也真是难得啊。”


石宏心中一动，想到那美玉表面温润，显然是皇上时常把玩，说不定还是皇室古老相传，代代龙气温养，故而能够将这滴精血自然淬炼。


石山神兽郑重道：“莫要小看这一丝真龙之气，有了它，便是遇上同级数的上古凶兽，裂天犀兕也会先天胜过一分。”


石宏把劫坏神火一喷，那一丝真龙之气也融进了旗门之中。


登时，阵法之中凶煞之气凝成了一道虚幻的裂天犀兕的真身，环绕石宏飞舞，声声怒吼如惊雷，声势浩大的凶煞之力不住拍打着河书阵法，如果不是石宏这河书阵法着实不凡，恐怕还真压制不住这凶煞之力。


石宏把手一引，那裂天犀兕的虚幻真身落在手背上，化作一道栩栩如生的凶手纹身。石宏挥拳击空，并不如何用力，便听到“啵啵啵”一阵巨力压缩空气发出的响亮音爆，这凶手真身的威力可想而知。


石宏满心欢喜的将旗门送回了大阵之中。


重新炼制了旗门之后，石宏将罗月选的那一对金锤从老壶天地之中取了出来。这对金锤他本来不打算还给罗月选了，但是现在心情大好，查看了一下，也不过是黄品二的法器，与石宏来说并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他身上的法器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元神兵人和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且不必说，就算是自己炼制的飞剑也远在这个等级之上，只是到了什么级别，石宏自己也不太肯定。


他看了看那对金锤，随手又丢进了玉带之中，盘算着莽山较技之后，托左冰莹交还给罗月选。自己给了罗月选一个亲近佳人的机会，想必他不会再记恨自己了。


……


石宏收了功出来，新派来伺候他的小太监上前禀告，修云宗求见。


石宏也有几天没见修大哥，心中还有些挂念，赶忙出宫，修云宗坐在宫外大街对面的一座茶楼内，看到他出来，连忙冲他招手。


修云宗火急火燎：“石兄弟，明天就是武举试了，将军让我问问你，这阵法你可要亲自操旗？”


军阵大多是用旗语、鼓语来指挥，掌旗官就是整个军阵的指挥官，小震波将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修云宗来问问石宏，看看是不是石宏要亲自指挥。毕竟这阵法普通，但是如果有一位仙师指挥，很可能化腐朽为神奇。


石宏摇头：“不必，你回去转告文将军，以不变应万变。不管对方如何变化，只要守住阵位，自我运转，敌人不攻自破。”


修云宗听得一头雾水，石宏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索性什么也不说，任由他自己猜测，明天就见分晓。


……


“咚、咚、咚……”


校场四极，四只两人高的牛皮大鼓，被四名赤膊的彪形大汉擂响，声赛惊雷，浑厚夯实。


伴随着鼓声，校场上呼喝着冲出两个方阵，一方身着乌黑铁甲，腰挎幽泉宝剑，手持斩马长刀，身背金羽弓箭；另一方一身火红的皮夹，一手持短矛，一手举盾牌。


两队人马都是雄壮异常，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进退之间，仿佛千军万马，钢铁洪流，随时可以淹没任何一个敌手——这边是大夏最精锐的两支部队，震波将军府的金羽铁鳞，和勇冠侯麾下的火河子弟兵。


两军头领都整齐的带着部众，首先向皇帝跪拜，三呼万岁。皇帝一抬手，身边的大太监拂尘一摆，尖着嗓子叫道：“军演开始——”


两军各自擂响战鼓，急促如雨，都将军阵摆开。


文舒勇的副将在他身边急切问道：“将军，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文舒勇看了陪在皇帝身边的石宏一眼，一咬牙：“不可！石宏如今圣眷正隆，我们若是变阵，得罪了他更加堪忧。”副将无奈的叹了口气。


火河子弟兵很快在掌旗官的指挥下将军阵展开。这阵法得自上元真人，又经过左冰莹的调教，威力更胜往昔。阵法已展开，一千火河子弟兵，便组成了一只展翅的雄鹰，喙、双爪，三只尖兵直插敌军阵营。


三只尖兵不住变化，时强时弱，其中暗合天地阴阳，五行轮转，能够保证军阵攻击威力生生不息，而且不被敌人看穿，究竟哪一只尖兵，才是真正的主攻。


勇冠侯看的大是满意，再看看对面八百金羽铁鳞，竟然简简单单的拍了一个圆形战阵，内外几圈，互相逆转奔跑。他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这震波将军府的军阵，简直就是一只鸡蛋啊，自己的火河雄鹰扑上去，立时便能把这鸡蛋捏得粉碎。


他心中恶念顿生，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他使了一个颜色，掌旗官立刻旗语一挥，火河子弟兵们立时便明白，侯爷下令，下杀手！


趁着这个机会，若是能把金羽铁鳞三成人打残，对于震波将军府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老皇帝在高处看着，想到了墨凤的情报和判断，再看双方的气势，立时明白勇冠侯府获胜乃是必然，他忍不住看了看石宏，心中暗道，也罢，总不能要求一个人十全十美，他阵法修为上比不过上元，也无所谓。


刹那间，振翅狰狞的雄鹰狠狠地扑在了鸡蛋上，陪同观看的文武大臣，只等着看那雄鹰势如破竹的撕开鸡蛋，一声喝彩已经在喉咙里准备好了。就连小震波将军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然而鸡蛋突然之间变成了石头。雄鹰狠狠撞了上去，顿时毛飞四溅，碰了个头破血流。


那看似简单的阵法，其中不知有何奥妙，竟然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火河子弟兵的第一轮冲击。不仅如此，火海子弟兵还当场折损了十七八人。


“啊——”文武大臣们喉咙中的那一声喝彩，生生给憋了回去，换成了一声整齐的惊讶。


勇冠侯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小震波将军已经别过脸去了，却听身边的副将兴奋地翻上拽着他的胳膊：“将军、将军，快看，快看奇迹啊！”


文舒勇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忍不住振臂高呼：“上师如神！”


那八百金羽铁鳞，原本对这阵法也没什么信心，却不料一接触，对方气势汹汹，己方却没怎么发力，便将对方的军阵反震回去，还上了他们十七八人。登时军士们信心大增，听到文舒勇这么一喊，只觉得一股子怒吼声别再嗓子里，不吐不快，八百人一起狂呼：“上师如神、上师如神！”


这呼喝声在校场上空不住回荡。


这怒吼声，是对石宏的感激，也是对上一次军阵较量失败的一种发泄。


勇冠侯阴沉着脸一挥手，掌旗官挥舞几下手中红旗，火河子弟兵立刻变阵，雄鹰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喙上，猛地又扑了上去。


这一次似乎大有效果，那一道尖兵刺进了“石头”之中，勇冠侯大喜，却不料那石头极有韧性，一眨眼就将他们弹了出去。不仅如此，这一次比上回更惨，当场有七八十人负伤动弹不得了。


石宏在上面瞧着，心中冷笑，由河书阵法演变而来的军阵岂可小看？遇强愈强，勇冠侯若是宅心仁厚，顶多也就被反震回去。可是他嘱咐士兵下狠手，自然也会被结结实实的反震一下——这两次冲锋，火河子弟兵已经折损百人，十分之一。


老皇帝龙颜大悦，摸着自己的胡须，暗暗看着石宏，想不到上师竟然又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真不知道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老皇帝要是再看不出来石宏这阵法真个是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返璞归真的至高境界，他这些年的皇帝就真是白做了。


傅搏虎站在皇帝身后，兴奋地冲石宏翘起了大拇指，石宏轻轻一点头，算是回应。


文武大臣莫不看着石宏，心中暗自盘算，有的想要拉拢，有的巴结。即便是自命清高的，也暗暗决定，万万不可得罪了此人。


唯有一人目光阴沉，躲在众人之中无人觉察，正是当朝太傅周常。


下面校场上，火河子弟兵所组成的雄鹰使尽了浑身解数，围绕着那块“石头”上下翻飞。用尽手段。但是不管它是声东击西，还是虚实相应，或是双管齐下，金羽铁鳞始终紧守门户，以不变应万变。硬生生将堆放的攻击全部挡了回去。


看到对手已经黔驴技穷，掌旗官把手中红旗一挥，阵法突然一变，石头突然裂开，迎着又一次冲上来的雄鹰一卷，将雄鹰整个包裹进去，随即人仰马翻，阵法之中惨嚎声一片。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金羽铁鳞退下，只留下一地伤兵——都是火河子弟兵。这些人大都骨断筋折，便是养好了伤，也难以重现今日辉煌。勇冠侯气的脸色铁青，知道自己辛辛苦组建的火河子弟兵算是毁掉了。


“好！”傅搏虎一声大喝，带头站起来热烈鼓掌，文武大臣们一看也一起由衷的赞叹起来。老皇帝眯着眼，却是不好当场喝彩的。


八百金羽铁鳞在掌旗官的指挥下，重新列为方阵，一起朝皇帝跪下，高呼万岁。老皇帝心中还是很欢喜的，笑眯眯的一抬手：“赏！”几个太监连忙抬着一箱银子跑下去。


小震波将军文舒勇顾不得去慰劳军士们，急忙带着副将来到石宏面前，诚心拜服道：“多谢上师，上师威能无限，非我等肉眼凡胎可以体悟。”


石宏玩味的看着他身后的副将，问道：“如此，我便不是诈骗你等礼物的江湖术士了吧？”


副将脸上一红，不知道石宏是怎么知道自己之前的信口雌黄。他诚惶诚恐的跪下来，不住叩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上师，还请上师责罚！”


他将自己的宝剑抽出来，掉转过来双手呈给石宏。


石宏一笑，随手在剑上一拂，笑道：“行了，起来吧。”


副将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宝剑一沉，再看之下，宝剑之上灵光流淌，显然已经不是凡铁？他如何能不明白这是石宏的恩赐？当下感动的无以复加，五体投地道：“小人口出狂言，上师不但不降罪，还再行恩赐，让小人、让小人如何敢受……”


石宏一摆手，微笑不语。修云宗哼了一声，说道：“你个傻子，石兄弟这不是为了，而是为了我大夏军人。”副将猛然醒悟，立刻双手捧着宝剑，恭敬道：“上师放心，小人一定多杀敌军，绝不辜负上师厚望！”


他磕了一个头起来，转身到了文舒勇身边，立刻请缨，明天便要前去鬼戎前线。文舒勇感叹一声，挥手准了。


军演结束，震波将军府再次巩固了自己大夏军中第一势力的地位，文舒勇一方人自然兴奋异常，勇冠侯却面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他身后们，副将安慰道：“侯爷不必担心，只等冰莹小姐击败石宏，咱们立时便可以扬眉吐气！”


……


接下来便是大夏武举试，石宏扫了几眼，与世俗界来说，这些人的武功确实不错，只不过武人向来没有“卖与帝王家”一说，因此真正的隐士高人也不愿来，来的都是功名心强的年轻人。


盛大的武举试足足要持续三天时间，石宏自然不会无聊的每天都去看，只是在第一天露了个面之后，便躲在别鹤院中修炼。这几天他的河书阵法修炼挣到了关键时候，第四层阵法即将炼成，因此格外用心。


两天两夜的修炼，终于将第四层阵法补充完全，石宏身外金光一震，呼哧在身外的阵法完整起来，原本体外一层层的竹盾状的金光壁垒，瞬间连成了一道滔滔长河，自头顶天空之中落选而下，将石宏裹了起来。


石宏大喜，随手演练了几下，第四层之后，这阵法幻化的长河不仅能够防御，还能够进攻。尽管现在这阵法长河的攻击力还很鸡肋，远远比不上他的其他手段，但是假以时日，必定不可小觑。


而且这阵法四层防御，在石宏现在这个阶段看起来，几乎是牢不可破。


石山神兽一声感叹道：“在我们那个时代，西沙河乃是中州第一大河，孕育生灵无数，便是十大上古凶兽之一的碧水夔牛都孕育在这条滔滔大河之中。这河书阵法既然出自西沙河仙墓，只怕真正的威力，在于修炼出当年西沙河的盛况……”


石宏心中默默记下了，收了阵法出关，小太监在外面早已经等急了，看到石宏出来，忙不迟跌的上前来禀告道：“仙师，陛下请您一同去观看武状元的较量。”


大夏武举试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老皇帝也是两天没去，这最后一天的武状元争夺，他这个皇帝不得不露面。


偏偏老皇帝年轻的时候遭人刺杀过，对武人天生有一种戒心。是以，没有石宏陪着，他也不愿意去校场。


原本时辰已经过了，校场那边一拖再拖。老皇帝却痴痴的等着石宏。


石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中暗笑。当即让小太监领着自己去见陛下。老皇帝一看到石宏，长松了一口气：“上师您可算来了……”


……


武举人们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只是他们自然不能把火气洒在皇帝身上，待看到陪皇帝一起来的石宏，一下子所有的武举人都把矛头指向了石宏：定是这江湖骗子拖延时间，耽误了陛下。


这个猜测只从字面上看，倒是成立，确实是石宏一直不出关，才会让皇帝这么晚才到。只是石宏若是知道了他们的想法，只怕要觉得好大委屈。


武举人们来自大夏天下各处，绝大部分不是京师之人。尽管听说了当朝仙师如何了得，但是没有眼见为实，他们总是不服气的，觉得大都是愚民没见过世面，以讹传讹而已。


文人相轻，武人何尝又不是呢？


接下来，武举试的重头大戏鸣锣登场，皇帝宣布武状元比试开始。只见擂台上两道人影上蹿下跳，打得不亦乐乎。周围的军士们大声叫好，而那些陪同皇帝而来的大臣们，也看的是心旷神怡，可见这两人的手段却是不差。


只是石宏提不起兴趣，瞅了两眼，实在觉得乏味，索性闭上眼睛，原地打坐修炼起来。


石宏将太阿煅体的法门修炼起来，双掌之间捧着一块金属龟甲，慢慢抽摄其中的金元精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把石宏惊醒，他睁眼一瞧，周围的人连皇帝都站了起来，一起热烈鼓掌。


擂台中央，一名身着蓝色武士服的年轻人抱拳而立，擂台的一个角已经塌了，他的对手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显然这便是今年的武状元，而他最后一击，生生将岩石垒成的擂台击塌了一个角，也让在场的观众一起狂热起来。


那年轻人飘飘然的同时，却也看到了所有的人之中，只有那位“仙师”安坐不动，心中不由得想起自己跟着叔叔进入京师，那无知小民的妄言：和两位仙师比起来，天下武举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可是亲眼看过仙师的神威，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头，天下武举灰飞烟灭。


年轻人冷哼一声，目光如鹰，牢牢锁定了石宏。

第五十四章 武状元


这青年出身大夏著名的武林世家，自幼天资聪慧，根骨奇佳，被誉为大夏武林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这一瞪眼锁定石宏，一身气机如鹰，盯上了草丛间的野兔。


大夏武林年轻一辈之中，都没有几人能当当他这一双鹰眼锁定。一旦被盯上，顿时觉得如芒在背，定会沉不住气率先出手，最终心浮气躁招致败绩。


石宏自然也感觉到了那双目光锁定了自己，心中有些奇怪：自己和这青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这般愤愤的瞪着自己干什么？


而且这眼光充满挑衅，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挑衅。石宏不由哂笑。鹰以为自己锁定了一只野兔，可以任由自己宰割。却不知道这兔子早已就修炼千年，成了老火侯的兔妖，这等雄鹰随手便捏死了。


老皇帝一挥手，早有太监取出准备好圣旨，临时填上了名字，展开来高声宣读对武状元的封赏。


那青年领旨谢恩，老皇帝原本以为这一次的武举试就要这样结束了，却不料那青年突然大喝一声：“且慢！”


他上前一步，朝石宏抱拳道：“凌云世家凌十方，恳请仙师赐教！”


修云宗惊呼一声：“原来是凌云世家的人……”他旋即反应过来：“凌云世家又怎么样，这小子不是找死吗！”傅搏虎一副事不关己，我来看戏的悠然姿态，道：“世上总有些不自量力的人，妄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他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太傅周常，周常心中大怒，脸上却呵呵一笑。


石宏也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小子疯了。所有的人一起看向石宏，石宏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要挑战我？”


凌十方傲然道：“正是！”


石宏笑了，一挥手：“莫要玩耍，你家仙师忙得很哩。”说罢转身欲走。


凌十方大怒，一步跨出丈许，直接冲下了擂台，快步抢上去逼问道：“仙师可是不敢？我听闻鬼神之术对于血气刚旺之人不起作用，习武之人正是血气刚旺，难道仙师担心自己的把戏被人识破？”


石宏愕然，见过自大，没见过这么自大的。他原本以为上元真人已经是奇葩了，却不料还有另外一朵更奇葩在不远的未来处等着他。


石宏看了看老皇帝，老皇帝掩面不忍再看。


凌十方却大呼一声：“臣恳请陛下莫要回护仙师。”老皇帝也哑然失笑，索性道：“如此，仙师你就与他较量一场吧。”说完了又有些后悔，这武状元也是一员猛将，未来鬼戎战场大好的炮灰，若是这么平白折损在石宏手中岂不可惜？


于是他又加了一句：“上师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凌十方登时觉得被人轻视，大怒道：“看凌某家传绝学，如何破了你的邪术！”


他猛然向后一纵，重新落回了擂台之上，冲石宏凶狠一抱拳，摆开了架势：“请指教！”


石宏随手一挥，指教个屁啊。


他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便有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桃木神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凌十方的头顶，咚的一声将凌十方砸倒在地。


“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凌十方面如猪肝，他不知道石宏因为老皇帝的嘱托手下留情，还以为石宏的法术不过如此，当即爬起来道：“不过如此！再来！”


石宏更加愕然，还从来没见过如此不知进退的。


他也有些恼了，桃木神剑加了一份力道，甩出一道血色光尾，嗖的一声朝凌十方冲去。


凌十方猛退几步，盯紧了那道红光，猛然一撇手，一道血光撒了出来。


石宏有些奇怪，什么东西？


那血光撒在了桃木神剑上，石宏神念一动，不由得哑然失笑，竟然是……狗血！这凌十方挑战自己，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石宏这回是真的恼了，他本以为凌十方不过是愣头青，现在看来这小子十分阴损。那狗血撒在了石宏的桃木神剑上，桃木神剑丝毫不受影响，石宏一催，桃木神剑速度都突然加快，凌十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凌十方大吃一惊，却根本来不及躲闪。


石宏却好整以暇的横过了桃木神剑，一剑拍在他的身上。


“嘭！”


凌十方鲜血狂喷，被直接拍飞出了擂台之外。


凌十方的叔叔大吼一声，凌空纵起想要接住他。石宏此时已经有了些火气，冷哼一声：“哼，谁敢！”


别人没什么感觉，凌十方的叔叔却觉得耳中轰然一声雷鸣，炸的他全身真气紊乱，一声闷哼，笔直的从空中掉了下来。


“啪、啪”叔侄两人先后掉在了地上。


“哇……”凌十方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置信的看着石宏。石宏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仙师留步！”凌十方突然高声呼唤，石宏转过身来，只见凌十方已经跪了下来：“小子无知，冒犯仙师，还请仙师留步，小子当面赔罪。”


石宏眉头一皱，凌空一踏，跨过了百丈虚空，站在了凌十方面前。凌十方大吃一惊，石宏指着那擂台塌掉的一角，说道：“那一招不使出来你是不会死心的。你也不必处心积虑的接近我，我便站在你面前。尽管出手好了。”


凌十方大吃一惊，石宏一眼就看穿了他居心叵测，但是却抛出这么一个巨大诱惑。


的确，他的“怒杀天下”威猛无铸，自信天下无人能挡，不使出这一招来，他是绝不死心的。


只是石宏这般坦然站在他面前，又让他有些犯嘀咕，为何他如此有恃无恐？


石宏等的有些不耐烦：“到底出不出手？”


凌十方猛然提起真气，大吼一声，双掌不断翻转，一团白色的真气球在双掌之间凝聚，双掌猛的一推，小儿脑袋大小的真气球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石宏身上。


“嘭！”


“啊——”一声惨叫，声音却来自凌十方。


石宏岿然不动，稳如泰山。凌十方却飞出去几十丈，狠狠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石宏的太阿煅体，已经修至铸铜的巅峰境界，便是寻常飞剑也难伤他分毫，更何况只是世俗界的武功？


他给了凌十方一个选择的机会，凌十方可算是作茧自缚。


“十方！”他叔叔立刻冲了过去，抱起他顿时目眦欲裂，凌十方已经被反震的全身经脉尽断，就是伤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


他叔叔怒视石宏，狂吼道：“石宏，凌云世家和你势不两立！”


石宏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我、好、怕！”


凌十方的叔叔忽然一个激灵，才明白过来，这里不是江湖，在江湖之中，他这句话颇有威慑力，可是在场的任何一人，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毁了凌云世家，他吼出这句话来，实在是显的无比滑稽。


石宏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而去。凌十方和凌云世家，与他来说，真的是蝼蚁而已。


……


新科武状元妄图挑战仙师，结果当场被神罚，成了废人。这个消息在整个殷都之内不胫而走，有了震波将军府的刻意宣传，就算是勇冠侯手下不断抹黑石宏，京师的老百姓还是知道了真相：石宏一再忍让，是凌十方咄咄逼人。


仙师那样的本事，杀死凌十方不过是举手之劳，却一味忍让，最终凌十方还是毁在了自己的绝招“怒杀天下”反震之下，京师舆论一致倒向了石宏，觉得仙师虚怀若谷，大家风范。


石宏在京师百姓之中的人望达到了新的高峰。


别鹤院的小太监刻意讨好石宏，将外面风传的仙师法术如何了得，仙师人品如何高尚，乃至于仙师灵药如何神效男人吃了金枪不倒，女人吃了葵水不绝一一讲来。


石宏呵呵一笑，随手打赏了他一块美玉，小太监千恩万谢的去了——那美玉不过是玉精矿脉之中的下脚料，其中灵气稀薄，与石宏几乎没什么用处，但是在世俗之中，单以玉质而论，它却不输于皇帝送给石宏的那一块美玉，如何能让小太监不欣喜若狂？


打发了小太监，石宏心中盘算着，自己只需要再做几件惠及全城的善事，便能让自己在京师百姓之中声望达到顶点，收取云上念火。


他心中轻松：似乎获取念火根源百姓的信任，也并不十分困难啊。


他却不知道，修士自命不凡，高高在上，不怎么将凡人放在眼里，让他们去讨好凡人，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这云上念火，自然没人收取。


石宏正喜滋滋的安排着自己收取云上念火的日程表，却突然一阵警觉，如同极北冰霜一样袭进了他的神识。


石宏猛然一转身，飞剑如龙，化作一道红光呼啸一声逼向了门外。


“叮”一声轻响，石宏大吃一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飞剑击中了目标，却并没有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就算是石宏自己，如今太阿煅体已达“铸铜”巅峰的层次，也不敢这样轻描淡写的硬接自己的飞剑。


“铿、铿、铿……”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玄色铁甲的冷傲年轻人走了进来。


石宏吃惊：“仙命甲！”


数万年前仙界的一座仙炉坠落凡间，引发天地巨变，地龙翻身，拱起一道巍峨山脉。这座山脉之中，孕育出了一种奇妙物质：命髓。


命髓不能吸摄、不能制器、不能布阵，但是唯有一种妙用就让所有的修士梦寐以求：可以和仙甲结合，成为仙甲的甲魂，拥有了甲魂的仙甲威力大增，被称为“仙命甲”，意思是要想成仙，必须拥有的一套战甲。


这个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仙甲本就有限，命髓更是难得，能够拥有一套仙命甲的修士凤毛麟角，便是丹剑青霞年轻辈弟子第一人左冰莹都没有。这么多没有仙命甲的人，也有飞升的。


不过这也体现了仙命甲的珍贵和重要。


石宏还是第一次见到仙命甲，他本就长于制器，登时好奇心大起，也不管那人是来做什么的，立刻仔细观察起来。


那玄色铁甲看起来普普通通，和一般的仙甲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于品级还略有不如。但是仔细看去，这仙甲之内，脉络分明，穴道已生，和主人周身经脉循环连载一处，一呼一吸，都似有生命一般！


石宏大为惊叹，实在想不出这样奇妙的法器是如何炼制的。


那冷傲青年也不打扰他，任由他观察，直到石宏长叹一声，似乎是看完了，他才咳嗽一声。


石宏一阵歉意，毕竟盯着一个人看，总是不礼貌，而被看的那个人总是很尴尬。


这冷傲青年似乎也不例外，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咳嗽了一声才问道：“可看好了？”


石宏摇头无奈道：“看不明白。”若是他和这青年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怕已经心痒得当场就要恳求对方，脱下来给自己详细看看。


“哼，你想看？我可以借给你。”


石宏大喜：“真的！”


“不过却有一个条件。”冷傲青年道：“助我扶龙庭。”


石宏一愣，还没等他答复，那冷傲青年已经接着说道：“左冰莹号称丹剑青霞三百年来资质第一，就是在整个修真界，也被誉为年青一代的第一根骨。实力排在修真界青年才俊十大以内，根本不是上元真人，罗月选这样的人能够相比的。”


“我可以暗中助你在莽山较技那天拖住她，让你不战而胜，但是你要助我吸摄真龙之气。如果你答应，我可以将身上的仙命甲借给你参悟三天。”


“你和左冰莹的赌约，原本就是意气之争，龙气浩大，便是几百名修饰一起吸摄也足够，多我一人，与你没什么损失，却大有好处。”


石宏眉头一皱：“你跟左冰莹有仇？”


那冷傲青年怔了一下道：“无仇、有怨。”


他说的这般多的好处，好似平白便宜石宏似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是针对左冰莹的。


石宏了然一笑：“因爱生恨？”


那青年身上陡然一冷，整个别鹤院内气温骤降！


“莫要自以为是，胡乱猜测！”


石宏嘿嘿一笑，心说好大的脾气。他一摆手：“你说的也没错，龙气浩大，便是百人一起吸摄也不会不足，但是精纯却要差得远了。所以……我不答应。”


青年一愣，大约是没有想到，自己许下了这么多的好处，竟然还不能打动石宏。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自大无知，等你被左冰莹打败，赶出京师一无所获的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石宏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青年才俊中亘古第一？哼，便让我领教一下根骨第一有何不同！”


……


这冷傲青年来得突兀，却也透露出一个讯息，修真界之中对于这一次的莽山较技，大都看好左冰莹。


石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修士，如何能够对抗丹剑青霞？更何况左冰莹在青年一代之中，实力稳居前十，只是法器上稍弱一些，若是她身披仙命甲，恐怕这个排名能杀进前八。


石宏隐隐猜到修真界对自己的看法，他不自大、也不妄自菲薄。以自己一身本事，就算是遇上了老一辈的高手，也有一拼之力，更何况是年青一代？


回绝了那冷傲青年之后，他闭关修炼，争取将自己的实力进一步增强。


……


在勇冠侯有意的推波助澜之下，就连殷都的寻常百姓都知道，左冰莹在“神仙的世界”里，是有名的高手，而仙师石宏就要差得远了。


石宏在殷都人望颇高，不过银衣少女左冰莹只是惊鸿一现，无双美貌也折服了无数京师光棍汉。两人的支持者倒是旗鼓相当。


终于到了这一天，大家翘首企盼的莽山较技的日子来临了。


莽山位于京师以南一百二十里，在京师高处，城墙、楼阁，都能远远看到莽山的山形轮廓。


老皇帝原本想亲至莽山观看，但是石宏和左冰莹都很“好心”的劝他留下，虽然没说什么原因，但是看两人讳莫如深的姿态，老皇帝立刻明白，这俩是斗出了火气，要真个较量一番，自己要去了，说不定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他越老越怕死，提了一嘴之后便再也不说了。


莽山的景色不算秀美，相对于京师其他几处小山，这里算得上是贫瘠。和黄色的巨石堆满山谷。光秃秃石峰上零星的生长着一些歪脖松柏。


石宏知道昨晚才出关，昨晚他已经一神魂游历了莽山，确定这山中并无什么埋伏才放心——尽管左冰莹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但是石宏还是觉得应该小心为妙。


清早的空气不错，他站在一处孤绝的石峰之上，静静等候着。


而此时，刚入卯时，京师内已经是人声鼎沸，所有茶楼、酒楼高处的座位，都已经被坐满，几天之前都被人重金订购了。


老皇帝倒也体察民心，一道圣旨，领京城守军开放城墙，百姓可登墙观看。


整个京师万人空巷，盛况空前，这些观众之中，也夹杂着不少今年的武举人。想到了今年武举试的惨淡，再看看现在的景象，心中顿时酸溜溜的。


……


“你终于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石宏身侧响起，石宏大吃一惊，只见那孤绝石峰之上，距离他并不多远的地方，一块巨石慢慢化成了一个曼妙少女的模样，一身银衣，面若寒霜，不是左冰莹还能是谁？


石宏心中明白，自己和对方之间功力上的差距难以弥补，是以她不露声息的躲藏在自己周围，自己没用动用血焰元神，绝难察觉。


左冰莹早就到了，她之所以一直躲在一旁，等到现在才开口，显露行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叫做“先声夺人”。


看到石宏露出惊讶的神情，左冰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达成。


不过石宏仅仅是小小的惊讶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倒也让她对石宏稍稍高看了一眼，这人能够独霸京师，也不是侥幸。


石宏把手一抬：“那就开始吧。”


他可不会搞什么“你是女人我让你三招”的傻事，高手比试，一招的先机都要舍了命去拼夺，在他眼中，左冰莹没有性别，她只是自己一个强大的对手。


石宏随手一挥，刚刚炼制四重半境界的河书阵法当头落下，滔滔河水将山峰一卷，封住了这一片天地。


京师之中，众人只看到一到苍茫天河从天而降，霎时整个莽山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不由得齐声惊呼：刚一开始就这般精彩，果然没有让我等失望。


左冰莹冷冷看了他一眼，身子一矮盘膝坐下，樱唇一吐，一颗鸡蛋大小金光灿灿的金丹自口中喷出，她掐起了法诀，那金丹之内，射出十三道血线，顿时一股浩浩荡荡的凶煞之气朝着石宏扑面而去。


“吼、吼、吼……”


十三声巨吼，直震得莽山地动山摇，孤绝石峰表面，顿时龟裂。


百里之外的京师，观众们都听到了这一连串的巨吼。勇冠侯端坐在自家候府内一座七层高塔顶层，身边陪着一些自己派系的大员，得意洋洋道：“这边是冰莹小姐降服的十三只上古巨兽，每一头一旦出世，都是妖孽级别，能为祸一省。别说十三头了，便是只有一头，石宏那半吊子法术也应付不来。”


周围的众人只听那吼声，就觉得一阵惊惧，心脏扑通乱跳，当下笃信勇冠侯的话，连连马屁，纷纷奉承，直把左冰莹说成了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全无敌的勇猛女。


左冰莹修的真龙罡诀，便是要收摄凶兽的凶煞之力，慢慢淬炼，抽取其中的真龙血脉，凝练出一道真龙罡气。


上古时期，真龙血脉漫洒大地，生出无数凶兽。每一种凶兽体内，都带着一些不同的真龙血脉。


因此收摄的凶兽越多，凑足一道真龙血脉的可能性就越大。


只是现在已非洪荒时期，九州之内早已经不见了上古凶兽的踪迹，便是有，也是像石山神兽这样的存在方式。


石宏机缘连连，才得到了一根肋骨一滴精血；左冰莹虽然有整个丹剑青霞支持，却也没有找到一头上古凶兽。她只得寻找那些凶兽后裔。

第五十五章 十三凶煞


不过，丹剑青霞的实力雄厚，寻找到的后裔也是血脉纯正，这十三头凶兽，每一头都凶厉无比，凶煞之气一放出来，便如同狂奔野马，狠狠地撞在了石宏的阵法上。四重半的河书阵法根本困不住它们。


左冰莹也因为自己的道行比石宏深就跟他客气，把手一指，十三道凶煞之力凝成的血线凌空一转，化作十三道血色飞剑。在空中组成一道深奥的剑阵，当头罩向石宏。


石宏身周，涌起滔天巨浪，哗哗水响，护住周身。


那十三道飞剑往下一切，红光万丈，破开了巨浪，寻到了石宏的真身。


白色巨浪、血色红光，两相比拼，水光激荡，嗤嗤作响，煞是好看！


石宏知道左冰莹的实力远在自己智商，那些桃木神剑也就不必要拿出来丢人显眼了。他在体内将自己的飞剑和神火元剑丸合二为一，互为倚仗，张口一喷，浩荡的白色水浪之中，一道赤红火光冲天而起。


“呼……”


劫坏神火火焰如龙，狠狠地和天空中十三道剑光斗在一处。


京师中的观众们看的心旷神怡：只见莽山之上，万里高空，一道巨大火龙闪转腾挪，分外矫健，和十三道剑光斗在一处，竟然是不分上下。


左冰莹没有想到石宏的实力如此深厚，她早就看出来石宏不过是个采药的境界，她本以为自己金丹大成，只消金丹一出，无尽未能滚滚压下，石宏当即便会不支倒地，却不料石宏放出一团她也看不出什么由来，像内丹、又像飞剑、还像灵元的物事来，就顶住了自己的十三道凶煞之力。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足足有两个时辰，左冰莹金丹大成，灵元悠长的优势终于体现出来。石宏虽然已经凝练了一枚地磁元火内丹，但是毕竟还只是采药的级别，时间一长，便有些支撑不住。


他看出了自己的劣势，随手一招，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收了回来，配合着四重半的河书阵法，将整个莽山牢牢笼罩起来。


左冰莹大骇，这阵法一出现，她就感觉奥无边无尽的凶煞之力，竟然比自己辛辛苦苦，求了师门多位长辈收摄来的十三道凶煞之力还要可怕！


上古十大凶兽，无上鲸龙、裂天犀兕，又岂是她这些后裔所能够相比的？


石宏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一出，引动阵眼之中无上鲸龙脊椎骨内凝聚的凶兽威煞，当空一压，便将那十三道凶煞之力压服。


毕竟先天上的劣势无法弥补。


左冰莹大吃一惊，同时心中却也大为意动：自己修的真龙罡诀卡在这个境界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够强行驱策十三道凶煞之气，吞了石宏这道漫天满地的凶煞之力，必定能有所提升冲破瓶颈！


危险巨大，机遇也巨大——修真便是如此。


左冰莹深知这一点，她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金丹上。


金丹之中囚禁的那十三道凶煞之气，吞了她的精血，顿时凶威大振，奋力一挣，挣碎了飞剑的形态束缚，化作十三头虚幻凶兽，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天空中那浩浩荡荡的无上鲸龙凶煞，张口便要扑咬。


石宏有些意外，却并非没有对策，那十三头虚幻凶手扑到了无上鲸龙的凶煞之力上，一番撕咬却毫无所得。这上古凶兽如是这般容易对付，也就不是上古凶兽了。


石宏把手一指，引动了裂天犀兕旗门之中的凶煞之力。


顿时，又一股不输于无上鲸龙的凶煞之力铺天盖地而来。


那十三头虚幻凶兽顿时慌作一团，私下里到处冲撞，想要冲破了阵法逃出去。


只是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乃是聚集了七十二中凶兽骸骨炼制而成，它们不过才十三头，便是撇开阵法的威力不算，单一凶兽之力而论，也根本冲不出去。


左冰莹却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上，此时后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在金丹上，强行驱策十三头凶兽去吞噬那两头比它们的等级高得多的凶兽。


左冰莹乃是无奈之举，若不能吞噬了对方，这十三头凶兽必定被对方降服。


她修道二十年，真龙罡诀的全部功力，都在这十三道凶煞之力上。若是被对方降服，她只能从头开始修炼，这样的损失，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承受的。


只是这样强行驱策的结果是，那十三头虚幻凶兽，猛然一震尖厉的嚎叫声，不敢去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面前放肆，调转头来一头撞进了左冰莹的金丹之内。


左冰莹连连用自己的心血滋养凶兽，凶兽已然脱了大半禁制，此时一冲回来，左冰莹金丹之内顿时乱作一团！


“呃！”她闷哼一声，娇躯一震，七窍之内顿时一片暗红，浓如蜂蜜的暗红色鲜血渗了出来。


裂天犀兕无比凶厉，逼退了那十三头虚幻凶兽还不肯罢休，不等石宏指挥，已经一头撞进了左冰莹的内丹之中，追逐那十三头虚幻凶兽而去。


如果左冰莹全盛状态，根本不可能让外界力量侵入自己的金丹。


只是此时她体内力量紊乱，连自己的十三道凶煞之力都收束不住，哪还有能力去管裂天犀兕？


这裂天犀兕一冲进去，顿时将她的体内搅得一团乱糟，左冰莹再也支撑不住，嘤咛一声昏倒了过去。


这场比试到现在已经算是结束了，石宏自问胜得不算轻松，若不是最后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出其不意，只怕他要祭出血焰元神，才能杀败左冰莹。


单以功力而论，他远不如这银衣绝色女子。


只是他心中对自己的这一番评判，若是搁在了修真界里，只怕要让人掉一地下巴：堂堂年青一代十大之一，被他未出全力便战胜了，他还对自己不满意！


“别自己琢磨了，快看看那小姑娘吧。”石山神兽突然一声喊，石宏猛的惊醒，再看过去，左冰莹已经倒在那道孤寂石峰上。石峰刚才被她的凶煞之力碾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此时正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摇摇欲坠。而左冰莹已经昏迷，随时都有可能随着山崩一起埋葬在乱石之中。


石宏心中一阵犹豫：他不是心软之人，也不会看左冰莹长得漂亮就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是觉得，丹剑青霞势大，自己和左冰莹之间，实在没有什么生死大仇，没必要因为勇冠侯一个凡人，和丹剑青霞彻底交恶。


石宏立刻想要收回裂天犀兕的凶煞之力，可是一招之下，却发现那股惨烈的凶煞之气，竟然有些抗拒他的召唤。


石宏大吃一惊，忙在心中问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石山神兽无奈道：“裂天犀兕天性好杀贪吃，这十三道美味摆在它的面前，你让它平白放过怎么可能？而且这女娃的金丹，对你的法力有一定的阻碍，裂天犀兕的凶煞躲进了其中，你想要让它听话，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石宏顿时急了：“若让它吞了左冰莹的十三道凶煞之力再出来，跟杀了左冰莹有什么区别？”


石山神兽语气却有些古怪：“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


他吞吞吐吐，石宏已经急了：“到底什么办法？”


“只要你将她的金丹导入自己体内，以自己的灵力温养，就可以将裂天犀兕召回来。到时候再把金丹还给这女娃就行了。”


石宏道：“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石山神兽始终是上古凶兽一族的思维，凶兽一族，互换内丹，乃是比交尾更加亲密的异性举动。是以它才觉得不好说出口。


石宏把手一抬，一朵白云将左冰莹从那座摇摇欲坠的石峰上托了起来。他却有些茫然：“前辈，这该如何施为？”


石山神兽反倒无所谓道：“口对口，体内灵元悬如漏斗，吸出来就行了。”


石宏登时傻眼，这回反倒是石山神兽不耐烦了：“还愣着干什么，再耽搁一会，这小女娃的凶煞之力就全进了裂天犀兕的肚子了。”


“可、可她是个女孩啊……”


“那又怎么样？”


于凶兽来说，大家打起架来都是互相撕咬，嘴碰嘴再正常不过了。


石宏无奈，硬着头皮，闭着眼睛把嘴凑了上去。他此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可是自己货真价实的初吻……


终于，四瓣唇贴在了一起，温缠如胶，石宏却浑身绷紧，比刚才与左冰莹那一场拼斗还要紧张。


石山神兽喝了一声：“体内真气如悬斗！真笨，我怎么选中了你……”


它自然难以理解石宏此刻为何这般紧张，连这么重要的一个步骤都忘记了。


石宏得了它的提醒，这才猛地运转宗气灵元，一股吸力凭空而出。


左冰莹早已经失去了对金丹的控制，外力一摄，嗖的一声金丹从她的檀口樱唇，滚入了石宏口中。


“咝……”


无尽的凶煞之力透体而出，仿佛石宏体内突然长出来千丈长发，他一声闷哼，双眼血红，差点没有把持住心性。


关键时刻，石山神兽在他脑海之中一声断喝：“呔！”


顿时将十三道凶煞之力暂时震散。石宏恢复了神智，连忙运转起灵元温养那颗金丹。


之前被石宏炼化到这旗门之中的那一滴裂天犀兕的精血，其中已经隐含龙气。因此那十三道煞气根本不是对手，被裂天犀兕的煞气追的金丹内到处乱窜。


金丹乃是修士毕生精力苦修得来，内力玄奥莫名，虽然未必能够达到自成一片天地的程度，但是也是十分广阔。


那十三道凶煞之气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裂天犀兕的煞气不停地绕圈子。可惜的是，石宏干涉进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裂天犀兕追逐得不耐烦了，放出自己本身的龙气，凌空在金丹天地内一罩，便将十三道凶煞之气彻底压服，乖乖的趴在下面，任由它吞噬。


石宏的神识进来一看，顿时大骇，只见当空中，一头虚幻的裂天犀兕，张开大口朝下面一吸，十三头虚幻凶兽都被摄上天空，有一小半的身躯，已经被吞进了裂天犀兕的腹中。


此时石宏已经来不阻止了，毕竟不可能吃下去再吐出来。


石宏愣愣的看着裂天犀兕施为，十三道凶煞之气皆被他吞下去之后，却不料它猛的打了一个饱嗝，一团萤火虫一般大小的紫色光芒从它血盆大口中飘飞了出来，慢悠悠的落在了金丹之中，顿时金丹内一片华美乐章，天空中七彩霞光飞舞，地面上无色长河流淌，一片欢庆！


石宏大为惊讶，他用神识收摄了裂天犀兕出来，张口喷出一道如云灵元，托着那金光之中透着一丝紫气的金丹，慢慢回到了左冰莹的唇边。


金丹在她红唇边轻轻一碰，便消失不见。


左冰莹却还没有醒过来，只是脸上一片潮红。


石山神兽奇异道：“咦，这女娃明明已经醒了，为啥还不睁开眼睛？”石宏心中一慌，暗道不好，只怕左冰莹的身体虽然昏迷了，神识却一直清醒。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必定都知晓，此时羞愤难当，才故意假装昏迷。


石宏猜的虽然不中，亦不远矣。当金丹离体的那一刻，左冰莹的神识就恢复了清明。入眼便是石宏厚实的双唇堵在自己的檀口之上，虽然她身体还在昏迷之中，除了这个画面之外，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男性气息之类的东西，但是从来不曾和任何异性有过亲密接触的她，只是这个画面就让她差点眩晕过去。


更令人羞愤欲绝的是，石宏竟然取了她的金丹，纳入自己体内。


金丹直接和神识相连，这可是真真正正，从来没有被自己之外、任何人碰过的东西，就连同性都没有过！


石宏触碰金丹，对于左冰莹来说，简直就是直接触碰她最最敏感的地带，她的神识内一片燥热如火，不知不觉之中劫坏神火已经暗暗滋生。


只是那时候，她愤愤不平，以为石宏是要夺取她的金丹增强修为，却没想到石宏又把金丹还了回来，而且金丹之中十三道凶煞之气已经被凝练出了一丝真龙血脉——便是那一道紫气。


裂天犀兕之吞了凶煞之气，却将其中蕴含的那一丁点真龙血脉吐了出来。那东西它消化不了。没想到反而帮助左冰莹真正突破了瓶颈！


真龙血脉和裂天犀兕体内的龙气虽然有些相似，但毕竟不是同一种东西。裂天犀兕有了龙气，自然就会排斥真龙血脉。


左冰莹万万没有想到石宏竟然以德抱怨，刚才各种羞愤此时再回忆起来，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是她这辈子修行之中从未体会过的，甚至还让她有种迷恋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兴起，左冰莹更觉得羞愤难当——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自己。


她闭目假寐，石宏虽然看破了，却也不好戳破，只好躬身一礼，道：“冰莹小姐，事出非常，多有冒犯，还请数罪则个。小姐醒来就应该无碍了，道行可以慢慢再修，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嗯，呃……石宏这就告辞了。”


他一说完，当即调头落荒而逃。


这场比试他是获胜一方，然而此时石宏踏在飞剑上，直上云霄三千丈，却似乎是在狼狈逃窜，仿佛他是输家一样。


石宏一走，左冰莹如星的明眸就睁开了，眼神迷茫，自己也高不清楚这回入世一趟，究竟是福是祸。


她弹出一根纤纤玉指，一点紫火在指尖跳动，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真龙血脉。按说这一趟的目的也达到了。可是刚才那种心境，只怕要成了自己的心魔啊……


左冰莹失神一阵，终于起身，想了想往殷都方向飞了去。


殷都的观众们看到一道银光如虹，眨眼之间降落在殷都正南门的城门楼顶，正是绝代风华的左冰莹。支持她的人顿时一片欢呼，支持石宏的人全部哑然。


勇冠侯看到那一道银光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站起来哈哈大笑，猛地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白银酒壶，堆着嘴咕嘟咕嘟灌了半壶。然后狠狠的将酒壶一摔，狰狞道：“文舒勇，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却不料，一阵清冷如晨露的声音传来：“莽山较技我输了，国师之位石宏实至名归。”


勇冠侯大吃一惊，他是知道左冰莹的脾性的，让这样一个冷傲的女子亲口承认自己输了，除非她真个输得心服口服，而且以后不打算再报仇了。这石宏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够让丹剑青霞第一弟子，三百年根骨第一个的左冰莹输得心服口服？


勇冠侯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接下来狠狠地教训文舒勇了，却不料希望之巅陡然砸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越想越觉得憋闷，胸口一阵剧烈跳动，“噗”的一声喷出漫天血雨，双目圆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侯府内顿时一片大乱……


京城内顿时一片欢呼，毕竟支持石宏的人还是略占多数，左冰莹这般落落大方的承认自己输了，丝毫不影响她在支持者心中的形象，反而更有益处。于是，整个京城内皆是一片欢腾。


左冰莹遥遥忘了天空一眼，她能够感觉到，数千丈的高空之上，云上念火海旁边，石宏正自矗立——石宏以自己的灵元温养过她的金丹，两人之间已经有了某种神妙莫名的联系。


左冰莹俏脸一红，幽幽一叹，这事情想来便觉得羞人。


她这般当众宣布自己输了，也算是回报石宏一点，当然远远回报不了，却能让自己心中舒服一点。


左冰莹秀足轻顿，再次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天际。


……


石宏自莽山离开的时候心乱如麻，他实没有料到，这一场较量最后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云上念火散发出的浩瀚磅礴的力量，一点点的抚平了他内心的燥乱。


他正要离开，却听到下面传来了那一声清冷如晨露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海之中自然的浮起了那红润如四月樱桃的双唇。似乎……带着一丝奇异的香甜……


……


莽山较技竟然是石宏赢了，而且是左冰莹自己当众宣布的。


左冰莹于当天回到丹剑青霞之后，立刻闭关，谁也不知道莽山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修真界年青一代十大之一，竟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让不少人大为意外。


老皇帝也在当天诏告天下，册封石宏为大夏“浩荡天威神能大国师”。这个名号着实有点长，据说是朝堂上几个派系的大臣互相角力的结果，如果不是傅搏虎以死相拼，只怕这个名号会被那些看不上石宏的大臣们，弄得更加不堪。


——傅搏虎虽然恶了太傅周常，不得不自成一派，但是因为有石宏在，依旧是官运亨通，已经升了一级，成了从二品。只是势单力孤，每每朝堂辩论，时常有孤掌难鸣的感觉。


石宏受封国师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炼制了大量的丹药，着人投入殷都十三口水井之中，供全城百姓饮用。


不是没有人怀疑石宏不安好心，但是服用了那井水的百姓，有什么小病小灾立时便好了，身强力壮、耳聪目明，便是一些常年的老毛病也大为好转。那些怀疑的人，到后来都经不住诱惑，自己也去喝了。


这自然是石宏为了云上念火刻意讨好百姓，不过却也真的是造福了殷都百姓。


……


册封国师之后的第三天，皇帝着人送来一块金牌，正面一条张牙舞爪的九爪金龙，背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石宏在宫内时日也不短了，自是知道这金牌是干什么用的：有了这金牌，就可以随意进出大夏皇陵。


九州之地多修士、多精怪，因此皇室格外注意自己的龙脉，大夏皇陵戒备森严，当年大夏朝立朝之时，也有高人暗中相助，这大夏皇陵的机关设计，便是出自那位高手之手，当真夺天地之造化，便是法力高深的修士，也别想硬闯进去。


而整个大夏境内，除了皇室成员之外，只有国师才能随意进出皇陵。

第五十六章 请前辈入旗


龙气在天、龙脉在地。


要想借龙气修炼，却不能舍本逐末，直接去云上念火海之中收摄龙气——那龙气会直接发威，以它生于天地之间的大威能，便是元神气的修士，也难当它狂怒一击。


要想扶龙庭，便需进入龙脉伏地，在龙头魂魄相合的眉心祖窍修炼，这才是正途。


山势如狂蟒，四方蔓延，看似杂乱无章。但如果能够像石宏一样，高高在上，立于千丈高空，将方圆百里之内的地形一览无余，就能够看出，在这杂乱的群山之间，一道山脉自亘古以来，便盘踞在这片大地之上。


头枕东南，尾扫西北，逶迤转折，形似巨龙，头大尾阔，生九爪。


这便是中州龙脉，无论哪一朝那一代，都会在这里建立皇陵，而且必然请身负大威能的大修士，将上一朝的皇陵沉入地下，自己的皇陵镇压其上。


中州之内，再也没有第二道龙脉，西域鬼戎历经数百年，倒是寻得了一处“鬼龙脉”，只是远远比不上大夏正统龙脉，即便如此，鬼戎也凭借这道鬼龙脉的庇佑，和大夏缠斗数百年。


石宏只是从高空中望了一眼，便能够感觉到，这龙脉绵延万里，整个被人不下了一道强悍的禁制。


禁制和龙脉相辅相成，托庇于天地之间，可借力雷霆、风雨、山火，威能无限，就算是元神高人，也不可能撼动分毫，难怪没有人来打龙脉的主意。


能够布下这样一个巨大而完美的禁止，当年暗中辅佐大夏王朝的那人，当真是个绝世奇才！


皇陵建在龙首之处，气势恢宏，便是从这样的高空之中，也能够看到镇守四方的四头石雕巨兽，和正门那九道巨大的石牌楼。


石宏自高空之中落下，并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第一道牌楼下的金甲护卫立刻一振手中兵器，大声喝道：“何人擅闯大夏皇陵！”


石宏将手中金牌一亮：“大夏国师到此！”


那些护卫慌忙跪倒，很快里面就有镇守皇陵的将领出来，殷勤的接待石宏。


谁不知道国师豪爽，便是小震波将军文舒勇的副将，背地辱骂了国师，话一说开，国师便随手赐了他一柄宝刀，那厮现在正手持宝刀在西域战场大杀四方不亦乐乎呢。


这镇守将领带着石宏穿过九道十丈高的巨大石牌楼，进入了皇陵之内，一路上不断的解说着，十分殷勤，自然是盼着国师心情大好，随手赏给自己点什么，那自己就飞黄腾达了，可比窝在这里看死人墓强多了。


“国师，前面就是皇陵的正墓了，这里一共葬着大夏二十一位天子。”


石宏放眼望去，每一座天子之墓，都对应着一座高台宫殿，与其说是坟墓，还不如说是冥宫恰当。


整个皇陵占地广大，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头十五丈、八丈宽的巨型石兽镇守，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司其职。


石宏听着那镇守将领的话，慢慢走到了一座石兽下面，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轻轻一摆手，道：“骆将军，皇陵之内，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异动？”镇守将军骆奋牛怔了一下，石宏解释道：“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哪怕是一些细节都可以跟我说说。你放心，我以国师的身份担保，绝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骆奋牛茫然摇头：“没有啊，皇陵千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石宏又看了那石兽一眼，点点头道：“好，我今晚上就住在皇陵，为我准备一间静室吧。”


“遵命！”骆奋牛还真怕石宏扫了两眼就走了，自己没时间大拍马屁，石宏要住下，他自然高兴，立刻便去张罗。


这镇守皇陵不是什么好差事，因为不能坏了龙脉的风水，是以这皇陵附近任何建筑都要格外小心。镇守军士的军营也只是几排石头房子，格外简陋。


在这里最奢华的地方，反而是一座石洞。


这石洞天然而成，里面布置一下，成了皇陵招待京师来人的地方——至于那些冥宫，根本没人敢住。


骆奋牛小心伺候着，石宏心中有事，却没心思应付他，晚饭之后，骆奋牛亲自端上这附近山中出产的新茶，石宏随口赞了一句，便打发他走了。


天色一黑，镇守的军士们就不再进入皇陵——这是当年太祖立朝的时候就立下的规矩，据说是那位高人指点的。


石宏信步走在皇陵内的石板路上。很快就来到了白天那座石兽之下。


这是一头青龙，雕工精湛，生动传神。寥寥几刀，便刻画出了这四象神兽的神态。青龙张牙舞爪，作仰首吞天状，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狰狞。


石宏却一眼就看出了不对：那青龙仰首吞天，可是一双人头大小的眼睛，却十分别扭的朝下看着石宏！


石宏暂时没有理会这尊石兽，凌空一踏，便出现在另外一座石兽下面，这座朱雀神兽也是一样，振翅欲飞，翘首企盼，一双巨大的眼睛，却盯着石宏再看。


石宏绕着皇陵一周，镇守四方的四象神兽都是这般！


那是掉分明是死的，石雕的双眼自然也不能动弹，却偏偏给了石宏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青龙石兽之下，那巨大石兽本已经闭上了眼睛，他来之后却猛地睁开了来。


这里乃是龙脉所在，又有那位高人不下的无上禁制，石宏不敢轻举妄动，正在思索之间，突然一阵夜枭一般的怪笑声划破了夜空。


“嘎嘎嘎……你这个小娃倒是有趣，我们四个在这里潜伏也快千年了，前前后后来了不少人，也只有你看出我们的藏身之处了。”


石宏大吃一惊，忍不住后退一步，惊骇的望着那青龙石兽。


“小子，我们四个在这里潜修，也是当年洞玄子默许的，你也不用起什么心思，快些回去好好做你的国师。你若是有什么不轨企图，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它话一说完，只见四座石兽遥相呼应一般，表面都亮起了一层光芒。


石宏惊疑不定，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是先天神兽，绝非自己能够匹敌。他一阵犹豫，慢慢后退离开了，心中默默念叨着：洞玄子，便是当年的哪位高人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怕是修真界哪位前辈，易名入世吧。


刚回到了自己的山洞，他脑海之中，石山神兽就跳了出来，笑嘻嘻地道：“你小子运气真好，竟然在这里碰到这四个家伙的生魂。”


石宏苦笑道：“那有何用，人家可是先天神兽，难怪这么多年没人敢打龙脉的主意，有四象神兽镇守，只怕我这回也要空手而归了。”


石山神兽惊讶道：“四象神兽？哪里来的四象神兽？哦，你是说那四座石兽？哈哈哈……”它一阵大笑：“你放心好了，它们绝对不是四象神兽，不但不是，而且有一个还是你的老熟人。”


石宏一愣：“什么？”


石山神兽以发力在他的脑海之中幻化出一个虚影，石宏大吃一惊：“裂天犀兕！？”


“不错，那青龙石兽之中暗藏的正是裂天犀兕的生魂！看来你要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再招来一用了。”


石宏大为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石山神兽道：“它们四个怎么会在这里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拿着那只旗门到他面前晃一晃，我敢保证，那家伙肯定哭着喊着要跟你走。不过……其他三个恐怕就要费点口舌了。”


石宏大喜，他的裂天犀兕旗门之中，已经有了一根肋骨，一滴精血，若是能够收摄了裂天犀兕的生魂，威力必定再上一个大台阶。


石宏心念一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飞来，石宏将七十二道旗门无限缩小，握在了掌心之中，又来到了皇陵之内。


“哼！”青龙石兽一声冷哼，似乎极为愤怒：“小子，当年我们答应洞玄子，在此地借龙脉修炼，但是必须帮他看护龙脉。你真要找死可别怪我们！”它说着，身上勇气一片青光，汇聚到了那双眼睛之中，化做一道青色电光，唰的一声朝石宏射来。


石宏不紧不慢的抬起手，那只裂天犀兕的旗门凌空一跳，钻了出来。


“啊！”


青龙石兽一声惊呼，硬生生的将自己的青电挪开了一点，擦着石宏的身体飞了过去，唰的一声落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达三十丈、深五丈的巨沟！


“你怎么会有我的遗蜕！”青龙石兽火急火燎的厚道。


石宏故作惊讶：“呀，您不是四象神兽之一的青龙殿下吗，怎么我手中这裂天犀兕的遗蜕，成了您的呢？”


裂天犀兕的生魂恼火：“少废话，本座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石宏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让你刚才装神弄鬼吓唬我。他将那旗门收了起来，转身施施然要走。


裂天犀兕的生魂急了，连忙大喊：“回来！”


石宏脚下不停，裂天犀兕生魂大怒，又是一道青光闪电朝石宏轰去，石宏头顶上突然冒出来那只旗门。裂天犀兕赶紧调整，电光唰的一声又在地上割出一道恐怖深沟。


“阁下请留步……”裂天犀兕终于服软，口气也客气的多了。石宏笑眯眯的转过身来：“这才对嘛。”


裂天犀兕自洪荒之中陨落，遗蜕遍洒九州，只余一道生魂被拘束在阴冥十道之中。洞玄子当年也不知使用了什么法子，将它从阴冥十道之中拘了出来，两相协议，裂天犀兕可以借助龙脉修炼，但是必须帮助镇守龙脉。


四座石兽之中，都有一道凶兽生魂，这石兽也不是凡物，其中有玄奥阵法，生魂藏身其中，不会被阴冥十道发现，而且能够躲开阳世间的雷火。


可惜的是，上古凶兽虽然凶蛮，但是大多依靠本身血脉的力量，真个懂得如何修炼的便不多，因此也就没有几头真正达到了元神境界。


洪荒天劫之后，凶兽绝大部分陨落了，一旦陨落，下场便如裂天犀兕一般，遗蜕遍撒九州，生魂被摄入阴冥十道。


而没有元神，便不能依靠元神重生，只有生魂，虽然裂天犀兕在龙脉滋养之下，已经将生魂淬炼的无比精纯，但是没有身躯依托，根本无法修炼到元神境界。


如今，石宏带来的它的两部分遗蜕，让裂天犀兕看到了希望。


它不需要自己全部的遗蜕，只要凑足必须的部分，便能凭借自己的大威能，死而复生，再履人间。


整天被锁在这石兽之中，如何比得上自己遨游天地畅快？


是以石宏一旦要走，裂天犀兕立刻服软，尽管这头凶兽在洪荒时期，是出了名的凶残暴躁。


“你想怎样？”裂天犀兕沉声问道。


石宏道：“我要借龙脉修炼，你负责四象神兽不得阻拦与我。”裂天犀兕顿时有些为难，道：“这个……我自是不会阻拦你，可是其他三个家伙，脾气极臭，远不如我好说话。只怕是……”


石宏好像没听见它说话，悠然的晃着手中的小旗。裂天犀兕憋了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我去与你说项。”言罢，只听见它一声震天怒吼，石兽之上腾起一道青光，冲上百丈高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声：“还锁着干什么，都快出来。”


“嗖、嗖、嗖！”


赤白黄三道光芒从三座石兽上冲天而起，三兽一起喝道：“怎么，又闲着无聊想打一场？”


石宏顿时额头冒汗，才算是明白为啥一到了晚上，这皇陵之内便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怕这些镇守军士，每人都有一段半夜被吓得重温儿时尿裤经历的伤心往事。


裂天犀兕用兽语跟他们交流一番，石宏只听得吼声连连，却一个字也听不懂。石山神兽似乎也不欲作“贱人”，闷声也不给石宏翻译。


石宏对那座石兽有些好奇，裂天犀兕已经不在其中，他把神识一透，便将里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这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石兽内阵法繁杂如浩瀚星辰，但是却恰好是石宏尚未完成的河书阵法的第五重十分相似——石宏吃惊的不是相似，而是这阵法等级之高。


想当初在血焰门的巨兽骨殿，封住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阵眼的那道阵法，也不过达到了河书阵法第三重的水准，也就是说，这石兽内的阵法，比那个阵法要整整高出两级，可见这洞玄子的确乃是绝世奇人！


石宏这边发呆，裂天犀兕那边却一声怒吼，青光如暴风雨一般漫天卷向了其他三道光芒。


其他三道光芒也毫不示弱，三兽虽然每一头都比裂天犀兕稍弱，但是三兽联手，三道巨大光环从天而降，一圈一圈的套在裂天犀兕的身上。这洪荒凶兽狂怒，震天的大吼声中，震碎了一层光环，却又有一层套了上来，终于是将它牢牢束住。


裂天犀兕的青光一闪，从那一层层的光环之中脱了出来，窜回了自己的石兽之中，那三头凶兽神魂哈哈大笑，其中赤色那头生魂，将红光满天张开，笼罩了整个皇陵上空，对石宏厉声喝道：“兀那小子，我们可不像裂天那厮那般没有骨气，想让我们通融，没门！洞玄子与我等有大恩，你想打这龙脉的主意，没门！”


“刚才你也看到了，裂天也不是我等对手，你还是快快退去，莫要以卵击石，一旦惹得我等出手，怕是你后悔莫及！”


裂天犀兕大怒，调教咒骂道：“你放屁！单打独斗，你们谁是我的对手？”


那三道光芒却不答话，各自回了自己的石兽之内。尽管相隔甚远，石宏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六双石兽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们这般对话，自然是用修道之人的法门禁制，外面那些镇守军士只听到一阵真可怕的兽吼，吓得一个个所在被窝里，被子抱着头，连听都不敢听，跟别说去看了。


石宏安抚裂天犀兕：“你放心，我定会带你走，助你重塑真身。”说罢，心有所思的转身离去。


第二天，镇守将领骆奋牛亲自端了早餐来给石宏，却发现那山洞口分明没什么阻隔，自己却始终走不进去，骆奋牛大骇，知道这是国师的仙家手段，连忙退了出来，却在石洞旁边发现了一枚匕首，筷子插豆腐一般的插在石壁上，下面挂着一张纸条，言明自己借他的宝地修炼，这匕首赠与骆奋牛。


骆奋牛将匕首拔下来，随手在石壁上一划，石屑哗哗落下，切豆腐一般的轻松，他顿时狂喜，朝石洞内拜了几拜，揣了匕首喜滋滋去了，心中暗道。果然如传言一般，国师豪爽，待国师出关，可要更加殷勤才是。


石宏在石洞内，悠悠不知岁月，苦心将河书阵法修至了第五重完整。


这地五重阵法一完全，石宏只觉耳中一阵丝竹之声，仙乐袅袅，身外缠绕的那一道天河，激流翻涌，猛然间长大了三倍。


石宏用手一引，水流如剑，不拘是防御还是攻击，威力都上了一个台阶。


石宏心中一动，将自己的飞剑藏于大河之中，随着水浪翻涌，飞剑的攻击更加不可捉摸，格外犀利。


他心中大喜，将阵法打入老壶天地之中。


只见一道浩瀚天河从天而降，滋润了无穷无尽的沙漠，出了血池旁边的那一块天地，这茫茫沙漠似乎也有了一丝生机。


石宏心头欢喜，一声长啸破关而出。


他一出来，恰好是繁星满天的时刻，裂天犀兕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看到他来了，立时便问道：“小子，已经半年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石宏自信一笑：“前辈莫要焦躁，看我今晚收了你这三个对头。”


裂天犀兕哂笑：“小子，别以为我帮你，你就能奈何它们三个，这三个老家伙，本是不如我，脾气却比我大。我看不如这样，我护着你进入龙脉，你修炼完成之后，咱们便离开。我虽然奈何不了它们三个，它们三个也奈何不了我，如何？”


石宏微微一笑：“前辈且在一边看着就好。”


石宏随手一招，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展开，漫天漫地的将整个皇陵笼罩——他有皇帝的金牌，这皇陵之内的禁制对他无用，是以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


洞玄子的禁制必须是皇帝心甘情愿办法的金牌才能关闭，若是偷来骗来的，上面没有皇帝那一丝神念附着，也不起作用。


而洞玄子当年也就考虑有修士会忍辱负重，混到国师的地位再来吸摄龙气，是以又留下了四头凶兽神魂看守。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顿时将整个皇陵和外界切断开来。


这一变化，如何瞒得过那三头凶兽，七十二道旗门一落下，便有赤白黄三道光芒冲天而起，依旧是那道赤色光芒为首，怒声喝道：“小子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也罢，今天我等就一劳永逸，解决你这个麻烦。”


道道光环飞出，石宏喝了一声：“前辈助我！”


裂天犀兕无奈的挡在了石宏身前。


石宏在后面挥手一招，一道天河自无尽虚空之中滚滚而来，霎时间滔天河水便将皇陵整个淹没。漫天的河水如同回到了洪荒大洪水的时代，皇陵之中，那一座座高台宫殿，在河水之中，宛如一座座孤岛。


三兽怒哼一声：“虚幻之水，雕虫小技，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弄！”赤色光芒之中飞出来一点红光，落进了河水之中，霎时间便化作漫天大火，狠狠地灼烧起来。


石宏爽朗一笑，高声道：“请三位前辈入旗！”


三兽一愣，只见那漫天的河水已经消失不见，三兽正在奇怪，突然那白光怒吼一声：“不好，着了这小贼的算计，我回不去了！”


其他两兽大吃一惊，若是没有石兽作为依托，它们根本抵御不了阳间的太阳真火，可是石兽之中的阵法已经被更改，三兽使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不能回到石兽之中。


赤色光芒怒喝一声：“小辈，我等就算回不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两位，随我转世投胎去也！”


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却不料一头撞在了一道天幕之上。


无上鲸龙的浩荡煞气散开，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牢牢困住这方天地，谁也别想出去。


三兽大怒，一声声狂吼，没头没脑的疯狂冲撞那阵法。三兽也是破釜沉舟，若是不能在天亮之前，找到合适的鼎炉，转世重生，只等太阳一出来，它们便会在太阳真火之下灰飞烟灭，这可是真正的形神俱灭！

第五十七章 地磁真火龙脉


三兽的实力虽然不如洪荒十大凶兽之一的裂天犀兕，但是也只是相差一线，三兽一同发力，便是裂天犀兕也是大有不如。


无上鲸龙的力量虽然远在三兽之上，但是毕竟只是遗蜕，生魂不在，渐渐地便有些承受不住。


石宏唱诺一声：“请前辈入旗！”


裂天犀兕一声怒吼，化作一道青光射入自己的那道旗门之中，顿时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威力提升一个档次，两头十大凶兽，牢牢困住了三头凶兽生魂。


这一下，天幕固若金汤，无论三兽如何冲击，都不能撼动阵脚分毫。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东方渐渐泛白，石宏又是一声唱喏：“请三位前辈入旗，晚辈承诺，必助三位重塑真身。”


三兽却不肯就范，依旧是一下一下的冲击着那大阵。终于在第一线天光之前，三兽齐声怒吼，充满了不甘，却也只能无奈的钻进了各自的三道旗门之中。


石宏微微一笑，把手一拍，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回到掌心。他的神识在其中略一扫，便能知道，这大阵因为多了三道凶兽生魂，威力大增五成！


喜滋滋的收了大阵，石宏信步往龙头走去，四座神兽空荡荡的，石宏也不必去管。


皇陵正中央，那座最高大的高台宫殿其实并不是哪位皇帝的陵墓。宫殿之内，并不像一般的坟墓一般阴气森森，相反，一股浩荡之气，如同清风一般在宫殿回廊之间来回游荡。一丝丝、一道道，隐约之中可见龙形。


这一道道浩荡之气，在宫殿内游走，却因为宫殿内当初洞玄子布下的禁制，根本出不去。因此游走一圈之后，又回到了本源之地，宫殿最深层，慢慢深入一口幽幽深井之中。


石宏此刻便站在这深井旁边，这里距离殷都远达千里，石宏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深井之下的存在，和殷都之上，那一道龙气只见莫名的关联。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玄妙莫测，难以描述的。


石宏深吸了一口气，一纵身跳了下去！


眼前一片绚烂紫光，石宏感觉周围一片虚空浩荡，无数道龙形清风来回穿梭，每一道从他的体内经过，石宏都觉得神清目明，格外清爽。


石宏默默数着，当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道龙形清气穿过他的身体之后，他双脚一震，落到了地面上。


暗暗体察了一下自身，石宏惊骇发现，就这么凭空落下，对于自己道行的增长，竟然比得上自己三十日的苦修！


睁开眼来，他处在一个玄妙的环境之中，四周是一片紫色的晶石，有的粗如天柱，有的小如手指。有的一簇生如繁花，有的一根孤傲自立，但是不论晶石形态如何，大小如何，每一枚晶石之中，都会潜藏着一道龙形清气。只是这些龙形清气都是闭着眼睛，如同胎儿沉睡在母体之中一般。


在石宏正前方，一道紫色的玉液长河，自茫茫虚无之中而来，往苍苍无尽之中而去……


这便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中州龙脉！


石宏正要在龙脉旁边盘膝坐下，石山神兽一声喝道：“跳进去！”石宏大吃一惊：“什么？”


“你身负玉神引龙诀，有什么好担心的？跳进去。”


石宏也曾经听说过扶龙庭地方法，便是这样在龙脉旁边缓缓吸摄，因为龙脉内汇聚了整个中州的地脉力量，实在太过强大，直接引入体内，必将导致能量裂体而亡。


但是石山神兽显然不会害自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运转了几遍玉神引龙诀之后，一纵身投进了那茫茫之中。


“扑通！”


石宏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周围的清洌的能量一丝丝的从周身毛孔之中钻了进来，然后在玉神引龙诀的引导下，一点点的淬炼自己膻中穴的地磁真火金丹，果然丝毫没有那些传言之中的危险。


石宏大喜，索性盘膝坐下，默默地开始修炼玉神引龙诀，浑然物忘。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石宏体内，那颗地磁真火金丹之上，嗤的一声喷出一道火线，绕着金丹一阵盘旋，金丹随即膨胀起来，终于涨到了之前的三倍大小，又倏地缩小回去，缩小之后，又喷出一道火线继续膨胀起来。如此反复九次，金丹喀的一声碎开，里面一条纤细柔弱的火龙，像刚出生的小蛇一样慢慢判了出来，在膻中穴中游走一番，石宏的玉神引龙诀依旧运转，外面龙脉之中的能量依旧一丝丝一点点的吸摄进来，注入这小小的地磁真火龙脉之中，这条小龙游走一圈之后，已经壮大。回过头来咔咔几口，把金丹的外壳嚼了吞下，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饱嗝，安逸的摆出一个姿势，伏在膻中穴内，闭上眼睡了。


小龙的自是十分玄奥，连石山神兽都忍不住一声惊讶，只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石宏依旧修炼，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地磁真火龙脉，终于长大到了小拇指粗细，然后无论石宏怎么吸摄，那条地磁真火龙脉，再也没有一点变化了。


石宏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他收了功法，睁开眼来，满眼温润紫色，便是融进了自己的眼角，也丝毫不觉得难受。


他心中一动，随手一招，将一道龙脉摄入了自己的老壶天地之中。


那一道紫玉河水落入老壶天地之中，宛如一条游龙一般，在沙漠上一盘，便钻了进去不见。


石宏以神魂体察，发现这道龙脉已经拉成了细细的一道，横贯整个老壶天地，恰好从地火阴莲和玉根之下穿过。


石宏满意的点点头，以后慢慢温养，说不定能够在老壶天地之中培养出一道新的龙脉出来。


石宏从那玉河之中跃了出来，伸手一指，一道火龙呼啸着窜了出来，长十丈，粗如水缸，凌空一绕，便将周围数百条清风龙气吞噬，然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石宏满心欢喜，他的玉神引龙诀，采药之后便是温养，将这一炉灵药养成龙形——这本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而且还要九炉灵药，更加显得的漫长。却没有想到，利用龙脉，竟然轻松的将一路灵药化为龙形，看来自己入世修行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将空中那道地磁真火龙脉收了回来，团在膻中穴中继续温养。


石宏正要离开，石山神兽道：“这周围这么多的宝贝，你岂能这般轻易的放弃？”


石宏顿时有些踌躇，问道：“我若是取了，不会对中州有什么影响吧？”


他之前收取了那很小一部分龙脉，都有些担心，会不会对大夏朝有什么影响。毕竟一旦朝廷动荡，受苦的都是普通老百姓，石宏于心不忍。


石山神兽道：“你放心好了，龙脉浩荡，中州气运正盛，否则你也不会看到这样一条浩荡龙脉——这气运之事玄妙无比，不是你我所能揣测，你盗取一丝龙脉，于中州气运毫无影响。若是中州合该动乱，便是你用自己的血肉温养这龙脉，也无济于事。若是中州注定康泰，便是你将整个龙脉盗走，它也会马上重新生出一道龙脉。洞玄子所担心的不是有人借龙买修炼，而是有人污染龙脉，这是邪道法门，说起来就复杂了。”


石宏点点头：“如此……”他游目四顾，周围那一根根紫色晶体之中，沉睡着一道道龙气。石宏并没有直接挑选最大的，而是挑选那些孕育的最完整的，须发、鳞片清晰可见的，摘取了九根。


将这九根紫晶龙气送进了老壶天地，石宏这才一纵声，轻飘飘的飞了起来——此次运功，石宏心头大喜，当真身如鸿毛，一旦飞行起来，便如龙形九天，畅快无比！


他忍不住一声长笑，翩然出了那口深井。


……


石宏出来才从骆奋牛口中得知，自己竟然在龙脉之中一坐三年！


而这三年之中，大夏朝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便是与鬼戎的战事，也是节节胜利。


石宏暗暗松了口气，若是自己的行为真的影响中州气运，大夏朝可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幅四海升平的样子，看来石山神兽说的没错。


他随手赏了骆奋牛一颗无关紧要的丹药，乐的骆奋牛眉开眼笑，伺候着石宏比侍奉自己亲爹还要殷勤。


石宏此次来皇陵的目的已经达到，出来三年多，也该回去了。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身边却又想起了一个声音：“你可是要集齐九种真火？”


石宏一愣，这个声音有点陌生，不是石山神兽，反应了一下，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前辈。”是裂天犀兕。


“不错，晚辈确实需要九种真火。”只怕是石山神兽跟他说的。


裂天犀兕道：“此地便有一种真火，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石宏大喜，连忙问道：“在哪里？”


他满心期待，裂天犀兕却哼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石宏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裂天犀兕的意思了，他倒也不以为意，笑着问道：“前辈有什么要求？”


裂天犀兕道：“还我自由。”


石宏毫不客气：“说点我能答应的。”


裂天犀兕无奈道：“至少也得让我统领那三个家伙。”裂天犀兕和另外三头凶兽一起被守在四象神兽之中，镇守皇陵。这许多年，那三头凶兽自知单打独斗绝非裂天犀兕的对手，因此联手对敌，总是压制的裂天犀兕没脾气。这回投靠了新主子，裂天犀兕立刻便要扬眉吐气。


他这一开口，石宏身边一下子冒出来三个声音，吵杂无比，大声吼道：“不可！我们也知道那种真火的所在，我们告诉你……”


裂天犀兕不屑道：“就你们三个的道行，还能找得到那种真火。”


石宏身边冒出来一道赤色光芒，怒声道：“便在皇陵之下，有历朝历代的皇陵被镇压，绵延万年，孕育出碧霄磷火。”


裂天犀兕大吃一惊，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竟然真的知道……”


那赤色光芒哼了一声，不屑道：“别以为只有你精明。”赤色光芒说完，倏地一下钻进旗门之中消失不见。


石宏大喜，很客气道：“如此，还请前辈指点如何收取了这碧霄磷火。”


裂天犀兕刚刚被打击了一下，显得有些萎靡，淡淡道：“只要学会了土遁之法，便能够深入地下千丈，收取那碧霄磷火。土甲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去问他便好。”说完，裂天犀兕沉默下去，不发一言。


土甲穿山，便是那道赤色光芒，它也是洪荒著名凶兽之一，土行遁法天下第一。当年洪荒凶兽排定座次的“天位之战”，最后一招落败，含恨而逃，却不料天地大变之后，洪荒凶兽陨落，它却在皇陵和裂天犀兕重逢，自然是针尖对麦芒，斗了上千年。


那道赤红色光芒也不说话，将一道神念打入了石宏体内。


石宏略一查看，便知道这是一门极为高明的土遁之法，只是要说“洪荒第一”那是瞎扯，显然这土甲穿山还放着自己一手。


他也不以为意，毕竟是用了强，将人家收入旗门之中，人家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气？况且这道法门在如今的修真界，已经算得上是绝顶，潜入地下收取碧霄磷火绝对足够了。


他依照这法门修炼，不过三日，便已经能够熟练掌握。


掐起了法门，整个身子立时沉入脚下的泥土之中，便是岩石也无法阻挡。


这便是高级土遁法门的好处——普通的土遁法门，根本不可能穿过岩石。


……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原来地下的世界如此精彩！


依靠土遁术在地下穿行，斑斓的矿石在他身边掠过，龙脉之下生灵繁茂，洞玄子的法门禁锢的住那些修士，却阻挡不了这些地下的生灵。


它们不是修士，但是依靠本能觉得往龙脉靠近，更加舒服。


因为龙脉，这些生灵都格外巨大：蛇一样的蚯蚓，戒尺长短的蜈蚣，馒头大小的蟋蟀……


石宏一路下沉，到了千丈的深度，终于见到了第一层皇陵，也就是上一代王朝的皇陵。毕竟是在地下，石宏只看到冰山一角。但是即便如此，其奢华恢弘的程度，已经不下于如今的大夏皇陵。


继续往下，每隔百丈，便会有一层皇陵，一层层往下，足足十几层才到了尽头。


那最深一层的皇陵，已经远远比不上最上面几层，仅仅是用巨石垒成的冥宫，不过却一样恢弘，可见自万年之前开始，中州皇室便已经有了好大喜功的“好习惯”。


每一层皇陵上方，都有一种阵法镇压，将皇陵内的一切，死死的封在里面。越是上面的皇陵，镇压的阵法越厉害。


相对于皇陵，石宏对于这些封印阵法倒是更感兴趣，他和自己的河书阵法相互印证了一下，也算是小有收获。


到了最后一层皇陵，再往下，突然一座漏斗形的空间出现，里面竟然没有沙土，实在难以想象，上面顶着那么深重的压力，这下面竟然是空的！


漏斗形的虚空之中，一片黑暗，生机全无，自有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这毕竟是在一堆古墓之下。


在漏洞型的最下面，一丝淡蓝色的火苗，幽幽的燃烧着。


石山神兽感叹一声：“时代皇室孕育出来的碧霄磷火果然不凡，这寒气，比一般的碧霄磷火要深重三分！”


碧霄磷火烧的不是热的，而是寒冷。


石宏双掌一催，玉神引龙诀发动，开始收摄那一丝碧霄磷火。


这碧霄磷火孕育也在万年以上，其中蕴含的能量巨大无比，石宏以玉神引龙诀吸摄，异常缓慢的纳入体内。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算是将那一丝看似极其微小的碧霄磷火，收入了自己的九大命穴之一的鸠尾穴中，也化作一枚淡蓝色的金丹。


石宏心意大动，轻车熟路的又进入龙脉之中修炼。可是这一次让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还借助龙脉，将地磁真火金丹化龙，可是这碧霄磷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龙脉之中的力量，甚至都不再进入石宏体内！


石山神兽也嘀咕一声：“难道说，一道龙脉只对一种真火有作用，这样算来，岂不是要集齐九州的九道龙脉？”


石宏顿时觉得头大，原本以为找到了一条捷径，原来这捷径只能走一回。


他有些失望的又出来了，这回也没有和骆奋牛告别，径自使了神通，回了殷都。


他倒是想一走了之，现在似乎留在中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是石宏却又一桩心事未了：妹妹石珊还是没有找到。


之前大夏诏告天下，可是他妹妹就好像蒸发了一样，就是没有一点线索。


这个时代，远洋其他八州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便是那些经常跑海运的商业世家，出海一次也要谋划一年。石宏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已经离开了中州，所以他暂时还是想留在大夏。


而且新摄入体内的碧霄磷火，虽然凝成了金丹，但总还有些不完善的地方，留在中州这段时间，正好巩固碧霄磷火的金丹。


……


石宏一路上都在盘算，要怎样跟皇帝交代自己这些年去哪儿了，想了许多说辞，都觉得不妥，这才明白人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掩盖的道理精辟，最后索性决定，干脆不解释。不解释就不会有谎言，也不会为将来留下破绽。


只要皇帝问，自己笑而不语，做一副世外高人状，老皇帝能奈我何？


却不料他一道遁光，刚落进自己的别鹤院，一盏茶都没来得及喝完，便有一武功高强的太监，刺溜一声窜进了别鹤院，大声说：“国师您可回来了，陛下找您有急事。”


石宏心中咯噔一下，该不是老皇帝不行了，要临终托孤吧？


他不敢怠慢，把手一挥，一道遁光投进了皇帝的寝宫之内。


老皇帝精神矍铄，一点也不像回光返照的样子，石宏更加纳闷了。看到石宏，老皇帝哈哈大笑：“国师在皇陵一呆五年，可想煞朕了！”石宏没想到自己收摄碧霄磷火，竟然整整用了一年半。


“劳陛下挂怀。”


石宏已经在自己的面皮下准备好了“高深莫测”的高人笑容，没想到老皇帝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一把拉住他说道：“你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朕有件头疼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皇帝一挥手，一旁的太监吃力的打开了一张六扇折叠的玉石屏风。屏风上是一副大夏疆域图。


中州正中偏南，有一道蓝线弯弯曲曲的横贯东西。


皇帝指着那蓝线道：“这是我大夏第一大河商河，灌溉万里沃土，水运发达。我不说国师也能知道这条河对于我大夏的重要性。”


石宏点点头。


“问题便出在这条河上。几日之前，这河中突然出了一个成了气候的妖怪，动手砸了我大夏设在商河岸边的水崖司，扬言要自立水宫，若是我大夏还想依靠此河灌溉田地，运输商务，必须向他缴纳税款。”


“水崖司召集了兵丁进剿，被他轻松杀败，三千大夏儿郎，反而成了他的果腹之物。”


“水崖司又请了术士收妖，结果去了七个，七个都没回来……”


石宏眉头一皱，什么样的妖怪，竟然如此招摇？按说得道的精怪无不寻个僻静之地潜修，以应付将来的天劫，这也是九州境内，凡间少见妖怪的原因。哪有这样大张旗鼓要设立水府的？


石宏一抬手：“陛下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好了。”


他思量了一下，自己的那些顾虑现在没有根据，也不必说出来徒惹老皇帝烦恼。索性等自己处理了妖怪之后再说。


他跟皇帝提出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寻找妹妹石珊。


老皇帝一听，立刻向国师保证，只要她还在大夏境内，一定会把她找出来。


石宏点点头告辞，准备一下就要出发去降妖。


石宏一走，老皇帝随手翻出一枚刻着墨色飞天凤凰的令牌，扣指弹了出去：“墨凤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石珊！”


宫殿之内，翩然落下一道虚影，令牌还没有落地，便被那道虚影裹了，嗖的一声窜出了宫外。

第五十八章 商河妖皇


石宏回到自己的别鹤院，准备一下便要出发，却没想到一进门，一名秀丽的宫装少女正等着他。见到石宏进来，那女孩盈盈一拜：“老师回来了。”


石宏一愣，这女孩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对方微微一笑，红唇点绛，皓齿如玉：“老师，弟子洛凝。”


石宏恍然，五年时间，当年的淘气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和以前小淘气包的样子比起来，如今的洛凝公主温婉淑良，端是一副皇家典范的模样。


他随意一摆手：“你我虽有师徒之名，并无师徒之实，倒也不用这样客气。”


石宏也觉得这句话说起来有点别扭，但是又想不出来别扭在哪儿。


洛凝公主抿嘴一笑，恭顺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这句话石宏听着也有点别扭。而且眼前这女孩，低眉顺眼，一副恭顺模样，实在很难让他和印象之中，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联系起来。


“老师可是要去商河除妖？弟子愿随行侍奉老师。”


石宏一摆手，断然拒绝：“不必。公主千金之躯，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没办法和陛下交代。”


他急着离去，送客道：“公主若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洛凝还要再说，石宏已经一摆手，洛凝眼前景物一花，不知石宏使了个什么手段，已经将她送出了别鹤院。


洛凝一愣，旋即大怒，将头上的凤钗拔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把扯掉宫装，露出里面的武士劲装打扮，纷纷道：“这个臭牛鼻子，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想让你带我出去玩，谁认识你这个老师，哼！”


石宏在静室之中看着屏风上的画面，洛凝的姿态一一落入他眼中，他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感觉便对了……”


石宏不愿意带着洛凝，自然是怕麻烦，但是不代表他要独自一人去除妖。毕竟地方上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应付，这方面石宏并不擅长。


他派人去找修云宗，却被告知修云宗去了鬼戎前线。


石宏只好去找傅搏虎。


石宏不在这五年，傅搏虎还是个从二品，都没能转正。


这倒不是傅搏虎能力不足，只是一个人能力再强，面对一朝堂的政敌，他也无可奈何。


看到石宏回来，傅搏虎大为高兴，上前一拳砸在他胸口上：“你小子，这几年跑哪儿去了！”


石宏一笑，也不多说，问道：“我不是听说鬼戎战事利好，怎么修大哥又去了？”


傅搏虎一听，摇头叹息道：“那是一年多之前。大夏军队节节胜利，几年之前斩杀鬼戎披甲士十余万。可是就在一年以前，鬼戎军方的装备水准大增，无论刀剑牌盾，质量都要高出大夏一筹。”


傅搏虎忧虑道：“现在整个大夏，也只有你们月下镇出产的兵器和护具，能够跟鬼戎一较长短了。”


“便是从那时起，鬼戎的战事开始吃紧。”


石宏意外道：“兵器装备这些，历来是鬼戎的弱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悍？”


傅搏虎忧心冲冲道：“只怕是有些和你一样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加入了鬼戎一放。”鬼戎供奉着修士这不是秘密，每当鬼戎危倾，必定有修士出手，击退大夏军队。只不过那些修士似乎也不愿意过多干涉世俗间的事物，从来不会协助鬼戎军队反击，顶多也就是保护鬼戎王庭不灭而已。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你这回来，是为了商河除妖的事情吧？”傅搏虎问道。


石宏点点头：“我本来想请修大哥跟我一道去，现在只能找你了。”傅搏虎最近在朝宗的几个议案，均被政敌联手打压，正有些郁闷，出去走走散心也好。


“我倒无所谓，只要陛下肯放人就行。”


石宏大手一挥：“那还不简单。”


……


“公主当真想去？”


洛凝没好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废话，不是真的想去，我何必去跟那个丑牛鼻子虚以委蛇。”


洛凝幽幽一叹，望着窗外繁华的殷都：“这些年总呆在殷都内，早就玩腻了，好想有个机会出去走走看看啊。”


她说着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撑起傲人的胸部，完成了一个曼妙的弧度，真让人有些担心，那小腰会不会承受不了上面两团凶物的重量而折断。


她身旁的周公子心脏一阵猛跳：当初设计要接近她的时候，还真不曾想到，几年时间，这小丫头便出落成了这般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


这里是京师最著名的酒楼沽月楼顶层的一个雅间，为了讨好洛凝，周公子大出血，花了巨资包了下来，只为了洛凝想来的时候随时可以来。


“公主若是真的想去，我倒有个办法。”


洛凝大喜：“什么办法？”


……


老皇帝果然下旨，让傅搏虎暂时执掌商河水司，协助国师除妖。


朝廷为国师出巡，准备了好大排场，光是随行伺候的太监就有三百人之多。老皇帝虽然明知道修道之人不近女色，但是还是觉得一群漂亮小姑娘在身边跟着养眼，人的心情也好——至少他自己就是这样——所有又挑选了五十名秀女随行。


一应法器物事，也都是比照朝廷的最高标准定制。


石宏急着要走，但是朝廷的门面却还要装点。


临行前一晚上，傅搏虎鬼鬼祟祟的流到了宫门外，使了一锭银子，让人通报石宏。石宏有些奇怪，深更半夜的傅搏虎来干什么。


他出了皇宫，便看到傅搏虎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咱们今晚就走。”


石宏吃惊：“今晚？城门已经关了啊。”


傅搏虎嘿嘿一笑：“你带我从天上飞走。”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又有些兴奋的搓着自己的手掌：“怎么样，你的修为带一个人飞行没问题吧？不瞒你说，我小时候还专门研究过麻雀，想模仿麻雀飞上天。”


石宏哑然失笑，傅搏虎生性豪爽洒脱，石宏相信他确实有过飞行的梦想。


“而且那样的阵仗，我怕你也有些不习惯吧？”


石宏想起来皇帝专门给他定做的那个六十四人抬的步撵，顿时一阵恶寒，一把抓住傅搏虎的胳膊：“咱们这便走了。”


腾云驾雾，直上九霄。


傅搏虎于殷都上空千丈，豪声大小，竟然是一点也不惊惧。


是夜，整个殷都的百姓都听到了天空中一声可怕的鬼哭狼嚎，若不是大家心中笃信，有国师护佑，定然平安无事，只怕当夜便有人撞开了城门冲将出去。


……


商河自西而东横贯整个中州，发源于中州屋脊红岩高原，千万座冰峰的雪水融化汇聚，成了商河的第一源头。


蜿蜒流过整个中州，融入到了东方的东临海。


中州第一大河，对于大夏的作用不言而喻。是以中州历代朝廷，都专门设有商河水司，统管商河事宜。


大夏朝的商河水司，设在千帆山。


千帆山山形似帆，千万山峰夹在商河两岸，便如同千帆竞速，乃是中州一大景观。


商河水司掌管整个商河事宜，独立于各省之外，的的确确是一个肥缺。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妖怪作恶，袭击商河水司，一口将原来的水司主事一口吞了，只怕傅搏虎从二品的官职，想要统领商河水司，也要受到不少的阻力。


傅搏虎站在商河水司门前，愕然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商河水司？”


绵延数里的建筑，整个被人砸了个粉碎。青砖红瓦碎成了一个个拇指肚大小的小块，整整齐齐，就好像被一只巨怪，一脚踩上去一般。


他愕然回头去看石宏，石宏眉头紧锁，他站在这里就感觉到了，好浓重的妖气。只是，这妖气和周围浓郁的商河水元灵力格格不入，显然这妖怪并非商河土著。


傅搏虎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石宏想了一下，摇头说：“没事。”这件事情他心中另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说与傅搏虎知道，免得他着急。


石宏和傅搏虎不告而别，第二天一早就被发现了。偌大的仪仗，出发之前却始终等不来主角，皇帝派人一查，自然露馅。


若是别人放了皇帝的鸽子，那还不龙颜大怒，满门抄斩。可是对与石宏，老皇帝唯有苦笑。他一挥手，命那些仪仗人员速速赶往千帆山照顾国师。


老皇帝没有注意到，那五十名秀女之后，有一人自他身前低着头匆匆走过，却是他的宝贝疙瘩洛凝公主。


太傅周常手眼通天，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弱。贿赂了宫里的大太监，然后又将洛凝公主略一化妆，瞒过众人并非难事。


且说千帆山这边，果然如石宏预料一般，各个府衙的一听说国师来了，各种邀请应酬接连不断，这个请了当地头牌花魁，请他务必赏脸；那个请了某某山中的同道，客气说要向他求教。


石宏深感自己把傅搏虎带来明智，这些事情自然有傅搏虎一一应酬，他既不露面，也不得罪人。


他来之前，商河水司的幸存官员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等待石宏质询。只是当时那妖怪来时，大风黑天，一股黑云自商河上空滚滚而来，众人只觉一声雷音巨响，偌大一个商河水司变成了废墟。


若不是那妖怪声势浩大，大家都跑出来观看，只怕这一下，整个商河水司的衙吏死伤就要过半。


石宏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事实上，他原本也不指望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是夜，傅搏虎架不住当地官员的热情，值得随他们赴了花魁画舫上的应酬——显然相比较同道论道，傅搏虎很明智的选择了更能让自己快乐的。


石宏则安然呆在商河边的驿站里，无人打扰。


他随手一挥，一道茫茫天河从天而降。河书阵法已经完成了第五重，所演化的上古西沙河也更加浩大。


以阵法护住了自身，石宏元神出窍，飘然来到了商河上空。


夜色之下，商河依旧浊浪滚滚，不断拍打着两岸的山峰，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大响。河面宽十里，深不可测，孕育着无数生命。


石山神兽感慨道：“洪荒时期，西沙河河面宽六十里，深不见底，其中孕育凶手无数，自成一方天地，西沙河水君自立水府，下辖水兵雄师百万，当真威风八面，丝毫不比洪荒任何一位圣人差！”


“相比而言，这商河不过是一条小溪罢了。”


石宏有些奇怪道：“这商河难道没有龙族把持？怎么会让一个外来的妖怪，这般轻易的占了商河。”


石山神兽道：“恰恰相反，商河乃中州第一大河，关系亿万生灵的生存，对于龙族来说这样的水系无比重要。这商河之中驻扎的乃是龙族一位大能，只是他为什么纵容这等妖怪，我也猜不出来。”


石宏正字自观看，忽然间西北方天空中划过一片流星雨，绚烂光华，如星如焰，刹那之间便到了眼前。


一道道光华往山峰上一落，化作一群锦衣华服的美少年。


石宏一阵奇怪：“修真者？”


这一群人不过四五人，但是气度不凡，石宏元神状态之下，一眼便看出来，这些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一个，也已经是胎息的级别，为首的那个白衣公子，已经是金丹大成的大修士了。


这些人一落下来，便各自出手，分向着不同的方向，一道道灵识扫了出去，片刻之后，便纷纷收了自己的法门，和声道：“四下无人。”


石宏元神状态，他们自然察觉不到。


中间那白衣公子是唯一一个没有出手的，他自从落下来，就一直盯着那河道看，似乎一双眼睛另有神通，能够看穿这莽莽河水一样。


“孟兄，可有什么发现？”白衣公子边一个一身文士装扮，时不时的捋一下自己两鬓的长发，自命潇洒的青年问道。


白衣公子摇头道：“这一段乃是商河水眼所在，那妖孽若是躲进了水眼之中，我这‘搜天神目’也找不到它。”


一旁另外一人有些忧心道：“听闻俗间朝廷已经派了国师石宏来此除妖，咱们可要快一点，莫要被那石宏抢了先去。”


之前那潇洒青年立刻不屑一笑：“谅他一个贪恋红尘繁华的小子，能有多大修为？这次的妖孽不比一般，已然修成了妖丹，相当于我等修士金丹期的修为，石宏来了，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哈哈哈！”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白衣公子道：“他能逼得左冰莹心服口服的认输，想必还是有些本事的。”


“哈！”那潇洒青年一声轻笑：“破非兄，这件事情你也相信？且不说那左冰莹一介女流，到底能否跻身十大行列，就算是能够，石宏和她一场比斗，谁也没看见。也许石宏许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当场认输也说不定啊。更何况，我可是听说，当时是左冰莹先回来的。有落败一方先回来的吗？”


白衣公子孟破非也是自傲之人，之前的话不过是故作姿态，心中也实没有将这个石宏放在心上。


周围的那些人立刻一同吹捧，不外乎吹嘘那石宏如何比得上孟兄之类的话。


那自命潇洒的少年还故作姿态道：“若真是遇到了，咱们还是要帮那石宏一把，莫要真个让他一口被那妖怪吞了才是。”


众人哈哈大笑，连声说是。


那青年又豪爽道：“我看这样吧，妖孽交给孟破非兄，那石宏，就交给我宋襄好了。必护他周全，不至于让朝廷太过丢脸。”


众人齐声说好，又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一起驾了遁光、法器离开。


石宏在暗中听着，有些意外：他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只是这些人似乎对妖怪十分熟悉的样子，既知道妖怪的修为，又似乎并不担心商河水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一头雾水的回到了驿站，正自思索着，便听见外面一阵吵杂，更夫敲着锣大声喊道：“妖怪出来了，妖怪出来了……”


石宏把神识一放，果然在上河上空，已然凝聚了一道如同龙卷风一般的妖气！


他立刻收了河书阵法，一道遁光飞起，来到了商河上空。


商河内，已经起了大变，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越来越大，很快便将整个商河截断。上游的水一点一滴都被吸进了这个漩涡内，下游的水哗哗流走，很快便露出泥泞的河床。


无数鱼虾在河床之上乱蹦。


“哈哈哈！”一阵狂笑声震慑天地，那漩涡之中陡然喷出一股黑云，轰然一声窜上了天空，刹那之间连天空中的明月都被挡住了，整个大地一片黑暗。


石宏还不曾出手，便听到一声冷喝：“兀那妖孽，休要猖狂，看我宋襄来收你！”言语声中，一道清冷光辉自半空中出现，原来是一只古朴铜铃。


“铃……”


一声清脆铃声，一道道音波扩散，音波之中竟然带着光芒，竟然将整个商河长的通明——显然这铜铃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


宋襄一身文士打扮，飘然出现在铜铃上空，故作姿态的双手向后一撩自己的鬓角长发，说不出来的潇洒。


“宋兄，不是说好了，妖孽归我吗。”一个声音响起，孟破非一身白衣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


宋襄呵呵一笑：“那是自然，我为孟兄压阵。”


他后退一步，孟破非上前，却不料那黑云之中一声怒吼：“一群废物人类，一起上吧，免得本皇多费拳脚。”


孟破非冷笑一声，随手一抓，天空之中骤然出现一道虚幻金锤，咣的一声砸落下来，狠狠地击中了那股黑云。


“嘭……”


黑云被砸的四散下飞散，那妖孽大怒，猛然间，一阵诡异的鼓声从黑云之中传来。


那妖怪虽然暴怒，实则并未受到多大伤害，那金锤看似金光万丈，实则连黑云都不曾完全砸开，看到妖怪的真面目。


那鼓声一起，石宏脑海之中，石山神兽一声惊讶：“咦，想不到金角蛤虎竟然也有后代遗留。”


金角蛤虎也是上古凶兽之一，石宏有些不解，问道：“前辈为何如此惊讶？”


石山神兽鄙夷道：“那金角蛤虎自己模样生得奇丑无比不说，还相当的自命清高，不屑同低等级母兽交配。”


石宏哑然失笑。


“小子，莫笑了，若真是蛤虎的后裔，这般小子们一个也跑不掉，你快等着救人吧。”


石宏大吃一惊，便在此时，那鼓声突然雄浑起来，一个古怪的音符发出“崩！”


半空中的白衣公子孟破非，正鼓荡着全身的灵元，在自己背后凝聚出了三层霞光宝焰，准备大展拳脚一番。却不料被这鼓声一震，当场两眼一翻，头重脚轻，咚的一声栽落下去。


石宏赶紧现身，飞过去想要救援。


却不料那宋襄突然从一旁插了过来，一把拦住石宏，皮笑肉不笑，眼中带着十二分的不屑道：“国师稍安勿躁，我那好友可是货真价实的青年才俊十大，定然不会被这妖孽的手。”


“哈哈哈！”那妖孽一招打败了孟破非，狂笑一声，笔直的朝商河一条支流冲去。


那支流上，一座画舫，船头上站着一群惊骇莫名的人其中有一个石宏认识——傅搏虎！


石宏登时便恼了，一挥手地磁真火龙脉呼啸而出，其中暗藏飞剑：“闪开！”


宋襄眼中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态：“国师还是听我劝的好……”


他把手臂一横，一层战甲出现在手臂上——仙命甲难寻，便是一般的仙甲，年青一代之中，也没有几个人拥有。


这宋襄能够拥有一套仙甲，难怪他连左冰莹也看不起。


他原本以为，自己出了仙甲，定能好好惊一惊这位“国师”，却不料那道火光唰的一下将他全身笼罩，刹那之间宋襄觉得浑身无比沉重，两眼昏花，一身的仙甲对他竟然毫无帮助，咕咚一声掉了下去。


恰好正落在下游，已经没有了河水，一头栽进了河床烂泥里。

第五十九章 大十字山脉


石宏随手拨开了宋襄，看也不看直奔那条支流而去。


那妖怪驾着黑云已经到了支流上方，画舫上的众人齐声惊呼，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要誓死保护花魁的人，立刻做了鸟兽散。


那妖怪大笑一声，自黑云之中伸出一只巨大虎爪，凌空抓向了画舫。


傅搏虎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难得出来喝一次花酒，还要被人抓——这可是真真正正的抓啊。


他当机立断，一抱头，咕咚一声跳进了河中。


“哗……”


那巨爪笔直冲着花魁而去，却在半路上被一只巨灵神掌挡住。


“吼——”


黑云之中的妖孽大怒：“谁敢阻拦本皇好事！”


石宏一身火焰缠绕，地磁真火龙脉化作一道火龙，护在身外。石山神兽在他脑中道：“只要挡住它的本命音波神通，这家伙就没什么能耐了。”


那宋襄掉了下去，一头栽进了污泥之中，想要挣扎，却发现石宏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他浑身酸麻，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平生自命潇洒，也曾流连花丛之地，让女人浑身酸麻软如面条的事情干了不少，还从来不知道怎么让一个男人也这般。他也完全没想到，自己连仙甲都祭出来了，却连石宏一招都挡不住！


正想着一口污泥涌尽了口中，腥臭难当，宋襄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天空之中，石宏挡住了那妖孽，救了一船人，这些人都是当地大员，一个个跪在甲板上痛哭流涕，惨呼道：“国师救我！”


石宏随手一挥，火龙离体而出，陡然之间增大到了三十丈长短，五丈粗细，呼啸一声带着漫天火焰，狠狠一口咬向了黑云。


“哼！”黑云之中传来一声冷哼，似是对着火龙十分不屑，黑云层层展开，想要将火龙困进去。却不料火龙一口咬上去，顿时整个黑云都烧了起来。


“哇！”那妖孽一声怪叫，一头从黑云之中跳了出来。石宏定睛一看，这蛤虎不但不丑，反而生的十分美丽。


一身如水的金色长毛，体长三丈，尾如铁鞭，头似小山，一双眼睛铜铃般大小，黄澄澄好似金子。只是头顶上并无金角。


石宏心中奇怪，石山神兽解释道：“当年的金角蛤虎也是这般模样，只是它一头凶兽，生的这般雌态，哪个喜欢？”


石宏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金角蛤虎是生的太娘了，才没有异性缘。


“咕……”


一阵古怪的声音传来，蛤虎的脖子突然粗大了起来，它的脑袋原本很大，这一下脖子却猛然鼓了起来，比脑袋还大了三倍。连脖子上的金毛，都像一根根钢针一样炸了起来。


石山神兽连忙提醒石宏：“小心，紧守元神！”


石宏心中一凛，便看见，那蛤虎猛的前爪狠狠一锤自己的脖子。


“咚！”


一声闷响，石宏只觉得元神一阵摇晃，头晕目眩。不过石宏的元神凝练无比，也只是一阵头晕目眩而已，并没有像孟破非那般一头栽了下去。


那白衣公子孟破非，也被他的几个同道救起，只是在河水中这么一泡，成了落汤鸡。全然没有那种自如潇洒的风度了。


“哈哈哈！”那蛤虎看到石宏一阵摇晃，以为自己得胜，大笑一声，转身便要去抓花魁。


却突然被背后一只大手拉住，生生将它扯转了过来。它一扭头，一股凶煞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蛤虎大叫一声，一颗硕大拳头金光四射，狠狠一拳砸在了它的脸上。


“咚！”


蛤虎凌空飞出去千丈，好像被人扔出去的一条死狗一般。


石宏手上加持着裂天犀兕，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向了蛤虎。蛤虎虽然没了金角，血脉不纯，但毕竟也是上古凶兽后裔，感觉到裂天犀兕那纯正的凶煞之力，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无心应战。


它将那巨大的漩涡往石宏身上一砸，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商河之中。


“哗……”漫天漫地的河水当头浇了下来，石宏心中一动，索性将老壶天地打开，将这些河水全部收了进去。


只是这么一耽搁，那蛤虎早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


石山神兽不屑道：“跟它祖宗一样，是个胆小鬼。”


石宏顾不得多说，将傅搏虎捞了起来。夜寒正重，他又一头扎进了河水之中，石宏将他捞起来，傅搏虎已经都得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石宏连忙渡了一道灵元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傅搏虎的身子才渐渐暖和了过来。好不容易上牙不打下牙了，第一句话便是：“我只是动手动脚已，不曾真个对不起家中的糟糠之妻啊，圣人何故如此罚我？”


石宏暗中好笑，他刚才扫了一眼，那花魁虽然惊得花容失色，但依旧能看出来是个绝色美人。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这花魁知道傅搏虎号称大夏第一才子，自然百般殷勤，傅搏虎只怕是拒绝不得。今晚若不是这么一闹，只怕傅搏虎便要真的对不起家中的糟糠之妻了。


石宏抓着傅搏虎的手臂，喝了一声“起”，一道遁光托着两人徐徐升起，那些地方官员见了，连忙下跪叩拜，惶恐不已。


石宏正要会还驿站，空中突然一声呼喊：“国师请留步。”白衣公子孟破非赶了过来。


他看了看傅搏虎，客气道：“国师可否借一步说话。”


石宏心中明白，若不是自己力阻蛤虎，这位年青一代十大之一的白衣公子，只怕不会和自己这么客气。


他道：“我先把好友送回去，阁下若有什么事情，可在那座山峰上等我。”


石宏随手一指，恰好是之前孟破非他们降落的山峰。孟破非脸色一变，暗道难道这只是巧合？


石宏把傅搏虎送回驿站，又渡了一道真元过去，将他的身体彻底调养好了，这才离去。


山峰上，除了孟破非之外，他的那些同道，包括宋襄都不在，显然孟破非要和他说的，是机密要事。


石宏淡淡一笑，假情假意的问道：“不知那位宋襄可好？刚才情急，随手拨了他一下，还望他勿怪。”


孟破非已经百分之百肯定，自己这些人之前在这座山峰上说的一切，石宏一清二楚，否则他不会选在这里见面，更不会知道宋襄的名字。


孟破非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对石宏更高看了一眼：他到底是怎么躲过我等的神识搜查的？


要知道，当时孟破非可是施展着搜天神眼，尽管不是针对石宏的，但是石宏潜藏在一边不被发现，显然实力还在孟破非的估计之上。


孟破非的手原本已经伸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捏住了一样东西，心中对石宏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之后，手上一松，又换了一件。


“劳国师挂念，我那位宋兄弟心肠是好的，只是有时候可能有点着急。”孟破非说道。石宏也不以为意，他已经揍了人家一个满地找牙，这时候要是还不依不饶的追究，就有点得理不饶人了。


“那就好。”


孟破非一拱手，道：“国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国师成全。”


石宏道：“孟兄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他可没说我一定帮忙之类的话。


孟破非斟酌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我知道国师乃是奉旨除妖，不过能不能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必定收了这头蛤虎，如果不行，再请国师出手。”


“这个……”石宏眉头一皱，心中却在大骂，分明看你把手从腰带里抽了出来，却还打着节省的主意，不到最后关头不肯孝敬！


看到石宏为难的样子，孟破非果然很上道，立刻把手一托，一件物什已经摆在手上，仙家手段，的确不凡。


“在下知道国师为难，区区之物，还请国师笑纳。”


石宏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孟兄这般客气作甚？”嘴上这么说，却把朝中那些奸臣的法门学了个精髓，随手一拂，东西便不见了。


孟破非松了口气，此时他顾不上心疼东西，这头蛤虎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石宏若是强行阻拦，他固然可以事后请出师门，狠狠教训石宏一顿，但是自己却也失了这个大好机缘。


孟破非也是能屈能伸之辈，断然不会和石宏争这一时之气。


石宏收了东西，便道：“三天时间，已经是在下能够拖延的极限了。孟兄见谅，我等身在朝堂之人，可不比你们这些闲云野鹤，我们身上可是有羁绊的啊……”


孟破非坚决道：“国师放心，最多三天，如果三天不行，孟某绝不再和国师争抢。”石宏一点头：“一言为定。”


他和孟破非商量好，转身离去。


背朝孟破非的那一刹那，石宏脸上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


回到驿站之中，石宏甚至都来不及去看傅搏虎，急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放出河书阵法，迫不及待的把孟破非的那件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块，拿在手中毫不起眼，至少看上去，和上一次文舒勇送给是红的那块陨星之铁有些类似。


石山神兽却有些感叹：“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东西存世……”


石宏惊讶道：“我本来以为这种东西只是一种传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仙兽冥卵，如果不是你提醒，九州之内，恐怕没有人认识了吧。”


石山神兽的声音竟然有些苦涩：“这名字其实也不过是九州之人的叫法，其实……仙界，哼！唉，现在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好生孵化便是了。那孟破非宝物在手却不自知，平白便宜了你小子。”


仙兽冥卵，九州传言，乃是上界仙兽产卵之时无意遗漏到了下界，至于怎么无意，便无人能够说得清楚。


这仙兽之卵到了下界，虽然孵化之后威力远远无法和真正的仙兽相比，但是威力依然不是一般的灵兽所能够相比的。


之前九州曾经出现过几次仙兽冥卵，孵化之后，主人凭借这亚仙兽很实在九州风光了一阵，便是昆仑峨眉这些亘古大派，也对他们以礼相待，不敢轻易招惹。


石宏呵呵一笑，把手一划，那坚硬的陨星之铁外壳剖成两半，里面露出一枚蓝灰色的兽卵。


石宏将陨星之铁外壳和那没兽卵都收进了老壶天地，以后备用。


石宏有些不理解：“这头蛤虎有什么贵重之中，竟然让孟破非拿出这么一块珍贵的陨星之铁来贿赂我，只要求三日时间？”


即便是孟破非不知道这陨星之铁之中蕴含着仙兽冥卵，单是一块陨星之铁，也是十分珍贵的材料。


石山神兽这回却满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不外乎是修真界的‘狩灵’而已，孟破非也不过只剩下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他不能猎杀这头蛤虎，这一次入大十字山脉的机会。”


石宏一愣：“你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石山神兽还是那句话：“你又没问！”


大十字山脉，便是那座孕育了“命髓”的神器山脉。数万年之前，九州上已经有人族繁衍，大十字山脉一夜之间隆起，造成了天地巨变，吞噬了无数生灵，与凡人来说，绝对是一场重大的灾难，但是对修士来说，却是一场莫大的机缘。


山脉之中孕育的命髓珍贵无比，是每个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一万年以前，九州修真界公议，佛道魔三家所有的元神高手一起出手，以无上阵法封印大十字山脉，每隔十年开启一次，准修真界才俊青年入内寻觅命髓。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命髓品级，各凭机缘。


但是究竟让谁进入大十字山脉，在开启大十字山脉封印之前，却是需要一番争夺的。这番争夺，便是“狩灵”。


修真界会在一些特定的地方，放出一些特定的灵兽，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降服这些灵兽，才会获得进入大十字山脉的资格。


听了石山神兽的解释，石宏哑然：“我还以为是鬼戎方面搞得鬼呢。”


石山神兽毫不客气的骂道：“愚蠢！鬼戎若是能控制一头金丹大成的妖怪，何必这么费事，直接放到西域战场上不就行了。”


石宏讪讪一笑，却又有些不明白：“那为何大家要封印了大十字山脉，又要限定进入其中的名额？”


石山神兽嘿嘿一笑：“美其名曰保护大家，大十字山脉之中凶险无比，每一股命髓，都会伴生一头魂兽，一般的修士根本不是对手，可实际上……分赃而已。大宗们设下这个规矩，让那些修真小宗门望山兴叹，无可奈何。”


“至于狩灵，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每一次狩灵，参加的宗门，必须贡献出一个地方来释放灵兽供人狩猎，想必今年商河龙族也有人参加，所以才会把商河让了出来。不过龙族天生掌控水脉，别看蛤虎占了水眼，只要商河龙族愿意，随手就能取回来。”


石宏点了点头，总算是把事情都搞明白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石宏扯了阵法，打开门就看到傅搏虎心急火燎的站在外面，脸色苍白：“快、快，妖怪又出动了，它、它抓走了洛凝公主！”


石宏大吃一惊：“你说什么！”傅搏虎也很恼火：“周常的公子，为了讨好洛凝，将他藏在你的仪仗之中，偷偷带出京师。”


“咱们虽然溜了，可是皇帝还是让你的仪仗随后跟来。”


“仪仗走到了商河边，就被那妖怪一阵妖风整个裹了去！”


石宏大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恨恨一跺脚，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尽管他收了孟破非的礼物，不愿意这么早的插手蛤虎的事情。更何况孟破非身后可是道门五门九派八十脉之一的文始派，自己若是坏了孟破非的好事，自此以后便算是得罪了文始派，与他将来重建魔玄门大大不利。只是那么多的生灵，却是不能不救的。


便是这其中没有洛凝，他也要走一趟。


不过，仙兽冥卵已经进了他的腰包，无论事件接下来如何发展，也休想让他再吐出来。


石宏心思一动，在空中随手融了一块五行金精，灌进了那两半陨星之铁之中，将那块陨星之铁恢复了原状，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差不多，到时候如果孟破非问罪，就用这个糊弄他好了。


石宏一道遁光到了上河上空，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下面的商河河水滔滔，千万年不变。


石宏把手一指，一道天河从天而降，石宏藏身于天河之中，顺势融入商河。


这一道天河乃是河书阵法所化，以水的形态体现，融入商河之中，当真天衣无缝，便是那头蛤虎就在身侧，也绝对觉察不到这股水流之中还有古怪。


西沙河上古时期广三十里，乃是那个时代数得着的大河。若是将河书阵法修炼到了极致，只怕也能模拟出当年西沙河的盛况。


石宏落进了商河之中，只见河水之中生灵兴旺，时不时的有成群水族游过。河中水草如飘带，各色锦鱼徜徉其中，石宏却没有心思去看，一头扎向了河底。


……


商河水眼之中，商河龙族的宫殿已经被人连根拔起，这宫殿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商河龙族虽然让出了商河作为狩灵猎场，但是可不愿意把自己基业给人随便糟蹋，自然收了去。


而此时，空荡荡的水眼之中，随意的扔着几个小山般大小的河蚌。这些河蚌俱已被杀死，蛤虎胡乱吞吃了。只留下蚌壳作为屋舍。


石宏的国师仪仗，便被关在这些河蚌之中。


那蛤虎也不会炼制法器，只是利用这些河蚌天生避水的功能而已。


此时，那头蛤虎正化作了一名身高丈二的粗豪鲁汉子，一只手在河蚌之中一捞，便将它最中意的一个女子揪了出来——只看这蛤虎一出动，便直奔花魁画舫而去，就知道这是一头好色的妖怪。


“放开我，快放开我……”洛凝奋力挣扎，只是她一个弱弱女子，哪是那妖怪的对手？蛤虎所化的鲁汉子，随手将她拎到了另外一只蚌壳内，看着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的洛凝公主，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嘿嘿一阵淫笑！

第六十章 通关令牌


石宏对洛凝公主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的学生，而且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情，他跟老皇帝也实在不好交代。


驾着河书阵法，潜藏在那道水流之中，石宏穿行于商河之内，那些水族甚是奇怪，明明也是一团水，怎么自己游过去，却一头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上，软软的滑到了一边去。


石宏将神识展开一点一点的搜索着河底。


“你放开我！我、我是大夏洛凝公主，你敢对我做什么，父皇不会饶了你的……”洛凝小脸吓得煞白，色厉内荏说道。


那蛤虎所化的粗豪鲁汉子闻言咧嘴一下，满口黄牙：“哈哈哈……公主？正好，不是公主还配不上本皇呢。”他一步充上来，毛茸茸的大手一捞，搂住了洛凝纤纤细腰，洛凝一声尖叫，那蛤虎妖怪却满足的露出一丝淫笑：“好软的腰肢啊，待会演练一下洞玄子三十六式，你这身段应该不成问题。”


“啊——”洛凝惊声尖叫，奋力挣扎，却如何挣得脱那妖怪的大手？


“嘿嘿嘿……”蛤虎一声淫笑，已经把手按在了她的酥、胸之上！


洞玄子三十六式，便是大夏朝立朝的那位奇人传下来的一套房中术，统共三十六个体位，号称天下第一品鉴女子身材的妙术。


想知道你的小妾、私宠是不是真的身段一流？一一试过三十六式，若是都能做下来，那便是天下一流的身断。


想知道你的相好是不是龙精虎猛，禀赋过人？


三十六式一一考较，若是能坚持下来腰腿不断，恭喜你，你找到了自己的性、福。


洛凝公主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是整天偷溜出宫，这些事情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洞玄子三十六式大大有名，她自然是知道的。蛤虎这么一说，登时吓得脸色惨变，大叫起来。


“嗤！”


蛤虎轻轻一抓，洛凝身上的衣服顿时被撕碎，这一抓之中还带着些法术的力道，一抓之下，不光是胸口，洛凝全身的衣衫顿时化作漫天蝴蝶，纷纷扬扬的落下来，顿时一具洁白如玉的胴体露了出来。


“咝……”蛤虎眼睛发直，狠狠地吸了一口口水。


淫亵的目光犹如一只大手一般的在洛凝赤、裸的身体上游走而过，峰峦丘壑，美丽异常。洛凝羞得恨不得一头碰死，她虽然刁蛮却十分自爱，并不似那些皇室成员一般淫、乱，这身子还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呢。却不料这回竟然被这样一个龌龊妖怪这般亵渎！


蛤虎狠狠地把口水咽了下去，一步跨上去，将洛凝像一个玩具一样摆在自己膝盖上，洛凝刹那之间全身僵硬，石化一般，任凭他将自己摆出了一个羞人的姿势，才猛然清醒过来，羞愤之下一咬牙喝道：“妖怪我与你拼了！”一头撞向了蛤虎。


蛤虎随手一摸，一道真元将洛凝公主全身穴道封住，洛凝两眼一瞪，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来，只能默默流泪，眼睁睁看着那妖怪除去了自己的衣衫，壮硕的身躯，一撮浓密胸毛朝自己压了过来。


一股浓密的体味冲鼻而入，洛凝公主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凝公主被一阵揉搓弄醒了过来，她还有些幻想，希望自己昏过去的时候，能有人恰好救了自己。


可是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胸口那两团脂粉白腻上，盖着一只毛茸茸的大手，顿时一阵悲怆，泪水喷涌！


“小美人，哭个什么啊，不舒服吗……”


一阵猥琐的声音传来，却让洛凝有些奇怪，怎么出了那双手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侵犯自己？


她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那蛤虎虽然面如男子，下体却是货真价实的雌性！


并无玉根，只有一道清涧。


那蛤虎正在她身上磨镜起劲，就如同骑在一匹骏马上不停驰骋，口中哼哼啊啊，舒爽无比。只是这样雌性化的声音，从这么一张狰狞粗鲁的面容口中发出，说不出来的怪异。


洛凝目瞪口呆，这会儿不需要什么法力禁制，她恐怕也任人施为。


突然一声震天巨响，水眼之中仿佛被万钧石炮砸中，水浪激荡，一层层白色波浪堆积如山，最终爆发，刹那之间整个水淹内地动山摇，凶兽煞气横冲直撞。


那正在洛凝公主身上舒爽的呻吟的蛤虎，刚刚一声高亢的呻吟，就被一道巨浪掀了下去。


石宏一步踏进了水眼之中，乍一看到赤身裸体的洛凝，登时大怒，右拳之上一团杀气漆黑如墨，暗藏血光，一拳砸向了蛤虎。


那蛤虎一看是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赤身裸体，嗖的一声往上窜去。


石宏把左手一张，河书阵法所化的那道天河，瞬间将整个水眼充满，他用力一扯，蛤虎便身不由己，咕咚一声掉了下来。


这一摔，石宏才愣了一下，这蛤虎竟然是女生男相，石宏大吃一惊，再去看洛凝，果然粉团一般雪白的双股之下，并无落红。


只是这么一眼，却让洛凝公主更加羞愤难当，哼了一声又一次昏倒了过去！


石宏顿时修了个满脸通红，自己实在不是有心要看的……不过，那一双粉团一样雪股，沟壑淅淅，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脑海之中晃了一下，令人血脉奋张。


石宏把自己的尴尬转为怒火，冲上去对着那蛤虎一通老拳，凶煞之气瞬间从蛤虎周身三万六千毛孔之中钻进了她的身体，这上古凶兽煞气，原本就在她的祖辈金角蛤虎之上，更别会所她了，更是没一点反抗之力，裂天犀兕的凶煞之气中，更带着一丝龙气，一逼入蛤虎体内，生生压制的蛤虎是一动也动弹不得。顷刻之间便被石宏揍得鼻青脸肿。


“上仙饶命！”蛤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朝石宏磕头——终究还是兽类，怕死这本性是改不了的。


裂天犀兕自石宏手上下来，一阵怪笑：“哇哈哈！金角那厮长的就像一头雌兽，想不到留下的后裔，竟然真是一个雌兽，还是我老人家威猛无俦，金枪不倒！”


那蛤虎听了这话，忍不住偷偷扫了看到裂天犀兕胯下一眼，顿时被那凶物吓的一个哆嗦，暗中祈求，上仙可千万别把我赐给这老怪，它那物什进来狂捣一通，岂不生生要了卿家性命。


石宏一脚把到一边去，随手一挥，玉带之中取出一袭长衫，罩在了洛凝公主身上。


随后又暗自召唤出血焰元神，整个手掌笼罩着一层血焰，朝蛤虎一指，蛤虎头顶上顿时烧出一根火棍，一闪而逝。


“我已在你体内种下血焰熔魂。”石宏对蛤虎冷声喝道：“明日便会有一名少年修士来收你，乖乖献上大十字山脉通关令牌，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蛤虎吓得一阵哆嗦，连忙口头答应：“小畜遵命……”


“此地乃龙族潜修之处，岂是你所能占据，赶快滚出去！”


蛤虎如蒙大赦，忙不吃跌的冲了出去。


石宏随手一挥，将那一只小山大小的蚌壳之中的众人送出了商河，却有些头疼的看着洛凝公主。


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我带着走吧……”


洛凝这个样子，若是和那些人一起被送出去，被人看见，公主的名节可就毁了。他随手一挥，一道遁光裹住了洛凝，正要出去，却发觉自己的河书阵法所化的那一道上古西沙河，正在环环绕着这水眼转动。


石宏心下一动，细细查看，只见其中阵法运转，暗合天道，五层阵法运转之后，竟然隐隐有收势不住，还要继续的态势。


石宏大喜，忙将洛凝随手点了昏睡穴，往老壶天地之中一丢，盘膝坐下，默默运转第六层阵法。


水眼之中，水元灵力丰沛，石宏头顶，元神出窍，似水母一样飘在水中，细细体察着水眼之中的奥妙。


河书阵法第六层一点一点的完善，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完成了！


“嗤！”阵法所化的上古西沙河瞬间将整个水眼充满，互相之间似乎再无彼此。水淹内充沛的水元灵力，一点一滴的滋润着整个阵法。每一个阵眼，都饥渴的吞噬着水元灵力，迅速的膨胀起来，直至所有的阵眼饱满，再也吞不下一滴水元灵力为止。


石宏这一番体悟，颇有收获，不但对河书阵法所化的上古西沙河有了更深一步的体会，而且接住这里丰沛的水元灵力，一举完成了第六层的阵法。


只是他也不知道耗去了多少时间，随手抱了还没有醒过来的洛凝公主双足一顿，那一道浩瀚的亘古西沙河，恋恋不舍得和水眼分手，护着石宏，游龙一般升上了河面。


“哗啦”一声水响，岸边众人顿时大叫：“上来了，上来了！”


石宏而终只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大喝：“妖孽，快把公主交出来！”石宏一转身，只见周公子手持利刃，对他怒目而视，显然有意是作秀，想要在公主面前出头。


众人看到洛凝公主身上的长衫，一下子全傻了，周公字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挥刀冲进了水中，愤怒喝道：“淫贼，你竟敢坏了公主名节，我与你拼了！”这回倒也不是全部的表演，他处心积虑，从洛凝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讨好她，苦苦经营五年时间，才算是得到了公主一点好感，虽然说他看重的只是公主的身份，并不在意她的身子是否干净，只是眼睁睁拦着自己辛苦浇灌的一棵好白菜，就这么被别的猪拱了，任谁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石宏尴尬，他乃是修道之人，一旦有所体悟，不管身边是什么事情，立刻都会放下来潜心修炼。只是这一回却有些尴尬，他之前将自己的仪仗中那些人送了上来，许久之后自己才带着洛凝出来，洛凝又是这个样子，跟谁解释自己再修炼，没动她一根手指头，人家也不信啊！


石宏索性也不解释，随手一挥，一道光芒摄住了周公子，随手丢出了百十丈远，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周公子嗷的一声怪叫，也顾不得装什么英雄了，好个一番挣扎：“我不会水……”


岸边的人定定的看着石宏和洛凝公主，这可是师徒啊，国师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点。有些石化的众人，浑然没人去管落水的周公子，直到周公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他的侍卫才醒悟过来，慌忙跳进水中，七手八脚的把他拽了上来。


石宏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淡然道：“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公主受了惊吓，好生照看着。”


说着将洛凝交给了身边的宫娥，自己就这么在众人审问“不负责任者”的眼光之中离去。


……


石宏心里憋闷之极，怎么落下这么一个口实？


他刚走出众人的视线，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身白衣迎风而立，潇洒自如，不是孟破非还会是谁？


这位修真界数得着的青年才俊也是面带玩味的微笑，冲石宏一拱手道：“国师厚谊，孟某定有回报。”


石宏一愣，孟破非连忙道：“昨日在下原本准备鏖战一场，却不料找到那蛤虎，他立刻双手将通关令牌奉上，言说国师已有交代，他不敢为难。在下对那蛤虎的天命技能殊无把握对付，这次真是多谢国师了。”


他随手一招，一点星光飞出来，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石偶，正是那头蛤虎。孟破非道：“看来国师是有意收此妖看守洞府，在下给国师送来了。”


石宏点点头，随手将蛤虎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孟破非一拱手：“既然国师已经知道孟某所求乃是通关令牌，也必定体谅孟某时间紧迫，就此作别，若是今后国师有何差遣，只需派一人来文始派通知一声，孟某必定万死不辞！”


石宏呵呵一笑拱了拱手：“孟兄客气！”


孟破非架起一道遁光，却不料刚升上天空，斜刺里一道血光凶悍的杀了出来。


“哈哈哈！孟破非，通关令牌拿来！”


“咚！”孟破非随手放出一道菱形青铜古盾，当了一记，却被那道血光当场撞出去几十丈，当下心头火气，一声怒喝拍手打出一道碧玉圆环，莹莹光芒一闪，一道玉光化作擎天长刀，狠狠将那血光拦腰斩断。


“哈哈哈！今日到叫你知道，法器之利，不足以依仗。”空中一团血光风风火火，滚滚而来，对准孟破非迎面喷出一道火龙。


“轰……”


孟破非双手连动，那晶莹玉环之中一道道光芒射向出，一连打出了三十道光芒，总算是将那道血龙斩了。


孟破非心中暗暗叫苦，来人是谁他心智肚明，此人如今在魔道，风头正盛，实在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可是他刚刚受了石宏老大一个人情，实在不好意思再求人家出手。


下面的石宏望着空中的血焰，听着那声音，却是大吃一惊，竟然是熟人，血焰老祖的大弟子楚肖！


当年他依靠血焰老祖的元神，冒充血焰老祖，在血焰门的巨兽骨殿之中苦修过一段时间，当时对于血焰老祖其他的弟子没什么印象，但是对于大弟子楚肖还是很熟悉的。


离开血焰门之前，他还冒充了血焰老祖传给了楚肖“十方血魔道”。


却不像这次再见，楚肖功力大进，竟然连孟破非这样的青年一代十大之一，也不是他的对手。


石宏飞身而起，大喝一声，一手擎起河书阵法，滔滔长河从天而降，其中暗藏自己的飞剑。一个回环将自己的身周护住。


另外一只手加持裂天犀兕凶手之力，狠狠一拳轰向楚肖。


楚肖正操纵着两道血焰长龙，将孟破非杀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却不料一旁突然杀出来一道无匹的凶煞之力，铺天盖地，如同洪水一般滚滚而来。


他登时吓了一跳，隐约感觉到，这凶煞之力，似乎对自己的血焰魔功有所克制，连忙一回身，又凝出了两道火龙，严阵以待。


“楚肖！”


一道传音送入他的耳中，楚肖吓了一跳，面露狂喜神色，这不正是自己师尊，血焰老祖的声音吗？


石宏一拳砸来，楚肖心神大乱，根本来不及防备，四条血焰火龙被石宏一拳砸碎，“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烟火。


“快快离去，前方三十里小山下等我。”


有一道传音送来，楚肖不敢怠慢，怪叫一声，周身血焰一卷，化做一团滚滚火球，呼啸一声逃了。


孟破非大吃一惊，这楚肖一年之前横空出世，短短一年时间，便已经跻身魔道青年一代前三位的著名高手，实力着实在自己之上，却不料竟然被石宏一招击退。


刚才那漫天漫地的凶煞之力，浑厚的水元灵力，让他对石宏的评价，忍不住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一回，他从单纯的报恩，真正把石宏看成是一个值得交往、大有潜力的修士。


“多谢国师出手相助。”


石宏呵呵一笑，挥手道：“时间不多了，孟兄快些去吧。”


大十字山脉之行事关重大，孟破非还需要回山门多做准备，时间的确有些紧张，他立刻一拱手：“国师高义！破非就不和国师客套，后会有期！”


石宏目送孟破非的身影远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召唤出血焰元神——血焰元神在他体内温养，竟然略有恢复，毕竟他修的功法，除了河书阵法之外，大部分都是火元功法，不知不觉的于血焰元神也是大有帮助。


一团浓稠的血焰火球眨眼之间滚滚过几十里的天空。下面的楚肖看到了，立刻倒地便拜：“弟子恭迎师尊！”


石宏将地磁真火龙脉裹挟在血焰元神之中，登时将血焰元神的等级提高了一截，虽然威势上还比不得血焰老祖那几十亩的火云凶悍，但是质量上并不输他多少了。


石宏降下火云，喝问道：“楚肖，我走后血焰门可有什么变故？”


楚肖赶紧叩头道：“启禀师尊，门中一切安好。弟子在两年之前，机缘巧合，得了一株三花火芝，十方血魔道功力大成，日日谨记师尊教诲，尽收门户，照看骨殿，还求是尊看在楚肖勤勉，赐下《八荒血焰诀》的法门。”


石宏哼了一声：“你尽心办事，为师自然不会亏待了。”


他随手一挥，一部法诀落进了楚肖手中。楚肖大喜，双手一拍，十方血魔道更进一步的功法八荒血焰诀便化作一道道火焰文字，飞入他的脑海之中。


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火焰。


“咝——”楚肖头顶上一根火棍一烧，他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石宏冷喝道：“这血焰熔魂在你体内种下，你可有什么意见？”楚肖赶紧跪地叩首：“弟子不敢！”


石宏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楚肖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却不能不防了。


“这血焰熔魂与你也是大有好处，为师还有要事，短期内是不会回血焰门，你修行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通过这道血咒询问为师。”末了还学着血焰老祖的脾气，加了一句：“不到紧要关头，莫要来烦为师。”


楚肖大喜：“弟子遵命！”


血焰熔魂乃是血焰老祖的独门秘法，也十分邪门，分了许多种类，他给林俊卿和蛤虎所下的，只是控制用的血咒，但是给楚肖这个，还能够传讯。


“楚肖，你抢夺通关令牌有何用处？难道你也想进入大十字山脉？”石宏喝问道。


楚肖顿时面露苦涩：“启禀师尊，弟子抢夺通关令牌，实际上……”紧接着说出一个让石宏大为意外的理由：“是为了卖钱……”

第六十一章 国师恶癖，棋盘通关


楚肖一番解释，石宏才知道，原来自己离开血焰门之后，血焰门竟然穷的快揭不开锅了！


血焰老祖对于门下弟子控制的极严，除了修行的功法之外，连平日里修行所需的一些玉精都格外抠门——难怪血焰老祖自己的私藏之中，有那么多上品的玉精魄和玉精珠魄，他将整个门派的收藏，都带在了自己身上。


石宏这个冒牌的“血焰老祖”一去好几年，门内弟子修行的玉精已经用光了，楚肖代师执掌巨兽骨殿，当了这个家，自然要为这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犯愁。


以前他能力不足，可是得了那株三花火芝之后，修成了十方血魔道，在整个魔道青年一代之中，实力稳稳占据前三那，就不得不为师弟们张罗了。


这回修真界狩灵，发出的通关令牌有限，自然行情大涨。楚肖自己猎杀了一头妖兽，抢夺了一块令牌之后，听说竟然有人出三百万枚玉精购买一块令牌，顿时大为心动，当即截杀了一名道家修士，抢了一块令牌卖掉，解了巨兽骨殿燃眉之急。


这种杀人越货的事情，干的上瘾，一次之后，楚肖毫不客气的又干了第二次、第三次……这回孟破非是他第四个目标了。


石宏心中一动，随手扔出去一箱玉精魄：“这些拿回去，留下你自己用的，其余的分发给师弟师妹。”


楚肖大喜，玉精魄和玉精只见没有什么兑换比例，玉精魄远远比玉精珍贵，在修真界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


师傅说留下自己用的，其余的分给师弟师妹，却并没有说给自己留下多少，等于是说随便自己处置，便是自己留下九成九，师傅也不会说什么的。


楚肖刚才还有些怨言，毕竟被人中了血焰熔魂，谁都不会太高兴，石宏立刻打一巴掌给个枣，恩威并用，果然楚肖不再怀恨在心，反而感激涕零——这一招也是入世之后，从老皇帝身上学来的。


楚肖倒也十分上道，将自己抢来的两枚还没有卖掉的令牌双手呈上：“师尊，这两块令牌弟子不敢擅自做主，献给师尊。”


楚肖也是做个样子，血焰老祖如果想要令牌，随手就能抢来一堆。


石宏取了一块令牌，道：“为师一块就够了，另外那一块你也卖了去吧。”


“弟子遵命。”


石宏挥手道：“没什么事就退下吧，记住，那个孟破非和那个国师石宏，乃是为师大计划之中的关键人物，不可得罪。”


“弟子遵命，弟子告退……”


楚肖离去之后，石宏驾着血焰顿出百里之外，元神一扫，发现没人跟踪，才恢复了本身。


他随手将一具石偶从老壶天地之中丢出来，蛤虎被人封印成了一尊石偶，大眼瞪小眼，眼中净是惊骇的神色——石宏只不过是觉得玉带之中太过狭小，已经堆了很多东西，放不下这么大一头蛤虎，是以才将她扔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却不知道自己在老壶天地之中的那些珍藏，那这头蛤虎着实吓得不轻。


便是昆仑峨眉这些数万年传承的古老大派，能不能有这么多的珍藏都不一定呢。


石宏虽然不懂文始派的封印法门，但是一道灵力冲撞，随手也就破去了——孟破非本来下的封印就不重。


蛤虎一恢复了自由，连忙一骨碌跪下去，连连叩首祈求：“上仙救我、上仙救我！”


似她这般的妖怪，狩灵之中九成都会被杀，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会被重新捉回去圈养起来，等到十年后的下一次狩灵，那时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躲过一场死劫就不一定了。


只看石宏储物空间内那些珍藏，就知道此人必定大有来历。蛤虎按照修真者习惯性的思维，认定石宏必定是大修转世，是以这辈子虽然功力并不高，但是法术厉害，而且珍藏无数。跟在这么一个人身边，岂不是比被人捉回去，苟活十年要强得多？


是以她一被放出来，就立刻跪地恳求。


石宏眉头一皱，这头蛤虎的修为不错，已经金丹大成，只是没什么修炼的法门，只凭自己的本命神通伤人，已经是如此厉害了，若是调教一番，用来看守门户，看护双亲倒是不错。


他犹豫道：“我有意让你看护双亲，只是你这般丑陋姿容，我怕反而吓着了双亲。”


那蛤虎一听，就地一滚，竟然化作一名身材高挑，满头金发的美艳女子。石宏一愣，蛤虎才说道：“这才是小畜化作人类的本来面目，之前那个，只是为了增加情趣……”


兽类于这方面毫无羞耻之心，蛤虎说起来也是脸不红面不臊。


石宏松了口气：“如此，你这就去我家看好门户，若是你做的好，我自会为你寻找修行法门，助你早日得道，若是不好……”


石宏冷哼一声，手中法诀一掐，血焰熔魂发动。


蛤虎头顶上一圈血焰将她的兽魂生生扯了出来，滋滋的烧着。


蛤虎浑身一震，只是短短一刹那，却让她感觉到，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痛苦加起来，都不及刚才那一下。


她慌忙跪下：“小畜省的，小畜必定尽心尽力照顾老爷夫人。”


石宏一点头，将自己家的地址跟他说了，又将那道血焰熔魂改成了和楚肖的一般，叮嘱她有什么事情可以传讯告知自己。


蛤虎隐去了身上的妖气，拜别了石宏赶往月下镇。


石宏这一番安排之后，架起一道遁光回到了商河水司的驿站之中。


……


傅搏虎一看见他，就挤眉弄眼的哈哈大笑起来。


石宏被他笑的无奈，只好苦着脸说道：“你莫要那么看着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乃修道之热，必定是童身……”


傅搏虎却把大手一挥：“莫要骗我！合籍双修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石宏顿时无可奈何，傅搏虎神秘兮兮道：“你小子也真行啊，我倒是听说陛下早有此意，要把洛凝许配给你，是以才让她在你们下学习。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明目张胆，一走五年，五年之后回来就把小公主给吃了，嘿嘿！”


石宏板着脸：“傅大哥，我看你这大夏第一才子的名号得改一改了，改日我送你一块匾，就写上‘打下第一淫棍’可好？”


傅搏虎又是几声淫笑，揪住他的事情不放：“你和洛凝，虽然算不上一树梨花压海棠，可你也比洛凝大十多岁吧？这般老夫少妻，滋味如何？”


石宏被他揶揄的实在无话可说了，恼怒反击道：“傅大哥可要我帮忙，将那花魁赎了身子，送到你府上？”


傅搏虎脸色一变，故作姿态的指着石宏，嘴唇颤抖道：“此等恶毒的绝户计，你也想得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了，傅搏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玩笑归玩笑，只是你这回回去，只怕没办法和陛下推脱。这门亲事，我怕你不认下都不成了。”


石宏哂笑：“他敢逼我？”


傅搏虎默然，斟酌片刻又道：“闹僵了，总是不好。”


石宏点头道：“我近期恰好要离开一趟，便由你护着公主回京吧。”傅搏虎还以为他要躲开，点点头说道：“也好。”


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跟洛凝公主，真的没什么？”石宏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扔出去砸他。


……


洛凝公主自认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先是被一个不男不女的妖怪轻薄了，随后又被那个色狼看个精光……


洛凝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者更让她难堪，就算是一个人在房里，也会羞得满脸通红。


周公子来了几次，都被洛凝赶了回去。洛凝整日里提心吊胆，生怕石宏来看自己，到时候不知道要尴尬成什么样子。


只是她毕竟还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思想之中难免带着些“三从四德”的成分。一个女孩子，身子被一个男人看光了，就算是讨厌这个男人讨厌得入骨，总也觉得应该有所交代。


可是没心没肺的石宏，竟然压根没来看她一眼！


最后，傅搏虎来通知公主，明日启程回京，国师另有要事，已经提前走了，就不跟公主告别了。


洛凝公主觉得自己应该松了口气才对，可是偏偏越想越觉得胸中憋闷：什么意思？跑了？难道我就这般不堪，把他这个淫贼都吓跑了？


小公主当即赌气，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吃不喝——这落在傅搏虎眼里，自然是小两口赌气，石宏这回，是真正跳进上古西沙河，六十里宽的河面都洗不净了。


没吃着狐狸，却弄得一身腥臊，好不倒霉？


根本没想吃狐狸，却弄得一身腥臊，还有什么比这更倒霉的？


……


大十字山脉，所在之地，数万年前乃是一片平原沃土，忽悠一夜，天空之中阴云翻滚，电闪雷鸣。


一道火光自天外飞来，砸落在平原之上，惊得地牛翻身，一夜之间天地巨变，隆起了这一道巨大山脉。


自高空望去，这山脉主体乃是两条南北纵横的山系，周围无数山峰环绕，是以才被称为大十字山脉。


传言乃是仙界仙人炼器，无意之间将丹炉打落人间，才会引起这一番巨变。


大十字山脉虽然位于中州境内，但是中州的凡人却并不知道这座山脉的存在，盖因为万年以前，这组山脉，就被人用大法力封印，整个隐去——中州历朝历代的版图上，都不曾有这座山脉出现。


石宏此时便站在这做山脉之前，只是眼中根本看不到山脉，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兵营，他不由得一阵愕然。


忽的“滴”一声尖锐哨响，一道雕翎响箭划过天空。


随即，前方大营内一阵骚动，轰隆一声寨门打开，一标雄壮骑兵，跨黑马、披重甲，手持丈许长的长矛，风驰电掣，马蹄声如奔雷，大地隆隆颤抖之中，冲到了石宏面前。


为首一员武将，生的豹眼如铜铃，虎背熊腰，头盔上一根鲜艳红翎。带着众人咔嚓一声下马，整齐跪下，抱拳喝道：“末将凤天歌，恭迎国师驾临杳原！”


被封印的大十字山脉，外表看去平坦一片，中州百姓称之为杳原。杳原地广人稀，牧草茂盛，乃是大夏放养战马的一处所在。


这凤天歌便是此处主帅。


石宏皱眉问道：“可是陛下安排的？”


凤天歌脸色一变，上前一步低声道：“骑兵国师，凤天歌五年之前乃是御林军百人校尉，曾亲眼目睹国师神威，甚为钦佩。如今听说国师前来杳原，特帅部下前来侍奉。”


这意思就是说，他私自调动军队了。


不过虽然离了大营，却并没有出自己辖区，倒也不是什么大罪。


石宏忍不住摇头，喝道：“你好大胆子！”


凤天歌连忙跪下：“请国师恕罪！”


石宏指着那营寨问道：“这是何意？”石宏没有发话，凤天歌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此地偏僻，只来得预备了这些，还望国师不嫌简陋。”


中军大帐早已经给石宏空了出来，白骆驼皮制成的大帐价值连城，便是文舒勇的震波将军府之中，只怕也没有几顶。


其中布置奢华，石宏虽然离的远，但是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得真切：鎏金兽首的香炉，描金生漆长案，羊毛地毯，青铜酒器……


布置一应俱全，丝毫不比他的别鹤院差多少。


最让石宏哭笑不得的是，帐篷内，竟然还有四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个轻纱披身，酥、胸半露——石宏在心中哀叹：看来洛凝公主的事情已经传开，自己这喜好幼女的恶癖，只怕也随之传扬出去了。


凤天歌小心翼翼的问道：“国师可还满意？”他又小心翼翼道：“这白驼皮的大帐，还是小震波将军借的，文将军听说是给国师准备的，二话不说便命人十三匹快马连夜送来。”


文舒勇一直觉得亏欠石宏，是以这回也是格外殷勤。


石宏修道之人，与这些身外之物自然不怎么看重，便是没有这准备，他一个人吸风饮露，也能过得滋润。既然已经有了这些东西，他也不庸人自扰，徒自苦恼，索性坦然受之。


“也好，前面带路。”


凤天歌大喜：“末将得令！”


他猛的一挥手，骑兵上马，后队变前队，泼喇喇的朝大营而去。不论他们催马狂奔速度如何，石宏始终一身淡淡金光，飘飘荡荡跟在他们身后，不多不少，正好十丈的距离。只是这一手神通，就让那些骑兵之中，没有见过国师的人再也不敢小觑。


石宏有凤天歌的大营可供休息，那些修士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派来主持这一次大十字山脉“寻仙缘”仪式的那些长辈，自然有自己炼化的洞府法器，随手放出来便能入内休息，却苦了那些弟子们。


不少人暗中眼馋石宏的大帐，嫉妒之余，却也在心中腹诽，这般贪恋享受，心性修为必定不足。这般精神胜利一番，感觉才好了许多。


如今这杳原周围能人颇多，难保其中没有修成元神之辈，石宏不敢显露神魂，整日缩在大营之中，将河书阵法放出来，苦苦修炼太阿煅体的法门。


只是他这般勤勉，却坐实了国师恶癖的传闻——四个俏丽幼婢，便让国师足不出户。那些婢女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外人误会，她们也不辩解，能够靠上国师，与她们而言自然是大好的前途。


于是，在石宏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国师恶癖便经由这大营内众多兵丁的悠悠之口传出。世间多的是有心讨好国师，却苦无门路的人，这下子终于知道该送什么了。


原本大夏境内，一个普通男童的价格能买三个俏丽女童，石宏这么一弄，普通女童的价格倒是没什么变化，绝色女童的价格猛涨，几天之内翻了上百倍！


石宏在杳原军营之中呆了两日，忽的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那些女童知道国师乃是神仙，对于他身边围绕着一道天河，虽然惊讶，却也没有吓得惊声乱叫。


石宏收功之后，便把大袖一挥，一道罡风平地而起，倏忽之间将白骆驼皮的大帐，连同这帐中的一应物什全都收了——既然文舒勇觉得亏欠自己，索性给他一个机会，免得他日后再来聒噪。


石宏一声大喝：“凤天歌来见我！”


凤天歌正在自己帐中呼呼大睡，这一道声音准确无比的钻到了他的耳中。他的侍卫只见这位将军猛的一蹦，跳起来便向中军大帐奔去，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凤天歌到了石宏面前，石宏长身而起，把手一挥：“此地将有大祸，速速带人离开！”凤天歌一愣，石宏声色俱厉道：“事关人命，还不快走！”


凤天歌二话不说，冲上点将台咚咚敲鼓，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一座大营走了个精光。


“呵呵呵……”一声长笑传来：“国师好大的排场。”随着那声音，只见天际间一道金色石桥宛如天河倒垂，搭落在草原之上。金色石桥栏杆上雕刻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石兽，每一块岩石上也有一副石雕画像，上面的石兽如同活物一般随着那金光扭动着。


石桥之上，站着一名布袍道髻老者，面容清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是这双眼睛却十分细长，一笑就眯了起来，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实在。


石山神兽和裂天犀兕一起在石宏脑中大吼：“小子，将那石桥夺来，于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大有补益！”


那石桥貌似石头雕刻，实际上每一块都是一具凶兽遗蜕所化的化石，被人一一炼化之后，组成了这样一座石桥。至于上面为何放出金光，只怕是其中还有厉害的禁制。


只不过，这其中也有很多只是后裔，上古凶兽遗蜕也是极少。


石宏一拱手，笑眯眯道：“让前辈见笑了，前辈是……”


那老道颇为自负，也不答话，一旁凭空走来一名中年文士，介绍道：“这位乃是昆仑圣境十大长老之一的夺天道长。”


石宏着实有些意外，峨眉、昆仑这些大派，在修真界之中的地位，还在道家五门、魔门十支和佛家三宗之上。


这门派一旦大了，人弟子多了起来很多事情便不好办了。历代积累下来，长老都一抓一大把。这些长老之中，不少人都是硬生生熬着岁月熬过来的，真实的水准，有的还不如年青一代的才俊。


那怎么区别这些长老之间的优劣？昆仑掌教想了一个办法：只有能够闯过昆仑瑶池关的长老，才能入昆仑圣境修炼。这么一条规则，就将大半长老刷了下去，时至今日，昆仑也十位圣境长老。


这一次的“寻仙缘”盛典，昆仑竟然派了一位圣境长老前来主持，可见这件事情，对于整个修真界来说也是十分重要。


夺天道长眯眼一笑，有让石宏觉得此人不可靠。


“不知国师率大军守在此处，是何用意？”夺天道长绵里藏针问道。


石宏无奈道：“并非我所愿也，实在是他们擅作主张。石某也是修真界一份子，自然愿意秉承修真界的规矩办事，不愿如此排场。”


夺天道长的通天石桥一现，周围便有个派弟子走了出来，听到石宏这句话，那些在野地里苦守了数天的弟子无不在心中大骂，你这般享受滋润，还说自己不愿有如此排场。


夺天道长眉头一皱：“国师的意思是，你也要参加这一次的寻仙缘盛典？”石宏爽朗一笑道：“这盛典似乎是针对所有修行者的吧？”


“这个自然没错，不过这盛典却也是有限制的。”


石宏呵呵一笑，手掌一翻，已经多了一枚通关令牌。


隐藏在暗处的楚肖并不意外，“血焰老祖”跟他讨要令牌的时候，他就猜到应该是给石宏——孟破非自己已经有了一块。


倒是挤在众人之中的孟破非心中一动，暗自打起了算盘。


夺天道长一挥手，肃容道：“既然如此，国师便也是这一次的寻仙缘弟子之一，丑话说在前面，既然国师以修行者自处，有些规矩想必不用老道多言。”


石宏颔首一笑：“这个晚辈自然明白。”


“如此，就请国师入列吧。”


夺天道长把手一挥，凌空一道棋盘落下。那棋盘越来越大，纵横十九道金线金光四射，落到了地面上已经足有半个军队校场那么大。


棋盘一阵颤抖，周围修士手中的通关令牌，化作一道光芒将自家主人一卷，破空而去，各自落在棋盘的一个节点上。


夺天道人喝了一声“起”，一道绝然大力，凌空将棋盘托了起来，随即棋盘迅速变小，带着上面三百六十一人，疏忽一下消失不见。

第六十二章 老壶饱餐，巨岩魔眼


即便夺天道长乃是昆仑十大圣境长老之一，也没有能力打开这万年之前，众多元神高手联手部下的禁制。甚至就算是集齐整个修真界此时的元神高人也办不到。


万年之前修真界正是全盛时期，远非今日可比。


那些弟子们一被送走，剩下的就是各门各派被拍来主持的老一辈人物。尽管看上去他们都还年轻，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数百年的老怪物了。


这么一群人凑在一起，表面上一团和气，暗中却各自较劲。


每一个门派都派人来，也只是以防万一，谁都知道，想进入大十字山脉，只能依靠通关棋盘，这棋盘却是万年之前就已经炼制出来的，其中的阵法能够自动吸纳天地灵气，不多不少，十年正好饱满，使用一次便会消耗殆尽，想要再送人进去，只能再等十年。


不过大家都还是抱着放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派了门中的长老过来。


这也是每十年一次的修真门派暗中较劲，大家都在相互比较，看看那个门派抢得的份额多。


按说天下修真门派繁多，弟子更多，三百六十块通关令牌狼多肉少，每一块令牌必定引得多名弟子争夺。偏生商河这妖怪不安分，一上来便袭了商河水司，显露了自己金丹大成的修为。


于是那些弟子暗中揣测，自认没有必胜把握，便是胜了，万一受伤，到了大十字山脉之中，争夺不过别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也只有倒霉的孟破非，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等他回来，便只有这商河水妖可以擒拿了。


石宏等人一落地，孟破非便挤到了石宏身边：“国师，不如你我联手……”文始派也只有他一名弟子抢得了通关令牌，对上一般的门派他都不怕，可是如果是昆仑、峨眉这样五六名弟子都抢得了令牌的情况，他就有些发憷了。


只是还不等石宏答应，众人只觉眼前景物一花，竟然没一个人都被单独传送到了一座山谷之中——万年之前的那些大能，早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算到了。这种随机传送，立刻把那些想要拉帮结派的人拆散，只不过传送到了哪里，就只能能够靠自己的运气了。


石宏孤零零的站在一座荒芜的山谷内，山谷地面上一片黄沙，两侧是暗红色的巨岩峭壁，裂缝中生着几株不知名的野草，生命里虽然旺盛，却也只能够无可奈何的苟延残喘着。


一眼望去，这座山谷虽然荒凉，却也有着一股独特的苍茫空旷的美感。


石宏信步走在山谷之中，一条被他惊到的四脚蛇，唰的一声钻进了沙洞之中。


他抬头望天，天空之中，一道道流星一般的光芒划过天空，时明时暗，构架出一个复杂的封印阵法。


石宏心中一动，随手放出河书阵法，一道滔滔洪流从天而降，护住石宏自身。他展开河书阵法，一道阵法一道阵法的看上去，和天空中那封印对比。


一直看到了第九重阵法，石宏猛然浑身一震，第九重阵法和天空中那复杂的封印，有九成相似！


石宏顿时一阵口干舌燥，饶是他心性修为坚毅，此时却也忍不住心脏嗵嗵乱跳——这里可是堂堂大十字山脉，孕育了修真界最难得的珍宝命髓的地方。


自己现在已经修炼完成了第六层阵法，还差两层，便可开始修炼第九层。如果能够将第九层参悟透彻，就有九成的可能，破开这封印，到那个时候，自己随意进入大十字山脉，随便抓一些命髓出去，只要自己稍稍露出口风，愿意出售，整个修真界还不得为之疯狂？！


仙命甲、寻仙缘，只从这两个名字，就能够看出来，修士们对于命髓是多么的推崇。


石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算是平复了自己的内心，他看到前方的巨大希望，反而是对这一次的寻仙缘并不如何热衷了。信步走在山谷之中，不快不慢，到好似来欣赏大十字山脉的风格光一般。


魔玄门近几千年来没落，自然也没什么弟子参加寻仙缘盛典，所以也无人跟石宏说起。事实上，一些大门派十分看重寻仙缘的经验积累，每一个从大十字山脉中出来的弟子，不论是否找到了命髓，都会被要求撰写一份心得，由门派中的长辈细心梳理，找出其中规律。


虽然这些规律未必真的正确，但是三条之中只要有一条是对的，就能够让弟子得到命髓的几率大增。


命髓珍贵，即便是进入了大十字山脉，也不是每人都能够找到一头魂兽，杀死之后取得命髓。


石宏根本不知道这些经验，又因为心态的原因，竟然一路走出了那道山谷，还没有遇到一头魂兽。


众人在大十字山脉之中的时间限定是三天，过了三天，都会被天空中等封印阵法送出来。


石宏的第一天，便这样平淡无奇的在巨岩山谷之中度过了。


第二天，走出山谷的石宏踏上了一座山峰，接连翻越了四座山峰，其间珍禽异兽遇到了不少，石宏也没有见过魂兽到底是什么样子，看到这些珍禽异兽，都是外边从来不曾有过的种类，立刻挥舞着飞剑杀了过去。


结果没有一头是魂兽，平白伤了许多性命——当然，石宏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既然误杀了……那就烤来吃了吧。


这一天，他吃得肚皮溜圆。


第三天，石宏爬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站在山峰上仰天长啸，也不知道这大十字山脉究竟有多大，他这般长啸，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石宏觉得索然无趣，从山峰上下来，信步走进了一座广阔的盆地。


盆地之中物产丰盛，山泉清甜，树上野果的味道也不错，石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进来饱口福的。


在盆地之中走了半日，前面突然出现一片万年古木，桃树、桂树、松树，每一棵都有石宏两个粗细。


他贼眉鼠眼的四处瞅瞅，索性将老壶天地打开，用手一指，法术之下，威能无上，一根根万年古木被连根拔起，投入了老壶天地之中。


只见盆地之中，一阵泥土翻涌，顷刻之间便有数千棵万年古木被移栽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此时，老壶天地内，石宏从魔玄门的废料山谷带出来的那些废料，已经被血池完全炼化了，其中充沛的灵力释放出来，老壶天地内的灵气倒也不是那么稀薄了，尤其是在血池周围，还是颇为浓密。


石宏对于老壶天地的改造，一直是以血池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地脉灵火玉根和三品地火阴莲都是种植在血池附近。


这些万年古木，本身就能够制造出海量天地灵气，这一移栽进来，初时这些古木还有些不适应，石宏暗中操作，那隐藏在地下的那道龙脉一转，自古墓的根须之下流过，这些古木虽然还没有修成精怪，却也已经火候十足。得到龙脉滋养，立刻根须生长，牢牢的抓住了地面。


石宏贪心，一路劫掠过去。看到好的灵树古木，他便用手一点，立刻就连根拔起，移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不用多长时间，整个盆地内数十万株万年以上的古木，尽数被他搬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大十字山脉盛产命髓，虽说这万年以来，进入大十字山脉抢夺命髓的修士不少，但是大十字山脉还真的从来没有受到过的这样的掠夺！


石宏将古木森林挪走了，那些生活在这些林中的鸟兽顿时无家可归，石宏索性一挥手，将它们也全都收进了老壶天地。


只是石宏在自己的宝贝之上，都加了一层封印，免得被那个不长眼的小兽吞吃了去，自己岂不亏大了。


老壶天地之中有了这片万年古木林，和那些鸟兽，登时生机旺盛起来，石宏突然感觉到老壶一震，他心头一喜，连忙将老壶从神魂之中释放出来，捧在手中。


只见那云纹老壶在他手中，便如一个憨态可掬的婴孩一般，摇摇晃晃，似是走路不稳，然后猛地一跳，竟然凌空犯了一个跟斗！


“呼……”


一片浩瀚的力量呼啸而出，瞬间扫过了整个盆地，无边广阔的盆地顿时被一道淡蓝色的光膜笼罩。


紧接着云纹老壶的壶口陡然增大，壶肚一鼓，奋力一吸。


石宏目瞪口呆：整个盆地之内的一切生灵，不论是苍天巨木，还是一根小草，不论是大象犀牛，还是虫豸蝼蚁，全部被它吸了进去。


整个盆地，呼呼地往老壶天地之中缩去，呼呼声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偌大的一片盆地，已经光秃秃一片，便是表层的肥沃土壤，也被这贪吃的壶儿吞了下去，露出下面的粘性土壤来。


石宏目瞪口呆，瞪眼看着手里那只暗红色的紫砂云纹老壶，壶儿肚子一股鼓，咕的一声从壶嘴里放出一股气来，竟然是打了一个饱嗝！


随即，云纹老壶沉寂了下去，安静的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外面盆地内的一片狼藉，跟它毫无关系似地。


石宏尝试着打开老壶天地，看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却不料这一次云纹老壶竟然拒绝了他！


石宏登时有些抓狂：自己的全副身家，可都在老壶天地之中，玉带之中放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这一着急，却看见那壶儿勉强的摇晃了一下似乎庞大了一圈的身躯，随后元神一跳，钻了出来，虚白的影子冲着石宏招摇两下，似乎是在安慰他，随后又懒洋洋的缩了回去。


石宏傻眼：这算什么事情？


他将正在“消化”的云纹老壶送回了自己的神魂之中，看着原本生机盎然、如今光秃一片的盆地，不由自主的四处看了看，尽管没人看见，他还是做贼一样刺溜一声溜走了。


石宏一道遁光出了盆地，飞出了几百里，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将落下来，却发现自己无意之间，闯进了一座美丽的山谷，四周的山坡上，生长着各色野花，大眼一扫，怕不得有几十种。


谷中一道小溪蜿蜒流过，泉水叮咚，悦耳动听。


地面上绿草如茵，不薄不厚，踩上去如同踩在羊毛地毯上一样。


石宏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到了今日子夜，三天的时间就到了，他们就会全都被送回去。石宏叹了口气，说一点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自己硬是一头魂兽也没有遇到，只能徒叹奈何。


他找了一块房子大小的干净岩石，躺了上去，眯着眼睛望着天空，周围鸟语花香，泉声如乐，突然让他生出了若是能够在这里修行，也是一件美事的想法。


躺了片刻，石宏又重新出发——毕竟还没到最后一刻，总是有机会的。他一向毅力远超常人，自然不会就此放弃。


沿着山谷又走了几个时辰，天色黑透，石宏颓然叹了口气，还是一无所获。


他望了望天空，在夜里再看，天空中那流星雨一般的封印阵法更加明显。一道道星光流淌，衬托着漆黑的夜色，显得格外迷人。


石宏想了想，与其这样忙无目的的寻找，不如用神魂体察一下这阵法。大十字山脉之中都是年青一代的弟子，并无元神高人，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计议已定，他立刻放出河书阵法，滚滚河水将他周身护住，石宏盘膝做好，神魂一跳，从头顶飘了出来。


却不料他的神魂刚一出来，登时感觉到一股罡风扑面而来，竟然凌厉无比！


石宏的神魂只有元神能够看到，既然被人攻击，那必定是元神高手！石宏一时间也来不及多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信念一动，一枚元神兵人跳了出来，凌空化作一尊金甲神将，咚的一拳砸向那罡风。


“啪”一声脆响如碎玉，元神兵人不愧为元神强者使用的高深法器，一拳便将那罡风砸的粉碎。


石宏会过身来一看，却大吃一惊。


那里是什么元神高人，刚才袭击自己的，分明是一头虚幻的巨兽。


那巨兽虎头鹰身，却还古怪的生着一双蚂蚱的双腿，细长有利，小腿上锯齿如刀，看上去恐怖诡异，夜晚里乍一见，定能下的人毛骨悚然！


虚幻怪兽的胸口中，一根淡绿色的火苗静静燃烧，似乎和这虚幻怪兽融为一体。


石宏浑身一震，脱口道：“命髓！”


想不到眼看就要到了子夜，三天时间即将结束，却让石宏真的遇到了一头魂兽。而且诡异的是，这头魂兽竟然能够看到石宏的神魂。


元神兵人的攻击，只对元神起作用，却砸的这头魂兽翅膀上翎毛四溅，显得十分痛苦，显然对魂兽也有巨大伤害，这一桩桩诡异的事件，石宏根本来不及多想。魂兽就在眼前，当然不可能就此放过。


他的神魂回归本体，将遁光驾起，滔滔河水护住周身，操纵着元神兵人扑了上去。


那鹰型魂兽对于元神兵人所化的金甲神将似乎格外忌惮，但是一双惨绿色的眸子，看向石宏，却分明透着无尽的贪婪，就好像讨吃的饕餮，看到了世上最最美味的食物一样。


石宏对这种眼神十分不解，这魂兽是在他神魂出窍的时候扑过来的，难道自己的神魂，对它而言是一道美餐？


石宏不寒而栗，便是不为了那命髓，也留他不得！


元神兵人一催，金甲神将猛然冲了上去。那魂兽不甘示弱，一声嘹亮的鹰啼，拍打着翅膀冲了上去。


眼看一次激烈的碰撞不可避免，却不料那鹰型魂兽猛的一个转折，它灵禽的天赋，让它轻松在空中躲过了元神兵人，一折之下，笔直的朝石宏杀了过来。


石宏甚至都能看到那魂兽口中滴下的口水。


“嘭！”


一声闷响，石宏身体内突然伸出来一只硕大的金光拳头，狠狠一拳将魂兽砸出几百丈开外。


这一击颇为沉重，鹰型魂兽在空中一连几十个翻滚，惨啼连连。


石宏哈哈大笑，放出了第二具元神兵人。两具元神兵人化作两尊金甲神将，一尊护在石宏身边，另外一尊则去追杀魂兽。


这魂兽也明白了，自己绝不是石宏的对手，只好压下心头的贪婪，头也不回的飞盾而逃。


石宏辛辛苦苦找了三天了，好不容易与上一头魂兽，怎会轻易放了它？立刻架起遁光追了上去。


那魂兽天生灵禽，速度极快，石宏追了好一会，却始终没能追上。只是他的手段颇多，每每魂兽就要逃脱，却总被他用各种方法拦了下来。


那魂兽身受重伤，坚持逃了这么久，已经是达到了极限，一路飞行，一路不断喷出一丝丝惨碧色的烟气，飘到了空中散去。


末了，那魂兽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一声决然的鹰啼，猛然掉头，朝一个方向死命飞了过去。口中那种惨碧色的烟气也越喷越多。


石宏一看就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立刻大喜，催动灵元追了上去——时间已经不多了，务必要在子夜之前，将命髓夺到手。


那魂兽强撑着飞了半个时辰，一头扎进了一座山谷。这山谷石宏大为眼熟，竟然就是石宏第一天被传送进来的那座山谷。只是白天看来，周围的巨岩峭壁一片暗红，如同天神血洒，此时看上去，却黑洞洞一片，如同厉鬼夜伏。


那头魂兽一声哀鸣，笔直的栽了下去，石宏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已经顾不得那许多，身体飞遁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神魂的速度，他神魂一出，一把抓向那头魂兽的胸口。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封印阵法，流星光芒大放，一阵悠扬钟声敲响，石宏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距离命髓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不由得心中一沉，长叹一声，果然还是福缘未至啊……


他两眼一闭，只等那封印阵法将自己摄回杳原，等了片刻，却并不见什么动静，便是那浩瀚钟声，此时耳中也听不到了。


石宏手指一动，竟然已经将那道命髓抓在了手中。


他用力一扯，将命髓从魂兽胸口之中抓了出来。魂兽本是秉着命髓而生，这头魂兽也早已经灯油枯尽，却垂死挣扎一口啄向石宏的神魂，若是能够成功，自己还有复生的希望。


却不料石宏的神魂凝练无比，一拳砸在它的头上，啪的一声，这头魂兽彻底破碎。一丝丝惨碧色的烟雾飘散在夜空中。


石宏满心欢喜的看着手中的命髓，心中盘算着，这是哪位前辈为自己拖延了一下？云纹老壶想要一口吃的大胖子，撑的自己连老壶天地都打不开了。石宏只好将这道命髓小心翼翼放进了玉带之中。从其中选了一枚玉精珠魄，轻轻一点，名随便安静的在玉精珠魄上燃烧起来。


收好了命髓，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入宝山空手而回。他正要喊“将我送出去吧”，一抬头却登时吓了个前心后背一层冷汗！


只见黑森森的巨岩山谷之中，那些散落在巨岩峭壁之下的巨大岩石上，睁开了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毫无声息的静静望着他！


石宏如果这时再抬起头来，必定能偶看到，天空中已经完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流星雨封印阵法！


这些岩石和那巨岩峭壁相比较起来，显得渺小，但是每一块也都有几十丈高。这些岩石原本都是堆在峭壁之下，似乎是从峭壁上滚落的，却无声无息的围在了石宏周围百丈开外。


九尊睁眼巨岩，围成了一圈，空洞的望着中央的石宏……


石宏刚才可是神魂状态，却根本没有感觉到这些巨岩是如何到了自己身边。那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不带着一丝感情，就好像一尊尊远古魔神，矗立在夜空之中，静静观察着脚下这渺小的生命。


嗒、嗒、嗒！


一滴滴冷汗从石宏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他的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


“喀——”


声响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声音是从石宏的背后传来，他顿时像被猜到了尾巴的猴子一样猛的跳了起来，猛一转身，只见背后那座巨石之上，从那双空洞黑暗的双眼法发源，一道道裂缝，蛛网一样布满了巨岩全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的挣破束缚冲出来！

第六十三章 星冥火种，命髓五级


“喀——”


又是一声轻响从另外一侧传来，石宏惊惧转身，果然另外一块巨岩，也从那双巨大的黑暗魔眼之处开始崩碎，一丝丝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之中飘散出来。


紧接着，喀喀喀，一连串的碎响，周围的九尊巨岩全部碎裂。


石宏惊疑不定，随手将血焰元神召唤出来，当头罩下，外裹血焰，内存地磁真火龙脉。河书阵法护身，裂天犀兕上拳，飞剑潜藏在神火元剑丸之中，两尊金甲神将侍立身后，调动了自己全部力量，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灾变。


终于“哗啦”一声，最早裂开的那尊巨石碎成了一滩，一道黄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练成一尊异常威猛的仙甲，周身霞光缭绕，宝焰翻飞，通体星光点点，宛如人身穴位！


那仙甲高三丈，粗一丈二，好似一个巨人一般立在天空之中，雕刻精致的护面上，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下面的石宏，仙甲伸手一抓，背后那柄双头扭花短枪落在手中。枪头两点星光，寒芒如霜！


“哗啦……”一片碎石滚落的声音，一连八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画作八尊仙甲，各执兵刃，围着石宏静静不动。


石宏大吃一惊，猛然想起来，脱口道：“九大王甲！”


仙命甲可以传承，上一代主人传给下一代，但是必须是上一代主人还活着。代代相传的仙命甲，会记录历代主人的见闻和修行经验。在经历了数代之后，往往仙命甲就成了一位资深的导师，对于修行者有巨大的帮助。


但是这种传承不能断，一旦仙命甲的主人被杀，仙命甲之中的命髓所化的器魂，就会自动飞回自己诞生之地：大十字山脉。就是大十字山脉外的封印也挡不住。


修真界历史上，有九具最为著名的仙命甲，主人因为各种原因陨落，飞回了大十字山脉，这九具仙命甲等级极高，几乎已经不可超越，被誉为九大王甲，不知道多少修士垂涎，却最终飞回了大十字山脉，着实让人遗憾。


石宏一眼望去，那九具仙命甲之上，星光点点，宛如活人一般一千零八处窍穴，三百六十五除要穴，九大命穴一应俱全。


仙命甲不是一般法器，等级划分也和一般法器不同。


仙命甲除了强悍的防御之外，其最主要的功用，便是和主人的经脉连通，和主人一起修炼。因此，仙命甲之上的开辟的窍穴越多，等级自然也就越高。而另外一方面，这些窍穴之中，也可以温养法器，效果比在修士体内温养还要好。


仙命甲正是因为有这诸多好处，才会被命名为“仙命”。而眼前这九具仙命甲，显然已经达到了仙命甲的顶峰，不可超越！


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器魂都是善良的，就像人一样。都说人之初性本善，后天之中却也形成了无数恶人，更何况是命髓所化的器魂？


九大王甲空洞的眼孔，毫无感情的注视着石宏。周围不见一丝声响，只看得石宏浑身发麻！


突然“沙沙”一阵异响，石宏猛的精神一紧，只见四面八方无数道淡绿色的火苗跳动，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快有的慢。


直到这些火苗都到了跟前，石宏才大吃一惊：竟然是无数飞禽走兽的魂兽！这些魂兽生的一个比一个古怪，大的足有小山一般，小的却只有老鼠大小。密密麻麻的围在了山谷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山谷之中的石宏，流露着无尽的贪婪！


只是碍于九大王甲，这些魂兽才不敢越雷池一步。


“吼！”


突然一声巨吼，随即周围魂兽的怒吼声响成了一片，顿时地动山摇，周围的石崖上磨盘大小的石头都被震得隆隆滚落。


在这巨吼声中，突然一具王甲猛然闪到了石宏身边，手中的扭花双头短枪寒光一闪。石宏吓了一跳，却没有想到那王甲把短枪一收，一头朝石宏撞了过去。


石宏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却自动反应，一道柔软的屏障，轻松的挡住了那具王甲。


那具王甲还偏不死心，化作一团灰光，嗖的一声朝石宏钻了过来。


那道柔软的屏障，就好像一双大手，虽然温和却不可抗拒，轻轻一推，那道灰光硬生生的被挡了出去。


灰光大不甘心，连试三次，还是不能成功，终于放弃了，猛的一跺脚，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直震得大地猛烈一抖，王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石宏刚刚松了一口气，却不料另外一句王甲呼啸一声撞了过来，石宏完全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着那具王甲声势骇人就要冲到了石宏身上，那股无形的力道却在一次出现，轻轻松松挡了出去。


其余八具王甲全都按耐不住，索性一起冲了上来，一时间天空之中王甲乱飞，狂吼如雷。一声声的怒吼之中充满了不甘，除去最先飞走的那一句王甲，八具全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命王甲，围绕这石宏轮番冲击，却都不能冲进石宏体内。


石宏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些王甲不是要伤害自己，而是要认自己为主！


否则它们早就动用兵刃了，何必这样拿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的撞击？


这可是全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极品装备，偏生石宏愣愣的站在当场，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很想收取一两件，倒不是他贪心，这般极品的装备谁不动心？就算是全都收下都不嫌多啊。


偏偏那股柔和的力量连他也控制不了，就是想放水也办不到。急的石宏抓耳挠腮，甚至都有些恨上了这莫名其妙的力量。


这力量似乎也被外面那些仙命王甲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刚才还很客气，这会儿却十分凌厉，任何一具王甲撞上来，都会被远远的反弹出去，那种姿态，竟然似乎是对这九具全天下修士梦寐以求的仙命王甲十分不屑！


偏偏这些仙命王甲还要腆着脸又凑上来，几次三番的被人家给撞出去。


到了最后，那股力量似乎是真的发怒了，猛然气息一放，八具仙命王甲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强悍的气息吹的不见了踪影。


这股气息一出，周围山崖上那些魂兽，立刻惊骇莫名，再也没有刚才的贪婪，一哄而散，顷刻之间走了个不见踪影！


石宏登时心痛不已，可还没等他有进一步反应，突然觉得脚下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石宏一愣，他是修士，六识敏锐，当然不会产生错觉，虽然刚才那一下一闪而逝，但是的的确确是动了一下！


整个大地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


“嗯？”石宏正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大十字山脉突然翻滚了起来。石宏大吃一惊，急忙飞上天空往下一看，只见浩瀚无边的大十字山脉，好像水面一样整个波动了起来，一圈一圈的地浪，滚滚不停地朝自己刚才立足的地方涌来。


顿时山崩地裂，万钧巨石像棋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咕噜噜滚下山坡，一路上砸断无数古木，飞禽走兽惊得狂奔，忽然地上裂开一道大缝，轻松将它们吞了下去……


“轰……隆隆隆！”


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滚雷声，仿佛有千军万马从地下滚滚而来。古怪渗人的巨响声，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宏刚才站立的地方汇聚过来，就如同刚才那可怕的地浪一样。


那一阵隆隆的雷声自地下滚出之后，突然之间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整个大十字山脉，诡异的一片死寂。极动、极静之间，连一点转换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石宏刚才所站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直径一丈，宛如一只魔眼，怔怔的望着夜空。


石宏在天空之中看着，越发觉得这大十字山脉诡异——从它当初出现就透着诡异。


他在空中看着，好半天那古怪出现的黑洞都再也没有一点动静。远处，那些躲藏起来不敢出声的飞禽走兽，似乎觉察到大十字山脉的巨变已经过去，慢慢的从藏匿地走了出来，远处渐渐传来了一些声响，让石宏不再是那么提心吊胆。


他慢慢的降落下来，来到了那黑洞的上方。


黑洞之中，似乎笼罩着一层抹不开的黑雾，即便是石宏的修为，目力所及，也仅仅能看到洞口下数丈的距离，再往下便是一片未知。


正在石宏准备再往下降一点，看看这黑洞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一点光明一闪，黑洞内冒出来一丝绿金色的火焰！


石宏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慌忙后撤，那火焰却并不去追，而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黑洞上空，仿佛那黑洞，就是它的根一般。


那火焰幽幽燃烧，并不像九大王甲一样心急火燎的往上倒贴，而是自有矜持。


石宏突然感觉到，刚才不屑的将九大王甲全部赶走的那股力量，竟然飘飘荡荡的朝那一丝火苗贴了过去，两者一合，嗖的一声将那绿金色的火苗勾引了回来，郎情妾意的缩回了石宏的体内。


“轰……”


地动山摇，斗转星移，石宏眼前一花，陡然之间回到了杳原之上，耳中雷鸣之声尽消，只有天边一轮残月，伴着漫漫草原，牧风呜咽。


那些修士早已经离去，历来便有许多弟子进入大十字山脉之后再也没有出来，那些魂兽并非软柿子，人人都捏得。


石宏这个国师在世俗界跺一跺脚大夏朝抖三抖，可是在修真界，多少人巴不得他进去了永远别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留下来等他。


石宏也顾不上那许多，找了一处隐秘的地方，将河书阵法当头罩下，细细查看体内的情况。


头顶百会穴之中，那一道绿金色的火焰幽幽燃烧，并不见任何惊人之处。石宏想将自己的灵识透进去，刚一接触，就被那火焰毫不留情的吸收了。


“前辈，前辈？”石宏在心中喊了两声，过了好一会儿，石山神兽终于一声长叹出声了：“真想不到原来大十字山脉的成因竟然是如此。”


他时常这样话说一半，每每勾得石宏一颗心不上不下，好生难受。石宏正郁闷着，石山神兽这回却破天荒的解释了一次：“你不要以为我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你，这些都是几万年前的陈年旧账，你知道了是福是祸都说不定……就像你得到这星冥火种一样，唉……”


“星冥火种？”石宏意外：“这不是命髓吗？”石宏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更加珍贵的命髓而已。


石山神兽正要再说，另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命髓算什么，不过是星冥火种散溢出去的能量，秉天地灵气，自行生成而已。”


石宏忙问候道：“裂天前辈也出来了。”


裂天犀兕还是老样子，拽得二五八万的哼了一声，这声音被他模仿的惟妙惟肖——从鼻孔中发出来的一声哼——他似乎是在暗中端详这那一道绿金色的火焰，良久才说道：“小子，我给你指一条路，你敢不敢走？”


“裂天！”石山神兽猛的一声怒吼：“你想干什么？！”


裂天犀兕这回却毫不退让：“既然有了星冥火种，总要一试！否则我不甘心！”“你别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纵横天下的十大凶兽？你要试，你要赌，你凭什么？你什么本钱都没有了，别拖累这孩子。”


裂天犀兕却道：“如果成功，不关于我们，于他也大有好处，难道你想让他窝在这里，永远也不知道那个谎言的真相！”


石山神兽斩钉截铁说道：“有我在，你别想！”


裂天犀兕大怒，一声怒吼直震得石宏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他才怒气冲冲的沉寂了下去，再也不说话了。


石山神兽难得的叹了口气，对石宏道：“小子，你得到这东西的事情，谁都不能说。记住，就是你最亲近的人，就算是你将来复活了魔玄门的师傅和师祖师姑，也绝不能透露半个字！”


末了，他还觉得不够郑重，又加了一句：“这可关系到整个九州亿万生灵的生死存亡！”


石宏大吃一惊，石山神兽却突然灵机一动：“命髓？嗯，把它当成一道命髓，藏在什么仙甲里，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让我想想……”


石山神兽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自顾自的隐去，石宏被他俩的对话惊得一身冷汗，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东西？似乎十分重要啊。


他又看了看那一丝绿金色的火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杳原的事情已了，他自然没什么留恋，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驾着遁光往殷都而去。费了片刻，天已大亮，迎面白云之中，忽然有一道剑光闪烁出来，一个声音高声问道：“可是国师大人？”


石宏听着声音耳熟，停了遁光，待那剑光近了，原来是熟人孟破非。


孟破非一脸欣喜：“国师无恙，真是太好了，时辰到了国师还没出来，我还真以为国师已遭不岑，还好老天保佑……”


石宏看他满脸喜悦，显然发自内心，也不禁有些感动，笑着道：“虽然耽搁了一会儿，但好在算是出来了。”


孟破非和他并肩而行：“国师既然出来了，想必也有所斩获吧。”石宏看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笑道：“孟兄也得了一道命髓？不如我们拿出来互相鉴赏一下？”


孟破非本来就是这意思，他这回运气不错，按照门中长老们总结的规律，刚一进大十字山脉不久，就寻到了一头力量不弱的魂兽，一番苦战，终于将魂兽斩于剑下，得了一道命髓。


怀揣重宝，他不放心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憋在心里又始终兴奋地想找个可靠地人说说，正急的在空中乱飞，正巧碰上了石宏。


石宏听他所说的斩杀魂兽的经过，不由得心中奇怪：元神兵人只对元神起作用，却能够重创魂兽，为何孟破非的普通道法、法器，也能杀死魂兽？


他暗暗打定了主意，等自己将河书阵法修到了第九层，一定要重进大十字山脉，把这些疑问一次性的弄个清楚。


孟破非神秘兮兮的取出一枚玉精魄，道：“国师，这大十字山脉之中的魂兽，分为王、公、侯、伯、尉五个等级，相应的命髓也分为这五个等级。”他指着自己的掌心玉精魄上的那一道命髓说道：“国师请看，这命髓之中是不是有几道淡淡的绿线。”


石宏仔细看去，那命髓本身的形态就是绿色火焰，石宏当时在黑夜，不细心查看，根本不会发现，在这一道绿色火焰之中，飘荡着几丝颜色稍深的绿线。尽管并不突兀，但是留心之下，却也十分容易辨别。


“一道绿线，便说明这命髓乃是尉级，两道就是伯级，以此类推，若是五道绿线，则说明这命髓乃是珍贵无比的王级。传说之中的九大王甲，便是由王级命髓塑造而来。低等级的命髓，便是传承几十代，也不可能达到成为仙命王甲。”


石宏仔细看去，只见孟破非的命髓之中，飘飘荡荡的竟然足有三条绿线，也就是说这是一道珍贵的侯级命髓，难怪孟破非如此得意了。


他一点头，由衷赞道：“孟兄好大的福缘啊。”


“哈哈哈！”孟破非大笑，收了自己的命髓问道：“国师的呢，拿出来让破非也开开眼界。”


石宏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髓究竟是何等级，只是那头魂兽被元神兵人两拳就解决了，估计等级也高不到哪里去。


事实上，既然石山神兽说了，那什么星冥火种也能充作命髓来用，石宏对自己这一道命髓也就不怎么看中了，他已经打定主意，将这一道命髓卖了——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自己用不上，不如换一些自己继续的物品。


所以石宏对于这道命髓也没有太高的期望，即便仅仅是一道尉级命髓，也能够换来不少珍稀材料。


他随手伸进了玉带，正要拿出来，却心思一动，将那道命髓从玉精珠魄上转移到了一枚玉精魄上，这才取了出来——财不露白，自己仅仅一个世俗国师，若是随随便便拿出一枚玉精珠魄，总是让人怀疑。


孟破非一看石宏的玉精魄竟然丝毫不比自己的成色差，也有些小小意外。再定睛一看，玉精魄上那一道命髓，顿时大吃一惊：“一、二、三……四！”


孟破非倒吸一口凉气：“公爵级命髓！”


石宏也是吃了一惊，那“不堪二击”的鹰型魂兽，竟然是一头公爵级别的魂兽？石宏心头大喜，却被裂天犀兕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小子你到底识不识货？知不知道元神兵人究竟是何威力？！”


石宏顾不上理会裂天犀兕，仔细的看着自己的命髓，生怕弄错了。自己有小心翼翼的数了一遍，才踏实了：“没错，真的是公爵级别的命髓。哈哈哈！”


他喜形于色，一阵开怀大笑。一旁的孟破非好生郁闷，本来想跟石宏炫耀一下，结果被人给炫耀了。他看石宏的样子不像作伪，难以置信问道：“国师竟然没有查看自己的命髓到底是什么级别？”


石宏讪讪：“这个……其实如果你不跟我说，我还根本不知道，原来命髓还是分等级的。”孟破非差点一头从飞剑上栽下去。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乱晃的飞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石宏，好半天才用力的摇了摇头：“国师，您还真是……”他考虑了良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词：“奇葩啊！”


两人一路飞行，孟破非忽的问道：“国师，既然咱们两个都得到了命髓，下一步必定是炼制仙甲，正好清砀山的归原仙市就要开了，咱们结伴去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材料收集一些。”


石宏心中一动，他正打算了卖了这命髓，更何况京中还有一个让他头疼的洛凝公主在等着他，正好趁此机会躲一下。他立刻点头：“好极。只是我在修真界交游不广，还要孟兄多多提携。”


孟破非一摆手：“国师助我多矣，何须如此客气。”


两人遁光一转，往清砀山方向而去。

第六十四章 归原仙市，琉璃宝楼


清砀山并无道场，却有一户人家。


清砀山曲家，虽然不算是修真大家，但是曲家在修真界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少年轻的散修，对那些隐世的修真世家可能不知道，但不会有人不知道清砀山曲家，就算是石宏，虽然不清楚清砀山归原仙市什么时候开，却也知道有这么一个仙市，有这么一个曲家，因此在孟破非提议的时候，他没有询问归原仙市。


两人这一路飞行，忽忽数日，前方边有一座领袖的小山出现。清砀山原本并不著名，直到曲家将这里选定作为仙市场所，后来归原仙市越来越有名，这清砀山的灵秀，也随之传扬出去。


孟破非和石宏招呼了一声，孟破非抖手打出了一枚玉精——这也算是门票了。


那玉精直撞上一座山峰，便如当年石宏撞山门一般，青光一闪，收了玉精之后，山峰之上景致如退潮海水一般向两侧退去，里面的景物还未看到，一股喧闹鼎沸之声已经传来出来。


随即宝光大放，只见一座山峰，被人以无上威能，生生切成了九成梯田状，一环套一环，层层向上。最下面一层面积最大，也是人最多的地方，这里混乱一片，许多修士手中拿着宝物，高声叫卖，看客也不少，络绎不绝摩肩接踵。


那喧闹声和宝光，大都是这一层所发出来的。


往上一层便要安静得多，从第二层开始，已经建有屋舍，第二层的自然最简陋，一直往上，一直到了第八层，屋舍已经变成了殿宇。


这几层遁光入水中游鱼，时不时的腾起一束，人来人往虽然也不少，但是大家都在室内交易，究竟买卖了些什么，生意如何，外人也不知晓。


第九层之上，复又毫光大放，偌大的第九层，只建了一座八角八层的琉璃宝楼，楼上镶金嵌玉好生奢华。然而却静谧一片，一道水母一般在山腰飘荡的结界，将第九层和下面隔绝，不是修为和身家到了一定层次，这一道结界就全挡在了下面。


倒不是曲家市侩，能够来这第九层，入这八层八角琉璃宝楼之人，无不是大有身份之辈，下面那些小商小贩若是冲上来聒噪，那些大人物一时脑了，随手一道剑光便打杀了。这也是为下面那些人考虑。


孟破非一进来，便直奔第八层而去，看也不看第九层的琉璃宝楼：“国师，咱们先转转看看，第六层以下根本不用去，都是一些不入眼的货色，那些散修们要吆喝的热闹，根本没什么好货色。”


石宏点了点头，两人落到了第八层之上，这里来往之人依然能看出来，大都已经身负金丹修为。石宏一个采药级别的修士，不少人路过他的身侧，多对他目露鄙夷，暗道这是被人带上来开开眼界的。


石宏的注意力都在周围的店铺上，这些人在他眼中，也如蝼蚁一般，便是金丹期的修为又能如何？这些人石宏有信心，七成以上，连自己全力一击都接不下来。


归原仙市枚半年开市一次，为期一个月。虽说这些摊位都是租给别人，但是这第八层已经是一些老字号包下来的。门口上挂着自己的招牌。


石宏看了几家，的确发现了一些不错的货色。只是这些东西石宏的老壶天地之中都有——魔玄门乃是魔门十支之一，虽然三千年前被人重创没落，但是三千年以前，也曾经在修真界呼风唤雨。


后山的山谷之中，堆积着从万年以前魔玄门开山门开始，到数年前魔玄门被覆灭，全部的炼器废料，已经被血池完全还原——石宏现在在制器材料上，可以说冠绝修真界。


倒是孟破非，一路看看走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要炼制一件怎样的仙甲，一边收集着材料。


他精打细算，石宏却渐渐觉得无趣，这一层实在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耐着性子陪着孟破非把整个第八层看完了，石宏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本以为要往上走了，却不料孟破非道：“国师，咱们下去碰碰运气，虽然不如第八层，但也说不定能捡到什么不错的材料。”


石宏拉住他，不解问道：“咱们干吗不上去？不是说越往上材料越好吗？”一旁恰好有人走过，听到石宏的话，一声不屑冷笑：“嘿！当然是越往上等级越好，可你也得有足够的修为和身家啊，我看阁下这两者都未必有吧？”


孟破非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背过身去。那人却不依不饶，转了一圈到了孟破非面前，看清楚了他之后，哈的一笑：“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文始派的第一青年才俊孟破非兄啊，哈哈哈，孟兄这是要到上面一层看看？我说，你自己不行也就算了，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乡巴佬，也不嫌丢人？哦，对了，你们文始派也没什么脸面了，无所谓了。”


孟破非满脸通红，低着头一拽石宏：“国师，咱们先走。”


虽说修士讲究的是修身养性，但是大家毕竟都是年轻人，被人这么当面侮辱，石宏的确没有想到孟破非竟然就这么忍了。


他一阵奇怪，孟破非却不肯解释，拉着他疾步而去。


转过一个弯，石宏问道：“孟兄这是为何？那人是什么人？”孟破非脸上一红，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石宏眉头一皱，探头朝那人一看，一道遁光恰好飞来，原地一转化作一名青春靓丽的绿衣少女，一把抱住了刚才那人的胳膊。


石宏眉毛一挑：“情敌？”


孟破非道：“那是他妹妹。”石宏明白了：大舅子。


石宏不忿道：“那你也不能让他这样欺负啊。”孟破非顿时吓得犹豫起来：“小惜她很依恋哥哥……”


石宏想了想，突然哑然失笑：他想到自己妹妹石珊，若是有人敢惦记自己妹妹，只怕自己也不会被这人强多少。在哥哥的眼中，所有敢打妹妹主意的人，全都是色狼，属于要十二个时辰严加防范的对象。


每一个美貌的妹妹身边，都有一个欺负人的哥哥。


石宏还不怀疑，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也会如此恶行恶相，只是现在……是要帮朋友出头的时候。何况，石宏现在好歹也是堂堂国师，就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是乡巴佬，哪有那么容易算了的事情。


他一拉孟破非：“走，咱们到上面一层。”


“不行的……”孟破非连忙拦住他：“咱们真的上不去，我试过的，且不说修为，光是身家，就要十枚玉精珠魄证明，我……”


石宏也不等他说完，拽起他来就飘了上去。


“哈！”小惜的哥哥看到两人竟然往上去了，又是一声大笑，指着两人大声对妹妹说道：“你瞧瞧，孟破非都交的什么好朋友？不知天高地厚，那可是元神高人才能去的地方。哼，我不让你跟他来往，果然是正确的，物以类聚，有这样低级的朋友，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妹妹眉头一皱，却没说什么。


孟破非尴尬无比，想到将要在心上人面前出丑，登时面如死灰，可是石宏紧紧拽着他，让他挣脱不得。


小惜的哥哥刚才故意大声喊了出来，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两人，一起抬头看着，面带戏谑的笑容等着两人出丑。


那一层水母一样的结界，朝下一按，将两人裹住，两人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石宏其实不用调动血焰元神，但那是为了掩饰，还是在手上放出一道红光，随即十枚玉精珠魄一闪而逝。


“呼……”


两人透过了那一层结界，好像穿破水面的感觉，那座金碧辉煌的八角八层琉璃宝楼就在眼前。


孟破非一愣，大吃一惊：“国师您……”


石宏神秘的笑了笑：“我肯定不是元神高人，不过我怎么作弊过来的，这是个人的小秘密，你帮我保密就行，其他的别问。”


孟破非愣了一愣，回头往下看去，只见小惜的哥哥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只西瓜。


周围的那些人也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自认还算有见识，修真界的那些元神高人，数来数去，也没有长成石宏这样的啊。


只有小惜，兴奋地连连拍手。孟破非看见了，心中一暖，第一次肯定，原来心上人对自己也有意思。


他朝下面的小惜挥了挥手，小惜急忙摇手回应，他哥哥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小惜笑眯眯的问：“哥，你刚说物以类聚，破非的朋友可是元神高人哪……”她哥的更加难看了。


石宏一记响亮的耳光，回应了别人对于他乡巴佬的质疑，事实上这只是顺带，石宏的真实目的，是想找一个能够符合自己命髓身价的出售地点——八角八层琉璃宝楼。


石宏和孟破非刚到了宝楼门口，便有一名清隽的少年迎上来，十分恭谨问道：“不知两位是来求购还是出售？”


石宏眼睛一扫，就看出来这少年乃是一株成了气候的花妖，难怪生的如此俊美。


孟破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求购，可是囊中羞涩。


石宏淡淡道：“出售。如果有合适的，也不妨以物易物。”


那少年一点头：“贵客随我来。”


他带着石宏进了门，第九层的宝楼也有八层，那少年许是看他们年轻，只讲他们带到了第一层，石宏心中略微不悦，路过楼梯时，他索性一指上面问道：“可上去得？”


那少年爽朗一笑：“贵客莫要误会，来到这里，若是出售，都要先经过顾先生一番点评，才能决定档次。”


石宏明白了，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小惜的哥哥那样狗眼看人低。


那少年领着两人往里走，孟破非一头雾水，低头问石宏：“国师，您要卖什么？”石宏笑而不语：“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石宏印象之中，似“顾先生”这般的朝奉，都是两撇老鼠须，一双精光眼，干瘦如柴，捧着水烟袋的形象。不像在这件偌大的屋子中，见到的顾先生竟然也偌大！


顾先生端坐在一张花梨木长榻上，那长榻能容纳三个人并作，然而顾先生一个人坐在上面，已经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了。


“顾先生，这两位贵客有货品出售。”


顾先生手中一只小巧的酒壶——于他而言小巧，实际上也有小酒坛大小了——一边抿着嘴喝酒，一边伸手道：“哦，拿来看看。”


石宏取出的东西让孟破非大吃一惊：“命髓！国师您……”


石宏笑嘻嘻的一摆手：“我自有用意。”孟破非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只直勾勾的看着那道命髓。


那胖大异常的顾先生初时对石宏也不看重，待到那命髓拿出来，他那一双原本就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的眼睛，又眯了一下，都快要闭上了。


“命髓？！”


这东西几乎从来没有人卖，无论是什么人得到了，都珍若性命，就是一时用不上，也回好生温养，绝不出手。


顾先生连忙放下了酒壶，双手捧起那没玉精魄，仔细的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公爵级别的命髓？这位贵客你确定出售？”


石宏道：“那还要看你们曲家出不出得起这价钱。”


这话说得盛气凌人，本有些孤傲的顾先生却不敢反驳，这一道公爵级别的命髓，也确实当得这句话。


顾先生仔细的观看一下，确定的的确确是公爵级别的命髓之后，有双手还给了石宏：“贵客先收好，我这就去请家主来。这笔买卖太大，老顾做不了主。”


他说完，也不从长榻上下来，把手一拍两侧扶手，一朵悠悠白云，托着长榻和顾先生，晃晃悠悠的出门去了。


直到这时，孟破非才算是长长地缓过一口气来：“算了，我也别想了，反正我买不起。”他说完，右手在自己的左腕上一拍，一点金光嗖的一下飞了出去：“不过总要通知一下师门，有人要出售一道公爵级别的命髓。”


那少年忙给两人奉上香茶，请两人先坐下等候。


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外面一阵风声，顾先生跟在一名貌不惊人的中年人后面一起进来。


中年人朝石宏和孟破非一拱手：“国师，孟公子，失敬失敬，在下曲孝悌，现在在曲家做主。下面的童子有眼无珠，怠慢了二位，还请恕罪。”


果然不愧是曲家，这么短短一会儿，就查明了两人的身份。石宏心中道，这样也好，起码说明自己的命髓来路没有问题，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和孟破非刚从大十字山脉出来。


他呵呵一笑：“曲家主客气了。不知我这东西，曲家估价几何？”


曲孝悌歉意道：“抱歉，国师能否再让曲某一观？毕竟事关重大。”


石宏爽快的取出了命髓。曲孝悌却也不做作，前前后后看了许久，才终于长叹一口气：“果然是一道货真价实的公爵级别命髓，国师真的是打算出售？”


“绝不戏言。”


曲孝悌一点头，又斟酌一下，这才道：“国师这单生意太大，曲家以前也从来没有做过命髓的生意，这定价，着实为难。便是我这八角八层琉璃宝楼的最顶层的宝贝，比起这命髓来，也差了不止一筹。我看不如这样，我们曲家帮您联系买家，由他们暗中出价，价高者得，我曲家抽半成佣金，如何？”


一般而言仙市拍卖抽取一成佣金，曲孝悌这一次只抽石宏半成，已经是一个很优惠的价格了。


石宏一点头：“成交。”


一边的孟破非立刻说道：“曲家主，通知买主的时候，莫忘了我们文始派。”曲孝悌含笑点头。


……


石宏原本就不想回京，曲家主请他们在清砀山住下，等候消息，石宏自然一口答应。


还是先前那个花妖少年，领着两人出了那山峰，曲曲折折，到了后山，一片茂密松涛之中，几幢青砖白墙灰瓦的小院——这边是富甲修真界的曲家的本家所在。


石宏和孟破非被安排在一座跨院内，孟破非对与石宏竟然出售命髓的事情大受打击，几天以来独自们在房间里炼化他买来的那些材料。


石宏也没有出门，将河书阵法围在自己身外，悄然入定。


他双掌夹着金属龟甲慢慢吸摄，第一枚金属龟甲之内的金元精气被他吸摄完之后，太阿煅体已经达到了铸铜的级别，等级提高之后，吸摄金元精气的速度大大增加。


这第二枚龟甲的吸摄速度大大增加，如今龟甲上的墨色浓度已经淡化了很多。


石宏默运心法，从龟甲之中抽出一丝丝金元精气沉淀在自己体内，一连三天，石宏突然觉得体内经脉一阵跳动，吸摄之力大增，一气将金属龟甲之中剩余的金元精气全部纳入体内。


随即体内一阵金鸣大响，震得石宏双耳失聪，这股浓郁的金元精气团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弹丸，在石宏体内不住游走，所过之处，太阿煅体的法门功力大增。


那弹丸飞速运转九九八十一圈，本身恰好消耗完全，金元精气彻底沉入石宏体内。石宏面上闪过一层金色，又缓缓沉下。他猛地一睁眼，双臂互相一碰，当的一声，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第二块金属龟甲中的黑气也消耗殆尽。


石宏在自己身上一阵揉搓，因为功法新成而外溢的金元精气，慢慢退回体内，再也不会出现那种双臂一碰，铮铮作响的情况了。


石宏随手从玉带之中取出一块五行金精，在手中轻轻一搓，五行金精立刻被捏扁。他微微一笑，心中了然：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太阿煅体》法诀之中“销金”的级别了。


果然是越往后越困难，第一块龟甲内的金元精气吸收完毕，石宏连升两级，从磐石到了铸铜，可是第二块龟甲吸完，却只升了一级，达到销金，恐怕下一次提升，就要吸摄两块龟甲内的金元精气了——石宏也只剩下两块了。


想起那两块完好无损的龟甲，石宏就有些无奈，它们都在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尝试着打开老壶天地，那撑得肚皮溜圆的云纹老壶晃荡了两下，竟然没理他！


石宏气个半死，咒骂道：“让你贪吃，你个肥壶。”


“咦……”一阵惊讶之声传来，石山神兽钻了出来：“借你眼睛一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石山神兽毫不客气的“借走”他的眼睛，石宏只觉得双眼周围一阵刺痛，眼珠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手中的那枚龟甲。


龟甲乳白，虽然表面还有些金属光泽，但是其中的金元精气的确已经被吸收干净了。


片刻之后，双眼那种刺痛肿胀的感觉慢慢退去，石宏却眼泪直流，好生不爽。


石山神兽沉默了片刻，突然一阵大笑：“哈哈哈！竟然能有人想出这样的办法，用金元精气污染它，绝妙之极！小子，这样正好，你快将星冥火种和这片龙龟甲合在一起。”


石宏有些不解，石山神兽却喜不自胜：“快点小子，没想到这两种东西都在你手中，哈哈，简直是天作之合啊，太好了。”


石宏有些不解：“可是您不是说那星冥火种要用来当做命髓使用吗？”石宏也想要一件仙命甲，他已经把那道公爵级别的命髓卖了，若是星冥火种不合用，仙命甲的事情就要往后拖了。


“没错，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还有什么样的仙甲，比龙龟甲的防御力还好？”


石宏看着手中的龟甲：“可是，这东西能当仙命甲使用？”这龟甲不过巴掌大小，顶多能当个护心镜来用，要想护住全身那是不可能的。


石山神兽一下子火了，不耐烦道：“你到底听不听我的？不听你小子可别后悔。”


石宏自从他跟裂天犀兕上一次争论之后，就知道石山神兽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立刻老老实实道：“您老别生气，我听您的还不行吗。”


他随手一招，劫坏神火飞了出来，却顿时苦了脸：“前辈，我以前试过，劫坏神火根本炼不化这龟甲啊。”


石山神兽不屑道：“废话，别说你的劫坏神火了，就算是紫玄天火也别想炼化龙龟甲。你之前还能把它烧红，那是因为其中的污染了金元精气。”


石宏委屈道：“那您老人家让我怎么把两者炼化？”


石山神兽气的一声怒吼：“笨！我说让你炼化了吗？我说的是让你合在一起，合在一起懂不懂？”


石宏回忆一下，好像石山神兽确实没跟自己说过“炼化”，完全是自己的主观臆断。他一缩脖子，将那一丝星冥火种取了出来，手指一弹，落在了乳白如玉的龙龟甲上。

第六十五章 龙龟护体，东皇鲸钟


星冥火种绿金色的火焰幽幽、龟甲洁白如玉，两者刚一接触，顿时“咝”的一声，迅速的融合在一起，当真干柴烈火，如胶似漆，石宏都怀疑这两者之前便恋奸情热，只是被人强行分开，饥渴多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对狗男女。


大约是能够感觉到石宏目瞪口呆的样子，石山神兽洋洋得意道：“看到了吧？你还有几块这样的龙龟甲？”


石宏老实交代：“已经吸摄完金元精气的还有一块，没有吸摄的还有两块。”


石山神兽道：“已经吸摄的，等你能够打开老壶天地也拿出来，只要叠在一起，它们就能够自动融合，唉，龙龟护体，多少年没见到过了……”


“龙龟护体？”


石山神兽嘿嘿一笑，只是道：“将你的灵识透进这龙龟甲之中试试看。”


石宏之前也曾经尝试过，但是龟甲仿佛铁板一片，根本渗透不进去。而那星冥火种，更是毫不客气的将石宏的一道灵识吞了，吓了石宏一跳。


不过石山神兽既然说了，自然是有用意的。石宏依言将灵识往里面一扫，却是奇怪了，两个原本都拒绝灵识探究的东西合在了一起之后，灵识轻而易举的投了进去。


石宏这一层小小的惊讶还没有过去，紧跟着又一层巨大的惊讶袭来。


“呼——”


有什么东西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速度贴在了石宏身上！


石宏吓了一跳，石山神兽却哈哈大笑，石宏听到他小声之中，暗含捉弄的意思，才猛然一下明白过来，随手放出一道水幕，自水幕之中一看，自己全身，已经笼罩在一层洁白如玉的铠甲之中！


“龙龟甲，不是说的这是龙龟的背甲，而是一种仙甲的名字。”石宏恍然大悟。


石山神兽道：“可惜你只有四块，这件龙龟甲原本一套三十六枚，如果你能够全部找到，配合着星冥火种……威力嘛，在这一界，肯定无人能够攻破。”


石宏大为惊喜，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龙龟甲，摸摸这儿摸摸那儿，爱不释手。


石山神兽忽然又道：“这龙龟甲融合了星冥火种之后，应该也具备仙命甲的一些特性，你可以将一些法器容纳进去温养，以提升它们的品级。比方说，现在有了蛤虎看护，你可以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送进去，这样也能进一步提升龙龟甲的防御力。”


石宏还没有决定是否这么做，就听到裂天犀兕一声怒吼：“老贼！你怎可如此害我！”石宏一听，立时便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送进了龙龟甲之中。


龙龟甲上顿时一阵起伏，在石宏的左肩，一只白玉裂天犀兕兽首出现，化作护肩。自肩部以下，龙龟甲慢慢的浮现出一头无上鲸龙的浮雕图案来。


石宏侧脸一看，不由得笑了：“裂天前辈，原来您站得如此可爱啊！”


化作白玉身之后，裂天犀兕看上晶莹可爱，样子十分惹人喜欢。


裂天犀兕大怒：“我裂天是十大凶兽之中最凶残、最丑恶的！我不会像宠物一样可爱，是你们丑化了我，老贼，你等着，我跟你没完……”裂天犀兕一声怒吼沉寂不见，石宏和石山神兽一起哈哈大笑。


石宏端详着自己的龙龟甲，越看越是喜欢，且不说这防御力如何，光是这卖相就能看出不是凡品。


“前辈……”石宏忽然发现：“怎么这龙龟甲之中，只有九个窍穴？”


九大王甲之中，都已经养出了如同人身的一千零八处窍穴，三百六十要穴，九大命穴，每一处窍穴都能温养一件法器。


石山神兽哼了一声道：“龙龟甲乃是用上古神兽龙龟的背甲制成，神兽龙龟体内，天生只有九大穴府。不过，便是九大王甲，也只能温养一件天品七级的法器，可是龙龟甲一个穴府便能温养一件，这一件龙龟甲，抵得上九件王甲！”


一个窍穴温养一件法器，只是一个笼统的计算，法器的等级越高，占用的窍穴也就越多。真正最顶级的天品七法器，一件便要占据九大王甲全部窍穴。


这一件龙龟甲，抵得上九大王甲，石宏心中一直心疼那些王甲被赶走，如今总算是稍获安慰。


又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石宏才恋恋不舍的收了龙龟甲，送入自己体内的百会穴温养。


收了自己的河书阵法，打开门，那花妖少年站在外面，躬身道：“贵客，家主请您去一趟。”


石宏随口问了一句：“我们闭关几天了？”


“已经七天了。”


石宏点了点头，看来是曲孝悌的那些主顾的报价已经来了。


他喊上了孟破非，跟着花妖少年一起来到了那八角八层琉璃宝楼——这回，却是直上第八层。


和石宏预料之中有些不同，第八层之上并不见如何铺张奢华的装饰，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一层木楼，只是一些细节的设计，朴素之中透着大气。这一层，八面开窗，清风穿堂而过，站在其中，神清目明，畅快自在。


真正能够到这一层的，都是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反而落了下成，被人瞧不起。


曲孝悌已经在等着他们，看到两人笑呵呵的说道：“国师，各方面的报价已经送回来，特请国师过目。”


一边的孟破非显得并不意外，显然文始派已经提前跟他通过气了。


石宏含笑点头：“劳家主费心了。”


曲孝悌送上一只木盒，打开来，里面有一摞玉叶。每一张上面，都是一份报价。


石宏认认真真的看完，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是内心里却着实震惊，用波澜壮阔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些报价之中，甚至有天品法器！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天品七，但是最高的一个报价，也已经出道了一件天品四的法器！


对于绝大部分时间而言，天品四的法器，已经是无敌了。毕竟，天品法器都是那些大门派的镇派之宝，轻易绝不敢动用。如果有一件天品四法器在手，可以轻易使用，在斗法之中占据绝大的优势。


如果没有龙龟甲，石宏肯定就会选这件天品四的法器了。不过现在，石宏的心思却有些改变。


他将玉叶放好，木盒盖上换给了曲孝悌，歉意道：“曲家主，说实话这些东西的确都不错，只是，没有我想要的啊。”


曲孝悌倒也是好脾气，笑问道：“不知国师有何要求？”石宏斟酌一下，道：“家主不妨告诉他们，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尽可以送来让我看看。”


“稀奇古怪？”曲孝悌一愣，这算什么要求？


石宏笑呵呵道：“正是，我想曲家主的老主顾，必定都是手眼通天之辈，看看能不能碰到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石宏的要求虽然古怪，但是曲孝悌乃是曲家家主，什么样的古怪顾客没有见过？当下紧守原则，也不多问，收了木盒点头笑道：“国师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石宏和孟破非又被那花妖少年领出去，刚一出了八角八层琉璃宝楼，孟破非就忍不住问道：“国师，天品四的法器啊，您有了这么一件法器，只怕能永镇大夏，再也无人能够撼动您国师的地位了。”


石宏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你真以为我是贪恋尘世虚荣，才会作这大夏国师？”孟破非一愣，看着石宏深邃的双眼，突然明白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自此开始，他对于石宏的评价，彻底从一个可以相互利用相互帮助的棋子，变成了一个不能不深交的胸怀大志的修士。


能够忍辱负重，被人诘骂而毫不畏惧，只为了心中的一个目标，这样的大毅力，可不是一般的修士能够具备的。


忽忽又是两日，曲孝悌那边还没有消息，可是石宏却发现，云纹老壶已经复原了。


他当时大喜，连忙打开老壶天地，狠狠地瞅了一眼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血池旁边，一切如故，方圆百里之内还是一副老样子，只是百里之外，形成了一圈绿洲。


这一圈绿洲，都是成了气候的万年古木，郁郁葱葱，有了这一圈宽数十里的绿洲，老壶天地内生机盎然，灵气充沛了很多。


石宏隐约觉得云纹老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他也没有去管那么多，先把那三只龙龟甲找出来。


已经被吸摄一空的那一只龙龟甲，石宏往天空之中一抛，虚空之中射来一道绿金色的火焰，宛如巨蛤之舌，凌空一卷，便裹着那片龙龟甲消失不见。


石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百会穴内一阵蠕动，仿佛蚕蛹化蝶。


他这一抛东西上天，才发现老壶天地之中，竟然出现了一轮太阳！难怪自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再仔细一看，不由得乐了，这太阳竟然是云纹老壶那一团元神！


和上回见到它相比较，大约是因为吃得太多，整整胖了一圈，显得壶肚格外圆肥。好像一团面团一样，晃晃悠悠的挂在天空中，丝毫没有这片天地生灵主宰的气度。


在老壶天地之中转了一圈出来，带了一枚龙龟甲扔进玉带之中，石宏收了河书阵法，正要出去走走看看，领略一下清砀山传说中神秀的风光，门外又响起了那花妖少年的声音：“贵客，家主有请。”


这一回送来的东西五花八门，因为石宏要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老主顾们都是修行千年以上的老妖精，千年积累，谁还没有一点家底？稀奇古怪的、自己也不知道什么用途、只能看出来不凡的东西还真是不少，索性直接用剑符送了过来，供石宏挑选。


依旧是八角八层琉璃宝楼的最上一层，八个窗口下，分别放着巴掌长案，每个上面放着一只玉盒，里面装着各自的东西。


石宏一个一个看过去，果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灵气丰盈，偏偏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而且九成九都是吞噬灵识的，也就是说你根本没办法用灵识来查探，这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石宏一个一个看过去，越来越失望，他本意是想找到一两块龙龟甲，可是竟然一个也没有。把所有的盒子看完，石宏自己也暗暗后悔，应该选那一件天品四的法器。


龙龟甲这种东西靠的是机缘，可与而不可求。这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是他之前话已经说出去，这些老主顾都不是省油的灯，此时再反悔，只怕连曲孝悌那边都不好交代。


石宏心中一叹，反正自己将来还能进入大十字山脉，大不了到时候捉一头王级魂兽，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人用天品五、天品六的法器来换呢。


只是眼前……他看了看，心中突然一动，转身对曲孝悌告罪道：“曲家主，我要用一种很隐秘的法术来决定到底选什么东西，不知……”曲孝悌呵呵一笑：“国师放心，我会让他们封了这第八层，保证您在这里干的一切，绝不会外泄，我们曲家人，也绝不会偷看。”


石宏倒是信得过，这样以商业立家的世家，这一方面做得格外严格。


曲孝悌拍了拍手，周围八扇窗户立刻关闭。石宏明显感觉到，窗户一关，整个这第八层，就和外界彻底隔绝了，连灵气都不能渗透一丝。


曲孝悌带着自己的人和孟破非一起出去，整个第八层只剩下石宏一人。


为了保险，石宏还是放出了河书阵法。


莽莽天河在第八层一绕，将石宏和那些玉盒全都笼罩进去。河水滔滔，化作一只巨大的水球。


河书阵法是石宏身上唯一一道水行法诀，除此之外，他所修炼的都是火行法诀。


河书阵法内，石宏放出自己的神魂——既然自己也看不透这些东西的玄奥，索性让神魂来凭借直觉决定，总比自己碰运气胡乱挑选靠谱。


神魂一出，围绕着八只玉盒来回盘旋，石宏暗暗感受着这些玉盒对神魂的吸引力，从开始的混沌状态，慢慢变得清晰，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石宏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他有些为难。


神魂回体，他将阵发一收，出声请曲孝悌他们上来，有些歉意道：“曲家主，这两者我实在决定不下。”他指了两只玉盒：“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两位再加一些筹码，好让我决定下来？”


曲孝悌一笑，从怀里取出两只玉符分别输入了灵力，两只灵符一阵轻微颤抖，很快先后两个声音传来，几乎都是同一种急促语气。


“曲家主，那道命髓可是归我了？”


“曲家主，他选我的了？”


曲孝悌呵呵一笑：“两位莫急，两位的东西卖家都很满意，委实决定不下，所以还想请二位再竞价一番。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些东西，看看哪位出的东西他更满意。”


“哼！”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不满的哼了一声，尽管是隔着传音玉符，却震得整个琉璃宝楼一阵摇晃，可见两人修为之深！


曲孝悌去依旧带着笑容问道：“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两个声音沉吟良久，终于其中一个一咬牙说道：“我再加上一件天品一的法器！”


众人大吃一惊，显然这人对这道命髓志在必得。


他这件法器一加，另外那个声音顿时沉默了下去。


石宏也心中大定，虽然比起之前那件天品四的弱了三个等级，不过天级法器本就难得，也不算亏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张买卖就要成了的时候，却不料另外一个声音突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把这件东西给你，你且看看，如果识货咱们便成交。”


那声音说完，便再也不肯多说。


众人等了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只听见外面一阵清脆铃声，一道符剑挂着一只玉盒飞了进来。


石宏和孟破非大骇，这人究竟是何修为，符剑传物竟然这么迅速！


曲孝悌将那玉盒解了下来，交到了石宏手中，石宏打开一看，是一只造型如同鲸鱼一般的古朴玉钟，只是这玉钟缺了钟鼻。


那个声音也知道自己的符剑到了，才开声说道：“此物本是一件至高法器，说出来恐怕吓你们一跳，这就是上古神器之一的东皇鲸钟！”


果然吓人一跳，就连见惯了各式珍贵宝贝法器的曲孝悌，也忍不住一声惊叹。


上古时期不必如今，只看那个时代的十大凶兽之一的裂天犀兕，紧紧靠着一道生魂、一根肋骨、一滴精血，就能助石宏纵横修真界，就知道在那个修真大繁荣的时代，修士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


上古神器，大都是秉天地灵气而生，天生开了灵识，又被各族圣人祭炼了上古阵法，拥有无上威能的绝世法宝。


现如今的七大神兵，六大魔器，和上古神器一比起来，简直如同菜刀对宝剑、破衣对金甲。


只是上古神器也如同洪荒各族一样，数万年以前便在九州消失，至今也没有一件出世，这才造就了如今七大神兵，六大魔器的赫赫威名。


“……只可惜，这件东皇鲸钟缺了钟鼻，已经残缺不全，根本无法使用。”那个声音又解释道。


众人这才明白了，要真是一件上古神器，拿来换你一道命髓，人家修真修坏了脑袋吗。


一件不能使用的上古神器，也只是一件昂贵的摆设而已。众人听了那声音的解释，心中不由得又倾向于刚才的那件天品一的法器。


石宏仔细一看，那东皇鲸钟顶上，有四个凹洞，显然是放置钟鼻的地方。石宏看那形状，不由得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立刻毫不犹豫道：“好，命髓是你的了。”


“叮！”曲孝悌手中另外一块玉符当时就被震碎了，可见另外一人的愤怒。曲孝悌不由苦笑。


当下有曲孝悌这个中间人经手，双方将东西交换了。


石宏问道：“曲家主，不知这佣金该怎么计算？”


曲孝悌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随手一招，便有一个天平状的法器出现。


他将石宏所得的东西全部放在了天平一侧，道：“这是灵元天平，另外一侧只要放上蕴含了相同灵元的玉精就能平衡。我已经将这天平设定为十中取一，只要平衡了，就是我曲家的佣金了。”


这个方法只能说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也算公允。石宏点了点头，他自然舍不得那些玉精珠魄，便将血焰老祖的玉精魄放了上去。


那天平的一头，自有一道空间法阵，看似小小的托盘，实际上放上去一座小山也能容纳。


石宏将血焰老祖的玉精魄全都放了上去，那天平的另外一头，还是死死的压着，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石宏无奈，心中认命道，好歹是一件上古神器，也值了。


一旁的曲孝悌看着石宏一脸肉痛的样子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精珠魄放了上去，这一回，天平总算是晃了晃，然后还没能平衡。


石宏是真有些心疼了，如今的他可不像当年魔玄门中懵懂，知道这么多的玉精魄，加上一枚玉精珠魄意味着什么——几乎能让一个小门派卖命了。


他又取出另外一枚玉精魄放上去，这一回，天平晃晃悠悠，终于达到了平衡。


石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边的孟破非却把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国师这么有钱！


石宏看见他的眼神，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这可是我全部的身家了……”孟破非毫不留情的戳穿他：“撒谎，你能带我来这一层，最少也有十枚玉精珠魄。”


石宏四处看看：“今天的天气好凉爽……”一低头看见孟破非依旧那样看着自己，索性一咬牙，恶狠狠道：“少打本国师玉精珠魄的主意！”


孟破非看着石宏就像看着一座宝山，即便是石宏威胁一番，也毫无作用。石宏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随他去了。


曲孝悌笑呵呵的收下了佣金，把东西跟石宏交割完毕，一翘大拇指满意道：“国师爽快！以后来我们曲家，佣金方面我给你九折优惠。”


曲家倒是很懂得经营之道，生意虽然结束了，还是邀请两人再小住两天，十分好客。孟破非还没逛完，石宏也不想回去，两人也就赖下来。


石宏一回到房中，立刻锁好门，放出河书阵法、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将周围封锁的死死地，这才双手颤抖的将刚才换来的东西取了出来，差点口水都流下来了……

第六十六章 床光明月，收获连连


石宏后来又提出增加筹码的要求，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龙龟甲，觉得有些不甘心，想要点添头而已。现在，反倒是这口残破的东皇鲸钟成了真正中意的东西，另外那两件成了添头。


这两件，一件是一枚玉梭。巴掌大小，周身刻满了不知名的古篆，就算是石宏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文字。


这玉梭的材料看上去是普通的玉精，可是里面蕴含的灵气，却顶的上十枚玉精珠魄——之所以那么高的佣金，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这东西存在，那残破的东皇鲸钟，灵气已经散逸的差不多了，到不怎么压秤。


另外一件，是一只奇怪的黑铁爪套。


爪套做成了虎爪型，寒光如犀玉，十分锋利，只是却只有人的一个指节大小，看上去不像是给人用的，倒像是给松鼠大小的灵兽使用的。


这两种东西都是石宏的元神感觉很有吸引力的，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两种。


经这两件现在还不知道什么用处的东西随手丢进了老壶天地，石宏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口东皇鲸钟。


他选择这个，让曲孝悌和孟破非却是十分意外。毕竟，东皇鲸钟的名头虽然很大，但是已经残破，完全不能使用——这种上古圣人手中流传下来的神器，在现在的修真界里，根本不用想能够修补。


这东西说实话就是一件昂贵的收藏品。


但是石宏选择了它，再一次放弃了天品法器，自然有他的道理。


东皇鲸钟的顶端有四个凹槽，正是钟鼻所在。石宏在老壶天地之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支白玉犀牛，犀牛的鼻子上一点血红——正是当初从血焰老祖那里得到的两种血焰老祖也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法器之一。


另外一件，便是第一枚元神兵人。


石宏将这枚鸡卵大小的血鼻玉犀，正要往东皇鲸钟上面放去，石山神兽猛的一声怒吼：“上古神器复原，必引动天地惊变！”


石宏吓了一跳，随手一挥，打开老壶天地钻了进去。


他远离绿洲，深入沙漠深处。这才一只手拿着东皇鲸钟，一只手拿着血鼻玉犀，两相一对。


“喀”一声轻响，血鼻玉犀的四肢，严丝合缝的插进了东皇鲸钟上面的四个凹槽内！


“嗡……”


一层淡黄色的能量光波从石宏手中的东皇鲸钟散播开去，瞬间扫过整个沙漠，天地间的温度陡然升高。


随后，周围一片死寂，一眨眼的功夫，东皇钟不受控制的当的一声大响，直震得整个天地一阵摇晃。天空中化作太阳的老壶元神猛地一跳，有点火烧屁股的感觉，壶嘴一喷，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将整个老壶天地又扩大了好几倍。


那一声钟响，引动整个老壶天地之中的灵气，嗖的一声，全都被吸进了东皇钟之中！


这还不算，在那一声钟响之中，石宏存放在老壶天地之中的玉精珠魄，刹那之间全部碎裂，灵气四溢，东皇钟也一点不剩的全都吸走了！


石宏一下子从暴发户变得赤贫如洗。


这片天地之间，转眼之间形成了九朵莲花雷云，以九宫格局排列在天空之中，便是老壶元神见了，也是一缩壶嘴壶把，嗖的一声蹿的不见了踪影！


石宏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在这里带着？


也顾不上老壶天地之中的那些珍藏了，亡命一般逃出了老壶天地。


还没等他关闭老壶天地，一丝紫色雷光已经追了出来燎在了他的屁股上。石宏一声怪叫，一蹦三张高，一头撞进了亘古西沙河滔滔河水之中。一回手总算是把老壶天地封闭了。


他咚的一声掉下来，一抬头就看见老壶元神早就跑出来了，白白胖胖的一朵法器元神，壶嘴和壶把前后一弯，成了月牙形，似是在嘲笑石宏没有先见之明。


石宏恼火的把它塞回了自己的尾闾穴，跟神火元剑丸做伴，自己则愁眉苦脸的呆在阵法中央：这下子，又不知多少天，才能打开老壶天地。这且不说了，自己的玉精珠魄全部粉碎，留在玉带之中的那些玉精魄又都给了曲孝悌，自己现在真穷啊——石宏已经很多年不识穷滋味了，他甚至冒出跟楚肖一样，打家劫舍的念头了。


忽忽一夜，老壶天地只要稍微开一道缝，就会有一道可怕的紫色雷光劈出来，显然里面的天地巨变还没有结束，石宏只好怏怏等待。


天明之后，孟破非来敲门，搓着手、神态有些兴奋，又带着三分羞涩，脸上还有两朵一般不会出现在非兔爷雄性生物脸上的红晕：“国师，咱们一起去转转？”石宏的眼睛没看他，落在他身后，小惜姑娘一身鹅黄长裙，俏生生的站着。


石宏当然不愿意当破坏气氛的第三者，连连摆手：“你们自己去吧。”他转身关门，却被孟破非拦住，孟破非挤眉弄眼的跟他说：“国师，一起去吧。”


石宏眉头一皱，恰好小惜的哥哥从一侧走了出来，石宏立时便明白了。他叹了口气，甩给孟破非一个“你欠我两次了”的眼神，大义凛然，慷慨赴死道：“好，一起去吧。”


……


小惜名叫包小惜，她哥哥名叫包达庭。


包消息、包打听？


石宏一本正经翘起大拇指说：“好名字！”


包达庭气的脸色发青，包小惜美女一撇嘴，自有她的可爱：“你想笑就笑好了，名字同样受之父母，是断断不能改的。”


四人凑在一起，八层早就逛过了，索性直接去了第七层。石宏知道自己今天是当肉盾来了——既然答应了孟破非，索性就做的全心全意，便是自己本来并不情愿，也不要本来就委屈了自己，还让朋友不满意。


他眼中全无任何材料法器，死死盯住了包打听。只要包打听一有插手两位热恋男女的意思，石宏第一时间从旁边抄起一件东西，拦在包打听身前：“包兄，你来帮我看看，这件东西如何？”


包打听心中自然明白石宏的用意，被他纠缠的实在厌烦了，只得两眼一翻，撒手不管：“罢了罢了，你们逛吧，我先回去了。”


他这一走，石宏立刻对孟破非道：“在你用那种眼神看我之前，我还是识趣的先走好了。”


孟破非大喜：“知我者国师也！”一边的小惜姑娘红着脸啐了他一口。


石宏哼了一声，抖了抖道袍走了。


这第七层商贩着实不少，曲家收取的摊位费很低，因此吸引了大批修士，自己用不到的一些东西都可以趁着仙市拿来贩卖。


修士之中绝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拮据的，毕竟不是每一个门派，都能那么好运气撞到一条玉精矿脉。


石宏原本什么也不打算看，径自回去的，不想一边突然有人窜上来，亲自推销：“这位贵客，来来，看看我的东西吧，要不要无所谓啊，看看也行啊。说不定有您需要的呢？我可是曲家少主，信誉保证……”


石宏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那人：“你是曲家少主？”


“哈哈哈！”周围人大笑：“你还信他？这小子逢人便说自己是曲家少主，信誉保证，你也不想想，曲家少主能在这里跟咱们一起摆摊？这小子撒谎也不会……”


那人似乎已经辩白了太多次，十分不耐了，当下两眼一翻：“你们爱信不信。”


石宏仔细看了看那人，意外发现这人和曲孝悌竟然真的有几分相似。


按说这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傻，谁不知道在这里冒充曲家少主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石宏一时间对着人起了兴趣：“将你的东西拿来让我看看。”


“好嘞！”


那人大约是好不容易才拉到一个顾客，兴奋地两手一拍，一片洞府展开。


周围的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骗子竟然还有一座洞府法宝，之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石宏进去扫了一眼，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不过石宏还是摇了摇头：“你这东西，说句实在话，在这里卖有点亏，不如到上面一层去。不过东西虽然不错，我却不需要……”


石宏正要走，那人一下子急了，一把拉住他：“贵客且慢。”


他一咬牙：“好吧，这些都是糊弄人的，我给你看看真正的好货色。”


石宏更加惊讶了，这洞府内的东西，都已经超出了这一层的等级，听他的口气，竟然还有更好的，这么一个古怪的商贩，还真是让石宏大感好奇起来。


那人把手在面前一挥，洞府内的石壁上一阵水波泛起，竟然又露出了一道门户，这洞府内竟然还有一道禁制，可见这件法器等级不低。


进了那道门户，里面一张书架上，并没有摆着什么书籍玉简，而是每一格摆放着一样东西。


有法器也有材料，俱是高级货色。


石宏扫了一眼，奇怪的看着那人，心中疑窦丛生，索性问道：“你这些东西，准备卖个什么价钱？”


那人看了看石宏，说道：“贵客想要什么？有了看中的东西，咱们再谈价格。”


石宏还是摇头，这些东西虽然不错，但是材料自己根本不缺，至于法器……自己炼制的并不比这些差。


他正要拒绝，无意之间却扫到了书架旁边的书桌上，一枚镇纸，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石宏不必去玩什么我看上了某件东西，谈好了价钱之后，突然又说这镇纸不错，搭给我吧之类的把戏。


这人绝不笨，虽然身上处处透着古怪，但是恰恰说明这个人还很精明。


他如果那样做了，徒惹人笑而已。


石宏索性伸手一指：“这个镇纸我要了。”


那人很痛快的手指凌空一挑，那枚镇纸飞进了石宏手中。他随手将洞府封闭了，这才道：“现在咱们谈谈价钱的问题。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带我离开清砀山就行。”


石宏一愣，狐疑的看着他：“以你的修为，自己完全有能力离开啊……”


那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一摆手问道：“你答不答应？不答应就把东西还我。”石宏毫不由得把东西揣进了玉带之中：“成交。”


“哈哈哈！”那人仰天一阵长笑，打开了洞天飞出来，双足一顿，冲天而起，笔直的射向了第九层那一道结界，口中大呼小叫：“爹，我赢了，爹，我赢了！”石宏纳闷，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却没想到那结界好像认识他一般，轻轻搂开一道裂缝，将他漏了进去。


“这……”不管周围的人不明白，当事人之一的石宏也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国师见笑了。”一旁一个声音传来，只见曲孝悌从那一群商贩之中走了出来，他之前隐身众人之中，即便是以石宏之能，一眼扫过去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一出来，石宏顿时哑然，心中暗道：人人都道曲家商贾传家，却不知这曲家家主修为，只怕已经证道元神，深不可测啊！


石宏身负神魂，即便是无意之中，想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瞒过他的神识，也至少需要元神级别。


他一拱手：“曲家主，令父子这是……”这会儿不用解释，石宏也明白了，那人的的确确是曲孝悌的儿子。


曲孝悌伸手一请：“国师，咱们上去说话。”


两人飘然而起，在一众商贩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慢慢飞入了那幢八角八层琉璃宝楼之中，那道结界，依旧没有阻拦两人。


第八层上，已经摆上了一套精致的红泥茶具，曲孝悌和石宏坐在长几旁，有数名俏丽清秀的花妖女童，有的手捧水瓶，有的正给泥炉扇火，有的执着茶叶盒，在一旁乖巧伺候着。


曲少主则一本正经的站在父亲身后。


曲孝悌请石宏品了茶这才一挥手道：“盈盈，来见过你石叔父。”


石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到那曲少主扭捏的表情，立时明白了，他心中暗道巧了，自己这一天之内，见识了三个莫名其妙的人名。


曲盈盈——没错，就是那个昂藏男儿，曲家少主——无可奈何的来到石宏面前，躬身一拜：“见过叔父，刚才的事情，还请叔父见谅。”


石宏的辈分陡增，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连忙笑呵呵的点点头：“好好。”一边琢磨着，自己辈分看涨，是不是该“意思意思”给点见面礼，那男人女名的曲盈盈已经转身退了回去。


曲孝悌笑着解释道：“我这儿子，自小没有好好管教，跟别人学了一身坏毛病，动不动就喜欢和人打赌。”曲孝悌眉毛一扬：“那我就跟他打赌，这名字也是他自己打赌输了，心甘情愿的改过来的。”


后面的曲盈盈忍不住哼了一声。


曲孝悌就当没听见，接着说道：“国师，今天你帮忙，这小子才第一次赢了我，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兴奋。”


石宏抬头一看，曲盈盈虽然板着脸，眼睛里却着实闪烁着兴奋地星光。他微微一笑，对着一对行为古怪的父子不置可否。


“爹说我不可能在清砀山上表露自己是曲家少主的身份，还有人能带我出去。结果我找到了一个。”曲盈盈得意洋洋。


石宏明白了一个大概，虽然那心疼的厉害，却不得不把那枚镇纸拿了出来，还给曲孝悌道：“既然如此，这东西还请曲家主收回。”


曲孝悌一摆手：“国师这是做什么，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不会再收回来。况且也只是一件残破品，国师既然喜欢，尽管留下就是了。”


石宏立刻顺势收了起来。


曲盈盈不敢往高了选，因为第八层以上不少人见过他，真认出来，还就没有人敢带他走了。


第七层以下，那些人就算是有心带他离开，也没有那个能力——他身上的法器可都有曲家的烙印，一出清砀山，立刻就会被觉察出来。


只有第七层，会遇到一些修为精深之辈，能够掩盖这些法器烙印，而且这一层认识他的人几乎没有。


曲盈盈道：“爹，国师有能力带我离开，这赌约您可不能赖账。”


曲孝悌怫然道：“你爹我赌品一流，岂能跟你一样？虽然国师没有真的带你离开，但是国师的确有这本事，这一场，便算你赢了。”


曲盈盈大喜：“那您终于肯放我出去了？”曲孝悌勉强一点头，叹了口气道：“你总也该出去看看了。”


“谢谢爹！”曲盈盈大喜过望，飞奔下楼：“我这边收拾去……”


石宏奥看着父子俩人，曲孝悌回过头来正好撞上石宏的眼神，不由苦笑道：“还不是他娘，舍不得儿子离开，始终不肯让我放他出去。”


他一句话，便让石宏想到了自己的双亲，自从那一次回家之后，还真的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妹妹石珊失踪，两老孤零零在家中，石宏眼圈发红，心中一叹，差不多的时候，把他们也接进京师吧。


跟曲孝悌喝完茶，石宏告辞回去，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子，孟破非的房门关着，石宏本也没觉得孟破非有美人相伴，会回来的这么早。修士自然不会干那钻草窝子的事情，但是多的是洞府法宝，随便甩出来一件，两人钻进去卿卿我我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石宏已经走到了自己门前，却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定睛一看，孟破非的房间里布着一重禁制。


石宏有些奇怪：孟破非不会这么早回来，谁在他的房间里干什么？难道是包打听？


石宏脑海里立刻勾画出一幅哥哥不忿妹妹被臆想之中的色狼勾引，在色狼房中埋伏，暗布机关的画面来。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这点阵法禁制，在石宏河书阵法面前不值一提。


他手指间射出一道水流，顺着阵眼进去，片刻之间，这阵法禁制便无声无息的破开了一个大洞。


“嗯……啊、啊……”


一阵古怪的叫声传来，似是十分痛苦，石宏皱着眉头往里一看，顿时骚了大红脸出来：屋子内，孟破非和那看上去很文静的小惜姑娘，急不可耐的连床都没上，就地战了起来。


两人像两条游鱼一样纠缠在一起，翻滚缠绕，用的姿势石宏连想都不曾想过。


石宏吓了一跳出来，赶紧把人家的禁制复原，好在里面的两人干柴烈火，并不曾注意到床光已然外泄。


石宏暗骂一声倒霉，看来包打听也不完全错了，他这么一想，登时心生警惕：将来若是有哪个小贼惦记自家妹妹，也一定要这般管束严格，万万不可让人偷了腥去。


……


石宏回到自己房间内，将河书阵法当头一罩，便将那一枚镇纸取了出来。


这枚镇纸并不算精美，却很别致：三指宽、两指厚，长约半尺。通体晶莹，似乎是用一整块的水晶打磨出来。但是这水晶当中，却嵌着一枚弧形碎玉，只有手指粗细。碎玉两头并不齐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断裂下来的。


石宏之所以选择这件东西，是因为他手里还有另外一块碎玉，那块碎玉神秘，石宏道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年劫坏神火凝炼成丹、眉心符箓光茧，都是来自于这块碎玉——便是当年被他无意之中投入丹炉，神火灼烧之下，神音灌脑的那一块碎玉。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将玉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修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阴阳得类方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


“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来起复，便堪进火莫延迟。”


“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


“契论经歌讲至真，不讲火候着于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仔细论。”


当初断断续续，那悠远古老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将这些经文硬生生塞进他的脑海之中，除了“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让他领悟了神火法门，修成神火内丹，“阴符宝字逾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从此处达真诠。”让他眉心结出那枚专门吸摄符箓灵力的银色光茧之外，其他的几句到现在石宏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那块碎玉，一直被石宏小心翼翼的收藏在老壶天地之中。


如今，石宏手上，又拿着另外一片碎玉！

第六十七章 百叶玉书，四尺天罡


“咝……”


老壶天地只打开了一条缝，一道紫色雷光便如毒蛇一般窜了出来，石宏早有准备，龙龟甲护体。嘭的一声闷响，紫色雷光砸在龙龟甲上，尽管只有小拇指粗细的一道，却也爆起了漫天电花，如果不是河书阵法，只怕此时屋内的一切已经被引着了。


石宏奋力将老壶天地关闭，咒骂了一声，这上古神器，果然架子颇大，这一场天地惊变，竟然足足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完。


他随手一道神火，将那镇纸融化，露出里面的那没碎玉来。


以前那一块，便是神火一烧，异象出现。石宏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一丝火焰过如灵蛇一般缠上了碎玉。


可是这一回，一切安静，完全没有任何异象。石宏眉头一皱：难道说自己看错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劫坏神火又冒出来三丝，继续灼烧之下，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石宏无可奈何，老壶天地中的那快碎玉取不出来，自己也只能是猜测，无法确认这块碎玉到底和那一块是不是同源。


他随手将那块碎玉放进了玉带之中，出了房间，天色已晚，可是孟破非那边，居然还是一道禁制！


石宏嘿嘿一笑，心说看不出来，孟破非看上去文文弱弱，原来也如此龙精虎猛。


他抬头望了望当空明月，驾起遁光，寻了一处山头，修炼神魂去了。


他刚要按照老方法用《太阿煅体》法门吸摄月华，石山神兽没好气的在脑子里骂了他一句：“蠢货，大好的龙龟甲不用，真以为仙甲只能防身？”


石宏这才想起来，龙龟甲远比那些所谓的仙命甲高级得多，那些仙命甲尚且能够帮助主人修炼，更何况是龙龟甲？


他心神一动将龙龟甲召唤了出来，顿时神魂一荡，宛如一层光膜一般覆盖在龙龟甲上。随即神火元剑丸自尾闾穴之中游动出来，嗖的一声钻进了龙龟甲一处穴府。地磁真火龙脉更不必说，身子一盘，占据了一处穴府。河书阵法哗啦一声水响，瞬间缩成了一颗水珠，落进了一处穴府之中。


就连碧霄磷火金丹，也慢吞吞的挪出来，占据了一个穴府。


至于貌似憨厚的老壶元神就更不必说了，早在石宏之前便占据了一个穴府。


石宏体内，也就眉心光茧牢牢守住自己的地盘，不曾被诱惑。


这些法器、法诀之中，得益最大的无疑是玉神引龙诀的两道灵药：地磁真火龙脉和碧霄磷火金丹。


龙龟甲所用的材料。乃是龙龟一族的背甲。龙龟一族的先祖乃是龙之九子之一的赑屃，货真价实的真龙后裔，龙龟一族也同样身负真龙血脉。因此龙龟甲用来温养玉神引龙诀两道灵药，真龙血脉作用之下，作用巨大，成长飞速。


第二受用的，便是石宏的神魂了。


龙龟甲天生能够吸摄月华，通过了龙龟甲的凝练，注入神魂之中，已经凝实无比，几乎不用再进行任何的淬炼便能够直接吸摄。


这一夜石宏各种功法一起运转，浑身上下舒爽无比。以往总是各种法诀轮番修炼，有了龙龟甲之后各种法诀以龙龟甲为媒介。可以一同修炼。


一夜时间抵得上以前四五夜，天亮的时候，石宏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正盘算着自己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也应该回京师看看了。突然曲孝悌狼狈不堪的冲了进来，大叫着：“国师，国师，且躲一躲……”


石宏一愣：“怎么了？”曲孝悌已经一把拉起他，一道遁光飞出数十里外：“国师，之前那个老主顾，就是要买你的命髓的两人之中没有买到的那一个，乃是南蛮血巫山的大巫修邹老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找到了卖家是你，当时就恼了，说你捉弄他耍子，天品四的法器不要，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天品一的法器不要，要一个已经残破不能用的上古神器，他已经找来了，要和你算账……”


血巫山邹老邪的脾气火爆，整个修真界是出了名的，若不是他这脾气，邹老邪七百年前就应该位列元神高人。


七百年前他便已经炼就了七尺内天罡，却因为门下弟子一点小事杀上昆仑，咄咄逼人，惹得当时的昆仑掌教浦真人忍无可忍，出手一击。


若是其他元神之辈，倒也未必真的能将邹老邪如何。但是昆仑浦真人，七百年前乃是修真界第一高手，本命法宝“百叶玉书”一击之下，生生震碎了邹老邪辛苦练就的七尺内天罡。邹老邪虽然亡命而逃，却也足足将他证就元神的期限，拖后了四百年。


可惜的是，浦真人一击，四百年的苦修，并没有让邹老邪改了性子。


三百年前他定要大道真人一句随口评断血巫山的话语作出解释。


大道真人当时刚刚炼就元神，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那会把这位“前辈”放在眼里？一言不合，两人在南蛮“九龙沟”大打出手，这一战，直杀的天昏地暗，风云色变。一战之后，九龙沟九沟合一，成了一座“九龙盆地”，只可惜邹老邪始终还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解释”，反而四百年辛苦重新练就的五尺内天罡，又被大道真人击碎。


他虽然屡战屡败，但是要知道他对上的可都是当时修真界最顶尖的人才：七百年前的浦真人乃是修真界第一高手，三百年前的大道真人，乃是当时最年强的元神强者。


有了这几番经历，邹老邪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狂妄，脾气暴躁如火。更兼他几乎已经是元神以下无敌，元神以上不少人都是他的晚辈，不好意思跟他动手，他越发横行无忌起来。


石宏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盯上了自己，顿时也有些头大。


他倒不是怕别的，还是那句话：魔玄门只剩下自己一根独苗了，自己这条命可不光是自己的，自己也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活着。


他可以年少热血，但是魔玄门沉甸甸的担子，让他不能不谋定而后动。


石宏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曲家主，你可是跟我保证过，我的身份绝不会外泄，这是你们曲家立家之本啊。”


曲孝悌惭愧道：“曲某汗颜，国师放心，这件事情曲家一力承担，绝不会影响到国师的。”他一指前方，道：“那是我曲家的一处别院，琥珀山，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是里面有我们曲家几代人辛苦布置的一座阵法，能掩去一切气息。等我安抚了邹老邪前辈，再来通知国师。”


石宏堂堂大夏国师，却要作这缩头乌龟，心中好生憋闷。只是想到比拼道法，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自己还有双亲待养，魔玄门待复，岂能如此鲁莽？


他忍气吞声，按下了遁光落入那别院之中。


曲孝悌早有交代，别院之中的曲家人立刻小心赔笑，迎上来百般歉意。石宏也是无可奈何，他倒没什么太多要求，只让这些人准备一间静室，自己打坐修炼就好。


曲家人连忙去布置。不旋踵，已安排妥当，请石宏入内歇息。石宏刚刚在静室内坐定，还没等他放出河书阵法，一股绝大威压凌空罩下，顷刻之间整个别院咔嚓一声成了一片废墟。


“石宏！你给老子滚出来！”天空中十八道巨龙一般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汇聚在一处，立时便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整座琥珀山宛如沉入了黑夜，一点阳光也不曾漏下来。


那别院虽然被毁，但是里面的人邹老邪并没有杀。这些人的修为如何能跟这位血巫山的大巫修相比？当下也顾不得石宏这位贵客了，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一个个抱头鼠窜。


石宏身周一片河水环绕，刚才那一击，邹老邪只对建筑不对人，他也没有受到攻击。


这一回，石宏一下子火了。


我已百般忍让，只是因为我身负重任，不可出什么闪失。你却欺上门来，还真道我怕你不成！


河书阵法展开，一道宽阔的亘古西沙河滔滔而起——这还是石宏第一次将河书阵法的威力彻底展开。虽然是红仅仅修到了第六层，但是这一全力展开，一道宽约里许的滔滔长河，莽莽而来。


天空中那无尽黑云翻滚如浪，雷声隆隆，一道道电光在黑云之间攒动，如同藏在草丛之中的毒蛇。


“雕虫小技！”邹老邪一声不屑，天空中的黑云突然凝出一团山峰大小的螺旋状云层，猛地吐出一颗巨大的黑灰色雷球。雷球之上电光缠绕，喀啦一声砸向了石宏。


“轰！”


巨大的雷球狠狠落在石宏的河书阵法上，直炸的整道长河一阵摇晃。石宏把手一挥，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自龙龟甲之中飞了出来，落尽长河之中，重新稳住了阵法。


石宏沉声喝道：“你是长辈，我敬你一次。我且问你，何故气势汹汹杀奔而来，毁人宅院，逐人奴仆，咄咄逼人？！”


“老子愿意！老子便是道理，你如不服，像浦真人河大道真君一样，打败了老子了事，否则，老子愿意把你捏扁了撮圆了，都要随老子的心意。好叫你知道，敢随意戏弄老子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哈！”石宏一声冷笑：“好大的道理！买卖、买卖，我卖你买，价钱公道才能成交，怎能强求？”


“老子的价钱分明更高，为何你不卖给我？分明是你小子勾结了鸠老毒，故意捉弄与我！”


石宏一下子明白了：南蛮毒、巫两教对立。偏生邹老邪的血巫山几千年以来，指出了他这么一个有望正道元神的高手，可是他又不争气，几次三番错失了机会。原本被他们血巫山压过一头的毒龙教便渐渐起势，两百年前毒龙教大长老鸠老毒终于正道元神，稳坐南蛮第一高手的交椅，彻底把血巫山给压了下去。


邹老邪心中一直不忿，可是他却不敢杀上毒龙教——他血巫山和毒龙教可是货真价实的死仇，真个打过去，鸠老毒正好趁此机会收拾了他。这可不像对浦真人和大道神君。


邹老邪虽然暴躁，却也不是真的傻得不可救药。


这一回，买家卖家虽然没有见面，但是最后竞价，邹老邪一听就知道另外一人正是自己的死对头毒龙教大长老，连名字都跟自己对上的鸠老毒。


这一下火大的不是一般般，当场震碎了传声玉符。后来也不知道怎地让他知道了卖家是石宏，终于找到了一个出气筒，哪里还忍得住？当场便杀奔过来。


邹老邪一声大吼：“小子，好叫你知道，南蛮不止一个毒龙教！天巫四相——现！”


邹老邪修的乃是巫修一脉之中威力最强的一门，名为“天巫”，专门操控天气，是以他的修为虽然比不上血焰老祖，可是这漫天的黑云，威势却要比血焰老祖大得多，这是功法上占了便宜。


邹老邪这一下全力发动，风云雷电四相齐现，登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将整个琥珀山团团笼罩起来。


只见天地间，山峰已经显得渺小，一座座黑色云山比地面上的山峰高大百倍！黑灰色的雷光，好像一把把大斧，凶狠的劈向了地面。雷神阵阵，阴风怒号，整个琥珀山都在颤抖。


石宏的那一道长河，虽然有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做后盾，却也被吹得飘飘荡荡，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石宏将长河一收，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回到了龙龟甲内，一身白玉战甲，石宏左手凶兽裂天，右手云纹老壶，胸口地磁真火龙脉之中暗孕神火元剑丸和自己的飞剑，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的邹老邪。


“哈哈哈！”邹老邪在天空之中放声大笑，他已经将石宏的河书阵法打退，又将他的护身遁光挤压的如同狂风中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小子，老子不妨跟你明说，老子就是欺负你了又能怎地？老子这般欺负人，也不是第一次，你能奈我何？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我会废了你全身修为，扔到毒龙教的山门外，让那些敢去巴结鸠老毒的人看看，这边是和我血巫山作对的下场！”


石宏大怒，面色阴沉喝道：“你就从来不管，被你欺凌的这些人之中，是不是有冤枉的？”


“哈哈哈……”邹老邪又是一声大笑：“好可笑的小子！你都说我是欺凌别人，管他委屈不委屈了？”


石宏默默的点点头，道：“如此，我便替他们讨回公道！”


“你？”邹老邪一阵不屑，天空中立时堆起了数百做云山，猛的数百黑灰色雷球冰雹一般的咋了下来：“就凭你？”


石宏冷声一笑，一股无上凶煞浩浩荡荡铺开，如浊浪排空，便是邹老邪的天巫大阵，也不由得一阵晃动。


石宏一握拳，裂天犀兕之前吞噬了左冰莹的十三道凶煞之气，正膘肥体壮，石宏将全部力量鼓起，一丝丝的注入拳头之中。裂天犀兕一声兽吼，凶煞之力全面加持。


石宏仰天一声长喝：“邹老邪，吃我一拳！”


他凌空一踏，身子不规则扭动，虽然手中无刀，这一连串的动作，却已经深得修云宗当年五步十刀的精髓，借用不断地出招，将自己全身的精气神完美的凝聚在一点——他的拳头。


“轰……”


拳头上一片火焰猛然冒了出来，竟然是另外三层：劫坏神火、地磁真火、碧霄磷火！


那拳头冲霄而上，随即迅速的在手臂后拉出一道火焰长尾，血焰元神加持。


石宏的拳头，此刻宛如一颗狰狞龙首，长长的焰尾便是龙身。


这一拳，几乎调动了石宏现在能够调动的所有武力，乃是他最大战力的最终体现。


那火龙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不屈升空！


邹老邪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难缠。他一声狞笑：“你以为这般就能从老子手下逃脱？天巫缩龙——困！”


刹那之间，整个琥珀山上空清明一片，所有的黑云在邹老邪一声大喝之中凝聚成十八道云锁，织成了一张大网，当头朝石宏罩了下来。


“哗……”


锁链一抖，十八道锁链牢牢缠住了石宏的胳膊。


邹老邪哈哈大笑：“看你还能翻出天去！”他也显出了真身，乃是一个黄发黄须的老者，两只手掌不断翻动，打出一道道发觉，一声怒喝：“崩！”


十八道锁链缠住石宏，猛的朝周围扯去。


石宏一声冷哼，无边无际的凶煞之力突然发动，无穷无尽火焰漫天燃烧。那道铁拳火龙只是一挣，“啪”的一声，十八道云锁寸寸断裂！


石宏高飞而起，无尽凶煞早已经将邹老邪牢牢锁住，一颗火龙之首狠狠轰在了邹老邪的胸口上。


“嗡……”


这一拳之威，挤压的空气波荡，一道道淡白色的波纹从拳力爆发之处散开，席卷天地，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邹老邪，一声惨叫，一连数道拳劲生生穿过他的身体，将他前胸后背的衣衫尽数震碎！


嗖的一声，他高高飞去，笔直的窜上了天空。


邹老邪不愧是号称元神以下无敌的大巫修，挨了石宏重重一击，飞出去数十里远，一连吐了数口鲜血，猛吞了一把丹药，大怒冲将回来：“小子，你今天死定了，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把手朝身后一招，一道黑洞打开，无数黑云从天空中那巨大黑洞之中滚滚而出。他望着石宏，满口鲜血还不曾吐尽，这一狞笑，更显可怕：“小子，没力气了吧？哼哼，真以为老子是那么容易打败的？”


刚才那一击，的确已经将石宏全身灵元耗得七七八八，他毕竟才是采药的境界，灵元的浑厚程度，远远比不上邹老邪这样修炼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


不过，石宏轻轻一笑，突然上前，一步跨过数百丈的高空，竟然到了邹老邪身边，把手中的云纹老壶一晃，老壶天地打开，一片狂舞的紫色电蛇哗的一声窜了出来。


“咔啦啦……”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老壶天地之中困住的天变，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下子所有的雷光全都射了出来，首当其中的邹老邪并不知道这些雷光不受石宏控制，每一道雷光都辛苦抵挡。


开始还能抵挡几道，结果雷光冰雹一样砸过来，邹老邪根本挡不过来，一连几十道雷光劈在他身上之后，邹老邪就基本没有反抗之力了。


随后，成千上万道雷光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邹老邪当时就成了一根焦炭。


好容易挨到了雷光散尽，邹老邪体内传来了一声清脆咔嚓声，随即漫天霞光，青雾自体内由七窍四溢而出，顷刻之间飘散的无影无踪。


邹老邪欲哭无泪：自己三百年时间，好容易重新凝练的四尺内天罡，又被震碎了。


他只来得及骂了一句“他妈的”，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被打昏的还是气昏的……


石宏也不轻松，刚才第一击，已经让他几乎脱力。此时虽然战胜了邹老邪，却也不敢多作停留，毕竟邹老邪出身血巫山，门人弟子众多，万一有那么一两个跟来了，自己现在可应付不了。


他随手在邹老邪身上一挑，将他的储物手镯收在手中，想了想，随手在他眉心打入了一道血焰，邹老邪头顶上一根火棍一烧，已经被种下了血焰熔魂。


这法术未必对所有人都有效，比方说如果被施术者的功力比施术者高，就大有可能凭借功力硬生生逼出来。


不过，邹老邪还未炼就元神，自然比不过血焰元神，这一点倒是不需担心。


而且，他新练就的四尺内天罡，已经被石宏击碎，几百年内都不可能问鼎元神，这几百年内，石宏稳稳控制住他。


做好了这些，石宏也不去辨认什么方向，驾起遁光飞快离去。


……


七天之后，石宏才从河书阵法和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醒了过来。这一次闭关，花了七天时间才将体内损耗的灵元完全弥补回来——这又让石宏有些心痛，如果不是自己的玉精珠魄都被东皇鲸钟一口吞了，一颗珠魄便能让自己恢复，何必这么费事。


不过，想到东皇鲸钟，石宏心中还是一阵砰砰猛跳，有些急不可耐的打开了老壶天地。

第六十八章 祭台阵网，石氏灵丹


“呼……”刚打开老壶天地，一股浊气扑面而来，吹得他头发飘后。石宏一愣，待看到那白白胖胖的老壶元神舒舒服服的样子才突然明白：这厮刚才竟然冲着自己打了一个饱嗝！


石宏顿时一阵恶心，很不得冲上胖揍这家伙一顿。


只是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吸引了石宏的注意力。老壶天地之中，那只东皇鲸钟已经缩成了一只木鱼大小，静静地在天空中漂浮着，从一只鲸钟，化成了一只铃铛。


石宏有些意外，伸手将那只铃铛去下来，在手中试了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石山神兽的声音有一次响起，却有了些许沧桑的感觉：“残缺的太久了，神器元魂损伤严重，恐怕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才能复原。当年的那些老家伙们，大约都落得这般田地吧，唉。”


石山神兽有感而发，一句话说完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石宏没他指点，只好将东皇鲸钟收进了自己的龙龟甲之中温养。


他狠狠的瞪了天空中的老壶元神一眼，神识在老壶天地之中一扫，找到了那枚碎玉，然后又从玉带之中取出自己新得的那一块，两块放在一起，断口处参差不齐，也并没有什么感应，只是从质地上看，两者一模一样。


石宏还是搞不清楚，索性就这么扔在老壶天地之中——说不定会有第三块碎玉，能把两块碎玉接在一起。


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他正要出去，却无意之中扫到了一处异常。


在绿洲之外，沙漠之中露出一块东西来。


石宏飞了过去，拨开浮在表面的沙子，原本只是鼓面大小的一块，隐藏在沙子下面的竟然有一座祭台大小！


或者确切的说，这就是一座祭台。


材料非金非铁，非石非木，就连石宏也没有见过。整个祭台深埋在黄沙之中，表面上雕刻着各种玄奥的线条，线条的节点上，都留出一个凹槽，似乎是用来镶嵌什么东西的。不过现在，这些凹槽都是空的。


石宏随手一挥，一阵狂风将祭台周围的黄沙卷了起来，抽上了高空。只见一道黄龙腾空起，石宏原本以为自己这神通，片刻功夫就能将祭台周围的黄沙抽尽，露出下面的底座来。


却没有想到，这几台竟然十分高大，抽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祭台周围的黄沙已经陷成了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大坑，却还不见底。


石宏意外，虽然还不见底，但是这大坑之中的祭台，边长已经达到了六十丈！


石宏猛的一股灵元喷出，法术威力陡增，狂风怒吼，那道黄龙陡然变粗。有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那座祭台整个露出了黄沙。


高六十丈，呈金字塔形，底边周长一百六十丈，浩大一座，比石宏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座宫殿都要巨大，巍巍壮观！


让石宏有些意外的是，这座祭台的底座之下，竟然好友一道道沟槽相连——和祭台是同样的材质，石宏顺着那沟槽以神魂寻找，飞出三千里之外，竟然找到了另外一座祭台！


祭台四边形四个方向，分别有四道沟槽，延伸三千里之外，对应着四座几台，而这四座几台本身，也对应着另外四座。


石宏大吃一惊，整个老壶天地，竟然在漫漫黄沙之下，隐藏着这样一个祭台巨网，而这张规模大的吓人的巨网的核心，就是那座血池！


这些祭台原本掩埋在茫茫黄沙之下，东皇鲸钟引起的天边，紫雷密布，连续几天的狂雷将黄沙削去了一层，这才露出了下面的祭台。


老壶元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石宏的头顶，石宏只觉得自己脑海之中突然被灌注进了一些东西，他猛然明白过来这些祭台的作用了。按照脑海之中那道意念的指引，把手一挥，引动整个老壶天地，顿时一张茫茫黄沙大网出现在老壶天地之中。


无数祭台将地面上的黄沙祭起来，织成一张大网。石宏心中一乐，将来自己有什么对付不了的敌人，便扔进这老壶天地之中，困在这漫漫黄沙大网之中，就算是元神高手，只怕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石宏将法术一散，那张巨网立刻便散做了漫天黄沙，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将所有的祭台全部掩盖。


石宏抬头看着老壶元神，笑着说道：“原来你吃饱了，还能升级，行，下回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抢回来。”


老壶元神一听，大为满意，胖墩墩的身子晃了两晃，算是回应。


石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老壶天地，将身外的阵法一收，这才有功夫查看自己从邹老邪那里抢来的东西。


这一枚储物手镯，原本等级颇高，只是被那无穷无尽的紫雷一击，也有些扭曲变形了。储物手镯的封印阵法已经破损，更难不石宏。


精研了河书阵法之后，石宏已经是阵法大家。对付这样破损的阵法轻车熟路。


他三两下将手镯上的封印阵法解开，往里面一看，顿时有些心疼！


因为手镯已经扭曲变形，连带里面的储物空间也产生了变化，广大的储物空间拦腰被截成了两段，空间断口处，十几枚玉精珠魄全被挤碎了。


不过邹老邪毕竟是修炼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珍藏颇多。单是玉精珠魄，除了那十几枚之外，竟然还有近百枚。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玉精魄和各种丹药、材料。


石宏原本穷的叮当响，这些东西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邹老邪一千多年的积累，家底一点也不比血焰老祖薄，石宏将这半边储物空间打扫干净，除了那些东西之外，还有大量的法器，虽然发起都还不错，不过等级也都不太高，邹老邪之前竞价的两件天品法器并不在其中，估计是在他体内窍穴之中温养。


石宏将这些东西全都收进了老壶天地，这些法器他虽然看不上眼，单是拿来送人却是老大不小的人情。


这半边储物空间之中，最重要的一件东西，莫过于一枚长一尺二，胳膊粗细，外方内圆的黑玉玉琮——玉琮上以无上元神神魂之力，雕刻着血巫山的一脉的一道传承，便是邹老邪修炼的“天巫”一系。


石宏之前得到了血焰老祖的元神，已经有了血焰门的完整传承，现在又收集了天巫传承，虽然自己不能修炼，单是将来重建魔玄门，这样高等级功法的收藏，对于增加门派的底蕴，却是大有帮助的。


而且，说不定自己将来的弟子门人，资质正合适修炼这些功法呢。


石宏将这一半空间打扫干净，才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打开另外一半空间。


他从封印阵法的另外一侧动手，将整个封印阵法剥离，费了不少手脚，才将另外一半空间打开。


这一打开，石宏登时目瞪口呆：只见那一半储物空间之中，被一物塞得满满的。竟然是一整块巨大无比的紫色水晶。


这一块水晶，足有一座山峰一般巨大，更让石宏吃惊的是，这座水晶山峰之中封印着一条黑色玉质龙挂！


石宏曾经深入龙脉修行，这龙挂虽然是黑色，不是正统龙脉的紫色，单是石宏也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道货真价实的龙，只不过，这是一道鬼龙脉。


中州正统龙脉只有一道，为大夏王朝所得，是以蛮荒四夷虽然骚乱不断，却始终无法攻入中州腹地。


单是西域鬼戎寻得了一道鬼龙脉，将祖陵设在鬼龙脉上，虽然鬼龙脉始终无法战胜真正的龙脉，单是鬼戎也凭此和大夏缠斗数百年，互有胜负，成了大夏心腹大患。


石宏没有想到，邹老邪竟然寻到了另外一条鬼龙脉，还带在自己身边，不知道他是打的什么主意。


石宏已经在邹老邪的体内种下了血焰熔魂，此时法诀一掐，发动起来在邹老邪的神念之中一搜，便明白了。


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也不由得暗道这天巫法门当真古怪，连这等主意都想得出来。


天巫法门之中有一道“身外化身”的法门，乃是圈养一头灵兽、灵虫之类，以秘术抽取灵兽或是灵虫本身的灵识，这灵兽灵虫便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但每日用自己的精血喂养，精血之中灵元充沛，却能保住灵兽灵虫不死。


这便是身外化身，使用之时，将自己三魂七魄抽取一道注入其中，若是能够养得七八头身外化身，一起施展起来威力无穷。


不过邹老邪要用鬼龙脉修的法门，却比这身外化身更高一层，乃是“神外化神”，相当于道家的第二元神，只不过要诡异的许多。


这鬼龙脉，乃是他在南蛮寻了数百年才找到的，以此鬼龙脉养成另外一道元神，每日抽取自己元神一丝注入其中，天长日久，便能够修成神外化神，却是比身外化身的法术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是邹老邪自己还没有修成元神，这鬼龙脉也只能一直养着，还不曾使用，白白便宜了石宏。


而这种神外化神的法门，“化神”还能够继续吞噬本源之物，以不断壮大自身。也就是说，这道鬼龙脉若是被修炼成了神外化神，还能够吞噬其他的鬼龙脉来壮大自己。


石宏心中一动，他曾经听石山神兽说过，只要有三具元神兵人，便能够布下一座三才兵阵，威力倍增。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两枚元神兵人，血焰元神和自己的神魂，恰好能够操控两具兵人。即便是得到了第三个元神兵人，自己也分不出第三道元神去操纵，这三才兵阵还是一句空话，若是将这道鬼龙脉修成神外化神，岂不是正好三道元神？


他重又将阵法布下，盘膝坐在阵中。双掌在那黑玉玉琮上一拍，抽出了神外化神的法门，细细研读。


钻研数日之后，总算是将这一道法门了然于胸。石宏默默推算，这法门不说尽善尽美，至少也有七成把握。


不过就算是失败了，损失的也不过是这道鬼龙脉，与自己本身并无伤害。这鬼龙脉本来就是意外的来，损失了也就损失了罢了。


石宏计议已定，立时便开始按照神外化神的法门开始修炼。


将那座封印着鬼龙脉的紫水晶山峰举了出来，双掌之内，灵元一送，纳入紫水晶山峰之中，将那道鬼龙脉抽了出来。


那道鬼龙脉一离开紫水晶山峰，没了封印力量压制，立刻便暴躁起来，奋力一挣，仰天一声咆哮，十分雄壮。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裂天犀兕主持，两头上古十大凶兽，无上鲸龙、裂天犀兕，还有另外三头上古凶兽的生魂，威煞齐发，配合着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才算勉强将这道鬼龙脉的威势抵消。


裂天犀兕一声大喝：“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石宏双掌一拍，一道道法诀打入了鬼龙脉体内。


鬼龙脉大痛，一声声咆吼，奋力挣扎，石宏张口一喷，地磁真火龙脉咻的一声缠住了它。任凭它如何挣扎，却始终甩不开这道在正统龙脉之中苦修过的真火龙脉。


石宏双手不停，一道一道的法诀自双手间飞出，足足打出了九万九千九百道法诀，一道道淡金色的法诀在鬼龙脉体表不住流淌，一声轰然雷鸣，才算是将它镇压下来。


石宏在自己眉心一指，抽取了一丝神魂之力，绕在指尖轻轻一点，注入了鬼龙脉之中。


“嗷——”


已经被镇压的鬼龙脉猛然一抖，一声震天的咆哮声，裂天犀兕一声怪叫，周围凶兽之力凝结的凶煞封印哗啦一声被震裂了。


不过石宏那一丝神魂之力，柔韧又刚硬，钻入鬼龙脉的体内不断游走，片刻了之间便将这道鬼龙脉控制了下来。


石宏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之前推断错误，按照天巫法门祭炼神外化神的话，只怕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这最后一步，将自己的元神之力注入化神体内，强夺化神灵识，一般的元神绝对不能完成。鬼龙脉天生灵物，灵识强横无比，便是一般元神都比不上，若不是自己的神魂禀赋非常，这一下就要被鬼龙脉挣脱了。


只要它一挣脱遁入地下，便是神仙也难再找到它了。


石宏又不停地拍入了九万九千九百道法诀，鬼龙脉才算是真正的安静了下来，石宏那一丝神魂之力，已经钻入了鬼龙脉的龙首，像一条灵蛇一样的盘踞下来，将鬼龙脉原本的灵识吞吃干净。


石宏猛然想起，自己当时在龙脉之中修炼，还曾经带出来九枚紫晶龙气，当即从老壶天地之中找了出来，捡了一根扔给鬼龙脉，鬼龙脉果然胃口大动，一口吞了下去，三两下嚼碎了吞入腹中，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之后再也不动了。


石宏只好又将其他八枚紫晶龙气重新送回了老壶天地之中。


这到鬼龙脉，正全力消化那道紫晶龙气，一时半会是不会醒来了。


石宏将它收进了龙龟甲之中，不去管它。


收了功法起身，石宏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回清砀山看看，毕竟孟破非还在那里，他赶到清砀山，仙市繁华依旧，石宏直接上了第九层，八层八角琉璃宝楼之中，曲孝悌正在接待几位贵客，看到石宏登时吓了一跳，急忙丢下客人跑过来：“国师，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石宏一愣：“谁说我死了？”


曲孝悌苦笑一下：“琥珀山一战，整个山都夸让你们夷平了。邹老邪虽然重伤，但是好歹几个月之后回到了血巫山，国师你一年多不见踪影，所以……”


石宏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一番修炼，竟然已经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曲孝悌感叹道：“国师安然归来，总算是让曲某心中稍安。国师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彻查清楚，一定会给国师一个交代。”


他一连用了两个“一定”，以表示自己的坚决，石宏却不怎么信得过。一年多的时间，泄密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显然石宏一死，这些事情曲孝悌也就不怎么上心了。不过石宏又活了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随口问道：“那邹老邪回去之后如何说辞？”


“他二话不说就闭关了。修真界如今对国师的评价可是大大提升，都说国师虽然死了，但是重创号称元神之下无敌的邹老邪，实力惊人啊……”他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哦哦，国师安然无恙，邹老邪这回踢到铁板了。”


石宏也不提那一战的胜负，他平白得了邹老邪全部身家，闷声发大财好了。


他问起了孟破非，才知道孟破非也以为石宏已经死了，跑到琥珀山痛哭一场，祭奠了石宏三天，洒泪而去。


石宏对此颇为腹诽，奶奶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奸情呢。


石宏告别了曲孝悌，曲家家主似乎有点过意不去，悄悄塞给石宏一枚金质令牌，告诉他：“这是我曲家的贵宾令牌，你只要拿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直接来这宝楼之中，佣金八五折。”


这东西倒还算有用，石宏随手揣了。


遁光一日千里，石宏一年多没有回京师，这番回来，京师繁华依旧，他先去宫中见过了老皇帝，老皇帝看到他，一阵子挤眉弄眼，说话也是顾左言他，只是亲热劲丝毫不比以前少，让石宏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从老皇帝的御书房出来，石宏径自去找傅搏虎。傅搏虎这一年多来意气风发。凭借着跟石宏商河除妖的便利，他将自己门下一人保举成为商河水司主事。


朝中那些游离在各大势力之间的中间派，看到这等肥缺傅搏虎都有办法补，立时有不少人投靠到他的门下。


老皇帝也不知怎的，突然提拔了傅搏虎，如今他也是正二品的大员，独当一面，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见到石宏，傅搏虎开怀大笑，石宏首先拱手道贺道：“恭喜傅大哥高升！”傅搏虎一摆手：“咱们之间还这么客气？”他玩笑一般的一伸手：“不过你要硬是给我贺礼，我也不能不收不是，这个面子还是要给你的。”


石宏笑骂一声打开他的手，问道：“这一年来可好？修大哥那边有什么消息？”“那莽人好得很，在京师里憋了这许多年，终于回到战场，才叫一个如鱼得水呢，估计早就把咱们兄弟给忘了。”傅搏虎抱怨着。


两名十三四岁俏丽的侍女送上香茶，石宏随意的扫了一眼。落到了傅搏虎的眼中，大夏第一才子立刻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感兴趣？”


石宏一愣，看到傅搏虎的笑容有点猥琐，立时明白过来，气的石宏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你个大夏第一淫贼……”


傅搏虎捉弄了他一番，哈哈大笑道：“你不知道吧，如今你这位国师喜好幼女的传言，已经传遍天下，呵呵，你还在杳原，就弄得大夏京师绝色女童的价格飞涨。你可倒好，一去一年多，可怜那些花了大价钱买了女童，准备给你送礼的家伙们，这一年多养下来，女童也养成了少女，只怕不和国师胃口了，哈哈哈！”


傅搏虎是真开心，他整日里朝堂争斗，一群老狐狸阴森森的，也只有跟家人在一起的时候问心一点，也只有跟石宏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开这样的玩笑，仿佛回到当年轻狂时代，开怀大笑一番。


石宏愕然：“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傅府旁边的刘府之中，便养着四名粉雕玉琢的女童。”傅搏虎突然神秘兮兮的跟石宏道：“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那种丹药，如果有给我点。”


石宏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丹药？”


“切！跟我还装。就是让男人在床底之间重振夫纲的那种药。”


石宏露出一个了解的笑容，傅搏虎骂了一句：“臭小子，你哥哥我龙精虎猛，我是给刘大人要的。正好拉拢他一下——你以为他花了一万两银子埋了四个女童准备送给你，是为了什么？”


石宏随手从玉带里掏了掏，这样的丹药，血巫山还真是有不少。邹老邪也收着一些，只不过不是用来给人用的——是用来给灵兽配种的。


石宏随手拿了一枚出来，在鼻子上一闻，摇了摇头，这一粒下去，保管刘大人金枪不倒三个月，最后精尽人亡。


他跟傅搏虎问道：“家里可有面粉？”


“有。”傅搏虎名人取了面粉来。石宏将被子里的茶水倒进了面粉里活了活，将那里药丸捏碎了，粉末均匀的洒在里面。


一粒药丸，一大盆面粉，石宏拌匀了，随手搓了十粒药丸丢给傅搏虎：“这十粒给他，包他重振雄风。”


随后又一指那面盆：“剩下的你自己派人去搓吧，我可没那闲工夫。不过一个人最多十粒，否则当不起这药效，要大损根源。”


傅搏虎一阵恶心：“你这也太黑了吧……”

第六十九章 噩耗


“你拿去给那个刘大人试一下就知道了，要是效果不好，我脑袋上过时这块牌子给你砸了。”石宏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傅搏虎一听，立刻眼珠子骨碌乱转，一边骂石宏黑心，一边小心翼翼的把那面盆收了起来。


“对了，对于洛凝公主，你到底什么打算？”傅搏虎突然问了一句，弄得石宏一阵莫名其妙：“她？她关我什么事？”


傅搏虎拍拍脑袋：“我倒是忘了，你还真没把洛凝放在心上。不过陛下可不这么想啊。你跟洛凝在商河边上，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啊。你知不知道，太傅周常的公子，哦，就是被人扔进河里那个家伙，一回京就奏请陛下赐婚，一连三次上书恳求，陛下都没答应，你以为陛下是在等谁？”


石宏傻眼，没想到自己逃了一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脱。


他双手抄在道袍的大袖子里，不停地翻转着，心思也随之转得飞快。傅搏虎人精了，哪还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一把抓住他说道：“你可不能跑了，你跑了，陛下不会放过我跟云宗的。”


石宏苦笑：“有你这样的朋友吗？”


傅搏虎嘻嘻一笑，道：“其实我看洛凝公主长的也不错，虽然脾气坏了点，但是你堂堂修士，便是真给你一头母夜叉，一笼母老虎，你也能驯化了，何况一个公主乎？”


石宏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不过我会去跟老皇帝说的。我这次来找你还真有别的事情，你帮我在京师内寻一处宅院，不必很大，只要安静舒适就好，我想把父母接过来。”


傅搏虎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情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石宏黯然的问起妹妹的事情，傅搏虎却没那么乐观了，皱皱眉头，委婉道：“阿宏，就连鬼戎，我都动用了大夏密探寻找，如果人还在中州，早就应该找到了，你也别……唉。”


傅搏虎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失踪这么长时间，遭遇不测的可能性极大。


石宏摇了摇头，斩钉截铁说：“帮我再找，一定要找到她。我答应了二老的。”


傅搏虎没有多劝，默默地点了点头。


石宏自傅府之中出来，越走胸中越是憋闷，一团火气熊熊燃烧，差点就将他的胸肺憋炸了。


石宏一恼火，猛然一声怒吼：“林俊卿你给我滚出来！”


血焰熔魂当场发动，京师上空一道赤色火焰冲天而起，正在给一大户人家做法事的林俊卿一声惨叫，好像被一只鬼爪拎着头，直直的拽到了几十丈的高空。


石宏随手一指，林俊卿被摄到了身前，石宏冲上去喝问道：“林俊卿，我妹妹到底在哪里？！”


林俊卿一张俊脸已经扭曲变形，痛苦无比。石宏能够清楚的看到，林俊卿的三魂七魄被一只火焰鬼手攥在其中，不停的揉搓折磨着。


“国、师，我、我不……知道啊……”


此时的林俊卿，满脸的委曲求全，凄苦哀求之色，再也没有当年在月下镇那般意气风发，故作潇洒。任凭谁也没法想到，当年一个小小的错误，足以让他一生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石宏喟然长叹一声，妹妹找不到，便是杀了他又能如何？他随手松了法术，也懒得去管林俊卿，颓然离开。


……


“老师。”


洛凝公主一身大红色的华服，将双手交叠于额前，恭敬叩拜。


石宏心中琢磨着事情，无意中盯着洛凝看。洛凝不得他发话，也不好就此起身。却被他的眼神看的越发尴尬，不由得想起了一年之前，自己赤身裸体，在河中被他看的那一眼，顿时浑身燥热，难堪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年多不见，洛凝更显成熟，身材发育的越发完美，和一年多前相比起来，更是胸姿挺拔，腰若月钩，翘臀一挺，曲线如丘。


石宏看在眼里，也没看在眼里。他眼中的确是洛凝，却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老师。”这一声呼唤之中，已经暗含警告的意味了。


石宏这才愣了一下醒了过来，他心中有个荒唐的想法，当然作为一个修士，他不会觉得这有什么荒唐：既可以摆脱麻烦，又可以不打扰自己修炼。至于自己要干的事情，也仅仅是国师的本分。


“洛凝。”石宏沉吟一下道：“若是我说我能让你容颜永驻，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洛凝大喜过望，扑上前来一把抓住石宏胳膊：“老师说的可是真的？”


石宏一点头：“如果我想，我可以办到。不过，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洛凝一愣，顿时两颊飞红，旋即一阵恼怒之色浮上双眸，她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石宏之所以没有往那方面想，倒不是他真的没什么男女之欲，而是确实对洛凝没有。洛凝虽然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大终归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尽管如今洛凝已经成熟，石宏对于她的印象，却始终还是停留在七年之前。


石宏看到洛凝不说话，怫然道：“你若不拿出点什么来，我是不会炼这一炉驻颜丹的，便是修真界里，也没几个人会炼制这丹药。”


“淫贼！”洛凝猛然一声叱喝，大怒道：“你不就是惦记本公主的身子？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就是来，何必要作践我，定要引诱我自己说出来？”


石宏愕然：“你的身子？”他旋即明白过来洛凝的误会，哈哈大笑：“你的身子？非也非也，我修炼的又不是采阴补阳的邪术，要你的身子干什么？”


洛凝一愣：“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石宏道：“那我就直说了吧，你正式成为我的弟子，拜师礼要隆重，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样一来，你父皇就不会想着让你我成婚。”


“什么！”洛凝大吃一惊：“不可能，父皇这么疼爱我，怎么会把我嫁给你这个淫贼。”


石宏哼了一声：“若我不是有了确切的消息，怎么会收你为徒？七年以前你父皇便有意让你拜在我门下，我当时就不肯答应。”


洛凝回忆了一下确实有这么回事，石宏只答应指点自己，所以自己才会称呼他为老师——当然，心里还是叫他淫贼。


石宏一挥手道：“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若真的拜师，我虽然不会真个传你什么仙家法门，但是一些强壮身体的方法还是会有一些的，你如果尽心修炼，长命百岁不成问题。”


洛凝从别鹤院出来，突然一跺脚，恨恨的回头瞪了别鹤院一眼，气恼道：“人家的身子就真的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石宏盘算，老皇帝之所以一心想要拴住自己，所图的不过是自己身上的仙家法术，若是洛凝能够学到，那是最好。而且大夏毕竟是儒家教化，师徒通婚那是万万不可的。


老皇帝所求已得，便不会冒天下之大不为，硬逼着自己跟洛凝结婚了。


至于驻颜丹，血焰老祖的藏货里面就有一瓶很不错的，也不知道他祸害了哪一家门派搜罗来的。石宏那么说，只是给洛凝听的。


打发了洛凝，有小太监前来禀告，早朝的时候，傅搏虎大人托人传来消息，请石宏去一趟傅府。


整个大夏朝中，也只有傅搏虎现在敢这么跟石宏打交道，其他的朝中大员，便是太傅周常之流，虽然心中不屑石宏，却也不敢这么轻易的便说“你来一趟”。毕竟石宏商河除妖，如今民望正盛。


傅搏虎却不管那一套，石宏也正是喜欢他这种豪爽。


他到了傅府，自然不用通禀，径自进去。


一座小院内，几根竹竿搭成了架子，一根葡萄老藤铺张爬满，正把一串串紫珍珠一样的葡萄甩下来，诱人口水。


傅搏虎眯眼笑着，手中捧着一张青底硬纸压花的朴素请柬。


看到石宏进来，傅搏虎呵呵一笑，晃了晃手中的请柬说道：“瞧，太保段洪邀我赴宴。”石宏道：“你们朝中的事情，与我说来作甚。”


“这可是你的功劳啊。”傅搏虎神秘兮兮道：“你不知道吧，太保段洪，据说身患隐疾，断弦已经七年，却一直不曾再娶，便连一个暖床的大丫头都没有。”


石宏瞪了傅搏虎一样，道：“我越发觉得你最近变得猥琐了，这些秘密倒是打听的一清二楚。”他装模作样道：“大夏不幸啊！”


傅搏虎将请柬收起来，无所谓道：“反正是你那一盆面粉招惹来的。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国师的秘方神效无比。现在还有我那一盆面粉帮你顶着，等发完了，你就等着朝中那些大臣们，日日夜夜排队在你们求药吧。”


傅搏虎苦笑一声：“你道这些人为何这般在意此事？一辈子拼命往上爬，好容易到了该享受一番的时候，自己的身子骨却不行了。眼看着天下绝色予取予求，自己却无能为力，何等痛苦？”


石宏不得不承认，傅搏虎不愧是大夏第一才子，便是歪理，到了他这里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笑着摆摆手，不跟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你找我来何事？”


傅搏虎一拍脑袋：“看我，把正事都给忘了。”


傅搏虎顺手从一旁拿起一只精致的木匣，递给石宏道：“你托我找的宅院，这是房契，我去看了，确实不错。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这是你十颗药丸换来的……你现在知道你的石氏秘药在京师多抢手了吧……”


石宏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只是笑道：“你先带我去看看吧，若是不成，还得麻烦你再找。”


傅搏虎满口道：“你放心，包你满意。”


傅搏虎的眼光的确还是不错的，这座宅院座落在皇城西北角，因为临近皇城，因此并没有多少人在这里居住，旁边就是一座皇家园林，唤作“离晓园”，傅搏虎从离晓园的门前经过的时候，还贼兮兮的跟石宏说道：“据说这离晓园的继承人，可是洛凝公主啊……”


石宏差点摘下自己的鞋子砸过去。


宅院并不很大，但是能够看出来主人在这宅院上的确花了不少心思。门前影壁青砖上雕刻着一个个神话故事，屋檐上的瓦当也都有四相神兽的图案纹饰。


总的来说，这套宅院并不奢华，但是很典雅舒适。


石宏当即决定：“就这里了。”


他在心中一道讯息送到了数千里之外的蛤虎心中，让她带着父母来京师居住。


这倒讯息送出，石宏就要跟傅搏虎道别，却被他一把抓住：“这偌大的宅院，那是说住就能住的？仆人丫鬟老妈子，花匠厨子一个都不能少，你不会让二老从月子镇带人过来吧？那边乡下的佣人，来了这京师，也不懂规矩啊。”


石宏向来独自一人，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情，这才醒悟过来，这宅院不比仙家的洞府，什么花花草草，一个法术便能打理的干净整齐。


看到他傻眼的样子，傅搏虎一摆手：“算了，还是我帮你安排吧。从我府里先借一些人给你。”石宏当然不会跟他客气。


第二天石宏就为自己这个决定庆幸，幸亏当时没和傅搏虎客气。傅搏虎的人当天晚上就送到了石宏新宅之中，第二天一早，蛤虎就赶着马车，带着二老出现在了别鹤院门口。


石宏大吃一惊：“你怎么来的这么快，这皇宫你……”


蛤虎依旧化作一位端庄成熟的女子，只是这一身赶车的劲装，手握马鞭，显得别有一番韵味，就连旁边几个小太监都忍不住看直了眼睛。


她笑嘻嘻的看着石宏，石宏一摆手：“罢了，不管是缩地成寸的法术，还是这皇宫的禁军，都难不倒你一头金丹期的妖怪。”


只是这私闯皇宫，终究是一桩大罪，他随手一道遁光，裹了蛤虎和那马车消失不见。


蛤虎被石宏发送去了月下阵，虽然不敢多言，但是终究月下镇小地方，又遇不到什么性取向志同道合之辈，好生苦闷。


她到是从对门张府勾引了几个丫鬟，可惜到了最后一步，对方无不惊骇莫名，裹着衣服不顾春光尚且外漏，就尖叫着跑开了。每每将就要虚枪上马的蛤虎弄个不上不下，好生郁闷。


这回石宏让她入京。大夏都城，繁华世界，蛤虎急不可耐，一夜之间，举着马车，缩地成寸赶了过来。


遁光到了宅院门口落下，蛤虎倒也伶俐，直到现在，才撤了马车上的禁制，朝里面禀道：“老爷夫人，您们快下车来看看，这是谁啊？”


车门打开，石宏赶紧迎上去：“爹娘……”搀扶着二老下车。


石宏他爹经过这些年的磨练，早不是当年月下村那个憨厚懵懂的石顺子了，疑惑的看看石宏：“这么快便到了……”他也知道儿子如今贵为国师，再看看一边蛤虎低眉顺眼的恭立在石宏身后，似乎也明白了。


石宏他娘没那么多心思，见到儿子欢喜的紧。这些年的老夫人当下来，自有一番气度，若是当年月下村的石宏他娘，此时定然要唠叨着这宅子太大，雇的人太多，平白浪费了银钱。


现在，却只是开心能够和儿子住在一起。


宅院内的一应物件，毕竟都是别人置办的，一人难称十人心，石宏领着二老进去，他母亲这里看看那里瞅瞅，随口吩咐着下人把自己不合眼的地方改了。


石宏看好的一些雅致之所，在老夫人眼中，成了“不实用”，统统改了去，这么一来，这宅子里将来凭空多了十多间房屋，却再也没什么雅致风情了。


儿子心中苦笑，这两代人的观点终是不同啊。


石宏这边安顿父母双亲，两老到了宅院还不到两个时辰，外面便有小厮飞奔而来，高声禀告：“老爷夫人，外面有沽月楼的掌柜，听闻老爷夫人新迁，特派人送来贺礼十盒。”


两老一愣，一起看向石宏。石宏苦笑，这倒是在预料之中。那小厮问道：“老爷夫人，抬着送礼的人就在外面，敢问该如何处置？”


石宏一挥手：“收下便是。”


这小厮应了一声，出去不过片刻工夫，便满头大汗回来了，手中捧着一摞礼单：“启禀老爷夫人，这会子功夫，外面又来了八个送礼的……”


这小厮在傅搏虎家中颇得喜爱，伶俐乖巧，因此傅搏虎才送来给了石宏。二老新到京师，自然需要一些体己的人帮忙打点。


这小厮自认在当场二品大员府上当差，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便是他家老爷当年迁二品大员的时候，送礼的也没有这么频繁着急的。


石宏扫了一眼礼单，无奈道：“不管谁送的，收下便是，列一张单子与我，这些琐碎事情不要来打扰了。”


“遵命。”那小厮赶紧下去了。心中却更加惊骇，礼单他也看了，这些人送的礼可都不轻，他在京中厮混多年，晓得这么一家的礼物，折价都在白银万两上下。可是石宏是扫了一眼，就说是“琐碎小事”，他若是有白银万两，早就为自己赎身，回家做自己的富翁去了，何苦在这里伺候人。


对于一般人来说，一辈子都未必能挣这么多钱。


石宏修道之人，浑然不将这些俗物放在心上，只让小厮把名单记下来，将来一人一粒面粉丹药还了人情便好。


那小厮察言观色，再来的送礼者，一概挡驾，只收了礼物让人回去。没人打扰，石宏跟在二老身边，好生叙话。一家人其乐融融。


正在这时，那小厮突又满头大汗跑了进来，石宏顿时不悦：“不是让你莫要再来打扰嘛？”


那小厮听他语气之中颇有于不悦，连忙摆手解释：“少爷，是傅大人来了。”


那小厮远远看到傅搏虎的轿子过来，便一溜烟跑进来禀告，他前脚进来，后脚傅搏虎便到了。


“伯父伯母一路可还顺利？”傅搏虎简单的问候了二老之后，便一把将石宏扯到了一边去，满脸愁云道：“西域战事大坏，裂牛谷一战大夏大败，云宗被俘了……”


石宏大吃一惊：“什么！”


……


石宏赶回皇宫，老皇帝正在御书房内，对着兵部官员和文舒勇大发雷霆，这些大夏军中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此时却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石宏跟外面的小太监打听了一下，小太监知道他是皇帝身边红人，刻意巴结，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原来，大夏对鬼戎的战事节节胜利，前方难免有骄躁情绪产生，军中上下，觉得时机一到，力求一战消灭鬼戎，是以半年布局，和鬼戎在裂牛谷决战。


原本大夏军队稳稳占据上风，可是不知怎地，突然之间全线溃败，鬼戎大肆反扑，结果大夏军队一溃三百里，五十万大军只得六万逃回大夏境内，阵亡十余万，剩余的尽皆被鬼戎俘虏。


修云宗便在其中。


消息从西域传回京师，快马加鞭也需要五天时间，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石宏登时急了，五天了，不知道修云宗如今境况如何。他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推开御书房的门，冲进去便道：“陛下，请准我去西域一趟。”


老皇帝一阵犹豫：“国师，鬼戎王庭一项喜欢豢养妖人，这一次我军大败，与鬼戎妖人只怕大有关系，国师独自前去，势单力孤，只怕……”


显然老皇帝不想让那个他去冒险。石宏决然道：“请陛下准奏！”反正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自己去。


老皇帝似乎也看出来石宏的心思，长叹一声道：“如此，就依国师吧……”


老皇帝一答应，文舒勇立刻面露喜色。


大夏和鬼戎交战，处处占着上风，只是每每在关键时刻，都会被鬼戎妖人暗算，功亏一篑。文舒勇早就想请国师出手，只是他自觉欠石宏的人情已经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而已。


皇帝这一准奏，文舒勇立刻道：“国师，我将八百金羽铁鳞借与你，护卫国师！”


石宏原想推辞，转念一想，这一次去的毕竟是战场，金羽铁鳞身经百战，带在身边定有用处。他一点头：“我就不与将军客气了，我即刻边走，还请将军立刻整军。”


文舒勇看了一眼老皇帝，老皇帝一瞪眼：“还不快去！”


“臣告退！”文舒勇趁机逃离了老皇帝的吐沫星子雨。

第七十章 屠教妖人，三颗鬼首


出了皇宫，石宏时间紧迫，也懒得和文舒勇商量什么，一把遁光将两人一起，眨眼之间带回了震波将军府。半途中文舒勇低头一看，下面是空荡荡的千丈高空，直骇的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肝胆俱裂。


但是还没等他喊出声引来，便已经到了，遁光一落稳稳当当的到了自己啊府中。


文舒勇如何不明白石宏的意思？一刻也不耽误，一挥手：“点兵！”


石宏问道：“将军，我给你们的军阵，可还一直演练着？”文舒勇连忙点头：“自然勤练不辍。”


石宏一点头：“这便好办多了。走，咱们去校场。”


文舒勇陪着石宏到了校场，八百金羽铁鳞早已经列成了方阵，文书用大声道：“此番尔等有幸，随国师远征西域，必要尽心用命，奋勇杀敌，解救我大夏勇士，有国师坐镇，盖世功绩，正等着诸位去建立！”


八百金羽铁鳞整齐的一声胡喝，声震云霄，气势雄壮。


他们本来就对石宏十分崇拜，听说竟然能够和国师一同出征，无不欢欣鼓舞，跃跃欲试。石宏一眼扫去，只见人人眼中都是一股狂热的光芒。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暗道军心可用！


石宏一挥手，八百到火线飞出，分别落进了八百金羽铁鳞体内。八百儿郎对石宏无比信任，分明看着火焰飞来，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下。石宏赞叹一声：“果然是我大夏最精锐的战士！”


这一句话，便把火河子弟兵给撇一边去了，金羽铁鳞大受鼓舞。


石宏刚才给八百金羽铁鳞种下了血焰熔魂，这法术虽然歹毒，但是只要石宏不去催动，一点事情也没有。反而石宏利用其中传讯的功能，迅速的将一套更高级的军阵传入了众人脑海之中。


八百金羽铁鳞浑身一震，行不到人世间竟然还有这等玄奥的法术，随即一查看军阵，更是狂喜。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对军阵十分了解。立时便明白，这军阵是在以前的那种朴实无华的军阵之上演变而来，却更加的玄奥，变化虽然不多，但是每一种都很犀利——这道军阵，石宏只给了他们三种变化，俱是攻击阵法，冲阵、攻城、破袭。


倒不是石宏吝啬，而是时间短暂，石宏估计只来得及演练这三种变化。


他把手一挥：“掌旗令何在？”


“末将在！”一名校官手捧令旗，应声而出。


石宏吩咐道：“你只有三日时间，务要将这阵法的三种变化，操练熟练！”


“末将遵命，金羽铁鳞定不负国师所托。”


石宏一挥手，老壶天地打开，将这八百精锐收了进去——当然是远离血池绿洲的一片荒漠。沙漠之上，也正好操练军阵。


石宏也顾不上太多的显露仙法，惊得文舒勇目瞪口呆，一拱手道：“石某去也！”一道遁光驾起，眨眼之间便在千丈之外。


距离裂牛谷大败，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石宏心急如焚，五天时间，足够一切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甚至来不及回家和父母道别，人命关天的事情，二老必定也能理解。


……


西域距离京师数万里远，过了大夏西陲著名的“杀虎关”，便算是进了西域。只是如今这西域，有数千里都在大夏的“杀虎西治府”管辖，等同于大夏一省。


石宏还是第一次来西域，出了杀虎关景物便陡然不同，郁郁葱葱的森林难得一见，反倒是青黑色的戈壁滩，黄褐色的沙漠，和淡黄泛绿的草原彼此相连，浩瀚无边。


山川雄奇，大山之中多石林，耸立如鬼，大风从其中穿过，呜咽如狼哭。


裂牛谷乃是西域一处著名山谷，十分广阔巨大，长三十里，最宽处六里，最窄的地方仅容五马并行。整个山谷呈梭型，中间大，两头细。


鬼戎传说，上古之时，此地有虎妖和牛怪争斗，虎妖力大无穷，生裂牛怪，这山谷便是这场大战造成的，因此此地名为裂牛谷。


三天之后，石宏终于赶到了裂牛谷。八天之前的惨烈大战的痕迹随处可见，两国将士的尸体铺满了整片山谷，戟断戈残，刀兵崩裂。


这战场上惨烈无比，可是石宏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在战场高空飞了一圈，猛然明白过来：这里竟然没有一丝阴森肃杀的气氛！


按说这样的大战场，损兵十数万，必定阴魂聚而不散，便是数百年的时间，还会让人觉得鬼气森森。可是脚下这座战场，一切平和，只是看起来下面尸体遍地，并没有那种鬼气森森的肃杀之感。


石宏伸手在眼睛上一抹，再向周围看去，果然周围清明一片，连一只孤魂野鬼都不曾看见！


石宏眉头一皱，十几万冤魂被人收走，这里面要说没有修士，打死石宏他也不信。


石宏想了想，随手将那掌旗令放了出来，问道：“西域之事你可了解？”


掌旗令立刻回禀道：“小将曾经在征西大军之中服役八年，对西域之事可以说了如指掌。”


“好，你来与我说说这鬼戎妖人。”


“遵命。”掌旗令一叩首，侃侃而谈道：“鬼戎妖人乃是一个统称，鬼戎国家名叫屠教，极其邪门，所有屠教门徒，都身负妖法，被我大夏军士呼为妖人，实则其在鬼戎国内，地位尊崇，犹胜我大夏对于进士的推崇。”


“据说屠教每年都会派人前往鬼戎各地，搜寻那些有资质的少年，收入教众悉心培养。但凡被选中的，家中立时便会受到鬼戎王庭格外的照顾，不但赋税杂役全免，每年还有固定的银钱支使。”


石宏摆手问道：“这些妖人的妖法如何？”


掌旗令面露惧色，道：“一旦施展，鬼哭狼嚎，阴风肆意，强大的妖人施起法术来，还会招来恶鬼食人！”


石宏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屠教的根本之地在哪里？”


“鬼戎王帐河都里西南三十里，有一座图剌寺，便是屠教老巢。”


石宏一点头：“辛苦兄弟。”随手有将他送回了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虽然问了屠教老巢所在，但还真没有自大到以为凭借自己一人之力，便能挑了人家整整一个国教。


他打听鬼戎妖人的事情，只是想知己知彼而已。


那掌旗令一说，石宏便推断出来，这些妖人，不过是修炼了一些阴魂之术的修士，说的不好听一点，便是民间传说的“养小鬼”，不过这些妖人成了气候而已。


石宏把灵识一放，按说他这个级别的修士，灵识顶多也就能扫过身外三十丈方圆，但是石宏有地磁真火龙脉做后盾，灵识一扫，方圆百里之内一目了然。


裂牛谷这些尸体之中并无修云宗，而大夏裂牛谷大败，鬼戎大军当即拔营追击，此时已经在数百里之外。


石宏循着痕迹追了下去，终于在八百里之外的“青龙隘”发现了鬼戎大营。


青龙隘乃是这附近千里之内唯一的险峻之地，大夏大败，前面八百里全部放弃，只等到了这里固守。


青龙隘外面，鬼戎大军连营三十里，旌旗招展，气势如虹。相比之下，青龙隘内，一片死气沉沉，似乎随时可能被敌人攻破。


石宏才不管那许多，裹着一阵狂风冲将过来，修云宗生死未知，他心急如焚。


看到了鬼戎大营，石宏一声厉喝：“交出大夏俘虏，饶尔主将不死！”


声如洪钟，传遍整个鬼戎大营。鬼戎军当即大惊，满营骚动——这一声厉喝，便不是一般人能够发出来的。


鬼戎主帅大惊，他们也早听说大夏境内多修士，那都是像屠教先师一般的拥有大能力之辈，只是那些修士似乎不怎么愿意查收朝廷的事儿。


不过这几年，大夏国师之名传遍中州，鬼戎和大夏交战，这方面的情报自然是十分灵通，早知道有石宏这号人物。


这一声怒吼，主帅立时便想到了只怕此人就是石宏，当即急匆匆的赶到了帅帐北面，一座只有半人高低的黑色帐篷外，躬身行礼道：“仙师，外面叫阵的似乎是夏朝国师，这该如何是好？”


语气之中的慌乱让帐篷内之人十分不满，一声冷哼道：“区区一个采药级别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去做什么国师。夏朝该亡，这般低劣的修为，竟然也稀罕的捧上了天去。”


他不屑道：“你等马上就去准备，待我出手，将他擒杀了，大军携威势一举杀入青龙隘。”


主帅大喜：“遵命，多谢仙师！”


那人又嘱咐了一句：“要想谢我，青龙隘攻破之后，让将士们用命，多抓俘虏与我便是。”


“仙师放心，小将这就去准备。”


桂荣主帅退去之后，三道黑气猛然从鬼戎大营之中升起，在百丈高空，化作三颗栲栳大小的鬼头，三颗鬼头一起开口，厉声喝问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以为鬼戎是可以随便乱闯的吗？”


三颗鬼首一起开口，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下面鬼戎大营之中，数十万军士大受鼓舞，一起挥舞着刀剑大声助威。


石宏懒得理会它，随手一挥，地磁真火龙脉呼啸而出，只见一道紫火长龙凌空一扑，便如金鹏对家鸡，后者根本没有一丝还手的余地，便被那紫火长龙一口吞了。


鬼戎大营那帐篷之中，一名身如童子的妖人一声大吼，张口喷出一道血剑，倒地昏迷不醒。


“仙师！”周围的鬼戎将领一阵惊慌，主帅大吃一惊，他一准备好了率军杀上青龙隘，刚才还在跟将士们动员，这次随军的仙师如何了得，外面的夏朝国师顷刻之间便能打杀了，不是仙师一合之敌。却不料这番话余音未落，仙师便被石宏打杀了，当真不是一合之敌！


主帅再看去，只见自己阵中，精锐的百战之师，此时却有不少人吓得两腿打颤，战斗有些站不稳了。


那一道紫火长龙，着实惊人，鳞片龙须纤毫毕现，就如同真龙神兽一般。更加之其中龙脉威压，这些鬼戎将士现在还能站着，手握兵器，已经算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了，搁在一般的兵士身上，此时必定已经是咣当的兵器掉落声响成一片。


石宏随手败了那妖人，这等级别的对手他现在还真没放在心上，尽管这妖人在鬼戎将士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但于石宏来说，便如同随手拍死一只苍蝇一般。当下便接着又在外面再一次大喝：“交出大夏俘虏，饶尔主将不死！”


他随手一挥，一道火光从天而降，轰然一声将鬼戎军营巨木修成的营门炸得粉碎，地面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而大夏一方，也已经得知来人乃是大夏国师石宏。此番西征的大军，有不少人出自御林军，曾经亲眼目睹石宏神威，顿时大受鼓舞，整个青龙隘之中，一片欢腾之声，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起来，刹那之间便响成了一片：“大夏无敌、国师威武；大夏无敌，国师威武……”


之前大败的阴影，似乎随着石宏的到来一扫而空。


鬼戎军中，将领们已经乱作一团，十几员大将也商量不出什么主意来。


外面，石宏却已经得不急了，一声大喝：“金羽铁鳞何在！”


老虎天地打开，八百金羽铁鳞刹那之间出现在桂荣阵前，八百虎狼齐声呼喝。


石宏一指鬼戎大营：“破阵！”


“杀！”八百人气势如同千军万马，一声大吼，两眼血红，盯紧了鬼戎军营。


石宏放出八百金羽铁鳞，青龙隘内，大夏军士气大振，大夏军人谁不曾听说金羽铁鳞的赫赫威名？


石宏把手在眉心一指，九宫桃木符箓神剑在眉心光茧之中已经温养了不短的时日，此番一放出来，顿时光芒万丈，就到桃木神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圈，在那八百金羽铁鳞外面一罩，八百虎狼，九宫神剑，军阵配合着剑阵，不论面前挡着的是什么，一概碾碎了冲过去。


不过顿饭工夫，便将鬼戎大营凿穿！沿途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那八百虎狼还好一点，只要有混进来的漏网之鱼，一刀结果了毫不手软。倒是外面那九宫神剑的光圈，无论碰上了什么东西，都是一下绞碎，不论是军营，器械，还是活人。


这一路鲜血喷洒，便是鬼戎兵士，天性凶残，也被吓得不少人尿了裤子，士气大丧。


青龙隘守将也是良将，看到此等情形，哪还等得及？当即大开城门，青龙隘守军倾巢而出。也不用什么布阵，也不用什么计谋，大夏军士人人用命争先，宛如下山猛虎一般杀向了鬼戎大营。


八百金羽铁鳞，就好像是问题解决者，但凡大夏军遭遇一点顽强抵抗，立刻轰隆着碾压了过去，不管抵挡的是什么，全都碾碎了了事。


几次三番之后，鬼戎军中再也无人敢抵抗——只要抵抗，便会招来那恐怖的八百虎狼和九宫神剑，连个全尸都不曾落下，这不是意志的问题，根本就是屠刀一挥。哪还有人抵抗？


鬼戎大军当即溃败，青龙隘守军三天三夜狂追八百里，又将鬼戎赶回了裂牛谷西边。


石宏收了九宫神剑和八百金羽铁鳞，探手凌空一摄，那童子身材的鬼戎妖人从地面上飞进了他手中，他正要寻个地方好好讯问一下这妖人，却意外发现，那妖人腰上的一只只有鼻烟壶大小的惨青色葫芦飞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上了天空，凌空一吸，周围战场上飘荡的那些冤魂，源源不断的被它吸了进去！


石宏大吃一惊，看着那葫芦自主的将数万冤魂吸进了其中，终于明白裂牛谷战场上空为何空空荡荡了。


这葫芦等级颇高，显然不是这童子妖人能够自己祭炼的。石宏心中依然猜到了八九分，只怕这屠教委身鬼戎也不安好心，挑动鬼戎连年和大夏征战，冤魂无数，只怕尽被他们收走。他们修的是阴丧之术，这些冤魂绝对是不可或缺之物。


石宏随手一招，那惨青色的小葫芦飞进他的手中，却不料一如手中，石宏顿时觉得，自己体内的血焰元神蠢蠢欲动。


他将血焰元神放了出来，之间血焰元神喷出五道火光，将那惨青色的葫芦一裹，葫芦轻轻一震，无数冤魂飞了出来，除了刚刚收取的数万冤魂之外，还有那妖人之前收取的数万大夏冤魂。


这些冤魂滞留人间怨气深重，痛苦无比。


血焰元神放出漫天血焰，将那些冤魂俱裹在其中，片刻之后，冤魂身上的怨气竟然被血焰全部抽走，冤魂的颜色从深黑化为淡白，近十万冤魂，喟然一声长叹，血焰束缚一松，冤魂们飘飘荡荡，往阴冥十道转世轮回去了。


石宏大吃一惊，不了血焰门的功法，竟然和佛门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竟然能够超度冤魂。


实际上他却是错了，佛门大法乃是真正的超度，血焰门却是摄了冤魂内的怨气，为自己所用，至于净化冤魂，不过是无意之举。


魔门率性而为，自然不会想着做什么好事坏事，只要对自己有利便可。


血焰元神裹了那只惨青色的葫芦，咻的一声缩回了石宏体内，又顺着石宏体内入了龙龟甲的穴府，心满意足的沉寂了下来。


石宏暗暗一查，血焰元神竟然增长了近一成的修为！


他大为惊喜，原本他现在的三道元神，神魂自然是最强，新修成的神外化神，虽然只是刚刚起步，却有一道鬼龙脉和一枚紫气龙晶打底，假以时日成了气候也必然不可小觑。


唯独这道血焰元神，当初便只有血焰老祖三分之一的元神之力，后来不能修炼，将来必定是最弱小的一环。


现如今，竟然有这样可以提升的方法，石宏虽然因为修云宗的事情心急火燎，但这一收获，也算是让他心中稍感宽慰。


至于青龙隘的留守士兵，只看到漫天火焰，他们不是修道之人，根本认不出那是血焰元神，不虞泄密。


石宏拎着那童子妖人，寻了一座山头，将他弄醒了，厉声喝问：“大夏俘虏哪里去了？”


那妖人却颇为硬气，一脸阴黑，恶狠狠的瞪着石宏，突然呸的一声啐向了石宏，石宏把手一挥，吐沫尽皆被扫到了一边去，却看到那童子妖人，露出一个古怪笑容，双手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念叨了一句“鬼祖无上，弟子殉道了”，面容渐渐僵硬。


石宏大吃一惊，一把抢上去，探住他的手腕，脉搏全无，竟然已经死了！


死是死了，可是这要人的魂魄却并没有自身体内冒出来，石宏还以为他是假死，只是神魂在他体内搜索数遍，也没有找到此人的魂魄。


这人竟然没有魂魄！


石宏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怎么可能，人没有魂魄怎么能活？这人他看得清楚，绝对是一个大活人，不是僵尸、阴尸那般的死物。


石宏百思不得其解，便在这时，远处有人高深呼唤：“青龙隘守土之将吴虎用，恭迎大夏国师！”


石宏无奈摇了摇头，丢了那具尸体下山去了。


从那妖人口中讯问不到俘虏的下落，石宏只能寄希望于那些鬼戎俘虏，看看他们是否知道。


吴虎用生的高高瘦瘦，乍一看还真不像是一个将军，铠甲穿在他身上，像是搁在了架子上，框框当当的直晃荡。


吴虎用听到国师一来，便大声喝问大夏俘虏的下落，他在大夏军中浮沉多年，对于一些掌故也颇为熟悉，立时便知道石宏是来找修云宗的。


战事还未结束，吴虎用先审讯了俘虏。


这刚有了一点收获，赶紧来禀明国师。


“都被妖人带走了？！”石宏更加着急。


吴虎用点头：“正是。十名俘虏口供一致，大夏和鬼戎交战，所有的俘虏，王庭都交给了屠教妖人。”


石宏心乱如麻，一个修炼阴丧之术的门派，要这么多大活人干什么，他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当下也不和吴虎用客气，一抱拳道：“谢了！”


话音未落，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国师已经不见。

第七十一章 天坑囚室，八荒魔城


石宏跟掌旗令打听到了图剌寺的所在，趁夜潜伏到了附近，鬼戎建筑和大夏风格大不相同，尤其寺庙喜欢建造锥形尖顶，下面是一层层的球形叠加，由大而小，不是金色便是银色，显得富贵堂皇。


石宏将自己的神魂放出，神识一扫，便知道这图剌寺之中藏龙卧虎，竟然有三人已经练久了内天罡，只差一步，便能够问鼎元神，成就伟业。


石宏心中疑惑，这等高手，还这么多，怎么会委身于鬼戎？以屠教的实力，就算是在大夏，也能开宗立派了啊，难道仅仅是为了这每年上万的阴魂？似乎也不至于啊。


他既然想不明白，索性先不去想。反正又不是真个要杀破这图剌寺，血洗屠教。


这图剌寺虽然是寺庙的名称，但是进进出出的屠教之人，却并非僧人，蓄着长发，一身红白相间的长袍，打扮有些不伦不类。石宏看这着衣风格，实在不和中州习惯。


他潜藏在暗处，带看到了一名屠教妖人从图剌寺中出来，此人修为一般，石宏尾随其后，待离得图剌寺远了，他才将老壶天地一开，祭台阵网当头一罩，无声无息的将那人掳了去。


如果石宏愿意，这祭台阵网便是连元神高人都能困住一段时间，更何况这个普通妖人？


石宏裹了那妖人便走，这里毕竟距离图剌寺太近，他不敢施展法术，只凭强悍的肉身，发足狂奔，只见一道灰线在戈壁上腾起，速度竟然不逊于骏马。


跑出百里之外，石宏这才选了一处隐秘之地，将那妖人放了出来，那妖人刚一落地便要挣扎，头顶上却烧出一根火棍。石宏二话不说先给他种下了血焰熔魂。


他法诀一掐，却吃惊发现，血焰熔魂竟然对这妖人不起作用——血焰熔魂是直接拷打魂魄的残酷刑罚，可是若这具身体之内，并没有魂魄，也就无从拷打。


这妖人体内空荡荡的竟然没有魂魄！


可是这妖人分明眉眼伶俐，生生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有魂魄？


那妖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森然恐怖。


他也不理会惊呆的石宏，盘膝坐下，双手结了一个奇怪法诀，念叨了一句“鬼皇无上，弟子殉道了”，面容便渐渐僵硬。


石宏皱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止，这事情邪门透顶，怎么屠教的人一个个这般视死如归？落到了敌人手中，毫不犹豫的殉道。还有这些人没有魂魄，却为何宛如活人？


石宏考虑了一下，返身回了图剌寺，接连又抓了三名屠教妖人出来，最后的结果都一样，一句“鬼皇无上，弟子殉道了”便一个个含笑而死。而且每个人体内，都没了魂魄。


这让石宏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他无惧元神高人，但是不代表他能战胜元神以下的所有高手。他能打败号称元神以下无敌的邹老邪，不代表他能够一人单挑三名修成了内天罡的高手。


打败邹老邪，不但耗空了那他的全部灵元，而且最后还是依靠了东皇鲸钟。如今东皇鲸钟重新陷入沉睡，指望不上了，石宏现在只怕连一个内天罡高手都吃不下来。


他暗自盘算一阵，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


一道遁光落在了裂牛谷中，满地都是大夏将士的尸体，石宏很容易变寻了一身大夏铠甲套在身上，然后又随手杀了一只正在啃吃尸体的野狗，抹了些血在身上，又隐去了一身修为，装扮好了之后，他一瘸一拐的往西走去。


如今，青龙隘的守军和鬼戎败军正在裂牛谷两侧对峙，石宏饶了几个弯，到了鬼戎军营后方，故意露了一个破绽，让几名正在巡逻的鬼戎士兵发现。对方果然大呼小叫的追了过来。


石宏腿脚“不方便”，顺利的成了俘虏。


那几名鬼戎士兵押着石宏回到军营之中，向上禀告抓了一名夏朝散兵，那校官随手丢出一带银钱：“这是赏钱，老规矩，送去给仙师吧。”


几名兵士得了赏赐大为高兴，押着石宏来到了帅帐旁边，一顶黑色的帐篷外，士兵们一齐躬身，恭敬道：“老神仙，又俘了一各夏朝士兵来孝敬您了。”


一阵黑风从帐篷顶上卷了过来，裹了石宏投进了一片虚无之中。


石宏睁开眼来，细细查看四周。这明显也是一处储物空间，石宏只是扫了一眼，便已经将这储物空间的阵法看的七七八八。这阵法除了封印禁制之外，还有一定的催眠迷魂效果。


除了石宏之外，这里还有七八百俘虏，都是身着大夏制式铠甲，正在昏睡之中。


石宏的目的很明确，只有屠教妖人知道俘虏去了哪里，那自己索性也被妖人俘虏了，就能查出俘虏的去向。只是这一招耗时日久，石宏不到最后没办法了，也不会动用。


他也不知道要多久这妖人才会将这些俘虏送出去，索性放出河书阵法，默默开始修炼。他的河书阵法在商河水眼之中，借助水眼内丰沛的水元灵力，一举突破了第六层之后，石宏依旧勤修不辍。


如今有了龙龟甲，一身数种功法可以同时修炼，这河书阵法的进境却也是更快了。


这一番修炼，堪堪将河书阵法第七层修到了一半，突然身外一阵感应，石宏连忙将龙龟甲纳入体内，倒头装作昏迷。


片刻之后，那储物阵法打开，里面七八百名俘虏尽数被倒了出来，石宏也在其中。


一阵刺眼的光明，紧接着冷水兜头浇下来。


俘虏们一片呻吟声，渐渐醒了过来。石宏不欲引人注意，拿捏了时间，跟着大部分俘虏一起醒来。


睁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自己正身在一座巨大的天坑之中，这天坑深达数百丈，俘虏们绝无逃脱的可能，周围陡峭的石壁上，蜂巢一样的雕凿出一个个石洞，石洞口装着儿臂粗的铁栅栏里面正关押着无数囚犯。


石宏打眼扫过去，这座天坑之内，只怕囚禁着十万俘虏。


周围正有数百身着那种红白相间的长袍的屠教妖人，挥舞着长鞭，大声叱喝，将新送来的这一批俘虏赶紧一个个石洞之中。


石宏也顺从的跟着走进了一个石洞，一进洞，他才发现，每个石洞内竟然挤进去了三十人，他原本以为，每个石洞内顶多十人，这天坑内的俘虏是十万之数，不想原来整个天坑内，竟然关押着整整三十万大夏儿郎！


那些屠教妖人手持长鞭，便如同叱喝牲口一般，随意辱骂鞭打大夏儿郎。这些儿郎，有的可能是家中独子，有的可能是春闺梦里之人，却被这些妖人这般作践，石宏眼看着一些愤然之士正要反抗，就被凌空一道漆黑的鬼气长鞭抽得趴在地上，当即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石宏冷眼旁观，硬生生的压制着自己怒气，只等自己找到了修云宗，定让这些胆敢欺凌我大夏儿郎的鬼戎妖人付出代价！


他虽然愤怒，却也不失冷静。一个天坑三十万俘虏，但是石宏隐约感觉到，这周围似乎并不只是这一座天坑。


石洞内的俘虏们一进来便愤愤不平，洞内狭窄，臭气熏天。只是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这三十名俘虏挤成了一团，情绪低落，也没什么人说话。


从上午到晚上，都没有吃的没有水。天黑的时候才有妖人扛着一只巨大的水缸，往每个石洞门口的木桶里倒一桶，那东西连泔水都不如，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馊味。


新来的俘虏顿时哗然，门口那木桶肮脏无比，他们起先还以为是马桶呢！


登时便有不少战俘哗然，砸着门吵嚷着。却不料天坑半空中一声冷哼，无数道黑气突然出现在那些喧哗的石洞门口，凝成了一道鬼鞭，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抽，一鞭子下去，带起来一串皮肉血水，惨不忍睹。


这一夜，整个天坑监牢，都充斥着战俘的惨叫声。


石宏的洞内，一名升高七尺的壮汉霍然站起来，怒声道：“鬼戎蛮夷，竟然如此不把我等当人看，咱们留在这里死路一条，必须得想办法逃出去！”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只有石宏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那壮汉的眼神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只有到了石宏这里，石宏闭着眼睛养神，身子往后一缩，没有理会他。


那壮汉不满的朝他啐了一口：“呸！没卵蛋的家伙！”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外面，仔细观察一番之后，便将众人召集在一起，细细的说出了自己的越狱计划。


说到一半，他猛然醒悟过来，站起来冲到石宏面前，一把抓住石宏的领子，恶声恶气道：“小子，你自己没胆我们不管，但要是你敢出卖我们，这块石头就是你的下场！”


壮汉猛地一拳砸落，石宏腿边一块石头啪的一声被他砸地粉碎。


石洞内的众人之中，原本还有些不服这壮汉的人，这一下满室皆惊。石宏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道：“等你能一拳砸开那铁门再说吧。”


石宏只是一句话，就让这些人目瞪口呆，那壮汉计划的周密，甚至连如何爬上这天坑都算计好了，却惟独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怎么从这石洞里出去。


那壮汉哼了一声，道：“只要砸碎铁栅栏附近的石壁，自然就能打开铁门。”


石宏也懒得再提点他什么，那屠教妖人岂会想不到这一点？果然那壮汉上前，依仗自己的拳力，一拳砸向铁栅栏旁边的石壁，他自信满满的一拳，至少能够将石壁砸出一道裂缝，然后再慢慢破开，却不料一拳落上去，一片会黑色的气雾散开，在空中化作一只狰狞鬼首，狠狠一口咬向了那壮汉的拳头！


“啊！”石洞内的众人大惊，那壮汉也面露骇色，连连后退。只是那鬼首却似认准了他一般，喷着一道道鬼气拼命追来。那壮汉此时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豪气，惊慌失措的一个不留神，扑通一声跌倒在了石宏脚下。


石宏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一道火光将那只鬼首消于无形。


众人更加吃惊，那壮汉趴在石宏脚下，目瞪口呆的看着石宏随手放出一道火苗，便将那个逼得自己狼狈逃窜的鬼首湮灭，满眼的不可思议。


突然，石洞内的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互相看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的跪下，恳求道：“上师救我！”


石宏顿时苦恼，虽然那壮汉粗鲁，但是他总不能因为几句口角，便眼睁睁看着人家死在自己面前，可是一出手相救，这就是必然结果。


石宏揉了揉眉心，苦恼道：“你们且起来，我既然出手救了他，自然不会不管你们。”他这么一说，众人一想也是，这壮汉刚才还辱骂石宏，石宏尚且能够出手相救，何况自己你？


只是性命攸关，这些人却不能不加倍小心，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还是没人起来，不但不起来，还一起不住磕头，石洞内咚咚声响成一片。


石宏苦笑不已，瞪了壮汉一眼：“都是你惹出来的事端！”壮汉一个哆嗦，吓的连忙一个翻身，跪在地上叩头不已。


石宏更加苦恼，唯一一个不磕头的，也被自己一眼瞪的化身磕头虫。


不论石宏怎么说，这些人只是不听，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来。石宏一下子恼了，喝道：“都快与我起来！若是惊动了守卫，坏了我的大事，不必那些屠教妖人，我现在便出手结果了你们！”


众人吓了一跳，看到石宏面色冷峻，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乖乖的站了起来。


石宏哼了一声，自去打坐，不再理会他们。


那些人看着石宏，眼中一半希望一半畏惧。石洞内挤下三十个人本来就很拥挤，这些人却应是给石宏腾出来了一大块地方。


三天时间内，俘虏接连不断的送来，终于将整个天坑监牢塞满。这几夜，石宏神魂出窍，飞上高空查看之下，果然这座天坑监牢周围，还有另外三座天坑，只是有大有小，那三座早已经填满，石宏的神魂大眼一扫，发现这些天坑之中，不少人竟然已过花甲之年，不知道在这里被关押了多久！


石宏粗略故意一下，这四座天坑内的大夏俘虏数目竟在百万上下！


屠教这般累积俘虏，饲养几十年，究竟是为了什么？


石宏心中更加疑惑。他的神魂一间石洞一间石洞的找过去，只是俘虏的数量实在太多，想要找到修云宗，无异于大海捞针。


三个晚上，石宏也只搜索了一座填坑，可是屠教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三天之后，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熟睡中的俘虏们被守卫如狼似虎的吼叫声吵醒了，所有的铁栅栏门一起打开，守卫们挥舞着皮鞭将他们全都赶了出来，稍慢一点，便会找来一顿鞭打。


石宏夹在几十万俘虏之中，难免生出沧海一粟的感觉，似乎自己只是一粒沙，裹在洪流之中身不由己——这于他而言，当然是错觉，但是对其他的俘虏来说，便是那勇武的壮汉，这也是绝对真实的感受。


天坑内一下子涌出来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拥挤无比。后面的人还在涌入，天坑内已经装不下了。


眼看着拥挤踩踏不可避免，暴雨之中，突然射出一道亮光，一艘宽广无边的兽首宝船，周身弥漫着浓密的黑色鬼气出现在天空之中。


那宝船两头，乃是两颗狰狞的兽首，自口鼻之中喷出数道黑气，只是一卷，便将地面上数万人摄上了高空。


这等法器，直看得那些俘虏目瞪口呆，甚至忘了拥挤。


无边鬼气，漫天大雨，兽首宝船如同魔神座驾，惊世骇俗。


石宏却是一撇嘴，这兽首宝船看上去十分唬人，其实没有防御能力、没有攻击能力，那些鬼气只是虚张声势，这法器最大的功用，便是内里广大，便是装上几十万人也不在话下。


这样的货色，一看就是临时祭炼出来，专做转移这些俘虏之用。


四艘兽首宝船长鲸吸水一般将四个填坑内的俘虏全部纳入其中空间，周围浓密的鬼气一收，才看得清，原来宝船上面，已然站立着成百上千的屠教妖人。


这些妖人的修为并不如何高明，三百人合力，才能驾驭一艘兽首宝船。只见三白霜手一起掐动法诀，齐声呼喝一声，那四艘宝船掉转了方向，缓缓朝无尽的黑暗中驶去，大雨瓢泼，天坑之上洪水如注。忽然之间又有几名屠教妖人出现在天空之中，这几人远非之前那操船之人可以相比，一个个身上鬼气森森，不时有一道道黑气冒出来，在身外凝聚成了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鬼首，嘶吼一声又重新化为黑色鬼气。


为首一人把手一招，一道只有鼻烟壶大小的青色葫芦自手中飞了出来，迎着狂风暴雨，猛然化作小山大小。惨碧色的葫芦口中，猛然吐出一道碧色雷光，咔嚓一声宛如天神之剑，一剑将一座填坑炸毁。


暴雨之中，声如狂雷，直炸得山崩地裂，天地变色。


葫芦内一连吐出了四道闪电，小小一件法器，连毁四座天坑。大雨汇成了山洪，咆哮着冲进了被炸毁的填坑之中。裹着那些碎石泥沙，自然之力越聚越大，顷刻之间便有一头黄龙咆哮着冲出了山谷，一道巨大的泥石流在山峰之间肆虐，便是石宏再来此地，恐怕也认不出来这里便是天坑监牢所在。


那数名屠教妖人，举手投足之间毁了四座天坑，引起巨大的泥石流，瞬间不知吞噬了这山中多少生灵，却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鬼气一散，消失不见。


……


第二天一早，连夜的暴雨便停了，四艘兽首宝船停在了一片广大无比的盆地上空。清晨时分，朝阳初升，正是一日之内最欣欣向荣之时，可是被从四艘兽首宝船之内放出来的俘虏们却冻得浑身一个哆嗦。


石宏眉头一皱，抬头看看天空，这一方天宇，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笼罩着，太阳的光芒虽然照射下来，但是其中蕴含的太阳真火竟然无法透过那层物质！


百万战俘被这上前屠教妖人驱赶着，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穿越了那片盆地，两座山谷对夹的隘口的那一侧，展现在百万战俘面前的情景，就连石宏也大吃一惊。


隘口的那一侧，是莽莽群山，便在那群山之间，硬生生多出来一块巨大的平原——比他们花了一天时间走出来的那块盆地还要巨大数倍。


这块平原在群山之中显得无比突兀，石宏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块平原之上，原本是一座座山峰，被人硬生生用无上威能，拔了大山而去，清理出了这样一块平原。


是什么人，拥有这样恐怖的法力？


让石宏吃惊的还不止于此，这片平原之上，八座黑色巨石建成的太古魔城成九宫布局排列在周围，唯独空中中央一块。


每一座魔城都四四方方，宽广在三十里左右。便是城中屋舍，也都是以漆黑的砾石垒成，鬼气森森，八座太古魔城上空，便是在大白天，也让人有一种鬼哭狼嚎，阴气深重的感觉。


八座太古魔城之中，死寂一片，这样规模宏大的古城，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石宏终于明白，为何便是在隘口的那一侧盆地内，都觉得阴寒，这八座太古魔城，只怕当年发生了什么惨祸，无数怨灵都被生生封印在这八座魔城之内，不得超生，如此可怕的怨气，就是太阳真火也难以烧穿。


再往八荒古城的中间看去，登时让所有人毛骨悚然，背后凉气嗖嗖直冒！


那九宫格局的中央，八荒古城环绕之内，竟然是一座无比巨大的祭台，规模丝毫不比八荒魔城小，这祭台，却是用一颗颗人头骨垒起来的，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每一颗头骨都已经变的漆黑，便如它周围八荒魔城的黑色砾石一般色泽。


这么多的头骨，便是战俘们都是自沙场上过来的，也吓得两腿发软走不得路。不论天空中那千名妖人如何驱赶，也无人在向前一步。


石宏也是惊骇莫名，在心中唤道：“前辈，可识得这八座魔城的来历？”

第七十二章 鬼皇祭台，无尽阴河


石山神兽一阵沉吟，叹息道：“我也看不出来，我们那个时期，人族不盛，单看这座头骨祭台，没有百万活人祭祀，便难以建起来，我们那个时代，想要寻百万活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裂天犀兕也瓮声瓮气道：“似乎是姜尤氏一族的秘法，只是……我也从来不曾听说，有人将姜尤氏一族的秘法修成了这般宏大的地步。”


无论那些屠教妖人如何驱赶，百万俘虏依旧止步不前。百万凡人的力量也不可小视，那千名妖人也是无可奈何。便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从四面八法冲来无数拳头大小的鬼首，漫天飞舞如乱蝇，嗡嗡乱叫，鬼声啾啾，直吓得这些俘虏面如土色。


那无数鬼首猛然和在一处，聚成了一道人形，凌空一挥手，便有无边无尽的鬼气自他的大袖之中挥洒出来。


鬼气将百万俘虏分成了八分，不理会这些俘虏如何挣扎哀号，将他们分别送入了八座太古魔城之中。


只见天空中，人如黄沙，命不值钱，一道道森然鬼气，如同龙卷风一般将俘虏们卷起来直接丢尽了太古魔城之中。


天色越来越暗，百万俘虏一送入魔城之中，周围的屠教妖人立时便离开了这片平原，似乎躲避什么无比可怕的事物一般，便是天空中，那一出手便收摄了百万俘虏的绝顶妖人，也十分畏惧那东西，重新化作漫天的鬼首，呼啸而去。


这些妖人一走，天色突然猛地一暗，分明还能看到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可是这片天宇已经是一片漆黑。


石宏也被扔进了一座八荒魔城，一入魔城，顿时便感觉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从周身毛孔直往四肢百骸之中钻，石宏大眼一扫，周围的众人不过片刻工夫，脸上已经泛起了一片青色！


整个魔城内十几万战俘乱做一团，惊恐尖叫着想要逃出这魔城。可是四处寻找之后却发现，这座魔城根本没有城门，便是城中那些屋舍，也无门无窗！


这一下，俘虏们更乱了，街道上人群来回冲撞奔走，那壮汉挥拳打倒了一名俘虏，带着同石洞的人冲到了石宏身边，赖在他身边死活不走。


石宏不由得一笑：“你倒也知机。”


他随手一挥，一丝神火将众人体内的鬼气驱净，对他们说道：“留在此地，不可乱动。”


交代了一句，石宏便不再去管他们，眼睛紧紧的盯着中央那座恐怖的头骨祭台。


石宏这一站便是一个时辰，太阳已经落山，周围漆黑一片。魔城内不断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声，众人都惊骇烦躁，那壮汉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恩人，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石宏看着那祭台，淡淡说道：“静观其变。”


“变？”壮汉有些不解：“我看那祭台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真的？”石宏微微一笑，随手在壮汉眼睛上一摸，壮汉只觉得两眼一阵刺痛，再看向那头骨祭台，格外清晰了起来。


“啊！”壮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猛地向后闪去，却觉得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胆色最旺的壮汉，竟然下的面无人色，实在奇怪。


石宏回头眼光一扫：“如何？”


那壮汉连连摇头，忙将脑袋转向了一边去，再也不肯去看那祭台半眼。


“到底怎么了？”周围的人都问，那壮汉却只是摇头，嘴唇发紫，紧紧闭着，一个字也不肯说。


那祭台上，一颗颗人头骨，正在用一种固定的频率，缓缓流淌，宛如活物！


终于，当月上当空，整个地面猛地一抖，不少俘虏还以为自己错觉，当看到周围的同伴脸上惊骇的神色之后，才知道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


百万俘虏大骇，惊惧声陡然高涨，在这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无比惊悚。


可是地面那一抖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俘虏们才算是平静下来，就在他们以为就要没事了的时候，八荒魔城的地面陡然裂开了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一道道鬼气嗤嗤的喷起几十丈高！


石宏神色严峻，关键时刻终于要来临了。他之前一直不出手，不是他残忍，眼睁睁看着大夏儿郎受苦，实在是这里太过诡异，他没有把握凭借一人之力，解救这百万战俘。这八荒魔城、头骨祭台且不去说，但是周围虎视眈眈的屠教妖人，石宏一个人都应付不来。


他要等的是一个关键的时刻，这头骨祭台复苏的那一刻，便是石宏出手的时机，出其不意，说不能能一击成功！


“咕咕、咕咕咕……”


一阵邪异的声响传来，好像什么鸟儿在夜空中鸣叫，清晰却格外阴森。石宏周围的众人连忙抬头去看，石宏脸色一寒，喝道：“莫看……”可惜已经晚了，众人一抬头，只见天空中，无数头骨飞舞滚动，咕咕的声音，正是那些头骨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


这一下，众人登时毛骨悚然，在一片惊叫声中，那头骨祭台之上，一连串的头骨飞起，在空中连成一片宛如龙卷风一般。


“呵哈哈哈……”一声低沉的笑声，似乎从地底最深处传来，那无数头骨滚动碰撞之中，慢慢聚成了一颗巨大的鬼首，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下面的八荒魔城，看的百万俘虏毛骨悚然。


“好小子，终于送来了这么多的血食。”


那鬼手声音古怪，竟然是通过喉间无数头骨碰撞震动所发出来的声音。


只见那山岳般巨大的鬼首张口一吞，顿时八座八荒魔城拔地而起，带着那百万俘虏飞上了天空，竟然是越来越小，化作了八只黑色的食盒一一排列在那鬼首口边！


石宏任凭那鬼首将自己也吞了进去，眼前一片黑暗，只听到一阵咕咕的头骨碰撞声，这才猛然一睁双眼，两眼之中火光喷射，神火元剑丸外面，缠绕着地磁真火龙脉，宛如一颗龙珠，忽然在鬼首口中炸开。


“轰！”


一声巨响，漫天火光洒下，那鬼首一声震天的怒吼声，引发一道道淡白色的音波，爆炸气浪一般的不断朝四周冲去。


无数黑色的人头骨，燃烧着熊熊火焰四散飞落。


百万俘虏之中，有十余万已经被鬼首吞入口中，正待炼化。石宏把手一挥，血焰元神呼啸一声放出漫天漫地的血焰火云，近五万名俘虏被一团十亩大小的火云接住，一一放落在地上。


剩余的俘虏，从高空中摔落，吓得哇哇大家，本以为必死无疑，忽的一片大水当头浇下，片刻之后水花散去，他们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地上！


石宏一声闷哼，鼻孔中喷出两股血箭——他毕竟境界不足，强行将血焰火云化作十亩大小，一下子便伤了本体，若不是他的太阿煅体法诀神妙，本体强悍，只怕这一下，便要全身经脉破裂。


“吼！”


那无数头骨一起怒吼，集合成了一道恐怖雷音，周围的山峰都被震得瑟瑟发抖。八荒魔城失了祭台鬼首的控制，晃晃悠悠的重新落回了地面。


尽管被真火烧去了不少头骨，但是对于那祭台鬼首来说，当真是九牛一毛。重新聚合起来依旧是山岳一般大小。


直到这时，那些屠教妖人才反应过来，一千多名屠教妖人一下子飞过来，三名已经练就了内天罡的屠教妖人都在场，为首一人，一身鬼气凝聚成的无数鬼首汇聚在周围，似乎和那祭台鬼首出自同源，当即一声大笑一声，不屑道：“不自量力！以为凭借几件不错的法器，便能阻止鬼皇出世！也罢，既然你强出头，便将送与鬼皇吞噬……”


石宏大吃一惊，鬼皇！


难怪要用百万生灵血食，难怪这方天宇，连太阳真火都透不进来。原来这里竟然在祭炼一头鬼皇。


鬼皇乃是阴丧之术中，最邪恶、最强大、最顶端的邪物，修真界历史上，关于鬼皇的传说很多，但是真正出现的，却一次也没有过。


只是有数次，有邪教妖人意欲祭炼鬼皇，立时便被正道人士发现，当即魔释道三家，立刻放下成见，顷刻之间便联手将之剿灭。


尽管从未有一头鬼皇真个出现，但是从修真界的紧张程度就能看出来，鬼皇的恐怖。


传言，鬼皇一出，方圆百里之内一切生灵尽皆化为鬼物，任凭鬼皇驱使。便是修为有成，金丹以上的修士也难以抵挡。数日之间，便能形成一支千万的鬼物大军。


不仅如此，鬼皇的本命邪术能够污染修士们的法器，邪门无比，对于修真界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这八荒魔城、中央魔坛当中，祭炼的竟然是一头鬼皇，此时知道了，也只能是一声感叹：拔山为地、八荒魔城、通天鬼气、堆骨魔坛，这般阵仗，也的确只有一头鬼皇配的起了。


石宏当即就有一种冲动：掉头便跑。


心中真的无所畏惧，那不是勇者，是妄人。


心中有所恐惧，却能战胜恐惧，才是真正的勇者。


因为无知的妄人根本不知道害怕，也就无所谓勇气和战胜。


石宏没有掉头就跑，尽管心中不停的闪过魔玄门的种种，他很清楚自己留下，死亡的可能远远大过活下来的可能——鬼皇且不论，便是战胜了这头鬼皇，还有上千屠教妖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鬼皇面前，原因无他，背后有百万大夏儿郎。


石宏把手一指，神火元剑丸之中，暗藏飞剑，凌空化作八道剑光，将八荒魔城的城墙一剑斩裂。同时高深喝道：“大夏国师在此，金羽铁鳞何在！”


八百金羽铁鳞刹那之间出现在地面上，掌旗令大喝一声：“末将在！”


石宏一指那些俘虏：“金羽铁鳞为骨干，统帅我的大夏百万儿郎，列阵迎敌！”


“末将遵命！”掌旗令手中令旗一挥，八百金羽铁鳞立时散开，这八百精锐分散到百万雄师之中，当真如滴水入海，根本寻不到踪影。但是有了这八百人为骨干，掌旗令不断指挥，混乱的百万俘虏终于渐渐规整起来。


金羽铁鳞威名赫赫，这个时候出现，对于俘虏们不但是个巨大的鼓舞，而且也只有金羽铁鳞这样的大夏第一精锐，才能够指挥得动这些来自不同军队的俘虏。


那一千多屠教妖人冷笑着看着石宏作为，并不急于插手。在他们看来，这些凡人，便是有人指挥，又能如何？依旧抗不过鬼皇大口一吸。


那边鬼皇的那只巨大鬼首不住变换着，突然低吼一声，张口一喷，一道三十丈长的黑色火焰呼的一声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烈烈火焰，便是地面上的俘虏们，相隔数千丈，头发都被烤焦了。


石宏大吃一惊，着火焰分明是自己的地磁真火，刚才点着了鬼皇巨口，不短短短片刻时间，鬼皇便将留在自己体内的真火污染，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呵哈哈哈……”鬼皇一声闷笑：“好极好极，小子身上还有什么玩意儿可以送给老鬼？”


他吼了一声，便化凌空一炸，一声巨响，化作无数漆黑的头骨铺天盖地的朝石宏冲了过来。那无数的头骨宛如洪流，霎时间便冲了过来，一下子将石宏裹在其中，无数头骨便又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裹了石宏冲天而起。


石宏在头骨洪流之中苦不堪言，鬼气浓郁，限制的他几乎连行动都很困难。而且这鬼气之中，还有一丝丝的阴寒之力，正一点一点的朝他的身体内钻，颇有污染他的灵元的趋势。


石宏放出血焰元神，血焰凶悍，以往还能吞吃阴魂壮大自身，可是和鬼皇的实力相差太远，对抗了片刻之后，一丝血焰突然化成了黑色，毒蛇一样朝石宏脖子上卷了过来，石宏吓了一跳，一挥手斩断那斯血焰，迅速的将血焰元神收回。


他的法器、功法轮番上阵，无论是神火元剑丸，还是地磁真火龙脉，或是河书阵法，都坚持不到片刻，都会有被污染的趋势。石宏无奈之下，唤出裂天犀兕。


这上古凶兽的无边凶煞之力，倒是和鬼皇的鬼气着实对抗了一阵，可是裂天犀兕怒吼连连，暴跳如雷，终还是敌不过鬼皇那诡异的漫天鬼气，到了最后，只得大喝一声：“小子，我老人家没力了，且去歇息片刻了，你先顶住！”然后便嗖的一声钻回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


石宏实在无奈了，只得召唤出龙龟甲。


玉色战甲一出，青蒙蒙的光芒顿时将周围的黑色头骨逼开了两丈。便是连鬼皇都惊讶一声：“咦，好东西，拿来！”


头骨龙卷风之中，一道巨大的鬼爪形成，当头朝石宏抓了过来。


“砰！”


玉色光芒一闪，鬼皇怪叫一声，那只巨大的鬼爪顿时被炸碎，便是其中的黑色头骨，也有不少当场化为齑粉。


石宏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不敢使用龙龟甲，就是担心这件宝物被鬼皇污染。龙龟甲与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了。


“嘿！”鬼皇一声冷笑，石宏猛然感觉压力陡增，只见那龙卷风轰隆隆的一阵滚雷之声，竟然慢慢的凝聚在了一起，彼此之间毫无缝隙。重又化作一座巍峨祭台，轰隆一声归位。


祭台一成，石宏顿时觉得，那些冰冷的鬼气，比之前浓重了数倍以上。


石宏猛然想起传说中鬼皇的本名技能：阴炼。


鬼皇竟然在用自己的本命神通，想要炼化自己！


从来都是石宏炼化别人，没想到轮到了今日，竟然要被别人炼化。他大怒，唤出三具元神兵人，在心中喝道：“请前辈指导。”


石山神兽也不多说，一道意念送入石宏脑中，石宏便把三才杀阵展开，三具元神兵人所化的金甲神将，突然合而为一，挥拳一握，一道金色拳波扯动的祭台内整个空间嘎嘎晃动，一拳砸向了祭台。


“嗡……”


祭台内的无数黑色头骨突然一起颤抖起来，频率古怪。三才杀阵那一击，无尽的金色拳波，竟然被这种古怪的颤抖，一层层的传递，渗透到了地下去，丝毫没有对鬼皇造成损害。


三才杀阵一击，大耗神元，石宏三道元神之中，最弱的一道神外化神，顿时萎靡不振。三才杀阵立时散解。


石山神兽无奈：“鬼皇虽然已经相当于元神境界，但是乃是阴丧之物，和一般元神不同，这元神兵人与他并无多少杀伤力……”


正说着呢，鬼皇那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且去无尽阴河之中，施展你的元神兵人吧，哈哈哈……”


石宏突然觉得脚下陷落，紧接着便“噗通”一声掉进了一片无尽的虚妄之水当中。刹那之间，一种比鬼皇的渗透鬼气更加阴寒的气息，拼命地往石宏的体内钻。


石宏大吃一惊，来不及多想，连忙运转玉神引龙诀，将地磁真火龙脉运转起来，真火在体内熊熊燃烧，堪堪抵住了那可怕的阴寒。


石山神兽一声惊讶：“难怪这里能够孕育出一头鬼皇，原来这地下是无尽阴河的一处出水口。”


石宏一面运转玉神引龙诀一面急切问道：“无尽阴河是什么东西？”


“无尽阴河……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便是无尽阴河。直通阴冥十道，洗去一切生机。”


“这道河，活人不得过，鬼魂也不得过，才能分开两界，永世隔绝。”


石宏大为惊讶：“竟然如此可怕。”


“鬼皇的本名技能，污染功法、法器，只怕便是日夜借着这无尽阴河修炼才能修成。”石山神兽稍稍一顿，又接着说道：“不过……于你而言，到底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石宏大恼：“再过得一时半刻，我便要被这河水中的无尽阴寒之气侵染，到时候只怕连你们也要与我一起，成了这阴河的一部分，这天大的祸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快生想办法脱身，才是正经。”


石山神兽却沉吟不语，石宏恼火：“你还犹豫什么？”


裂天犀兕瓮声瓮气的声音出现，毫不犹豫的拆石山神兽的台：“他不是犹豫，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脱出无尽阴河。”


石宏顿时哑然，石山神兽也不否认，只是道：“若是能找到那东西，不但性命可保，而且还是一场大机缘。”


“什么东西？”石宏立刻问道。


石山神兽却没有马上说，而是买了个关子道：“你且坚持住，坚持得越久，找到拿东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裂天犀兕没好气道：“坚持不住，就像你所说的一样，我们一起，成了这无尽阴河中的肥料。”


石宏此时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了，也不多说，随手从老壶天地之中取出一枚玉精珠魄，攥在了手心之中，默默运转功法。


玉神引龙诀不断流转，地磁真火龙脉又混合了神火元剑丸，得到了劫坏神火的帮助，威力大涨，和体外疯狂入侵的阴寒之气成了一个相持的局面。


石宏苦苦坚持，待到感觉自己灵元不济的时候，便立刻开始吸摄玉精珠魄中的灵气——也行好是玉精珠魄，便是稍差了一个等级的玉精魄，其中灵气的精纯度，都不可能直接吸来便用。


石宏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无尽阴河之中，究竟漂浮了多久，一颗玉精珠魄耗尽，又取出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玉精珠魄消耗的极快，饶是石宏上一次窃了邹老邪千年老底，得了大量玉精珠魄，也很快只剩下百多枚了。


石宏顿时有些绝望，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找到石山神兽所说的那样东西的时候。


只是他心中又无尽的不甘：魔玄门尚未重建，地面上还有百万生灵等着自己去拯救，自己一死，所有的希望断绝，那可是整整一百万大夏儿郎啊！


石宏心中着一股执念一生，顿时让他更加坚毅几分，一颗玉精珠魄坚持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不少。


就在这时，石山神兽突然那一声大喝：“就是它了！”

第七十三章 阴河水火，鲸吞天下


石宏猛然睁眼，当场吓了一跳：只见那无尽阴河无边黑暗之中，有一片片羽毛一般的幽蓝色火焰，漂浮在水面上，随着那无尽阴河滚滚而流。


“这火焰……怎么和水一般！”石宏大讶。


的确这羽毛一般浮在水面上的火焰，也和水一般四处流淌。石山神兽赞叹一声道：“这边是天地间真火之中最难寻找的一种，无尽阴河、阴阳分界当中所孕育的阴河水火！”


“玉神引龙诀，快！阴河水火只在无尽阴河附近出现，若是迟了，一不留神被卷进阴河水眼，那便真的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石山神兽一声喝，石宏连忙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玉神引龙诀一点，将那阴河水火一点点的吸入体内。


那轻羽一般飘在水上的阴河水火，进了石宏体内，团缩成了一团，在石宏的神阙穴中慢慢温养一阵，便不老实的又钻进了龙龟甲之中。


也亏得石宏的玉神引龙诀，乃是无上神术，换做一般的法诀，根本奈何不得这种孕育在阴阳分界之中最诡异的阴河水火。


“快些躲开！”


石宏正因为收了阴河水火，太上道化九种真火已然收摄了三分之一，心中大快之时，石山神兽突然一声大吼，石宏猛然回过身来，吓了一跳，原来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无声无息的黑暗漩涡边缘。


浩大无边的阴河水眼，似乎正在默默地将整个天地吞噬，那漩涡深不见底，石宏在漩涡的这一侧，一眼望去竟然看不到另外一侧，可见这座水眼究竟有多巨大。然而这么巨大的水眼漩涡，却无声无息，寂静的好像死了一般。


因为体内有阴河水火灵药，石宏对于这无尽阴河不再畏惧，反而如鱼得水。之前不断往体内侵蚀的阴寒之气，石宏不再抗拒，尽数纳入体内，全都喂给了阴河水火。


他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挣出水眼范围。


过了水眼，那无尽阴河继续流淌，然而突然之间，这无尽阴河便消失不见了，石宏眼前是一道暗白色的山壁，阴河到了山壁下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无尽虚空之中而来，无尽虚空之中而去。这便是无尽阴河，此处仅仅是它的一处出水口，能有这么长一段已经是不容易了。”石山神兽解释道。


石宏飞上那石壁，爬了一段，在石壁上方找到了一座山洞，顺着山洞一路向上，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石宏突然觉得自己体内的神外化神轻轻一颤。


他顿时警觉，猛然一提功力，警惕的瞪着四周无尽的黑暗。灵识放开，慢慢查探过去，在石宏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岔道洞口。


这洞口十分狭窄，说是洞口，反倒不如说是一道裂缝。如果石宏没有放开灵识，说不定就这么走过去，也不会发现这道裂缝。


除了这道裂缝，石洞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地方隐藏敌人。


他慢慢靠近了那道裂缝，裂天犀兕的凶煞之力凝而不发，加持在右手上，左手暗藏地磁真火龙脉和神火元剑丸。


到了那道裂缝跟前，石宏的神外化神又是一动——神外化神虽然是一道鬼龙脉所化，又吞噬了一枚紫气龙晶，但是毕竟新生，实力在三道元神之中乃是最弱小的，然而神外化神便有这等好处，格外敏感。


石宏谨慎的摸进了裂缝之中，他此时提聚的功力，有把握在遇到敌人的时候，一拳将这座山体炸裂！


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的潜行了约莫有两里路，前面竟然是越来越平坦。石宏眉头一皱，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在他有所怀疑的时候，神外化神猛然又是一跳，这一回却要强烈的多。石宏的身子骤然绷紧，危险随时可能来临！


终于，转过一截曲折的山洞，石宏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宏大的岩洞出现在面前。岩洞高达数百丈，广十几里，一道道钟乳石从岩洞顶上垂下来，洞底也有无数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或似古钟，或似坐佛，或似竹笋。


而这些钟乳石无一例外，都晶莹如玉，通体透明！


便在这岩洞的正中央，自洞顶垂下一道如同小山一般大小的钟乳石，其中赫然一条黑色龙脉！


在那道龙脉周围，围绕着一十三件奇的金色斗状异法器，组成了一个古怪阵法。那十三只金斗，从周围虚空之中摄来一片片的血雾，慢慢滋养着中央拿到鬼龙脉。


养龙脉？！


石宏大为意外，难道这便是鬼戎的那道鬼龙脉？石宏想也不想，随手放出自己的神火元剑丸，裹着自己的飞剑，凌空一切，便将那道钟乳石连根斩断。


顿时整个大地疼的一阵颤抖，岩洞内摇晃不定，断了根的钟乳石上，竟然伸出了一股股泥浆一般的粘稠黄色液体来。


石宏随手将那跟钟乳石扔进了老壶天地之中，而他自己的神外化神，几乎是猎犬追着骨头棒一样嗖的一声跟了进去。


神外化神可以吞噬本源之物不断壮大，石宏的神外化神，本就是一道鬼龙脉炼化，现在见到了另外一条鬼龙脉，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


断了鬼戎龙脉，那十三只金斗法器石宏当然也不会客气，随手收了也扔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龙脉之地，不容凡人轻入，否则一旦污了龙气便不可挽回。因此石宏轻轻松松斩了鬼戎龙脉，除了大地剧痛颤抖之外，并无一人前来干涉。


石宏顺着那岩洞出去，在洞口处发现了大片禁制，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禁制不成问题，无论哪一种禁止阵法，都比不上河书阵法复杂。


破了阵法，石宏一路而上，岩洞上面竟然还有一个稍小的洞穴，这里能够看出来经过了人工开凿。洞穴内，整齐的摆着几十具巨大的黄铜棺材。


不用看，这边是鬼戎的“皇陵”了，虽然简陋，但是要就着这鬼龙脉，也只能如此了。


冲出地面，石宏又是一阵意外：原来这道鬼龙脉，竟然就藏在裂牛谷下面。难怪那十三只金斗法器，竟然能够从虚空之中摄来血雾滋养龙脉。


石宏心中惦念着那百万大夏儿郎，飞上高空在神魂的支援下，灵识无限扩张，那鬼皇的鬼气，便如同黑暗之中的火炬一样，指引着石宏再次飞向了那片山谷。


石宏也不知道自己在无尽阴河之中究竟呆了多长时间，因此心中十分焦急，却不料他驾着一道遁光，把地磁真火龙脉和河书阵法化作了两道长龙，护在自己身外，一路上撞开了无数屠教妖人，一头冲到那八荒魔城上空一看，却大为意外：鬼皇所化的头骨祭台已然拔地而起，凌空喷下无边无尽的鬼气，将百万俘虏整个摄在其中。


而那百万俘虏，在八百金羽铁鳞的指挥下，证不断地操演着石宏传授给他们的阵法，百万人的生气，经由阵法汇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股力量，根本不能奈何鬼皇。


但是鬼皇此时自身却有些麻烦。


只见鬼皇那恢弘的头骨祭台上，不断地冒出来一个个透明的头骨，混在那些黑色的头骨之中，不断地往上冲击。


而鬼皇似乎对这些透明的头骨十分愤怒，狂吼连连，不住的动用几十上百的黑色头骨，轮番撞击上去。


偏偏这些透明的头骨非常坚硬，往往要牺牲七八十黑色头骨，才能将一枚透明的头骨撞碎。


鬼皇自身出了问题，只能暂且压制到口的美食，先解决了这些不断冲上了的透明头骨再说。


石宏看的大为意外：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些透明的头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屠教妖人，虽然被他撞开，却都一动不动，虚空盘坐，浑身大汗淋淋，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法力！


天空中，那可怕的鬼皇祭台突然一声怒吼，自体内喷出无穷无尽的鬼气，一道道鬼气重又化作一颗颗黑色头骨，从四面八方不要命的一股脑冲向自己本体。


那些不断上涌的透明头骨顷刻之间全部被撞得粉碎。


只是鬼皇经此一击，似乎也元气大伤，就连组成那祭台的那些黑色头骨之间，也都松散了许多。头骨虚空漂浮，互相碰撞，空中一阵阵咕咕声。


陡然，屠教妖人之中，一名已经炼就内天罡的妖人大吼一声：“鬼皇虚弱，正当此时，大家随我上啊！”


被他这么一吼，那千多名屠教妖人突然集体浑身一颤，一道道白色光芒自体内飞出，悍不畏死的投进了魔皇祭台之中，化作一颗颗透明的头骨，重又冲了上去！


石宏大吃一惊，有些明白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了：这拔山为地、八荒魔城，不是屠教能有的大手笔，只怕也是他们无意之中发现了此地，因此便长年累月一血食来喂养鬼皇。却在这些血食之中做了手脚，饲养鬼皇成功，他们便要想办法控制这头鬼皇，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鬼皇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之前的一切手脚完全失败，只能破釜沉舟，作最后一搏。


那一千多名屠教妖人，那是屠教精锐，这一发动起来，那一千多颗透明的头骨远比之前的那些硕大。尤其是其中三名已经练就了内天罡的屠教妖人，所化的透明头骨竟然足有房屋大小，带领着部下一路冲撞上去，眼看就要冲到了祭台顶端！


“呵哈哈哈……”


一阵阴森低沉的笑声传来，石宏听着有点奇怪，这声势，分明便是鬼皇，可是笑声却和之前不同，究竟哪里不同，石宏一时间却也说不上来。


眼看着那些屠教妖人所化的透明头骨就要冲上祭台顶端，将这头鬼皇掌控于手中，不想这笑声一起，紧跟着祭台原本所在的地方，地面下突然裂开一道黑暗的地缝，一股黑泉冲天而起。


石宏大吃一惊，脱口道：“无尽阴河！”


鬼皇竟然撕裂大地，将无尽阴河引入了阳间。


即便是鬼皇，亦无法改变这天地间固有的规则，无尽阴河乃是阴阳两界的分界线，鬼皇能撕裂大地，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将约莫一缸的阴河河水抽了出来。


但是，仅仅这一缸的阴河河水已经足够，黑泉当空，化作一只狰狞鬼首，模样和鬼皇之前头骨祭台所化的鬼首如出一辙，一声厉啸扑向了空中的祭台。


屠教妖人所化的一千多透明头骨，在三名内天罡高手的带领下，一路冲上了祭台顶端，却发现顶端之上空空如也，鬼皇本魂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正在奇怪，那道黑泉所化的鬼首已经冲了上来。


鬼首往祭台上一扑，顿时化做一张薄薄的黑水水膜，将整个头骨祭台都裹了起来。


那些透明的头骨被水膜一覆，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可惜只叫了一半，便再也没有声息，透明的头骨化作漆黑，融入了整个头骨祭台当中。


当先的那三只房子大小的透明头骨，兀自扛了水膜横冲直撞，想要冲出去，只是那水膜乃是阴河河水所化，岂是那么容易冲出去的？


水膜牢牢束住三只巨大的透明头骨，下面的水膜不断同化了那些稍小的头骨，然后一层一层的汇聚上来，终于将三颗巨大的透明头骨一卷，彻底染黑！


“呵哈哈哈……”


鬼皇大声，去了心腹大患，不由得仰天一声长啸，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它吞噬了这一千多屠教妖人，尤其是其中有三名已经炼就了内天罡的高手，实力大增，头骨祭台豁然涨大了一半，猛然往下一压，便要去吞吃那百万血食。


石宏大喝一声，拍手将刚刚炼入自身的阴河水火放了出来。


只见一片片鹅毛般的水火飘然贴在了头骨祭台上，那巨大的祭台顿时一抖，哗啦啦的无数头骨掉了下去。


祭台重又化作一只巨大鬼首，张口喷出一道黑色水剑。


水剑张开一道漫天漫地的水膜，牢牢护住了自身，石宏的阴河水火起不了多用。


鬼皇两眼往下一看，两道粗大的鬼气，轻松攻破了下面军阵，顿时便有几万人被摄上了天空。


石宏大为着急，一咬牙拼了！


他猛地冲了过去，将老壶天地打开，老壶天地之中的祭台阵网发动，想要将鬼皇困进去。


鬼皇似乎也知道老壶天地不好对付，一颗鬼首喷出无穷鬼气，借着鬼气，鬼首无边无际的涨大。


老壶天地打开的越大，它膨胀的也就越大，一瞬间，一件法宝，一颗鬼首，将这方天宇都遮住了。


终于还是老壶天地更胜一筹，祭台阵网猛地往下一罩，老壶天地内的祭台光芒闪烁。鬼皇一下子失神：“这是……”没等他说出什么来，祭台阵网已经当头将它罩了进去。


石宏连忙将老壶天地封闭，急匆匆对那百万俘虏喝道：“快些离开此地！我不管你们去哪里，是回归大夏也好，杀伤鬼戎王庭报仇也好，快快离开此地！”


他一指那掌旗令：“带他们走！”


掌旗令似乎也看出石宏力有不逮，在下面大声问道：“国师可要我们帮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石宏着急的一挥手：“快走，我坚持不了多久！”


掌旗令立时明白，石宏这是牺牲自己，为这百万生灵争取时间。他虽然心中大恸，却也不敢耽搁，令旗一挥：“撤！”


百万大夏儿郎在八百金羽铁鳞的带动下，徐徐撤出了这片天地。


突然有一人凌空跃起，大喝一声：“阿宏，你千万不能死，我在鬼戎王庭之中，曾经见过你妹妹石珊！”


石宏浑身一震，修云宗已经落下去，被百万人裹挟着，越退越远。


知道那些人全都退出了这片天地，石宏深深地吸了口气，鬼皇不能不解决，但是自己现在更不能死了。


妹妹还在等着自己去救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死！


老壶天地之中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波动，显然鬼皇并不甘心被封印，正在左冲右突。似它这样强大的存在，石宏实在没有把握，老壶天地之中的祭台阵网能够困得住。


只是，与其等它冲破了阵网杀出来，还不如自己趁着阵网还在杀进去，起码有阵网牵制鬼皇，自己的胜算会大一些。


他将自己的状态调至最好，龙龟甲护体，所有功法、法器随时调用，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老壶天地。


“呃……”


一声响彻天地的饱嗝声，一股气浪扑面而来。老壶天地内，大战之后的黄沙正在慢慢落下，片刻之后，便是一片清明。


石宏一愣，玄机暴跳如雷：“你个腌臜老壶，好不恶心，又冲着我打饱嗝……”


天空之中自封为太阳的老壶元神一样暴跳如雷，浑身乱抖，似乎是在拼命地和自己撇清关系。随即壶嘴一指。


石宏顺着壶嘴一看，只见东皇鲸钟悠悠荡荡的漂浮在天空之中，钟身上时不时的浮起一丝黑气——和鬼皇的鬼气如出一辙。


“许久不曾这般暴饮暴食，有点消化不良，过一阵子就好了。”一个声音慢吞吞的说道。


石宏大吃一惊：“什么人？”


那声音悠悠说道：“四处乱找什么，我不就在你眼前吗？”石宏还没明白过来，石山神兽和裂天犀兕已经一起叹息一声：“你也醒了。”


“哟，真没想到，这一醒来，就遇到两个熟人，嘿嘿，这以后可不寂寞了。”


两兽一钟，竟然自顾自的在石宏的脑海中叙起旧来，生生把石宏这个主人晾在了一边！


石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插嘴：“你是东皇鲸钟？”


那个慢吞吞的声音回答道：“没错，是我。谢谢你的美味，如果不是那头鬼皇，我现在还未必能恢复元灵呢。”


石宏吓得直吐舌头：“鬼皇，被你吃了？”


“吃了，怎么了？”东皇鲸钟晃了晃自己的大肚子，琅琅钟响：“没看见我这么多的肚皮，能吃点你也不用这么意外吧？”


石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的对着东皇鲸钟摆摆手：“没事、没事，您老，吃得好，吃得好……”


“哦，没事就好。裂天，你们两个也比我抢不到哪儿去啊，怎么力量都这么弱小了……”东皇鲸钟听石宏说没事，便撇下他不理，去和两兽继续叙旧去了。


石宏好不郁闷，现在老壶元神还不会说话，自己脑海中已经会时不时的冒出来三个声音了，要是等那只胖壶元神也能化成人形，你们还不得在我脑海里凑一桌麻将？！


“哦，你还在呢，正好，告诉你点事情，要不你肯定犯迷糊。”东皇鲸钟猛然想起石宏来，石宏泪流满面啊。


一道意念送过来，石宏心头一震，前因后果总算是明白了。


东皇鲸钟吃了那头鬼皇，鬼皇的记忆也就被他消化了。


这头鬼皇是什么人最早培养的，鬼皇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当初这里便是蛮荒之地，那培养鬼皇之人却建立了八座城池，免费供人居住，而且经商也不抽税，只要愿意迁移过来居住，每年还会有固定的银钱。


那些蜂拥而至的人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不过几十年时间，八荒魔城便兴旺起来，每一所房屋之内都住满了人。却不料一天晚上，所有的房屋门窗全部消失，城墙上的城门也随之消失，八荒魔城封闭，硬生生将百万生灵在其中困死！


这些生灵的冤魂孕育了这头鬼皇。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鬼皇的培养没有继续下去。直到屠教发现了这里。于是屠教每年送血食过来喂养鬼皇，却在暗中做了手脚。


屠教有一门秘术，将门徒的魂魄寄养在图剌寺内，门徒却能够在外行走，和活人一般无二。这些寄养的灵魂，实际上通过邪术和那些喂养鬼皇的血食早已经联系在一起。


屠教门徒具备告知，若是殉道，他的灵魂便会飞入鬼皇体内，等待鬼皇出世，便会有机会争夺鬼皇的控制权。


堂堂鬼皇，威能无边，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个诱惑？是以那些门徒办事无不尽心，便是失手被擒，也欣然赴死，只为了将来能有机会控制鬼皇。


虽然他们也都知道，争夺鬼皇控制权并不容易，但是人总是会相信，自己才是运气最好的那一个。


只不过那鬼皇也是狡猾，早知道屠教肯定暗中做了手脚，是以也暗中戒备，自己身下有一道无尽阴河出水口的事情，从来不曾告诉屠教。


之前大战，他压根就没想阴炼石宏，只是将他镇压之后，便立刻送进了无尽阴河，目的只有一个，引屠教出手。


果然屠教妖人以为鬼皇在炼化石宏，正是大好机会，立刻发动，那些潜藏在鬼皇体内的灵魂发动，化作千万透明骷髅冲上祭台。后面的事情，石宏都知道了。


他前后一想，只怕鬼龙脉、鬼戎和大夏连年征战，都是这屠教背后捣鬼，其目的不过是为了有血食喂养鬼皇而已。


既然鬼皇的事情了结，石宏猛然想起妹妹来，鬼皇的记忆之中，没有有关妹妹的讯息，他心思一转，出了云纹老壶，驾起一道遁光，直奔鬼戎王庭而去。

第七十四章 唠叨元灵，六尺天罡


“你别着急吗，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去？唉，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毛躁，你先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石宏遁光一起，刚冲出去，就被一个声音拦下来了，正是和石山神兽、裂天犀兕叙旧的东皇鲸钟。


石宏顿时有种抓狂的冲动，拳头攥紧，就想揍人，如果不是觉得自己不是对手，必定已经冲上去了。


他急着去救妹妹，偏偏东皇鲸钟唠叨个没完。他咬牙切齿的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情？”


东皇鲸钟呵呵一笑：“看来你真的有急事？哦，那你先去吧，等你回来再说。”石宏登时暴怒，破口臭骂道：“贪吃死老鬼，你到底说是不说！”


东皇鲸钟一愣，倒没有石宏意料之中的暴跳如雷，反而唯唯诺诺地说：“说就说呗，你非要我说，好好商量呗，发生么火啊，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啊……”石宏拳头攥的嘎嘣直响。


东皇鲸钟连忙呵呵一笑：“其实呢，也没啥大事，就是告诉你，我现在元灵觉醒了，可是力量未复，是帮不上你什么大忙的……”


石宏额头上青筋暴跳：“那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


“不过，你要非要我出手的话，只要给我百枚玉精珠魄，让我暂时恢复了力量，打一下也是可以的。”


石宏一愣，大喜：“当真？”


“你看看，你非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让我说干什么呢？还不如不说呢……”


石宏虽然开心，但还是直接封闭了老壶天地出来，把那个罗罗索索的上古神器扔在了老壶天地之中。


他在心中诅咒了一句：不知道几千几万年没说话了，憋疯了。


……


石宏找到那百万俘虏军的时候，他们正攻下鬼戎一座大城，依旧是石宏传授的阵法，冲阵、攻城、破袭，此时施展的正式攻城，便是没有这阵法，百万大军围城，便是大夏京师殷都，只怕也要给攻破了，更何况这鬼戎城池？


阵法运转，集合了百万将士的生气，竟然在那阵法上空，拧成了一颗淡白色的虎兽。掌旗令手中令旗一挥，百万将士齐声怒吼，力量一发，那足有小山大小的生气虎兽，一头撞在了城墙上。


宛如轰城巨炮，一声震天的巨响声，地动山摇，整片城墙都被炸的四分五裂，用来建造城墙的巨大石块，炸飞出去几十丈远。


尽管这军阵相对而言粗陋得多，可是这可是凝聚了百万将士的生气，威力惊人！


百万俘虏军顿时红了眼，嚎叫一声就要冲进城池。


关键时刻，石宏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一声大吼：“大夏国师石宏在此，大夏将士原地待命！”


百万俘虏都是石宏一手救出来的，即便是面对一座已经不设防的城市，这些俘虏这么多年所受的苦难，急需一个发泄口子，但是石宏一喝，还是硬生生收束住了这只中州有史以来最庞大的俘虏军。


百万人是什么概念？


鬼戎多戈壁，这座城市便是建在一片数百里广阔的戈壁上。百万将士将城外的隔壁几乎给占满了，密密麻麻，竟然比这座城市要广大无数倍！


只要这些已经红了眼的将士冲进城去，这座城市马上就会成为一座人间地狱！


石宏高声道：“大夏将士不得入城！违令者杀无赦！”


百万大军顿时一阵骚动，石宏却不屑说道：“区区一座小城，便是屠了，能解你们心头之恨？能洗刷我大夏军魂的耻辱？绝对不可能！你们的目标，不是这座弹丸小城，而是鬼戎王庭！”


俘虏们精神一振。


“我们有百万雄师，还怕拿不下一个小小鬼戎？”


他随手一挥，那道小山般巨大的晶莹钟乳石出现在天空中，石宏大喝：“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这便是鬼戎苦苦寻得的鬼龙脉，他们以为，凭借这区区鬼龙脉，就能和我大夏正统抗衡，哼，简直是笑话。如今这鬼龙脉已经被我拔除，屠教妖人也尽数伏诛，鬼戎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大夏雄师！”


“你们，是要当屠城的俘虏军逃回去，还是做覆灭鬼戎的英雄只是凯旋回朝，自己选吧！”


修云宗第一个站出来，振臂高呼：“英雄凯旋——”


“英雄凯旋！”八百金羽铁鳞一起高呼。


刹那之间百万人一起大喊：“英雄凯旋、英雄凯旋……”


石宏猛然转身，目光一扫，百里之外有一座小山，小山之下恰好有一座铁矿。这铁矿的规模虽然不大，却也已经够用。


石宏把手一挥，龙龟甲临体，他将九枚玉精珠魄分别拍入龙龟甲的九大穴府之中，张口一喷，地磁真火龙脉化作一道火龙，追逐着神火元剑丸，龙吐珠之势直奔那小山铁矿而去。


轰隆一声落在小山之中，龙龟甲抽取了九枚玉精珠魄的精纯灵气，注入石宏体内，石宏把手一挥，无上威能，地磁真火龙脉在小山下一盘，整个铁矿顿时被炼化，成了一片熔岩火海。


地磁真火龙脉在火海之，围绕着神火元剑丸一盘，将火海搅成了一个大漩涡，漩涡飞转，杂质全部被甩了出来，留下的漩涡中心，一大团熔融精铁慢慢汇聚。


石宏大喝一声把手一指，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件件兵器，一套套铠甲，一组组护具，从那火海核心飞了出来。


石宏再往天空一指，河书阵法化作一道长河横挂在天空之中。这些赤红的兵器在长河之中淬火之后，一一掉落在俘虏军的面前。


“多谢国师赐予兵器！”


源源不断的兵器被从那火海之中抽离出来，饶是石宏有九枚玉精珠魄做后盾，可是要一口气炼制百万兵器，也还是有些灵气不足，九枚玉精珠魄耗尽，他又换上了九枚。统共消耗了十八枚玉精珠魄，整整三天的时间，才给每一名俘虏配上了刀剑、盾牌、铠甲。


石宏的制器手段岂是寻常铁匠可比？便是这般一口气炼制百万兵器，其质地也远远胜过大夏的制式军械，便是月下镇的出品，也略有不如。


如今，铠甲鲜明，兵器锋利的百万俘虏，当真是百万雄师！


整个过程，直看得那鬼戎城中的鬼戎军队目瞪口呆，那长虹一般飞过天宇的无数兵器，直吓得不少人当场尿了裤子。


石宏一指鬼戎城池，只说了两个字：“粮草！”


城内一片慌乱，立时便派人把军粮全都扔了出来。


不必石宏吩咐，掌旗令手中令旗一挥，身边的军士便冲了过去将粮草取走。


事实上他能够真正指挥得当的，也只是身边这几万人，几十里开外的就看不清楚了，只能通过口头相传。


之前在八荒古城，他们便是这样对抗鬼皇，军阵运转缓慢，不过倒也勉强能够凑起一套军阵。


这一座城池之内的粮食，只够百万雄师三天之用，但这已经是这座城池的全部存粮了。石宏也不多压榨，一指鬼戎王庭方向，寒气森森的吐出一个字：“杀！”


这一路上，凡是百万大军所过之处，必定一招军阵“攻城”，划出一头阵法虎头，炸碎了城墙，骇的那些城中军民，乖乖的将粮草送出来，只求他们快走。至于他们是不是杀奔鬼戎王庭而去，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鬼戎原本民风彪悍，只是这攻城军阵实在太过可怕，百万人的力量会聚在一起，生气所化的小山般大小的虎头，简直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便是有屠教妖人的漏网之鱼，到了石宏手上，也是随手杀了丢到一边。


只是这么一来，石宏便要跟着这百万雄师，没有他在，还真不好说这百万大军最后会干出什么事来。


石宏惦念着妹妹，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耐下性子来，跟着这大军满满推进。


鬼戎主力皆在裂牛谷和青龙隘的守军对峙，石宏的百万大军长驱直入，中间经历的最大一次抵抗，是鬼戎王族第一勇士沙图所率领的十万鬼戎大军。


可是沙图再骁勇，如何是石宏的对手？石宏甚至自己根本不必出手，只是炼制了一柄宝刀，交与了修云宗，修云宗上阵，也不骑马，步战挎着骏马的沙图，五步十刀神技一出，宝刀化作一道乌黑长龙，寒气森森，暗雷滚滚，一刀便将沙图连人带马斩成两段。


石宏挥军大杀，鬼戎一战即溃。


击溃了鬼戎这最后一股抵抗的力量，缴了这十万人的军粮，百万大军的口粮问题总算是得到了缓解。


其实鬼戎也挺怨的，鬼戎王族知道屠教得了这些俘虏，必定是残杀了练什么妖法，却不知道屠教一直攒着，只等凑足百万之数，给鬼皇吞吃了，鬼皇大成，便能凭借鬼皇纵横修真界，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果。


于是鬼戎腹地凭空出现了一只百万大军，这里有无险可守，便让石宏率军长驱直入，半月之后，鬼戎王庭已经遥遥在望了。


石宏心中庆幸，还好自己带上了八百金羽铁鳞，这八百人，现在是这支大军的骨干，若是没有这八百人，只是选拔将帅，石宏都忙不过来，哪里有这等豪情，率军直逼王庭？


鬼戎王庭，着有鬼戎皇室飞熊军五万，飞虎军五万，摄弦军两万，狮袍军八万，连带零零散散的其他部队，总计人数在二十五万左右。


鬼戎民风彪悍，只要是个男人，拿上兵器便是战士，放下兵器便是牧民。


王庭受到威胁，王室打开兵器库，城内十四岁以上的男人，都成了守城将士。这样一来，整个王城顿时增加了近四十万的守军！


鬼戎已经知道石宏所率领的大军来历，在他们想来，一只俘虏组成的军队，怎么会有什么上好的装备？六十五万对一百万，胜负还真是未知数。


唯一可虑的便是大夏的破城军阵，至于其他……虽然沙图也被打败，但是沙图所统帅的士兵毕竟太少，根本经不起对方的冲击。


鬼戎王室，将六十五万大军之中的六十万，拔出王城，只留下五万老弱残兵。


六十万大军迎着石宏的俘虏军，向前开拔六十里，找到了一处战场。王城之外六十里，乃是鬼戎着名的销魂戈壁。


之所以起了这个名字，乃是因为这片广阔无边的戈壁上，经常有海市蜃楼发生，来往的商队多次看到有无数美貌女子身着青纱，在一片薄雾之中轻歌曼舞，看的这些化外蛮族血脉奋张。


到了后来，鬼戎王城越发繁盛，城中也有各种销魂的场所。商队到了这戈壁，距离王城已经不远，想着那些地方，原本疲惫的商队立刻干劲十足。这边是销魂戈壁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这戈壁关闭广阔无比，近两百万人的汇展，也施展得开。


鬼戎王族想将战场远离王城，免得大夏军阵一出，轰塌了城墙，夺了三军勇气。


大战一开，鬼戎王庭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百万人一起施展军阵，的确很不灵活。但是石宏的军阵古朴简洁，尽管因为人数太多，施展起来非常缓慢，但是军阵的每一次冲击，却好像和尚撞钟一样，一下一下虽然缓慢，却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鬼戎军阵之中。


每一下都撞击的鬼戎军阵一阵大乱。好在六十万人列成的军阵，厚度足够，倒也经受了石宏大军的数次冲击。


鬼戎王庭顶住了第一轮的攻击，便以为石宏大军也不过如此，立刻令旗一挥，四支骑兵越过阵线杀将出来。


却不料大夏军队稳如台上，四支骑兵足有五万多人，冲进去竟然连一点混乱都没有制造出来。那古朴简洁的军阵慢慢运转，仿佛不可逆转的时间巨轮，随意的一碾，五万骑兵便没了踪影。


石宏高高立在天空之中，看着下面的战场，倒是丝毫不显紧张。


血焰元神蠢蠢欲动，石宏心念一松，血焰元神化作一道火光从龙龟甲之中钻了出来。火光之中，擎出一只惨碧色的葫芦，张口一吸，便将下面十几万的战死冤魂摄入葫芦之中。


血焰元神一口吞噬，一道道经过了血焰净化的灵魂发出一声解脱的喟叹，浑身淡白，飘飘荡荡往阴冥十道去了。


石宏丢下血焰元神不管，任凭它自主吸摄这些冤魂，自己径自到了鬼戎王城上空。


把手一挥，一片细碎的光片在空中堆积组合，拧成了一幅画像，正是他妹妹石珊的大致相貌。


石宏许多年没有见过妹妹了，这个样子还是石宏当年托了大夏衙司寻找妹妹的时候，衙门派了画师来，根据石宏爹娘的记忆画出来的。修云宗也是因为这画像，才认出了石珊。


只是，这画像已经是六七年前石珊的相貌了，女大十八变，修云宗看到的到底是不是自己妹妹，石宏心里也不肯定。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石宏就会毫不犹豫的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这张巨大的碎光画卷一出现在王城上空，顿时惊得整个王城内的鬼戎百姓狂呼乱叫。


石宏凌空化出十丈身形，宛如天神一般，吓得那些无知愚民想也不想叩头便拜，整个鬼戎王城之内，伏倒一片。


石宏大声喝道：“大夏国师在此，鬼戎王族听着，交出此人，我保王城百姓不受战火荼毒！”


“哼，国师好大的威风！”一声冷笑传来，自鬼戎王城之中飞出一点金色星光，在石宏面前一转，化作一柄长达五丈，宽一丈的古铜巨剑。巨剑一转，北面贴着一名道袍修士。


石宏眉头一皱：“屠教妖人？”


那人朗声一笑：“呵呵呵，可莫要把我和那些旁门左道相提并论。”言语之间甚是倨傲：“老道勾莫离，剑仙门三十七代弟子。”


他虽然简简单单一句，却让石宏大为意外：“剑仙门？道家五门九派八十脉、五门之一的剑仙门？”


勾莫离道人傲然一笑：“正是。”


剑仙门当代掌门乃是三十六代弟子，也就是说这个勾莫离仅仅比掌门低了一辈而已。


石宏顿时肃容，拱手问道：“不知道长意欲何为？”勾莫离淡淡一笑，把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啊，慢条斯理做足了世外高人的派头：“这，还要看国师你了。”


石宏心中一股不详的预感：“道长是要阻我？”


“非也。”勾莫离道：“我是想帮国师。国师这般率领百万大军横扫鬼戎，造了多少杀孽？与修行大大不利啊。”他又突地一笑：“或许国师根本不在乎，国师已然入世，这修行上的天道自然是不放在心上。天大的一件功劳摆在眼前，国师怎能不动心？不过……”他神色一厉：“国师此等作为，大伤天和，国师为了一己私欲，毫不顾惜百万人的姓名，老道却不能做事不管！先礼后兵，老道好言相劝，还望国师莫要自误！”


石宏耐心道：“石宏统兵，一路上不曾滥造杀孽，所过之城，只破城池，索取粮草，并不入城。道长何来大伤天和之说？况且，石某来此，乃是为了寻找舍妹，道长又是为何阻拦？”


勾莫离一摆手，背后那巨大的青铜古剑飘忽摇摆，似是蠢蠢欲动：“国师一面之词，且看你前面一场大战，就杀伤多少鬼戎部卒？至于你说寻找妹妹，老道并不曾听说国师还有个妹妹，这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石宏还是耐心解释道：“舍妹失踪多年，最近才听说在鬼戎王庭出现过，是以道长并不曾听说。难道石某还会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勾莫离斜眼冷笑：“国师连朝廷的鹰犬都做得，这些借口还有什么用不得的？你莫要多说，快快带人离开，我说话算数，绝不伤你。”他将手指一点，那五丈长的青铜古剑嗖的一声横在他和石宏之间，古剑上灵气盎然，化作一道道罡风私下吹拂，刮得石宏脸上生疼。


勾莫离傲然道：“若是国师不听劝，莫怪老道不讲情面。剑仙门可不是血巫山，老道内天罡已成六尺，只差一步，便可问鼎元神，也不是邹老邪那空口白牙，吹嘘自己元甚至下无敌的鲁人！那邹老邪，充其量也就重练了四尺天罡吧？”


勾莫离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不屑。


石宏将来要重建魔玄门，不想和道家五门发生什么冲突，是以不断忍让。可是勾莫离越发咄咄逼人。他修成了六尺内天罡，只差一步，便可问鼎元神境界，位列修真界大高手之列。


老道今年四百一十一岁，他有把握在三十年之内，凝练元神。这么算来，他成为元神高手的年纪是四百四十岁左右。虽然比不得大道神君，但是也算是修真界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勾莫离年轻时候，便是修真界那个时代的十大年轻高手之一，即便是现在，提起勾莫离的名头来，老一辈的修士都会动容。他在剑仙门闭关百年，已然具备了问鼎元神的实力，像石宏这样，委身朝廷的修士，是他最看不起的，是以倨傲无比，浑然不将石宏放在眼里。


那青铜古剑上的丰沛灵力，更是肆无忌惮的化作罡风，在石宏面前挑衅，展示着自己内天罡境界高手的实力！


石宏的耐性终于被他消磨完了，望着勾莫离，石宏冷冷问道：“道长真的不肯让开？”


勾莫离摇头：“我剑仙门山门便在西域阴山，这鬼戎也算是我剑仙门治下，老道不会眼睁睁看着国师欺凌他们。”


“哈哈哈！”石宏仰天一声长笑：“道长，石宏再劝你一次，六尺内天罡，炼成非易，莫要自误！”


勾莫离也是一声长笑，讥讽道：“国师好大口气，既然国师有如此自信，想必之前老道的好言相劝国师也没听进去，也罢，国师尽力施展好了，老道长你几辈，不伤你的性命便好。”


石宏长叹一声，道：“我最后再问一次，道长是真不肯让开，放我去寻找妹妹？”


勾莫离脸色一变，佛然道：“国师何必再扯这些让人一眼便看穿的谎言？你何来妹妹？荒唐！”


石宏终于是忍不住了，厉声道：“六尺内天罡，元神一步遥，庸人自误，石某无责！”他猛地一张双臂，天地勃然变色！

第七十五章 改换天地，十丈金佛


石宏是真的急了。


他这一路上耽搁了许久，早已经心急如焚。都恨不得直接一把，将鬼戎王室所有的人全都拎出来审讯一番。偏偏勾莫离胡搅蛮缠，仗着自己剑仙门二代弟子的身份，六尺内天罡的修为，硬生生拦在面前。


自己好说歹说，他不但不肯让开，反而还指责自己说谎，自己根本没有妹妹。自己妹妹石珊一个大活人，凭他一张嘴说没有就没有了？


自己孤陋寡闻，却还硬要说是别人撒谎。


石宏所顾忌的不过是剑仙门而已。而且石宏也不是为了自己顾忌，乃是为了将来重建魔玄门。逼到了极处，石宏终于忍耐不住，彻底爆发。


这一爆发，便是雷霆一击！


早说过石宏已经心急如焚，哪里有功夫在这里跟勾莫离磨牙？他双臂张开，刹那之间地磁真火龙脉、河书阵法一起展开，龙龟甲护体，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防身。将自己牢牢护住——毕竟对方距离元神仅有一步之遥。


老壶天地突然打开，祭台阵网陡然发动，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石宏恭声道：“请前辈出手！”


石宏本来的意思是请东皇鲸钟出手，却不料这一声“前辈”一喊，胖乎乎的老壶元神嗖的一声跳了出来，肚子一鼓，猛地喷出一团白色灵气，顺着那祭台阵网，一丝丝的融了进去。


祭台阵网的威力陡增，顷刻之间便将这片天地笼罩起来，顿时山岳变色，骄阳无光。鬼戎王城数百万民众，只见一只白色的肥胖茶壶，当空而立，将整个太阳全部挡住，俨然它便是这方天宇的太阳。


老壶天地瞬间替代了这片天地。


直到此时，勾莫离才大吃一惊，一挥手放出六件法器，一枚白玉金文的古印，一块古朴的雕花石板，一组十二页的竹板，一只九龙环绕的青铜酒杯，一道晶莹的金刚石环，一片淡青微黄的玉叶。


六件法器在空中一转，化作六道光芒投入了那只五丈长的巨大青铜古剑之中。


勾莫离脚下踏出玄奥禹步，手指在空中连连点出，随着他的手指那六道光芒一道一道的融入了青铜古剑之中。


勾莫离念念有词：“六合青龙，神化玄法；古剑为体，六念为魂；剑为仙命，还我本门。呔！六合青龙还仙剑，七大符箓锻罡神，破破破！”


他的手在空中一连划出七道剑符，尽数附在六合青龙还仙剑上。借着这七大剑符的功效，自勾莫离体内，冲出一道碧青色的精光，凌空一摇一晃，洒在了六合青龙还仙剑上。


这勾莫离也的确是一个人才，已本名，修七大法器，再以无上神术，在对敌之时，视敌人强弱，已青铜古剑为本体，将六大法器一一摄入其中。


他之前虽然看不起石宏，但是石宏一出手，却吓了他一跳。不管石宏本身修为如何，一件能够替换天地的法器，起码也是天品四以上。


勾莫离虽然自负，但是法器这东西，没有变是没有，他的七大本命法器，每一件也不过天品一的水准。是以一下子全部放出来，唯恐威力不足，索性又画出七道剑符，加持在青铜古剑上。


这已经是勾莫离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了。


这一招结合了剑仙门，以及和剑仙门同为道家五门之一的符篆门秘传剑符的仙家手段一出，霎时间便有万丈金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那青铜古剑上。古剑无限膨胀，原本五丈的长度已经十分骇人，可是在六合青龙还仙剑法门和七道剑符的加持下，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如同山岳般巨大。


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了石宏。


石宏岿然不动，来不及去埋怨老壶元神故意占自己便宜，挥手将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的九大穴府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从龙龟甲反哺自身。


石宏挥手一洒，一百枚玉精珠魄飞上天空。


“请前辈出手！”


勾莫离顿时嫉妒的瞪眼：整整一百枚玉精珠魄啊，就算是放在剑仙门这样的门派，这也是一笔让人疯狂的巨款！


然后这笔巨款，就在勾莫离眼前粉碎，随即一股吸力将这些粉碎的玉精珠魄统统吸走。然后一声饱嗝！


“味道不错。”东皇鲸钟一口吞了百枚玉精珠魄，不但没有出手，还跟石宏来了一句：“还有吗？”


石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对于这为上古神器大能来说，似乎吃才是最重要的。


“前辈，大敌当前……”石宏提醒了他一声。


那山岳般的青铜古剑凌空击下，石宏眉心处一团银色光旋，宛如灿烂星河，只是一转，勾莫离大吃一惊，只见自己那山岳般的青铜古剑上，那七道剑符竟然生生被剥离了下来，顺从的好像就久旱甘露的小媳妇一样融进了石宏眉心那灿烂星河之中。


“这……”勾莫离哑口无言。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自己本以为不堪一击的所谓“国师”，竟然藏着一件天品四以上的法器，逼得自己全力出手。


这七道剑符乃是符篆门秘传，当年他和符篆门一位内门女弟子，销魂多日，耗费元阳无数，才哄来了这七道剑符，自打施展开来，便无往不利。可是到了这个让他看不起的石宏面前，就这么轻松地被人扒了下来——一如当年那符篆门虎狼之女，扒他的道袍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勾莫离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他究竟是道门翘楚，道心坚定。转念便厉声喝道：“这又如何？老道只凭六合青龙还仙剑，一样能杀了你！”


此时倒是不敢托大，再说什么“我不伤你便是”了。不过，他依旧觉得，凭自己六尺内天罡的修为，拾掇石宏不在话下。


“这算什么大敌？”才吃了一成饱的东皇鲸钟满不在乎，只见他大肚一摇，“咣……”


勾莫离只觉得自己的灵魂猛地一晃，险些离体而去！他可还没有修成元神，一步之遥，可也还是没有修成啊。这个时候魂魄离体，那可是要命啊。


“呔！什么邪物！”他一声大喝，东皇鲸钟却有些不耐烦，又晃了一下肚子：“咣……”


太古之初的那一缕神音，重新回荡在天地之间。


勾莫离大吼一声放出自己的六尺内天罡，一道青蒙蒙的雾气护在周身。却随着这一声钟响，咔嚓一声破碎了。


堂堂六尺内天罡，放眼整个修真界，便是在元神高手之中，防御力也堪称一流，却在东皇鲸钟的攻击下，一时半刻都没有支撑下来。


勾莫离惨叫一声，内天罡破碎，对于他来说精神上的打击绝对比肉体上要沉重得多——第一次炼就的内天罡乃是品质最好的，成就元神的几率在一成以上。


如果像邹老邪那样，接连两次内天罡被打碎，便是第三次结成了十丈内天罡，也不可能炼就元神了。


勾莫离苦心孤诣，却不料一念之差，几乎已经和元神无缘，重大打击之下，整个人连喷了六道血剑，大约只有前两口是因为伤势，剩下的全都是心气郁结导致。


青铜古剑重新恢复了以往大小，即便是有六合青龙法术护持，也一样暗淡无光，好似一只受伤的小狗，在主人身边转来转去。可惜主人此时自顾不暇。


数百年的苦修，距离元神只有一步之遥，眼看大道就在眼前，却在一声钟响之中烟消云散。


这能怪谁？怪石宏？勾莫离毕竟是杰出的道门弟子，这一场大变，整个人心性也是大受刺激，恍然之间，以前未能看清的一切，扑朔迷离散去，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仰天一声长叹：“妄动嗔念，咎由自取、咎由自取啊！”


他也无脸再去见石宏，破破烂烂的道袍袖子将脸一遮，歉意道：“国师见谅，老道无颜见人，这就别过了……”


青铜古剑将他贴在剑上，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宇当中。


石宏不由得摇了摇头，忽又想到，或许勾莫离修行途中该有此一劫，才能助他大彻大悟？


这些天道玄奥，石宏也是揣测不清。


“好饿啊！”一声抱怨传来，石宏顿时苦了脸：“前辈，晚辈所有的玉精珠魄，都被您老一口吞了，您还想怎地？”


东皇鲸钟晃着大肚子，在老壶天地之中来回转悠了好几次，确实没看到玉精珠魄了，但还是有些馋：“真的很饿诶……”


石宏只能干瞪眼。


上回洗劫邹老邪，得了一百多枚玉精珠魄，石宏自己消耗一些，这又被东皇鲸钟生生吞了一百枚，石宏现在一夜之间又是一贫如洗了。


他懊恼的直抓头，东皇鲸钟真的很好用，六尺内天罡，丧钟一响便碎了，可是这也忒贵了点。以后能少用，还是尽量少用。


东皇鲸钟还有些不死心，仗着自己刚刚退敌，立下了功劳，不断地在老壶天地之中游弋，担心石宏“藏私”。


石宏苦笑不已，这东皇鲸钟，存在于天地之间怕不得有数万年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一般，倒也可爱。


只是，这以后自己的玉精珠魄可要小心收好。倒也是件头疼的事情，玉精珠魄珍贵，放在玉带之中，自然不放心，放在老壶天地之中……现在更不放心！


“啧啧，六尺内天罡，一招击破。前辈神能无双，想必在洪荒时期，定是一等一的大高手。”石宏赶紧马屁，转移东皇鲸钟的注意力，让他别像个游魂似地，老在老壶天地之中晃悠了。


却不料一句话，引来石山神兽和裂天犀兕两声轻笑，东皇鲸钟尴尬一笑：“不是我太强，而是你的对手太弱。我们那个时代，谁人的内天罡不在百丈以上？六尺内天罡，嘿嘿，他也敢出来江湖行走……”


石宏大骇，那个时代究竟孕育了多少强者，百丈以上的内天罡，还只是普通水准，这要是放在现在，百丈内天罡，连元神高手都奈何不得啊。


老壶元神依旧腆着自己的大肚子，高高挂在天空之中，取代了原本的太阳。这方天宇仍旧被云纹老壶掌控。


石宏安抚了东皇鲸钟，目光重新转移到鬼戎王城上。


石珊的画像重新出现在了天空之中，石宏依旧是一声大喝：“交出此人，可保王城百万生灵！”


便是人家不交，他也不可能真个挥军杀入，屠城百万生灵。只是这么吓唬吓唬而已。


石宏刚才一招击败了勾莫离，鬼戎王族骇然无比，这勾莫离也是他们许下了无数诺言才请来的，因为之前的屠教，便对这勾莫离十分忌惮，本以为请来了勾莫离，定能拾掇下石宏，却不料一招之间，便让人家给拾掇了。


石宏把手一指，地磁真火龙脉呼啸而出，凌空化作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火焰巨龙。巨龙神兽，在空中把大的恐怖的身子一阵盘旋，一爪抓了下去。


无声无息的，火焰漫卷，鬼戎王城东面的城墙消失了数里长的一段。


鬼戎王族众人一齐看向鬼戎翟王，此时的翟王已经不是当年雄才大略的狄姜，他的弟弟勾结了屠教，宫廷政变，杀了狄姜，自立为王——大夏好的地方没学会，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却是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狄姜的弟弟名叫狄犊，生的却是贼眉鼠眼，带着纯金的王冠，身披龙袍，简直是沐猴而冠。


看到众人目光扫来，狄犊心中自有计议，自己城外还有六十万精锐，你石宏虽然了得，能一个人杀光六十万精锐？他丝毫不把石宏的俘虏军放在眼里，只要双方数量相当，鬼戎将士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的。等六十万大军回军，自己便可以平等的和石宏谈谈条件了。


因此，他虽然吓的缩成了一团，将无数的宫女太监堵在自己身外，要杀便也先杀他们，自己却是紧咬牙关，就是不说。


石宏眉头一皱，便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可还以为，你们六十万大军能回来解救？”石宏把手一挥，老壶元神正玩得高兴，却也只得怏怏收了神通，天宇重现清明。


这老壶天地一收，潮水一般的鬼戎败军，便从战场方向涌了过来。兵败如山倒，六十万大军，虽然纵深厚度是有了，不至于被一冲之下就溃散，但是石宏的军阵岂会这么简单？缓慢但是却坚定，一次一次的冲击，每一次都会卷走近万人的性命。天空中的血焰元神依靠自己的本能，操纵着葫芦，收的不亦乐乎。


一连十八次冲阵，鬼戎大军终于支撑不住，阵脚稍稍一乱，大夏雄师便洪水一般的杀了过来。


大夏军队原本就人数上占据优势，再加上军阵的作用，一冲之下，鬼戎立刻阵脚大乱。大夏军队的铠甲兵器，乃是石宏亲手铸造，比鬼戎的装备高出至少两个等级，冲阵的时候，小面积接触，这些优势并不明显，一旦全面进攻，大面积交锋，立时便看出优劣了。


大夏俘虏军，除了那三十万新近被俘虏的战士之外，其他人都是常年在鬼戎关押，营养不良，骨瘦如柴，但是凭借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的利剑，竟然能和彪悍的鬼戎战士打个平手！


鬼戎虽然凶悍，一刀两刀斩在大夏将士身上，可是人家的铠甲精良，硬是挡下来了，你能奈我何？


便是你杀我三刀，我杀你一刀，双方的伤害也是持平。


那三十万新军却成了生力军，中央突破，顿时将整个鬼戎大军凿穿。百万大军一同掩杀，无论如何也是百万大军啊，绵延几十里的战线，恢弘雄壮，惨烈铁血。


等到石宏那边放开老壶天地，鬼戎大军已经被打杀了十几万人，溃败回了王城附近。


不必大夏军攻击，这几十万败军，就能冲破鬼戎王城。


这一下，狄犊是彻底绝望了哪里还敢跟石宏讨价还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王糊涂啊……”


石宏哼了一声，只是问道：“人在哪里？”


狄犊把手一指一座宫殿：“在那里。”


石宏大喜，一道遁光将那座宫殿整个射来，冲进去四处大喊：“姗姗，姗姗……”


宫殿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石宏大怒，凌空一抓，那道数百丈长的地磁真火龙脉所化的巨龙，一张口吧狄犊衔在了口中。


狄犊吓得哇哇怪叫，连声喊着上仙饶命。石宏怒声喝问道：“闭嘴！人呢？”


“人？”狄犊一愣：“您来之前还在这里啊。”石宏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却来不及多想，揪住他的脖子问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狄犊唯唯诺诺，眼神乱转，石宏冷哼一声，随手将他丢出了殿外。这座宫殿，被石宏摄上了百丈高空，狄犊被扔了出去，嗖嗖下坠，吓得他鬼哭狼嚎的怪叫着。


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在地上，一道火龙将他衔了回去。


石宏冷冷道：“我只问一次，她怎么会在这里？”


狄犊飞快的说道：“她是从云州来的，屠教的仙师称呼她为水月仙子，住在图剌寺不方便，是以才安置在皇宫之内。”


“云州？水月仙子？”石宏冷哼一声，随手将狄犊丢了，出了城外，大军还在追击，石宏也不去阻拦，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袖，飞快的写了一封信。然后随手一扔，在玩军之中，准确的落在了修云宗的怀中。


他告诉修云宗，将鬼戎的有生力量消灭，然后便撤回大夏。到了裂牛谷和青龙隘守军会，然后再奏请朝廷。


至于朝廷是打算扶持一个傀儡翟王暗中控制鬼戎，还是直接覆灭鬼戎，收入版图，那就是老皇帝自己决定的事情了。石宏也不愿插手，毕竟，那将是一场绝大杀戮，与他追求天道，绝无好处。


石宏安顿好了这些，转身离开鬼戎王城，往图剌寺方向而去。


……


图剌寺内的屠教妖人几乎走了个空，剩下的都是一些等级极低的弟子，刚入门还没什么修为，带去八荒魔城也是无用。


鬼皇一事，对于屠教至关重要，屠教将所有教众全部带去了八荒魔城，务求要将鬼皇收服。


只是却没有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他们谋划的不可谓不周密，但是鬼皇这个级别的强者，不但狡猾，眼界也远比屠教妖人开阔，能够施展的手段更多。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屠教才功败垂成，饮恨收场。


上一次石宏来到图剌寺，感觉阴气森森，修炼阴丧之术的屠教妖人占据图剌寺，这周围数十里自然不会让人觉得太舒服。


时隔不长，石宏重回这里，却惊讶的发现，这图剌寺周围一片清明，寺庙上空隐约可见一道道佛光。


他大为惊讶，靠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图剌寺之中，竟然有五百道佛光正在慢慢恢复之中。


石宏小心翼翼的进了寺庙，那一次深夜之中看不真切，这回进来，才发现这寺庙不但十分广大，而且无处不显佛性，从门梁道石阶，便是各个细枝末节之处，也都雕刻着各种佛教故事，点化众生。


石宏一路而来，已经肯定，这图剌寺必定大有来历，绝不是屠教妖人所建。


一念至此，石宏索性神念一发，将这里留下的屠教妖人，一并用法术禁锢了，随手一指，七八十名屠教妖人被远远的扔出了图剌寺。


石宏沿着中央一条佛径，走到了正殿，正点广阔无比，内里有五百泥塑罗汉，这些罗汉周围，摆着无数鬼气森森的发起，人骨金刚杵、人皮幡、阴魂鼓之类的，结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势，将这五百泥塑罗汉镇压其中。


而这些阴损的法器，随着主人的陨落，力量越来越微弱，石宏刚才凌空一望，所见到的五百道佛光，正是这五百泥塑罗汉所发出的。


反而是大殿正中，所供奉的那一尊高达十丈的金身释迦佛，古朴厚重，反而不见佛光发散。


恰在此时，血焰元神返回，想是王城那边的大战已经终了。那些阴损法器之中，无不禁锢着无数冤魂，石宏把手一指，血焰元神乐于从命，自那些法器上掠过，一道道法器破碎，其中的阴魂被血焰元神净化，一片喟叹之声，洁净的魂魄直奔阴冥十道而去。


“阿弥陀佛，道友宅心仁厚，功德无量，还请入内一叙……”一个苍老的声音竟然从那尊十丈高的金身释迦佛口中传了出来。

第七十六章 枯骨圣僧，藏影云海


石宏大吃一惊，金身佛像竟然开口说话。


一道金光从佛像眼中洒出来，笼罩石宏，将石宏拉进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四周一片混沌，唯有中央一点清明，一枚鸽卵大小的明珠，洒下一片清冽的光辉，光芒之外，无数鬼气符箓上下翻飞，这些俘虏的统领，便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惨碧色葫芦。


“多谢道友援手，那许多生灵得以超度！”那苍老的声音传来，石宏循声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那青光宝珠下面，护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僧。


——这老僧整个是骨瘦如柴，简直就是一具骷髅架子上面覆盖着一层人皮。


老僧和善一笑，虽然笑容古怪，却并不显得狰狞，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佛性慈善。“老和尚这枯度禅还真是吓到过不少人，到让道友见笑了。”


石宏连忙合十问候：“阿弥陀佛，大师何须谦虚，如今似大师这般肯修苦禅的人是越发的少了。”


他看了看四周，那些鬼气符箓显然是一种禁制，不由道：“这些禁制显然已经难不倒大师了，不过留着总是碍事。”他放开眉心光茧，顿时一股吸力，那周围围绕着青光的一道道黑色俘虏，顷刻之间便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龙卷，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鬼哭狼嚎，被光茧全数吸了进去。


那枚惨碧色的葫芦倒也有些灵性，一看势头不妙，正要逃走，石宏身上涌起一片血焰，将它裹住了退回体内。之前那一只葫芦，远远比不上这一只的品质，自然被血焰元神弃之不用。


老和尚微笑着看他所做一切，点头道：“多谢道友。道友也看出来了吧，老和尚已经灯枯油尽，坚持不了多久了。”


石宏一怔，连忙从老壶天地之中取出不少丹药：“大师……”


老和尚摆摆手：“我与屠教众人相持数百年，能坚持到今天，只是心中一股执念而已。生机早已断绝，便是仙丹，也无力回天了。”


石宏愤然问道：“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和尚幽幽一叹：“说来也简单，老和尚当年游历天下，途经此地的时候，发现此处地下，暗河畔，生着一株鬼妖葫芦藤，此物乃是阴邪之物，若是被邪道之人得去，练成了法器，不只要有多少生灵遭殃。可是那鬼妖葫芦虽然阴邪，却也是天生之物，老和尚不忍夺其性命，便在此地建了这图剌寺，广收门徒日日诵经，希望能够以无上佛法，点化着鬼妖葫芦，改换其本性。却没有想到，眼看鬼妖葫芦之上的惨碧色越来越淡，却来了一伙恶人，不知怎的知道了此地的鬼妖葫芦，一番打杀，没想到那些恶人之中，竟然有三名炼就了内天罡的高手，老和尚敌不过，被封在了这佛像之中，若不是这佛眼珠相互，只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石宏明白了：“刚才那只葫芦，便是鬼妖葫芦？”


“那是鬼妖葫芦藤上最成熟的一只。其他的也被那些恶人炼成邪器，都发于门徒使用了。就连那一根鬼妖葫芦藤，也被他们三人合力炼化，收进了方才那只鬼妖葫芦之中。”


老和尚看了石宏一眼，道：“道友心术端正，又身负血焰奇功，此物落入了道友手中，倒也是各好去处。”


石宏大吃一惊：“大师怎知我这是血焰大法？”


老和尚微微一笑，指着外面说道：“老和尚虽然愚鲁，佛法参悟的不怎么样，可是当年也曾经周游天下，踏遍九州。外面那五百罗汉，便是老和尚沿途收集而来的五百位高僧的舍利子。认识血焰大法也不是什么稀奇。”


石宏大吃一惊：“五百舍利！？”


“便在那些泥塑罗汉之中。说到此，老和尚有一事相托道友。”枯骨老僧合十一拜。


石宏忙说：“大师请讲。”


“我当年许诺过这些高僧，毕竟他们的舍利子送回宁州禅宗本室，可惜到了此地，被鬼妖葫芦的事情羁绊了下来，老和尚想起道友代劳。老和尚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件事情了，也正是这股执念，让老和尚在这佛像之中枯坐数百年，牢牢自持，对抗屠教恶人。”


石宏怎能不答应？立时便点头道：“大师放心，这件事情石宏接下了。只是，石宏近期将远赴云州，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去宁州禅宗本室。”


老和尚一笑，合十再拜：“只要道友记着便行。道友去云州，可是要寻找这些妖人的根基？”


是宏大喜：“难道大师知道？”


枯骨圣僧一笑：“老和尚和他们对峙数百年，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云州和中州大不相同，修士入世风气极盛，这屠教在中州名声不响，但是在云州，那可是大大的有名，乃是鲜卑王朝的国教，国师去了一问就能找到。”


老和尚说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把手往头顶上的佛眼珠一指，划向石宏：“老和尚别无长物，只有佛眼珠一枚，留在此处也是无用，道友收着，不敢说是报酬，其中有我枯度禅一宗精要，道友若是方便，便为我枯度禅一宗寻个传人吧。老和尚这便去了……”


佛眼珠落入石宏怀中，枯骨圣僧话音刚落，身躯便化作一片火沙，漫天飞舞，连一点尘埃都不曾留下来。


石宏心中一片敬仰，铲除一株尚未成气候的鬼妖葫芦，于这圣僧来说举手投足便能办到，可是他却悲天悯人，不肯伤其性命，只想着以佛法感化。后来被困佛像之中，又始终惦念着当年的承诺。石宏这一生到现在，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不乏豪气冲天，疏朗畅快之辈，但是真个说起大胸怀，数这位老僧第一！


石宏除了那佛像，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一转身，摊开手掌，佛眼珠中洒下一片清冽光芒，笼罩住五百泥塑罗汉。这些罗汉在光芒之中，好像没有重量一边接连飞起，越来越小，最终都收进了佛眼珠之中。


这件宝物确实不凡，枯骨圣僧早已经灯油枯尽，之所以能够一直对抗三名炼就了内天罡的屠教妖人，便是靠了此物。


可惜对于石宏来说，这件宝物有些鸡肋。石宏神识一扫，便明白此物长于防御，只是石宏已经有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能攻能守，于此物便不是那么需求了。好在此物还有另外一项功效，那边是其中开辟了一个初五空间。


这空间有点古怪，一片混沌，其中灵气丰沛，而且似乎源源无穷。一个储物空间，根本不需要什么灵气，石宏实在不解当年铸造此宝的高僧，这样安排是何用意。不过，用来储物倒也没什么不好。


石宏真担心玉精珠魄之类的东西放在老壶天地之中被东皇鲸钟吞了，正好存放在这里面。


石宏将那枚佛眼珠纳入体内，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顺着佛眼珠弥漫全身，舒坦之极。却不料那佛眼珠竟然也和其他的法器功法一样，自动挪移到了龙龟甲之中，龙龟甲是好地方，谁都想抢。可惜这龙龟甲内，只有九处穴府，云纹老壶，地磁真火龙脉，还有两道真火，神火元剑丸，血焰元神，神外化神，河书阵法，再加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已经给沾满了。


石宏心中暗笑，看你往哪里挤。


却不料那佛眼珠晃晃悠悠的到了地磁真火龙脉的那一处穴府，一跳钻了进去，竟然和地磁真火龙脉融在了一起。地磁真火龙脉，便在那处穴府之中，化作一条小小火龙，追逐着佛眼珠，以“龙养珠”的姿态与佛眼珠共处！


石宏大为意外，但也懒得去管，人家俩自己愿意就行。


他在图剌寺之中转了一圈，将屠教的家底抄了个精光——他现在穷的叮当响，万一再遇上什么大敌，没有玉精珠魄，东皇鲸钟不肯出手，那可是要了命了。


屠教虽然是鬼戎国教，但是毕竟只在中州传教数百年，根基远远比不上邹老邪这种千年以上的老怪物。石宏把图剌寺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到了三十六颗玉精珠魄，已经数百块玉精魄。其他的炼器材料倒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完整的屠教阴丧之术的修行法门。石宏也随手丢进了老壶天地。


处理好了图剌寺的事情，石宏决定立即前往云州，追查妹妹石珊的下落。


中州和云州之间，隔着浩瀚的藏影云海，海面上终年覆盖着厚厚的云层，就是在骄阳当空的正午，海面上也只能透过一层熹微的光亮。


便是在云雾最淡的海面，相隔数十米就看不清人影了，是以得名藏影云海。


这云海之中，更是隐藏着无数的凶险，便是元神级别的修士，也不敢轻易凭借自己的神通，飞跃这片汪洋。是以，石宏还必须乘船横跨藏影云海。


半日之后，换了一身普通人打扮的石宏出现在了鬼戎西海岸最著名的港口“望海潮”，想要包下一艘船出海。只是放眼望去，整个望海潮内冷冷清清，哪有一点繁华港口的样子？


此去云州，前途未知。石宏刻意低调，以神魂能力封了自身，便是修道之人，只要不是元神高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乃是一名修士。


只是他在大夏便曾经听说望海潮乃是鬼戎第一大港，每年赋税要占鬼戎三成以上。这样一座繁华之地，在石宏入城的时候，却是一派萧条，街道上冷冷清清，三成的店铺关了门。巨大的青黑色石头建成的码头上，也不见几根桅杆。


石宏心中一阵奇怪，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过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尽管云州屠教这一条追查妹妹下落的线索希望渺茫，石宏还是有些着急的想要赶过去看。


要想过海，必须有船。想要包船，就得有银子。


石宏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不光是修真界的钱，玉精珠魄，还有世俗界的钱，银子。


银子于他来说实在没什么用处，因此身上也根本不曾带。石宏四处看看，果然在街角找到了一座当铺，老大一个“当”字，迎着海风摇曳。看门帘，虽然低调，但是古旧，显然已经在这望海潮街市上存在不少岁月了。


石宏暗自点点头，抬脚进去，里面昏暗一片，一个年老的朝奉正趴在柜台里面打瞌睡。石宏刻意弄出了脚步声，那朝奉抬起朦胧的睡眼，瞅了石宏一眼，不怎么在意问道：“要当东西还是要赎东西？”


石宏淡淡道：“帮我看看这东西什么价。”


他随手从玉带之中拿出一枚玉精。通常达官贵人也会把银钱裹在腰带里面，石宏这个动作倒是不怎么引人怀疑。


那朝奉原本不怎么上心，石宏年纪轻轻，衣着朴素，不像是什么败家的二世祖，估计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来。因此他招呼的也不怎么热情，连一声客气的“客官”都懒得喊。


石宏的玉精拿出来，朝奉扫了一眼，立时眼睛就挪不开了。


石宏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也懒得去喊他，仍凭他把那块玉精来来回回的看了十几遍。


朝奉咋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眼珠子一转，看向石宏：“你想要多少？”只怕是那个山沟里的土包子，无意捡了个宝贝。


石宏也懒得跟他来去还价，直言道：“这块美玉，便是鬼戎王室藏宝，成色也不会在它之上。我不贪，你也莫奸。你是此地的地头蛇，帮我联系一下，我要包下一艘大船前往云州，除了包船的钱，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朝奉一听，大喜：“客官您稍作，老朽这便去联系。不过最近望海潮出了点事情，要是以前您当天就能出发，现在嘛，估计得等几天。”


“达都，达都你这个小混蛋死哪儿去了？”朝奉扯着嗓子喊着：“快出来招待贵客！”老朝奉知道这块美玉的价值，更知道望海潮包一艘船的价钱，毫无疑问，这一笔买卖，可能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一单！


朝奉兴奋地眼睛发红，加上干瘦的身材，简直就是一头狼精。


“贵客稍后，老朽去去就回。”


老朝奉夹着一阵黄风冲出门去，那叫做达都的小徒弟小心翼翼的给石宏端上茶水：“贵客请用。”石宏左右无事，便问道：“这望海潮是怎么了，如此的萧条？”


达都是个憨厚老实的少年，既然师父让自己小心照顾贵客，那是有问必答。


“望海潮北面原本有个小港口叫做‘海嘎查’，以前那里只能停放一些小渔船，可是最近不知怎地，港口突然变深，能够停靠七层楼船了。那边的一应开销，都被望海潮便宜三成。不仅如此，海嘎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仙人，只要从海嘎查出发的船队，都会派一名仙人保护。这藏影云海凶险无比，船上能有一名仙人坐镇，当然所有的船主都跑去海嘎查去了。这一阵子，咱们望海潮的船帮帮主都快急死了……”


望海潮的船帮帮主木然尚确实快急死了，船帮靠跑船为生，藏影云海特殊的环境，造成了船员比船贵的局面。在这样一片看不到前途的云海之中，一名经验丰富的优秀船员远比一艘坚固的大船要重要。


大船再坚固，也不会自己避开云海中的礁石和危险，可是船员能做到。


也因为船员远比船贵，所以才会产生了船帮这种组织。船主们一般不愿意养着昂贵的船员，只有出海的时候，才会临时来找船帮雇佣一批。


只是自从海嘎查那边突然冒出来一股仙人，望海潮这边就迅速没落。望海潮的船员昂贵，海嘎查反而有仙人保护。仙人也能御使海狗，甚至比望海潮船帮最有经验的船员还要优秀。


此消彼长，望海潮怎么能不没落？


可是望海潮船帮的根基便在望海潮这座码头上，船员可以离开望海潮另谋生路，他这个船帮帮主木然尚却没有办法离开。让他抛下木然家世世代代经营的船帮，离开望海潮？他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望海潮船帮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接到生意了，越来越多的船员离开，木然尚心急如焚，在这么下去，自己的船帮可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正有些无奈，难道真的要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望海潮？一想到将要做出这个无奈的决定，他就揪心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妖风卷了进来，老朝奉一副狼妖模样出现在他面前：“木然帮主，天大的好消息，我给你拉了一笔天大的好消息啊。”


木然尚正心烦呢，随口问道：“什么好消息？”


“有人要包船前往云州。”老朝奉还怕他不明白，随手伸出五根手指：“我包你这一趟，赚的不下这个数。”


“五千两？”木然尚试探问道，心中还有些无奈，五千两的生意，在以前根本不用他亲自出面，甚至手下的四大档头都不屑出面，一个二档头就能应付了，如今却成了大生意。唉，也罢，五千两也能解燃眉之急。大不了自己辛苦跑一趟就是了。


老朝奉脑袋摇的像波浪故一般：“再猜。”


木然尚一下子火了：“奚老，我船帮虽然没落了，但是你也别拿五百两的生意来戏弄我！”


奚老朝奉一下子火了：“好你个木然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使劲往多了猜！”


木然尚愣了一下，试探问道：“五万两？”


奚老朝奉骂了一句：“果然是人穷志短，你们木然船帮没落了，连数字儿都不敢往大了猜。五十万两！”


木然尚大吃一惊，就算是他木然船帮全盛时期，五十万的大生意，也得他亲自护送伺候着。这个时候，一比五十万两的大生意意味着什么，木然尚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他立时跳起来，狠狠给奚老朝奉鞠了一躬：“奚老，要是这事儿能成，您就是我木然家的救命恩人啊！”


奚老朝奉一摆手：“三十年前我刚当上朝奉，那次看走了眼，要不是你爹帮我垫了银子，我早被人打死了，哪还会有今天，跟我就不用客气了。”


奚老朝奉把事情跟木然尚说了，木然尚一皱眉头：“这人干嘛不去海嘎查？”


老朝奉嘿嘿一笑：“我没告诉他还有一个海嘎查呢。”


木然尚热情顿时消退一大半：“要是人家知道了海嘎查，只怕这单买卖立时变得黄了啊。”


奚老朝奉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却有些不甘心：“咱们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只要一上船，他还能反悔喽？”


“可是……”木然尚一阵犹豫：“不行，我木然家的祖训，诚信为商，不能做出这种事情。奚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请您前面带路，我随您去看看。把这里面的事情跟他说清楚了，他若是愿意咱们收了银子出海，若是不愿意……”


木然尚心疼的一咬牙，挥手说：“让他去海嘎查算球子了。”


奚老一愣，良久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若你木然家不是这样，当年也不会救我。我老头子还能说什么？走吧，先去看看，总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两人沉默的出了船帮的院子，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木然尚心中矛盾，一方面是船帮的生死存亡，一方面是祖训。他几次想要按照奚老所说的暂时瞒下来，却又觉得心中有愧。


到了当铺的街上，奚老似乎看出了木然尚的心思，回头拍了拍木然尚的肩膀，安慰说道：“别想太多，未必就真的一点希望没有，说不定人家嫌海嘎查那边太吵，故意找到这边来的呢。”


木然尚点点头，没有多说，心中却知道这笔生意是希望渺茫了。


奚老先进去了，木然尚在外面咬了咬牙，一抬脚跨了进去，脱口便道：“这位客官，海嘎查那边比我们便宜得多，而且还有仙人护佑，您为什么要找到我们这里来呢？”


奚老目瞪口呆，木然尚看他的神情，无奈一笑，道：“我可是在外面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我真怕稍过一会我就利欲熏心再也说不出来，所以索性一进来就先说了。”


奚老苦笑，石宏在一旁把一切看在眼里，摸了摸下巴，突然让奚老和木然尚提心吊胆的伸手摸上了桌子上那块玉精。

第七十七章 夺舍寄生，云海龙鳄


石宏的手指在玉精上摩挲几下，问道：“你们的航线和他们一样吗？”


木然尚摇头道：“不一样，我们走的老航线，我的船员熟悉，可惜现在那条海路上，几乎没什么别的船了。海嘎查有他们自己的航线。”


石宏手指一拨，那块玉精落进了木然尚的怀里：“成交。”


木然尚一愣，他木然船帮也曾盛极一时，像他这样的人，眼光虽然比不上奚老，但是也看的出来，这块美玉的价值至少排在百万两白银以上。


所谓美玉无价，如果真的遇上非常喜欢的，这价格说不定还能翻好几倍。


木然尚原本以为没有希望了，却没有想到幸福就在别人手指尖，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子落进了自己的怀中，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石宏一挥手：“尽快出发、越快越好。至于钱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吧，别来烦我。”


木然尚连忙点头：“这个自然，贵客稍歇。”


木然船帮削减开销，因此他连马车都没坐了，临时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将石宏接回了船帮。


至于那块美玉，木然尚托奚老出手，所得两人均分。


石宏之所以不选择海嘎查，其实是他从一开始就打定的主意，他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云州，自然不愿意和什么仙人过多接触。


再说了，玉精对他而言根本没什么用处，对于这些凡人来说，却是可以挽救一个家族——他看得出来，那木然尚眉宇之间的忧色，再加上那个小徒弟达都的话，石宏怎么会猜不出来他便是船帮帮主？


举手之劳，与自己并没什么损失，木然尚这人又实诚，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石宏毕竟是修道之士，帮了也就帮了，却也怕他们纠缠自己，是以才说让他们自己分钱，莫来打扰自己。


石宏住在船帮大院内，木然尚立刻张罗着准备出海。奚老借着美玉的名头，先从当铺掌柜那里周转了万两白银借给木然尚，让他先把船工的定钱下了，出海要紧。


三个月没开张，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大活儿，木然尚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岁，精神百倍。船很好找，可惜船工却出了点问题。其他的位置都还有些忠心耿耿的老人留守望海潮，但是海狗子却没有了。


海狗子是藏影云海上特有的一种称谓。藏影云海终年笼罩云雾，几十米外便看不清楚了，要靠目测航行那是不可能的，千百年来，行驶在这藏影云海上的船家们，靠的便是一种灵兽：海狗。


海狗是一种形象的叫法，实际上它们长的一点也不像狗，也不是用鼻子来探路，而是用声音。


这些长的像鲨鱼，却生着四只粗壮鸭蹼的生物，在游动的时候不断地发出一道道人耳听不到的声波，依靠声波回声，判断前面是否有礁石，是否有别的船只。


而海狗当然不可能直接和船工交流，这边需要一个指挥海狗的人，便是船工们口中的海狗子。


这种人在船上受到特殊的优待，什么也不用干，就算是遇上了风暴，全船人都在拼搏，他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船舱内。但是这人拿的银子却是最多的——也因此，虽然不可或缺，但没多少船工喜欢他们，海狗子这样的浑号，便能体现出这种情绪。


海狗子的技艺在望海潮也是家族传承，老子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这些人对于望海潮船帮没什么归属感，这里生意不好，立刻全都转去了海嘎查。


找不到一个海狗子，木然尚顿时着急上火。贵客已经说了，要尽快出海，但是自己收了人家的钱，却迟迟不能开船，这可如何跟贵客交代？


就在木然尚急的在船帮大堂内来回走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爹，不行就让我试试吧。”


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木然尚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女人上船都是不吉利的，只怕……”


一名身材高挑的绿衣少女快步走来，鬼戎的女装和大夏大相径庭，袖口收紧，女装也显得英气十足。


这女孩身手矫健，浑然没有一般大小姐的矫揉造作。三两步来到木然尚面前，急切道：“爹，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顾忌这些老规矩？这可是咱们木然家最后一线希望了。”


木然尚无奈一声长叹：“也罢！”


他迟疑一下，又看了看那女孩，问道：“玉沾，你的海狗能行吗？”


木然玉沾嫣然一笑：“勃勃是我从小养大的，跟我极有默契。就算是没有那些海狗子的技巧，我相信也能带我们驶出藏影云海。”


“可是……”木然尚还是有些迟疑，木然玉沾打断他道：“爹，您就别再犹豫了，女儿是最后一步棋，如果您能找到海狗子当然好，可是我只怕……海嘎查那边是故意的。”


木然尚何尝不知道这一点？所有的海狗子都被海嘎查高价请去，就是没船出海，也花大价钱养着，摆明了是要彻底挤垮望海潮啊。


他长叹一声，无奈道：“那好吧，你去准备一下。”


……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展开来，将整个小楼彻底和外界隔绝开来。外人远远看去，那小楼好端端的座落在原地，但是想要走进去，却是万万不能的。


石宏盘膝端坐，一道银色的长河在他身外螺旋盘绕。河书阵法和平常不同，其中银色的河水流淌缓慢，一滴滴水珠在其中滚动着，清晰可见。


石宏双手之间不住翻滚，刻画出一道道灵力线条。


如果有旁人在一边观看，只能看到石宏双手好像颤抖一样，但是频率要快上几十倍，幻化出一片虚影，如同千手观音。


他猛然吸了一口灵气，双掌突然一顿，五指之间一层层的淡青色灵力波纹，肉眼可见的随着石宏的呼吸一起一伏，发出一阵阵呼呼风声。


猛然他的双掌一举，望天空一按，灵力汹涌澎湃，冲进了周身的银色天河之中，呼啸一声，银色天河的旋转陡然加快，刹那之间便化作一道滔天大河——河书阵法第七层炼成！


这么短的时间内炼成第七层阵法，得益于他在无尽阴河之中的体悟，以及阴河水火的帮助。


这第七层阵法一成，上古西沙河已经有了几分模样。滔滔大河之中，浊浪翻滚，灵气充沛，阵法演化玄奥，石宏略一沉思便明白了：这阵法竟然留出了一个个阵眼，这些阵眼之中，可以容纳水性妖魔，就好像一条大河之中，繁衍无数生灵一般。


这些妖魔入了这些阵眼，对于河书阵法来说，阵眼有生灵坐镇，威力大增。而这些妖魔在阵眼之中，有阵法从天地之中吸摄来的无数灵气滋养，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只是，这第七层阵法却有一处不妥，便是这阵法对于妖魔的约束力稍显薄弱。似乎只能从功力上禁制，并不算是彻底掌控。不知道将来修炼到了更高等级，会不会有所改观。


石宏心中一阵欢喜，把那滔滔无尽的上古西沙河，重新化作一道一道拇指粗细的银色天河，在手掌间不住翻滚把玩。


第七层炼成之后，这河书阵法所化的天河，更加凝练饱满，如臂使指。


若是能参悟了第九层阵法，便能够破开大十字山脉的禁制，自由出入山脉。想到上一次一道命髓便换来那么多的好处，石宏心头发热，到那时候，自己也就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想请东皇鲸钟出手多少次，就出手多少次！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一阵波动传来，石宏随手收了河书阵法，七十二道旗门也无声无息的回到了他的龙龟甲之中。


木然尚在外面转了几圈，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自己家里迷路了！他正在奇怪，却又不知怎的，突然又站在了小楼门前。


他连忙恭声问道：“贵客歇息了吗？”


石宏打开门：“木然帮主有事？”


木然尚知道他不喜欢人打扰，连忙说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知贵客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石宏立刻道：“越快越好。”


木然尚一点头：“那好，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


月光之下，石宏的神魂捧着云纹老壶，太阿锻体法诀运转，一道凝实的月华笔直的垂落下来，慢慢淬炼着他的神魂。


两个时辰之后，石宏神魂之上一阵银色光芒翻滚如浪，云纹老壶也很配合的大；而一个饱嗝。石宏收了功法长身而起，正准备回去，神魂却意外捕捉到了一丝波动，他大为意外，自言自语道：“似乎是灵魂之力……不是那些阴邪之术。难道这附近，竟然有元神高人？也不对，这力量为未免太弱小了……”


他身形一飘，循着那一丝灵魂之力的波动找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丝灵魂波动，竟然是来自船帮大院。


船帮大院前面是整个船帮办公所用，接待那些船主商户。后面就是木然家的宅院了。石宏便住在这后面。


而那一丝灵魂之力的波动，竟然是来自后院！石宏眉头一皱，一丝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哗哗水声。


石宏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在那座小院子里修炼，连院子的大门都没有出过。自然也没有来过这片院落。


转过一片假山，前面竟然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大湖。湖水之中，正有一具曼妙的身姿，宛如一头白海豚一般的嬉戏着。


就在石宏到来的那一刻，一具玉体出水芙蓉一般自水下升起，并着一双修长浑圆的玉腿，慢慢走上了岸。


石宏浑身一阵，眼前一切无比熟悉，恍然之间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个夜晚，他也是神魂之体，后山清涧，师姑叶陶出水芙蓉……


石宏呆呆的看着，那身材高挑的女孩用白布擦拭了身子，举手投足之间，春光无限，可惜石宏眼中空洞，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这天大艳福无心消受。


待木然玉沾悉悉索索的穿好了衣服，如黑夜精灵一般悄然消失在树林之间，陡然一丝灵魂之力出现，石宏才猛然惊醒。


他四处去看，却不见刚才那女孩。愣了愣，才自我解嘲的一笑：自己思念的不是这女孩，而是当年的叶陶。或许叶陶对于他而言，不算是爱情，仅仅是青春年少时期的一种对于完美异性的萌动，但是那种感觉，却是今生再也不会有过的了。便是他飞升仙界，这般滋味，也刻骨难忘。


石宏叹息一声，把心中情愫缓缓排遣，才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真正引自己过来的那一丝灵魂之力上。


这一看，顿时大为奇怪：原来那座湖泊之中，还隐藏着一头怪模怪样的生灵。长得像鲨鱼，可是却又有四只粗壮的鸭蹼——石宏自然不知道这边是海狗——而这只奇怪的水兽体外，正围绕着一道人的灵魂。


这道灵魂牢牢的吸在了那水兽的头上，正化作七道轻烟，从那水兽的七窍钻进去。


石宏把神魂一扫，这水兽虽然不是什么天生的灵体，却也粗通灵智，若是一时间确实找不到什么夺舍寄生的生灵，这水兽也算得上是一个选择。


石宏一声冷哼，神魂之力大放，刹那之间禁锢了整片湖面，那道灵魂顿时被一股绝大的力量定住，一动也动弹不得。


石宏如今对神魂的控制已经无比精巧，淬炼入体内的月华一放，整个神魂便放出一片皎洁银光，现出了形态。


“上尊饶命！”那灵魂虽然动弹不得，但是却能说话。看到石宏立刻哀声恳求，声音悲切。


石宏皱眉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夺舍寄生？此法大伤天和，你可知道？”


“小人知道，只是小人苦修五百年，却一无所成，与天道着实向往，故而心有不甘。小人也知道这夺舍寄生之术大伤天和，是以不敢在活人身上施展，只得寄生了这头海狗，希望将来能够以妖仙之体，得证大道。还望上尊看在小人一心向道赤诚之心，网开一面，饶过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石宏心中一动，自己当年不也是因为向道之心才会投入魔玄门的吗？他点了点头：“你既然夺舍，便要安心修炼，切不可为非作歹，祸害生灵，否则被我知道，定不饶你！”


石宏力量一撤，那灵魂立刻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多谢上尊、多谢上尊……”


石宏一挥手：“去吧。”


“是。”


那海狗虽然粗通灵智，但是毕竟魂魄之力极弱，那灵魂把自身化作七道轻烟，无声无息的便融进了海狗体内，轻而易举的抹掉了海狗的意识。


那人夺舍成功，两只蹼状前爪抱成了拳，不住向石宏作揖叩谢，石宏一笑，这人倒也有趣。


他神魂一收，回了肉身之内。


……


第二天一早，木然尚来请石宏，他身边跟着一名身材高挑的鬼戎少女，石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木然尚察言观色，心中一动。


木然玉沾并不知道自己昨晚的一切已经落入石宏眼中，坦然面对。


石宏多看了她一眼，尽管身材和叶陶十分相似，但是容貌却相差很大。师姑是那种典型的中州淑女，温柔如水，骨子里却刚烈无比。而这女孩身上，充满了一股野性，容貌远不如师姑叶陶那般精致如同景德镇的官窑瓷器，却眉眼深刻，五官大气，在鬼戎部族之中，也是难得的美女。


“贵客，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便出发吧。”木然尚邀请道。


石宏一点头，跟着他们来到码头旁，巨大的黑褐色岩石建造的码头上，已经停泊着一艘大船。船边挂满了红布。


木然尚知道石宏不喜欢被打扰，便说道：“贵客可以先去舱内歇息，出发之前，咱们这里的习俗，还有许多的拜祭仪式。”


木然玉沾立刻说道：“我领贵客登船吧。”木然尚一拉女儿：“你留下，待会儿祭祀还有事情。”木然玉沾一愣，木然尚已经唤来一名年轻的船工，带石宏上船了。


木然玉沾一阵奇怪：“爹，祭祀的事情您不是从来不让女人查收的吗？”木然尚没解释：“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


石宏在船舱内，听着外面一些古朴苍茫的颂唱之声，显然是一些鬼戎的古老仪式。等了半个多时辰，石宏觉得屁股下面一动，这艘大船终于开动，驶进了茫茫大海。


驶入藏影云海不过三十里，石宏便能够感觉到，这里的水元灵力丰沛的令人难以想象！浩瀚一片的大海，再加上其上的云海，到处弥漫着的都是水元灵力，石宏体内的河书阵法，到了这里就显得格外活泼。


石宏大喜，他索性也不出舱，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盘膝坐在阵中，再次开始修炼河书阵法。


想了想，石宏索性又将阴河水火放了出来。


这一片一片羽毛一般的阴河水火，竟然围绕着石宏上下翻飞，将周围空气之中的水元灵力尽数吸摄了过来，通过自身，再次净化输入了石宏体内。


得了阴河水火的帮助，石宏的进境神速。尽管第八层阵法无比复杂，却依旧以肉眼能够看到的速度迅速的成型着。


海中航行也是一件枯燥无比的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的一片云海笼罩之下。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石宏突然觉得大船停了下来。他有些奇怪，收了阵法起身，第一次离开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一到甲板上，便听到船工水手一个个惊呼狂奔：“是海龙鳄！二十丈长的海龙鳄……”石宏看到木然尚正站在船头，一只脚踩着船舷，一只手拉着缆绳，眼神如鹰，正在能见度极低的海面上搜寻着什么。


“玉沾，问一下你的海狗，看看它有什么发现。”


木然玉沾抿嘴吹了几声口哨，那头海狗窜出了水面摇头摆尾。木然玉沾叹气道：“勃勃什么也没有发现。是不是水手们看错了？”


“二十丈长的巨兽，能看错了吗？”木然尚不满，女儿毕竟不是正统的海狗子出身，跨海航行，实在有些为难他了。


“怎么回事？”石宏上前问道，往下一看，却看见那头海狗，顿时咦了一声：“这水兽是你们养的？”


木然玉沾得意洋洋：“当然，勃勃的本事可大了！”她骄傲的向石宏介绍了海狗的作用，石宏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船头下，海浪之中，那只海狗两只前爪抱成一团，不住向石宏作揖。木然玉沾却以为海狗在于自己玩耍，开心的咯咯直笑，忍不住丢了一条鱼给它。


猛然整个大船剧烈一晃，船员们一声惊呼。木然尚和木然玉沾都站在船边。木然玉沾刚刚把身子探出船给海狗扔鱼，一个站不稳，一声惊呼掉了下去。


木然尚大吃一惊：“玉沾！”二话不说就要跳下去救女儿。


石宏身形一晃，飘然到了木然玉沾身边，轻轻接住了他。


船上一片惊呼，在石宏的背后，海浪陡然卷起数十丈高，一张张开足有二十丈长，布满了利齿的森然巨口带着咆哮的水声猛然张开，狠狠朝石宏咬了过来！


二十丈长的海龙鳄，一颗脑袋占了身体的一半，这样的巨兽，就算是船上那些几十年在海上讨生活的老船工也从来没有见过——见过的都进了它的肚子了。


那张恐怖大口，就像小山一样朝石宏压了过来。众人虽然看到石宏跳下去营救木然玉沾，似乎会写仙术，但和这头巨兽相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们都以为石宏必死。


石宏却混不经意的一个转身，随手一挥，一道滔天的凶煞之气铺天盖地的朝海龙鳄卷了过去。


裂天犀兕在石宏脑海中一声抱怨：“这是什么时代？这么弱小的家伙也敢在海洋里横行霸道？要是那头无上鲸龙的生魂还在，放个屁还不就把它给吓死了……”


那头海龙鳄原本以为石宏是一只软柿子，却不料一股让它胆寒的强大气势扑面而来。其中浓郁的上古气息更是让它想都不想，掉头就跑。


船上的水手们顿时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海龙鳄这种只要从自己眼前经过就绝不会放过的凶兽，竟然不肯吃石宏？要知道，据算是海龙鳄吃的很饱，它也会本能把从眼前经过的一切东西继续吞下去，不论是鱼群，还是海船。


船工们不由得感叹石宏运气不错，躲过了一劫。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石宏凌空一抓，一道黑色的气流在空中凝成了一只巨手，一把将那掉头逃跑的海龙鳄抓在了手中。


轰！


水声如雷，任凭那海龙鳄在海中如何翻腾，始终逃不脱那只黑色的巨手。


一时间，竟然那些船工产生了一种错觉：那手便是自己的手，抓着的不是海中巨兽，而是一尾鲤鱼。


稳稳当当，那海龙鳄看似凶恶，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了。


石宏把河书阵法展开，滔滔长河从天挂落。他随手将海龙鳄扔了进去。

第七十八章 双头毒蛟，幽灵鬼船


那海龙鳄一扔进了河书阵法，已经将第八层阵法完成了一半的河书阵法自动张开一道阵眼，将这头巨兽纳了进去。


海龙鳄一进了河书阵法，石宏明显感觉到这河书阵法之中，注入了一丝奇特的能量，和河书阵法的本源力量并不相同，但是融在其中却是十分契合。这道力量虽然并不强大，但是和海龙鳄本身的力量相比起来，却又强了几分，可见这河书阵法对于其内的妖兽都有一定的增持作用。


石宏收了这头海龙鳄，抱着木然玉沾缓缓回到了甲板上，木然玉沾惊魂未定，呆呆的看着石宏，木然尚却有些不喜。连忙把女儿接了过来，关切问道：“玉沾，没事吧？”


木然玉沾轻轻摇了摇头。石宏对木然尚道：“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可以喊我，最要紧的是尽快赶到云州。”木然尚连忙点头应是。


石宏回到自己的船舱内，继续打坐。他知道修真界强手如林，自己始终修为不足，这一点上很是吃亏。


他重新将河书阵法展开来，滔滔天河在周围撑开了一片虚幻的空间，船舱虽然狭窄，却容纳了几乎无边无尽的河水，石宏自己立身于河水之中，一眼都看不到边。


那头海龙鳄正被困在一处水眼之中，一道道激流好似枷锁，牢牢将它困住。


这头海龙鳄，在这周围的海域也是一霸，哪里容得下被别人这般困养着？不停的咆哮挣扎，二十丈的庞大身材，搅动的那一片水域波浪翻滚，一直不停歇。


石宏分开水浪到了它的面前，皱眉问道：“你可开了灵智？”


那海龙鳄一声咆哮，震得周围水波四溅，猛然口吐人言：“快放开我！”石宏一笑：“既然如此就好办多了。你想杀我，就莫怪我要杀你。你的力量虽然弱小，但是一身骨皮也还算是不错的制器材料，我虽然用不少，但是扒皮抽筋，拿去送人情也好。而且归元仙市上，说不定会有人花大价钱买的。”


石宏一边说，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海龙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决定着从哪里下手。


海龙鳄浑身一抖，想起来更那刚才那股凶煞之气，连忙改口，谦卑道：“前辈是上古遗族？敢问是哪一族的？小畜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前辈大兽有大量，定然不会和小畜计较的是吧，哈哈哈……”


眼见这头海龙鳄变脸如翻书，还一副不伦不类的口吻，石宏哑然失笑。


他拍了拍手：“裂天前辈，既然他想见见你，你就出来一趟吧。”一股漫天漫地的凶煞之力散开，裂天犀兕并没有现身，二十一声怒吼：“便是它老祖宗洪荒铁鳄，也劳动不起我老人家出面，这条小鳄鱼还想让我出去见它？哼。它跟无上鲸龙同为海族，你让鲸龙去见他吧。”


海龙鳄吓了一跳：裂天犀兕！无上鲸龙！那可都是上古十大凶兽之一啊，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竟然有两大凶兽护体。自己原本以为是一口美食，没想到一下子崩碎了满口钢牙！


海龙鳄两只小眼睛乱转，难道说是传说中的兽皇？


石宏不理睬海龙鳄那些心思，话锋一转道：“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一条活路。你在此地修炼，一样广阔无边，虽然不能饱口腹之欲，但是修炼的速度比外面快得多，你自己想必也能感到。以后为我所用，有朝一日也能位列妖仙，岂不是比你浑浑噩噩的混在藏影云海之中要强得多？”


石宏此时说什么劝解的话，其实都无所谓了，海龙鳄一听说裂天犀兕和无上鲸龙都是小弟，早就有了投靠之心。


无上鲸龙在大海之中，那可是真真正正传说级别的存在。它海龙鳄虽然纵横一片海域，但是距离无上鲸龙的差距，他自己都清楚，根本就是无可弥补的。


而且，不当小弟就要被扒皮抽筋炼魂，石宏话还没有说完，海龙鳄已经倒头便拜：“小畜愿意留下。”


石宏一笑：“如此甚好。”


他收复了海龙鳄，以后再有什么水妖进来，就不用自己再废口舌了，有这位重量级“前辈”劝说，自己能省心不少。


石宏封了那处水眼，海龙鳄安心在里面修炼。石宏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逼良为娼的老鸨，他哑然一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当下盘膝而坐，周围河水滔滔。石宏手中法诀一掐，继续开始修炼第八层阵法。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石宏惊醒——这是他特意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之中留的一道暗门，便是担心有什么问题木然尚处理不了。


石宏收功起身，开门来一看，一名船工急切道：“贵客，帮主请您赶紧去一趟。”


甲板上，木然尚焦急无比，不住埋怨木然玉沾：“怎么搞的，怎么会把船领进了这片海域？你可知道全船人的性命可能都被你这一个疏忽给葬送了！”


周围的人也都阴沉着脸，没人帮木然玉沾说句话。木然玉沾两眼含泪，愧疚的看着众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木然尚长叹一声：“唉……也怪我，明知道你没有经验，还是让你上船，这回，可是把这些老兄弟的性命都给搭上喽。”


石宏上了甲板，就看到这周围的海域之中，云雾似乎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颜色稍稍发青，不是那种乳白色。


石宏鼻子抽动了两下，眉头一皱：“有毒！”


木然尚看到他，歉意道：“贵客，让您上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也明白，这片海域凶险无比。没错，这云雾之中已经蕴藏了毒气，虽然这些毒气稀薄不足以致命，但是这毒雾之中藏着一只双头毒蛟，这片海域，原本是我们跑船的人标注出来的禁航区域，可惜小女鲁莽，这个，木然尚实在有愧啊。”


石宏眼神一扫，船头外，那只海狗欢快的在海浪之中蹦跳着。看到石宏正在看他，立刻用尾巴支撑起了身体，前爪朝石宏不断作揖。


木然玉沾看到这一幕，却泪眼汪汪，再也没有心思笑出来的。


石宏一挥手：“事已至此，安心开船便是。”他看了众人一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言罢，大袖一挥，自己回去了。


众船工苦笑：“这位客官倒是沉得住气。只是他可不知道，这双头毒蛟，和那海龙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以为自己能降服海龙鳄，就不把双头毒蛟发能够在眼里，帮主，您可得好好劝劝他啊……”


木然尚默然点了点头。


接连三天，船上众人提心吊胆。木然玉沾成了罪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船头，抱着膝盖，看着下面海浪之中玩耍嬉戏的海狗勃勃，暗自垂泪。


最疼爱她的父亲木然尚也没有时间关心她。木然尚亲自操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众多的危险区域。


或许真是因为他精湛的操船技术，大船时快时慢，没有惊动任何凶兽，穿过了这片毒物云海，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时分，看到了前面乳白色的云雾。


众人一声压抑的欢呼声，希望就在眼前，却不敢尽情欢庆，生怕欢呼的喊声引来了那头毒蛟，毕竟，他们现在还在那片毒雾之中并没有完全出去。


木然尚已经双眼通红，脸上一片油腻，身心都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但是眼看着就要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希望刺激之下，他已经变得僵硬的双手越发灵活，充血肿胀的双眼越发清晰，循着下面的海流，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驶出了那片毒雾。


当大船一点点穿出毒雾，进入外面那乳白色的云雾之中的时候，全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所有的人一声震天响的欢呼声，大船桅杆上，停着的几只硕大海鸟被吓的呱呱怪叫，惊翅飞走。


木然玉沾却脸色惨白，冷汗一滴一滴的从头上掉落。


“爹！”


她一声惨呼，尖厉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欢呼。众人一阵奇怪，木然玉沾指着海面，满眼惊恐。


众人连忙扑到船边一看，大船下面，慢慢浮起一道巨大的黑影。黑影体长超过四十丈，隐约能够看出来，前端似乎有两颗脑袋！


“双头毒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双头毒蛟不是从来不会离开自己的猎食区域吗……”全船人乱成了一团。


“轰！”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轰轰轰一连串巨响声，平静的海面上刹那之间巨浪滔天。


大船下那道黑影陡然之间又消失不见。几乎是同时，在大船前方三百丈外，一道直径十五丈的巨大水柱一声爆炸冲天而起。


水柱之上，一头浑身黝黑，鳞爪狰狞的双头毒蛟，扭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傲然而立。两颗硕大的龙头上，四只黑中泛黄的眼睛冰冷的盯着大船。


“吼！”


一声蛟吼，一层层淡淡的黑气波纹，将周围数十里之内的云雾驱散，那双头毒蛟，在这片天地之间，就好像唯我独尊的魔神一般，凛然不可抗拒。


“呼……”它低下一颗头，张口一喷，一道黑色火焰瞬间在整个海面上燃烧起来。并且一道黑色的火龙，直奔大船而来。


“啊……”大船上一片尖叫之声，船工们有的抱起一片木板纵身跳进了大海之中——纵然落下去也是九死无生，但总比留在这船上等死的好。


船上一片慌乱，木然玉沾脸上已经是一片决然。


她突然站起来，猛地纵身一跳，跃向了那一道漆黑的火龙！火龙毒焰，只要沾在身上，立时便会烧的骨渣不剩。


木然尚大吼一声，眼中喷出两道血泪，却顾不上女儿，奋力操纵着大船，想要躲开这一道火龙。


那道黑色火龙凌空一跳，仿佛毒蛇一样张开大口迎向了木然玉沾。


半空中一声叹息：“痴女，你舍身抗敌，以为能够拖住这头毒蛟？”一片遁光，木然玉沾被牢牢定住。她双臂张开，全身凌风，海风刚才自下而上吹拂，她这被遁光一定，身材凸凹，纤毫毕现。


石宏摇头，随手一挥，木然玉沾落回了大船之内。身上的法术一解，她在甲板上踉跄几下，还没站稳就高声对石宏喊道：“小心啊……”


木然尚冲了出来大声喊道：“贵客，这双头毒蛟不比海龙鳄，快些回来，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石宏体内，血焰元神蠢蠢欲动。他神念一松，血焰元神冲将出来，凌空洒下一片火浪，竟然将那双头毒蛟围困了起来。


血焰元神之中，那只鬼妖葫芦当空祭起，在那道黑色的火龙之中一摄，无数人兽冤魂嗖嗖的从黑色的火焰之中飞出来。


每飞出一片冤魂，那黑色的火焰的颜色便会减弱一份。一盏茶的功夫，鬼妖葫芦便将那到黑色火焰之中全部的冤魂摄走，净化之中放它们去了阴冥十道。


血焰元神得了这无数冤魂之力，越发火光熠熠，神采飞扬。


那双头毒蛟眼见自己的毒火竟然被人破去，怒吼一声，催动身下水浪，凶横的撞了过来。


石宏猛然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原来这毒火乃是阴魂之毒！”毒火其实不是火，而是这双头毒蛟修出来的一种法术。以毒火杀人，再将冤魂囚禁其中。杀灭的生灵愈多，这毒火的威力便愈大。


这双头毒蛟，也只修成了这一股毒火。毒火被破了，它恼怒非常，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付石宏，只能凭借自己蛟龙强悍的身躯，不要命的撞了过来啊。


对于这样的攻击，石宏理都懒得理会。把手往天空一指，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从指尖射出来，一如天地之间，陡然风云色变。


一道细细的火线，凌空一变，化作一条滔滔火龙，长达百丈，横亘在云海之中，口中一枚金光四射的佛眼珠吞吞吐吐。真龙之形、真龙之势、真龙之气！这正是，地磁真火龙脉！


那双头毒蛟虽然凶悍，终究是蛟龙之种，血脉不纯。哪里比得过这地磁真火龙脉？


天空之中，百丈火龙突珠；海面之下，双头毒蛟立时便全身蜷成了一团，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放肆一下。


石宏把地磁真火龙脉往下一压，那蛟龙一声怪叫，身上一道道黑烟冒起，化做一名上身赤裸的虬髯黑面大汉，跪倒在水面上，朝着朝着石宏不住磕头：“上尊饶命、上尊饶命！小蛟有眼无珠，冒犯上尊，恳请上尊惩罚，只求上尊饶了小蛟一条烂命，感激不尽……”


大船上，所有的人，包括木然尚和木然玉沾，当场呆住了！


那是什么？那可是藏印云海的禁忌生物，双头毒蛟！所有闯入双头毒蛟的生灵，不管是人类还是海中的妖兽，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双头毒蛟的凶名，从几千年以前就开始传说了。整个鬼戎西海岸的船工都知道，他们都是一辈一辈口口相传。可是眼前这头凶残无比，强大无敌的双头毒蛟，竟然可怜兮兮的跪在一个人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这个人饶了自己。


木然尚之前还劝石宏不要逞能，此刻看到石宏轻描淡写的制服了双头毒蛟，真是无地自容。


木然玉沾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定定的看着石宏。这已经是石宏第二次救她了。


石宏哼了一声，淡淡道：“起来说话。”


“小蛟不敢。”


“让你起来你便起来。”石宏不耐烦。


“小蛟遵命。”双头毒蛟所化的黑面虬髯大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脚下泛起一朵浪花，托着他不会沉下去。


“你可愿投入我门下？”石宏问道。


那大汉双眼滴流乱转，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裂天犀兕已经不耐烦的窜了出来，一声怒吼，无边无尽的凶兽威煞铺展开来，当场就把那黑面大汉压的一屁股坐在水面上。


“小长虫，大爷我亲自出来劝你，你还不赶快答应。要是惹得大爷我的几个同伴出来，他们可不会像大爷我这么好说话！”


裂天犀兕声如洪雷，震得双头毒蛟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暗道，您老人家一出来，就吓了我一个屁股墩，这有一通狂喊乱叫，还好脾气？难道上古凶兽，都是吹牛皮不脸红的主儿？


裂天犀兕在抹黑上古凶兽名声的光辉事业上，注定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小蛟愿意、小蛟愿意！”


石宏呵呵一笑，反而说道：“我一向以德服人，将来你就会知道，现在先给你找一处修行的地方。”


双头毒蛟哪里肯信他？只是也不敢反抗，任由石宏一道遁光将他摄入了河书阵法之中。


裂天犀兕哈哈大笑：“你小子，越来越和我老人家脾性，不错，虽然我们力量很强，但是我们还是要以德服人，你看我刚才，就是跟他讲道理的嘛，要是换成了那三个家伙，肯定一通拳脚，把人家小长虫揍得鼻青脸肿……”


石宏收了双头毒蛟，回到大船上，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谁带头，一船人哗啦一下跪倒一片，一起磕头：“神仙老爷！”


石宏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效果，苦笑一声摆摆手：“都起来吧，我要真是神仙老爷，还用得着雇你们的船吗，直接飞过藏影云海不就行了。”


石宏懒得和他们多说，解释了一句，爱信不信，转身回了自己的船舱。


河书阵法第八层，越到后面越难祭炼。之前已经完成了一半，可是这一次出来之前，他所消耗的时间一点也不比上次短，却只完成了四分之一。他正要抓紧时间，争取利用这周围丰沛的水元灵力，完成第八层阵法。


却不料刚要坐下，就感觉到外面有人来了，石宏眉头一皱。


果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石宏既然已经显露了力量，就不用再遮遮掩掩。他坐着不动，随手一挥，舱门自动打开。


外面的人吓了一跳，却是木然玉沾。


石宏对她有一种爱屋及乌的关怀，和颜悦色道：“木然小姐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木然玉沾手中捧着一只瓦罐，还散发着一丝丝的热气，她小心翼翼的将瓦罐放在门口，也不进来，爽朗说道：“这是我亲手用锚枪猎杀的鲨鱼鱼翅炖的汤，请你尝尝。”


果然是蛮族少女，神情之间没有一丝扭捏。


石宏哑然失笑，道：“你亲手猎杀的，未必是你亲手炖的吧？”


木然玉沾一愣，旋即有些黯然伤感道：“玉沾明白了，你们大夏人，都喜欢那种素手煲汤的温柔女子。”


她转身而去，背影之中充满了失望。


石宏待要叫住她，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一挥手，又关上了房门。连那瓦罐鱼翅汤也一起关在了外面。


甲板上，正有一场争论进行。木然尚决然道：“不能再相信玉沾了，她两次把我们带进险境，显然作为海狗子，经验严重不足。”


一名老船工却无奈道：“帮主，不靠她，咱们只凭自己的眼睛，能认准航线吗？”


另外一名老船工也说道：“是呀帮主，依我看，还是要以玉沾为主，咱们这些老家伙有经验，一路上多盯着点，发现不对，赶紧改变航向就行。”


木然尚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


“那是什么！”一声高呼传来，打断了木然尚几人的议论，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云雾之中，不过几十丈远的地方，一艘巨大的楼船若隐若现。


众人大吃一惊，木然尚厉声大喊：“怎么才发现！快转舵……”


这么短的距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舵手飞快转舵，整个大船猛地朝一方侧去，已经到了极限，险些翻船。


可是终究还是没能躲开，众人眼看着那巨大的如同一座山峰一般的楼船越来越近，一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嘭！”


石宏他们的船一头撞在了那楼船下，眼前一片白雾弥漫，那巨大无比的楼船随之消散，竟然是一片幻影。


十几个年轻的船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齐声欢呼起来，一转脸，却看到几个老船工脸色惨变，一名老船工面无血色，两眼发直，双唇颤抖着痴痴呆呆的念叨着：“鬼船、鬼船，是鬼船！”

第七十九章 海鬼大营，连环尸塔


藏影云海之中尽多是冤死的水鬼，冤魂难灭，留恋生时，便羁绊在这藏影云海之中，不肯前往阴冥十道投胎转世。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万年，这藏影云海之中，水鬼渐渐便成了气候。有些因为各种原因，整船亡命，死得极惨，冤魂阴聚，便成了一艘艘幽冥鬼船。


这鬼船的传说十分古老，往往几十年才出现一次，是以年轻的船工很多人并不知晓，但是但凡遇到了鬼船的，必定会有大祸发生。古老相传，那是水鬼在找替身。


遇到了一艘幽冥鬼船，让船上众人心中惴惴不安。木然尚虽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却也是满腹心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足足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他终于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却猛然一阵咚咚敲门声传来。


木然尚一个激灵起来了，有些不快的打开门，外面一名船工，脸色苍白，指着外面结结巴巴的说道：“帮、帮主，快去看看吧，又、又一艘鬼船！”


木然尚神色大变，冲到了甲板上用血红的双眼一看，果然前方几十丈的地方，隐隐约约一艘巨大的鬼船，小山一般的在海面上浮沉。


而且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艘鬼船，并不是之前的那一艘。之前的那一艘也很庞大，却是一艘七层楼船。而这一艘，通体乌黑，船头船尾都包着铁皮，甲板上隐约还能够看到一架架巨大的床弩，显然是一艘战舰！


舵手脸上豆大的汗珠啪啪的掉落下来，两手飞快，拼命地转舵。木然尚叹了口气：“不必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最终，他一挥手：“下面划船的兄弟都停了吧。”大家不解：“帮主这是为何？”木然尚摆摆手：“去吧。”


很快，下面划桨的船工也都上来了，没有了动力，可是整艘船还是在缓慢却平稳的驶向那艘鬼船。


众人大吃一惊：“帮主，这是怎么回事？”


木然尚脸上一片绝望，慢慢走到了船舷旁，众人跟着他往下一看，透过一层薄薄的云雾，只见海面下，正浮起一道道黑影，无数黑影聚集在大船下，推着大船前进。


“啊！水鬼……”众人一下子慌了。


木然尚也是脸色惨白：“水鬼催命！咱们无意之中闯入了鬼蜮，这回，就是真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咱们了……”


石宏的河书阵法第八层眼看只差一角就要大功告成，门外却突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他一阵恼怒，随手收了阵法，猛地一把拉开了门。门外，木然尚魂不守舍道：“贵客，这回。咱们是真的要死了。”


……


石宏站在船头，皱眉看着几十丈外那艘死气沉沉的鬼船，这已经是他们这一路上看到的第六艘鬼船了。遇到鬼船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之前是两个时辰遇到一艘，从第三艘开始，已经是一个时辰遇到一艘了。


石宏站在船舷上看看，只见海面下，水鬼密集的挤在一处，船底下黑乎乎的一片，几乎是托着这艘大船，飞一般的行驶在水面上。


石宏思存一下，不动声色的站在船头，回头对木然尚等人说道：“此处有我就行了，你们且回去，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绝不能出来！”


木然尚一愣：“贵客……”石宏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们留下没什么用处，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快些回去，记住，不论听到什么动静，绝不能出来！”


木然尚也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一点头：“明白。大家都听到了吧，快些回去。”所有的船工争先恐后哗啦一下窜了回去。


木然玉沾上一次被石宏拒绝，只是这一次看上去怎么也像是生离死别，她红着眼睛远远望着石宏。直到众人都下去了，她才慢慢走上来，从脖子上摘下一枚雕成了老虎的红玉，默默无语的放在了石宏的手中，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船舱。


石宏苦笑一下，看着手中红玉老虎：母老虎？


他想了想，还是把这份礼物放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


回身而来，他挥手洒下一片火光，地磁真火龙脉一声呼啸，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巨龙，凌空一盘，将整个大船护持起来。


石宏随行换了装束，一身道袍，飘飘凌风，站在船头，自有一番孤傲。


大船下的水鬼越来越多，大船在这些水鬼的推送下，速度也越来越快，整艘船都因为过高的速度，发出了一阵阵嘎吱嘎吱声。


石宏一顿足，河书阵法一道道银光沉入大船之中，船身骤然坚固了无数倍。便是速度在快上百倍，也不会散架。


越往前，周围的鬼气越浓密，不多时，石宏周围已经飘散着一道道黑色鬼气，时不时的化成一张狰狞鬼脸，惨厉一声朝石宏扑了过来。当然了，这些不成气候的小鬼不可能沾上石宏的身体。不等它们靠近，一丝血焰便飘了出去，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石宏索性放出血焰元神，一股血煞之气冲天而起，血光冲散了漫天的鬼气，带着一声风雷火啸，震得周围云雾鬼气退避三舍，洒下一片足有亩许大小的血焰火云，将石宏和大船一起裹了。


石宏立于船头，血焰元神悬于他的透顶，血焰元神之内，一只惨碧色的葫芦滴流乱转。


血焰元神一出，那些聚集在大船之下的水鬼，被火烧了一样猛然朝周围避开了去，大船哗的一声落回了水中，激起了大片的水浪。


那些只怕有千百万的水鬼围在大船外百丈远近，畏惧的看着大船，却不肯离去。


前方的云雾慢慢散开，影影绰绰，什么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石宏看清了那云雾之中隐藏的东西，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本藏影云海之中，几十丈之外便难看得清楚，可是他面前这些东西，驱散了云雾，在云海之中，露出了一片足有数千里的空明海面。


海水呈碧绿色，荡漾起来好像一块巨大的绿宝石在灯光下璀璨。


而在这美丽的海面上，却阴气森森，十二座漆黑的高塔矗立在海面上。这十二座漆黑高塔在水面下根基连成一道黑色长龙。


而这十二座高塔、根基黑龙，全部是用一句句已经僵硬的尸体堆积而成！


十二座连环尸塔！


每一座都有百丈高低，最低一层广十丈，一具具狰狞的尸体堆积在尸塔上，有的被挖去了眼睛，有的残肢断臂，有的内脏肠子都挂在了外面。


整片海域，被这十二座尸塔封锁，鬼气笼罩，便是石宏在藏影云海之中感觉最强烈的水元灵力在这里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片水鬼的领域，不容任何其他属性的力量存在。


外面围聚的水鬼越来越多，渐渐地形成了一圈巨大的黑环，套在那碧绿的海域外。还有无数水鬼源源不断的赶来。


石宏看了看那十二座了连环尸塔，冷冷一笑：“便是这里了？很好。既然已经到了地头，你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出来吧！”


石宏一声大喝，猛然凌空一抓，一股磅礴伟力哗啦一声自水中将那头海狗勃勃抓着脖子拎了出来。


“哈哈哈！”一声长笑，那个夺舍寄生的灵魂从海狗的身体内钻了出来。他出来的手段极为暴烈，砰的一声，那海狗的身体，被撑得爆成了漫天血肉。


乍看到这么多血肉，那些围在外围的水鬼有些按耐不住的，冲上来争抢血食。


无意之中碰到那血焰火云，一点就着，顿时全身都烧了起来，任凭怎么挣扎也毫无用处，很快一头水鬼便烟消云散了。


石宏随手将海狗的尸体丢开一边，看着半空中那淡白色的灵魂，眉头一皱：“不是阴丧之术，不是元神，竟然还能魂魄离体？”


石宏把手一点，那魂魄正要逃走，无边无尽的血焰火云呼啸一声压了过来，那魂魄顿时觉得好像整个天地都压在了自己身上，登时一动也动弹不得。


石宏仔细的看了看那魂魄，随手一划，一道血焰化作一柄血刀，从魂魄身上切下了一片来。


魂魄疼的大声惨呼，石宏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仔细研究了那一片魂魄，恍然大悟的一笑：“原来如此，不过是元神的神外化神的低级版本，魂魄之外修成了第二魂魄，虽然别致，却也没什么大用处。”


确实，魂魄之力柔弱，这第二魂魄更是强不到哪里去，顶多也就夺舍一下海狗这类的生灵，对于修士，哪怕是对于一般的凡人，都不会有什么用处。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魂魄被制住，却还有些不明白。


石宏淡淡一笑：“你在船帮大院演的那出戏真的很逼真，我当时都被你蒙骗了。”魂魄得意的笑了，那确实是他临危不乱的得意之作。


“不过，如果接连遇险，我还是觉察不出来这带路的有问题，我是不是也太笨了点？木然玉沾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问题就只能出在你身上了。”


石宏悠然说道，丝毫没有被漫天鬼气困所的窘迫。


那魂魄哼了一声：“那你为何不早点动手？”


石宏却没有回答，他总不能告诉魂魄，我想让你多带我找到一些海妖，好填充我的河书阵法吧？


他看了看周围：“这里便是你能够找到最危险的地方吧？”那魂魄哼了一声：“不错。这海鬼大营乃是藏影云海之中第一凶地。”魂魄得意洋洋的笑了：“嘿嘿嘿，你不知道吧，这里的十二鬼王并非凡种，它们修成了一种神通，你可能听说过，九阴浊气，便是元神也抵不住九阴浊气的污染！本来我只想让你知难而退，谁知你不知好歹，硬要闯来，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修成元神不易，没想到会因为这件事情陨落吧。”


石宏淡淡的看着那十二座尸塔：“九阴浊气？”石宏心中盘算着，莫不是跟鬼皇的本名法术有些类似？


“你抓住了我又能怎样？这不过是我的第二魂魄，就算是失去了，对我本体也毫无妨碍！”


石宏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你是海嘎查的修士吧？”


“不错。”魂魄直言不讳。


石宏摸着自己的脑门，眉毛一扬，显得很随意：“便让我来猜一猜。你们以修士的手段扩大了海嘎查的港口，扶植海嘎查和望海潮对抗，排挤望海潮，应该是因为望海潮的航线上，有什么东西是你们想隐藏起来的吧。”


那魂魄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他索性道：“也不用瞒你这个将死之人，不错，望海潮的航线上，明淙岛内有一道海眼石根成了气候，再过上十余年，便能采摘。有了这珍惜的海眼石根作为嫁妆，我们掌教之女，便能够嫁入玄真门，为玄真掌教妾室。到时候我云海派再也不是末流的小宗门，有玄真门相助，必定能够跻身修真界一流行列！”


玄真门也是道家五门之一，门中便是一个杰出弟子出来，轻易便能够灭了七八个云海派这样不入流的宗派。


石宏哑然，实在想不明白，修道之人竟然也有这么没骨气的，巴巴的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当小妾，而且还要搭上一件宝贝。为的就是找个靠山！


石宏气的直摇头，你们自己不争气倒也罢了，为了一根海眼石根，却要砸了这么多人的饭碗，实在是可恨之极。


“与你说了这许多，你也该明白了吧，哈哈哈，你之前放我一马，我也让你做个明白鬼，哈哈哈……”那魂魄放声大笑，显示极为得意。


石宏心中自有计较，点了点头道：“好极。我若是灭了你们满门，反倒显得我凶恶，对于你们这种不要脸的门派来说，杀了你们反而是便宜你们。我便去夺了那海眼石根，彻底绝了你们这龌龊念头，看你们还怎么去拍玄真门的马屁。”


“哈！”好像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那魂魄玩味的看着石宏：“你还是先想着怎么保命的好。”他指着石宏血焰元神之中的碧青葫芦说道：“如果你依仗的就是这只鬼妖葫芦，那我劝你还是早点另想办法，这鬼妖葫芦对付一般的冤魂还凑活，对付这里的十二鬼王……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哼哼。”


石宏随手一挥，漫天血云之中，画出数柄利刃，咄咄咄的将那魂魄定在了大船的桅杆上。魂魄一声惨叫，石宏再也不去看他：“那你便在一旁看好了。”


石宏把手一指，呼的一声那血焰火云漫天漫地的展开，一瞬间将整片海面铺满。血焰流淌，火风怒吼。


那只鬼妖葫芦滴流一声化作小山般大小，头下脚上，把葫芦口一打开，一股绝强的吸力，化作一道淡淡的灰白色龙卷风，在那海面上只是一摄，便有数万水鬼鬼哭狼嚎的被收进了葫芦之中。


“哼！”一声冷哼传来，只是这一声，周围整个空间便禁不住一抖，将鬼妖葫芦的龙卷吸力拦腰截断，那还未被吸入葫芦之中的水鬼，哗哗啦啦的掉回了大海之中。


十二座连环尸塔之中，腾起十二道粗大的黑色鬼气，刹那之间天地一片昏暗，无边无尽的鬼气泰山压顶一样的盖过了血焰火云，冰冷的鬼气有若实质，将血焰火云压缩的只剩下亩许大小，围在那大船周围。


鬼气森森，十二鬼王实力雄厚无比，对抗着石宏的血焰火云、地磁真火龙脉和河书阵法，竟然是稳稳占据了上风。


“哈哈哈！”那魂魄一声大笑：“如何？我早就说了，你根本不是十二鬼王的对手。鬼王的九阴浊气还没有放出来呢，你放心，我是不会死的，我要亲眼看着你堂堂元神高手，被九阴浊气污染，变成鬼王座下浑浑噩噩的鬼兵，哈哈哈！”


就好像是回应那魂魄一样，十二座狰狞恐怖的连环尸塔，从各层窗口之内，散发出一道道朦朦胧胧的灰雾。


那灰雾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危险，让人只是看一眼，就觉得不寒而栗。那魂魄虽然喊得凶狠，但是一看到这九阴浊气，顿时一个几个哆嗦，噤若寒蝉。


海面下，此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万的水鬼，九阴浊气一出，数百万水鬼一起跪在水下，不住叩头，顺从无比。


石宏把眼一扫，十二座连环尸塔内，果然隐藏着十二股强大的气息，虽然雄浑之处，远不及那头鬼皇，但是他们的力量却十分怪异。他心中明白，这便是那魂魄口中的“异种”所致了。


九阴浊气看似缓慢，实则迅速，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将周围数千里的海面完全笼罩起来。


石宏的血焰元神和那九阴浊气轻轻一碰，石宏顿时失去了对那一块的元神的感应。他吓了一跳，这九阴浊气果然厉害。无奈之下，他只得收起了血焰元神。


“哈哈！”身后桅杆上那魂魄又是一声大笑，得意之极。


灰蒙蒙的九阴浊气和地磁真火龙脉一阵相持，爆出一连串的“嗤嗤”声，好像冰水浇在滚烫的烙铁上。


地磁真火龙脉以一敌十二，大为吃亏。眼看那头百丈火龙咆哮怒吼，完全靠着口中佛眼珠散发出能够克制阴丧之力的佛光支撑，石宏大为心疼。他把地磁真火龙脉与河书阵法收缩，只护住木然尚等人，自己则孤零零的站在船头，面对九阴浊气！


“哈！不知死活。”那魂魄不屑，旋即又兴奋道：“我期待的时刻终于要来临了，哈哈哈，鬼王殿下，快快污了他的元神，我要看看他变成鬼兵之后，是个什么样子，哈哈哈！”


石宏淡定自若，那茫茫九阴浊气席卷而来，在他身上轻轻一触，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嗖的一下缩了回去，顷刻之间便退回了百丈之外。


那魂魄本待大声叫好，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他从背后看着石宏，怎么也想不明白：“你分明是元神高手啊……”


石宏冷笑一声，头也不回道：“九州天地，神功无数，云海派井底之蛙，自然不明白，绝不可能真的一术破万法。便是九阴浊气专污元神，却也未必所有的元神都畏惧这法门。”


“这不可能！”魂魄一声厉喝：“这绝不可能！”


石宏爽朗一笑，道：“便让你看看更不可能的事情，好叫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把手一指那十二座连环尸塔，大声喝道：“十二鬼物，快快束手就擒，我饶尔等魂火不灭！”


魂魄目瞪口呆：“你真是狂妄的疯了……”


十二连环尸塔之中，漆黑的鬼气冲天而起，显然也被石宏这一句话激怒了。那一道道鬼气天柱之中，翻滚着一道道由无数尸身组成的鬼兵。


一具具尸身都被它们以秘法炼制，只有沙粒大小，数百万的尸身聚成了一团，化作一道道鬼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形势各不相同。


猛地空中十二道鬼气天柱爆炸，鬼气狂狼呼啸一声，带着几十道黑色的气浪波纹冲向了石宏。


浩大声势之中，十二柄鬼兵引动了整个海面上的水鬼鬼气，将几百万水鬼尽数吸进了十二鬼兵之内，登时这十二道鬼兵膨胀了无数倍，每一道都有一座山岳大小。


凌空落下，泰山压顶，直奔石宏而来！


“喀……”


一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痕出现在石宏周围，那是十二道鬼兵强横力量压制所导致的。


石宏看似飓风之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覆灭。他本人却镇定自若，只是随意的将手一抬，一颗火种出现在掌心。


刹那之间火种四散，化作一片片轻羽一般的碧色火焰。


十二鬼兵却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野狗一样，以比刚才冲下来还要快三倍的速度，嗖的一声窜了回去。


十二连环尸塔之中，十二声古老苍茫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一起狂吼：“阴河水火！”


片片轻羽之火，一落在海面上，便将像波纹一样发散出来，霎时间整个海面已经是一片火海。


石宏淡淡微笑，对着十二连环尸塔说道：“莫动，莫动，阴河水火，生人跨不过去，死人也跨不过去。我也只能控制到如此境界，如是你们不小心打个寒颤，让这阴河水火沾上了身，我可也没办法了……”


十二连环尸塔原本真的有些颤抖，被石宏这么一说，立时便不敢再动了。


不管十二鬼王是何等异种，终究逃不出“死人”这个范畴。


石宏身后，那魂魄已经惊得下巴都要掉到胸口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藏影云海之中无敌的十二异种鬼王，十二连环尸塔，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臣服在了石宏脚下……

第八十章 三丝金发，海眼石根


石宏随意把手一指，阴河水火呼啸一声从四面八方涌上了十二连环尸塔。一瞬间，这些尸塔便在那片片羽毛一般的火焰之中化为了飞灰。


数百万的尸体，眨眼之间便化为乌有。


每一座尸塔之下，都蜷缩着一团浓郁的黑气，在无边无尽的阴河水火之下轻轻颤抖。石宏神念一动，阴河水火凌空化作十二道巨大的火蛇，鳞片如刀、利齿如矛，蛇眼喷火，蛇口吐焰。


十二条火蛇盯着十二团黑气，仿佛盯着一只可口的田鼠。这神态竟然能够用火焰完美的模拟出来，更将那十二团黑气吓得是抖如筛糠。


石宏一声大喝：“还不现出原形！”


十二团黑气不敢怠慢，团团一转，化作十二名普通常人高低，却生着一双牛角，鬼爪、狮足，三只蛇尾的奇特模样。


石宏一愣：这便是异种鬼王？


十二鬼王一起跪下，叩头道：“上尊饶命！小鬼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上尊，还请上尊赎罪……”


石宏放出血焰元神，碧青色的鬼妖葫芦凌空一摄，数百万的水鬼呼呼地融进了其中，被净化之后，茫茫然投奔阴冥十道而去。


石宏也不说话，那十二鬼王更是噤若寒蝉的跪在地上。尽管看着自己的部属被那鬼妖葫芦不断地吞噬，数百年的心血付之一炬，着实心疼，却是不敢说一句话。


而那个被石宏定在了桅杆上的魂魄，早已经看傻了，脑筋有点不够用，想不明白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自己十拿九稳的计划，不应该出错啊。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连元神高人都十分忌惮的十二鬼王乖乖跪在石宏面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足足过了顿饭工夫，血焰元神的鬼妖葫芦才将这些鬼魂吞噬干净，周围的海面上重现一片清明。


血焰元神吧鬼妖葫芦一收，突然浑身血焰鼓荡，火风大作。呼呼之声响彻海面。


石宏一阵意外：血焰元神竟然要升级了！


这血焰元神只是血焰老祖三道元神之一，也就是说只有血焰老祖三分之一的元神之力。石宏自己不会再去修炼什么血焰大法，之前本以为这血焰元神也就这样了，却没有想到，血焰元神竟然能够吞噬阴魂转化为满身血焰。


后来又得了鬼妖葫芦，更是如虎添翼。没想到这么快就升级了。


其实想想，之前在鬼戎，现在在藏影云海，血焰元神前后吞噬了数百万的阴魂，也该升级了。


只见血焰元神仰天一声怒吼，一道浓稠的血焰火光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将周围浩浩荡荡的云海生生戳出了一个窟窿，一道阳光顺着那个窟窿洒了下来。


血焰元神之上，一丝丝的血焰飞舞飘散，血焰火云突然无边无际的扩张起来，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百亩大小！


血焰元神体内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的翻滚出去，火云继续不断扩张。终于到了三百亩大小的时候，慢慢停了下来。


火云滚滚，遮天蔽日，气势无比骇人。


扩张到了极限的火云猛的一收，扩散出去的速度很快，回收的速度更快，火云倒卷回来，聚成了房子大小的一团，浓密的血焰凝聚在一起，化作液态一样的粘稠。


血焰元神裹在其中不住咆哮，似乎正在经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突然轰然一声，那一团血焰炸开，漫天火云再次席卷出去，这一回火云足足扩张到了五百亩！


疏忽一下，火云又收了回来。


如此反复三次，火云最大扩张到了一千亩！再次收回来之后，已经团成了只有金丹大小，一颗红的要滴出血来的神丹在空中滴流乱转，喷出一丝一丝金红色的火丝。


每喷出一道，那神丹便消减一分，那神丹看起来强大无比，但是也仅仅支撑着喷出了三道金红色的火丝，便一声巨响，震散了周围八百里之内的云雾，神丹散开，慢慢重新化作一道血焰元神。


只不过，以前的血焰元神面目模糊，现在却格外清晰起来，正是血焰老祖的模样，犹如活人。


血焰老祖满头长发化作火焰，其中有三根金红色长发格外显眼。


石宏随手一招，将血焰元神重新收了回来。暗自一查看，元神的实力竟然已经不再当年的血焰老祖之下！


这般算来，一连吞噬了两道鬼龙脉的神外化神又成了最弱的一道。


石宏收了血焰元神，才把眼来看十二鬼王：“尔等是何来历？”


十二鬼王相互看了一眼，最东边的那头鬼王叩首道：“上尊见谅，并非我等不愿意告诉上尊，只是我等身份来历，牵扯太多，是不敢轻易说出来。我等也是为了上尊考量，一旦说出我等身份，就会为上尊招来无数麻烦。”


石宏看了看他们，十二道阴河水火火舌缠绕之下，他们早已经屈服，这个时候没必要的隐瞒身份只会招来自己的怒火，显然这十二头鬼王的身份却是非同小可。


石宏想了想，重又放出鬼妖葫芦，问道：“你们可愿追随我离开此地？”


十二头鬼王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您说得客气，阴河水火在一旁虎视眈眈，哪容得我们说一个不字儿？


十二鬼王一起磕头：“我等愿意。”


石宏一笑，将十二头鬼王收进了鬼妖葫芦之中。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段有些不光彩，倚势凌人。只是此去云州，人生地不熟，他确实需要几个能办事的人。


收了十二鬼王，石宏回身来到了那魂魄面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明淙岛是吧，你便在这里看好了，我这就要过去。这岛屿既然有名字，想来木然帮主他们定然知道。”


那魂魄终于回过神来，突然奋力挣扎着大吼：“不！你不能这么做！云海派几百年的心血，几代人的努力，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去……”石宏不齿哂笑：“几百年的心血？几代人的努力？可笑啊，你们的心血和努力，就是要用自己掌教女儿的身体，去拍玄真门的马屁，无耻之极！”他随手一点封了那魂魄的口，不再去管他。


石宏将禁制撤去，劫后余生的木然尚等人出来，看看周围一片清明，再也没有鬼蜮森森的感觉，有些意外道：“咱们逃出来了？”


他觉得就算是石宏再厉害十倍，也不可能是那些幽冥鬼船的对手啊。尤其是跑船的人，对于鬼神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在他们看来，鬼神之物，绝不是凡人的力量能够撼动的。


石宏也不多分辨，微微一笑，问道：“帮主可听说过明淙岛？”木然尚一点头：“当然知道，此去云州，必须要从明淙岛经过啊。”


石宏明了的点了点头：“那咱们还要多久才能抵达明淙岛？”他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那魂魄。魂魄之体常人无法看见，整个大船上，也就只有石宏知道他的存在。魂魄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木然尚回答道：“这要看咱们之前偏离航线多远了，玉沾，玉沾……”木然尚吧女儿喊过来：“让勃勃继续在前面领路，尽快找到航线。”


木然玉沾点点头，却开心的冲石宏一笑：“我就知道您一定能带我们走出来。”木然尚脸色大为难看，女儿却已经一蹦一跳的到了船首。


过了一会儿，却听见木然玉沾一阵惊讶：“咦，勃勃哪儿去了？”


全船人大为紧张，海狗在藏影云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尽管木然玉沾的这头海狗不怎么好使，但也是不可或缺的。


十几个人一下子聚到了船边，在船的四周帮着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石宏将那魂魄拘出来的时候，海狗勃勃早已经粉身碎骨。


石宏心中有些为难，他想了想，将鬼妖葫芦之中的一头鬼王放了出来，问道：“你可有名号？”


鬼王低头道：“早些年是有，已经忘记了。”


石宏也不以为意，随便道：“那你便是鬼一，兄弟十二人依次排辈。”


石宏着鬼一立刻去捉一头海狗。


鬼王对藏影云海中的一切十分熟悉，鬼一当即笑禀道：“有我等兄弟，还要什么海狗啊？上尊要去哪里，自然有我们兄弟引路。”


石宏摆手道：“却还有这满船只人，不可吓着人家。”鬼一身上鬼气一喷，化作了海狗勃勃的模样，口吐人言道：“这还不好办……”


于是，木然玉沾“顺利”的找回了自己的海狗，短暂分别之后，竟然发现这海狗勃勃，比以前更通自己的心意。


木然玉沾玩的开心了，小女儿心性爆发，那可就不是只让勃勃领路这么简单了，时不时的扔一条咸鱼下来，高喊着：“勃勃，翻个跟头，勃勃跳个舞……”


可怜那鬼一堂堂尸塔鬼王老大，凶名传遍整个藏影云海，此时却要陪着一个小女孩当个耍子，心中好生郁闷。更何况，鬼一大人不吃咸鱼很多年了，木然玉沾扔下来，他却要作欢欣状一口叼住，当真苦不堪言。


石宏看那鬼一可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把神魂往鬼妖葫芦里一探，果然兄弟十二人鬼心相连，鬼一的遭遇这些兄弟们一清二楚，具是愤愤。


石宏倒也不怪人家，毕竟无论是谁，先是被逼着投奔一个新主公，随后又被主公扔出去给一个小女孩玩耍，心中都会不平。


他盘算着如何安抚一下这些鬼王，裂天犀兕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你不是有碧霄磷火吗？这些小家伙最喜欢那东西。”


石宏一琢磨就明白了，碧霄磷火乃是万年古墓所孕育，为阴丧之物所喜那是再正常不过。石宏随手将鬼妖葫芦从血焰元神之中摄了出来，丢进了碧霄磷火金丹之中。


那是一头鬼王正在鬼妖葫芦之中腹诽石宏，却不料周围忽然一片浩瀚力量，澎湃的拍在了身上，却让他们的本体感觉无比的舒服。


鬼妖葫芦之中也有一方小天地，石宏威严的声音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响起：“尔等初入我门，特赏赐尔等在碧霄磷火之中修炼，日后尽心为我办事，必会厚加赏赐。若是敢有二心，阴河水火绝不留情！”


这剩下的十一头鬼王赶紧跪下，连说不敢。


虽然鬼一不在，但是十一头鬼王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修行。碧霄磷火托起了整个鬼妖葫芦，一丝丝古墓阴灵缓缓透过葫芦渗入其中。


十一头鬼王粗粗一试，便觉得受用非常，本体已经是大有改观，登时大喜，之前愤懑的心情一扫而空，对石宏这个新主公，立时变多了三分认可。


这十二头鬼王来历非同寻常，在藏影云海之中虽然潜藏了上千年，收服了数百万手下，还建起了十二座尸塔温养自身，但是对于他们的本体而言，作用却不大。没想到刚跟了石宏不到一天时间，就有了这般有效的修炼场所，一个个欢欣鼓舞，连连送出心念，让老大鬼一好生伺候那女孩，定要哄得她开心，莫要让主公发怒收了这碧霄磷火回去。


这鬼一乃是十二鬼王的老大，十二鬼王在藏影云海之中，又是一方霸主。有诡异在前面开路，不管是什么海怪妖兽，一道鬼气波纹放出，立时便被吓得推出几十里之外。鬼一知道明淙岛的位置，引着大船几乎是直线行进——一路上盘踞的那些海妖，都被他给吓跑了。


石宏在海上行得几日，却颇为不爽。河书阵法第八层只差最后一点，却始终不能完善。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第七层阵法修成之后，河书阵法的阵眼之中，便可以收纳妖、灵坐镇。而自己却仅仅收服了两只海妖，只怕数目太少。


这几天都没有遇到一头海妖，石宏奇怪，把鬼一叫来一问才明白，当下不怒反喜，有十二鬼王这样的地理鬼坐镇，自己还愁收不到海妖？


他让鬼一回去继续陪着木然玉沾，自己将鬼二到鬼十二全都唤了出来，把任务分派下去，着他们入海捉妖。


这些事情对于鬼王来说小事一桩。刚刚被石宏安抚的十二鬼王，都想着在新主公面前表现一下，石宏话音一落，十一头鬼王各自化作一片黑气消散在空中。


石宏给他们碧霄磷火修炼，却也在其中做了手脚。以碧霄磷火力量，施展血焰熔魂。他没有想到的是，效果竟然极好。血焰熔魂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手段，要说起阴灵之力，还有什么比得上孕育在万年古墓之内的碧霄磷火？


这血焰熔魂下的十一头鬼王不知不觉，只要鬼一返回鬼妖葫芦之内修炼，必定也难逃同样命运。


石宏不是什么卑鄙小人，但是也不会真的放心就这么把十一头鬼王撒出去。


十一头鬼王不需要休息，日夜不停，很快一头一头海妖被捉进了河书阵法之中，不过十余日的时间，已经有数千头海妖上了河书阵法。


这一天，终于将河书阵法之中三千六百阵眼全部填满，整个河书阵法轻轻一抖，不消石宏祭炼，竟然缓缓运转起来，从三千六百头海妖体内，各抽出来一丝力量，虽然每一丝都很弱小，但是三千六百道力量会聚在一起，就是庞大的一股！


凭借着这股力量，河书阵法自动运转，第八层阵法剩余的那一点，竟然自动完成了。


“哗……”


河水滔滔，石宏胸中畅快之极，他也不再按耐，把手朝头顶一指，茫茫银河穿过船舱，横挂在天空之中。


这一道银河，烟波浩渺，不见头尾，将大船上众人吓得不轻，旋即想到这必定是石宏的神通，众人才战战兢兢的不去管了，各自回到岗位。


银河宽里许，悬在云海之中，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水元灵力。藏影云海之中水元灵力丰沛，无论如何吸摄，也不会枯竭。


而那河书阵法，就好似吃不饱一般，不停地吞噬着。石宏索性也不去管它，让它悬在当空，随意吸摄去了。


头顶上悬着这么一道银河，船工们终究是不安，提心吊胆的过了十余日，那道银河忽的咕噜咕噜的发出一阵水声翻滚了起来，紧接着哗啦一声大响，当头浇了下来。


那些船工吓了一跳，十几名船工兔子一样窜进了海里。却没想到那银河到了大船上空，凝成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银线，缓缓穿过甲板。


石宏会心一笑，一抬手收了河书阵法。暗自查看一番，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河书阵法之中，已然集聚了足够冲破第九层阵法的灵力。只是第九层阵法所差的关键绝不仅仅是灵力。


便如第八层必须将三千六百阵眼填满一样，第九层也有苛刻要求，只是石宏现在根本不知道这要求是什么，还要慢慢揣测。


——自第八层以后，河书阵法的修炼便越发困难，不光是要毅力，还要看悟性和机缘。而这三样，恰好便是修仙途中，不可或缺的三种要素。


又过了两日，石宏突然收到鬼一的鬼魂传讯，明淙岛到了。过了片刻之后，木然尚便来敲门，告知明淙岛已到。


石宏从船舱里出来，到了甲板上一看，只见那明淙岛只不过是一座方圆不足三十里的小岛。岛上光秃秃一片，寸草不生，铺满了黑色的砾石。按照鬼一的介绍，这样的岛屿，乃是地底火脉熔岩用处而成，在整个藏影云海之中，数不清有多少个。


大船此时距离明淙岛有数里远近，明淙岛上正冒出一道黑烟，其中火星飞舞，显然是岛下的火脉还在喷发。这黑烟火星，将周围的云雾驱散，是以在几里之外都能看到这座岛屿。


石宏在大船上一站，就能明显感觉到，那座岛屿上传来一丝丝的敌意。


他不由得一笑，将鬼一也收回了鬼妖葫芦之中，对木然尚说道：“木然帮主，你们继续西进，泊船百里之外，半天之后再来接我。”


木然尚一愣，但是石宏跟本连看都不看他，只是那样一副饶有兴致的盯着明淙岛，他知道石宏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下也不多说，指挥着舵手调转航向，大船渐渐从石宏脚下驶走。


石宏漂浮在天空之中，任凭海风吹打。直到木然尚他们不见了踪影，它才飘然往明淙岛去了。


“哼！”一声冷哼从岛上传来，语气之中尽是不屑：“区区一个采药级别的废物，也敢来打海眼石根的主意！”


石宏打眼一扫，这座小岛上也用一些品质一般的玉精布置了一个粗陋的阵法。这阵法许多地方重复累赘，看似玄奥，实则这些复杂之处，不但对于阵法的威力没有丝毫帮助，反而因为过于复杂能量沟通和流动都会产生窒涩，反而拖累的整个阵法威力又落了一层。一看就是对于阵法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肤浅修士部下的。


石宏到来，这阵法并没有打开，显然是对石宏并不放在心上，认为打开阵法纯粹是浪费玉精。


那一声不屑之后，三道人影子岛上飞了起来。为首一人一身黑袍，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


黑袍人年岁稍大，倒也还算客气的朝石宏一拱手：“道友，此地已经被我云海派占下，道友若要寻宝，不妨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一道海眼石根，石宏还真个不那么放在心山本，他的老壶天地之中最少也有百余根。只是对于云海派这样的小门派来说，当真是一件重宝，要动用全派力量，处心积虑谋划数年，力保不出一丝差错。


“师叔，和这样的废物多说何用？”黑袍人身后一名年轻人站了出来，倨傲无比，正是刚才不屑的那个声音：“小子，云海派在此办事，快快滚开，敢多看一眼，大爷挖了你的眼珠喂鱼！”


那年轻人把手一勾，两指遥遥扣向石宏的双眼。一双手上，火焰喷射如丝，显然已经达到了炼炁级别，晃着一双手爪，在石宏面前耀武扬威。

第八十一章 枷锁石椁，大道有情


“你修道也有十年了吧？还只是个采药的级别，这样的资质，也敢独自出来寻宝，我看，恐怕是你家师长对你也失望透顶了，只盼着你速死吧，哈哈哈！”那年轻人不断地口吐狂言，手上的火焰不停的翻转卖弄，骄傲之极。


“我乃云海派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修道五年，便已经达到了炼炁级别，若你不知好歹，待会便让你尝尝小太爷的三味真火！”


石宏点了点头，指着那年轻人道：“你算一个。”


年轻人一愣：“算什么？”


石宏不理会他，看向那黑袍中年人，道：“这世上还有比云海派更无耻的门派吗？把自己掌门的女儿送给别人享用，还要求着别人享用，送礼请别人快点来享用。我只是知道这件事情，都觉得恶心，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是怎么做得出来的？这主意是谁出的？”


黑袍人大怒：“哪里来的狂妄小子，道行低微的不值一提，竟然敢在云海派面前猖狂！”那年轻人狂妄道：“师叔，还跟他说个什么，我这就宰了他。”


他双手在身前一拍，一道法诀掐出，刚刚炼成不久的那一丝三味真火，噗的一声放了出来，就好像一个屁一样。


那一丝细的可怜的三味真火，年轻人却硬要将之化成一条火蛇。火蛇虚幻，根本不能成型，却像那青年一样张牙舞爪的朝石宏扑了过来。


石宏看也不看他，任凭那火蛇扑到自己身上。那青年哈哈大笑：“原以为你一个采药级别，起码也要躲闪两下，却没想到你竟然连身法都不会。对付你这样的废物，还要动用我的三味真火，当真是牛刀杀鸡……”


石宏镇定自若，三味真火这种程度的火焰，连自己的太阿锻体“销金”级别的神通都奈何不得，他根本就懒得理会。


三味真火缠住了石宏，卖力的一阵乱烧，连石宏一根汗毛都没有烧掉。


年轻人一愣，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他一声怪叫：“这不可能！三味真火乃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火焰，就算是元神高人，也抵不住这三味真火的灼烧，这是真么回事？”


石宏斜眼一瞥：“井底之蛙。你且在一旁看着，我已经说了算你一个，不需着急求死。”


年轻人大怒：“死？我们看是谁死！”他身法一提，遁光乍起，眨眼之间到了石宏眼前，拳头上裹着一团水灵之力，上面闪过一道秘符，狠狠的砸在了石宏身上。


“砰！”


一声闷响，石宏安然无恙，那青年却鬼哭狼嚎一声，整个拳头已然血肉模糊。


石宏是真有些不耐烦了：“本待将你们这些该死之人聚在一起一同处理，你却要急着奔阴冥十道投胎，也罢，先处理了你再说。”


“贼子尔敢！”那黑袍人一听大怒，他已经看出来自己这师侄不是石宏的对手，只是这师侄乃是掌教的爱徒，云海派第一天才，是要悉心培养成为下一代掌教的。要是跟自己出来走了一遭，便送了性命，自己这干系可是担得不小。


他一声怒吼便要抢过去，只是石宏出手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无比。随手一挥，将那道三味真火握在了手中，轻轻一捏，三味真火又是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缕青烟就此熄灭！


石宏的劫坏神火比这可怜的三味真火高出了好几个等级，若是等级高一点火焰，劫坏神火还能引起一点“食欲”吞噬了，可是这三味真火，对于劫坏神火来时，差的太远了，连吞噬都懒得吞噬，石宏随手像掐灭一根蜡烛一样就给灭了。


“噗！”那青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伤上加伤。石宏看也不看，一把拎住他的脖子，地磁真火龙脉，放出一道火元灵力，浩瀚的龙脉之力，瞬间便将那青年体内的一切经络冲得粉碎。石宏并不需要施展什么别的手段，仅仅是灵力过体，这自命天才的青年便经受不住，当场成了废人。


石宏有太阿锻体阿法门，并且已经修到了“销金”的级别。周身经脉强韧的不可思议。否则，以他现在的等级，根本不可能承受身体内这些高深的功法和法宝。


别的不说，地磁真火龙脉何等强大？一个去去采药级别的修士，只怕连地磁真火龙脉十分之一的能量都容纳不了，就要被撑得爆体而亡。


石宏废了那青年，却不会就此罢休，说到便要做到，对于这样的人，不能有妇人之仁。他将那青年一丢，喝了一声：“鬼一，赏给你了。”


一道鬼气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将那青年生生撕裂，血雨漫天，残忍无比。鬼一哈哈一阵鬼笑，张口一吞，连血肉带灵魂，一点不剩的全进了他的肚子。


鬼一不这样吃人也已经很多年了，只是他揣摩主公心思，只怕是要震慑一下这些人，是以毫不留情，以最残忍的方式吞了这青年。


“啊！”黑袍人一阵恶心，却死死地盯着石宏，把手中一枚令旗往地上一丢，顿时轰隆一声，自那令旗落地的着点开始，一片淡淡的红色火光瞬间席卷了整座岛屿。布置在这座岛屿上的防御阵法终于开启，一层火焰凝成了一道火云罩，将整个岛屿牢牢护持起来。


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一个小小采药修士，还要浪费玉精，开启阵法？”


黑袍人连忙躬身向内，恭敬道：“启禀掌教，这人杀了青麟。”


“什么！”整个岛屿陡然一震，一道婚后的气浪冲天而起，在小岛上空，化作三朵三色祥云，一名仙风道骨的修士大踏步的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跨过数百丈的距离，三两步便从小岛中央到了外海之上。他眼神一扫，一道灵气自双眼之内喷出，让人不敢直视。


那黑袍人慌忙跪下：“黑骁护佑不利，还请掌教降罪！”


那掌教大袖一挥：“你的事情以后再说。”黑骁连忙退下，掌教看了看石宏：“你能以采药的修为杀了青麟，倒也是个可造之材。你杀了他，我也不怪你，谁让他自己学艺不精。你跪下磕头，从此拜入我门下，这件事情便既往不咎。”


石宏哑然失笑，面前这人看似出场声势浩大，却也不过是个花架子。修为顶多也不过一个金丹期。自己练内天罡的高手都干掉过两个了，这人竟然敢大言不惭，要收自己做徒弟，还一副老子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的样子。石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子，还不快快磕头拜师，我们掌教云龙道长，乃是金丹期的大修士。他看上你了，这可是你天大的福缘！”黑骁在后面厉声喝道。


石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明白了，指着他们说道：“这世上便有你们这样的人，对于不如自己的人，肆意取笑欺压，对于比自己强的人，想尽了办法奉承巴结，甚至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云龙老道，我来问你，你们巴结玄真门的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大胆！”云龙掌教一声怒吼：“道祖的名号，岂是你能乱叫的！”他这一声喝，舌尖暗运真元，声入炸雷，一片肉眼能看得见的乳白色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他本以为，对方不过一个采药修为，自己这一手，必定能震得他浑身乱颤，癫痫不止，当场从半空中掉下去。


却不料石宏哈哈大笑，指着他道：“在我面前施展这些手段，可笑可笑！也罢，你不肯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


云龙老道怒极：“狂妄小儿，说不得道祖今天要……”还没等他说自己要怎么样呢，石宏已经站在他身边，地磁真火龙脉缠绕在自己的拳头上，佛眼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石宏不讲道理的一拳砸了下去。


云龙老道虽然狂妄的自称“道祖”，实力却真是不怎么样，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为，等他感觉到石宏这一拳威力通天彻地，惊得魂飞魄散，连忙把自己所有的法器全都放了出来，在身外布下一道道屏障，却根本无济于事。石宏一拳落下，所有的法器乒的一声全部碎裂。


那一拳却不受阻碍，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老道的胸口上。力量子胸口膻中穴而入，山洪肆虐一般的侵入了老道的身体，一瞬间便将他全身经脉全部撑爆。


地磁真火龙脉的力量直入丹田，佛眼珠的力量轻轻一扫，云龙老道那颗品质本就不怎么样的金丹，哗的一声碎成了六瓣！


“噗——”云龙老道一口鲜血喷起三尺高，满眼的难以置信。石宏把手一挥，收了地磁真火龙脉，袍袖将老道卷住，淡淡说道：“现在可以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这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云龙老道哪还不明白石宏的意思，慌忙推卸责任：“是、黑骁……”


他一张嘴，便有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声音含混不清，却也让石宏听明白了。


一边的黑骁本已经目瞪口呆，实在没想到一个采药道行的修士，竟然能够一拳废了自己的掌教！


突然又听到云龙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他顿时一个寒战，连忙怒斥道：“是你自己要把女儿送给人家糟蹋，却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下面的明淙岛上，站满了云海派的人，本待掌教大展神威，轻轻松松消灭敌人之后齐声为掌教喝彩，却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掌教被人家轻轻松松解决了。


数百云海派门人弟子，表情整齐划一，两眼圆瞪，下巴掉在胸口上。


石宏也听明白了，他把手一挥，云龙道长的头顶上一道火棍一烧，血焰熔魂之下，强行搜索了云龙道长的记忆。


这法门残忍无比，石宏一般也不会动用。


云龙道长本来以为这世界上不会有比刚才金丹被炸碎更加痛苦的事情了，但是石宏很快就让他明白自己又错了。


血焰熔魂强行搜索记忆，云龙道长觉得好像有一根狼牙棒在自己的脑子里用力的搅拌着，同时还不停的往里面添加辣椒粉之类的调味料。


“啊……”云龙一声惨叫，当场昏了过去。石宏叹了口气：“这世上，当真有这样不要脸的父母。”他随手一挥，将云龙道长扔了出去：“鬼二，赏给你了。”


一声狂放鬼笑，鬼二窜了出来：“金丹修士，大补啊，多谢主公。”


他张口一吸，将云龙道长吞进了口中，一阵大叫嘎吱嘎吱的声音，直吓得下面云海派的门人弟子脸色惨白。


石宏摆了摆手，鬼二这才回去了。


黑骁也不管自己比石宏大了几百岁，凌空跪在石宏面前，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上尊，我们都是被云龙逼迫的啊，我们也不想为非作歹，都是云龙那厮压迫我等，我等也没办法啊……”


石宏一摆手，淡淡说：“走吧。”


黑骁一愣，石宏不耐烦道：“带着你们的人快走，免得我改变主意。”黑骁一个哆嗦，想到刚才鬼二大嚼云龙道长的样子，哪里还敢耽搁，放出自己的法器，也不去管下面的那些人了，一道遁光逃的无影无踪，这速度，绝对是超水平发挥。


下面的那些门人弟子自然一哄而散，只是这些人能不能坚持到逃出藏影云海，石宏就不去管了。


岛上刹那之间走了一空，石宏看着下面那粗陋的防御阵法，不由得一阵摇头。这阵法说实话与他一点用处也没有，玉精这种级别的灵石，他还真是看不上眼。


随手弹出神火元剑丸，将那阵法轻松破去，石宏落到岛上，鬼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主公，那老道士有一条储物玉带，还请老爷查看。”


石宏心中顿时有了些许期待：他遇到的掌教，大都喜欢把整个门派的家底都呆在身上，不知道这云龙道长是不是也有这种习惯。


石宏现在穷的叮当响，东皇鲸钟那吃货上次一口吞了百枚玉精珠魄，石宏刚刚有所改观的经济状况立刻又捉襟见肘了。


偏生屠教做的那一票，没逮着肥羊，堂堂一个国教，竟然只有三十多颗玉精珠魄，石宏打心眼里鄙视这帮只会养鬼不会赚钱的废柴。


鬼二将那储物玉带呈上，石宏轻松破去了上面的禁制阵法，打开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连一枚玉精珠魄都没有，只有三枚玉精魄，被这老道精心收藏，剩下的都是一些玉精。石宏随手全扫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


除了这些，都是一些垃圾法器，石宏以往的战利品，都是血焰老祖、邹老邪、屠教这样的级别高手收藏的，对这些法器自然看不上眼，全部丢进了云纹老壶的血池之中。


处理了这件事情，石宏信步来到岛屿中央。


这座地底火脉喷发而成的小岛，却让人意外的在岛心形成了一汪清泉。距离清泉不远处，便是地底火脉的喷发口，浓烟滚滚火星四射。可是这清泉却一股古井无波的样子，清澈见底。


这便是阴阳相生，水火相济的道理了。


在那清泉之中，立着一根石笋，水桶粗细，却有两丈高低。石笋表面斑驳，一道道奇特纹路盘旋其上。


清泉之中不断地涌起一股股浩淼氤氲的灵气，渐渐融入那石笋之中。而石笋每一次吸食了这些灵气之后，石皮下面，便会浮现出一道道淡青色的灵脉，其中的灵气粘稠如血液一般流淌。


石宏大吃一惊，他的老壶天地之中固然有上百海眼石根，却绝没有一根有这般的品质，难怪能够打动堂堂道家五门之一的玄真门。


这石根灵脉已成，只怕再过上数百年，便能修成石妖，化出人形了。


在这海眼石根周围，云海派搭建了许多房屋，显然是自己居住的。然而石宏眼神一扫，却在那些石屋之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椁，长一丈八，宽也足有一丈。


石椁外面，被一道道锁链紧紧捆住。锁链上刻着一道道的符咒。


石宏心中奇怪，什么样的胖子，需要这么大一具棺椁？锁链上的符咒自然难不倒石宏，他心念一动，眉心光茧缓缓运转，那些符咒顿时一道道离了锁链飞进了石宏的眉心。


石宏轻轻一扯，那锁链哗啦一声碎了。他将石椁打开，哑然失笑，原来里面竟有两具石棺，并排摆在一起，难怪外面的石椁如此肥大。


两具石棺之中，左面的那一具之中突然一声响动，石宏笑问道：“鬼一，难道这里也有你的部卒？”


鬼一从石宏背后伸出脑袋来：“主公，这两具石棺之中，生机未绝，都不是死人。”石宏一愣：“难道有人喜欢在石棺中修炼？”


石宏脑海中第一个印象就是僵尸，但是鬼一已经否认了，不是阴丧之物。他伸手把石棺打开，左面那具棺材内躺着一名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年轻人。


石宏看了看他，确实没死——这状态修士很熟悉，先天之息，辟谷境界啊。从石椁外面的锁链来看，应该是被云海派困在这里面的。石宏掌心一丝灵力输入那人体内，抄着手退开一边。


片刻之后，一声悠长叹息，那人终于慢慢苏醒了过来。


他起身坐起来，茫然看看四周，石宏明明在他身边不远，他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一双眼睛之中，毫无生机。偏偏醒来之后，他的身体生机勃勃，石宏略一查探，这两眼无神的青年，竟然已经达到了金液的级别，距离金丹大道，仅仅一步之遥。


“我怎么没死？”他的声音之中，竟然充满了失望。


石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一门心思想活，这人却因为没死而遗憾？那人失望的叹了口气，也不管身边有没有人，深情的望着一边的另外一具石棺，喃喃说道：“小蝶，你等着，我这就去陪你……”


他的手指尖，一滴淡金色的水滴慢慢凝聚，随着水滴越来越凝练，水滴上的金光越来越旺盛。


他手指一伸，就要点在自己的眉心上。石宏总算是看明白一点了，就在那人的手指就要把自己的脑袋炸碎的一刹那，石宏才慢悠悠道：“若是你死了，只怕你的小蝶将来醒来，又得学你一般自尽，去下面陪你了。”


那人吃得一大惊，临时收招已经来不及了，把手指一偏，指尖化出一道金光，嗡的一声，空气之中腾起一股热浪，光线都有些扭曲了。


“兄台说小蝶没有死？！”那人又惊又喜。


石宏点点头：“她的确生机未绝。”


“可是……”那人连忙把身边的石棺打开，一股寒气涌出来，石棺之中躺着一名宫装少女。面容精致的好像玉器，只是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双眉之间盘旋着一股黑气，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气。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人深情的看着小蝶，喃喃道：“小蝶和我修炼的都是师门玉皇心印经，却不想期间出了差错，小蝶全身经脉凝结，体寒如万年沉冰。可恨我修为浅薄，若是我能够达到金丹修为，就能够就为她重开经脉，哪怕是修为尽费废，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我们自小青梅竹马，懂事便在一起。我就不了她，就算是自己练就了元神又能如何？”


石宏明白了：“所以你就自杀？”


“小蝶修的法门，我也跟着修炼，本想跟她同一种死法，没想到我却活了过来。”他突然癫狂起来，发疯一样的拍着石棺：“为什么我会活过来？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让小蝶死，却让我活了过来！”


石宏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狐疑的看向那人，问道：“你说只要到了金丹期就能救你的心上人，那你是何修为？”


“我只是识神级别，这辈子恐怕都无望凝成金丹了。”那人语气凄苦无比，若不是因为如此，他怎么会寻死？


石宏又问道：“你入石棺是何年何月。”那人一愣：“怎么了？”


石宏道：“现在是大夏广源三十七年，你在石棺中究竟躺了多久？”那人自己算了一下，苦笑道：“原来我只‘死’了一年多的时间……”


石宏眼睛一眯：“可是你现在是什么修为？”那人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那一指，分明不是自己以前修为能够施展出来的。他连忙自我查探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百零八滴金液，我竟然已经在体内凝结出一百零八滴金液，金丹大道，一步之遥，太好了，小蝶，你等着我，我这就运功，凝炼金丹，等我有了金丹，我就为你重塑经脉！”


他说做就做，连离开石棺都觉得浪费时间，一刻也不耽搁，盘膝开始打坐！

第八十二章 大补


凡人修道三道关口。首先命基，过不得这一关，不是资质问题便是心性不足，与大道无缘，自然也就谈不上修道。


其二金丹，之后便是元神。


金丹和元神，非有大机缘者不能成功，因此石宏心中明白，这年轻人虽然短短一年之内从识神直入金液，堪称修真界第一天才，但是想要结成金丹却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情——便是资质无双，没有机缘感悟，也是白搭。


只是这人对爱侣用情痴重，他实在不忍相劝，打击人家。


石宏看了看周围，想了一下，随手将那巨大的石椁收进了佛眼珠内——这人说打坐就打坐，根本连一点护持都没有，若是来了什么歹人，便是实力远不如他，也能轻松将他收了。一个金液期的修士，可是祭炼邪门法器大好的材料。


老壶天地乃是石宏的根本，里面秘密太多，自然是不会放心让他进去的。佛眼珠里面，只是一些玉精珠魄，虽然昂贵，却也算不上多么珍贵。


石宏安顿好了这一对落难鸳鸯，这才把目光集中在那一根巨大的海眼石根上。他眼睛毒辣，第一眼便看出这海眼石根还能继续生长，如果想要将这海眼石根移入自己的老壶天地之中，便需要连同石根下的这一眼清泉一起挪走。


石宏放出神识查看一下，这眼清泉却是连同着下面小板座山峰，着实有些麻烦。石宏想了想，自己出手肯定办不到，自己采药级别的能力，还没有这种“移山填海”的大威能。


索性唤出老壶元神，让云纹老壶自己来做。


他心念一动，云纹老壶却纹丝不动。石宏还以为自己心念传达上出了问题，又是一道心念送出，老壶元神依旧没有反应。


石宏把神念透进了老壶元神一看，只见那白白胖胖，冒充太阳的老壶元神，悠哉悠哉的挂在天空，混没把石宏的意思当回事。


石宏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恭敬道：“请前辈出手……”话还没说完，老壶元神已经嗖的一声窜了出去，打开老壶天地，瞬间便将整个明淙岛都笼罩了进去，连带着岛下的那一道地底火脉在内，一点不剩，一口吞了进去！


石宏目瞪口呆，下面，骤然一座海岛消失，周围的海水汹涌的卷过来，在海面上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巨大无漩涡，引动的周围天地能量翻滚，狂风大作！


当初在大十字山脉，云纹老壶便一口吞了人家整整一片万年原始森林，这回干脆，一座岛屿下肚。


石宏一阵懊恼，这胖壶越来越刁了，分明馋得不行，却还硬挺着，一定要自己喊他前辈才肯出手。幸好这家伙还不能开口说话，否则真的和石山神兽、裂天犀兕、东皇鲸钟三个凑成了一桌麻将，哪还有自己消停的时候？


他正烦恼着，突然天空中一道红色闪电，咔嚓一声撕开了天宇，准确的朝石宏劈了过来。


石宏心头刹那之间警兆大生，刹那之间挪移出去数百丈，那红色闪电凌空落在海面上，整个海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红，直径十丈以内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成空。


石宏大怒，既然对方根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那自己也不需和他客气，五指一张，裂天犀兕的凶煞之力瞬间凝视，望着天空一拳砸了出去。


拳头凌空一扯，无边无尽的凶煞之力已经将整片天宇笼罩其中，一拳砸出，顿时有无数黑灰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朝石宏攻击的那个点挤压过去。整个空间一阵扭动，都被这一拳力量积压的有些变形了。


天宇之中凭空划出一道人形，一声大喝：“好！小小采药修士，能够发挥出这样的实力，难怪云海派会在你手中吃亏！”


那人年岁也不大，约莫和石宏相仿。只是一身正统的道家打扮，青布道袍，白玉发簪，身后却背着一只形状奇特的长剑。


那长剑乃是用一整块的翡翠雕琢而成，健身赤红如血，上面恰好有零星的翠绿点缀，被因势利导的雕刻成了一片片的绿叶。绿叶如星，洒在鲜红的长剑上，显得古意盎然，灵气十足。


剑鞘格外别致，竟然是一只如意的模样，只不过相对而言，这翡翠如意剑鞘实在比一般的如意巨大许多倍。


那人面对石宏惊天一拳，不慌不忙的摘下了背后的长剑，恭敬的道：“请剑前辈出手！”


话音一落，只听那如意玉剑在剑鞘之中飞快的震动，发出一声清冽的玉啸声，一道红色剑波发散出去，剑波一震，便将石宏的那一拳拳劲分割化解，最终消弭于无形。


石宏大吃一惊：“天品法器！”


这还是石宏真正第一次和天品法器比斗，那青年道士微微一笑：“不错，如意玉剑前辈乃是天品五的等级，乃是我玄真门六大重宝之一。我们也不在意什么云海派，修道之人更无人贪恋他什么女儿，只是这海眼石根与我们玄真门大有用处。是以才请动如意玉剑前辈出手。不论你是什么来历，只要交出海眼石根，我便做主放你离去。”


石宏眯起眼睛，问道：“玄真门放心将如意玉剑交给你，只怕你在玄真门内地位也不低吧？”


那青年道人表面客气的一个稽首，面皮上一阵傲然：“小道玄真广炉。”石宏了然点头：“玄真广炉，修真界青年一辈十大高手排名第二，果然果然。”


广炉一点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又知道了我所负的如意玉剑前辈乃是天品五的无上法器，便应该明白，无论如何你也不是我的对手。玄真门更是道家五门之一，无论如何也是你得罪不起的。只是我大派自然要有大派的气度，只要你交出海眼石根，这次我便饶过你。”


石宏哂笑：“大派气度？刚才那一道闪电便是你的大派气度？”


广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若你连那道闪电都躲不开，那点实力，我何必与你谈什么大派气度。”


石宏心中恚怒：“那边是说，若是我被那道闪电劈死了只是活该？”


“正是。”广炉毫不避讳，他自认实力远在石宏之上，语气虽然客气，骨子里却傲气十足，说话直接：“既然你敢插手玄真门的事情，便应该有这个觉悟。”


石宏一阵长笑：“哈哈哈……可惜啊，海眼石根既然入了我手，就绝没有再送出去的可能了，这可如何是好？”


广炉脸色猛然一变，手中如意玉剑似乎也被激怒，叮的一声剑鸣，声达云霄！


“果然我玄真门多年不履中州，这边的人便以为我们玄真门好欺负的。稍微有点实力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能够触犯我玄真门！”广炉一声冷笑：“也罢，这些井底之蛙，与他们说这么多有何用？以他们的境界，永远也高不明白的。打杀了了事。剑前辈不需出手，晚辈自有能力处置了此人。”


他还跟那如意玉剑交代了一声，如意玉剑叮的一声剑鸣，似是首肯。广炉将如意玉剑恭恭敬敬收在了背上，傲然面向石宏：“这是你咎由自取，可怪不得广炉心狠手辣！”


石宏正要说话，脑海之中却有一个貌似忠厚的声音响起：“小友……”


石宏一愣，东皇鲸钟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所谓无事献引起，非奸即盗，他立刻警惕起来：“前辈？”


“呵呵，小友，对面那人背上那根红玉，看上去非常可口啊。”


石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说的是如意玉剑？”


“初开灵识，虽然不能化形、不能人言，但是已经很不错了。若是你能给我吃了，我出手……嗯，两次！怎么样？”


“两次？”石宏跳脚大叫：“前辈，人家可是天品五的法器诶，而且对面那小子在您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才两次？最少您也得出手五次！”


“不行不行，我正在将养恢复，吃了它才能恢复多少？出手五次我可亏了，最多三次！”


“四次！不然您自己出手抢夺好了，我不管了！”


东皇鲸钟一阵肉痛：“真不行啊，要不这样，你把你藏起来的三十枚玉精珠魄也给我，我出手四次。”


“这事儿你也知道？”


东皇鲸钟貌似憨厚的呵呵一笑，却不肯多说。


石宏眼珠一转：“成交！”


两人奸诈的一阵讨价还价，都是在石宏脑海之中进行，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谈妥了价钱，心中大美，再次看向广炉的眼光便有些不同了，伸出手指头朝广炉勾了勾，笑容有点狐狸：“来吧！”


广炉冷哼一声：“不管你谁，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便是死了，在阴冥十道，也足以自傲，同别的鬼魂吹嘘了！”他把双手一扣，一道法诀打出，身后顿时海浪翻涌，怒涛如炸，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高的巨大水龙，狰狞咆哮。


“气统万法，水龙三杀！化、化、化！”


广炉手指一连三点，又有两道水龙怒吼而出，三道气机所化的百丈水龙，带着无边无尽的威压，自三个方向包围扑向石宏！


石宏脑后飞起一道银河，冲上万丈高空，又凌空挂落，一道银色水幕将石宏护在当中。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蓄势待发，隐藏在石宏龙龟甲之内。


那三头水龙一头撞在了河书阵法上，连续三声巨大水雷，水龙和河书阵法一同消失。广炉却一声长啸，清冷喝道：“认输吧，交出海眼石根，饶你不死！”


他的气道绵绵不绝的已经融进了周围每一滴水珠之中。三道水龙毁了河书阵法的防御，却已经和石宏脚下的海水融为一体，一滴水珠之中的气道，便能控制一盆海水。


广炉把两指一竖，手指为剑，气机牵引两指剑意锐利无限，嗤的一声朝石宏刺了过去。


整个海面轰然一声掀了起来，就好像这方圆百里的海面下，有一头巨兽猛然窜了起来。海水一下子倒悬到了天上，整个海面生生拔高数百丈，将石宏吞入了海水之中。一道道百丈水龙在海水之中来回游动，不断冲击着石宏。


石宏再次放出河书阵法，刚才河书阵法和那三道水龙一碰，石宏意外感觉到河书阵法竟然有些改变。


他收回了阵法查看一番，竟然发现阵法之中多了不少海水！


河书阵法纯粹是用灵力模拟水流，之前里面从来没有注入过别的水，没想到这一次无意之中和巨量海水相碰，一些海水涌入了阵法之中，竟然让阵法一直停滞的第九层有了一些松动。


河书阵法与石宏来说格外重要，只要第九层阵法一成，他便能够进入大十字山脉，猎取命髓。因此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又一次开始实验。


石宏人被裹进了海水之中，河书阵法无声无息的在周围护持着。任凭那些水龙来回冲撞。那一道道水龙，看似凶猛无比，实际上一头撞在河书阵法上，立刻便被阵法裹了进去。


石宏悄悄取出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之中。借助龙龟甲，石宏实力暴增，河书阵法应付这些水龙游刃有余。


倒是那广炉，看到石宏只守不攻，以为他的手段仅止于此，得意的又是一声长啸，意气风发道：“这回你可知道了，道家五门绝不是你这般散修所能触犯的了吧，哈哈哈！”


石宏不言不语，默默的用河书阵法将周围的海水不停地抽进来。


广炉好无所觉，只是耗费灵力，不断将海水升上去。海水从他法术的周围哗哗留下来，好像一座巨大的瀑布。


石宏和广炉这般足足对峙了三四个时辰，广炉厉声喝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他手指为剑，凌空一划，剑意凛冽，凌空从百里之外抽取了无数海水冲上天空，凝成了万道百丈长短，小山粗细的巨大水剑轰然砸落。


石宏所在的海域一片乱震，终于有数道水剑冲破了石宏的防御，狠狠的刺向了他的本体。


广炉大喜：“井底之蛙，还不束手就擒，双手献上海眼石根！”


石宏心中觉得好笑，若不是自己觉得河书阵法已经喝饱了海水，那几道水剑怎么会冲进来？这种程度的攻击，便是连自己的太阿锻体都攻不破，更别说龙龟甲了。


他还真要感谢广炉这个苦力，不停地把海水抽上来，化作水龙撞向自己。让自己用河书阵法吸摄海水方便了许多，要不然，只怕三十个时辰河书阵法也喝不饱。


他将河书阵法一收，仰天一声长啸，原本裹住石宏的百里海水，随着这一声长啸，轰然一声崩炸，百里海面一下气倾斜下去，骇浪滔天，声如滚雷。


广炉一个法术坚持了足足十个时辰，本以为石宏在里面“苦苦坚持”，必定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强行抽取了百里之外的海水，凝成水剑凌空一击，定能一举建功，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向自己递爪子的小修士打得魂飞魄散，却没有想到，石宏突然之间生龙活虎的冲了出来，一声长啸灵力勃发，生生破了他的法术！


广炉满眼难以置信，看着天空中潇洒自如的石宏失声道：“这不可能……”


石宏凌空一指，一道火龙呼啸着张牙舞爪冲向了广炉。龙口之中衔着一枚温润佛珠，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广炉登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才是真正的强弩之末，哪还敢只凭借自己的力量对抗石宏的法术法宝？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高声恳求道：“请剑前辈出手！”


想是那如意玉剑好不容易从玄真门出来游荡一圈，早已经憋得不耐烦了。广炉声音未落，一道红光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如意玉剑化作一道血色金鹏，一声嘹亮剑鸣，凌空扑了下来。


石宏付费了一番云纹老壶：这如意玉剑的做派，倒是跟它很像，可惜这玉剑不知公母，否则到可以捉来和云纹老壶配对。


地磁真火龙脉把口中的佛眼珠一口吞下，数百丈长的庞大身躯上，立刻喷出一片佛光，威能大胜，潜龙升天，和那血色金鹏凶狠的搏斗在一起。


地磁真火在所有的真火之中最是沉稳，其性质恰好和佛门精要相合。因此地磁真火龙脉和佛眼珠搭配起来珠联璧合。


石宏的这一道法门，用以攻击未必是最犀利的，但是却博大精深，万分稳妥，生生将锐意十足的如意玉剑缠住，脱不开手脚来再做别的事情。


广炉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石宏随手放出一件东西，就能够和玄真门六宝之一的如意玉剑拼个不分高下。


天品法器难求，道门八十脉之中，也没有几家拥有天品法器坐镇的。便是以玄真门位列道家五门之一，万年积淀，这天品五的如意玉剑，也能跻身玄真六大重宝。即便是排行末尾，也能看出天品法器的珍贵。


可是石宏随手一件东西，就和如意玉剑斗得不相上下，对于广炉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


广炉本以为如意玉剑一出，必定是摧枯拉朽，将这小贼当场斩杀，血溅五步。却不料如意玉剑未能建功，他能高居年轻一辈十大高手第二名，自然心思灵巧。如意玉剑被阻，他心中狂傲之气顷刻之间想个屁一样放个精光，当下便是一个激灵，眼神闪烁，瞟着石宏，慢慢朝后退去。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广炉堂堂玄真门弟子，修真界年轻一辈十大高手排名第二，这样煌煌堂堂的身份，竟然说跑就跑。


他悄悄退出了百丈之外，口中一声大喝：“剑前辈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向掌教复命。”话没喊完掉头就跑。石宏回过神来，他已经一道遁光在十几里之外了。


石宏大怒，把裂天犀兕的凶煞一催，神火元剑丸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一道火光冲出十几里之外，狠狠斩在了他的后背上。


广炉知道留下来这条小命肯定没了，也不管什么六大重宝，也不管什么伤势了，强撑着身体只是往前猛冲。


那一剑直杀的他口中鲜血狂喷，却是片刻也不停留，只在空中洒下一片血雨。


石宏把手一放，血焰元神一声呼啸，火云滚滚笼罩了百亩天空，堪堪将广炉笼罩其中。十几道血色闪电，缠绕着火光狠狠的劈在了广炉身上。广炉一声惨叫，被打进了海里。却还是不停，终于驾着遁光在海面下狂遁数百里，窜了出来亡命逃回了玄真门。


石宏悠悠然收了神火元剑丸。广炉虽然逃了，可是血焰元神出手，他又岂能得了好去？血焰熔魂的邪术早已经种在了他的体内。


百亩血焰火云翻滚，从四面八方渐渐聚拢，压缩空间，将如意玉剑渐渐围了起来。


地磁真火龙脉凌空一窜，钻进了血焰火云之中，刹那之间火云威能大增，猛地在一收，强大的力量生生将如意玉剑困住，行动迟缓了三倍。


玉剑狂鸣，愤然不屈。


石宏飞手将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之中，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着他又将血焰火云之中的空间压缩了一半。


这一下，如意玉剑只能像一条蚯蚓一样在其中挣扎了。


玉精珠魄之中的灵力疯狂的消耗着，毕竟是堂堂天品五的高明法器。


石宏不敢怠慢，放出自己的神魂，寄身于元神兵人之中，猛地杀入血焰火云之中，一拳狠狠砸中了如意玉剑。


如意玉剑初开灵识，凝成了法器元灵，这种元灵和元神类似，只是远远比不上元神而已。


元神兵人这一拳，生生将如意玉剑的元灵震碎，化作无数碎块弥散在玉剑之中。


石宏把老壶天地打开，吞了如意玉剑进去，长笑道：“请前辈享用吧，哈哈哈！”


东皇鲸钟大喜，扑上来钟口一张，一口将如意玉剑吞了下去。


东皇鲸钟吃起东西来比鬼一他们斯文多了，没有那种嘎吱嘎吱的大嚼声，只是有个和云纹老壶一样的坏习惯。


美滋滋的吃了一餐，便用力的打了一个饱嗝出来，一股浊气席卷老壶天地。


石宏听着老壶天地之中传来那一声闷响，暗自庆幸自己见机得快，提前一步关闭了老壶天地，要不然又是一股气浪扑面。

第八十三章 五珠神蚌


大战的余波未尽，海面上狂狼翻卷，却有一艘大船搏着海浪奋力前行。


大船上，舵手奋力的向正站在船头的木然尚喊着：“帮主，走吧，这么大的风浪，一不小心咱们就得把全船人搭上，五十万两，不值啊。”


木然尚一双老眼，鹰一样盯着海浪，却理也不理背后的舵手。木然家能够一直执掌望海潮船帮，凭的便是这诚信二字。


舵手这一说话，顿时分神，一座小山一样的巨浪横着排在了大船一侧，一声巨响大船猛地向一侧一歪，眼看海水就要漫过船舷了，所有的人一下子倒在地上，惊呼一片。


猛然一片光芒笼罩大船，一道道银色水流，锁链一样将大船牵扯着拉出了水面。石宏手指尖一道细细的银河洒落，落下百丈之后，便如一道瀑布一样挂落，将整个大船护在其中。


光芒一闪，石宏连带着大船一起，已经到了百里之外。这里便是大战余波的边缘了，再往外，便是一片氤氲云雾。


石宏将大船放了下来，对木然尚点了点头：“继续前进，尽快赶到云州吧。”他在云州还有要事，这一路上不经意之见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


木然尚立刻呼喝着让舵手转向，大船上立刻忙碌一片。石宏救了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自然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感激涕零，木然尚已然了解了石宏的性格，知道此时道谢，转而不如尽心航行能讨石宏欢心。


木然玉沾上前几步，石宏却早已经转身离去。女孩一阵失落，木然尚看着女儿的背影，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石宏回到自己的船舱，将十二鬼王重又放了出去，还是尽量捉一些海妖回来。尽管河书阵法的每一个阵眼都已经填满，但是这些海妖水平参差不齐，而且石宏觉得河书阵法养妖，自然是数量越多越好，才能有优胜劣汰的可能。


十二鬼王反正闲着无事，差出去便是。


他往佛眼珠里望了一眼，那年轻人依旧端坐在石椁内一动不动，体内不断地涌出一道又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


《玉皇心印经》石宏曾经听说过，乃是修真界的一部奇书。这部书的版本很多，修炼的人自然也不少，只是真正能够有所成就却是凤毛麟角。不过这凤毛麟角，却都在修真界闯下了赫赫威名。


石宏从佛眼珠中出来，便安心打坐，河书阵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索性便放任自流，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他双手一合，夹着一片金属龟甲开始修炼起了太阿锻体。


这一打坐，也不知多长时间，现在身体吸摄金元精气的速度比起以前来，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从上一回凝成了龙龟甲到现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他已经将第三枚金属龟甲吸摄了大半，龟甲之中的黑色已经淡化了不少。


这一次修炼下来，龟甲内的金元精气的流逝速度又加快了不少，想必用不了半年时间，这块龟甲之中的金元精气就会被吸摄干净，可以归入龙龟甲之中了。


石宏收了太阿锻体的法门，正要重新开始修炼玉神引龙诀，围在身外的河书阵法所化的银河突然哗啦一声水响，鬼十一狼狈不堪的一头撞了进来。


石宏眉头一皱，能够感觉出来鬼十一竟然受伤了！


十二鬼王乃是藏影云海之中最顶级的存在，怎么会受伤了？石宏大为意外，把手一挥，银河之中一道水台升起，将鬼十一托了起来。


“怎么回事？”


鬼十一惭愧道：“主公，我遇到了老盒子……”


石宏一愣，银河之中已经哗哗一片水声。十二鬼王尽数赶了回来，一个个身上杀气腾腾，和平常大不相同。


十二鬼王鬼心相连，鬼十一受伤，其他鬼王立时便知道了，放下手上的海妖一起赶了回来。


“主公！我等兄弟请命整套老盒子，请主公许肯！”鬼一跪下愤愤请战。


石宏眉头一皱：“老盒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


“主公，这片海域便是老盒子的老巢。”鬼一浮于海面之上，云雾低垂，盖在海面上如同冬夜重被。阳光穿过了云雾已经显得十分无力，只能在海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好像这片大海是一块散发着瑰丽光芒的宝石一般。


海面下，影影绰绰的一座座巨大的珊瑚，每一根高都在数十丈以上，若是拿到了外面，绝对是镇国之宝。


老盒子，是一只五珠神蚌，占据这片美丽的海域，已经数千年之久，十二鬼王来到藏影云海的时候，这只五珠神蚌已经是藏影云海顶级的海妖，他们兄弟十二人硬要在藏影云海插一手，自然与这五珠神蚌起了冲突。


几番大战下来，藏影云海内弱小的海妖受到牵连的无数，只是双方的争斗却没有分出胜负。


十二鬼王合力一处，五珠神蚌便不是对手，可是十二鬼王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聚在一处，只要一分散，单独的鬼王就不是五珠神蚌的对手。


只是十二鬼王体质特殊，五珠神蚌也杀不死他们。而五珠神蚌最强大的本事便是保命，它那一双老蚌壳，也不知祭炼了多少年，只要打不过了，将蚌壳一合，任凭十二鬼王在外面狂轰滥炸也拿他没奈何。


对于这个老对头，十二鬼王“亲切”的称他为老盒子。


这次鬼十一出去捕捉海妖，又被老盒子伤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十二鬼王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便要请命征讨。


十二鬼王如今投靠了新主公，自忖便是自己兄弟十二人那老盒子便经受不住，更何况还有一个更强大的主公，只要逮着老盒子，一定砸碎了他的蚌壳，生烤了他的老蚌肉，方消心头之恨。


石宏站在那片海域外，也不禁感叹，九州美景，大躲藏在人迹罕至之处。人去的多了，灵气遍野散尽了，难以孕育出什么真正雄奇的美景。


他把手望海面上一指，河书阵法化作一股银色水流，缓缓注入海域之中。河书阵法是他唯一的水行法术，在藏印云海之中，颇得他倚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在一片大海里找人，总不能扔一团火下去吧？


河书阵法所化的银河漫漫在海域之中散开，铺满了整个海面，然后慢慢朝下落去。


整个海面原本泛着金光，此时却被一层银色的光膜笼罩，仿佛整片海域正孕育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银色水母。


美丽的海域一片静谧，河书阵法缓缓沉落。倏忽之间好像出动了什么一般，整个海域突然一阵涌动，暗力汹涌，不等石宏反应过来，整个海域突然一连串的爆炸。


隆隆爆炸声响似旱雷，从远处海域的尽头，水雷排布依次炸开，水柱冲天而起，一排一排的冲到了石宏面前。


鬼一脸色一变：“老盒子已经能把千机水雷练得布满整个巢穴了！”


石宏面前一道屏障升起，凶煞之力凝结，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那看似凶狠的千机水雷，面色如尝的看着已经是汹涌一片的水面。手指一伸，一丝丝的银色光芒从海面上收了回来，回程一股银色水流收回了他的体内。


“来了，你们戒备。”


果然，海面下忽然轰隆一声整天巨响，远比刚才的水雷声势大过十倍，一股直径百丈的水花猛然翻滚起来，一道道巨大的海浪以水花为中心，海神巨斧一样朝四周劈了过去。


巨大的水花慢慢抬起，化成一座高达三十丈的水台，一只周身黝黑，桌面大小的老蚌漫不经心的躺在水台上。一丝阴柔尖细的声音，好像钢丝一样在众人耳朵之中钻来钻去：“十二个小鬼竟然长了心眼了，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找了帮手了，嘿嘿嘿……”


石宏忍不住掏了掏耳朵，这种声音实在让他有些难以忍受，类似的声音他只在老皇帝的皇宫里听过——那些净身的太监。可是那些太监的声音也没有这只老蚌这么让人生厌。


“老盒子！”鬼一上前一步，厉声喝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兄弟的主公，我等受主公之命，前来征讨。主公神威无双，老盒子你的死期到了！”


“嘿嘿嘿……”又是一阵尖细的笑声，石宏听的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他心中也不由得一声赞叹：还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够只凭声音就让自己这么厌恶的。


他心神一动，天宇之下顿时风云涌动，似乎整个天地都被挪移了。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展开来，将整个海面笼罩起来，切断了这片海域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在这座大阵笼罩之中，石宏能够主宰一切。


他很轻松的改变了五珠神蚌的声音，总算是听着舒服多了。他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咦——”五珠神蚌差异的听着自己的声音：“怎么回事？”老蚌的蚌壳上，睁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看。


显然他已经觉察出不对了。


鬼一冷笑一声：“现在想跑？来不及了！”鬼一兄弟和五珠神蚌斗了上千年，可以说相互之间极为了解，老蚌神情一动，鬼一便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兄弟十二人立时把住了周围的方位，五珠神蚌不管从哪个方向逃窜，都会遇上他们兄弟的阻拦。


十二鬼王身上黑气缭绕，好像三千烦恼丝，无边无尽的生长，很快便将整片海面笼罩。


兄弟们身上的鬼气极为默契，十二人幻化出万千道鬼气，互相之间接驳相连，织成了一张大网，将老盒子封锁在里面。


五珠神蚌紧紧闭合着自己的蚌壳，死死的瞪着原地不动的石宏，虽然他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危险地味道，却故意挑衅道：“小鬼们，你们还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啊，竟然找了一个采药级别的修士来当你们的主公，嘿嘿嘿，要是这么好心情，何不拜在老蚌我的门下？起码我的等级也比他高得多啊……”


十二鬼王一声冷哼，不为所动。十二兄弟连心，都在暗暗说，我等刚见到主公的时候，不也一样看不起？以为他一个采药级别的修士，一口便吞了。哪想到最后老老实实的当了人家奴仆。


鬼物心思阴狠，才不回去提醒老盒子这个大敌，巴不得他傲慢惹怒了石宏，得一顿好大教训，十二鬼王才心头大快呢。


石宏神魂一扫，却吓了一跳：这老蚌不但修为精深，按照人类修士的等级划分，已经达到了钻杳冥的境界；更让他吃惊的是，这老蚌身上，竟然有五行属性！老蚌体内，结成了五颗妖丹，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各一颗！


石宏原本只是觉得有人打了自己的人，自己自然要护短，带着小弟杀将过去，一拳凶煞，管它什么乌龟蚌壳的，砸碎了给自己人出气。


却没有想到这老蚌的资质竟然这般好，他心思一动，已经变了主意。


石宏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收紧，这座大阵之中，充斥着两头上古十大凶兽、三头上古凶兽、六十七头凶兽的凶煞之气，凝在一处绝对好似十万大山压在身上。


五珠神蚌虽然防御无双，却也当场被这股压力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围的十二鬼王大喜，齐声喊好，看着往日大敌一招之间就被锁住，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老蚌却也不慌不忙，紧守着自己的蚌壳，看石宏能把自己怎么办。


石宏微微一笑，神火元剑丸在指尖一跳，一点火光迎风而转，神焰四散，周围温度陡然升高数倍，海面在火光之下映出一片深红！


老蚌眼睛一跳，露出一丝畏惧的神色。石宏指尖挑着那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半透明的火球之中，隐约还能够看见一柄手指大小的暗红色小剑翻飞转动。


石宏微微一笑，把手指朝前一点，火球慢慢朝老蚌推进，一股股热浪炙烤着老蚌，火球还没有有到，老蚌身下的海水已经沸腾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石宏声音并不凶狠，却充满了霸道意味：“归顺于我，或者，死！”


十二鬼王一愣，兄弟们正有些失望，鬼一却在心中嘿嘿直笑，这老盒子入门比咱们晚，肯定要受咱们欺负。咱们跟他斗了这么久，最后这老盒子还是要咱们兄弟屁股后面混，岂不是比杀了他更好！


鬼王们立时开心起来，空中锁住整片海面的鬼气天网哗哗乱抖，一个个鬼声森森的大叫着：“快些归顺，不然主公生烤了你吃肉！”


“可是三哥，千年老蚌肉肯定难吃。”


“白痴，马屁都不会拍吗，要相信主公的手艺！”


“是，三个教训的是，主公厨艺无双，便是这老盒子皮糙肉厚，也能料理成世间美味……”


“只可惜这海上没有胡椒辣椒这些调味料，不然生烤海蚌必定更加美味！”


十二鬼王兄弟归心相通，一唱一和，直把五珠神蚌气的七窍生烟——如果他有七窍的话。


只是眼前石宏手指头轻轻晃动，那颗火球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量，似乎能够将整个藏印云海都烤干了，跟别说他一只老蚌了。


五珠神蚌纵横藏影云海，这云海之中，自然没有火属性的海妖，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对一团劫坏神火，示意他虽然修为精深，大半的实力都在其他的法门上，应对火行攻击，除了他五枚妖丹之中有一枚火行妖丹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手段。


属性相克，一颗神火元剑丸便将老蚌吃的死死地。


老蚌心中也明白，便是自己放出了火行妖丹，也只能给人家进补而已。自己的火行妖丹，不过是普通的三味真火，对付一般的海妖绰绰有余，对付眼前这东西……差距不要太大啊。


石宏有心收了这老蚌用作河书阵法主持之用，因此缓缓推进神火元剑丸，并不急于雷霆一击。


老蚌终于受不住那热度，一声怪叫猛然张开蚌壳，刹那之间，无数法器从老蚌体内飞了出来，一团苍蝇一样嗡嗡的在老蚌身外乱飞，放出一道道光芒，倒是五颜六色，热闹好看。


只是石宏在炼器上的道行也不浅，打眼一扫，便不屑讽刺道：“垃圾能收集这么多，你真应该去佛门修炼，你是大毅力之辈啊！”


老蚌大不服气，虽然被凶煞之力困住，却抗声道：“垃圾？你亲手炼制这样一件东西让我看看？自己做不到，便不要妄自评判人家。”


石宏一愣，这老蚌脑子里哪根筋不对了？眼看老命都要没了，还要为自己的法器辩解。


鬼一连忙禀告：“主公，这老盒子自命藏影云海第一炼器高手，这一点上十分自傲。”藏印云海之中，基本上没什么火属性的海妖，老蚌修成了火行妖丹之后，便开始炼器。藏影云海之中的海妖的法器，要么是自己的本名法器，要么是得了别人炼制好的，还真是没什么妖怪钻研制器，这老蚌便越发自大起来。


偏生他对制器还十分痴迷，这些苍蝇一般围着他乱飞的法器，都是他自己亲手炼制的，是以石宏一讽刺，他便受不住了，性命危在旦夕，却还要辩解一句。


石宏哂笑，随手放出自己的飞剑。


这飞剑炼制的时候，虽然材料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多年，在自己体内各种真火的淬炼之下，也是越发精灿，一放出来，精光四射，灵力满溢，氤氲衬托，登时便将老蚌所有的法器给比了下去。


老蚌却满脸不屑：“这是你自己炼制的？嘿嘿，莫要拿他人的作品来炫耀，你一个采药级别的小小修士，便是凭借一件法宝耀武扬威一下，制器可是实打实的本事，这等高品级的法器，怎么可能是你炼制的？莫要欺瞒我老蚌，哼！”


十二鬼王气的七窍生烟，天空之中浩大无边的鬼气天网陡然之间阴暗了几分，在空中摇曳凶厉，一阵鬼吼。


“老盒子，你个白痴蚌，你自己的本事不行，却要怀疑别人？我家主公岂是那种作伪之人！”


五珠神蚌眼睛一斜：“你们十二只小鬼，能投靠什么好人品的主公？”


十二鬼王登时被他气得哇哇大叫，可惜这老蚌一张大嘴极其毒辣，十二兄弟也说不过他一个蚌。他自忖这回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索性光棍起来，破罐破摔了。


石宏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


一边的鬼一浑身一个哆嗦，心念传给自己的十一个兄弟：“主公身上有杀气，你们感觉到了吗？”


兄弟十二人看着笑眯眯的石宏，一起点了点头。


“老蚌，你说我欺你，若是我没有呢？”


“若是你有呢？”老蚌一点也不肯吃亏。


石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凛然：“若是我骗了你，我把十二鬼王输给你做下属。”


“主公……”鬼十一刚喊了一声，就被鬼一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老蚌大喜：“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石宏又露出一个微笑：“可若是我没有呢？”


五珠神蚌眼珠一转：“若你没有，我便拜你为师，学你制器之法。”


石宏哈哈大笑，随手一点，神火元剑丸猛地一落，轰的一声劫坏神火烤干了老蚌周围百丈之内的海水，赤红色的火焰将老蚌整个裹住。


老蚌被烧得吱吱乱叫，连忙告饶道：“莫烧了，莫烧了……”


石宏却不理他：“你偷奸耍滑，这般赌约我却是不上当的。留着你这样的奸贼也是无用，索性炼化了留下妖丹便是。”


老蚌大吃一惊，慌忙说道：“若是你没有骗我，老蚌甘愿臣服。”


石宏哼了一声，劫坏神火却并不撤去：“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十二鬼王齐声不屑冷笑。老蚌大怒：“我说的是真的！”这回轮到十二鬼王，一起把脸往一旁一转，鼻子里不屑的一哼，动作、声音，整齐划一，把个五珠神蚌气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石宏手指一勾，神火元剑丸咻的一声收了回来。

第八十四章 阴阳大道，鬼皇魄珠


“十二鬼王镇守空间！”石宏一声清喝，顿时鬼影嗖嗖，十二头鬼王分别占据了一个方位，把天空中那巨大无边的鬼气天网往下抖落，在海面上划开了一片独立空间，石宏和五珠神蚌都被纳入了这一片空间之中。


脚下踩着的，是一道道黑色鬼气融在海水之中形成的特殊无物质，好像一块蓝宝石，当中嵌着组成奇异图案的黑线。


石宏一挥手，几份材料飞了出来。


只是这一手，就让五珠神蚌两颗眼珠子恨不得飞出来，贴到了那几份材料上：玄淬银母、陨星之铁、神方玉胚、阴豕裂齿，无论哪一种，都是顶级的制器材料，而偏偏这些东西，除了陨星之铁有可能无意之中坠落大海之外，其他的都不是才藏影云海之中能够得到的。


即便是陨星之铁，坠落大海之中，也不可能马上就被找到，若是过了许多年才被发现，其中已然掺杂进去了许多杂质，只凭五珠神蚌的三味真火，无论如何是淬炼不出来的。


五珠神蚌看着那些材料，口水流的哗哗作响。眼睛滴流乱转，其实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是为了这些材料，自己也要离开藏影云海出去走一遭。他担心石宏若是真的不行，自己找什么借口让他把自己带上。


当然了，给十二只小鬼当手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老蚌不妨考虑屈尊和这小子合作一下，只要他肯孝敬这些材料，老蚌倒也可以出手帮他解决一些麻烦。毕竟法器不是万能的。


五珠神蚌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在回过神来去看石宏，他已经娴熟的放出神火元剑丸，将那些材料一一淬炼，有的融成一团，虚空悬浮，吞吐变幻，好似活物；有的抽成了细丝，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能凭借这些细丝在空中飘荡反射光芒捕捉到痕迹；有的则被均匀的分成许多小份，劫坏神火凌空一喷，每一小份凝成了粉尘大小。


石宏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制器，但是这法门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久远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石宏的双手也越来越灵巧，在五珠神蚌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中，石宏最后双掌一拍，十二道红光嗖的一声从劫坏神火之中飞出来。


其中已经被嵌入了三层的河书阵法。


眼看法器将成，石宏突然福至心灵，往眉心之中一指，那一直在眉心光茧之中温养的九只桃木符录神剑飞了出来。


经过了这数年温养，这些万年桃木神剑之上的避邪之力越发精纯了。


这九只万年桃木核心所制成的神剑，更让五珠神蚌羡慕得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贴在这神剑上。


石宏一声清叱，就到神剑在声波之中震碎，化作一粒粒细碎的桃木圆珠，劫坏神火一喷，均匀的分成十二等分，分别融入那十二团红光之中。


到了这一步，五珠神蚌已然看出来，刚才那柄飞剑，绝对不是石宏巅峰时期的作品，眼前这十二团红光，随便哪一团只要成型，也比刚才那神剑等级高出许多。


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心思多么可笑，不由得长叹一声，颓然道：“老蚌认输了，主公神技无双，老蚌井底之蛙，妄自尊大，还请主公见谅。日后老蚌归顺主公门下，必定忠心尽力，只盼主公能够看在老蚌辛苦份上，赐下这制器神技！”


五珠神蚌说完，身上喷出一股浓密的白色光雾，将自身裹了，化做一名身材略胖，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十二鬼王哈哈大笑，得意之情毫不掩饰。


“老盒子，你也有今天！”


“老盒子，这番你可见识了主公的厉害了吧。”


五珠神蚌不满的两眼一翻，却无可奈何道：“主公身怀劫坏神火，与制器一道，几乎已经是无上神火了……”


他们这边说着，石宏那边却还没有结束。


只见石宏双臂张开，胸口之处一道火龙呼啸而出，周围的温度陡然又升高了一倍！


刚刚说了劫坏神火几乎是制器的无上神火的五珠神蚌脸色一变：“地磁真火！而且已成了龙形，天哪，主公竟然身负如此神物……”


地磁真火龙脉在空中游走一圈，将那十二团红光分别吞下去又吐出来，已经经过了一番炼制。旋即那到火龙呼啸一声缩回了石宏身体内。


五珠神蚌这回是真的心服口服了，看到地磁真火龙脉收了，心中道，这回制器应该结束了，连忙要上前道贺。


却不料石宏左手一翻，一团火焰出现在。五珠神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碧霄磷火！”


正是对阴丧之物有大有裨益的碧霄磷火。碧霄磷火金丹对着十二团红光一阵喷射，也缩了回去。


这一回五珠神蚌有了经验，可不敢再贸然上前打扰。


果然石宏右手又是一番，再有一团火焰出来，正是人鬼不渡的阴河水火。


五珠神蚌已经惊讶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中早已经把这个新主公嫉妒到了十八层地狱之下了。


石宏神色凝重起来，这十二团红光之中，集中了陨星之铁的星火之力、桃木神剑的辟邪之力、地磁真火的阳烈之力和碧霄磷火的阴养之力。


除了最后一种，前三种对于十二鬼王都是大有损害的，能不能阴阳逆转，化害为利，便要来看这最后一道阴河水火的本事了。


他将阴河水火化出十二道轻羽火焰，越长越大，每一片轻羽火焰裹住一团红光，石宏也不着急，阴河水火幽幽，慢慢炼化着十二团红光。


五珠神蚌毕竟是对于制器有过钻研的，过了片刻就看出来，石宏这是要施展阴阳逆转的大法门啊，这种无上神术，五珠神蚌以前也只是耳闻，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能够看到。立时把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这阴阳逆转的法门，石宏以前也只是听叶陶说过，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能力实践。今天的确是福至心灵，想要为十二鬼王分别炼制一件法器。而这个法器的配方，念头一冒出来，便不可遏制，他也不管自己是否能够完成这阴阳逆转的大法门，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实验。


只是石宏“阴阳逆转”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可是这四个字之中，却包含了太多的天地玄理、宇宙真奥。


阴河水火的力量足够，只是石宏的道心却不够稳固，那四种力量本来就在十二团红光之中互相纠缠，时而相生时而相克，斗得不亦乐乎。十二团红光也在这样的争斗之中茁壮成长。


这十二枚器胚，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达到了大道巅峰级别，只差一步，就能够跨越界限，迈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神合”境界！


器胚五级，无为、混元、太初、大道、神合。大道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神合级别的器胚，更是从来没有人见过。


可是到了这一步，十二枚器胚之中的力量不断膨胀，一点一点的扩充，虽然缓慢，却十分扎实。石宏的阴河水火封在外面，两相对抗，石宏苦不堪言，心念一动，又是九枚玉精珠魄从佛眼珠之中飞出来，归入龙龟甲九大穴府之中。龙龟甲现形，精纯的灵力汩汩而来，石宏凭借着龙龟甲的力量，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只是，叶陶告诉他的一切法门都已经施展，可是预料之中的“阴阳逆转”却并没有出现，接下来该怎么办，石宏茫然无知。


阴阳逆转，这一关难倒了修真界无数英杰，又岂是这般容易就能跨过去的？


石宏心中焦急无比，玉精珠魄内所蕴含的灵气虽然丰沛，但是十二枚器胚可都是堂堂大道巅峰级别啊，消耗也是非常巨大。


石宏从屠教搜刮来的三十枚玉精珠魄，之前用了两次，耗去十八枚，再加上这一次，佛眼珠中已经只剩下三枚吗，根本经不起再一次的消耗了。


也就是说，如果石宏在这九枚玉精珠魄的支撑下，不能完成“阴阳逆转”这一道大关卡，这一露材料就废了，而且石宏还会被力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着，玉精珠魄内的灵气飞快流出。


五珠神蚌已经看出石宏似乎有些不妥，十二鬼王却对自家主公极有信心，五珠神蚌刚说了句“情况不妙”，就被十二兄弟一轮言语轰炸，堵了回去。五珠神蚌心中已经将石宏认定是未来的主公，这兄弟十二人入门比自己早，他心中虽然不忿，可也不好再多说。


终于，九枚玉精珠魄吐出了最后一丝灵气，一齐化作齑粉。


石宏大吼一声自身的灵气狂涌而出，可惜他一个采药界别的修士，浑身灵气又能有多少？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消耗殆尽，石宏自己的眼中，只看到无边无尽的火焰，铺天盖地的朝自己卷了过来——走火入魔，此乃心火！


石宏大不甘心，自己百般努力，难道就；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魔玄门等着自己重建、师尊韦醉六师姑叶陶等着自己去阴冥十道解救、妹妹石珊下落不明、双亲尚待自己奉养……


石宏勃然一怒，和那无边无尽的心魔之火狠狠撞在一起。


轰然一声巨响，石宏脑海之中似乎突然打开了一扇门，一片悠远苍茫的古老声音在脑海之中回荡：


……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虎龙蟠。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上一回石宏脑海中黄钟大吕回荡这悠远古老的声音，还在魔玄门中。那一道声音，让他直接领悟了三百阴符宝字和五千道德灵文，现在正在眉心之中温养，结成那一枚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茧。


这一回，声音回荡，石宏两眼圆瞪，精神似乎有些恍惚，却在这样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下，随着那声音一声一声的回响，慢慢有了一丝明悟。


当那个声音终于消退下去，石宏也随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一般，双手张开，阴河水火依旧幽幽燃烧。


五珠神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主公？”


却不料这一声，真个把石宏给叫醒了，一双眼睛猛的一睁，随手一摄，抓向了五珠神蚌。


老蚌心中暗暗叫苦，石宏那一抓，生生扯动了自己自己最本源的妩媚妖丹。他却不敢反抗，只好放开了妖丹，任凭石宏予取予求。


石宏却并没有真个将他的妖丹夺走，只是自五枚妖丹之中分别抽出一丝最纯净的五行之力，在石宏的手中也不知怎么一番变化，竟然化作最混沌本源的一种力量。


五珠神蚌眼睛瞪得老大，这一手变化，又足以让他钻研几十年，以后跟着主公，可不用发愁无事可做。


石宏握着那一团混沌之力，张口轻轻一吹，一团力量化为十二道，丝丝飘进了那十二团红光之中。


“轰轰轰……”


一连十二声巨响，在海面上炸开了十二道百丈高的粗大水柱，十二团红光之上，火焰慢慢消退。


石宏脑中突然又是一阵钟响——这回是真的钟响——东皇鲸钟呵呵一笑：“神合级别的器胚，想不到小友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也罢，我便祝你一臂之力。”


东皇鲸钟说完，自钟口之中喷出来一团漆黑如墨的雾团，凌空化成了十二分。石宏打开了老壶天地，那十二团黑色雾气，便如同从它胸口之中飞出来的一般，飘进了十二团红光之中。


这十二团黑雾，石宏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正要询问东皇鲸钟，十二鬼王已经一起变色，齐声惊道：“鬼皇阴魄！主公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这阴魄之中包含着鬼皇的诸多记忆，乃是鬼皇道法传承之物。想要养出一头鬼皇，必须要以此物为种子。这等邪门法术害人，留着大伤天和，索性给了你，炼成法器，这十二件法器吞了这鬼皇阴魄，会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功用来。”


石宏也是欢喜：“那我就替他们兄弟写过前辈了。”


“轰隆隆……”


藏影云海上空滚过一道闷雷。


不旋踵，又有一道巨大的闪电撕裂了覆盖在大海上空不知多少年的云雾，利剑一般狠狠的劈了下来。


闪电之后，片刻的沉寂之后，密雷如雨，都是胳膊粗细的雷光哗哗啦啦的落下来，整个海面顿时一片狼藉。


老蚌所化的白胖中年人，仰望天空，竟然虔诚的跪了下来，张开双臂兴奋吼道：“天变、这是天变啊！法器竟然能够引起天变，这是天品法器啊……”


石宏福至心灵，一抬手将十二枚器胚送上了高空。


十二团红光将周围的紫色雷电一道一道的吸摄过来，在身外凝成了一团紫色的雷电光茧！


十二团器胚在这些雷电光茧之中孕育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有一枚光茧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一道黑光冲天而起，第一枚器胚终于出世！


随即连续十一声旱雷巨响，所有的器胚先后出世，十二道黑色光柱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在终于消退下来，化作十二颗内里漆黑、表面散发着琥珀光泽的珠子。


十二枚珠子在空中来回追逐嬉闹，亲如兄弟。


老蚌满眼疯狂，心中羡慕无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炼制出这样的宝贝来！


石宏把手一挥，十二枚鬼皇魄珠分别飞向了十二鬼王。石宏一声大喝：“我为尔等护法，立刻炼化法器。”


十二鬼王整齐划一的一愣，十二枚鬼皇魄珠从他们虚幻的身躯内穿了过去，飞出去老远，有被石宏的法力拘住，重新飞了回来。


石宏怒斥一声：“机不可失，做什么发呆！”


鬼一声音颤抖：“主公，这鬼皇魄珠最少也是天品一的法器，而且我等也看得出来，这法器将来若是有了机缘，还能继续提升，您真的……赐给我们？”


石宏不悦：“哪里来的这许多罗嗦？”他控制着那十二颗鬼皇魄珠，重新又飞向兄弟十二鬼。鬼一他们登时大喜，知道主公是真个赐下，不是那他们耍着玩。


兄弟十二人心中大是感动，他们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不短，很清楚法器等级的划分，天品法器，足以成为镇派之宝，主公竟然真的赐给了他们。


他们被石宏逼迫投靠，心中本有些不悦。只是没想到石宏之前以碧霄磷火助他们修炼，现在又毫不吝惜的赐下十二件天品法器，这十二头鬼王，心中对石宏彻底服气，终身为主，誓死效忠。


既然有了这念头，十二鬼王也便不再客气，每鬼一颗鬼皇魄珠，以自己的独门鬼法摄入体内悉心炼化。


石宏把手一挥，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扩散开来，将这一方天宇笼罩其中。


河书阵法滚滚散开，银色河水漫漫洒洒，护持在神魔大阵之中。


十二鬼王炼化法器，暂时动弹不得。石宏护住了他们之后，回头看向五珠神蚌。老蚌活了数千年，精明似鬼，一骨碌跪下来，叩头便拜：“主公！”


石宏点点头，他刚刚领悟了阴阳逆转的奥义，正自一股气势发散。望着那五珠神蚌道：“十二鬼王也是初入我们下，你比他们晚不了多少。日后若是细心办事，忠心不二，好处自然不少。我欲采摄九种真火，你跟我制器，大有可为。”


老蚌大喜，忙不吃跌道：“老蚌不贪恋什么宝贝，只求主公传我制器之术，老蚌必定尽忠尽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一时欢喜的紧了，语无伦次，自己几千年的岁数，对着石宏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连尽孝都说了出来。


石宏点了点头，目光所过之处，河书阵法所化的银色河水如同一张银色天幕一般覆盖在了五珠神蚌身上。五珠神蚌一瞧，登时吓了一跳，里面成千上万头的大小海妖。


石宏道：“我便将这河书阵法交与你打理。我还要在藏影云海上航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你和鬼一兄弟十二人，尽可能多的抓些海妖回来，养在河书阵法之中。你为这众妖之首，身负领袖督促之责，务必要它们勤奋修炼，定期选拔。镇守阵眼之海妖，都是众妖翘楚，你可明白？”


“老蚌明白！老蚌这便去捉了海妖回来……”


五珠神蚌去了时间不长，便回来了，两只巨大的蚌壳一开，哗哗啦啦的几十头大小海妖掉进了河书阵法之中。


石宏嘉勉的点了点头：“如此，我先赐你一道地磁真火，你可收入火行妖丹之中好生温养，将来成了气候，与制器大有帮助。”


五珠神蚌大喜，将石宏送来的一丝地磁真火小心翼翼的纳入了自己的火行妖丹之中，同时也被石宏神不知鬼不觉的下了血焰熔魂的法门。


只不过对于十二鬼王，石宏用的碧霄磷火所下，对于老蚌则是地磁真火。


倒不是石宏小人之心，任凭谁准备把天品法器赐下，都要保证所赐之人对自己绝无二心。


他们若是对石宏忠心耿耿，石宏不但不会发动这法门折磨他们，还会不断赐下各种好处；这血焰熔魂的法门，不过是有备无患而已。


天品法器说来吓人，但是对石宏却没什么用处。他有云纹老壶，东皇鲸钟、元神兵人，随便哪一件都不逊于如今修真界威名赫赫的七大神兵、六大魔器。一般的天品法器与他只是鸡肋。


此番远渡云州，孤身一人，石宏迫切需要一些帮手。十二鬼王和五珠神蚌的实力越强，对于石宏而言，助力也就越大。


守得七八日，十二鬼王也都炼化了鬼皇魄珠，一个个身上鬼气更加凝练，宛如实质。若不是看上去阴气森森，黑不溜秋，还真个难和生人一眼区别开。


石宏将十二鬼王收入鬼妖葫芦，老蚌自然坐镇河书阵法，一起回转。


大船之上一切如常。石宏回来之后也并没有路面，把十二鬼王和五珠神蚌放出去继续捕捉海妖，自己则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护持下，盘膝而坐，双手合掌，握住了金属龟甲。


运起太阿锻体的法门，只是一吸，这块金属龟甲之中，剩下的一小半金元精气，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尽数融入了身体之内。


他却还觉得不足，又将最后一块金属龟甲取了出来，握在手中吸摄起来。身体却好像被挤干了水的海绵一样，只要有金元精气涌进来，立时便被炼化，用以强化各个部位……

第八十五章 断玉之威


一声长啸，清冽如山泉滚落青石板。九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波以石宏中心，瞬间扫过方圆三十里的海面。


石宏猛地睁开眼睛，把手张开，那一枚金属龟甲已经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黑色了——只怕下一次吸摄，就能够将这片龟甲中的金元精气彻底吸摄干净。


阴阳逆转奥义对石宏帮助极大，一直停滞不前的境界也终于有所突破。几乎是吸摄了整整一块龟甲内的金元精气之后，太阿锻体的法门终于昂首阔步跨过了销金的等级，达到了“断玉”级别。


而修行的境界也大有突破。他之前一直停留在“采药”级别上，并非他修炼不勤奋，而是因为他辅修了《玉神引龙诀》，因此牢牢被拖在采药的级别上。但是阴阳逆转的奥义彻底改变这一切，玉神引龙诀不再成为羁绊，而是真正和太阿锻体法门结合在一起，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他的境界也一路突破了采药达到了“炼炁”级别。


心为之君火，而曰上昧。肾为之臣火，而曰中昧。膀胱为之民火，而日下昧。三炁聚而为火，散而为炁，故曰三昧真火也。


三味真火乃是最低级别的真火，石宏早已经拥有了更高级别的劫坏敌阴灵龟火，更别说采药纳入体内的三种自然真火，是以在体内这些年积累的深厚灵元支撑下，炼炁级别一冲而过，一路达到了“识神”级别。


宗气对识神，祖气对元神。后者自然远胜于前者。


石宏身具神魂和两大元神，这一方面来说，早已超脱了识神的级别，不需什么心性感悟，这一道关卡也不曾拦住石宏，境界继续一路提升，一直到了“胎息”级别才停了下来，连跨三级。


石宏检查了一下自身，饶是他道心稳固，境界停滞不前许久，一下子提升这么多，也是喜不自胜。


他心念轻动之下，龙龟甲如一片玉华覆盖在身体上。石宏取出第三块被吸摄干净的龟甲，轻轻贴在了龙龟甲上。


第三块龟甲好像一滩牛奶一样的融化了，和龙龟甲水乳交融，完全合为一体。石宏感觉了一下，龙龟甲的厚度并没有增加，但是却能够明显感觉到，龙龟甲的品质提升了不少。而且龙龟甲内的九大穴府都增大了不少。


大船上，众人都被石宏那九道音波惊得不轻，木然尚数次来到石宏舱外，但是看到里面一点想动也没有，又不敢惊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石宏自然是懒得出去解释什么，依旧守在自己的船舱内。他这一次闭关时日也不短，打开河书阵法，十二鬼王和五珠神蚌都不在，不过河书阵法之中水波连连，生机盎然。石宏粗略一算，竟然有不下八万海妖！


而五珠神蚌则更是可爱，将自己坐镇的中央水眼布置成了一座仓库！五珠神蚌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各种制器材料。只是他的这些材料实在是太次了，其中竟然还有世俗界的金银铜铁！


藏影云海之中沉船无数，这些材料自然是最好找的。


石宏哑然失笑，索性就等着他们回来。


十二鬼王毕竟是灵魂之体，来去无形，遁法比五珠神蚌快得多，片刻工夫已经来去了好几回，看到石宏，也都是叩头问礼，便赶紧离去继续捕获海妖。


十二鬼王来去三次，五珠神蚌才回来一次。不过十二鬼王一次只带回来一只海妖，五珠神蚌却将蚌壳打开，哗哗啦啦掉出来十几头海妖。


看到石宏，老蚌连忙化作一名白胖子，谄媚笑道：“主公出关了？”


石宏点点头，指着他那仓库问道：“这都是你这些年收集的？”五珠神蚌颇有些自傲：“正是，别的老蚌还不敢自夸，但是这制器材料，我敢说我这存货，是整个藏影云海之中最齐全的！”


石宏看他骄傲的样子，都懒得在言语上打击他了。石宏把手一只，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收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


五珠神蚌看到石宏一句话不说，就取了自己的东西，顿时一阵肉痛，脸上的胖肉一阵颤抖。


石宏打开老壶天地，随便挑了一些材料扔出来。等是让五珠神蚌眼珠子都快瞪到了眼眶外面。


“这些材料且给你用来练手。”石宏随口吩咐了一句便自去了——这些材料对石宏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且不说老壶血池炼化的那些废料，就是他从血焰老祖、邹老邪和屠教那里搜刮来的，都只能用堆积如山来形容。是真的堆成了山！


老蚌虽然修为精深，但是毕竟没有离开过藏影云海，很多东西藏影云海之中根本没有，世俗之人也不知道这些材料的存在，沉船之中自然不会有。修士们没有几个人愿意来藏影云海，老蚌收集起来自然是十分困难。


刚才还有些肉痛的老蚌，没想到自己的那一堆废物竟然换来这么多珍贵材料，欢喜的有些傻了，一个鱼跃，扑通一声落在哪些材料上，咧着嘴呵呵直笑，也不管那硬邦邦的材料硌的自己生疼。


鬼三正好回来一趟，看到老盒子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老盒子傻了……”


一个半月以后，石宏从木然尚口中得知云州就要到了。


这一个半月以来，河书阵法之中的海妖已经好过了十五万头！怏怏一片，已经达到了河书阵法现在能够容纳的极限了。


这些海妖在河书阵法之中修炼，足足将河书阵法的威力提升了一个等级！


石宏重新开始修炼河书阵法，第九层阵法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耗费自身的灵元，便已经完成了一半。


只是这一半之后，不论石宏如何催动灵元继续祭炼，阵法却再也没有一点进展。联想到之前第八层阵法最后阶段的情况，石宏心中有些明白了：只怕以后，河书阵法的修炼就不是只靠自身的实力能够完成了。必须满足一些特殊的需要才能继续祭炼。


这第九层，有一个条件，就是将阵法之中填满妖怪，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还需要另外一个条件，这条件，却是需要石宏去慢慢发现的。


就要到云州了，石宏自知和木然尚父女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知为什么，他心中忽然又闪出那一天晚上木然玉沾的裸背画面；而这个画面和许多年前一个画面又一次的重叠在了一起。石宏心中一阵莫名的情愫，想了想，把玉带打开，五珠神蚌收集的那些材料之中，颇有许多的金银。


他用手一拨，黄金白银自然而然的分开一边，估算一下，黄金至少也有数百万两，白银约莫也是这个数字。


石宏分出一半黄金来，想了想，随手放出一道深火，将这百万两黄金融化，贴在了自己的船舱内壁——他的船舱乃是整个大船上最大的，融化了这些黄金贴上去，空间也骤然小了不少。


石宏把手一指，舱内的桌椅板凳全部化作木屑，黄金内壁之外，尽数贴上了木屑。普通人一眼看去，整个船舱还是木质，绝对看不出里面的玄机。


石宏将银子留下来，免得到了云州再遇到当初在望海潮那样的尴尬。


剩下的这些材料，石宏索性一把火全炼化了。也不去管什么材料的配比，只是专心致志的将这些材料之中的杂质全部炼化，小山一般的一堆材料，三日三夜，被石宏最终炼成了一团脸盆大小的红色金液。


想了想，石宏又放出地磁真火龙脉再次凝炼，最终将这小山一堆的材料，练成了一柄模样普通的长剑。


长剑款式和大夏普通长剑并无区别，只是其中加入了数个阵法，都是石宏从河书阵法之中演化而来的。


若是没有这些阵法，这一柄剑重量在数万斤以上，一般人根本无法使用。


阵法最关键的阵眼，乃是用一块玉精魄镇压，这件法器虽然是给普通人用的，但是能够自行吸摄天地灵气，在主人危难时刻，能够发出三道匹练剑气，便是一般的修士，也能够抵挡一二，对付一般人自然不成问题。


石宏刚刚炼制完这柄长剑，外面突然一阵欢呼声传来，云州到了！


石宏开怀一笑，难道这真的是天机安排？自己心中做了一个了结，这段缘分便真的到了了结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把十二鬼王和五珠神蚌都叫了回来。整理好了一切，石宏在无牵挂，洒脱自然地走出了船舱。


大船正在缓缓靠岸，云州码头上的喧闹声也渐渐传了过来。


看到石宏出来，木然尚兴奋地迎上来：“贵客，咱们终于到了！”石宏淡淡的点了点头，木然玉沾站在一旁，看着石宏巧笑盈盈，只是那眼神之中，却还藏着一丝期待。


石宏也不矜持，走过去取出长剑来交与她，想了想，却又觉得自己满腹之言，是对她说又不是对她说，最终只是淡淡一笑：“留个纪念吧。”


木然玉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接过了长剑，却还有些不死心，脱口而出问道：“你，还回来吗？”


石宏一声长笑，指着云州方向道：“我可得往前走了，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


“咣！”


大船靠岸，石宏凌空一步，已然到了大船之外，飘然落下，几步便消失在码头茫茫人流之中。


木然玉沾望着他的背影，满心失落。木然尚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莫想了，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木然尚也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这一趟活儿是完了，五十万两白银，足够自己的船帮支撑半年时间，但是以后呢，望海潮到底要怎么办？


一丝声音传进他的耳中，木然尚猛地一呆。连忙四周看看，却哪里有石宏的踪影？


他也知道事关重大，当下不动声色，到船边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大船吃水深了许多！


木然尚一如既往的在云州补充了食物饮水，这才不慌不忙的返回望海潮。一路上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回到望海潮，他将所有的人遣散了，才半夜独自一人，悄悄上了船，打开石宏住过的那船舱，匕首在舱壁上一划，一片金光灿烂！


……


石宏信步走在这码头的街头，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要往哪里去。只是心中一种感觉，就这么信步走着。


他所告别的不是木然玉沾，那豪爽的异族女孩，只是和他心中的那个影子重叠而言。他所真正告别的，是当年那段情愫。


大道，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


石宏能够弄懂阴阳逆转的奥义，却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在这港口内逛了好一会，疾步快走，石宏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了下来。他这一回过神来，四处看看，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这里看来是云州一个十分重要的港口，每一条街道都很繁华，人声鼎沸。石宏正准备找个人问问，却听到一边有人高声吟唱：“当世醉卧石上笑，我自痴狂看云清。莫辞千金买一醉，偷得浮生半日闲。”


歌声洒脱，于鼎沸人声之中，却字字清晰的传入了石宏的耳中，石宏忍不住转头望去，却见一名头戴风帽披襕衫的男子，正坐在一家就关门外，一口饮尽了一斗酒，将那硕大的酒具随手放在了酒馆柜台上。


看到石宏，那人把手一拍，面前的布幡哗啦一声展开，如此洒脱的一个人，布幡上却写着两个白话大字：接活。


那人嘻嘻一笑：“客官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只要您说出来，我便有办法帮您解决。”石宏正待说话，那人却突然一竖手指：“别急，若是您说了我再接活，反倒显不出我的本事来了。您不用说，跟我来便是。”


他神秘一笑，随手扔了一角银子在柜台上，抄了布幡便走。


石宏一阵纳闷，想了想跟了上去。


那人也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身上的灵元波动强烈，修为尚在石宏之上。


石宏虽然战力无双，但是因为所修行的法门的问题，境界并不高。遇到一个修为在自己之上的人，倒也并没有多想。


那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经走出了港口，却不走那些大路官道，尽捡些小路来行。约莫走了顿饭工夫，周围已经是荒芜一片，丘陵连绵，狼狐出没。


那人回头对石宏一笑，突然一顿足，一道遁光高起，却不走远，只在高空等着石宏。石宏驾了遁光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这一飞遁，已经是距离石宏上岸的那一座港口数百里之外，周围群山连绵，灵气丰沛。


前面那人陡然遁光一按，落在一座山峰半山腰的一座平台上。


石宏也跟着一起下去。那人哈哈一笑：“到了到了。老道士，人我是给你找来了，快些付钱！”


石宏一看那半山的石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石坪分明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一剑劈开了山峰，再拦腰一斩，生生开辟出来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修士，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石坪之上空无一人，也不知引石宏过来那人在跟谁说话。


那人却是眉头一皱，把手中的布幡往石坪中央一块巨石上狠狠一戳：“老道士，你想赖账啊！”


轰隆一声巨响，那巨石崩碎成无数小块，里面赫然一名老道盘膝而坐。


“左笑我，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给你报酬，难道我堂堂玄真门，还能赖账不成？”那老道颇为不满，把手一挥，十枚玉精珠魄落进了左笑我的袖子中。


左笑我呵呵一笑：“你们玄真门最是抠门，若是还不赶快付账，我岂不是亏死？喏，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


左笑我转来超石宏一笑，抖了抖布幡：“接活。要是你能出得起价钱，我可以帮你打发了这老道士。”


老道大怒，厉喝一声：“左笑我你想坏了规矩不成！”


石宏没有看那老道士，而是一直盯着一边的山壁，淡淡说道：“前辈元神高人，何必藏头露尾呢？”


石壁宛如水面一般泛起了一片涟漪，一道影子从石壁之中走下来，刹那之间周围天地，万丈灵光射来，汇聚在那一道虚影身上，虚影慢慢凝实，化作了一名身着黑色道袍的老者。


之前那名老道士立刻叩拜：“恭迎师尊。”


左笑我大吃一惊，把布幡一顿，一道遁光冲出数百丈：“这活儿老左接不了，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石宏没有理会把自己诳来的左笑我，眼睛死死盯着那元神老道，冷冷问道：“你是为了那根海眼石根？”


那黑衣老道轻轻一点头，朝石宏道：“老道玄真高鹤，广炉就是我不争气的徒孙。”他一指一旁的那名老道：“这便是被你打了的广炉的师傅大洪。”


石宏看也不看另外那名老道大洪，只是盯着高鹤。高鹤爽朗一笑，大袖一挥：“大洪下去吧，你根本不如人家小友的法眼。”


大洪脸上一片怒气闪过，上前一步道：“师尊，这等小辈，何劳您老人家出手？弟子这便擒了他，交给您老发落。”


高鹤沉吟一下，点点头：“也好，你小心些，这小子有点古怪。”


大洪傲然：“不过是仗着法器之利而已，胎息境界，还能翻上天去？”


大洪道人说完，微微上前一步，浑身气机顿时便和整个山峰融为一体。这件简单单的一步，已经激发了周围的大量灵气，脚步落下，石坪微微一颤，似乎承受不起他的重量。


“天发杀机、气机无敌，虚空凝兵、巨灵神爪，杀！”大洪道士一声大喝，周围数座山峰的灵气猛然汇聚到了他的右手之上，在皮肤表面凝成了一片灵气铠甲。


铠甲为爪，凌空一击，直奔石宏头顶而来。


石宏还是定定的看着高鹤道人，毫不理会一边的大洪道人这一番“做作”。


大洪道人的巨灵神爪眼看就要到了石宏头顶，石宏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高鹤。他怒吼一声，右手一抽，生生将这一击收了回来。


“小子，你想寻死不成？就算是死，也要交出海眼石根，否则老道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宏根本不屑去理会他，真正的大敌，是眼前的元神高人高鹤。石宏一点也不敢放松，全神贯注的戒备着高鹤，只是口中淡淡对大洪道：“若你还看不出来，这场战斗之中，你的力量根本无足轻重，那就真的白活了这几百岁！”


大洪道人大怒，一爪击出：“好你个狂妄小子，老道今天擒下你，拷问之时绝不手软。到时候你必定后悔冒犯了老道！”


那巨大的灵气铠甲猛地一缩，又凝实三分，灵铠之上的问路却愈发的清晰起来，显然这一手法术也十分玄奥，绝非泛泛。


大洪道人这一回不再试探，祭出自己的全部力量，一爪狠狠抓向石宏的胸口。


五道鬼爪速度极快，爪尖和空气摩擦，竟然划出了五道赤红色的火线，发出声声凄厉尖啸。


“砰！”一声闷响，灵铠鬼爪狠狠抓在了石宏的胸口上。


大洪道人预料之中石宏口吐鲜血飞出百丈之外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他的灵铠鬼爪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片片碎裂，哗哗啦啦的掉落了下来。


石宏安然无恙，只是身外突然放出三团奇特光芒，围在石宏头顶不住旋转。


大洪道人右手鲜血淋淋，满眼惊骇的望着石宏：“这不可能……”


石宏太阿锻体法诀大成，已经达到了断玉级别，又身负龙龟甲，再加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河书阵法，大洪道人一击攻不破他的防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高鹤，心中的惊骇一点也不比大洪少。


大洪道人一击那一刹那，高鹤原本想趁机发难，却不料石宏似乎未卜先知一般的，自体内接连放出三团异光，高鹤乃是元神高人，自然看得出来，这每一团异光，其实都是一道元神。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练就三道元神！

第八十六章 元神之战，点到即止


高鹤慢慢眯起了眼睛，他看得出来，石宏这三道元神，并非修真界流行的“三才元神”那一类的法门，修成了元神之后，只要达到了“化神”中期，百年苦功，辅以灵物，便能能够将元神一化为三。


血焰老祖便是用了这个法门。


只不过，这样一来，一道元神分为三份，每一份都十分弱小。不似石宏这样三道元神都异常强大，甚至其中有一道，还让高鹤这位化神顶峰的高人觉得畏惧！


三才元神的法门，像高鹤这样的修士是根本不屑的，一分为三，元神并未壮大，反倒是耽误了百年时光。


也就只有血焰老祖那样树敌颇多的人，才会修炼这种法门，真的到了最后关头，至少能保证逃出去一道元神，不至于身死道消。


高鹤缓缓地对目瞪口呆的大洪说道：“你且回去吧，这里有我。”


大洪自忖，刚才那一击，便是师尊，也要立刻防御吧？这年轻人怎么可能比师尊还要强大？


石宏的太阿锻体法门，专修肉身强横，在达到“断玉”这个级别之后，身体的强悍程度，已经不比裂天犀兕这些上古凶兽当年若多少，直追洪荒真龙！


大洪被师傅一句话唤醒，猛然明白过来：这时师父让自己回去报信啊！师父竟然已经已经不自信到了这种地步？大洪猛地抬眼看向高鹤，这在师父身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大洪毕竟修道多年，震惊之后立时便恢复了道心稳固，当即以大局为重，叩首退下：“弟子遵命！”


石宏不动声色，自脑后飞起两只木偶，到了空中，扑向那三团异光之中的两道，张臂一抱，立时便和那两道元神融为一体。


三道元神、两具元神兵人，勉强结成了一个三才杀阵——这样的三才杀阵并不完善，因此没有兵人的那一道元神，能量消耗得格外快。这也是上一次石宏结成三才杀阵，鬼龙脉所修成的神外化神那么快就衰弱的原因之一。


高鹤顿时有些奇怪，他不认识元神兵人，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法器，竟然可以让元神寄托其上。


石宏缓缓道：“高鹤道长，你我都知元神修成不易，当真博上数百年的道行，以死相拼？”


石宏深知若是比起一般的法术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元神高人的对手。索性一上来，就将两人的对决拉高到了元神的领域。他有神魂、元神兵人，起码利于不败之地。


高鹤十分慎重，就像石宏所说的，真正修成了元神的人，才知道这条道路有多困难，也知道修成了元神之后有多逍遥自在。也就更加舍不得这一身的道行。


高鹤把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往自己的眉心处一点，眉心之内一道火光喷涌而出，将高鹤整个人裹住了，化做一名身高三丈的火焰巨人。


巨人身披赤红铠甲，手持赤炎月牙戟，周身火光缭绕，眉眼之间，与高鹤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海眼石根对于本派关系重大，只要你肯教出来，我可以做主，你和本派的一切恩怨一笔勾销，本派还会视你为上宾。道友好好考虑一下，是得罪玄真门，与我元神一战，还是结下这段善缘，玄真门乃道家五门之一，多了这样一个朋友，对道友大有助益。”


他顿了一下，赤炎月牙戟之上，一条条细小的火龙钻出来，不住缠绕，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朝高鹤体内涌入。


“道友的三道元神虽然奇妙，但是老道的战焰元神本命主凶杀，乃是修真界战力最强的几种元神之一。真个打起来，老道还是有七成把握获胜的。道友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毕竟是修成元神的高人，和大洪、广炉自是不同。言辞之间将前前后后的利害关系全都交代清楚，自然而然的透着一股自信，却并不像一般人说话那么让人不舒服。


石宏还是第一次听说元神本命主凶杀这样的说法，顿时有些好奇，只是却无法跟高鹤询问。但是对于他的战焰元神，石宏却是毫不畏惧。他把手一指：“海眼石根我是不会给你们的，这天地灵物原本无主，谁得到了便是谁的，你们玄真门仗势欺人，岂是大派风度？也不需多少，各凭本事吧！”


三道元神疏忽之间出现在了高鹤的战焰元神身旁，三才杀阵当头笼罩。玄奥的阵法力量牵扯起来，高鹤立刻变色，他从来不曾听说过元神还有这般御使的。


虽然吃惊，但是高鹤却并不黄鲁昂，把手中的赤炎月牙戟一转，“嗡”的一声一片流星火雨漫天撒下。


“战焰天降——破！”


赤炎月牙戟带着漫天的流星火雨，狠狠戳在了三才杀阵最关键的一点上。


一声震天巨响，绚烂光华爆炸，赤炎月牙戟猛地往上一跳，高鹤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的神兵！


而三才杀阵，只不过是轻轻一晃，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两具元神兵人迎风而涨，化作三丈金甲天神，提起水缸大小的拳头，一拳砸了过来。


高鹤抖擞了精神，战焰元神身上，火焰高涨，喷出上百道数十丈长的焰尾，虚空狂舞，赤炎月牙戟幻出一片残影，和三才杀阵斗在了一处。


高鹤倒是没有说谎，他以化神顶峰的实力，施展战焰元神，战力惊人，短时间内，竟然和石宏的三才杀阵兜了个旗鼓相当。


两大元神高手的比拼，威力无边，毁天灭地。


两人交手不过十来个回合，只见一道道绚烂的光华不断爆炸，赤色、青色、蓝色、碧色各种光华，或单一、或复合，一层层的掠过地面。


每一道光华过后，山峰就好像被一柄锋利的刮刀刮过，顿时矮了数十丈！


大气震荡，无数道或炽热或冰寒的气流咆哮翻涌，将这一方天宇搅得不得安宁。


下方百里之内生灵绝迹，鸟兽无踪！


若是上一次在大十字山脉中的时候这般巨大的消耗，石宏的鬼龙元神必定已经坚持不住，可是现在鬼龙元神威力大增，连续十余招，也不见有什么后力不济的现象。


石宏两具元神兵人分别与自己的神魂和血焰元神结合——神魂是石宏最大的秘密，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血焰元神天下独此一份，谁看见了都知道是血焰老祖的，自然也不能泄露。


他之前以异光障眼，真正拼斗起来必定露馅，所以还是使用了元神兵人。


只有鬼龙脉是依靠自己本身的力量作战。


三才杀阵的威力，随着战斗的深入越发体现出来。任何阵法都是如此，时间越久威力越大。


高鹤的战焰元神火焰熊熊，数百道焰尾飘荡，将周围天地之中的灵气不短吸摄而来，补充自身。是以战力源源不断。


但是三才杀阵运转开来，渐渐地将这一方天宇封锁起来。高鹤将这一片天宇下的灵气全部用尽，便再也难以得到补充。


两人这一番大战，将三才杀阵封锁的天宇下，大地化作了一片沙粒戈壁，战焰元神得不到补充，战斗力不断下降，石宏却也不好受，鬼龙脉终究是较弱的一环，前十个回合还好，越往后越是后力不济。


石宏也急于解决这一场战斗。他猛然一催，两具元神兵人充当先锋，四拳之上凝聚了无尽的元神之力，金光如丝，一层层的缠绕包裹，黄澄澄好似大金锭一般。挥拳朝高鹤攻去。


高鹤无可闪避，大吼一声身上火焰狂喷，赤炎月牙戟整个粗大了三倍，战焰元神双手持戟，在空中幻化了无数道虚影，组成了一副玄奥的阵图，战焰元神张口一喷，一片血火融进了阵图之中，赤炎月牙戟的威力陡然提升数倍，横在身前猛地朝前一推。


一声震天巨响，空间崩碎，刹那之间无数道黑暗乱流从混乱的空间之中冲了出来，将这方天宇下的一切事物全都席卷而去。


两具元神兵人和高鹤一记硬碰，元神兵人倒飞出去十几里远，毫发无伤。高鹤手中的赤炎月牙戟却嗤的一声化作了一道青烟就此消散无形。


三才杀阵露出一道空隙，战焰元神身形一晃，不失时机的从那道缝隙之中钻了出去。


高鹤一旦脱困，头也不回拔腿就跑：“道友，你我元神高人，不必学那市井俗人，为了一点俗物以命相拼。既然已经分出了胜负，高鹤甘拜下风，留下一段善缘，来日再见！”


石宏已经将鬼龙脉凝成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鬼龙梭镖，正待发出，高鹤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动，随手将三道元神收了回来，并未追击。


天宇之下，空间风暴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这一方天地才渐渐恢复了平静，一道道黑暗的空间裂缝自动愈合，只是方圆百里之内的地面上，已经光秃秃一片，什么也不曾留下。


元神高人的境界又不一样，石宏和高鹤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这个血焰老祖不一样。既然如此，双方倒也真的不必性命相搏。


到了这个境界，门派对于他们的约束便弱了许多，石宏若真个要杀高鹤，高鹤必定跟他拼命，最后就算是石宏能够杀了他，自身也必定损失不小。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更何况对方乃元神高人，真个拼起命来，石宏自忖，自己说不定还得搭一道鬼龙元神进去。


毕竟，自己不是货真价实的元神高手。


“道友请留步！”


石宏一声唱喏，三道元神的力量弥漫开来，三才杀阵重新成形，这一回锁住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高鹤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粘稠了起来，飞遁的速度大大减缓。


他不由得脸色一变：“怎么，难道你定要分出个生死不成？老道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若是硬要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你也不会好受！”


石宏悠然摇了摇头：“道友稍安勿躁，大家既然已经炼就了元神，又岂会不自珍惜？只不过，道友就这么走了？”


高鹤一愣，不这么走了，还想让我留下来跟你烹茶聊天不成？


他疑惑问道：“老道愚鲁，不明白小友是什么意思。”


石宏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据说在上古时期，凶兽一族有个规矩，双方比试，弱势一方战败，则需要用大量玉精将自己赎出来。当然了我只是听说，想跟道友求证一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


当然没有这回事，石宏随口胡诌的。


高鹤道人大怒：“你是在跟我要赎身钱？！”石宏却不苟言笑，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话不能这么说，道友刚才也说了，结下一段善缘。既然如此，我看玄真门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小钱，在下又正好手头拮据，还欠着别人一百多枚玉精珠魄，若是玄真门能帮了这个忙，那这善缘结的才算足够殷实。”


高鹤暴跳如雷：“你这不是明抢吗！”


石宏叹了口气道：“我若是攥着鬼龙梭镖明抢，于道友面皮上也不好看。何况咱们元神高人，总不能做那些世俗泼皮事情。”


高鹤气哼哼的说道：“你分明就是已经在做了。”


石宏不耐烦，三才杀阵锁紧了一些：“道友堂堂元神高人，不会连百枚玉精珠魄都拿不出来吧？”


高鹤气的脸色铁青，石宏不愿意和他硬拼，他自然更舍不得这一身道行，当下气哼哼的从自己的储物玉带之中取出玉精珠魄百枚，随手一挥，一连串的打向石宏。


石宏把地磁真火龙脉放出，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巨大火龙，口中衔着那枚佛光温润的佛眼珠，打开了佛眼珠，将百枚玉精珠魄收了进去。


高鹤看到佛眼珠大吃一惊：“你倒是好运气，年纪轻轻修成了三道元神，竟然还得了这样的佛家至宝！”


石宏却把眼睛直盯着高鹤的储物玉带。这玉带只有拇指粗细的一根，通体红润，只在中央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明珠，做工精美，款式典雅。可比石宏那一根上档次的多，不愧是元神高人的随身之物。


石宏赞叹道：“这储物玉带着实不错，不知道友还有没有存货？有的话倒是可以慷慨的送我一条，我自不会驳了你的面子不肯收的。”


高鹤暴跳如雷：“就是山贼也没你这样的啊，已经谈妥了条件，你怎么随便涨价？”


石宏似乎是被他的爆裂态度给吓到了一般，一撇嘴说道：“你堂堂元神高人，怎的这般小气？一些身外之物却看的如此之重。当初我败了邹老邪，人家还不是元神高人，便有一百多玉精珠魄的藏货，各种珍藏无数……”


高鹤猛然一拍脑袋：“你是石宏！”


石宏一点头：“没错是我。”高鹤狠狠的一跺脚，一道遁光飞走了去。


石宏不知道他现在在修真界最大的名气并非修为如何高深、战力如何强盛，而是他雪洗了邹老邪的轶事。


这件事情虽然当事人都没有说过，但是元神高人还是能够看出来邹老邪自从回了血巫山之后，处处节省，就连玉精都捉襟见肘，显然是被人敲了闷棍，将财物一股脑的劫走。联系前后，能做这件事情的，便只有石宏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扬了出来，这便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了。


高鹤身为元神高人，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只是现在后悔却也是晚了。他飞遁出了千丈之外，才一声悲怆高呼：“大夏国师、雁过拔毛！”


越是元神高人，越是需要玉精珠魄。因为这个层次上，什么玉精、玉精魄之类的，里面的灵气根本不足用。因此高鹤其实并没有多少存货，石宏这一张口就是一百枚，石宏不是真正的元神高人，厚着脸皮无所谓。他高鹤道人可是拉不下脸来跟石宏讨价还价。今天落荒而逃，还跟一个晚辈讨起了“善缘”，已经是极限了。


这一百枚玉精珠魄，当真是把他这只大雁，拔得一毛不剩。


石宏大概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打劫元神高人的修士。真正的元神高人较量，的确是点到即止，即便是元神最高境界的证道巅峰，对上初入元神的化神初期，如非必要，也不会真的痛下杀手，免得找来对方临死一击。


元神高人也更不会像石宏这样讨要什么赎身钱。说到底，石宏不是货真价实的元神高手，没有这样的矜持。


百枚玉精珠魄刚一到手，东皇鲸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呵呵，小友，欠我老钟的四十枚玉精珠魄可以给我了吧？”


石宏一阵肉痛，敲诈的横财在手里还没有暖热，便又送出去四十枚。


只是东皇鲸钟和云纹老壶，乃是他目前保命的两道重器，石宏务必要在东皇鲸钟的心目中留下一个诚信的好印象，因此虽然肉痛，也只好送了四十枚玉精珠魄与他。


东皇鲸钟大口一吞，四十枚玉精珠魄便不见了。


百里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石宏飞了出来，正在彷徨要往哪里去呢，突然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被他的神识捕捉到了。


那波动只是一晃便不见了。石宏却咧嘴一笑。把手一指，地磁真火龙脉呼啸一声，百丈长的巨大火龙一头撞碎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一声惊呼传来：“别、别，我自己出来……”


左笑我畏畏缩缩的从碎石后面走出来，嘿嘿干笑两声，伸手和石宏打了一个招呼：“道友别来无恙？我看道友天庭饱满，红光满面，最近定有喜事上门，我这就不打扰道友了，就此别过……”


他刚一转身，火焰长龙呼的一声，把硕大的一颗龙头摆在了他的面前，两只龙眼足有水缸大小，没精打采的开合一下，两道真火嗤的一声喷了出来，吓得左笑我原地一跳。


“我也不与你多说，你从玄真门那里得了十枚玉精珠魄是吧？”石宏把胳膊一抱，凌空摆出一副看你小子上不上道的神态来。


左笑我肉痛无比，颤颤巍巍的将十枚玉精珠魄取了出来。


石宏却也不接，只是看着他。


左笑我一愣，旋即哭丧着脸道：“道友，我真的没钱了，您这是我第一笔开张的生意……”地磁真火龙脉原地一转，呼啸一声将他缠了起来。


盘成一圈的地磁真火龙脉，中间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火炉，左笑我汗如雨下，连忙叫了一声：“道友手下留情，我想起来了，好像我的玉带里还有几枚玉精珠魄。”


“到底几枚？”


“嗯……五枚？”


呼的一声，周围真火大涨。


“十枚！”真火又涨。左笑我哭丧着脸说道：“要不您说几枚吧？”


“给我四十枚玉精珠魄，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


“四十枚！”左笑我一声尖叫：“你烧死我吧！”他把之前那十枚玉精珠魄往玉带里一塞，横身躺下闭着眼睛等死。


石宏把真火一催，学着血焰老祖的样子狞笑一声：“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眼看着真火就要上身，左笑我噌的一下跳起来：“喂，你玩真的！”“你以为本国师跟你刷着玩呢？”


左笑我无可奈何，取了四十枚玉精珠魄出来交给石宏，口中嘀咕着：“这可是割了我的心肝了……”


石宏美滋滋的收了四十枚玉精珠魄，刚刚送出去四十枚，没想到这里便有一位散财童子在等着自己。


他收好玉精珠魄，清清嗓子，说道：“好了，咱们旧账算完了，现在来谈谈新生意。”左笑我一个哆嗦：“还有新生意？”


“你不是接活吗？”


左笑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我的宗旨就是，只要价钱合适，就算是你想让昆仑七花仙子给你暖床，也就是一桩生意的事。”


“很好。”石宏点头：“帮我查一下，屠教在中州的事情，是谁负责的。”


石宏不能杀上屠教直接跟他们要人，第一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他能打败元神高人，但是如果来了一个炼就了十尺内天罡的高手，他就不是对手。屠教在云州实力雄厚，必定有高人坐镇。


第二，就算他能杀伤屠教，人家万一拿他妹妹做人质怎么办？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得一步一步来。

第八十七章 藏魂


左笑我眨了眨眼睛，突然笑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你能从元神高手手下脱生，可是屠教毕竟是大元天朝的国教，你胆子还真是不小。”


元神之战，三才杀阵封锁了整片天地，外面的人自然看不到，左笑我怎么也想不到输了的是高鹤道人，而且还被石宏狠敲了一笔。他还以为石宏能从高鹤手下“逃出来”，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


石宏自然不会解释，只是问道：“你能不能查到？”


左笑我笑吟吟的看着他，结果还不等他说话，石宏便抢先一步：“价钱公道、童叟无欺。一码算一码，这才是生意之道。”左笑我笑容一僵，颓然道：“好吧，十枚玉精珠魄。这可是得罪地头蛇的活儿，这钱一点也不好挣。”


石宏满意的点头：“价钱公道。”


和左笑我分别，石宏也大略知道了云州上的形式。大元天朝强盛无比，铁骑三百万。五十年前便已经一统云州，荒夷蛮族也尽皆臣服，纳入版图。


这五十年来，大元天朝不断南下，一步一步蚕食着与云州相邻的雷州。雷州的文宋王朝积弱，重文轻武，根本不是大元天朝的对手。如果不是仗着地势险要，朝中尚有一干忠臣披肝沥胆，文宋早就灭亡了。


即便如此，大元天朝步步紧逼，文宋苦苦支撑，败亡看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大元天朝穷兵黩武，倒是和屠教的某些行事手段十分类似。


屠教靠上了这么一个喜好杀伐的王朝，自然是枝繁叶茂兴盛无比，每年战场上亡卒数十万，皆是他们修炼的好材料。


这些天下大势，石宏自然不会在意。他跟左笑我约好了，在附近的一座“雄城”相见。左笑我有了消息，自会来雄城找他。


两人也没有说到底怎么联系，只要在雄城之内，修士之间自然有办法互相联络。石宏只需神魂一扫，至于左笑我有什么办法，那是人家的秘密。


石宏到了雄城才知道，之前的那座码头看似繁华，其实远远不及雄城十分之一。


这大元天朝果然不愧是自封“天朝”，一座普通的城池，竟然比得上大夏一座名城。雄城内人口过百万，石宏甚至都起了心思，要不要收取这座城池的云上念火。


石宏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此时急也是无用，索性安心修炼，再也不理会别的事情。


这一日，他刚刚将太阿锻体法门修行一番，心中略有所感，收了法术睁开眼睛。就听见楼下一阵热闹。那掌柜的石宏进门的时候曾看过他的嘴脸。嫌贫爱富，典型的一个小商人。


此时，这鸡贼的掌柜的却热情无比，连声招呼着：“老神仙快请进，小店有上好的花茶伺候。鸡鸭鱼肉，还有新鲜的海货，保证您满意。都是小店孝敬您的，不敢收钱，真的不敢收钱……”


石宏从上面偷偷往下看了一眼，只见那掌柜的领着几个身材高之人走了进来。这些人身上穿着红白相间的袍子，倒是和鬼戎屠教那些人的款式一样。


石宏突然心中一动，将鬼一唤了出来，低声嘱咐一阵。鬼一嘿嘿一笑，道：“主公放心，这等小事，咱心中省得。”


鬼一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直奔后院去了。


楼下，掌柜的看到那些屠教“老神仙”真的进了自家门，兴奋地满脸放光，连忙招呼着：“后厨，快快！给老神仙们准备酒菜。铃儿，铃儿，快出来，最好的紫檀花茶给神仙们泡上，哎呀你们快点，磨蹭什么？在磨蹭老子扣你们的工钱！”


整个客栈一下子忙碌起来，老板生意也不做了，就照顾这些人了。


显然屠教在云州声望颇高。


石宏大眼一扫，这些人的修为竟然不弱，其中为首那人，若是按照修士的等级划分，竟然已经达到了玉液的境界。


石宏心中暗自庆幸，看来这些人并非泛泛之辈，不枉自己这一番安排。


后厨全力开动，很快酒菜送了上来。这些屠教妖人吃喝起来，与一般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几杯烈酒下肚，便吆五喝六起来。对一旁端茶倒酒的掌柜的女儿铃儿也动手动脚的。铃儿和掌柜的不但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还笑脸相迎！


石宏看的直摇头，显然大元天朝积年征战，穷兵黩武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这屠教在这里扎根，倒真是如鱼得水。


吃得兴起，为首妖人却突然神色一凛，森然问道：“老板，你这店里最近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


老板一愣：“没有哇……”


“那你最近生意是否不如以前了？”


老板这种鸡贼的人，那会觉得生意好？自然是连连点头：“确实每况愈下，大不如以前了。”


那妖人冷笑：“果然如此！”


老板不明白，那妖人用力一拍老板的肩膀，差点把他打的瘫在地上：“我等用了你的酒菜，也算是受你供奉，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你且随我来，我让你看看为何你的生意每况愈下。”


老板和铃儿狐疑，那屠教妖人却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后院，根本不用老板带路。


后院茅厕旁边，有一株歪脖桂树。


屠教妖人一声冷笑：“哼，某家已经在此，还不快快现形，束手就擒，难道定要某家出手擒你不成！”


老板奇怪：“老神仙，您这是跟谁说话呢？”


那屠教妖人并不答话，又喝一声道：“若让我出手，可就不那么舒坦了！”


就在老板莫名其妙的时候，一声阴冷尖细的声音从那桂树树根下面传来：“有本事你便逼我出来啊，少在那里虚张声势。”


老板只觉得背后冷风嗖嗖直冒，当场吓得小便失禁，裤裆里一片湿漉漉的。


那屠教妖人得意的看了铃儿一眼，铃儿满眼崇拜，那妖人更加满足。


石宏在上面看着好笑，这鬼一果然是鬼王，让他演小鬼吓人的把戏，还真是不在行，蹩脚无比。


那屠教妖人一挥手：“姑娘先带你父亲退下一边，某家要斗一斗这厉鬼！”铃儿赶紧扶着老板退开。


那屠教妖人着几个同伴为自己压阵，自己掐了法诀，把手凌空一招，顿时天上落下一道黄表灵符。只是一般的灵符都是朱砂绘制，而这张灵符，上面的线条却是漆黑，连灵符的表面上都蒙着一层黑气，鬼气森森。


石宏连忙控制自己眉心中的光茧，不要吸摄这道鬼符，否则自己的计划可就不灵了。


这道鬼符出现，屠教妖人在眉心一点，一道灵光自他眉心飞出，投在那鬼符之上。鬼符中央突然划开一道竖线，紧接着这道竖线竟然张开了，变成了一只竖眼！


竖眼一开，顿时一道黑气扫落下来，只在那桂树上面一扫，顿时一片黑漆漆的鬼火燃烧起来，火焰之中，只见一条黑影突然蹦了出来，一声惨叫：“啊！烧死我也……”


石宏听了鬼一这句话，忍不住直摇头：要情绪没情绪，要逼真没逼真。也就是骗骗下面那几个傻子，遇到了精明一点的早就露馅了。


这也难怪鬼一，他们自从入了这一界，便在藏影云海之中修炼，并不曾和人有多少接触。他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演的惟妙惟肖了，还十分自信，可惜在石宏看来，破绽百出。


那屠教妖人大喝一声，指尖喷出几滴血出，打在鬼符之上。鬼符黑气大涨，独眼猛然一股吸力，将那道影子吸了进去。


屠教妖人收了鬼符，做出一副颇耗法力的样子，运功一逼，额头上汗淋淋一片。


“还请师弟出手。”


那妖人唤了一声，身后另外一名妖人走出来，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把手一指，一点黑光从他袖口之中射出来，凌空化作一柄六尺长短的方便铲，当头朝那桂树一铲。


只听轰隆一声，桂树伐倒，地面上泥土翻涌，露出一句发黑的枯骨来。


“啊！”老板大吃一惊，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屠教妖人把戏做足了，才指着枯骨说道：“老人家可看明白了？便是此物作祟，才使得你家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某家受你一饭之恩，自当替你除去此患。”


老板连忙唤来人，将那枯骨烧了。


对于屠教众妖人，自然是一番感恩戴德。那铃儿在一旁伺候着，看着为首的那妖人，神情又是一番不同，眉目之间已经带着几分春情。


石宏端坐在房中，鬼二垂手侍立一旁。十二兄弟鬼心相连，根本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传讯方式。


“主公，我家大哥已经控制了那鬼符之中的全部厉鬼，正在缓慢侵蚀那妖人的魂魄。主公吩咐不能让他察觉，所以进度不快。不过大哥说了，今晚就应该能够成功。”


石宏点了点头。鬼一乃是异种鬼王，在藏影云海之中，座下鬼兵百万，收服一道鬼符内的厉鬼轻而易举。


到了晚上，鬼一果然已经成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妖人的魂魄侵蚀，妖人脑海之中的一切，尽数展现在石宏面前。


只不过，晚上鬼一首先传回来的不是什么屠教的秘辛，而是一幅活春宫。


铃儿果然半夜摸到了那妖人房间，两人颠鸾倒凤，说些个不堪入耳的肉麻话，换些个寻常人羞愤欲死的奇妙姿势，鬼二老实，原原本本得给石宏全都复述了出来。


石宏无可奈何，喝了鬼一一句：“等那妖人倾泻如注之后再来相报。”


屠教四大神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其中朱雀坛专门负责云州以外的事务。只是最近几年，大元天朝有吞并雷州之势，朱雀神坛在雷州的事务，也渐渐转移给了玄武神坛，专门负责屠教在中州的发展。


石宏从那名屠教妖人的灵魂之中得知，大元天朝的胃口绝不仅仅是雷州一处，雷州之后，大元天朝必定国力大胜，下一步的目标，便是跨海远征中州。


屠教暗中扶持鬼戎，帮助鬼戎养鬼龙脉，便是在中州伏下一颗棋子，日日骚扰，让大夏不得安宁，国运难以昌盛。


石宏也从那妖人灵魂之中得知，百万俘虏大军已经在修云宗的带领下灭了鬼戎，屠教上下震惊，正在商讨进一步的对策。


可惜的是，这妖人乃是玄武神坛下属，对于朱雀神坛的事情所知不多。


石宏利用鬼一将那妖人的灵魂搜刮了一番，仔细寻找着有什么能用的线索。四大神坛之下，还有三百六十分坛，整个屠教庞大无比。这妖人在屠教之中竟然也小有名气，乃是一个出了名的风流种子。


石宏不曾仔细看过这人，鬼一禀告道：“主公，这人照镜子的时候我倒是看了，身材魁梧，却是一副小白脸的面相。咱们男人看了觉得别扭，却又不少女的喜好这一口。”


这妖人跟朱雀神坛下的一个女子曾经暧昧过一段时间，后来觉得那女子太过骄奢，受不了她的脾气悄然不告而别。


石宏便令了鬼一，操纵了这副皮囊，去跟那朱雀神坛的女子勾搭，探听消息。鬼一听了石宏的命令，干笑两声，道：“主公，这事情让我来做勉为其难，不如换了老七，他是风流鬼，与我等不同，保证那女子手到擒来，主公便是想知道那女子初潮是什么时候，鬼七都能打听出来。”


石宏笑骂道：“我知道那些无聊的事情做什么？既然你保举，便换了人来过吧。”鬼一等十二兄弟这些天也罢石宏的脾性摸透了，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高高在上主子，言谈之间也跟他开起了玩笑。


鬼七听到主公召唤，立时冒了出来，鬼一早已经把事情知会他了，鬼七出来便问道：“不知主公需要问些什么？”石宏把事情说了，鬼七一点头：“主公放心，多则七天，少则三日，一定给您带来消息。”


鬼七身形一转，一丝黑气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那妖人早已经在几十里之外，鬼七一发动，那妖人顿时觉得脑中一昏，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鬼七乃是堂堂异种鬼王，若不是石宏掌握着阴河水火，想要收服他们几乎不可能——便是石宏身负神魂也不行。


鬼王夺舍，可不是云海派那般的雕虫小技。鬼七直接吞了那妖人的魂魄，妖人生前一切种种了熟于心。


消化了妖人的记忆，鬼七活动了一下身体，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些那妖人的风采，只是更加潇洒自如，风度远胜妖人。


石宏便在雄城之中安然等候，果然过了四天，鬼七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屠教朱雀神坛在鬼戎灭亡之前派往中州的女子总共有四人，只是不知哪一个是主公要找的。


石宏大喜，也顾不得等左笑我了，连夜离开雄城，放出遁光便要赶往朱雀神坛所在的竹城。


岂料遁光一起，天际之间突然插来一道气劲，咄的一声落在了石宏面前，却是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铁仙鹤。那仙鹤制作的极为精巧，机括灵活，两只长喙竟然能一开一合，口吐人言，说出来的却是高鹤的话：“小友，雄城之中难免惊世骇俗，何不移步过来一叙？”


这黑铁仙鹤在修真界之中却是大大有名的，化身巅峰的高鹤道人的标记。制作精良不说，材料也用的十分考究，配合着高鹤的独门心法，高鹤在千里之外通过黑铁仙鹤传音，便如同当面说话一般。


石宏早在仙鹤射来的那一瞬间，就锁定了高鹤老道的位置，他心中奇怪，高鹤这会儿应该是避开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又找上门来？


石宏寻死了一下，伸手拔了仙鹤，那黑铁仙鹤嘎巴嘎巴的张了几下嘴，想说什么，却被石宏不理不顾地扔进了血池之中。


雄城外西北三十里的一座小山，高鹤以高深法术布下了一座迷阵。若是雄城之中有人今日兴致不错，前来此处游玩，必定会很奇怪，明明自己十分熟悉的山路，怎么今天会怎么走都不对。并不高的山峰间云雾缭绕，几步之间就会迷了路。


高鹤盘膝坐在一座山顶的白石之上，身边两名童子，正引了山泉煮茶。


看到石宏，高鹤苦笑道：“雁过拔毛！果然不能在国师面前摆谱。那黑铁仙鹤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但是那些材料收集却也不那么容易。这入了国师的手，怕是要不回来了吧？”


石宏这回是真没有想那么多，那黑铁仙鹤他不知道高鹤是要回收利用的，随手丢进了血池之中，现在只怕早已经化作几份材料了，如何还给高鹤？


石宏索性嘿嘿一笑，一副被你料中的模样敷衍了过去。


“高鹤道长找小子来有何事？”他在一旁的白石上坐下，两人之间恰好有一张大石，充作茶几。一名道童捧了滚水煮就得新茶送了上来。


石宏扫了一眼，却有些意外，那两名道童，竟然是用竹子制成的傀儡，只是穿着人的衣服，关节灵巧，从背后根本看不出来。


高鹤微微一笑：“炼就了元神便有无穷的岁月，若想更进一步，靠的已经不是一味的勤奋修炼了。便有许多时间可以做些其他事情，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这两具傀儡就是老道无聊时做来的，用起来倒也方便。”


石宏明白了难怪你个老道士说什么也不肯跟人拼命，这元神的日子，未免太过逍遥了。


喝了茶，高鹤似乎完全忘记了上回被石宏敲竹杠的事情了，笑吟吟的说道：“老道冒昧请国师来，实际上是受命而来。”


石宏点头：“怕是玄真门还在打我的海眼石根的主意吧？”


他元神高人，也只有玄真门掌教能命令他了。


高鹤一点头：“不知那海眼石根国师可有什么用处？”石宏呷了口茶，嘿嘿笑了笑没说话。高鹤不以为意道：“若是国师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不妨跟我玄真门合作。我们确实需要这件宝物。”


他看了石宏一眼，接着道：“国师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云州来吧？我听说大夏王朝刚刚扫平鬼戎，去了一块心腹大患。大夏王朝有国师这样的元神高人辅佐，恐怕雄心不止。我玄真门在云州根深蒂固，若是国师愿意合作，将来国师挥军跨海西进，我玄真门保证，云州修真各派，绝不会和国师为难，如何？”


石宏一愣，盘算一下也难怪玄真门想歪了，大夏现在应该是国运最昌盛的时候。


石宏虽然没有这样的心思，但是高鹤有一句话打动了他：玄真门在云州根深蒂固。石宏和屠教对抗，说不定真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不知玄真门究竟要用这海眼石根做什么？”


高鹤却不肯说，只是道：“国师见谅，这跟海眼石根几乎就要化妖，道行极深，对我们才有用处，一般的海眼石根根本不合用。如果国师愿意合作……”


高鹤有些肉痛的有取出一枚黑铁仙鹤交与石宏：“只要弹这仙鹤丹顶三下，老道自会来寻国师。”


石宏伸手把仙鹤揣进了自己的玉带之中，看着高鹤那神情，不由一笑道：“这一只将来肯定还你……”


……


合作不合作，还要看石宏此次竹城之行的成果。


他刚到竹城，鬼气便披着那妖人的皮囊前来迎接，将客栈什么的早已经安排好了。


石宏站在房间的窗前，窗户打开，鬼气垂手立在一旁。透过窗户，数千丈之外，一座飞檐高台，平地拔起数百丈，鹤立鸡群一般的矗立在竹城之中。


高台用青黑色的巨石垒成，其上的飞檐宫殿，柱子乃是青铜浇筑，屋瓦锋利如刀，宫殿之前的空地上，一尊小山一般的朱雀铜像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只是这四象神兽之一的朱雀殿下，这尊塑像却毫无庄严肃穆之感，反倒是一双凤眼之中，漆黑一片，说不尽的鬼杀之气！


鬼七禀道：“这朱雀高台便是屠教朱雀神坛的根本重地，既然主公已经赶来主持大局，今夜我兄弟便夜探高台！”


石宏点了点头，把手一挥，空气中无数细碎的光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石珊的画像。


石宏道：“要找的人便是这个女子。那四名去过中州的女子重点查看。只要有七分相似，先请过来再说。记住，我说的是请，她若不肯来，你们便回来禀报，我自己过去。”


“遵命！”

第八十八章 诛心杀道，罪骨刀魂


几声梆子响，更夫敲更而过。


竹城内一片宁静，天空中明月高悬。皎洁月光之下，十二鬼王悄然出动。月光于阴丧之身大有裨益，十二鬼王更觉得身手敏捷，十二道黑影在街道、房屋、树木之间飘行而过，顷刻之间便到了朱雀神坛之下。


鬼七道：“诸位哥哥稍后，那妖人的皮囊还在神坛之中，不如我先借助这皮囊，将主公吩咐的那四名重点查看的女子检查一遍。若是其中前便有主公要寻找的人，咱们谁也不惊动，也免得给主公惹上麻烦。”


鬼一点点头：“老七说的是，咱们既然受人恩惠，为人臣属，自当为主公分忧，能少惹麻烦最好。我们在外面等你，快去快回。”


“小七省得。”鬼七身形一飘，轻车熟路的避过了朱雀神坛外围的各种禁制，进了神坛中去。


他之前夺了那妖人的皮囊，而今正在那姘头女子房中酣睡。那妖人之前便和这女子暧昧，鬼七借了皮囊，施展自己的风流手段，半日之内便与这女子奸情复燃，在床上大战三天，也是姿势换了无数，征伐的这女子俯首贴耳顺从之极，这才顺利的打听到了石宏想要的消息。


鬼七自门缝里进了屋子，却陡然觉得浑身一阵刺痛，这纯粹是道行深厚的修士对危险一种本能的反应。


鬼七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修成了鬼王之体以后，还从来没有过这般感觉——便是当时面对石宏，石宏也只是将阴河水火放出，并没有真个逼着要杀他们——鬼七想也不想猛地往后退去，空中一片残影，黑气如雾。


“想跑？哼！”一声冷哼，鬼七顿时觉得周围空气突然变得如同石头一般，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上面。


“砰！”鬼七退路被封，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那个原本已经臣服在他胯下的女子，正得意洋洋的站在一名白面长须的修士身边，哂笑望着他。


鬼七一惊，那女子已然说道：“我屠教修行的具是阴丧之术，你这般身份，潜藏在莫郎体内，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鬼七这边一出事，鬼心相连，外面的十一名兄弟都知道了，当即齐声以后，腾起十一道黑气，直扑朱雀神坛。


却不料，朱雀神坛之上，不知何时那一片片如刀锋一般的屋瓦已然翻了起来，每一片屋瓦下面，都嵌着一枚蝉蜕大小的黑色人骨！


“咕咕咕……”


那无数黑色人骨被一种玄奥的力量牵引，飞上天空会聚在一起，凝成了一柄三百丈长的黑色钝头天刀。


钝头天刀刚一成形，高台智商的四根巨大铜柱之中，刷刷刷刷！各自飞出来一道刀魂，红、青、白、黄四道刀魂融进了钝头天刀之中，和而为一。


钝头天刀陡然之间灵动起来，三百丈的长度灵巧的好似活蛇。


凌空一刀斩落，无边无尽的惨烈杀气差点将鬼一冲的魂飞魄散。鬼一大吃一惊，连忙闪身避开。其他的鬼王也不敢冒进，鬼影闪动，避开了一边去。


而在朱雀神坛之中的鬼七，则更加窘迫。


那白面长须的修士上前一步，用手一指，周围数十人体内，突然飞出一道鬼符，每一道鬼符都是这些人的本命符箓，在体内祭炼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吞噬冤魂无数，喂养的十分强悍。


那人只是用手一指，便将这些鬼符之中的力量一起引了出来，化为己用。朝着鬼七一声叱喝：“封！”双手之间结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向着鬼七，隔空缓缓推去。


鬼七顿时又有了刚才那种感觉，好像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成了岩石，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他终究是纵横藏影云海的异种鬼王，危难时刻，他一声怒吼，胸腹间一团暗红色的光芒。石宏送给兄弟十二人的鬼皇魄珠祭出，一片血雾弥漫，生生将那股封印的力量撑开。


鬼七趁着这功夫，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黑烟钻进了地下。


“咦？竟然是天品法器！说，到底是谁派你来了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人一声惊讶，轻轻一顿足，天空中漂浮的那些鬼符的法力滚滚而下，顺着他的脚底直入地面。


鬼七只觉得一股力量不断从下向上涌来，竟然硬生生的将他给顶了出来！


那人傲然道：“便是你有天品法器在手，今夜也别想逃走。本座乃是屠教朱雀神坛坛主张度胡，这朱雀神坛内，布有一座诛心杀道大阵，养着一道四大分身的罪骨刀魂，本座便是这朱雀神坛的核心。大阵之力，凝于本座一身，门徒功力，悉听本座调遣。便是元神高人来了，也难当罪骨刀魂天刀一斩，不论只是你的是何人，想要救你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当真如此？”


一道声音浩浩传来，回荡在朱雀神坛之中，直震得那些鬼符哗哗作响，在空中不住摇摆，似乎随时可能掉落下去。


张度胡冷笑一声：“这么说来，暗中指使之人便是阁下了？阁下既然不信，何不上前一试？”


石宏得了鬼一的报告，立时便赶了过来。


天空中那道钝头天刀矫若游龙，千丈长的黑色鬼气更是在刀头上吞吐不定，强大的力量洒下恐怖的威压，朱雀神坛周围那些有知觉的蛇虫鼠蚁尽数瑟瑟发抖。


石宏在朱雀神坛外现出身形来，朗喝一声道：“好，正要领教。”


他随手化出一道百丈火龙，凌空抽向那钝头天刀。钝头天刀突地一跳，破空一刀轻轻松松便将石宏的火龙拦腰斩断。


这火龙并非地磁真火龙脉，只是石宏以劫坏神火随手幻化出来，作试探之用。既然被斩了，也就随风化去。


张度胡在朱雀神坛之中调度，看到罪骨刀魂一刀立威，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石宏也没有想到，这罪骨刀魂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他眉头一皱，放出地磁真火龙脉。


一声呼啸火焰狂涨，地磁真火龙脉亦化作一道百丈火龙，口中衔着佛眼珠，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天空中那鬼气森森的钝头天刀。


张度胡哈哈一笑：“阁下不会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吧？罪骨刀魂，破！”


天空中那巨大的钝头天刀凌空斩落，势如破竹。只是这一次，来的是地磁真火龙脉，却不是普通的劫坏神火。


那道百丈火龙把身子一抖，火焰四射，生生抵住了钝头天刀的鬼气，跟它缠斗起来。


“哼，比刚才那法门强一点，不过一样不堪一击！”张度胡狂傲无比，双手一连结出了数个手印，隔空指挥罪骨刀魂，大喝一声：“天刀飞轮，六欲一击。给我破！”


巨大的钝头天刀飞上万丈高空，虚空连斩六刀，那六道黑气四溢的刀痕在高空之中轮转不停，拧成了一股粗大的黑色光芒，呼啸一声凌空击落，笔直的射中了地磁真火龙脉。


“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地磁真火龙脉在这惊天一击之下彻底瓦解，真火消散回归了石宏体内。


这还是石宏炼就了地磁真火龙脉之后，第一次被人打散，就连石宏自己也分外诧异。


“哈哈哈！”一声狂笑，自朱雀神坛之中升起一股黑气，凌空凝出一道巨大的虚幻人形，正是张度胡的模样。


他指着石宏叱喝道：“我屠教诛心杀道大阵，威力无匹，天下无双，堪称世间第一奇阵，岂是你这等道行的人能够撼动？这些年我屠教韬光隐晦，便有些宵小以为我屠教疲弱，今天却让你们知道，小看我屠教是什么下场！”


石宏忍不住摇了摇头，手指往眉心处一点，顿时一片璀璨的银色光芒照亮整片天宇。石宏唤了一声：“鬼七回来吧。”


鬼七一愣，张度胡哂笑：“回去？今天便是连你也要一起留在这里！”


他用手一指，却吃惊的发现，周围那些鬼符之中的鬼气竟然纹丝不动！不对，不是纹丝不动，而是正在飞速的朝石宏的眉心流去！


石宏早已经能够控制眉心光茧，之前他他不欲眉心光茧被这些鬼气玷污是以一直控制。现在已经决定放开手脚大干一番，自然要先解决了后顾之忧，将自己的人救出来。


眉心光茧对于符箓有着不可抵挡的吸摄力，顷刻之间便将整个朱雀神坛内的所有门徒放出来的本名鬼符吸摄一空。张度胡再也借不到鬼气了。


张度胡本身的修为也就和十二鬼王差不多，如何能困得住鬼七？鬼七一声欢叫，钻入地下消失不见。片刻之后，便在石宏背后出现。


此时，石宏身后十二鬼王侍立，鬼气滔天，他又把手一指，滔滔银河从天而降，无边无尽的河水霎时间席卷整个朱雀神坛。


石宏朗声道：“你自吹你的诛心杀道大阵天下第一，那咱们便来比一比阵法好了！”


五珠神蚌自银河之中探出头来，嚎叫一声：“儿郎们，杀呀……”


河水滔天，刹那之间朱雀神坛周围一片汪洋。银色的河水中，分出一股股的细流，不住地缠上了天空中那道钝头天刀。


张度胡哈哈大笑，指着那些细流不屑道：“不自量力！好，既然你自己送死，本座今天便成全了你。一刀断水！”


天空中那三百丈长的巨大钝头天刀猛地一声鬼啸，刀身急促颤抖，缠在刀身外的银色河水纷纷断裂，化作一片水珠洒落银河之中。


那罪骨刀魂一刀横空，鬼气弥漫，将整片天宇遮住。一连四声凄厉长啸，刀身之中四道刀魂分身分别凝成了四道漆黑如墨的朱雀神鸟，助长了钝头天刀无边无尽的惨烈杀气，一刀落下，直欲斩断银河！


“哗——”


银色河水被这一刀排开两边，露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张度胡得意的一声朗笑：“你的阵法已破，受死吧！”他手中掐出一连串的法诀，向外一推，操纵着钝头天刀平过刀身，贴着河面削向了石宏。


石宏一声冷笑，河书阵法安然无恙。


源源不断的银色河水滔滔而来，刚才那一刀，对于河书阵法来说毫发无损，这便是水的特性。


一股股银色细流再次缠上了钝头天刀。石宏已经彻底摸清了诛心杀道大阵的底细，这一回，再不留手，无数道细流缠上了钝头天刀，等时将它牢牢困住。


那张度胡却不以为意，把法诀一掐，喝了一声：“破！”那钝头天刀急促颤抖，可是这一回，那一道道涓涓细流柔韧无比，任凭钝头天刀真正挣扎，就是挣脱不掉，死死地缠住了罪骨刀魂！


“嗯？！”张度胡一阵惊讶，石宏把手一挥，河书阵法之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呼啸一声将整个钝头天刀盖了下去。


三百丈长的巨大天刀，在河书阵法之中不住翻滚，鬼哭狼嚎，宛如一头不甘臣服的怒蛟。张度胡也是拼命地催动阵法，想要让钝头天刀挣扎出去。


石宏岂能让他如愿？一道道银色巨浪扑了上去。


蛟龙即便是再强大，又怎能脱了大海而去？一道道水浪扑打，实际上却是阵法之间的较量。河书阵法来自于西沙河的妙生仙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万年，又岂是区区屠教自以为是的诛心杀道所能相比？


诛心杀道凌厉无匹，河书阵法却恰恰相反，水性至柔，却刀斩不断，正是这种柔韧，一点点的消磨掉了诛心杀道的凌厉，硬生生的将那一道巨大的钝头天刀、四道刀魂沉进了无边的大河之中。


张度胡面色惨变：“怎么会这样，诛心杀道，天下无敌，不可能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阵法并不如何了得，不过是能够幻化出一道大河，如何比得过自己连元神高人都能斩落的诛心杀道？


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诛心杀道彻彻底底的被对手击败了。


石宏把手一挥，河书阵法铺天盖地而来，瞬间漫过了整个朱雀神坛。石宏的声音朗朗传来：“井底之蛙，区区一道杀阵，便以为真个天下无敌？既然如此，我便彻底破去此阵，让尔等看看！”


大河之中，一道道水流不停地撞击着神坛上的大殿，冲破了上面的禁制，将四根巨大的铜柱之中，刀魂分身的阵法凭空剥去。无数水流缠绕着那一片片的刀锋屋瓦，将里面的罪骨的禁制生生剥去！


石宏的手掌轻轻一抬，一座完整的诛心杀道大阵虚空而出。


张度胡脸色惨变：“这、这怎么可能……”


石宏却随手一挥，诛心杀道大阵丢给了十二鬼王：“鬼一，赏给你们了。”十二兄弟大喜，一齐谢道：“多谢主公！”说话间，十二鬼王化作一片黑漆漆的鬼气，连成了一片，将整个诛心杀道大阵笼罩了进去，用心炼入自己体内。


他们都看出来，这诛心杀道大阵，虽然比不得主公的深奥阵法，但是兵杀威力也绝对是一等一的。又正好和兄弟十二人的属相相合，若是炼化了，兄弟十二人的战力，能够凭空提高一倍！


张度胡的修为不低，便是在整个修真界，也能称得上是一名强者。可是，先被石宏眉心一道银光，夺了手下全数的鬼符引力，又被他生生破去了视为依仗的诛心杀道大阵，甚至连大阵都被他夺了去赐给手下，张度胡已经彻底胆寒，根本起不了心思反抗。


石宏把手一指，河书阵法之中涌出一股股银色细流，将朱雀神坛自他而下，尽数捆束擒了，张度胡却只是束手就擒，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不曾回过神来。


石宏听他口中喃喃自语“诛心杀道天下无双，不可能啊”，不由得摇摇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即便是自己的河书阵法，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的阵法。便是真个天下第一，天外尚且有天，如何能说无敌？


他将这些人尽数丢进了佛眼珠之中，神识已经感觉到数百里之外数道驰援强敌正在飞速赶来。石宏知道不能耽搁，毕竟屠教在云州根深蒂固。


石宏最近经济方面比较拮据，放着朱雀神坛偌大的基业，不洗劫一番，实在是从心眼里一直痒到手头上。况且，人家德高望重的高鹤道长都说了自己雁过拔毛，人家说一套，自己做一套，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不利于修真界的友爱团结嘛。


石宏琢磨着朱雀神坛在鬼戎的一个分舵，就能有四十枚玉精珠魄的存货，这本坛内必定不止这个数字。巨大的利益之下，石宏勉为其难的打开老壶天地，唤了一声：“请前辈出手。”


最近将养的越发白胖的老壶元神，壶盖一掀，一股白气从壶嘴里喷出来，掉头把壶屁股甩给了石宏，一副不屑的样子！


老壶元神要吃，但也挑食。这等乌七八糟的朱雀神坛，难让它张嘴。


石宏有点急了，那几路人马正加速杀过来，这些人都是修士，几百里的路途真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他正要急赤白脸的要跟老壶元神翻脸，一个声音却道：“主公，不如让老蚌一试？”


五珠神蚌修有许多神通，他那一双蚌壳，天生防御至宝。除此之外，这对蚌壳却也是修炼空间法术的至宝。


老蚌把原形现出，凭空一只山岳般巨大的黑蚌出现在朱雀神坛上空。两只巨大的惊世骇俗的蚌壳打开，凌空一吞，便将整个朱雀神坛连根拔起，吞了进去。


石宏把手一挥，巨大的老蚌扑通一声掉进了河书阵法之中。那滔滔无边的银色天河，疏忽一下化作一滴银色水滴飞进了石宏脑后。


石宏将还在炼化诛心杀道、罪骨刀魂的十二鬼王收回了鬼妖葫芦之中，拔腿就走再也不留。


他前脚刚走，连续三片光影已经到了朱雀神坛原址，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巨大深坑——朱雀神坛除了地上的高台宫殿建筑，还包括地下七层密室，而这七层密室，才是真正存放宝贝的地方，石宏打家劫舍惯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地方。


石宏飞出千多里，神魂往自己身后一扫，千里之内确实没有追兵，他这才松了口气，第一件事情不是打开朱雀神坛来查看贼赃，而是把手往自己眉心一指，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滴溜溜的转着飞了出来——石宏的眉心光茧一口将朱雀神坛所有门徒的本名鬼符之中的阴气吞了，但不论是他本人，还是光茧，都很不喜欢这股力量。吞了之后只是在眉心光茧之中压缩成了一枚阴气珠子，石宏这一路上就觉得不舒服。


他把珠子往鬼妖葫芦之中一指，蕴含了无尽阴气的漆黑珠子滴流一声滚进了葫芦之中。石宏喝了一声：“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十二鬼王炼化那诛心杀道，确实有些吃力，毕竟这阵法的杀伐之气太重，正有些后力不济，这珠子便飞了进来。


珠子一散，阴气这些鬼王直接就能摄取使用。


借着这珠子中的阴气，鬼王们一鼓作气，最后一道关卡也轰然重开，浓重的黑气慢慢散去，重新化作十二名鬼王。


那些罪骨均匀的分成了十二等分，十二兄弟没人体内收摄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罪骨，凝在鬼皇魄珠之中，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滴流乱转。


四道刀魂分身，被他们祭炼之后，竟然化成了十二道，虽然每一道都比不得以前的威力，但是十二道刀魂合在一起，威力绝对是以前四大分身的两倍。


“多谢主公！”十二鬼王一齐叩首衷心拜谢。


五珠神蚌眼睁睁看着以前单体实力远不如自己的十二鬼王，先是得了一件天品法器，紧接着又收了一座凶残杀阵，一个个实力都在自己之上了，心中好生羡慕。


石宏看这十二鬼王满意的点了点头，突然一个坏笑：“现在，是丰收时间……”

第八十九章 可怕收获


石宏以河书阵法拘走朱雀神坛的所有人，连同张度胡一起扔进佛眼珠的那一刻，之所以号不犹豫，就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这些人之中，并没有自己妹妹的存在。


兄妹俩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是那种骨肉连心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石宏之所以一直坚定地认定自己妹妹没死，也是因为那种感觉。


朱雀神坛没有找到妹妹，石宏的情绪也不可能在这些部下面前表现出来，把所有的怨气自然都撒在了朱雀神坛的藏珍上。


朱雀神坛下面七层，每一层都有强力的禁制。石宏也不去找张度胡审问开启方法，也不用河书阵法破解，一味的暴力猛轰，好像发泄一般。


打开一层，十二鬼王便一拥而入。瞬间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石宏他们倒是快活，可苦了五珠神蚌。


朱雀神坛在他的两片蚌壳之中，石宏在这里面猛轰，强烈的震动，让五珠神蚌浑身酸痛，苦不堪言。却又不能跟石宏说，只好自己强行忍着。


第一层暴力破解，十二鬼王一股脑的冲进去，很快便垂头丧气的出来了，整整一层，金银珠宝堆积如山！


是真的堆积如山——一般人很难想象身处在金山银海之中的感觉，在这里就能够找到。


第一层高三丈，金子元宝一直堆到了屋顶上！十二鬼王乃是修道之人，自然对这些黄白之物没什么兴趣，分明能够让一般人癫狂到发疯的宝藏，十二鬼王却大为失望。


石宏也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顺手把这些东西扔进了玉带之中。


这些宝藏一放进去，那玉带立时就被装满了。


屠教乃是大元天朝的国教，和一般的修行门派不同，很多地方是需要这些黄白之物的。这些东西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得来又十分容易——似石宏当初在鬼戎一般，直接摄了一条铁矿脉铸炼兵器，只要寻到一处金矿脉，很快就能得到如山的黄金——因此朱雀神坛存货很多。


石宏考虑一下自己终究也要在世俗间行走，为了避免上一次望海潮的尴尬情况再次出现，这些黄白之物留着也就留着了。


反正他现在储物空间很多，也放得下。


清空了第一层，他带着十二鬼王来到了第二层。地磁真火龙脉出手，一通狂轰滥炸，直震的五珠神蚌口吐白沫，破开了第二层的禁制冲进去，第二层相比第一层就要小得多了，里面堆满了玉精。石宏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玉精虽然不合用，但是胜在数量巨大。


十二鬼王各自有自己的储物宝贝，石宏随手将玉精分给他们。十二鬼王各自收了。


五珠神蚌心中好生郁闷，自己受苦，好处却全让这十二只小鬼捞去了。


清空第二层，借着第三层。五珠神蚌受一回罪，石宏打开第三层，这一次里面的东西，让五珠神蚌直流口水：慢慢一层，全都是各种制器材料。


石宏一撇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点能够让自己动心的东西，这朱雀神坛难不成寒酸成了这个样子？


这些材料在五珠神蚌眼中数量庞大，并且十分稀少，可是在石宏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他随手一指，整座仓库内的材料尽数飞了出去：“老蚌，先擦一擦你的口水，再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五珠神蚌刚才还在嫉妒十二鬼王，这下欣喜若狂，狂吼道：“多谢主公！”


石宏跟十二鬼王可还在他肚子里，这一声狂吼，在他们听来，仿佛天雷崩炸，石宏道还好，不管是石山神兽还是裂天犀兕，哪一会出来不是声如洪雷山崩地裂？早已经习惯了，十二鬼王没留神之下，却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登时气恼不已：“老盒子你能不能小点声？”


五珠神蚌正收着那些材料，欢喜的有些傻了，呵呵的一个劲傻笑，竟然没跟他们计较。甚至就连石宏暴力破解第四层的禁制的时候，那剧烈的震动，似乎都不那么痛苦了。


到了第四层，石宏还是失望：这一层显然朱雀神坛颇为重视，用上好的乌涌神木制成的巨大架子，每个架子高五丈，宽五丈，长十五丈，这一层总共有二十多个架子。每个架子上上下三层，各摆着一件法器。


这些法器都已经是入了品的——对于一般的门派来说，这样的法器却是应该珍藏起来了。就好比当年的魔玄门，整个门派也没有几件入品的法器。


石宏想了想，自己将来重建魔玄门，广招门徒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每个门徒人手一件天品法器，便是自己有那么多的天品法器，也不可能尽数赐下去。实力不济，无法发挥出天品法器威力的时候，这天品法器不是护身的宝贝，反而会引来杀身大祸。


是以，时候还是决定将这些法器收起来。只是放在哪里却有些为难，恰好鬼一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枚乌木扳指，一般的扳指都是用玉石制成，这乌木为材料的着实少见。


“呀，竟然是地品五的法器！还是储物法器……”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天地玄黄四大品级，很可能地品的法器，便是他们盟以求却一辈子也得不到一件的法器。


一件储物法器，能够达到地品，石宏也颇为意外，拿过来打开一看，这乌木扳指之中，空间果然十分巨大，比之佛眼珠也毫不逊色。


石宏一笑，顺手把扳指套在自己拇指上，把手一指，扳指内的空间打开，将这一层的法器连同这些架子尽数拢了进去。


石宏用神识一查，挑了这些法器之中最简单的一件扔给五珠神蚌：“好生琢磨一下，看看你能不能仿制出来。”


五珠神蚌大喜，石宏这已经是有指点自己制器的意思了。他连声答应着，接了那法器过去，细心琢磨起来。


第五层的禁制便要强大得多了，地磁真火龙脉咆哮着狂轰了顿饭工夫才将禁制炸开。


十二鬼王依旧当先冲了进去，石宏跟进去一看，这一层比上面小得多，几排书架摆开，上面却是一卷一卷的玉简。


石宏大眼一扫，真正高深的法门并没有几部，但是这里收集的大多是一些基础性的典籍，对于将来重建魔玄门，也是大有用处。石宏也随手收进了乌木扳指之中。


第六层的禁制破解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成功，石宏心中那口怨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又体恤五珠神蚌，终于一伸手，河书阵法之中放出一股涓涓细流，在那阵法禁制之上游走一圈，不声不响的，一盏茶的功夫，那禁制便喀的一声轻响，碎成了无数块，慢慢弥散。


石宏心里嘀咕着，这一层总该有些什么让人能看的过眼的东西了吧？


朱雀神坛已经让石宏失望了五次了，这一回总该争气了一回了吧？


这一层没有什么专门的分类。


一角放着一只巨大的柜子，长宽都在三十丈以上，打开巨大柜门，里面统共六层，每一层都是一只巨大的抽屉。


抽屉内装满了婴儿脑袋大小的盒子。盒子雕工精美，做工精良，每一只盒子里面，都装着一枚玉精珠魄！


每一层抽屉大约有五十只盒子，六层约莫有三百枚玉精珠魄。


这才是石宏最想要的。他心情好了不少，一挥手把玉精珠魄全收了。至于那柜子、盒子，自然是扔在了一边。


玉精珠魄对于石宏来说，虽然觉得不够用，却也并没有觉得如何珍贵，可是对于一般的门派来说，当然是十分贵重的宝物。


便是屠教，不论是送礼还是赏赐，都是一次一枚，是以采用一个一个的小盒子装好。这些盒子也造价不菲，具是请的大元天朝最著名的雕刻大师刻制，每一只盒子上的图案都各不相同，堪称艺术珍品。只是到了石宏这里，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牛嚼牡丹，随手丢弃。


另外一边，十几张铺着精美锦缎的台子，每一座台子上，都摆着一件法器。


这些法器等级比上面那一层要高得多，最低级别的一件，也已经到了地品七的级别。总共七张台子，又三张是空的，四张台子之上，除了一件地品七的法器之外，还有三件都已经达到了天品的级别。


两件天品一，还有一件天品二。


只是这些法器的属性都跟张度胡并不符合，否则这些法器也不会躺在这里。


石宏一声感叹，果然还是六扇门中号修行，屠教依附着大元天朝，只是四大神坛之一的朱雀神坛，便能够找到三件连元神高人都十分珍惜的天品法器。


石宏收了这四件法器之后，转头看向最后一角，那里的东西却让石宏不由得愣了一下。


竟然是整整一座玉精脉！


这道玉精矿脉整个别人开采了出来，长百丈，粗有五丈，弯弯曲曲，极不规则。而让石宏吃惊的，并不是这道并不算巨大的玉精矿脉，而是其中竟然孕育着一道淡紫色的拇指大小的物质。


那物质之中，仿佛有一股紫色的光芒流淌，迷人之极！


“咣啷……”


一声钟响，东皇鲸钟第一个跳了出来：“小友，把这东西给我，我答应帮你出手四次！”


石山神兽意外道：“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存在这等天材地宝……”


石宏郁闷，石山神兽似乎每次都这样，说话遮遮掩掩的让人好生不舒坦。


石宏的抱怨还没完呢，裂天犀兕一声大吼，后知后觉，最后一个窜了出来：“玉髓！这东西归我了，你们两个谁敢跟我抢，我跟你们翻脸！”


石宏大吃一惊：玉髓，这就是修真界传说之中的玉髓！


一道玉精矿脉，一般而言都会孕育出玉精魄，但是十条玉精矿脉里面，大约也只有一条能够孕育出玉精珠魄。而一百条能够孕育出玉精珠魄的玉精矿脉，都未必能够孕育出一道玉髓。


甚至有不少制器大师都觉得玉髓只是传说之中的产物，在这一界根本是不存在的，而是应该存在于仙界。


石宏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一道玉髓，而且是保存完整，似乎还能继续成长的玉髓。


石宏心中一动，打开老壶天地，将这一道玉精矿脉埋进了血池外的那一圈绿洲地下。希望这道玉精矿脉继续成长。


看到那东西进了老壶天地，也在老壶天地里呆着的东皇鲸钟心思便活泛了起来。石宏却早已经猜透了他的心思，朝着天空中那自封为太阳的老壶元神说道：“这道玉髓等于是进了你的肚子，可莫要让别人抢去了。”


老壶元神对这道玉髓显然极为满意，浑不似之前让它吞噬朱雀神坛那种不屑，立时便紧张的冲了下来，在那道玉精矿脉周围接连部下了数十道禁制。


石宏看的眼睛一跳：这分明就是一层层小型的祭台阵网啊！


老壶元神布完了禁制，还示威性的朝天空中流连不去的东皇鲸钟喷出一股白气。东皇鲸钟好生郁闷的晃晃悠悠渐渐远离。


石宏心中惊讶：这云纹老壶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连东皇鲸钟这样的存在，甚至不愿意在龙龟甲中温养，一定要留在老壶天地之中，还对老壶元神似乎有些畏惧？


东皇鲸钟可是堂堂上古神器啊！


将第六层的东西收拾干净之后，石宏对第七层也渐渐有了一丝期待。按照朱雀神坛的布置，看来是越往下越珍贵。第六层已经有了这样巨大的收获，第七层里面又会有什么呢？


河书阵法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将第七层的禁制破解掉。


十二鬼王一冲进去，顿时一片惊呼，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电光狂射，十二鬼王接连被炸了出来。


“主公……”鬼一身上还不时的冒出一道道电光，龇牙咧嘴道：“主公，里面还有一层禁制。”


石宏一阵意外，前面六层都是只有入口处一道禁制，想不到第七层之内，竟然还有禁制，这也越发能够说明，第七层的东西不凡。


石宏抬脚走了进去，十二鬼王在背后一起关切道：“主公小心！”


第七层之内，进去不远，便是一团巨大的紫色雷球，一道道灵蛇一般的电光噼啪闪烁，石宏隔着三尺之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雷球之中蕴涵的无尽威力。


石宏慎重的手指一点，一滴银色水滴出现，在他身前化作一道滔天大河，却只是围在雷球外侧，并没有立刻扑上去破解。


石宏又观察了一会儿，才用手一指，银河之中射出一道水流，轻轻地搭在了那雷球之上。


“啪！”


一声炸响，一道粗大的闪电顺着那水流直窜了过来。石宏把手一挥，斩断了那水流，那一道雷光在水流的尽头炸出一片点化，蓝色火苗猛窜起来。


石宏心中吃惊，自言自语道：“朱雀神坛不可能有能力布下这样强大的禁制啊，难道说……”


石宏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回忆一下，似乎自己在攻打朱雀神坛的时候，有一道援兵，自己神识的感觉那一路人修炼的并非阴丧之术，难道说……


这一回，石宏没有蛮干，随手打开佛眼珠，将张度胡捉了出来。


张度胡一身修为，已经被河书阵法完全禁锢住了。这一出来，看到石宏竟然站在那雷球前，顿时吓得一个哆嗦，连忙大叫道：“千万别碰那东西……”


石宏看他紧张的神态，心中更加起疑：“这里面是什么？”


张度胡一阵犹豫，石宏哼了一声，河书阵法在他体内的禁制立刻起作用了，张度胡顿时觉得自己的每一道经脉都内一根钢丝缠上了，狠狠的搅动着，片刻之间他便痛苦的满头大汗。


“行了，你不用折磨我，告诉你了也好，免得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万一引发了它，连我也陪你送命。”


石宏停了法术，张度胡喘口气，看向那雷球的眼神有些骇然。


“你可听说过魔玄门？”张度胡缓缓问道。


石宏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张度胡会问出这么一句话。好在张度胡似乎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己的说道：“几年之前魔玄门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血焰老祖，满门被灭。你可能觉得这魔玄门不堪一击，可是三千年以前，魔玄门曾经盛极一时……”


石宏心中烦躁，怒道：“要你说这雷球的来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张度胡一愣，看了看石宏才说道：“这个自然要从它的来历说起。”


石宏强压下自己的情绪，长长地喘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张度胡这才又接着说：“魔玄门乃是魔门十支之一，三千年前盛极一时，可是突然之间就衰落了，修真界的人大都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三千年以前，魔玄门得到密报，魔门三大圣典之一的《青囊剑书》出现在海外九蛇岛。当时魔玄门已经隐隐有执魔道牛耳的态势，本门已有了魔门三大圣典之一的《歌月太苍经》，若是能够再将另外一大圣典《青囊剑书》收入门中，必定能够稳稳压过魔门其他九支，成为魔道第一大派。”


“于是，魔玄门尽起门中精锐，封了山门护山大阵，前往九蛇岛争夺《青囊剑书》。他们却不知，这一切其实只是一个阴谋，魔玄门全部精锐尽没九蛇岛，山门也在同时被人攻破，法器、典籍被洗劫一空，魔玄门从此没落。”


石宏冷哼道：“胡扯，既然魔玄门当时那般昌盛，有什么门派能够一举将他们的精锐尽数歼灭？”


张度胡道：“当时的确没有哪个门派能够做到，但是当时魔门十支之中的另外一支血河派无意之中发现了一座上古仙人的洞府，他们在洞府之中收获不大，但是却得到了一种可怕的法门。”


“这种法门能够炼制出一种超级仙兵，这种仙兵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威力却大的可怕。血河派隐忍三十年，炼制出一件仙兵，暗中布局，将魔玄门精锐引到九蛇岛上，然后发动了这件仙兵。”


“九蛇岛整个沉入大海，现在那一片海域，还是海外著名凶地，魔玄门满门精锐一个也没逃出来。”


石山神兽一声喟叹：“他说的怕是真的，当时掌教封了山门，满门精锐前方九蛇岛的事情我还记得。也就是那一次，血河派杀来。血河派当时在魔门十支之中，仅次于魔玄门，我也是那一战之中，被打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石宏心中惊骇无比，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指着那雷球问道：“这便是那种威力恐怖的仙兵？”


张度胡点了点头：“正是！大元天朝意图灭亡雷州文宋，只是文宋虽然积弱，却韧性十足。大元天子便不耐烦了，想要寻求一种便捷的解决办法，便找上了屠教。说来也巧，皇帝刚刚起了这种心思，血河派的人也找上门来。那种仙兵威力虽然无比巨大，但是所需的材料也十分庞杂，血河派三千年前炼制了那件仙兵，将门内数万年的积累耗去一空。三千年时间也没能炼制出另外一件。”


“但是我们屠教背靠大元天朝，材料不成问题。双方一拍即合，这就是这件仙兵的来历！”


石宏一声感叹，修士们还是小看了一个王朝的能力。堂堂血河派三千年没能收集完整的材料，屠教却能凑齐，这不是一个讽刺吗？


当年秘辛一一揭示，石宏心中暗暗记下了血河派这个名字。重建魔玄门之外，仇人薄上又多了血河派一个。


便是三千年前的恩怨跟石宏没什么关系，但是石山神兽的仇却不能不报。


“我们朱雀神坛下的七层宝库，乃是最新改建的，比总坛的宝库更加稳妥，是以这东西才会放在我们朱雀神坛。”


石宏有些后怕的看着那雷球，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觉得大元天朝疯狂，这样一件超级仙兵要使用在凡人身上，会造成多少死伤！


至于血河派打得什么注意，石宏也能猜得到。


魔门不鼓励向善、也不唆使人为恶。一切率性而为，只要对自己有利，便可以去做，管他什么天怒人怨，遗祸万年呢。


血河派若是修炼什么功法，或者祭炼什么法器，需要千万人的冤魂，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此。

第九十章 血河滔滔，银河灿灿


石宏拧眉看着那团雷球，不由出声问道：“这件超级仙兵可有名号？”张度胡也无甚可隐瞒的，道：“血河派之人唤它作‘开天神雷’。”


石宏不由的点了点头：“开天神雷，嗯，好气势。”


他心中默默一问，那一声“前辈”还没叫出来，老壶元神已经不由分说嗖的一声窜了出来，猛然间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云纹老壶，壶盖幽幽飞起，在张度胡目瞪口呆之中，生生将那开天神雷整个吞了进去！


石宏也没有想到老壶元神竟然这么大胆，正待阻止，却听东皇鲸钟平静道：“莫要去阻它，它自有分寸。”石宏心中疑窦丛生，对这云纹老壶的来历越发好奇起来，寻思着东皇鲸钟看来知道一些，只是这些老家伙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便是自己追问他们也装傻充愣。看来只有等这老壶元神自己化成了法宝元灵，能口吐人言，才好问个清楚。


石宏随手将张度胡又收进了佛眼珠之中，朱雀神坛已经被清空了，他就让五珠神蚌吐了出来。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大地颤抖。巨大的朱雀神坛当空砸落，一下子将一座山谷整个填平了。


石山神兽却悠悠的说道：“果真是有眼无珠，害得我输了这个赌约……”


“哈哈！这回你还有什么说的？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裂天犀兕兴奋不已，在石宏脑中乱跳狂吼。


石宏一愣：“什么有眼无珠？”石山神兽无可奈何道：“整座朱雀神坛最有价值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石宏哂笑：“那还用说，自然是那一道开天神雷，不是已经被那胖壶给吞了吗。”


石山神兽愤愤道：“说你有眼无珠你还不信，这朱雀神坛之内，最有价值的东西，便是那神坛前矗立的青鸟真像！”


“青鸟真像？”石宏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你说的是那做朱雀的青铜塑像？那分明是朱雀啊……”


石山神兽打赌输了，平白欠了裂天犀兕一个老大人请，心中好生不爽，一向温吞的他也变得暴躁起来：“那是缪传！你还不明白？这一界如今还有几个人见过真正四象神兽？那其实是青鸟，并非朱雀。只不过，这青鸟也是神兽，比起朱雀并不差什么。”


石宏自然相信石山神兽，立刻一探手，一道火焰在空中化出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只青铜塑像，凌空拔了上来。


石宏用的是地磁真火龙脉，也有考较的意思。若是一般的青铜塑像，被这地磁真火龙脉化成的火焰巨手一捏，登时便会化成一片铜水。可是这只青铜塑像却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古迹斑斑。


“果然是好宝贝！”石宏一声赞叹，又谦逊问道：“前辈，这青鸟真像有何用处？”


石山神兽道：“青鸟慈悲，孕育万物。最大的作用便是孵化。”


石宏有些纳闷：“孵化？”


石山神兽知道他不明白，便说道：“你可知道，上古凶兽一族，便是最弱小的兽卵，也要三百年才能孵化，像裂天这样的，若是能够找到母兽肯为他产卵，必定孵化千年以上。神兽一族，平均孵化年限都在千年左右。至于四象神兽、真龙一族等等这些传说之中的神兽，产卵的孵化时间，最少也在三千年！若是你得了一枚这样的兽卵，就好比守着一座巨大的宝藏，明明看得见，却就是用不上，自己穷死也没办法。”


石宏已然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这青鸟真像能够大大缩短孵化的时间？”


“正是！不仅如此，每一尊青鸟真像之中，都会留有一丝青鸟血脉，可以凭此借用青鸟的一种神通。这只青鸟真像的作用是孵化，借用的神通自然也和孵化有关。我估计，用这只青鸟真像孵化的兽卵，体质要比正常孵化的兽卵强上三成！”


石宏大喜，他正好藏着一枚兽卵，而且是修真界传说之中最难孵化的一种兽卵：仙兽冥卵。


传说仙界神兽流落在凡间的卵。


当初孟破非不明所以送给石宏的。石宏一直小心收着，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孵化，只怕自己修成元神，这仙兽冥卵还未必能孵化出来。毕竟，修真界一直传言，这仙兽冥卵孵化只能靠运气。


石宏按照石山神兽所传授的法门，法诀一打，将那枚仙兽冥卵送进了青鸟真像的腹中慢慢孕育。


然后讲这句青鸟真像，恭恭敬敬的安置在了老壶天地之中。就矗立在血池旁边，高大的青鸟真像十分醒目。


石宏心中憧憬着将来这仙兽冥卵孵化之后，自己驾着仙兽，身边缠绕着九道真火龙脉，身披龙龟甲，纵意驰骋好生威风！


这美好的幻想刚刚起了一个头，石宏心中陡然一阵警觉，刹那之间全身汗毛倒竖，一刻也不敢耽搁，立时挪移空间，唰的一声闪到一边去。


一道滔滔血河从天而降，在石宏刚才所站的方位一卷，好似一头能够吞噬天地的恐怖巨兽，舌头一卷。


无边无尽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气味之中蕴含着一种残暴可怕的力量，石宏若是还站在刚才那地方，便是能够不似，也要重伤！


石宏脸色一变：“血河派！”


天空之中，一道滔滔血河流淌落下，一名身高三丈、肌肉虬结，只穿了一身粗糙皮甲的豪放汉字，立于血河之中，一头长发飘逸飞散，猩红如火。


他一开口，声音朗朗，响彻天地之间：“血河派赤炎烽云领教！”


石宏大吃一惊，他分明感觉到，这自称“赤炎烽云”的男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元神高人！


那一道滔滔血河，便如同高鹤道人的火焰一般，具是他元神所化。也是本命法诀，在炼就了元神之后的表现。


石宏从来不曾听说过赤炎烽云这个名号，眼看此人也是修真界年轻一辈，但是自己曾经和修真界年轻一辈十大中的人物交手，以他们的实力推断，即便是十大排行第一的高手，最多也只是内天罡的修为，绝不可能炼就元神。这赤炎烽云，究竟是什么来路？


而且赤炎烽云周身血河，滔滔不绝，比之高鹤道人的周身火焰要强大得多，达到了化神巅峰的境界，比之成名已久的高鹤道人，竟然还要高出一线！


虽然心中惊讶，石宏却也毫不示弱。他把河书阵法展开来，灿烂银河从天际之端哗哗流淌下来，银河对血河，银河虽然并非元神所化，但是气势上竟是丝毫不输。


血河滔滔，银河灿灿，漫天广大，覆盖天宇。


赤炎烽云不由得神色一整，赞许的点点头：“本以为天下无人可做我敌手想不到竟然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也好，吾要踏上巅峰，必须要而这等人物来磨刀！”


他随手一抓，血河之中腾起一道血龙，咆哮一声朝石宏撞了过来。


那血龙一头撞在银河上，顷刻之间便消弭于无形。只是那赤炎烽云却毫不停息，不断地从血河之中幻化出一道道攻击，或兵器、或法术、或阵法，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朝石宏咋了过来。


血河元神所幻化的攻击，每一道都蕴含着强大的凶杀之气，乃是赤炎烽云的元神力量。河书阵法虽然强悍，终究力量等级上差了一些。


赤炎烽云也不施展其他神通，只是这样一味的和石宏硬拼，他的血河元神凝练无比，各种攻击狂风暴雨一般砸向石宏。


石宏始终被动挨打，心中好不憋闷！


便是和高鹤道人那样成名已久的元神高人相斗，他也不曾这样被动过。


那赤炎烽云斗到了酣处，畅快淋漓的引颈长啸，声遏流云。只见一道血剑冲天而起，赤炎烽云将周身血河整个化作一道巨大血剑，高上九霄，矫若游龙。凌空一剑落下，将周围的空间撕扯的偏偏碎裂，围绕着拿到巨大的血河长剑，一片片细碎的黑暗空间，丝丝空间乱流涌动，足见这一剑威力之大！


赤炎烽云上前一步，三丈身高宛如天神一般，一声大喝：“吾之出世，血河派问鼎天下！”


石宏一声冷笑，针锋相对：“血河派若想九州称雄，需过了我这一关！”


赤炎烽云放声狂笑，把手一指石宏，轻轻摇了摇手指：“尔的确不凡，可惜尚不足以为吾之敌！”


石宏也不答话，上前一步，仰首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血河元神长剑，把手在脑后一拍，鬼龙元神呼啸一声从脑后飞了出来，凌空盘旋，龙吟天下。把身子一团，一头扎进了银河之中。


这一下，龙入大海，灿灿银河凌空化作一道浩大银龙，周身三千六百星光点点闪烁！


赤炎烽云大喝一声：“好！想不到尔也有元神修为，甚好！虽只是化神初期，但是看看尔能不能给给吾一个惊喜！”


他把手往眉心一指，疏忽一下，整个人血光一闪，消失不见。


天空中那血和元神长剑之上，幻化出一张人脸，正是赤炎烽云。


河书阵法三千六百阵眼之内的每一头海妖，俱化作一点星光，银龙周身星光闪耀。剩余的近十万海妖化作十万枚鳞片，将整个银龙护持住。


鬼龙元神凝成一枚珠核，嵌于银龙眉心，好似第三只眼。


仰天一声长啸，银龙冲天而起，与那血河元神长剑在万丈高空，密云层中狠狠一撞。


只听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向后十三道光芒从碰撞点处扫过，将厚厚的云层全部驱散，周围天空中卡卡啦啦的一片电光，地面上的所有山峰全部被削平，黄沙漫天飞舞，如同末世降临一般可怕！


不管外界如何激变，高空之中两道元神还在不停拼斗。血河元神长剑越长越大，已然覆盖了数百里的天宇。银龙也毫不示弱，滚滚星光洒遍天宇，照亮整个天下！


眨眼之间血河元神长剑又和银龙斗了数次，每一次的碰撞，都震得周围空间不断崩碎又重新组合完善。


血河元神长剑猛地又是和银龙一撞，长剑之上，赤炎烽云猛然伸出半截身体，挥拳狠狠砸在了银龙身上。


银龙也毫不客气，两爪在赤炎烽云身上留下了数道血痕。


赤炎烽云见了血，战意更炽，仰天一声长啸：“好！这等实力，倒是可堪与吾一战！莫再玩耍了，看我血河神剑道，天弃我，我弃天——血河弃天，杀！”


赤炎烽云将自身附在元神长剑上，在天空之中一晃，原本已经封住了数百里天宇的血河元神长剑突然收缩，凝练成了只有普通长剑大小，剑身外一丝丝的血色火焰缠绕，剑锋凌空朝银龙一指。


“为何还不俯身上来！”赤炎烽云一声大喝。


石宏冷笑一声：“对付你，还不需要。”


赤炎烽云大怒：“好，等吾斩碎尔之元神，再问你嚣张之罪！”


血河元神长剑血光迸射，刹那间剑光纵横交错，横贯天空织成了一道十八星奇形图案。自那图案之中，飞射出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光芒，这道血光却比之前石宏所见的赤炎烽云所施展的任何一道血光都要凝练！


石宏的面色也凝重起来，操纵着银龙在空中把身体一盘，层层环绕而上。最下面一圈乃是河书阵法最低一层，依次网上，一直到了八层半。


这等形态乃是整个河书阵法防御力最强的形态。


鬼龙元神居中调度，五珠神蚌将整个河书阵法之中十万海妖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给鬼龙元神。


“轰……”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其中两道细身巨爪的鬼龙脉张牙舞爪，裹着银光扑向了天空中那一道血光。


“嗡——”


两道光芒一碰，迅速膨胀成了一个直径三十丈的青色光球。


双方谁都不肯退让，这光球的直径还在不断增大，终于到了百丈左右的时候，双方都已经控制不住，猛然一收力量，光球轰然一声炸开，光芒席卷宇内，亮的让人睁不开眼！


两人却毫不停留，血河元神长剑和银龙在空中又狠狠拼斗数百下，直震得这一方天宇隐隐不稳，摇摇欲坠！


赤炎烽云喝了一声：“好！看我血河神剑道第二招，天罚我、我问天，血河问天——杀！”


周围千里之内的天空一片血光，一道直径三百丈的巨大血色剑光从天而降，石宏的鬼龙元神将河书阵法团成了一只银色光球，和那血光狠狠一撞，刹那间方圆千里的山脉之中，一片刺目银光，石宏脚下三百里的地面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碾成了一片齑粉……


赤炎烽云大吼一声：“痛快！血河神剑道第三招……”


石宏已经一步抢了上去，怒斥一声：“罗嗦！若要制敌，一招便足够了，哪里来的这许多聒噪！”


他把手在脑后一拍，一团火光冲天而起，血焰元神之中，裹着地磁真火龙脉呼啸而出，血焰元神依托在地磁真火龙脉之上，和鬼龙元神配合，一红一银，一火一水，相得益彰，力量暴涨！


直至此时，自从一露面就自信狂傲无比的赤炎烽云方才大吃一惊：“到底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原本以为我赤炎烽云十年苦修，得证元神，已经稳坐修真界年青一代第一高手，不想竟然已经有人先我一步，修成了水火双神！”


石宏把手一指，两道元神互相缠绕，阴阳逆转的奥义激发，两道元神在天空之中汇合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图案，无声无息的朝赤炎烽云砸了过去。


赤炎烽云神色凝重，以身操剑，地喝了一声：“天失道、我御天，血河御天！”


这第三道剑光将方圆千里之内的血光尽数收了回来，凝成了一道只有头发丝细的光芒，光芒之上血雾缭绕，刺向了那颗太极球。


“咝——”


光芒不短缩短，水火元神太极球已经逼近了赤炎烽云身前，只是速度也慢了许多。赤炎烽云大吼一声，突然自血河元神长剑之上撤了出来，把手一挥，血河元神生生裹住了水火元神太极球。


而赤炎烽云自己，则一声狂吼，喷出三丈鲜血，化作一道血影消失不见。


“今日破碎元神之仇记下，改日吾必当当面讨回！”一阵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早已经没有了赤炎烽云的踪影。


最后关头，赤炎烽云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竟然舍弃了自己辛苦修炼的血河元神，生生逃脱！这等决断让石宏不禁侧目，心中冒出来一个词：枭雄！


他将手一指，水火元神散开，一红一银两道龙形元神，缠绕住了血河元神。


中央那一道滔滔血河愤愤不平，不断挣扎想要脱困而去。只是两道鬼龙脉所化的鬼龙元神，吞噬了数百万冤魂的血焰元神，任哪一道也不必它弱——没有了本体，血河元神从化身巅峰的境界，直接跌落到了化神中期。


石宏的鬼龙脉虽然是化神初期，但是借助河书阵法，这道银龙拥有不输于化神中期的实力。


石宏观察着这道血河元神，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利用玉神引龙诀采药的冲动——他已经感觉到，血焰元神与血河元神之间有相通之处，毕竟都是出自魔门。


他把手一挥，第三道神魂出现。


原本一直躁动不安，不甘屈服的血河元神，立刻一动也不敢动了。


石宏以神魂镇压血河元神，血焰元神火焰一卷，将那道滔滔血河吞了进去。石宏心思一动，阴阳逆转的奥义法门打进了血焰元神之中，以此奥义为契机，血焰元神慢慢吞噬血河元神——真正的水火双神渐渐成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毕竟一道元神其中蕴含的力量超乎想象的庞大。即便是血河元神没了主人，又被压服，想要炼化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成功的。


石宏把血焰元神收回了龙龟甲内，身形一晃，遁走无踪。


……


遁出千里之外，距离被两人大战毁掉的那片天地已经有一段距离。石宏想了想，取出了高鹤道人留给他的那只黑铁仙鹤。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边一道遁光射来，不是高鹤道人还能是谁？


石宏惊讶：“果然是元神高人，这么快就到了。”


高鹤一撇嘴：“你跟血河派那小子打得天翻地覆，知不知道惊动了多少人？幸好你还知趣，找了一个无人的山中，否则，不知要造多少杀孽！”


石宏无可奈何道：“是他找上我的，便是要算这杀孽，也是他的吧？”


高鹤一摆手：“先不说这些，你想通了？”


石宏把手中的黑铁仙鹤一抛，高鹤忙伸手去接，却不料仙鹤只是高高抛起，又落回了石宏的手中。高鹤讪讪的把手缩回来，不住的拿眼睛扫着石宏。


石宏正琢磨着应该怎么开口，无意间瞥到高鹤近乎“幽怨”的眼神，不由得哑然失笑，将黑铁仙鹤还给他：“你堂堂元神高人，怎么这般小气？些许微末之物，却总是惦记在心上。”


高鹤气的吹胡子瞪眼：“你站我便宜，还来数落我的不是？行了，我也不跟你说了，你到底怎么决定？”


石宏道：“先慢说我的决定，我现在惹上了大麻烦，就看你们玄真门敢不敢接下来。”


“血河派？”高鹤疑问。


石宏点点头：“我当然不会要求你们帮我对付血河派，不过我与血河派结怨，咱们合作，血河派必定前来骚扰。”


高鹤看了他一眼，突然另起了话头：“你可还记得十年之前魔玄门的事情？”


石宏眯起了眼睛，怎么最近大家突然都提起魔玄门的事情。石宏差一点就以为自己的身份泄露了，但是高鹤并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约莫十年之前，魔玄门被血焰老祖所灭，说起来这件祸事的起因，其实是西沙河的妙生仙墓。”


“若不是那妙生仙墓之中蕴藏了太多的宝贝，又怎么会引得天下修士齐聚西沙河，最终不知魔玄门哪里惹着了血焰老祖，惨被灭门。”


“这妙生仙墓当年出世了奇珍异宝、功法口诀无数，着实让各大派狠狠的捞了一笔。但是各大派得到的这些好处，在十年时间内却并没有怎么显露。”


“二十年之前，各大派最优秀的弟子几乎同时绝迹，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二流货色，只看那所谓的青年一辈十大排行榜就知道了。”


“各大派的目的一样：用妙生仙墓之中得到的好处，悉心培养一批弟子，争取一鸣惊人，在修真界打开一片新的天地。”


石宏隐约明白了：“那血河派的赤炎烽云，便是这样的弟子？”


高鹤面露忧色：“岂止赤炎烽云，各大派悉心培养的弟子都已经出世了，我也没想到，这件看似是好事的事情，竟然已经隐隐让修真界呈现乱相……”


石宏心中一声冷哼，年纪轻轻，便炼就了元神，而且还是化神巅峰，这样一批人突然出现，能不乱吗！

第九十一章 擅动刀兵


石宏心中对于妙生仙墓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他的河书阵法和玉神引龙诀都是得自妙生仙墓，受益良多；但是如果不是妙生仙墓出现，魔玄门也不会覆灭。尽管这其实怪不到妙生仙墓头上，但是终究有了这一层因果关系，石宏并非圣人，心中如何能够平静？


他听了高鹤的叙述，忍不住讥讽道：“玄真门也得了不少好处吧？当年各大派齐聚西沙河，必定少不了你们道家五门之一啊。不过，怎么不见玄真门将好处分润给你老道一点，反而尽数便宜晚辈？”


高鹤一摆手：“你难道还不明白？炼就元神之后，这妙生仙墓之中的东西，除了法宝之外，对咱们用处也就不大了。无论是丹药还是法诀，不过都是想让人修成元神，既然已经成了，还能有多大用处？元神至上，又该如何，却是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我撑得乃是火焰元神，赤炎烽云的是他血河派的血河元神，各不相同，这其中，有多少本人的体悟？外人如何能够助力？”


石宏心中一想也是，便是那玉精珠魄，搁在普通修士身上了不得，但是元神高人用起来也就相当于修士们使用普通玉精。


这倒不是石宏想不明白，乃是因为他的元神皆不是自己苦修的来，这大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实际上道心细致处的琢磨，却要差了不少，完全无法和高鹤这样真正凭借自己的苦修炼就元神的高人相比，便是和赤炎烽云那般依靠妙生仙墓中的东西强行冲关的元神强者相比，亦差了不少。毕竟他修道的时间太短。


交代清楚了如今修真界形势的来龙去脉，高鹤紧接着说道：“真正到了道家五门、魔门十支这样的等级，各家各派的实力相差不大，老一辈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争斗都是在新人身上。所以大家才不遗余力的一定要培养新人。”


高鹤看了石宏一眼，道：“这一回跟你合作的事情，也就是跟我们培养博字辈的弟子有关，事关玄真门万年基业，便是跟血河派为敌，玄真门也毫不犹豫，更何况你并不要我们助你对抗血河派。”


石宏点点头：“那好，咱们就算是说定了。”


他把手一挥，空中细碎的光片折射着阳光，幻出斑斓的五彩光泽，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石珊的画像。


石宏道：“帮我从屠教之中找出此人，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马上就去。”


高鹤一点头，摄了那画像去了：“放心，三天之内，必定给你消息。”说罢，他也不耽搁，立时去了。


高鹤一走，石宏脑海之中，石山神兽一声喟叹：“元神高人、元神高人，须不知元神才是刚刚起步？”


石宏大吃一惊：“您说什么？元神之后不就要飞升仙界了吗？”


“仙界？”石山神兽不屑一声冷笑，这已经是石宏第二次听到石山神兽这般不屑仙界了，他心中大为吃惊：“前辈，您倒地想说什么？”


石山神兽沉默一阵，说道：“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了反而不好。你只要记住，元神才是起始的那一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也只有你真正迈出起始的那一步，才有资格知道。你当年发下宏愿，要帮我重塑真身，也必须从你炼就了元神开始。”


石山神兽说完便不再言语，石宏知道他的毛病，要是不想说，不论你如何追问也是白搭。只是被他这样憋着好生郁闷。


石宏的神识在附近一扫，寻了一座大城落下，随手摸了银钱住进了一家上好的客栈——他不是苦行僧，既然现在有的是钱，何必非要委屈自己？


这座城池唤作高城，乃是大元天朝著名的一座城市，建城已有六千年之久，多经刀兵，也曾产生了无数的风流文士，在云州的历史上，乃是赫赫有名的一座名城。


石宏进了客栈，一应俱全，他也懒得出去，便在客栈内打坐修炼，细细体悟最近接连大战的一些收获，同时将太阿锻体法门，和玉神引龙诀推上一个更高的层次。


石宏既然来了云州，自然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大元王朝的那道龙脉的主意，这回说什么也要进入龙脉采药，将另外两种真火之一，练成了真火龙脉。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想当年在大夏那般隐忍，直接去大元天朝的龙脉就行了。如果顺利的话，从云州去雷州方便，顺便也去文宋龙脉走一趟。


这些都是后话，眼前却有一件事情让石宏有些头疼。


金属龟甲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块了，而且石宏现在的吸摄速度极快，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块龟甲也会被吸摄干净。虽说四块龟甲合一，组成的龙龟甲必定更加神妙，但是石宏就要面临着没什么东西修炼太阿锻体法门的窘境了。


他可以随便从老壶天地之中取些五行金精出来吸摄，但是那些金精之气实在比不上金属龟甲中的精纯。


这些事情石宏着急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一天，他正收了功法，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突然心中若有所感，他把手一抖，血焰元神化作一丝火苗从指间飞了出来。


血焰元神已经成功炼化了血河元神，两着合而为一。


原本滔滔血河、猎猎血焰，如今凝成了一丝火苗。这火苗虽然是火的形态，但是却像水一样的流淌，果然已经是水火双行，那一只鬼妖葫芦，也化作米粒大小，静静漂浮在火苗之中，就好像漂浮在水面上一样。


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元神合而为一之后，虽然凝练到了只有一根火苗大小，但是力量上却成倍增长，从化神中期，一路破关、连升两个境界，已然突破到了炼神初期！


如今石宏的三道元神，神秘的神魂也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等级，鬼龙元神还停留在化神初期，不过眼看着就要突破了。水火元神已经到了炼神初期，原本最弱的一道元神，远远超过了鬼龙元神。


他正美滋滋的把玩着自己新炼就的水火元神，外面一声清朗：“玄真门末学后进，恭请国师！”


石宏一愣，心说果然是地头蛇，好快。


玄真门要找他也很容易，所以石宏之前根本没有和高鹤留下什么联络之法，果然人家这便寻来了。


石宏出门，只见客栈门口站着三名朴素道士，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一身灵元内敛，气质超凡脱俗，果然是名门之徒。


石宏心中暗道，只怕这些便是高鹤口中“博字辈”那些要悉心培养的精英弟子了。


那三名道人这样高声喊话，着实惊扰了整个客栈的客人，只是听到人家自报是玄真门的人，那些想要聒噪的客人便立时闭嘴。云州乃是玄真门的根本之地，玄真门在此，的确根深蒂固。


石宏从楼上下来，三名玄真门弟子十分恭谨，躬身道：“国师请。”


四人看似缓慢的走在街道上，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出了高城，城外十几里的一座小山中，高鹤正在一座规模颇大的道观之中等着他。


这道观显然也是玄真门的外围产业，所有的道士对高鹤等人是毕恭毕敬。石宏却发现高鹤脸上一抹隐忧。他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情况怎么样？”


高鹤看看周围，道：“进来说话吧。”


两人进到了屋内，之前带石宏来的三名道人很自觉地守在外面。石宏迫不及待：“没有找到？”


高鹤摇摇头，道：“找是找到了，只是……”他看了石宏一眼，一咬牙说道：“只是人却已经死了。”


“什么！”


石宏大吃一惊，晴天霹雳。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高鹤长叹一声，用手一指，一层的白色布满自动掀开，露出后面的黑色灵柩来。高鹤道：“人在那里，你，看看吧。”


石宏还是难以相信妹妹已经死了，自己苦苦追寻这许多年，没想到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妹妹竟然死了！


他随着高鹤的话，木然的转动了脖子，看向了那具棺木，好半天，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到了棺木前，石宏几次伸出手，又颤抖着缩回来，实在不忍去看。


最后，还是一咬牙，伸手猛地推开了棺木。


里面，一名二八少女安静的躺着，好像睡着了一般。石宏却清晰的感觉到，她生机已绝。


只是石宏却一阵欣喜：“不是她！”


高鹤一愣：“不是谁？”石宏一抹眼泪，仔细的又看了一下，欢喜无比：“不是她不是她，哈哈！”


在别人尸体前这般开怀大笑，怎么也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石宏此时却无心去管那许多，这棺木之中的女子，并非他妹妹石珊！


高鹤道：“可是这分明就是画像上的女孩啊？”


石宏看了看那女孩，的确和自己妹妹有几分相似，跟那张画像更像。


只不过，那张画像乃是依照父母的记忆画出来的，这一来而去，便有了很大的偏差。其实石宏来云州之前，便有些怀疑修云宗看到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想过或许只是个长的相似的人，但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的赶来云州。


高鹤顿时有些着急，石宏连忙安抚他：“你放心，虽然人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咱们的协议依旧有效。”


既然屠教之人不是石珊，石宏对这个屠教顿时失去了兴趣。至于朱雀神坛被灭，对于屠教和血河派究竟造成多大影响，石宏也懒得去顾虑。这家都不是什么好鸟，若是他们敢来骚扰，石宏保证不会吝惜法力，再掘了他们一座神坛。


说实话，朱雀神坛内的藏货，还真让石宏动心。若不是他石宏只是偶尔客串一下劫道的，说不定就真的杀上屠教其他三大神坛，大肆洗劫一番。


高鹤听了石宏的保证，这才松了一口气，跟石宏解释道：“我们要用这海眼石根，乃是因为要进入一处洞府，不过那洞府的禁制，却需要庞大而纯净的五行之力开启。并且是先天五行，后天修炼而来的力量算不得数。本来已经凑足了其他四种，唯独缺了这土行，没想到云海派自己送上门来，你莫要低看了我们玄真门，以为我们看中人家一个姑娘。”


高鹤一边说，一边另着石宏往北去了，石宏有跟他打听龙脉的事情，高鹤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思，很有些奇怪：“你已经修成了元神，这些龙脉与你毫无帮助。而且这些东西背后牵扯着一些天机，冥冥之中自有护持，是以元神高人都会约束门人弟子，若非必要，绝对不会去沾染。”


石宏一笑，掩饰道：“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而已。”


高鹤随手一指，瞬间将两人的视线拉远数万里，看到了一处巍峨山脉：“便是此处，云州龙玄山。这龙脉之内，有当年辅佐大元天朝立朝的绝世高人设下的禁制，只是这禁制虽然厉害，却阻不住你我炼就元神之人。我们所畏惧的，乃是那冥冥之中的法则而已。”


高鹤收了法术，继续领着石宏往北，介绍道：“那处洞府在云州北方幻神海岸边，咱们先过去，我通知门内的弟子加快赶去……”


高鹤正说着，突然眉头一皱，取出一只黑铁仙鹤来，那仙鹤口吐人言：“师叔出大事了！”高鹤不悦，拉着石宏停了下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一道遁光从天际飞快而来，到了两人面前，倒头便拜：“师叔。”


高鹤不悦问道：“到底什么事？难道不知道我这里有贵客吗！”


那道人被一位元神高人教训，不敢有丝毫不满，连忙解释道：“师叔，不是真正的大事，我们岂敢打扰您？而且这件事情，和国师也有关系。”说罢，看了石宏一眼。


石宏意外：“与我也有关系？”


“正是！”那道人道：“大元天朝南征大军已然攻破文宋最后一道屏障崖山关，文宋最后的五十万大军尽数被杀，文宋再也无力抵抗大元天朝，天朝上下已经一片欢庆。同时，大元天朝已经宣布，明年尽起水师，远征中州大夏！”


石宏脸色一变，那道人却继续说道：“屠教不知怎么的知道了袭击朱雀神坛的乃是国师，以此为借口，决定遣门徒随大元天朝水师一起远征中州！”


石宏大怒：“什么，他敢！”


屠教显然已经撕破了脸，竟然以修士的身份，掺和到凡人的战争之中。


石宏当时攻杀朱雀神坛，用的乃是河书阵法，那一道滔滔银河，城中许多人看到，想找出他的身份并不是难事。


高鹤一摆手，安慰他道：“国师不用担心，修士不得参与这些凡人的战争，乃是修真界的一条通则，虽然大家阳奉阴违，但是真的如果有人敢公然破坏这个通则，肯定会有人阻止的。”


石宏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所谓“有人”身上，冷笑一声，随手将海眼石根从云纹老壶中取了出来丢给高鹤。


那巨大的石笋一般的海眼石根，怕不得有数十万斤重？但两人都是元神高人，摆弄起来跟玩儿似地，石宏一抛，高鹤忙不吃跌接过来，顿时眉开眼笑。


石宏却提醒了他一句：“别光顾着高兴，我去找屠教晦气，这海眼石根与你，但是之前说好了我那一份，却一点也不能少！我信你元神高人，玄真门豪门大派，必不会坑了我。”


高鹤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就你那雁过拔毛的性子，谁敢克扣你的好处？被你知道了，我就是一只铁鹤，也被你拔成秃鹤了。”


石宏哈哈大笑，一道遁光已经在数千丈之外，一声怒吼震天：“屠教，老子来了！”


高鹤摇了摇头，心说屠教你自求多福吧。老道修道一千八百年，证就元神也五百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就修成了货真价实三道元神的人。


……


石宏别了高鹤，直接在遁光上把张度胡便揪了出来，一番审讯，将屠教上上下下的实力打听的一清二楚，这才知道朱雀神坛之所有有那么多私藏，也是因为朱雀神坛负责屠教海外事务的缘故，因此收获比别的神坛多，私藏的自然也多。


这自然引起来其它三大神坛的不满，是以上回朱雀神坛被攻击，其他三大神坛拖拖拉拉，来得最快的反倒是赤炎烽云这血河派一支援兵。


不过屠教发展数百年，辅佐大元天朝，总坛已经被架空，四大神坛坛主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屠教辅助大元天朝，远征大夏的决定，必定也是三位坛主一起商量决定的。


飞遁了半天功夫，天已经彻底黑了。


石宏化作一道流星闪过天际，停在了一座大城之外。


海城，西靠龙玄山，东望藏影云海，乃是屠教青龙神坛所在地。石宏原本以为青龙神坛之上，也会竖起一尊巨大的青龙雕塑，瞅了半天却也没有在城内找到，后来自己想明白了：朱雀神坛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一尊青鸟真像，以为是朱雀塑像，搬回来搁在了自家门口显摆，其他三大神坛却没有这般好运——说不定这也是其他三大神坛嫉妒朱雀神坛的原因之一。


青龙神坛，以青色巨石垒成了高台，高台之上，建有黑沉沉的宫殿。


石宏以神识扫过整个海城，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敌人潜藏。他身边，十二道黑气冒了出来，十二鬼王出现，胸口处的鬼皇魄珠在夜空之中显得格外妖媚，似乎正在一丝丝的吸收着夜晚的黑暗。


珠子内各自封印的那一部分诛心杀道和罪骨刀魂，缓缓运转，玄奥异常。


石宏一指青龙神坛，只说了一个字：“杀！”


十二鬼王整齐的仰天一声长啸，刹那之间铺天盖地的死气冲过了数万丈的天宇，席卷整个海城，钢铁一般死死压在了青龙神坛上空！


十二鬼王乃是藏影云海之中称霸一方的妖魔，更加上如今十二件天品一的法器，诛心杀道、罪骨刀魂！组合起来，便是元神高人也能硬抗。


之前朱雀神坛，是因为鬼七落单，否则只凭十二鬼王，拿下朱雀神坛也不成问题。只是十二鬼王要破诛心杀道自身必然有所损伤，石宏舍不得，才亲自出手。


这一回，十二鬼王联手，大显神通，鬼气森森，先声夺人。


屠教修的乃是阴丧之术，十二鬼王体内还有鬼皇魄珠，天生压制屠教中人。青龙神坛内不少人还在睡梦之中，便被这股鬼气直接抽了一身修为，死的不明不白。


“轰！”


突然一声巨响，青龙神坛上一道巨大的请黑色光芒腾空而起，冲破了十二鬼王鬼气封锁，撞碎了夜空，化作一条巨大青龙。


那青龙头上，端然站着一人，高声喝道：“石宏！你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整个海城听的一清二楚，所有的居民吓得紧锁房门，关紧门窗，一家老小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石宏猜测这人便是青龙神坛坛主顾蹉跎。他却站在海城之外笑而不语。鬼一那阴森森的声音好像是从九幽地底传来，能渗出人一声冷汗：“想挑战我家主公？你还不配！”


“咕咕咕……”


无数拇指大小的罪骨互相碰撞着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洪水一般的盖满了整个海城上空。


顾蹉跎大吼一声：“朱雀神坛投敌了！？”


黑暗之中又飞出来十二道刀魂，凌空一展，和那无边无尽的罪骨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巨大的钝头天刀。


紧接着十二枚鬼皇魄珠落进了钝头天刀之中。那巨大无比的天刀凌空一斩。


顾蹉跎大吼一声，操着身下的青龙迎了上去。


他青龙神坛和朱雀神坛平起平坐，护法大阵不相上下，顾蹉跎自然不惧罪骨刀魂。


却不料那钝头天刀一刀斩落，力量大的竟然让他无法抗拒，便是那条浩瀚青龙，咔嚓一声当场被斩成了两段。


顾蹉跎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的化作一道青光窜回了青龙神坛。


鬼一阴森森道：“早说了，想挑战我家主公，你还不够资格！”

第九十二章 磷火龙脉


顾蹉跎一头扎进了青龙神坛，那被一道斩成了两截的青龙也随之消散，石宏却一声轻讶，随即喝道：“五珠神蚌，动手！”


“得令！”


十二鬼王一窝蜂的用上去，黑暗的鬼气弥漫整个青龙神坛，顾蹉跎还待将整个青龙神坛的门徒鬼符收束起来，像做都护张度胡当初一样，集合整个神坛的力量于一身，可是十二鬼王雄浑的鬼气一冲，任凭他何等阴丧之术也难以施展。


无边无尽的鬼王之气，压的屠教门徒生生不得动弹！


五珠神蚌张开两片蚌壳，凌空一捞，便将整个青龙神坛，也摄入了自己的蚌壳之内。石宏却有些担心，那些青龙神坛之人在五珠神蚌体内不安分，索性放出水火元神，一丝不起眼的火苗落进老蚌体内，霎时间化作漫天满地的血焰、血河，从天到地，整个铺满了，将青龙神坛包括顾蹉跎在内的所有人，一股脑的摄走了，封了神通之后，扔进了佛眼珠之中，跟张度胡他们叙旧去了。


青龙神坛被攻击，石宏能够感觉到又有援兵从远处赶来。他却不慌不忙，随手从城外的山中摄来一块高达十丈的巨石，立在青龙神坛的大坑旁边，手指一划，龙飞凤舞的写下了一行大字。


等到那些援兵赶到，也只能在那巨石之上看到一行大字：青龙已灭，当诛白虎！


也不知道怎的，玄武神坛的人暗自松了一口气，白虎神坛的人却脊背发凉。血河派的人来的最迟，没有了赤炎烽云，血河派留在云州的实力大打折扣，很难真的对石宏造成什么威胁。而他们也知道，石宏能杀败赤炎烽云，甚至夺了他的元神，这份修为，绝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抗的。


屠教之人暗暗吃惊，没想到石宏竟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上一次石宏和张度胡斗法，斗得乃是阵法。河书阵法虽然玄奥高明，但石宏毕竟只修成了八层半，因此相持了一阵子，让屠教的人以为石宏的能力不过如此。


至于赤炎烽云的事情，血河派自己都觉得丢人，自然不会四处去说。


是以屠教始终觉得石宏的实力不过尔尔。因此他们才敢做下那个决定，便是因为并不畏惧石宏。


定下了计划之后，他们也想到石宏必会报复，是以安排好了互相驰援。这一回可不像上一次对朱雀神坛，他们来的很及时，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石宏不但毁了整个青龙神坛，还能立石立威！


一时间，所有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石宏遁出千里之外，放出了青龙神坛，凌空一指点出，一滴银色水珠砸在青龙神坛最底层，一片银河哗哗撞在青龙神坛上，顿时将神坛最低一层的禁制冲开。


石宏幻化出一只虚灵大手往里面一掏，果然一件东西被带了出来。


石宏哈哈一笑：“果然！”


在石宏手中的，乃是一根三十丈长的巨大玉笋。玉笋半透明，其中封印着一道漆黑如墨的鬼龙脉。


石宏在顾蹉跎放出那条幻化青龙的时候，便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只是并能不能肯定。直到十二鬼王一道斩断了那条幻化青龙，青龙的力量爆开，他才清晰的感觉到，其中那一丝鬼龙脉的力量。


只是青龙神坛显然还不能完全御使这道鬼龙脉，能做到的也仅仅是借用一丝力量，是以那幻化青龙，才会被十二鬼王一刀斩断。


屠教辅佐大元天朝，若是子云州寻到了鬼龙脉，自然是连根斩断。青龙神坛也算是废物利用。


石宏看这条鬼龙脉漆黑如墨，周身鳞须俱全，只怕再过上个万年，能成了一条真正的龙脉也说不定。比起之前石宏得到的那两条鬼龙脉，要强大得多，他心中大喜，随手将这道鬼龙脉扔给了鬼龙元神。


龙龟甲的一处穴府内，鬼龙元神幻化出两条黑龙，咆哮一声，扑向了那道鬼龙脉，饥渴无比。


石宏自然明白自己那块石碑，会给屠教留下怎样的震撼，他要的便是这效果。此时，在千里之外，他美滋滋的摆弄着那巨大的青龙神坛，将青龙神坛之内的一切，扫荡一空。


张度胡说得没错，四大神坛之中，朱雀神坛是最富庶的。在朱雀神坛收获颇丰，但是到了青龙神坛，也只得了玉精珠魄百颗，各种材料不少，发起若干。真正让石宏兴奋地，也就是那道鬼龙脉了。


随手将青龙神坛之上，那能够化作青龙的护法大阵收了，石宏心中一阵琢磨，将十二鬼王唤了出来：“你等的诛心杀道运使得如何？”


十二鬼王连连道：“威力甚大。”


石宏摸了摸下巴，将青龙神坛的护法大阵放了出来。


青龙神坛的护法大阵，唤作“赦心杀道”，能够凝出一道“死火龙魂”。石宏已经审问了张度胡，得知四大神坛的四大护法大阵，其实出自同源，合成一处，那是一道“四象杀道”，威力无边。


石宏道：“我欲取了四象杀道，悉数传授与尔等，尔等可三人一组，平均分配，如何？”


十二鬼王大喜：“多谢主公！”一道诛心杀道，已经有了如此威力，更何况四象杀道齐聚！


石宏有些为难道：“只是你们已经一同修炼了诛心杀道，若是要将这份功力毁去，其中痛苦，绝非常人所能忍受啊……”


十二鬼王嘿嘿一笑，齐声道：“主公，我等非人。”


石宏哑然失笑：“也好。这赦心杀道我便先替你们收着，等斩了白虎神坛和玄武神坛，凑齐了四象杀道，咱们再动手。”


十二鬼王一起说好。


石宏将十二鬼王送回了鬼妖葫芦，看看四周，突然一拍脑袋：“这不是龙玄山吗！”


高鹤曾经给他指点，龙玄山乃是大元天朝龙脉所在。龙脉……石宏心眼顿时活泛起来。至于高鹤所说的什么“冥冥之中的法则”，石宏还不算是真正的元神高人，对这些冥冥之中的法则，没什么感悟，自然也没什么畏惧。


他把神识一放，瞬间扫过整片龙玄山脉，寻找了几处灵力反应颇大的地方，有几处乃是山中妖孽成形，余下一处，石宏也看不透，显然便是那龙脉所在了。


石宏大喜，将屠教的事情暂且压下，立时往那边去了。


大元天朝的龙脉，护持的比大夏还要严密，整个皇陵，里里外外足有九万精兵把守，只是这些人根本拦不住石宏。


皇陵周围，以十丈高的巨石雕刻三百头巨兽，组成了一个奇妙的法阵，将整个皇陵笼罩其中，只是这一下，便将所有金丹以下的修士挡在了外面。


石宏虽然不是金丹大修，但是他的实力难以用境界来衡量。银河从天而降，带着石宏一起，哗哗啦啦的从那封印之中落了下来，渗透进了皇陵之中。


石宏原以为那些巨兽之中，必定也封印着什么凶兽的生魂，将这些生魂收了，自己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威力也能提升一截，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些石兽之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每一头石兽口中，都含着一枚石珠，里面嵌着一个玄奥的法阵。这些阵法能够引动天上星辰之力，为皇陵护持。


石宏对阵法兴趣缺缺，撇下了这些石兽，直奔皇陵而去。


云州风物和大夏自然不同。大元天朝的皇陵建筑业跟打下皇陵不同。皇陵之内的冥殿，一座座宛如小山，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外面雕刻描绘着各种金色的花纹。那花纹真个是用金粉描绘，即便是在夜晚，也发出淡淡的金光。


这一座巨大的冥殿，只怕要消耗万两黄金！而整个皇陵之内，埋葬着大元天朝五十位皇帝，也就是五十座冥殿，所消耗的黄金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也可见大元天朝的强盛。


石宏无心关心这些，找到了皇陵入口：一尊高达三十丈的整块汉白玉雕成了一座虎口。


虎口紧闭，上四下五，九颗恐怖的石牙闭合，将入口封死。


着巨大的虎口之上，也加持着修士的禁制，同样是金丹以下难以逾越。对石宏而言却不成问题，只是将滔滔银河放出，水波荡漾之下，只听得一阵“嘎嘎嘎”的机关之声，九颗石牙慢慢收了起来。


石宏为微微一笑，正待进去，突然自那入口之中，扑面而来一道强烈罡风，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轰隆一声巨响，在石宏面前化作一尊头戴帝冕、身着龙袍，高达五丈的虚幻人影。


那人影的脸面却在不断变化，好像在几十个人只见来回切换一样。


“尔是何人，胆敢冒犯天朝祖陵！”


短短的一句话功夫，那虚影的面部，已经换了七次，这一句话，竟然也是用了七个声音说出来的，显得怪异无比。


石宏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要说这龙脉不畏元神以下的修士，我还觉得夸张，原来关键在这里。”


眼前这道虚影，虽然只是金光所化，却强大无比，石宏能够感觉到，便是和邹老邪等人相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皇陵仅仅是用金丹期的实力护持，真正到了龙脉这里，才有这样的强悍战力。


石宏原本懒得答它的问话，心念一转却是另有打算了。他冷冷一笑，这虚影虽然强悍，可惜却是魂体。就如同当时在大十字山脉，那些魂兽一般，攻击元神的法门，对于他们同样适用，尽管他们还远远没有达到元神的境界。


石宏随手一挥，神魂和水火元神驾驭着两具元神兵人从天而降，化作两尊威风凛凛的金甲天神，挥拳砸向了那虚影。


鬼龙元神还在吞噬那道鬼龙脉，暂时不能出手，是以石宏无法布下三才杀阵。不过，只凭已经达到了炼神初期的水火元神，便能解决了这虚影，更何况还有元神兵人，还有神秘莫测的神魂。


神魂在一旁压阵，水火元神驾驭着元神兵人，横冲直撞，每一次和那虚影碰撞，都炸出连片金光，那金光都是从虚影身上削弱下来的。元神兵人，对于魂体的伤害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来去十个回合，那虚影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原本五丈的身高，眨眼之间便被缩减到了三丈！


元神兵人每一拳砸出，都带着无边无尽的力道，只是两者之间的拼斗，却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构成伤害，这是纯粹的元神争斗，和元神高手的战斗，又不相同。


不过，天空之中，一道五丈虚影，和一尊金甲天神大战，声如洪雷，直震得周围山峰树木枯死，鸟兽丧命。


守在外面的九万精兵苦不堪言，整个大营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的将士，包括主帅在内，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又战了片刻，那帝王虚影已经被消减到了两丈高低，兀自怒吼连连，就是不肯退去，死死守住那道虎口大门。


水火元神把一拳高举，一道血焰、一道血河，化作两只赤红色的长龙，围绕护持着怒拳。


元神兵人一拳砸出，两条赤色长龙呼啸一声扑了出去。


那帝王虚影死活不肯让开，狂吼一声，双掌叫在胸前，奋力向外一封。


“咚！”


一层层的光波迅速弥散，帝王虚影胸口被元神兵人一拳打穿，一道道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布在帝王虚影的身上，终于乒的一声，那帝王虚影片片碎裂，虎口大门之前一片清明，再也没有阻碍。


石宏收了神魂，以水火元神驾驭元神兵人护体，地磁真火龙脉环绕周身，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暗中加持，迈步走了进去。


虎口之中颇为广大，洞顶一枚明珠洒下柔和的光芒。石宏却颇为意外：“佛眼珠？！”


洞顶上那东西分明就是佛眼珠啊，他飞了上去，还能够感受到那明珠之中，一丝丝的力量跟外面那已经消散的帝王虚影之间的联系。


石宏伸手取下那枚佛眼珠，挥手将它外面的各种禁制破去，这佛眼珠便和那帝王虚影再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石宏没有料到自己竟然在这里又发现一枚佛眼珠，心中更是奇怪：当年布下这些皇陵禁制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将佛眼珠暂时收回老壶天地，自己继续往下。


云州龙脉和中州大同小异，石宏下了龙脉之中，想了想，先将碧霄磷火放了出来，仔细锻炼。


碧霄磷火与十二鬼王大有裨益，十二鬼王目前乃是自己坐下最得力的干将。阴河水火便是不修成真火龙脉，也能够克制阴丧之物，却是不用这般着急。


周围紫气缭绕，此乃真真正正的王者之气，九州大地孕育了无数年，无数龙脉竞争，才在九州之上，各自孕育了这么一道珍贵龙脉。


石宏端坐其中，借着龙脉修炼，却也并不强取豪夺，龙脉与他大有裨益，他的真火同样反哺龙脉，互有收益。


石宏这一坐，又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一枚碧霄磷火金丹，已然碎丹化作一条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真火龙脉。


石宏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继续在龙脉之中，淬炼这道真火龙脉，一点一滴的力量凝实，等到那道碧霄磷火龙脉壮大到胳膊粗细的时候，他才忽的睁眼，满意一笑，长身而起。


这龙脉周围，同样有无数成形的龙气飞舞，而且一道道玉晶之中，孕养着成形龙气。石宏依旧只挑了最完善的九道玉晶龙气收入囊中。


他之前在大夏龙脉所收的紫晶龙气还剩八个。


石宏先将一枚玉晶龙气扔给了鬼龙元神，鬼龙元神早已经将第三道鬼龙脉炼化，得了这枚玉晶龙气，立时便化作三条黑龙扑将上来，咔嚓咔嚓的啃咬起来。


石宏收拾停当，从龙脉之中出来，心中无比畅快，有一道真火化成龙形，他的实力大涨，修为自然也水涨船高，只默默一查，已经到了胎息顶峰，只要在有一番机缘，定能突破胎息，昂首迈入祖气的境界！


石宏美滋滋的从皇陵之内出来，正要离开，一旁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还真打这龙脉的主意啊……”


石宏一扭头，竟然是高鹤道人，盘膝坐在一棵松树下，身上已经长满了荒草，道髻上还不知被什么鸟结成了一个窝！


此时他睁开眼睛，就好像突然之间一块石头睁开了眼睛，若不是神魂感知，石宏第一眼肯定认不出来这是高鹤。


石宏大为意外：“你在这里坐了多长时间了？”


高鹤将那鸟巢小心翼翼的取下来，随手幻化出一块跟自己大小差不多的石头，将鸟巢安置了上去。这才说道：“大概你进去第三天，我就在这里了。你进去已经半年多了。”


石宏如今的修为远胜于当年在大夏龙脉，因此借龙脉修炼的速度也快得多。


高鹤在这里等着石宏，他乃是元神高人，随便一个打坐，忽然之间有了体悟，便枯坐在这里整整半年，才成了这副模样。


若不是石宏出关，惊动了他，还不知要在这里坐上多久。


到了元神境界，这种体悟来之不易，高鹤也来不及在身外布下什么禁制。而且他一旦枯坐，便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便是元神高手，也很难发现。


石宏顿时眉开眼笑，道：“可是在这里等着给我分润好处？”


高鹤没好气道：“狗屁！我来将海眼石根还给你。拿去。”他随手将海眼石根丢了过来，石宏接过来一看，海眼石根中的土行灵力并没有消耗什么吗，他先将海眼石根重新在老壶天地中种好，让其继续生长，才奇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鹤也颇为失望，道：“哪里想到那禁制十分古怪，不单要先天五行灵力，还要几乎是同时注入。可是五人分别操持五行先天灵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真正的不分先后。结果……可惜了我那五名师侄，原本都是大有希望成就元神之辈，唉！”


石宏明白了，玄真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赔进去五位大有前途的弟子，难怪这高鹤老道这般愁眉苦脸，堂堂元神高人，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石宏却是心中一动：“同时注入？”他心思转了几转，突然一笑：“若是我帮你们玄真门破开了这禁制，我能分润几成好处？”


高鹤心中正郁闷，一摆手道：“莫要开玩笑了，咱们就此别过吧，我派中还有许多琐事……”


石宏赶紧拦住他：“谁跟你开玩笑了？”石宏抱起了胳膊：“说说看，到底能给我几成好处？”


高鹤意外的看看他，虽然他觉得这洞府的禁制，基本上已经是要被宣判无法破解了，但是眼前这人，委实也让他见识了很多“不可能”。他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你真有办法？”


石宏肯定点头。


高鹤眉毛一扬：“若是如此……”老道士却是在咬牙切齿了，一个抠门的元神老道，碰上了石宏这样“雁过拔毛”的国师，讨价还价的过程精彩纷呈。


“两成！”


“五成！”


“你狮子大开口啊，漫天要价！我玄真门为了这洞府准备了多少你知道吗？你一开口就割了一半去！”高鹤就撞天叫屈。


石宏也是理直气壮：“没有我，你们所有准备全都白费，有了我，你们还能得了五成去。”


“不成不成，”高鹤连连摇头：“那洞府内的东西，都是扎实根基的，对于门派大有用处，国师孤家寡人，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呢？”


石宏眼睛滴流乱转：“你怎知我没有开宗立派的意思？”


两人来来回回拉锯，石宏最后要进了四成不肯放松，高鹤苦口婆心，最后所幸只说了：玄真门真的已经盯上这个洞府很久了，前前后后调查了数十年，这洞府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早就计算清楚。


根据玄真门的计划，六成的收获绝对是不够的。石宏却是不肯放松，直说自己也确实需要那些东西，而且之前双方合作，石宏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玄真门却失败，半点好处没给，玄真门本来就理亏。


两人你也没什么事，我也不着急，这一番砍价，足足从日升到日落，一旁那石头上，小鸟一家已经叽叽喳喳欢快的度过了一天时光；这边两位堂堂元神高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讨价还价不亦乐乎！


最后，高鹤道人一咬牙：“不如这样，我给国师一点补偿。”


他说着，脸上一阵肉痛模样，从那个让石宏好生羡慕的玉带之中，取出一样东西来。

第九十三章 先天五行破禁制


高鹤手中乃是一枚只有手指大小的金色小箭。三棱形的箭头，墨绿色的尾羽，十分漂亮，却并非什么屠神灭佛的神兵利器。


石宏不由得眉头一皱，因为他在这件东西上也感觉不到一丝灵力波动。也就是说，这东西根本不是一件法器。


这么一样东西，高鹤郑重其事的拿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解的看向高鹤，高鹤双手郑重其事的捧着那只金色小箭，道：“你也感觉出来了，这东西并非一件法器，但是我却敢说，这件东西比起修真界任何一件法器都毫不逊色。因为，这件东西乃是一件信物，有了这件信物，就有可能得到一件比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更加强大的法宝！”


高鹤看了石宏一眼：“想必你也知道，所谓的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不过是万年以来才称雄修真界的。在万年之前，甚至更久远的洪荒时期，那些强大的法宝，绝非传说之中的存在，而是实实在在远超过现在这些所谓的天品法器。”


“而这件信物，能够让你得到的，就是那个时代的法器！”


石宏当然知道，因为他自己就有一件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器东皇鲸钟。尽管这些老家伙们都是脾气古怪，有自己小性子的家伙，但是真个战斗起来，那还真是不含糊。


只是石宏斜眼瞄着那只金色小箭：“你说这是信物它就是了？”石宏随便从一边拿起一块石头，递到高鹤面前，郑重其事道：“高鹤道长，此物乃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信物，手持此物，就有可能得到上古神器伏羲断琴！”


高鹤大怒：“我是那种人吗！”


石宏：“你不是……”


高鹤一喜。


“……谁是？”


高鹤气的七窍生烟：“你若是不信，大可一试。这东西上面，没有一丝的灵力波动，但是却不是任何法术、法宝所能够破坏的！”


石宏心说那看你用什么法宝来试了，要是东皇鲸钟，不能破坏才叫怪事呢。


他接过去，随手一道劫坏神火，在掌心一烧，倒真是那金色小箭在火焰之中越发金光闪烁！


石宏一声惊讶，高鹤得意洋洋：“如何？”


石宏点点头，问道：“能够得到的那件神器在哪里？到底是什么神器？”高鹤老脸一红：“这个……不知道。”


石宏作势发作，高鹤连忙道：“这些都是机缘，你得了这件东西，便是你的机缘？我怎么会知道？”


石宏哭笑不得：“还有你这么胡搅蛮缠的。”


高鹤这回却正色说道：“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这金色小箭在修真界大大有名，唤作‘杯中箭’，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这就是杯中箭？”石宏意外，这个传说他倒是听师父韦醉六说过。没想到这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杯中箭”。


这个传说也的确像高鹤所说的一样，只是流传了数千年，也从来没有人利用这杯中箭找到什么法宝。


石宏想了想，毕竟他不是真的雁过拔毛的个性，随手将杯中箭收进了老壶天地：“好，咱们成交。”


高鹤一撇嘴：“你还没破解那洞府的禁制呢，怎好收了我的杯中箭？果然什么东西进了国师的手，在想要出来可就难了。”


石宏不以为意的一摆手：“那你还不赶快带我去那洞府？”


他在龙脉之中潜修半年多，然后又去了幻神海，丝毫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曾经放出狠话，要灭了白虎神坛。只是那一块石碑，把个堂堂白虎神坛吓得哆哆嗦嗦戒备了半年多，最后白虎神坛的人都快受不了了，以前是日日夜夜期盼石宏别来，现在反倒是日日夜夜期盼石宏快点来吧，别这么折磨人了。


幻神海在云州北方，殇州和云州隔幻神海相望。


要说大元天朝不北上跨过幻神海侵袭殇州，而是选择了东进，显然是因为幻影云海比起幻神海来说，还是小巫见大巫。


幻神海之中大大小小八百妖王，整个幻神海，从九州开辟那一日起，就没有一条跨海航线。要想从云州前往殇州，只能绕道而行。也曾有无数人想过在幻神海之中开辟一条黄金航线，可惜那些野心勃勃之辈，最终都成了幻神海大小妖王腹中美食。


至于喂了大妖王还是小妖王，就看那人的人品造化了。


这一日，云州金乌西坠，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光，海岸边巨大的黑色礁石沾了海水，在夕阳之中熠熠生辉，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箔，壮观而瑰丽。


一道遁光落下，石宏和高鹤站在海边一座巨龟一般的礁石上。高鹤指着海中说道：“三百里之外，乃是幻神海距离海岸最近的一处凶地，黄蟒涂。那座洞府，就在那黄蟒涂之中。我玄真门的弟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在黄蟒涂上等候。你真的有办法破开那禁制？”


石宏一点头：“带路吧。”


高鹤不再多说，驾起遁光带着石宏闯入了幻神海。


幻神海海岸百里之内，并无妖魔踪影，这是留给海岸边的渔民维持生活的。一旦越过百里界限，大小妖怪就想鱼儿一样随时可能窜出来一头。越往里，妖怪的等级越高。只是对于高鹤石宏这样的元神高人来说，这些外围的小妖自然不在话下，两人闯进幻神海，遁光笔直，三百里路途，顷刻便到。


从高空望去，幻神海碧波连天，在这片浩瀚的海面上，浮着一道狭长的黄影，宛如一条黄色巨蟒浮在水下——这边是黄蟒涂。


高鹤带着石宏刚一出现，便有数名玄真门的弟子迎上来：“恭迎师叔法驾！”


高鹤一摆手，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些弟子不敢多问，只是恭声答道：“都按照师叔的吩咐准备好了。”


高鹤一点头，带着石宏落下去。


黄蟒涂上，一道青光闪烁的法阵封住了一块方圆三十丈的地方，落在这上面不会像其他地方一样深陷下去。


那座法阵平台上，有四名道人，分别看着四口大钟。


见到高鹤，那些弟子也同样叩拜，玄真门中，高大广博四辈，高鹤乃是辈分最高的一代了。


高鹤把手一抬，四口大钟缓缓升起，原来大钟下面扣着四件东西，分别是：金焰火髓、天一真水、不朽木灵和太上元金。


这四件天材地宝，具是先天五行灵力所属，和那根海眼石根，正好凑齐五行。


石宏一伸手，高鹤突然拦住他：“国师不是为了诓我这四件先天宝贝吧？”石宏不满：“我是那样的人吗！”


高鹤道：“你不是……谁是？”


石宏郁闷，无可奈何的看着他。高鹤这才放了手，石宏朝四件东西一指，四件东西飞上了天空。石宏将自己的海眼石根也放了出来，物件天材地宝在空中，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规律缓缓旋转起来。


石宏手指一弹，一滴银色的水珠滚落，刹那之间汹涌银河把银色的河水覆盖住了整个黄蟒涂。


石宏喝了一声：“老蚌何在！”


五珠神蚌化作一名白肥中年人子银河之中升起，跪拜道：“主公有何吩咐？”


石宏一指天空之中的五行天宝，喝道：“借助这些宝物，将你的五行妖丹之中的灵力转化为先天，你可办得到？”


五珠神蚌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忙不吃跌的跪下道：“这许多宝物，老蚌怎生消受得起？多谢主公厚赐！只是老蚌受之有愧啊！”


这天上随便一件东西放出去，都能在修真界引起一场门派级别的争夺厮杀。五珠神蚌活的年月久了，心思自然多一些，他入了石宏门下，并未立下什么功劳，石宏这样一个巨大的恩典赐下，他如何敢受？


石宏不耐烦：“让你炼化你便炼化，不是凭白与你的，带你将五行妖丹的灵气转为先天之后，还有用你之处。”


五珠神蚌这才明白了，立时便道：“老蚌定当努力，不负主公所望！”


五珠神蚌当即现出自己的本体，小山一般的一只乌黑老蚌，浮在银河水面，将蚌壳打开，五枚妖丹升空，滴流乱转，分别扑进了一件五行天宝之中，细细炼化起来。


石宏把手一挥，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布下，为五珠神蚌护法。


直到此时，高鹤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老蚌在藏影云海之中肆虐的时间也不短了，早知道老道也去将它捉来，养在玄真门中了。”


高鹤随便一句话，却吓得五珠神蚌一个哆嗦，石宏嗔怒的瞪了高鹤一眼，高鹤嘿嘿一笑，摸着自己的胡须不再说话。


片刻之后，高鹤又开始担心：“国师，这老蚌行不行？这五行天宝之中蕴藏的先天灵力十分庞大，他能否承受得住？”


石宏默默摇头，他也说不好。


高鹤这会儿却没有逼迫石宏。若是失败了，他玄真门损失了四件天宝，石宏也损失一件，而且还要搭上一名心腹手下的性命，论起损失，石宏一点也不比玄真门小，这一点高鹤还是能够看得透的。


……


五珠神蚌这一祭炼，足足花去了数十日的时光，这还是后来石宏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把鬼龙元神一拍，三道黑龙咆哮飞舞，围绕在五珠神蚌四周，助了他一臂之力。


真个算起来，五珠神蚌才是这一次合作之中，或以最大之人。这五行天宝之中所蕴含的先天灵气丰沛无比，硬生生的给五珠神蚌伐毛洗髓，整个境界提升巨大，若是按照人类修士的境界计算，此时的五珠神蚌，已经到了钻杳冥的境界，只要过了心感那一关，就能迈入内天罡的境界。到时候看他机缘如何，若是能够练就七尺以上的内天罡，凝练元神便大有希望。


五珠神蚌炼化了这五行天宝，将一身妖气尽数化为先天五行灵气，实力稳步提升，单就个人战力而言，又超过了十二鬼王任何一位，稳坐石宏手下第一战将的宝座。


老蚌心中那种畅快无法与人言说，只能化作一声惊天长啸，只从这啸声之中，就能够听出来老蚌此时的功力如何。周围那些玄真门的弟子无不妒忌。


境界提升之后的五珠神蚌，依旧化做一名白胖中年人，周身气势斐然，便是放眼整个九州，如今他也是妖族之中有数高手了。


只是这高手脸上却挂着和气势绝不相符的谄媚笑容，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的扑通一声跪下，叩头拜谢：“多谢主公！”


石宏一摆手：“你先起来，这回还多亏了玄真门诸位道友慷慨，否则你定没有这番机缘。”


那五珠神蚌忙又去拜谢高鹤，这位成名已久的元神高人却是云淡风轻的一挥手揭过。


石宏转向高鹤道：“道长，咱们开始吧。”


高鹤一点头，对着外围的那些弟子示意。众弟子散开，在空中站定了各自的方位，双手不断的打出一个个法诀。


那些法诀别具一格，化作一道道动物形态，有鸟有兽有虫，落进了黄蟒涂之中。


高鹤带着石宏和五珠神蚌高高飞起，两人一妖刚刚离开，便听见黄蟒涂下面，轰然一声雷鸣，便好似这条巨大黄蟒突然醒了一般。


只见那泥沼之上，竟然慢慢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越来越大，而仔细观察，这些裂缝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图案，却暗藏玄机。


海水哗哗的从那些裂缝之中灌了下去，只是那些裂缝好似无底洞一般，周围也不知几万亿斤的海水灌进去，却丝毫没有满溢的状况。


“轰……”


一阵沉闷的巨响声陡然暴发，突然之间巨量的海水被强大的力量喷上高空，周围那些玄真门的弟子，最弱的一个，也在金液的境界，饶是如此，这些弟子也整齐的闷哼一声，眼珠内现出血丝，已经受了暗伤。


一道道法诀落下来，那裂缝终于再次巨响一声，突然整个黄蟒涂好像瓦解一般散开，外围的沉入大海之中，内里的也各自反转，隐藏了下去，黄蟒涂下面，一座瑰丽无比的洞府仙山慢慢升了上来！


仙山之上，灵芝仙草丛生，郁郁葱葱，灵气凝雾，直看得石宏目瞪口呆。


仙山仿佛凭空而出，高悬于无底深渊之上，周围无尽的海水哗哗的流进了仙山下的深渊之中。奔腾的海水咆哮声，更显得仙山出尘脱俗，格外不凡。


高鹤拍了拍惊得目瞪口呆的石宏道：“能看得见，只是上不去。接下来便要看你那个手下的了。”


高鹤扣指一弹，一股灵力射出去，在仙山外激起了斑斑点点的灵光。灵光之中显出一道道阵法，变幻莫测。


高鹤将五珠神蚌唤来，仔细的讲解了破阵方法，五珠神蚌看向石宏，见自家主公一点头，五珠神蚌飞身而起，落向了那一层光幕。


便是这一层淡淡的光幕，却死死地将元神高人都挡在了外面。


五珠神蚌伸手贴上了阵眼，五根手指尽量张开，均分五份，对准了五个方位，心念一动，先天五行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出。


光幕上泛起了一层一层的灵光，红、白、青、黄、黑，五色光芒。五道光芒闪过，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那光幕平静了一个时辰，紧接着又是五道光芒闪过，如此不断往复，整整重复了三天三夜！


五珠神蚌已经大汗淋漓，浑身微微颤抖，石宏把手一挥，五枚玉精珠魄直接打入老蚌的妖丹之中。有了这五枚玉精珠魄的支撑，五珠神蚌才算是坚持了下来。


他毕竟不能够将五行天宝内的庞大的先天五行灵力全部炼化，因此显得有些后力不济。


五枚玉精珠魄，帮助五珠神蚌支撑了一天时间，第二天，石宏又是五枚。


这样邮过去了三天，那片光幕突然凌空一卷，化作一片七彩云锦，嗖的一声飞进了五珠神蚌的体内。


高鹤大喜同时，也一阵肉痛：这光幕的防御力他是知道的，这般一件上品法器，就这样丢了，他怎能不肉痛？


高鹤跟石宏打着商量：“道友，不如让贵属下将这匹云锦拿出来，我们给他另外换别的东西。这种护山大阵，他的力量根本不能发挥全部力量，实在浪费。”


高鹤倒也不完全是贪图那件宝贝，说得也有些道理。可是五珠神蚌哭丧着脸说：“已经和妖丹融为一体了……”


两人立时便明白了，这东西等于是被他炼化了。高鹤无奈，一抬手比了个请：“国师请。”


仙山之上，灵气浓郁无比，老参成形，肉芝足有熊掌厚，宝树之上果实累累，灵果之中，灵气积聚成了一枚枚闪烁的星沙，点缀在表皮。


石宏和高鹤站在灵山之内，外面的弟子紧守门户。石宏有些意外道：“为何玄真门只派了这些人来？如此重宝出世，力量未免显得薄弱吧？”


高鹤苦笑一下：“大门派是非多，有些事情还真是无法跟道友明说。”


石宏明白了，随手一挥，十二鬼王出现，唱喏一声，原地朝石宏一拜，便各自散去紧守方位。


那些玄真门的弟子，原本对石宏不怎么看中，谁人都能看出来石宏区区一个胎息的境界，只是因为要借助他的力量开启封印，才对他言辞客气。这回看是红举手投足之间放出十二名鬼王手下，每一名鬼王身上，还带着一件天品法器，登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自己元神长老对这位年轻人客客气气，绝不仅仅是因为人家能够帮他们破除禁制。


十二鬼王加入，已经足够让这些大字辈的弟子震惊了，紧接着，滔滔银河之中水浪翻涌，每一道浪花之上，都有一头海妖露出头来，一眼望去，灿灿银光之中，怕不得有十万头海妖！


石宏喝了一声：“守好门户吗，等我出来。”


“得令！”十万海妖一起大喝，声震九霄，何等的气势！这又让那些大字辈的弟子羡慕不已。


石宏布置下这些，高鹤也十分欣慰，点头笑道：“亏了国师了。”石宏道：“这些宝贝里面可有我的三成，平白被人抢了去，也是我的损失。”


两人信步走在仙山之上，高鹤兴奋无比，这一路上看到无数灵药，都已经是上万年的火候了，药力充足。便是这洞府之中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他也能够凭借这些灵药，开炉炼丹，将自己门下弟子，生生提升一个等级！


仙山顶上，一座青砖道观。道观很小，看上去就像一座寻常山峰上都能见到的山神庙一样。


月洞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我心观。


高鹤整束了衣袍隔空一拜，这才推开了那扇门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道观内，除了泥塑三清神像之外，所有的空间，都被一种巨大的架子堆满。这些架子被一道道隔板分成了若干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放着一只青玉古瓶，古瓶上灵光闪烁，以法力幻化出丹药的名称：洗髓丹、换骨丹、血神丹、帝命丹……


整个我心观内，另外开辟了一方天地，这一片天地之下，足足数十万的玉瓶灵丹！


高鹤哈哈大笑，即便他元神高人的心性，也忍不住喜笑颜开，拿起一瓶丹药看看，都会一声惊呼，显然这些丹药在现在的修真界，实在是太珍贵！


石宏感叹一声：难怪高鹤那么肯定，只要打开了这里的禁制，得到了里面的东西，玄真门就能压过其他四门一头。只是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些丹药：洗髓丹——能够将资质至少提升一个等级；换骨丹——能够将根骨至少提升一个等级，血神丹——能够将血脉提升一个等级，帝命丹——能够将机缘提升一个等级……


这些丹药，前面两种已经十分珍惜，在现在的修真界，丹方都已经残缺不全，便是修真界的炼丹大师，开十炉这样的丹药，能炼成一炉已经是不容易了。


但是这两种和后面的两种比起来，那根本不算什么。


血神丹能够提升血脉，对于人族来说并没有太大作用，除非祖上乃是大大有名之辈，才会将血脉一直遗存下来。但是对于妖族和兽族，那就大不相同了。比方说石宏现在捉来一头凶兽，以血神丹饲养，将来必定能够将血脉彻底凝练，恢复上古先祖的凶威！


至于那帝命丹，就更不可思议了，能够改变机缘——给你一个当皇帝的命。

第九十四章 深渊龙魂


这四种灵丹还只是石宏看见得，就在石宏的身边，四个巨大的架子上，每个架子摆满了这样一种灵丹，每一种至少也有上千枚。


高鹤已经欢喜的像个孩子一样，在这片灵丹海洋之中狂奔。


石宏也是激动不已，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高鹤分赃了。


高鹤好歹也是元神高人，也实在是这我心观中的东西太惊人，否则他也不会这样道心失守。不过，激动了片刻之后，便也冷静下来。眉眼之间带着一丝喜悦，对石宏道：“国师可想好了要那些丹药？”


石宏已经打定了主意：“血神丹，我全要了。”


高鹤颔首：“好。”


血神丹于玄真门没什么用处，高鹤倒也大大方方。


“帝命丹我要一半。”这下子高鹤可有些肉痛了，谁不想自己的门人弟子将来都是有大机缘之辈？


于是两人又开始讨价还价，外面看守的众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人出来，都很好奇，猜测着两人在我心观里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禁制，一时间没能破去。却不知，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神高人，正坐在我心观里，口干舌燥的像市井商贩一样的讨价还价。


足足半天时间，两人终于商量好。石宏取了全部的血神丹和一半的帝命丹，以及其他的灵丹三成，但是却要把这座仙山，让给玄真门。


石宏将灵丹统统装进了乌木扳指之中，这枚扳指内存放的法宝，都是准备用来重建魔玄门的。这些灵丹石宏基本上都用不上，只是充作将来重建魔玄门的家底。


两人从我心观中出来，高鹤喜不自胜，把手一挥，一道火焰当头笼罩整座仙山。


石宏吓了一跳：这老道竟然要将整座仙山用自己的元神炼化！这样一来，这仙山就成了老道的元神法宝，跟老道的元神相合，仙山受创，便是老道元神受创。


一般来说元神高人的元神法宝，至少也要是天品以上，不是攻击力强悍，就是防御力无敌，这样才能对自己元神大有帮助，而且不会拖累自己。这仙山珍贵，但是绝对是个累赘。高鹤这么做，显然是太看重这仙山了，决不允许别人夺去。


石宏其实心中感激玄真门，若没有玄真门，便没有这番的机缘。


是以高鹤以元神炼化仙山，石宏索性放出自己的两道元神，水火元神和鬼龙元神，各自操着元神兵人，升上天空，凌驾天地法则之上的元神之力浩浩荡荡的发出，为高鹤护法。


周围的那些大字辈弟子，原本已经对石宏刮目相看，却不想石宏举手投足之间就放出两道元神分身，直把他们吓得慌忙降下数百丈的高度，不敢和石宏的两道元神凌驾于同一高度。


众人暗中嫉妒无比：这人年纪轻轻，到底怎么炼就了两道元神？而且手下猛将如云，随便哪一个也不比我等差，真是同人不同命，修真界里越发明显。


高鹤得了石宏护持，对他感激一笑，当下心无旁骛，把自己的火焰元神尽情展开来，熊熊元神烈火围绕着那仙山一烧就是七天七夜。


“轰！”


仙山之上的浓郁灵气突然被点燃，刹那之间火焰腾空而起，整座仙山，就好像一块火炭一样，也跟着熊熊燃烧起来。


虽然烈焰熊熊，但是仙山之上的那些灵物，不但没有枯萎，反而越发茁壮了。


石宏知道高鹤已经成功，这仙山从此之后，便和他的元神合而为一，彼此相连。


也只有元神高人，才能这般轻易的将一座洞府彻底炼化。


而高鹤炼化了那仙山之后，却也有了意外收获。仙山灵气浓郁到让人震惊的地步，高鹤的元神得了这些灵气补益，一连三声嘹亮鹤鸣，头顶上升起一朵火焰之花，竟然突破到了“炼神”初期的境界！


石宏拱手相贺：“恭喜前辈、贺喜前辈！”高鹤哈哈大笑：“国师，这次的事情老道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来玄真门找我！”他和石宏一拱手：“门内还有许多事情处理，老道就此别过。”石宏也是一拱手：“后会有期！”


高鹤得了着巨大好处，自然要赶紧回去，让门内其他势力瞧上一瞧，许多事情必定会因此而改变。不过那都是玄真门的事情了，也轮不到石宏操心。


高鹤收走了那仙山，那无底深渊依旧不停地吞噬者巨量的海水，滔滔水浪巨响震天。五珠神蚌和十二鬼王上前来：“主公，咱们往哪里去？”


石宏盯着那深渊看着，淡淡道：“哪里也不去。”


众部署一愣，石宏将自己的两道元神收了，嘱咐他们：“守好此地，我下去一探。”十二鬼王和五珠神蚌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都有些畏惧：“主公……”


石宏一摆手：“我心中有数。”


他放出地磁真火龙脉和碧霄磷火龙脉护体，飘然落进了那巨大的深渊之中。


两道真火龙脉照亮了深渊，只是相对于巨大的可怕的深渊来说，石宏身边的这点光芒，就好像黑夜之中的萤火虫一样。


石宏一眼望去，除了能够看到头顶上的天空，以及周围汹涌而下的海水之外，其余都是一片漆黑。


他心中并不着急，一点一点的落下，力求稳妥。这深渊能够让那仙山凌空而悬，已经说明了它的不凡。


而石宏之所以选择冒险，自然是因为心有所感。而此刻，他正慢慢循着那种感觉找了过去。


飘飘荡荡的在这片黑暗之中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头顶上深渊的入口已经只剩下碗口大小，那隆隆的水声也听不见了，周围一片死寂。石宏的那种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察到了什么，把碧霄磷火龙脉往下一指。一条磷色火龙呼啸一声冲了下去。


火光照耀之下，一片岩石嶙峋，已经到底了。


石宏忍不住眉头一皱，碧霄磷火龙脉高悬，石宏仔细查看那深渊地底，一块块的岩石突起在地面上。彼此之间似乎有什么规律。


这深渊之底无比广阔，周围的黑暗放佛浓雾一般，碧霄磷火本来就不明亮，照不了太远。石宏索性收回了碧霄磷火，将水火元神放了出来。


水火元神的一丝火苗出现，轰隆一声化作血焰老祖的模样，头上那三根金红色的发丝陡然金光大放，霎时间便将整个洞底照的雪亮。


这深渊吞噬了那么多的海水，洞底却十分干燥。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嶙峋的怪石起起伏伏，勾勒出了一幅无比巨大的巨兽图案。


石宏一愣，觉得这巨兽似乎有些眼熟。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从地底到深渊幻化出一道巨大无比的虚影，猛地朝石宏裹了过来。


石宏立刻往上飞蹿，只是那虚影实在是太过巨大，石宏的速度已经够快，却还是没能逃出去。


虚影将他一裹，顿时一股强烈无比的凶煞之气，从石宏周身毛孔之中不停地钻了进来。“哈哈哈……”石宏耳中听得一声狂笑，他忍不住冷哼一声：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想夺我的肉身！


石宏这回下了狠手，把神魂一放，刹那之间金光万丈，整个洞底被照得纤毫毕现。


刚才那大笑的声音陡然一声狂吼，那巨大的虚影，嗖的一声窜了回去，重新附在深渊之上。


借着这神魂的光芒，石宏才看清楚：原来地底的那巨兽图案，还只是一部分。这幅巨兽图案庞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从地底，一直蔓延到了周围的洞壁上。


石宏看着那完整的图案，才猛然一下想起来，失声道：“无上鲸龙！”


难怪之前看着有点眼熟。


“哈哈哈……”又是一声大笑，一道兽影冲天而起，裂天犀兕在空中欢快的翩翩起舞，当然以他的身姿，自然是恐龙舞步，着实没什么美感。


不过这头上古凶兽的欢乐是显而易见的。


裂天犀兕的生魂一出现，整个深渊内便一声震天怒吼：“裂天，你竟然躲在一边看我的笑话，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小子身体内的古怪！”


“嘿嘿，当年你勾搭珊角的时候，不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裂天犀兕理直气壮。


“你！”无上鲸龙哑口无言。


裂天犀兕在深渊之底转了一圈，嘿嘿干笑道：“我说当年狂妄的海洋王者无上阁下，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样一座寂寞深渊里，原来你的生魂被人封印在了这里，哈哈哈，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无上鲸龙没好气道：“你帮忙？你的下场能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现在不是给这小子作了仆从？你走吧，少来烦我，只要有人被我凶煞之气吸引，再下来一个，不是这小子这样的，我就能借体重生，重见天日！”


裂天犀兕大惊小怪道：“哟，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你当年自称钻研除了借体重生的法门。等等，让我想想，对了，好像是说这法门有点缺陷是吧？是不是我记错了，好像是你本身力量太过强大，一般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让我来算算，这么说的，若是你夺了一个凡人的身躯，估计也就能飞出大海，到时候就得再换一个，可惜啊……”


裂天犀兕故意只说了一半，无上鲸龙大怒：“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知道，现在整个九州，能够承受得了你的力量的生灵，根本没有几个，那些能够承受的，偏偏又不是你现在的力量能够借的去人家躯体的。”


“九州！？”无上鲸龙一阵狐疑：“这是什么世界？到底已经过去了多少年？怎么连世界的名称都变了？”


裂天犀兕一声叹息：“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留在这里根本出去不去。”


石宏一直冷眼旁观，也有些明白了。裂天犀兕话里话外，其实在把无上鲸龙往一条道上引：借体重生根本不行，那就只能找到自己以前的躯体。


偏偏石宏这里，有无上鲸龙遗蜕之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脊柱骨。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这般颓废？”无上鲸龙有些迟疑。


“当年的事情你也知道，那样发展下去，这个世界能好到哪里去？”裂天犀兕作势要走：“行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面呆着吧。这小子身上力量古怪，连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了。”


“等等！”无上鲸龙果然喊住了他，迟疑一下，无上鲸龙才说道：“若是你能够找到我的遗蜕，我就告诉你珊角金猊陨落的地方，如何？”


裂天犀兕顿时大怒，扑将上去将个深渊地底撞得轰隆乱响：“你果然对珊角不是真心的，我杀了你……”


石宏心神一动，裂天犀兕被他收了回去。


他虽然不控制裂天犀兕的行动，但是那是他客气，毕竟人家是老老老前辈了。那旗门毕竟在他手中，裂天犀兕根本无法违抗他。


石宏收了裂天犀兕，那无上鲸龙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厉声喝道：“小子休想让我学裂天那软骨头，我无上尊座，纵横七海，便是当年……也不曾让我低头。你想都别想！”


“既然如此，小子也就不强求了。”石宏施施然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七十二道旗门围绕着那根脊椎骨一阵旋转。


无上鲸龙愣了一下，玄机一声怒吼扑将了上来。


可惜他那一道虚影，刚扑上来，石宏便将大阵收了回去，他扑了一个空，转过头来狰狞凶厉，咬牙切齿喝道：“小子，快将本座遗蜕交出来，否则本座……”


石宏悠悠然放出神魂，金光普照：“你能奈我何？”


无上鲸龙只剩下生魂，在金光照耀之下，痛苦无比，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堂堂海洋王者，如今落到这般地步，个中凄凉，也只有他自己品味了。


裂天犀兕再一次探出头来，无奈说：“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臣服了吧？无上，咱们有私怨在先，说实话我真不想你出去。但谁让本座在凶兽一族之中，出了名的豁达大度，我只告诉你，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说不定你还得再等几万年。”


他说得一本正经，是真的觉得自己“豁达大度”，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无上鲸龙怒吼一声：“滚！滚！都给我滚！想让本座臣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虚影一晃，重新沉进了地底。


石宏一扬眉毛，指着头顶道：“只怕你也知道了，你用来吸引修士的那座仙岛，已经被人收走，只要这一次这深渊封闭，基本上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将它打开，你不肯跟我走，恐怕就不是几万年的事情了，而是永远。”


石宏说完，再不废话，冲天而起，毅然离开！


石宏的速度极快态度决然，很快便到了深渊洞口，咆哮的水声隆隆入耳。石宏冲出深渊，还不见那无上鲸龙发话，他一狠心，拍出一道光芒，便要将这深渊封闭了。


“且慢！”无上鲸龙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罢了……”他一声长叹：“什么也不用说，我随你去就是了。”


石宏喜形于色，却不好开怀大笑，免得无上鲸龙面子上不好看。他重新回到深渊之中，把手在脑后一拍，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十分客气道：“请前辈入阵。”


无上鲸龙一言不发，把自己生魂那巨大的虚影一团，化作一道灰色烟线，钻进了自己的脊柱骨之中。


石宏等他入了阵中，才言道：“前辈遗蜕并未便撒九州，晚辈便知道其他部分在什么地方。这便起程前往，位前辈寻回遗蜕，助前辈重塑真身。”


无上鲸龙意外：“你这般煞费苦心，让本座入彀，就这般轻易的将本座放过？”


石宏一笑：“我与众位前辈，都是合作关系，并未将尊位看做一件法器。况且，前辈重塑了真身，实力大增，与我也大有好处不是？”


不管石宏这话是不是真心，都让刚刚屈尊顺从了一个人族的狂傲凶兽心中舒坦了不少。他一声长叹：“寻找遗蜕的事情其实并不用着急，只是本座生魂生生被拆成数份，其他几分在哪里本座自己也不知道，先寻了这些生魂吧，否则本座也御使不动全部的遗蜕。”


石宏心中明白，这些上古凶兽一族，当年不致遭受了怎样巨大的变故，十大凶兽的下场只怕都是一样，生魂碎成多块，遗蜕也下落不明。


石宏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无上鲸龙发出一声长啸，将自己的生魂彻底融入了那炼作阵眼的脊椎骨之中，无上鲸龙的遗蜕是最重要的一根脊椎骨，这一缕生魂也比裂天犀兕的强大，这一附身阵法之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整个猛然一晃，连带着周围的深渊也是一阵摇摆，轰隆隆的一阵闷响。


石宏明显感觉到，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力量狂飙！


石宏虽然从血焰门将这护山大阵盗了出来，但是就想五珠神蚌得了那仙山的护持阵法七彩云锦，一个人的力量毕竟不能和整个山门相比，所以御使这大阵，威力远比不上它在血焰门之时。


但是现在，有了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两位曾经的十大凶兽坐镇，再加上其他三位上古凶兽，大阵的力量陡然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石宏有信心，只要自己打开这大阵，元神以下，便是有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在手，也休想一击攻破自己的防御！


对于现在的石宏来说，正面对敌，他一身是宝，毫无畏惧，所担心的不过是偷袭。有了这大阵护持，等于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咦，想不到你也还活着！”无上鲸龙乍一见到石山神兽，大吃一惊。裂天犀兕嘿嘿一笑：“即便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跟你一样吃惊。不过，千万别小看了这小子。”


他口中的这小子，自然指的是石宏。


无上鲸龙点了点头，无奈道：“难道说他是我凶兽一族的克星？怎地大家都在这里聚首。”


另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你为什么不认为他是你凶兽一族的福星？”


无上鲸龙脸色大变：“你也在！”


裂天犀兕嘿嘿笑道：“不听我的吧？我早说了，让你别小看了这小子。”


东皇鲸钟晃着大肚子，这大半年都没吃什么东西，他显然有点馋了：“小友，打个商量，你那么多玉精珠魄，分一些与我可好？”


石宏一撇嘴：“您老人家可还欠我四次出手呢，您不能这边一边赊账一边继续吃白食啊。”


“这个……”东皇鲸钟哑口无言。


那边无上鲸龙终于见到了最让他震惊的东西。当他看到云纹老壶，骇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不是……”


“嘘！”石山神兽、裂天犀兕和东皇鲸钟一起让他住口。


石宏哼了一声，心说不用等到老壶元神修成元灵口吐人言，已经凑齐了一桌麻将了。你们一个个有秘密都瞒着我，以为我不知道？


本国师不跟你们计较！


自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插嘴，戳破石宏：你计较也没办法。


石宏收了无上鲸龙的生魂，这深渊的本源之力顿时土崩瓦解，顷刻之间山崩地裂，海水如山一般倒灌了下来。石宏把河书阵法打开，一道银河融入海水之中冲了出去。


……


三天以后，大元天朝著名的烟花之地淮城，屠教玄武神坛的所在地。


玄武神坛和白虎神坛已经商量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个结论：是否继续执行之前的决定，派门徒跟随大元天朝军队跨海远征中州。


傍晚时分，前来商议的白虎神坛坛主封半山带着手下急匆匆赶回自己的白虎神坛——虽然石宏半年多没有出现，但是谁知道那杀神会不会突然出现，将白虎神坛也连根拔起？


封半山还是要亲自坐镇才安心。


这半年多来，两大神坛也暗中布置，除了原本的护法大阵之外，还增加了不少的防御力量。


玄武神坛的人倒是并不紧张，除了因为石宏放话，“青龙已灭，当诛白虎”之外，玄武神坛本身的防御力在四大神坛之中是最强的，这也给了他们信心。


却没有人发觉，封半山走后时间不长，自淮城北门之中，慢悠悠的走进来一名年轻道人。道人身边跟着一名白胖中年人，鞍前马后照顾的十分周到。


石宏从幻神海回来这一路上，着实指点了五珠神蚌不少制器法门，索性还给他取了一个名字“蚌五”。


蚌五得了制器法门真传，对石宏更是忠心耿耿，连带着也不怎么腹诽石宏给自己取名字实在太过省事。


蚌五找了客栈，要了天字一号上房，伺候石宏住下。


石宏五指不停转动，掌心之中，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若隐若现，凝练的成暗银色长丝的凶煞之气，不住的在阵法上飞舞。石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于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对于玄武神坛的藏货，都十分期待啊！

第九十五章 乐极生悲


十二鬼王站成一圈，将整个玄武神坛围了起来。


十二兄弟连心，鬼皇魄珠飘然飞了出来，悬在十二鬼王的头顶，一片片黑雾播撒下来。十二鬼王齐声大喝，二十四双手掌猛地往地上一拍。


“轰……”


整个地面一阵摇晃，周围好几条街道之外的百姓都被这一阵晃动从睡梦之中惊醒紧接着他们看到了让他们震惊一辈子的一幕：巨大的玄武神坛，竟然被十二双巨大的黑气鬼手生生从地面上拔了出来！


“石宏！”玄武神坛坛主左孤影大吼一声，飞将出来在身上一拍，整个玄武神坛顿时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青灰色龟甲之中。不仅如此，天空中还有一尊玄武神兽虚影高悬，口鼻之中喷出一道道的灵气，诸如下面的青灰色龟甲之中，不断加强这龟甲的防御。


除此之外，自玄武神坛深处喷出来两道银色光芒，围绕玄武神坛纵横成了一个十字的光芒骨架，撑起了玄武神坛。


石宏哈哈大笑：“不错，正是本座！”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称本座。他乃是大夏国师，这一声本座，倒也不显的托大。


石宏心中暗爽，难怪无上鲸龙也喜欢这么称呼，果然这么一吼，虚荣心大为满足，好生牛逼。


左孤影傲然而立：“我玄武神坛，可不是朱雀青龙，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放马过来，本坛主让你见识一下玄武神坛的无上防御……”


石宏懒得听他聒噪：“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本来两三下就能解决，偏生你们这些屠教的人就喜欢啰啰嗦嗦，平白耽误本座宝贵时间。”


他嘀咕了这一句，也不管那边左孤影还在大吹他的玄武神坛固若金汤，防御力云州无敌，把手指一弹，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凌空而出。化作一团灰蒙蒙的云气，“砰”的一声撞在了玄武神坛之上。


无边无尽的凶煞之气，宛如山岳一般压在了玄武神坛之上。


石宏有意试一试如今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威力，因此也不用其他的手段，只是操纵了大阵凶狠一撞。


“喀！”玄武神坛的龟甲布满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左孤影喋喋不休的吹嘘立刻戛然而止。石宏哈哈大笑，心中对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的威力大感满意。这阵法强大，就算是不用来防御，砸人也是不错的。


无上鲸龙脱困之后，第一次出手，发出一声酣畅的长啸声，将自己的凶煞之气彻底展开，整个玄武神坛顿时好像又被加上了一重山岳。


“乒……”那道十字形的银色光芒骨架崩碎。


无上鲸龙一声怒吼，在空中幻化出一头无比庞大的鲸龙模样，只是一头撞去，咚的一声将那头悬浮在空中的虚幻玄武神兽撞得飞出去数百里远，不见了踪影！


左孤影看着天空中那将整个海城全部盖住还有富余的巨大虚影，骇的两腿打颤，他何曾见过这等凶兽？


上古十大凶兽的凶煞之气下，左孤影和他的玄武神坛渺小就是一群蝼蚁。


石宏一声大笑，蚌五不用他吩咐，冲出去前将整个玄武神坛吞了。他修为大涨之后，吞下两座神坛已经不成问题。


左孤影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在蚌五腹中大鸣不平：“石宏，你言而无信，说的是要先灭了白虎神坛的，怎么先找上我们玄武神坛！”


石宏不禁笑了，这会儿开始跟自己计较这些了，刚才的狂妄哪里去了？


他将左孤影拘了出来，笑道：“我上回那句话后面漏了一句，这不怪我，主要是那块石头太小。”


他看了看周围，凌空一指点出。神火元剑丸咻的一声射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道三百丈唱的赤炎匹练，照着海城西南的一段城墙唰唰两剑，一段三百丈长的城墙，整个被他截断。


神火元剑丸火焰一卷，带着那一段城墙，轰然一声落在玄武神坛的旧址上，石宏手指一点，笔走龙蛇，唰唰写下一行大字：青龙已灭，当诛白虎；爷心不爽，先杀玄武。


左孤影两眼圆瞪，一声狂吼鲜血狂喷昏了过去。


石宏哈哈大笑，索性将玄武神坛所有的门徒全部拘了出来，丢尽了佛眼珠之中。


在大元天朝的皇陵之中得到的那枚佛眼珠，石宏检查了一遍，里面也没有什么禁制，空空荡荡，和上一枚佛眼珠完全没有区别，连功用都一样。但是石宏始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这佛眼珠之中，总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是他现在还把握不到的。


他将这枚佛眼珠给了碧霄磷火龙脉，正好两道真火龙脉，吞养着两枚佛眼珠。


石宏没有马上去检查玄武神坛的藏货，带着十二鬼王，驱起了漫天鬼云，气势汹汹的杀奔白虎神坛。


白虎神坛的坛主封半山刚回到自己的神坛内，就知道玄武神坛被袭击了。


四象神兽之中，白虎主凶杀，这封半山也是四位坛主之中，杀性最重的一个。也是他第一个主张门徒进入军队，随大军远征中州。


可是他得到消息石宏攻击玄武神坛，正要起兵救援，没等他把自己白虎神坛的高级门徒着急齐整，玄武神坛那边已经没了声息了！


封半山原本已经到了色厉内荏的境地了，这一下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也不去救援了立刻着手收拾——准备逃命。


封半山刚刚把白虎神坛下面的宝库打开，准备卷了东西走人，只是堂堂白虎神坛，堂堂屠教，偌大的一场富贵，封半山真要这么决绝，还是办不到。


他站在宝库前面犹豫了片刻，长叹一声，正要走进去。突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连封半山都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一声狂笑响彻天地：“封半山，石宏来也！”


刚才那一下，只是十二鬼王忍不住抢先出手，罪骨刀魂当空一斩，根本不算什么。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当头砸了下来，白虎神坛内的一切防御、禁制，哗啦一声全部粉碎，封半山一咬牙飞出去迎敌，十二枚鬼皇魄珠飞来，封半山吓得魂飞魄散：十二件天品法器！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了，紧接着就被十二枚鬼皇魄珠一通狂轰滥炸，打昏了过去。


蚌五化作一个白胖的中年人，站在白虎神坛外围，猛然张口一吼，一股澎湃的吸力化作一道漏斗形气旋，将整个白虎神坛吞进了腹中。


石宏带着一声长笑，鬼云滚滚，豪放的去了。


一夜之间连袭两座神坛，石宏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后半夜的时候，一声长笑出现在大元天朝京师上空。


屠教总坛便在京师之中，石宏把水火元神操纵地磁真火龙脉和河书阵法，在天空中凝成了一个巨大的红银两色太极球，将整个京师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大元子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骇莫名。


“大元天子，石宏远涉重洋，为陛下送来大夏的问候！”


红银两色太极球，缠绕着噼噼啪啪的紫色闪电，当空砸在了屠教总坛之内。爆出了一颗直径十丈的光球，刹那之间让人睁不开眼的强光笼罩了整个屠教总坛，光芒之后，整个总坛原地消失！


大元天朝世代尚武，天子经常御驾亲征，可谓勇武。可是看到屠教总坛那一片焦土，当场吓得面色惨白，两腿打颤，站都站不稳了。


这些屠教门徒，平日里在皇帝眼中，神仙一般的存在，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人给灭了。大院天子心中明白，这是石宏警告自己，如果真的大元铁骑出现在中州，下一回这么凭空蒸发，怕就是自己的皇宫了。


天子吓得一个哆嗦，赶忙回宫，立时下令，撤销远征中州的计划。


石宏彻彻底底的将屠教抹去，相信这个教训，堂堂大元天子应该吸取。


他带着十二鬼王和蚌五，潜入了京师外千里之外的一座大山之中，这才将两座神坛都取了出来。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爆跳如雷，两个神坛合起来，才凑了八十枚玉精珠魄！


石宏当即便两个神坛摊主拘出来，鬼一阴森森一笑，亲自上阵，一番拷打，左孤影惨嚎连连，终于说出了实情：石宏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是以两大神坛都在拼命想办法增强神坛的防御力。


增强防御力自然要花钱，能剩这八十枚玉精珠魄就不错了。


石宏一愣，心中好生郁闷，在知道在去龙脉潜修之前，先来把这两座神坛洗了。


他将剩余三座神坛中的护法大阵剥离出来，丢给了十二鬼王。十二鬼王大喜，立刻纳入体内，潜回鬼妖葫芦之中修炼。


这两座神坛的护法大阵也都有一件镇压阵眼之物。石宏先将白虎神坛阵眼之物取了出来，却愣了一下，偌大的白虎神坛，阵眼之物却是一只十分小巧的爪套，就好像是给老鼠用的！


石宏眉头一皱，从自己的老壶天地之中搜寻一番，竟然又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爪套。两只爪套，一左一右，恰好是一对！


老壶天地之中那只爪套乃是上一次在归元仙市之中，用那道命髓换来的。


这两只爪套材质都一样，黑铁打造，成虎爪形状。


石宏又将封半山拎了出来，封半山却也不知道这爪套到底是什么东西，四座神坛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建成，中间不知换了多少代坛主，封半山也只执掌了白虎神坛三十年时间。


石宏将两只爪套又放回了老壶天地之中，既然暂时不明白，先放着也好。


他又将玄武神坛的阵眼之物取出来，不由得大喜：竟然是一枚金属龟甲！


石宏原本四片金属龟甲，已经用去了三个半，这最后一枚之中的金元精气吸摄完了之后，石宏就只能去找那些普通的金属材料吸摄了。可是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又得到了一枚金属龟甲，石宏大为兴奋，一把将左孤影抓了过来，厉声问道：“这龟甲从何而来？”


左孤影被他一抓，头顶上一根火棍一烧，血焰熔魂种下的同时，也就发动了，左孤影痛苦不堪，连连告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阵法都是传承下来的……”


这金属龟甲对石宏来说关系重大，他也毫不手软，血焰熔魂强行搜索了左孤影的记忆，果然如左孤影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石宏无可奈何的放过了左孤影，心中有些遗憾：早知道就不那么干脆利落的把屠教总坛毁了，说不定里面有些卷宗，会记录着这些神坛的来历……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石宏也只能怏怏的将龟甲收了，丢弃了两座神坛正要离开。突然脸色一变，身形猛地一晃，原地消失。几乎是同时在百丈之外显出身形。神色却依旧严峻，几乎是一刻不停，又是一晃，再次出现在三百丈以外。


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却还是没有消失，他再次施展身法，一晃遁出三里之外。


刚一露头，石宏就再次发动遁法，却脸色一变，强行顿住。


七道粗大的蓝色电柱从天而降，将石宏可能顿走的方位全部封死。石宏刚才如果再次发动遁法，肯定会被这七道电柱之一击中。


七道恐怖电柱封住了石宏的去路之后，又是一道比之前那七道足足粗大了一倍的蓝色电柱当空砸落，目标就是石宏！


石宏哼了一声，将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展开来。


“轰！”


电柱在大阵外面，堆积了一团直径百丈的巨大雷球，一声巨响炸开，附近三里之内被夷为平地，可是不等石宏反应过来，又是一道比刚才那道电柱再粗大一倍的蓝色电柱砸落下来。


“滋……”


这一次电柱在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外面，堆积了直径三百丈的雷球。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爆炸惊天动地，以石宏为中心，周围十里之内，一座巨大的半球形深坑，就好像被一颗流星砸中。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接连抵挡了两记可怕的攻击，摇摇欲坠。


石宏大吼一声，三道元神一起出现，在空中化作三道异光，无边无尽的元神之力铺天盖地的朝四周轰去，被偷袭惹怒的石宏大吼一声：“出来！”


“咚！”


石宏的元神之力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堵墙上，硬生生被挡了回来。


一道雷电长河缓缓从空中降下，所过之中，不论岩石树木，还是虫豸鸟兽，全都被这可怕的蓝色雷水，噬成一片齑粉！


石宏心中大为惊讶，能够将雷电这种狂暴的能量，修成这般温和的河水形态，此人的实力，当真称得上是深不可测！


那一道浩瀚磅礴的蓝色雷水长河慢慢落到了石宏眼前，河水之中慢慢升起一个人形，蓝色的雷水哗哗落下，闪烁着一丝丝的雷电。那人露出了本来面目，是一个鹰钩鼻，脸膛紫黑的阴狠中年人。


石宏眉头一皱：“血河派的？”


那人冷傲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好似数九隆冬冻得冰硬的石头：“某家血河雷杀。”


石宏冷笑一声：“这边是打了小的，招来老的？”


雷杀摇头：“你若打了别人，我不管。赤炎烽云乃是血河派下一代主力弟子，元神为人所夺，我却不能不管。”


雷杀阴森森的扫了石宏头顶三道异光一眼，微微颔首，声音之中暗藏一丝赞许：“小小年纪，已经修成了三道元神，真不容易。”


只是这一句，就能看出来他的眼光远在高鹤道人之上。高鹤道人以为石宏修炼的是三才元神，但是这雷杀却一语道破，他修炼的乃是三道元神，并非一道元神三分的三才元神。


雷杀伸出闪烁着雷光的手指，轻轻一点石宏的那一道神魂：“这个我要了，算你补偿给赤炎烽云。你自愿交出来，我便饶你一命，你和赤炎烽云的恩怨，只有赤炎烽云来找你了结。”


石宏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雷杀刚才手指一点，一股可怕的雷电威力，将石宏周围整个空间封锁起来，连石宏都未能够挣脱！这样的手段，石宏还是第一次遇到。


看到石宏一脸的不忿，雷杀淡淡道：“你不用徒劳挣扎，我已是炼虚中层境界，这一方世界之下，能和我对抗的人，不超过五位。我这雷电也不是普通雷电，乃是我成就了血河元神之中，远赴天外，采集的寰辰真雷，如果不是我刻意收束，这方天地根本承受不了这股力量。你想挣脱，或许等你到了还虚巅峰，还有可能。”


元神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雷杀虽然已经是炼虚中层，但是他也看得出来，石宏三道元神，尤其是他选中的那一道品质十分不凡，在他原本的底子血河元神之上。因此坦承只要石宏到了还虚巅峰，便能挣脱。只是现在，却是不用想了。


石宏咬牙切齿道：“让我交出元神？做梦！”


他的神魂之力猛然一放，刹那间金光万丈。雷杀虽然防备着他，却没有想到石宏的神魂之力竟然如此强大，连他的寰辰真雷都困不住。


金光宛如一道道利剑，顷刻之间将寰辰真雷割碎。石宏脱困而出，想也不想，另外两道元神驾驭元神兵人，狠狠的撞向了雷杀的雷河元神。


“咚咚”两声，滔滔雷河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雷杀闷哼一声显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也不好受。


石宏的鬼龙元神和水火元神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元神兵人，这一下就要将这两道元神撞碎，毕竟等级上的差距太过巨大了。


石宏慌忙收了两道元神，趁着雷杀禁锢松动，驾起一道遁光，一头扎向北方。


雷杀自视甚高，却没有想到亲自出手，反而被一个小辈给逃了，登时大怒，雷河元神一卷，化作一道电光轰然一声追了上来。


雷杀成就的乃是雷河元神，以肉躯藏身于元神之内，遁速之快，天下无双。


石宏一回头，就见一道蓝色雷光眨眼之间就追到了身后，他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只得高呼一声：“东皇前辈快请出手！”


东皇钟还欠着他四次出手，当下也不磨蹭，一声浑厚钟响，咣啷一声，金色的音波扩散，雷杀怒吼一声，生生被这音波阻住了去路。


“上古神器，东皇鲸钟！”雷杀大吃一惊：“这不可能，东皇鲸钟早就破碎，怎么还有这等威力！”


东皇鲸钟听了他的话，郁闷的哼了一声：“若不是本体破碎了一回，怎会一出手只有这点威力？”


这话却是自言自语，雷杀听不到了。


石宏却不敢懈怠，继续狂逃。那一道道金色的波纹阻了雷杀一盏茶的功夫，片刻之间雷杀便又追了上来。


石宏无奈，只得再请东皇鲸钟出手。


这一路上，便是这般，东皇鲸钟出手一次，雷杀便无奈停下，但是雷杀的元神遁法实在太快，不片刻就又追了上来。


石宏苦不堪言，之前东皇鲸钟欠他的四次出手很快便用光了，没奈何之下，只能用玉精珠魄来换。石宏扫荡了整个屠教，如今还有四百六十五枚玉精珠魄，换了东皇鲸钟四次出手，确实已经不够第五次了。


倒不是东皇鲸钟一定要占石宏便宜，他实力未复，出手一次必定需要百枚玉精珠魄补充灵气。如果没有，他自己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后面的雷杀也是暴跳如雷，以他的身份，追杀一个小辈，被人逃了不说，竟然还一路上不断的能够把自己拦住。眼看着两人已经越过了整个云州，就要进入幻神海了。


对付一个晚辈，境界比自己低了好几个等级，还搞得这般麻烦，雷杀的脸面上是越来越挂不住了。


如果不是东皇鲸钟的金色音波实在太过诡异，只要他一靠近，雷河元神就会一阵沸腾，他都忍不住，拼着受点轻伤也要冲过去了。


前方一片烟波浩渺，石宏一头扎进了幻神海之中，雷杀紧追不舍，石宏现在却有些黔驴技穷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小子东皇鲸钟出手八次，已经到了极限了吧？你让某家这般麻烦，却不是一道元神就能解决了，这回，某家定要将你三道元神封死在肉身日之中，炼成血河尸兵，永远供我驱使！”雷杀在后面大吼。

第九十六章 深海杀机


只见一道火光自幻神海上狂飞而过，后面紧跟着满天雷鸣，一道蓝色雷光速度快上数倍，眨眼之间便追了上来。


石宏挥手将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内，所有的灵气一瞬间抽尽，全部注入自己的飞剑之中。


这口飞剑的品质不俗，只是石宏此时也顾不上那许多了，飞剑之中充盈了太多的灵气，眼看就要炸开了。石宏把手往后一点，飞剑咻的一声射向雷杀。


与此同时，雷杀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远，抬手一掌印落，漫天雷光哗的一声拧成了一道粗大的电柱，轰的一声劈在石宏后背上。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河书阵法、龙龟甲三层护体，石宏反而借着这股雷电轰杀的力量，嗖的一声窜出去几十里远，看也不看后面的情况，遁光狂涌，亡命而逃。


高速狂飞之下，气流激荡，一声凌厉的音爆声，在海面上割开了一道水槽，两侧水浪激射。


雷杀混不在意的一把握住了石宏的飞剑，却觉得有点不对。神色一变，狠狠一握。九枚玉精珠魄的力量，在雷杀面前，只是炸开了一团房子大小的灵光，就被他的雷河元神生生压制了下来。


即便如此，也惹得雷杀勃然大怒，抬眼一看，石宏已经有窜出去百多里远。


雷杀阴森一笑，发誓道：“某家不把你炼成血河尸兵，誓不为人！”


修士的誓言都是有大愿力约束的，雷杀这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若是他不能实现这个誓言，就会永远的被锁在这个境界，再难提升。


可见石宏这一次，是真把这位魔道巨擘给惹火了。


雷杀狠狠一拳捣向天空，顿时雷水长河冲天而起，刹那之间方圆三千里以内的天空中，雷云滚滚，天地昏暗一片，一道道可怕的雷光从天外引来，利剑一般咆哮着撕开了天宇，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石宏吓了一跳，没命逃窜。


刚才他虽然硬抗了雷杀一击，也震得浑身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没控制住就喷出来了。


这番雷杀显然是真的怒了，全力发动自己的雷系神通，石宏看着那一眼都望不到边际的雷云，心中打鼓，着实没有把握接下来。


他狂飞一通，猛然间前方突然一道雷电光幕降落下来，石宏刹势不住，一头撞了上去。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闪烁，那一道道电光，好像蛛丝一样从四面八方缠了过来。


那一道雷电光幕，原本是封住了整个天宇，可是石宏一头撞上来，光幕立刻倒卷，顷刻之间就将石宏给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道道粗大的电光闪烁，石宏拼命抗争，无奈实力等级相差太远，不断的咳出一口口鲜血。


天际尽头，一道粗大的电柱远远投来，接在了那雷电光幕之上。


仆一接触，便发出一声震天惊雷，石宏一声惨叫被炸飞出去数百里远，扑通一声落在了海中，却没等他缓过劲来，海水之中噼啪一阵乱响，电光四射，瞬间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又将他捞了起来。


雷杀傲然站在无边的雷云之下，高高在上看着下面的石宏。


电网渐渐将石宏拉至他的面前，雷杀眼中尽是狠厉，伸出手指渐渐点向了石宏的眉心：“你放心，我会留下你的意识不抹去，我要将你的意识锁在你的身体之中，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和元神，被我炼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具血河尸兵，哈哈哈！元神级别的血河尸兵，而且是三道元神，哈哈哈，想想我都忍不住兴奋哪！”


就在雷杀的手指点上石宏的眉心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发现，石宏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嘲弄的微笑。


雷杀一愣，迅即突然一声鬼叫，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然跳了起来，手指一片焦黑！


石宏开心，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眉心那个光茧的来历绝不简单，雷杀你选什么地方不好，非要选自己的眉心。无心之下，怎么能不吃个大亏？


不过石宏自己也不好受，那光茧之中一团银色火焰将雷杀手指烧焦，巨大的声音宛如雷鸣，震得石宏脑子里面嗡嗡乱响。


雷杀的电网随之瓦解，石宏脱困而出，让雷杀吃惊的是，那小子这回不但没跑，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就在雷杀目瞪口呆之中，石宏张开双臂朝他抱来，口中狂喊：“请前辈出手！”


雷杀立时戒备，值钱石宏每一次这样大喊，东皇鲸钟都会放出金色音波，却不料这一回，钟声并未出现，反而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虚幻茶壶突然从石宏脑后冒了出来，茶壶壶盖一掀，一点光芒飞了出来。


石宏放出了那一点光芒，立时掉头便走。飞出不远便放出一只云纹老壶，一头钻了进去。


云纹老壶扑通一声掉进了海中。


雷杀一愣，等他看清那点光芒，才大吃一惊：“开天神雷！”


开天神雷乃是血河派自己炼制的，威力如何，他怎么能不知道？雷杀眼看着那开天神雷已经被激发了，哪里还敢再耽搁？


这开天神雷，当年可是连盛极一时的魔玄门都能全部杀灭，当时的魔玄门之中，境界和他相同的便有一位。


雷杀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高手的脸面了，抱头鼠窜，把雷光遁法催到了极限，一瞬间便到了百里之外。


可惜开天神雷爆炸的威力席卷的更快。


海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奇景：一团青蓝色的光球急速膨胀，迅速的追上了前面的一道蓝色电光。


电光猛地加速，竟然和那光球膨胀的速度不相上下，只是蓝光持续不到片刻就坚持不住了，而那光球膨胀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终于将那道蓝光吞噬了进去，迅即，一声令天地失聪的巨响，强光瞬间将数以万兆的海水直接气化，百丈高的巨浪，一层层的朝四周拍去，狂风暴雨，气浪紊乱。


周围三千里之内的生灵全部湮灭，海啸席卷了小半个幻神海！


这场风暴，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渐渐平息下来。雷杀的肉身早已经成了齑粉，当风暴平息，海面上浮着几滴蓝色雷水用尽了力量也没能聚集。只能随着海水的波动一起一伏，歇息了足有半天时间，着几滴雷水才面前聚合成了一团。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蓝色雷水从远处汇聚过来，最远的一滴，竟然在三千里之外！


将这些雷水会聚在一起，慢慢幻化出了雷杀的身形。他看看自身的雷河元神，不由得一声长叹：连自己全盛时期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他不敢耽搁，自己收了重创，说不定石宏正在寻找自己，此时若是被他找到，以他三道元神、两具元神兵人的实力，自己还真是敌不过。若是陨落在这个小辈手中，自己可就成了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笑料。


他强提了一口灵元，化作一线雷光，掠过天际不见。


在距离雷杀重新聚形的海面数万里之外的一片空旷海面上，一只云纹老壶飘飘荡荡。幻神海的怒涛让这里土生土长的大小海妖们战栗惊骇，这几天全都老老实实的缩在自己的水府内，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等到大海的愤怒平息了，大小海妖出洞活动一下。


众多的海妖却始终远离一片深蓝色的海域。这片海域和周围的海水界限明显，颜色深上几分，别的海域海水能看透十五丈，这里却只能看透五丈。


一群黑鳞金爪白背的蛟龙冲厮打嬉闹，一不留神靠近了那片海域，一只巨大的双头蛟龙立时便横空出现，咆哮着将自己的子孙赶离那片海域。


一头房子大小的恐怖白色水蛛，在海面上横冲直撞，却乖乖的绕开了那一片水域。


数百头六目虎鲨任意猎杀海中妖兽，却战战兢兢的望着那片海域，不敢越雷池一步。


所有的海妖没有注意到，一只紫砂云纹老壶，飘飘荡荡的到了那片海域附近，随着海浪的波动，一晃进了那片海域。


“轰隆隆……”


海面下一阵令人恐怖的沉闷声响，猛然间整个海面突然陷落，万兆斤的海水忽然沉了下去。连同着那一只云纹老壶，全部灌进了一张恐怖的大口之中。


大口一吸，并未涉及那片海域的双头蛟龙、白色水蛛、六目虎鲨，全都受了池鱼之殃，被那恐怖的大口一吸，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去，一起被吞了下去……


石宏伤的不轻，不过他现在有的是仙丹，一进了老壶天地，石宏就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从乌木扳指之中取出疗伤灵丹吞下去，不一会，两道龙形白气从他的鼻孔之中喷出来，围绕着石宏周身一阵飞舞，灵气四溢，石宏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只是，就算是有仙丹妙药，石宏的伤势也不可能三天好转。外面的风暴停歇之后，石宏还在打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随着云纹老壶，成了果腹之物。


让人吃惊的是，那不知名的怪物腹中干燥一片，并没有海水的踪迹，不仅如此，云纹老壶一落进去，便有十八道毒火从周围喷来，想要炼化云纹老壶！


一直到了七天之后，那两道龙形白气慢慢收回了石宏的鼻孔之中，他眼皮一动，醒了过来。


这一醒来，顿时感觉到外面的不妙。


老壶元神倒是老老实实的幻化出一系列影像，将石宏昏迷之后发生的一切告知了他。等石宏看到那张恐怖的大口的时候，已经惊得目瞪口呆：“这、这不会是另外一头无上鲸龙吧？”


裂天犀兕哈哈大笑：“无上，你听见了吗，是不是你留下了什么后裔？哈哈哈……”


无上鲸龙大怒：“胡扯！本座才不会那么饥不择食，什么都吃。”随后他恶狠狠的对裂天犀兕来了一句：“珊角还没来得及怀上我的孩子，天变就发生了。”


裂天犀兕顿时被戳在痛脚上，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消失了。


无上鲸龙一句话赶走了裂天犀兕，对石宏道：“你小心些，这种怪兽，在我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出现，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宏心中警惕，石宏龙龟甲护体，将云纹老壶收了，外面那十八道毒火自然奈何不了云纹老壶，但是对于石宏，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骇然发现，这毒火的热度，竟然不下于自己的劫坏神火！


将两道真火龙脉放出，化成了两只火龙护在身外，这才将那些毒火尽数驱散。石宏仔细观察一下周围，却有些吃惊：这里广大无比，脚下踩着有些柔软，确实是在什么生物的肚子里。周围还残留着一些矿物，也正在被一道道毒火炼化着。


这怪物，当真什么都吃，什么都能消化。


石宏往前走去，一路上不断地有一道道毒火喷来。这个巨大的腹腔肉壁上，长满了一层层的褶皱，不时有褶皱裂开，里面喷出一道毒火。


石宏计算着自己走过的距离，足足有两里了，却还没有见到尽头——可见这怪物到底有多巨大。


好在一路上倒是没有什么别的危险，毒火石宏尽能应付。他也不敢快跑，这样未知诡异的地带，谁知道会遭遇什么？还是步步为营的好。


这样又走了约莫三里的距离，前面隐约有了些亮光，石宏大喜，看来这边是那怪物大口，正在张口吞食，所以有天光透进来。


那光亮部分，密密麻麻买长满了一层层的触须，看着十分恶心，石宏更加小心。将两道真火龙脉重新化作真火，覆盖在身上，等于在龙龟甲外又重新穿上了一层火甲。然后猛然一个加速，遁光大起，嗖的一声冲出了那些触须丛，一头撞了出去。


“哗啦”耳边是一片水声，石宏大喜，探头一看，却傻眼。


身边是大片的海水没错，可是并没有离开怪兽的肚子。外面也不是什么巨兽之口。那光芒，那是一道道细长的触须，宛如灵蛇一般的灵巧，不断地从巨量海水之中，挑挑拣拣，矿物什么的没有生命的东西，全都扔进了石宏刚才出来的那个地方——石宏回过头去，那一层层的短小触须，上面竟然有灵力波动，这些触须簇在一起，竟然组成了一个古怪的先天法阵，将海水全都挡在了外面，难怪里面一片干燥。


另外一些鱼虾之类的，被触须一卷，扔进了另外一个肠道。


这里也说不清是那巨兽的什么脏器，广大无比，和一般的大湖都有的一拼。一阵阵风雷之声，砰砰作响。石宏循声望去，只见真正那些发光的触须，并没有来处理矿物和普通的余鱼虾，而是聚集在一起，对付着另外一些“食物”。


石宏一看吓了一跳，这些食物之中，竟然有一头实力已经达到了人类修士金丹期的双头蛟龙，一头房子大小的白色水蛛，还有一群明显已经修炼有成的六目虎鲨！


双头蛟龙和白色水蛛智慧非凡，背靠背的作战，危难时刻这两头原本独霸一方的海妖也不得不联手。


那些六目虎鲨铭显弱了一层，数百头虎鲨结成的先天阵势，已经被一道道触须攻破，一只触须轻松地将一头虎鲨刺个对穿，扔进了另外一条肠道。


那条肠道，看来是专门“消化”这些海妖的。


双头蛟龙和白色水蛛都不是一般的妖魔，但是和这些触须搏斗起来，却完全处于下风。那些触须无穷无尽，打断了很快又能长出新的来。


石宏亲眼所见，那只双头蛟龙咆哮连连，用身子缠住了一只发光触须，两颗巨大的蛟首一起发力，费尽了力气，才咬断了一只触须，却不料很快有两道新的触须生长出来，顿时让那雄壮的双头蛟龙生出无力之感。


石宏看得心疼，这蛟龙和这水蛛都是异种，修炼下去必定大有成就。索性，他用手一指，银河洒出，将双头蛟龙和白色水蛛一起收进了河书阵法之中。


那些触须并没有自己的智慧，猎物陡然不见，它们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凭本能，猎物没了，便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好了，偏偏下一个猎物，就是石宏。


一根发光触须咻的一声窜到了石宏面前，石宏有心试试触须的实力，手指一点，神火元剑丸飞了出去，化作了一柄只有巴掌大小的赤色飞剑，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斩在触须上。


“嗯？”石宏一阵惊讶，神火元剑丸虽然斩了进去，但是却有一股柔韧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神火元剑丸的力量抵消，就这么又将神火元剑丸给逼了出来，而另外一方面，那发光触须之中，一团光芒流淌到了伤口位置，很快那伤口就在光芒的作用下复原如初。


触须咻的一声，继续窜了过来。


石宏把手一指，碧霄磷火龙脉缠上了那触须，碧霄磷火之中的阴气顿时将整个触须污染，一点点的继续往上。


这一招果然有效，那触须根部疯狂涌来一团团的光芒，可是全成了碧霄磷火阴气控制的触须的补品。那根储蓄迅速壮大，眨眼之间已经成了所有触须之中最粗壮的一根。


而那怪兽的本能，始终觉得不受自己控制的触须，便是受损的触须，需要光芒重生。于是那效力惊人的光芒依旧源源不断的涌来。


石宏把手一指，碧霄磷火龙脉顿时化作漫天磷色火焰，飘飘洒洒落了下来，每一根光芒触须上，都落了一朵碧霄磷火。


一顿饭的功夫之后，几乎所有的光芒触须都被碧霄磷火阴气污染，修补光芒疯狂涌出来，却毫无用处，只能将这些已经不受控制的触须，滋补的更加壮大。


石宏心念一动，那些触须堆在一起，拱成了一座平台，将石宏抬了起来，缓缓地朝前送去。


一直送出了那巨大的脏器，那些触须出不来，只能作罢。


石宏从那巨大的脏器之中出来，才终于到了巨兽的口中。


石宏被送进去的那条肠道，石宏自己走了五里，但并非从尽头之处走的，真正的长度肯定不止五里。


而且这样的肠道，这巨兽最少有三条。


再加上那巨大的像胃一样的脏器，最少有三十里方圆，这巨兽只是两大脏器，就已经有四十里以上的长度了，这样一头巨兽，就算是比起无上鲸龙，也毫不逊色！


此时，巨兽因为之前的进食，似乎已经饱了，巨口闭合。


石宏放出一道真火龙脉，照耀四周。真火龙脉沿着那巨兽之口游走一圈，竟然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石宏估算一下，这巨兽之口，比起它的胃来，也毫不逊色。


巨兽之口外围，长着一排小山一般的牙齿。牙齿上布满了海藻水草，隐约露出来的一些牙齿上，描绘着一些古怪的图案。


石宏有些好奇，凑上去观察了一下，意外的发现，这些纹路图案，竟然能够借用周围的天地元气，和修士的阵法有些类似！


他又简单的推断了一番，这些纹路图案借用的，乃是风和水的力量。


他回忆起老壶元神给他展示的画面之中，巨兽吞食的恐怖情景，有些明白了，巨兽吞食只怕用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力量。


他又想起那肠道尽头那些密集触须，组成的那个先天阵法，阻挡海水进入肠道，心中对这头巨兽突然来了兴趣。


只不过，石宏绝对不愿意呆在一头巨兽的肚子里研究它，还是应该想办法出去才对。


他正沿着那巨兽一颗颗小山般的牙齿寻找，看看那里薄弱一些，准备打碎了冲出去。鬼一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主公，我等兄弟已经炼化了四象护法大阵……咦，竟然是一头纹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宏一愣：“什么是纹兽？”


十二鬼王如今和石宏的关系，自然不是当初在藏影云海能够相提并论的。那个时候十二鬼王不愿意说，现在鬼一沉吟一下，尽可能简单的解释道：“主公，我等兄弟并非这个世界的生灵……”


石宏忍不住插嘴：“难道你们是从阴冥十道逃出来的？”


鬼一摇头：“主公，阴冥十道掌管这个世界的轮回，本质上来说，阴冥十道还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所来自的那个世界……怎么说呢，十分强大，以我们兄弟的本事，在鬼仆之中，并不算强大的。而鬼仆，只是那个世界众多仆役之中，并不起眼的一支……”

第九十七章 烈焰纸船


“这纹兽，也是那个世界常见的一种生灵，便如同……嗯，这个世界的凶兽一般。”


“不过，每一头纹兽都不相同，天生体内便生有灵纹，能够御使天地灵气，施展一些本命法门，别的生灵学不来的。”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一头纹兽，看来我们那个世界，与这边的确是存在一些秘密通道，我们能过来，纹兽也能过来……”


石宏顿时对那个世界好奇起来，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世界？”


这个问题一出，鬼一还是有些犹豫：“主公，并非属下不说，实在是，这些事情您还是不知道的好，那个世界的生灵无比强大，而且，很忌讳自己世界的秘密过多的流传出去。”


石宏也不相逼，点了点头：“那这种纹兽有没有什么弱点？能让我们逃出去？”


鬼一摇了摇头：“只能依靠您自身的力量冲破，纹兽每一头都不相同，灵纹天赐，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共同的弱点。”


石宏无奈，索性也不找了，一力降十会，把水火元神招出来，河书阵法和地磁真火龙脉化作水火两条长龙，以水火元神操纵，凝成了一颗红银两色的太极球，一甩手往那巨兽嘴边炸了过去。


石宏则嗖的一声又钻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他在老壶天地之中等了小半个时辰，才露出头来。却不想刚一出来，外面海浪如山，波涛狂涌，远远地只见一头体长超过了百里的巨大纹兽，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在大海之中肆意发泄，将这一片海面，搅得不得安宁！


就在石宏身边不远，一枚小山一般的断齿正缓缓的向海底沉去。石宏心中一动，随手一捞，将那断齿收入了老壶天地之中。紧接着，自己身子一缩，也退了回去。


被打掉了一颗牙齿，剧痛之下纹兽终于发怒了，可能它这具庞大的身躯几百年都没怎么动过了，这回一动，的确天地变色。那些附近的海妖，实在不明白这头巨兽怎么突然发飙，猝不及防之下，成千上万的大小海妖落进了巨兽腹中——其实就算它们有防备，面对一头狂暴的纹兽，也毫无还手之力。


石宏在老壶天地之中钻研着那小山一般的断齿，他将断齿上的海藻水草什么的清理干净，用手摸着那纹路闭上眼睛慢慢体会。正心有所感，偏生到了断齿的边缘，那纹路没了！


石宏大为失望，心中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再进去一次，但是想想那举手的恐怖，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打算。


石宏一阵自怨自艾：“这回可是亏大了，被雷杀那混蛋追杀的我都快倾家荡产了，有到一个大怪物肚子里走了一圈，结果还是毫无收获……”


东皇鲸钟晃着大肚子，发出一阵阵浑厚的钟声：“也不能算毫无收获，那么多玉精珠魄之后，我的本体修复了不少，我估计，以后出手一次，只需要八十枚玉精珠魄了。”


石宏差点哭出来：“这算是好消息？”


不管怎么说，这在现在来说，的确算是个好消息了。


又过了七天，那暴躁的汪洋巨兽才算是平息了愤怒，海面重新平静。石宏探出头来一看，整个海面上一片狼藉，各种海兽海妖的破碎的尸体浮在海面上，海水都有些浑浊了。


石宏摇摇头，辨认了一下方向，驾起遁光走了。


对于修士而言，藏影云海和幻神海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对于凡人而言，到处都是海妖的幻神海则要危险的多。


石宏暗自记下了那头汪洋巨兽所在的海域位置，心中还惦记着那灵纹，他隐约感觉到，那灵纹对自己大有用处，只是还搞不明白，用处究竟在哪里。


这一路上，石宏没有见到一艘海船，一路向东南，飞回了到了中州附近海域，靠近大陆，岛屿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石宏已经隐约看到海岸线了，正要一鼓作气飞回中州，突然前方一座小岛上空，灵光如蛇，纵横四炸，显然有修士正在斗法。


修真界之人不是江湖好汉，不讲究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修士动辄都是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怪物，彼此之间的恩怨纠葛，岂是一个“不平”所能概括？所以修士一般不会横加插手别人的争斗。


石宏原本也打算绕过去，却不料那岛上有人喊道：“可是国师？”


石宏听那声音耳熟一愣，只见那战团之中，一道遁光飞来，原来是许久不见得孟破非。


孟破非算是石宏不多的朋友之一，当下一笑迎了上了：“孟大少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人打起来了？”


石宏眼睛一扫，就看出来争斗的两方，孟破非一方占着明显优势，是以孟破非才能轻轻松松的脱了战团飞过来。


孟破非把手一摆：“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非要计较，我也只能出手。先不说这些了，国师怎么从幻神海飞来？现在全修真界的人，都在往幻神海跑，您怎么回来了？”


石宏一愣：“去幻神海作甚？”


孟破非瞪大了眼睛：“您真不知道？”石宏两手一摊：“知道什么？”


孟破非看他不像作伪，苦笑道：“国师大展神威，在云州杀的大元天朝护国神教屠教烟消云散，紧接着便没了消息，大家都以为你去了幻神海，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石宏怏怏：“什么大展神威，只怕他们又说我贪图世俗富贵，竟然插手两国争斗。”


孟破非讪讪一笑：“这是你自己猜出来的，可不是我说的。不过你能一人之力挑了屠教，大家还是对你刮目相看的。”


石宏不跟他纠缠这些，一挥手问道：“幻神海究竟有什么事情发生？”


孟破非好似非要吊他的胃口一般，又另起话头：“国师还记得十年之前西沙河妙生仙墓吗？”


石宏眉毛一挑，怎么最近这陈年旧事不断被人翻出来？


“记得，如何？”


孟破非有些感叹，道：“妙生仙墓出了无数珍宝，各大门派分赃之后，着门下最出色的弟子潜修十年，如今纷纷出世。借着这些宝物之助，这些杰出弟子修为之高令人咋舌，证就元神的就有五六人！”


石宏心里面哼了一声：已经少了一个了。


孟破非原本也是青年一代十大之一，现在这所谓的十大，已经成了笑柄，他自然也是颇多感慨。


石宏等着孟破非感叹完了，才问道：“快说到底和幻神海有什么关系？”


“妙生仙墓出世，我等看来不过是一场夺宝盛会，但是对于那些真正的前辈高人，则是另外一种天道启示。”


“罗浮飘萍真人精修大衍之数，以妙生仙墓出世，印证九州气运变化，最终推断出天下共有四十九处仙墓，而因为妙生仙墓牵一发动全身，都将逐一出世。这幻神海上，便是第二座出世的仙墓！”


石宏大吃一惊：“真的？”


孟破非一点头：“飘萍真人证就元神已经超过七百年，他的元神便是罗浮金卦，平生所言之事，从未失误。而且最近幻神海上异象连连，应该是重宝出世的征兆，两相印证，想来是不会错的。”


石宏心中嘀咕：异象连连？自己跟雷杀斗了一场，一次天地俱巨变；拔了汪洋巨兽一颗牙齿，那大家伙恼了，折腾一番，又是一次天地巨变……


只不过，重宝出世这种事情，大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更何况还有大名鼎鼎的飘萍真人的推断？


石宏也是这个心态，妙生仙墓原本是魔玄门的，可惜最后反倒成了魔玄门覆灭的导火索。这一回，石宏却不会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孟破非看到石宏心动，立刻邀请道：“国师可愿意去？不如跟我们结伴？”


此时，孟破非的那些同伴已经击退了敌人，正飞过来。石宏扫了一眼，虽然都是年轻一辈，但是实力都还不错，有几个比起孟破非，也仅是一线之差。众人之中，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特别引起了石宏的主意。


这少年隐身在众人之中，看似不起眼，但石宏岂是凡夫俗子的眼光，一眼便看出来此人实力不凡，只怕还在孟破非之上。


他对孟破非点了点头：“也好。”


孟破非大喜，连忙给他介绍中人，轮到了石宏特别注意的少年，孟破非介绍：“这位是商瓷贤弟，实力不在我之下。”


石宏颔首，商瓷也对他爽朗一笑。


商瓷对他友善，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如此。这一群人足有五十多个，也都是彼此之间呼朋唤友连带着一起来的，并非都是孟破非的朋友。


不少人听过石宏的“大名”，对他堂堂修士，却去做了朝廷鹰犬十分不齿。相互介绍之时，脸上便露出了轻蔑。对于这样的人，石宏自然也懒得理会，心中也打定主意，若是遇到危险，两难之时，这些人便不救了——你看不起我，我又岂会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孟破非一挥手：“出发！”


众人重新上路，孟破非私下里告诉石宏：此行先去寻一位前辈，求一件飞遁法宝，将众人一起载了才好去幻神海。


石宏看看众人，大家飞遁有的快有的慢，乱糟糟一团，也只能无奈点头。


这一上路，石宏就有些后悔。


这些人乌泱泱的一群，有的快有的慢，慢的还不喜别人带携，觉得你瞧不起我，飞遁得快就了不起吗？


时间不长，已经起了三次争吵。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的幻神海之行，凭借众人单独的实力，根本连汤都别想捞一勺，这才互相隐忍，继续向前。


只是这般一来速度实在快不到哪里去，也难怪孟破非想去求一件飞遁法宝。


海面上空三千丈，一道道遁光划破长空，好似一片美丽的流星雨。


石宏和孟破非并肩而行，飞在众人的最前面。石宏略有些疑虑的询问孟破非：“你与那位前辈有旧？这么有把握求到一件飞遁法宝？”


孟破非却是一笑：“非也。说起来这位前辈在修真界也是大大有名，人称高风隐士，取高风亮节之意，又借了他名字之中的一个字，衣无风。”


石宏毕竟在魔玄门呆的时间不长，很多修真界的轶事都不知道，对于这位高风隐士也不曾听说。孟破非详细解释：“这位衣无风前辈乃是制器高手，为人慷慨，急公好义，一向喜欢提携后辈。若是有后辈修士求上门来，只要不是心术不正能够之徒，说出所求法器的用途，他都会慷慨相赠，只要相等的制器材料，别无所求。”


“我虽然不曾见过这位前辈，但已经备下了足够的材料，想来他是不会拒绝我们的。”


石宏也是大为钦佩，他进入修真界以来，见得多了那些满口大道，却自私自利，只为自身考虑之辈，突然知道有这么以为慷慨的前辈，着实有些意外。


众人飞了三日，前方海面上渐渐出现一股浓烟。孟破非精神一振，对石宏道：“国师，前面便是衣无风前辈隐居的雷火岛，咱们赶快些！”


石宏一点头，两人这一加快速度，整个队伍顿时被拉长，后面那些跟不上的自然掉队很远。


石宏飞到了近处才看清，原来这雷火岛乃是一座颇大的火山岛屿，岛屿郑正中，乃是一座正在熊熊喷发的巨大火山，只见烈焰滚滚，火光四射，那道滚滚浓烟，便是火山喷发的火山烟灰。


石宏心中暗道：是了，隐居在此，恰可以借用这无穷无尽的地脉真火制器，倒也是方便。


却不想，两人刚到了雷火岛近前，猛然一道凌厉光芒破空而来，不由分说，唰的一声斩向了孟破非。


两人意外，孟破非却也不慌不忙，他虽比不上赤炎烽云直流，但是在青年一代之中，也是佼佼者，当下把手隔空一推，一层半球形光罩出现在两人身前。那一道凌厉光芒叮的一声站在光罩上。光罩破裂，那光芒也被挡了回去。


孟破非恼怒道：“在下孟破非，求见衣无风前辈，何人敢在衣前辈仙府前出手？”


一声音瓮声瓮气道：“老朽衣无风，自今日起，雷火岛关闭，胆敢擅闯者，杀无赦！”孟破非一愣，连忙说道：“前辈，晚辈实是有事相求，还请前辈……”


“滚！”突然一声怒吼如炸雷，刚才那道了，凌厉的光芒突然有窜了出来，迅疾无比地刺向孟破非。


孟破非有求于人，不敢还手，只能放出一面有一面半球形的光盾抵挡，登时被杀的节节败退。


“前辈，倾听在下一言……”


那光芒却毫不放松，一招狠过一招的连连斩来，孟破非汗流浃背，苦苦支撑。


石宏眉头一皱，将碧霄磷火龙脉一放，化作一道碧青色的火焰巨龙，口中衔着佛眼珠，当空一声咆哮，张口将那道光芒吞了进去。


“何方小辈，敢坏我法器！”那声音大怒。


孟破非也很着急：“国师，万万不可，我等有求于人，快些将前辈的法器还了。”石宏冷笑一声：“他不是衣无风！”


“谁说老子不是！”那声音大怒，陡然之间却有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在雷火岛上响起：“我说你不是。”


“轰！”一声巨响，火山之中猛然喷出一道粗大的赤红色火焰，裹着炽热的岩浆，天外流星一般的砸在了一处天宇之中。


一个人影顿时幻化出来，被那火焰烧得一声鬼叫，落荒而逃。


孟破非顿时汗颜：“还是国师高明，看穿了歹人。”


火山之中，缓缓升起一团火云，火云到了天空之中，朝八方涌出一道火桥，中央升起一座金色火焰莲台，一名道人高居其上。


只见他，身着银色宝衣，胸扣宝珠，氤氲有神光；手持七宝如意，潇洒自如，风流倜傥。


“刚刚这一件法器正到了紧要关头，腾不出手来，差点被人坏了我的名声。”衣无风一开口，十分随和，不见一点前辈的架子。


石宏两人身后，其他人也渐渐的追了上来。看着越聚越多的修士，衣无风却有些无奈：“最近前来求法器的人未免太多了些，就算老道占着这一道地脉真火，也炼不过来啊。”


孟破非连忙要解释，衣无风却一摆手：“老规矩吧，各凭机缘，不是老道不近人情，宝物都在下面，只看你们福缘是否足够，若是足够，自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说着，那火山之中轰隆一声巨响，喷出漫天绚烂火花，衣无风一声怪叫：“老道先走了，晚上一步，这件宝贝可就毁了……”


他一头扎进了火山之中，孟破非自始至终，却也没能说上一句话。


石宏却会意笑道：“衣无风前辈只怕早已经知道了你的来意，只是正如他所说，最近大家都前往幻神海等待仙墓出世，来他这里求法器的人太多，给谁不给谁，他也不好做。他这般安排，也是无奈之举，咱们就去碰碰运气吧。”


其实石宏大可独自上路一走了之，之所以在这里耽误时间，无非是因为他其实对这个所谓的幻神海仙墓，并不抱多大希望。之前孟破非所说的那些“异象”，都是石宏自己搞出来的。


重宝出世，天降异象乃是一个很重要的确定因素，没有这个，自然可信度大大降低。


石宏赶过来，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实则内心并不抱多大希望，也无所谓耽搁不耽搁。


只是后面那些人之中，却有不少对这一行很热心的，当下便有些不满。


一名满脸黄色狼须的中年汉子，便大声叫嚷道：“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成这衣无风有意拖延我等时间，好让他自己抢先？”


他身边不远，那少年商瓷独自驾着一道橙色遁光，不紧不慢的跟着众人，仗义直言道：“你这人好生可恶，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狼须汉子大怒：“早就看你这小白脸不顺眼，平白招惹你家大爷，看我不将你这张兔爷脸给撕碎了！”


那大汉许真是黄狼成精，一爪抓出，凌空凝出一只丈许大小的虚幻狼爪，当头朝商瓷抓了过去。


孟破非冷笑一声，小声与石宏道：“这商瓷一路上不曾出手，韬光养晦，这黄郎看不出他的厉害，只怕是要吃苦头了。”


石宏冷哼一声：“这等人，便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那黄郎自忖这一爪下去，这白白净净的少年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却没有想到商瓷竟然不闪不避，迎着那巨大的爪影冲上去，狠狠一拳砸了上去。


“找死！”黄郎一声狞笑，又催了一层灵元。


修士的身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法术、法宝硬抗——石宏那样的怪胎乃是意外——黄郎看到商瓷拿拳来砸，自以为赢定了。


没想到那商瓷看上去白白净净，拳脚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一声巨响一拳砸在爪影上。黄郎自以为十拿九稳的一爪，顿时分崩离析，被砸得粉碎。


商瓷一招得势，毫不手软，嗖的一下窜了上去，黄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顿拳脚相加，揍得他鼻青脸肿，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商瓷手下留情，否则几拳下去，黄郎这条命就没了。


黄郎也是带着朋友一起来的，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一声怒吼：“给我杀了他！”


呼啦一下子七八名修士一起涌了上来，围住商瓷虎视眈眈。


“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一转身，石宏怒目而视，随手指点着刚才围攻商瓷的那些人，包括被揍成了猪头的黄郎：“你、你你……马上给我滚，这个队伍不欢迎你们了。”


黄郎大怒，跳将出来指着石宏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甘心给人当奴才的狗货，你也有脸出来说话！你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了？这队伍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那七八名伙伴，哗啦一下子都站在了黄郎身后，显然交情不错。


石宏一声冷笑，回头看了孟破非一眼。孟破非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惭愧道：“国师随意而为，孟某交友不慎，让着等肤浅粗鄙之人混了进来，愧对国师！”


黄郎等人大怒：“孟破非，没有我们，你这队伍里还有几个能派上用场的？别怪黄爷没有提醒你，你可要想好了，这回去幻神海，凭的是实力，他在世俗界，再有势力，在幻神海上有什么用？”


孟破非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摆手苦笑道：“国师，一帮蠢人，快些赶走了也就是了，莫再脏了你我的眼睛耳朵。您可要出手？您不出手孟某可就忍不住要自己动手了……”


石宏哂笑，把手指凌空一点，碧霄磷火龙脉咆哮一声，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碧色火龙，口衔佛眼珠，一头撞向了黄郎等人。


黄郎狞笑一声：“弟兄们，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便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地煞破魔阵！”


他的那些同伴一声呼喝，各自飞快穿行，站住了自己的阵位，组成了一座玄奥阵法。黄郎把手一抬，其他的同伴几乎是一个动作，整齐划一，将各自的力量注入阵法之中，以中认为根基，一层层叠加，将所有人的力量，全部汇聚在黄郎身上。


黄郎身躯肉眼能看的清楚地膨胀了一下，身上宽松的衣衫，嘶的一声被撑裂了。


一道道灵光在阵法之中闪烁流淌，气势逼人，原本站在附近的商瓷等人，都被逼开，退出数十丈。


黄郎狞笑一声：“咱们弟兄的地煞破魔阵，可以将每个人的力量全部会聚在一起，九个人的力量完完全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一丝一毫也不浪费，等于境界提升了九层！整个修真界，这般阵法也不多见，石宏，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将那个小白脸赶走，乖乖给我兄弟磕头赔罪，这次我们就饶了你……”


石宏懒得理会这样的白痴，把手一指，碧霄磷火龙脉一声狂吼，把头一撞，黄郎九人组成的阵法哗啦一声被撞得粉碎，九个人连一声哀号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撞飞的不见了踪影。


石宏随手收了碧霄磷火龙脉，摇头道：“最近总是见到这样自以为自己的阵法天下无敌的蠢货。便是能够将九个人的力量完全集中起来，一丝一毫也不浪费又能怎样？关键是你们九个太弱了，九个人的力量集中起来，也还是不堪一击。”


石宏当然觉得这九个人根本就是跳梁小丑，如此不堪一击，还要不停的叫嚣，向别人宣称自己如何了得。


可是在旁人看来，黄郎九人的地煞破魔阵，的确有独到之处，九人力量汇聚在一个人身上，光是刚才那气势，就逼得他们不住后退。


可是石宏轻描淡写，一根手指，就把这九个人打到了爪哇国去，这份修为在这些人眼中，惊为天人。


原本还有些不屑于石宏愿意入朝为官的人，此时也是心中骇然，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学那黄郎作出头鸟。不然如今化作流星一般在天边闪烁的，就是自己了。


石宏解决了黄郎那些人，才对孟破非道：“既然咱们是来求法器的，就莫要坏了人家衣无风前辈的规矩，咱们下去看看吧。”


孟破非一点头，众人一起落了下去。


雷火岛面积不小，整个岛上都已经被衣无风布下的阵法笼罩。这几十个人一落下来，顿时光芒不停闪烁，将众人一个个传送了出去，每个人送往的地方都不一样。


石宏只觉得五色光芒流转，一层层的闪烁，待一切安定，自己已经站在一片奇特的石林之中。这些石林上，刻着各族文字，不同岩画，各自代表各奇特的意思。这些文字石宏基本上都不认识，唯独能看懂那些岩画。


可惜的是，岩画上的内容也十分怪异，根本猜不出究竟是何寓意。


石林数目众多，石宏放眼一望，怕不得有数十万之数。他也大概明白衣无风的意思了，这些每一根石柱之中，有的藏有法器，有的没有，只有一次选择机会，一旦选定，不管是否能有收获，不管是否得到的是自己想要的法器，马上就会被阵法送出去，再也不能进来。


至于能收获什么，则要看个人的机缘了。


石宏抓了抓脑袋，说实话，他对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欲望。便是天品法器，他的乌木戒指之中也藏着几件，这里的法器再好，也不可能达到天品。


石宏原本想随意的选一根石柱，手刚伸出去，却被石山神兽给喊住了：“且慢。”


石宏收回手来：“前辈有何指教？”石山神兽给他指点：“往前三十步，右手边第七根。”石宏依言走过去，伸手在石柱上一拍，石柱轰然一声碎裂，一道金光落进了石宏眼中，紧接着石宏脚下光芒一闪，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雷火岛上空。


“这可是整个石林之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了。”石山神兽道。


石宏眼中那道金光飞快旋转，石宏脱口而出：“铢衣化宝咒？”


“这只是铢衣化宝咒六道宝咒之一，而且是第一层，不过对于你现在来说，也足够了。铢衣化宝咒乃是洪荒时期第一方便神咒，没想到现在还有流传，这老道竟然还藏着一道铢衣化宝咒，倒是让我也有些意外。”


石宏诧异：“第一方便神咒？”


裂天犀兕忍不住插口道：“用起来方便，你演练一番就知道了。”


石宏把功法一催，运转着铢衣化宝咒，立时便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是哪位前辈创出来的功法，果然奇思妙想，虽然威力不大，倒真是胜在方便，随手拈来。”


石山神兽也不知道：“这就不知道了。洪荒时代能人辈出，谁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石宏身边光芒连闪，其他人也都得了各自的法器回来。


有人两手空空，有人手中攥着一团灵光喜不自胜。孟破非也回来了，他手中握着一枚灵珠，滴流乱转，品相不错。


孟破非喜忧参半：“这件法器倒是不错，可惜并非飞遁法宝，唉……”


孟破非又去其他人那里问过了，大家得到的，都不是飞遁法宝，不由得一阵垂头丧气。


石宏看看众人，问道：“诸位谁身上有纸？”


这话问的孟破非一愣：“难道国师想要方便？”


石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孟破非看到石宏的脸色，连忙道歉：“孟某鲁莽……”


商瓷从怀里取出来一张泛着灵光的纸：“我这里还有一张制作符箓的金铭银篆纸。”石宏接了过去，折成了一只小船模样，张口喷出一股灵气，将那纸船托住，双手间一道道法诀打出去，纸船猛然一震，凌空化作一只楼船大小，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烈焰自船身下熊熊燃烧，将周围的天地灵气一丝丝的抽来，灌注进这只巨大的纸船之中。


周围中人目瞪口呆，这般法器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


石宏满意的点点头，暗道，果然是第一方便神咒，真个信手拈来，随遇而成！

第九十八章 拘摄神塔，云上魔城


烈焰滚滚，彷如车轮。


这一艘新手捻来的烈焰纸船破空而去，一路上轰轰隆隆，速度奇快，石宏心中大为满意，自己还真是没有专门用来飞遁的法宝，有了这铢衣化宝咒倒是方便，备些纸在身上，随时随地就能画出火舟。


船上还剩下的四十余人席地而坐，各自手握玉精，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众人都明白这次去幻神海，必将有一场大战。石宏的实力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若是所有的麻烦都被石宏一个人解决了，他们插不上手，还怎么分一杯羹？


孟破非跟石宏立在船头，指点着方向。


飘萍真人推断出来了仙墓出世的大致方位，这是个秘密，也只有孟破非这样大有来历又交友广泛的人才能打听得到。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组建这支队伍的根本所在。


孟破非怕石宏心中芥蒂，路上跟石宏解释：“黄郎那一伙人，也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算不上什么朋友。听说他们久居海外，也不怎么跟修士们交往，孤陋寡闻。若是这些人……”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修士：“定然知道国师的大名。”


石宏淡淡一笑：“便是心中不满不屑不爽，也不敢发作，对吗？”


孟破非呵呵一笑，也有些琢磨透了石宏的脾性，一点也不隐瞒：“正是！”


石宏也是一笑，那黄郎肯定只是听旁人说了自己过失的身份，至于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只怕旁人故意没有跟他说，否则，不说别的，只是当年打碎了邹老邪的六尺内天罡一件事，就能震得黄郎不敢出手。


有了这烈焰纸船，众人飞遁速度大增。


这铢衣化宝咒被称作洪荒第一方便神咒，果然是妙用无方。火船外面的火焰，还有吸摄周围天地灵气的作用，石宏只需要掌控一下纸船的方向，并不需要自己注入灵力。


这样飞了七八日，孟破非指点之下，石宏渐渐飞进了那片熟悉的海域，看着周围的海水颜色逐渐变深，石宏心中更泛起嘀咕来。


孟破非却提醒他：“国师小心，似这等重宝，必有异兽守护。”


石宏暗道，重宝有没有不知道，异兽是肯定有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异兽，是那种能打得元神高人满地乱窜的超级异兽。


他亲身经历过，自然印象格外深刻。


石宏斟酌一下，还是问道：“那飘萍真人推断出来的仙墓，便在这片海域内？”


“正是。”孟破非道：“据飘萍真人印证了古籍记载推断，此仙墓，因为传说之中高唐仙墓，乃是上古真仙高堂散人的洞府。飘萍真人自己也会在最近赶来主持，希望凭他那张金面，劝说大家不要像上次那般打得一团糟，伤了和气。”


飘萍真人修的乃是大衍之数，炼就了罗浮金卦元神，推演前世今生，无人能及。这样的人谁也不愿意得罪，毕竟你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遇到一个难题，需要这样一个人为自己指点迷津。


石宏点点头，他心中原本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既然飘萍真人自己都要来主持，顶多也就是飘萍真人自己推算错了。


石宏正自思量着，突然前方一股巨大的灵力扑涌而来，石宏措不及防之下，只听见嘶啦一声，烈焰纸船的前方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石宏大怒，一抬头，只见前方百丈之外的天空之中，猛然破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这巨大的灵力波动，便是那空间裂缝所引发的。


而此时，一道流光四射，金碧辉煌的七层宝塔，正照射着万道金光，从那空间裂缝之中穿出来，一整丝竹笙歌，好大的气派！


孟破非一把死死拉住石宏，低声道：“国师不可！”


石宏一愣，那金碧辉煌的七层宝塔，已经带着礼乐丝竹之声，惶惶然到了眼前，宝塔之上，飞出一名道童，神情冷漠，脸上虽没有倨傲的神色，骨子里却把倨傲做到了十二分。


“前方船上的道友，不小心毁了你的法器，这五枚玉精珠魄，便算作是补偿好了。”


说着，那道童随手丢下五枚玉精珠魄，转身回了那七层宝塔。


那七层宝塔一出现，便隐隐于一股王者的威压，将整个天宇封镇起来，一般的法器俱都不敢动弹。


石宏大吃一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器，才能有如此威力，没有出手，就能震慑其它法器？


那道童回去之后，七层宝塔悠悠荡荡的飘走了，看似缓慢，其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石宏这才抓住孟破非问道：“你知道这七层宝塔的来历？”


孟破非苦笑：“整个修真界谁不认识太阴山的拘摄宝塔？堂堂七大神器之一……”石宏大吃一惊：这便是七大神器的威力？可是他之前遇到蒙屠，蒙屠手中的那柄魔兵断毁，乃是与七大神器齐名的六大魔兵之一，却并没有这般威力。再想起来，只怕那蒙屠未必发挥出魔兵断毁的全部威力，否则只凭魔兵断毁，就能灭杀了当时还只是化神初期的血焰老祖。


“太阴山乃是九大天门之一，他们的镇山之宝，便是这七大神器之一的拘摄神塔。既然拘摄神塔出现了，那其中的法驾必定是太阴山掌教河湘道人，别看他名号清流，实际上这位元神高人，乃是九大天门掌教之中，脾气最暴躁的一个，所以……”


所以孟破非刚才才赶紧拉住他。


九大天门石宏却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而已，不想在这里遇上了。


若是说起来，道家五门，佛家三宗，魔门十支，都称得上是修真界的一流门派，但是距离真正的顶级门派，却还有不小的差距。


修真界真正的顶级门派，便是这九大天门。


只不过九大天门高高在上，一般也不会管修真界的小事。这回的高唐仙墓事关重大，想不到竟然引动了太阴山掌教亲自驾驭拘摄神塔前来。


九大天门分布九州，分别是殇州昆仑，雷州峨眉，云州青城，宛州龙虎山，越州罗浮，中州终南山，宁州长白山，澜州九嶷山，瀚州太阴山。


孟破非道：“这一次，只怕是飘萍真人觉得自己分量不够，才请了九大天门掌教出马。这也足以见得，飘萍真人的面子了。”


九大天门不分正邪，事实上九大天门存在都已经超过了万年，门派之中收纳着各门各派的典籍，便是魔门三大圣经，都有可能在九大天门之中留着备份。


因此，天门弟子修炼的，可能是道家法门，也可能是佛门神通，还可能是魔门真传。所谓因材施教，看弟子适合那一种传承而已。


石宏好端端走自己的路，却被人撞坏了法器，虽说这法器随手拈来，但心中总有些不忿。对于那道童倨傲的丢来的五枚玉精珠魄，石宏根本懒得理会，随手一挥，扔进了后面那些人之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哄抢。


孟破非看出石宏不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形势比人强，九大天门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够招惹的，国师看开些吧。”


石宏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只纸船已经破裂，坚持不了多久，石宏又操起铢衣化宝咒，重新幻化了一只烈焰纸船，将众人转移了上去。


要说这太阴山，似乎也是无意之举，而且也给了赔偿，只是那种九大天门高高在上，骨子里的倨傲，实在让人不舒服。


大家都是修士，难道就因为你门派实力强横，就能这般藐视他人？


石宏心中暗暗记下了。同时也对那拘摄神塔格外觊觎。他这厢惦记着人家的法宝，还有人比他还馋。


东皇鲸钟突然跳出来：“小友？”


石宏一愣，就明白了：“前辈您想都别想。先别说我现在能不能打得过河湘道人那只几千年的老妖精，便是能打得过，七大神器啊，堂堂七大神器，我也不可能就喂给您吃了。”


东皇鲸钟刚陪着笑一开口，就被石宏顶了回来，当下好生郁闷：“真个没得商量？咝流——”


石宏忍不住皱眉：“您能不能先把口水擦干净再来跟我说话？”


“嘿嘿，失误失误，本体破损好几万年了，哪能那么容易就控制到位。”东皇鲸钟嘿嘿一笑，又跟石宏纠缠起来：“小友，给我吃了，大补。只要有两件这样的法器给我吃了，我就能恢复八成以上。”


石宏吓了一跳：“还两件！一件都没有。我要是有两件七大神器，还用得着您吗？”


东皇鲸钟一阵不屑：“哼，这些后辈也好意思自称神器？小友，你莫要忘了，我可是上古著名神器！要是我恢复了，这样的货色，别说七个，来上七十个，也不在话下……”


“咳咳……”了裂天犀兕冒了出来，一阵干咳：“东皇，你没有本座这样坚韧如男根的舌根，所以还是莫要吹得这么大气，苗的风大闪掉了你的舌头。七十个……切！”


东皇鲸钟讪讪：“七十个有点夸张，不过他们七个一起上，只要我恢复了巅峰状态，绝对不成问题。裂天，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裂天犀兕怒道：“本座何等身份？难道要给你做什么乌七八糟的证人不成？”总是没有否认。


石宏心中大骇：上古时期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下？已经散发出王者之气的七大神器之一的拘摄神塔，东皇鲸钟一个能打七个，而且东皇鲸钟还不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


“嘿嘿，小友，如何？给我吃两个，我至少能帮你对付五个，这可是一笔傻子都知道划算的买卖？”


石宏一阵疑惑：“为什么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东皇鲸钟立时叫屈：“我堂堂前辈，还能骗你不成！”石宏摇头：“这话裂天前辈说出来一点问题没有，您说出来，更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不行，我不能这么快答应您，让我好好琢磨琢磨。”


“小友……”


石宏不理他了。


东皇鲸钟说得诱人，可惜现在谈论一切都是空的，石宏现在自忖，连那件拘摄神塔都对付不了，更何况还加上一个老妖精河湘道人？


怎么推测，河湘道人都比雷杀强大，一个雷杀已经让石宏狼狈不堪，最后还是用了开天神雷暗算了雷杀才逃脱，更别说手持七大神器之一拘摄神塔的河湘道人了。


石宏回过神来，用心操舟。修真界各门各派都已经赶来，这附近天宇之中，时常可见一道道遁光划过，更有不少门派，也像石宏他们一样，驾驭了飞遁法宝，将门派众人收在法宝之中，共同进退。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彼此之间有私怨的，自然是大打出手，不消说的。石宏他们一路上，已经看到了七八处人在斗法。石宏心中十分不安，下面可是藏着一头巨大的纹兽，万一惊动了它，张口一吞，整个天宇之中，有多少人能逃脱？到时候，恐怕就是修真界的一大惨案啊！


一旁的孟破非突然脸色一变，两个手指一并，一丝银光在指缝中不停闪烁，躁动不安！


石宏奇怪：“孟兄，怎么了？”


孟破非死死地盯着前面，石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数里之外，魔云滚滚，亩许大小的黑云之上，竟然矗立着一座城头！


那城池不大，里面也只有十几个人，但是每人的修为都十分惊人，最次的一个，也已经迈入金丹期。


孟破非冷笑一声：“在这里遇上了，也好！”他看了石宏一眼，道：“我若是让国师袖手旁观，倒是见外了。他们人多，还请国师为我压阵！不过，只等我不济，请国师出手救我便可，其他的，国师不必插手。”


石宏一怔，孟破非又道：“他们是真魔宗的人，国师没必要招惹。”


真魔宗，位列魔门十支之一，比起血河派自然不如，比起魔玄门却强的多了，实力约莫和血焰门相当。


石宏正待说话，孟破非已经忍不住冲了出去，指缝间那躁动不安的光芒一闪，化作漫天银光杀将过去。


“魔九真，出来受死！”


银光如水，往那滚滚的魔云之上一落，当场便斩下一大块来。


那云上魔城之中的众人大怒，一人裹着一身魔气冲出来，大吼一声：“孟破非，你要找死，咱今天就成全你！”


魔九真把身上的魔气一抽，在手中化作了一道漆黑的锁链，一抖手哗啦一声朝孟破非抽了过来。


魔九真身披重甲，甲衣鳞片哗哗作响，锁链当啷，声势惊人。


“砰！”


孟破非的银光和魔九真漆黑锁链一碰，两人各自退出去数十丈远。


两人齐齐怒吼一声，紧跟着又扑了上去，霎时间银光如水，闪烁四射，纵横天宇。锁链如龙，翻腾滚绞，魔杀四方！


两人一眨眼的功夫，一斤拼斗了几十招，一阵阵惊雷般的碰撞声，将周围的修士统统驱走。只剩下他们两方人马对峙。


烈焰纸船内，孟破非的那些“朋友”面面相觑：对方虽然人数少，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实力强大，最高明的一个，将灵光放了出来，在身外形成了数道回流的气旋，厚度足有五尺。


五尺内天罡！


这样一个高手，足以让纸船上除了石宏之外的所有人胆寒。这帮人商量了一下，找人去跟商瓷说道：“商兄何不去劝劝国师，让他跟孟兄说，咱们这回是来寻宝，宝物还没出世，何必跟人斗得你死我活呢？”


商瓷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害怕敌不住人家，连累了你们吧？”


众人脸上讪讪，却也不好睁眼睛说瞎话的否认。


商瓷冷哼一声，转头继续观战，懒得理会这些人。


那些人又商量了一阵子，便在这时，那云上魔城之中，魔气涌动，一道道黑气冲天而起，显然有人按耐不住，就要插手了。


纸船上这些人再也不敢耽搁，赶紧一起上前围住了石宏：“国师！”


石宏一愣：“你们……”


那些人七嘴八舌道：“国师还是劝劝孟兄吧，咱们是来寻宝，跟人斗个你死我活何苦来也？何况人家那边有五尺内天罡高手坐镇，国师上回大败邹老邪，也不过是四尺内天罡，只怕国师当时受创也不轻吧？咱们没必要跟人家拼命啊！”


石宏也明白了，他斜着眼睛打量众人：“你们是说，咱们不是人家的对手，就要忍气吞声是吧？”


“这个……话虽然不好听，理儿却是这个理儿啊。咱们都是修道之人，何必争这一时之气？”


石宏在鬼戎杀败六尺内天罡的勾莫离，事情并没有传出来，至于跟高鹤之间的较量，这些人更不可能知道。


他们便从走邹老邪那一战来推断石宏的实力，认定石宏也就是五尺内天罡的修为，己方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啊。


石宏想了想道：“若是只一时意气，也的确没什么好争的。只是孟兄的样子，只怕不是一时之气这么简单。既然如此，我等身为朋友，自当两肋插刀，怎能担心牵连，便要朋友忍了这大仇？”


“国师不忍，难道我等陪他一起送死不成！”


众人一种哄闹：“国师愿意陪他送死，我等可不陪着了。”


石宏心头怒火大起，当下把手一挥，烈焰纸船一闪，那些人尽数被丢下了船去：“如此，你们都滚吧！”


从黄郎那件事情，石宏便能看出来这些人的心术：显然是有人暗中挑唆黄郎等人来与自己为难，否则为何单单告诉那黄郎，自己的国师身份，却不说自己的战绩？


他之前便一直憋着火儿，到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


这天下能披肝沥胆两肋插刀的挚友不少，但是这般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人更多。


石宏将那些人一起赶下了船，那些人虽然得自己飞遁，却因为逃过了一场大难大是松了一口气，赶紧飞出去好几里远，一边跑一边分辨：“我等与孟破非没有关系。”


石宏这下子是真的恼了，身形一晃，那几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啪啪啪……”一连串响亮的耳光，每人一记，直打得他们眼冒金星，都没看清楚石宏到底是怎么出来揍了他们，又怎么回去的。


“滚！”


石宏站在船头，一声大喝，声震云霄，那些人哪还敢逗留？屁滚尿流的窜出去几十里，觉得这下石宏肯定没那么快能赶过来，胆子便又大了起来，远远指着石宏破口大骂：“你个猪脑子，愿意给人当狗，还傻乎乎的陪人一起送死，大爷们怎么了，大爷们起码能活下去，你放心，没人给你收尸！”


石宏大怒，这回是真的忍不住要出手了，偏生这时，那云上魔城之中，一道魔气浩荡而起，那名五尺内天罡的高手终于忍不出手了。


“九真师弟且让开，咱们还要赶去寻宝，没时间跟这些小鱼小虾磨蹭。”


魔九真浑身鳞甲哗啦啦一阵响，抖着锁链退出去数里。


那名五尺内天罡高手，魔气漫天，在空中拧成了一只恐怖的魔气巨手，握成了拳头，凌空一拳砸了下来。


顿时，一股压力将孟破非周身衣衫吹得猎猎作响。那魔气巨拳如同山岳一般巨大，也正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的砸向了孟破非的头顶！


石宏一声冷哼，水火元神一分为二，一道地磁真火龙脉，一道河书阵法，化作。两道长龙，凌空一声咆哮，周围漫天的魔气全被震散。


两道巨龙凌空一击。


“砰！”


那山岳一般的魔气巨拳猛地一顿，随即烟消云散。


石宏把手一指：“滚！”


两道长龙龙尾一拍，一道龙尾啪的一声拍在了云上魔城之上，饶是其他的真魔宗众人苦苦加持，那城墙还是连带着下面的魔云，哗啦一声被拍得粉碎，化作一丝丝黑的魔气散入天空。


真魔宗众人鲜血狂吐，坠落了下去。


另外一只龙尾在那五尺内天罡高手身上一拍。那高手乃是真魔宗用了妙生仙墓中的宝贝悉心培养的下一代领军人物，忙鼓起自己的内天罡想要抵挡，却只觉得一股无匹巨力涌来，当场一声脆响，内天罡震碎，五脏六腑被那龙尾一拍，好像要碎了一样。


“哇……”那高手一口鲜血洒出几十丈，惊骇狂退：“阁下何人，为何要与真魔宗为敌！”


石宏朗声道：“本座大夏国师石宏，所为无它，只是让这世上的小人睁眼看看，真有人能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惜招惹大敌！真魔宗若要报仇，尽可来找我，只是，元神以下的不必前来送死！”


声音朗朗，传遍整个海域。


那些刚刚从纸船上被赶下去的众人目瞪口呆，没料到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五尺内天罡高手，在石宏手下，一招都没能坚持下来。


石宏一出手，连人家真魔宗的至宝云上魔城也一并打碎，这等威力，便是这些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石宏一伸手，一道火龙将孟破非接回了纸船之上。


孟破非面如死灰，并非他真的受了伤，只是纸船上的动静，他也感觉到了，当下一声长叹：“孟某自认交游广泛，朋友遍天下，今日才算是真的明白了，什么是酒肉朋友，什么事过命的交情……”


石宏摆摆手：“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


他驾着烈焰纸船，载着孟破非和商瓷正要离开，却不料之前那帮人之中，突然有一个人窜了回来，厉声喝道：“孟兄，我决没有那样的心思，我是被他们裹挟着一起走的，国师不分青红皂白也将我赶了出来，我与孟兄相交多年，难道孟兄还信不过我……”


他一边喊，一边就要上船。


石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不要脸的人，当下错愕，愣愣的看了半天，就算是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也不曾对他有这般巨大的震撼。


那些人看到石宏举手投足败了真魔宗众人，心中顿时热了起来。靠上这么一个高手，这番寻宝成算大增啊。


更何况，没了孟破非，他们根本不知道仙墓在哪里出世。等他们找到了，只怕人家已经分赃完毕。


这些人早就没了廉耻之心，当下都想回来，却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这第一个冲回来的人，堪称“天才”，其他的人一看，赶紧都用上了这个借口，乌泱泱的都要冲回来。


石宏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那些人灿烂一笑：“你们都想回来？”


那些人一看石宏笑脸，都以为机会大增，赶紧说：“是啊是啊，我等虽然比不上国师神威，但是打个下手跑个腿总还是可以的，一些小事情不需国师操劳，我们必定打点妥当……”


石宏颔首：“好，都上来吧。”


那些人大喜，一窝蜂的涌了上去，却不料眼前陡然一只巨大的脚丫子。


“啪啪啪……”


刚才是用巴掌，这回却是直接每人脸上一只脚印踩上去。


这一脚的力量着实不轻，这些人都被石宏踹出去几十里远，满口大牙崩落，苦不堪言。


在孟破非与商瓷愕然的眼神之中，石宏气定神闲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本座实在压抑不住在这帮不要脸的家伙脸上踩一脚的冲动，罪过罪过！不过现在本座果然胸中大畅，郁结之气尽去，人不能憋火，还是要发出来得好，哈哈哈！咱们走！”


烈焰一卷，裹起了纸船狂飞而去。

第九十九章 金风元神


“国师，便是前面了。”


烈焰纸船上，孟破非伸手一指前方海域，只见那片海域之上一片空明，倒是和周围遁光无数的海域显得与众不同。


石宏只看得一眼，就猜到这片海域上空，不知隐藏了多少元神高人，先天、后天法宝，因此也不敢把自己的神魂拿去查探，想了想，便将烈焰纸船停了下来，对孟破非道：“我等修为，还不足以进去凑数，就守在外围吧。”


他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停下来的位置十分微妙，距离那些元神高人的界限，只有一线之隔，可以说是最靠近这些元神高人的地方。


真个有什么重宝出世，也能第一时间杀进去。天宇之下，看似数百里的距离，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根本不耽误什么事。


又不用冲进去和那些元神之辈拥挤，何乐而不为？


虽然这一片天宇看上去清明，但是石宏也能猜得出来，这里面元神高人们只怕都想抢占一块地盘，只是他们的手段，外面这些普通修士看不明白而已。


孟破非原本也是打算捡漏来的，自从见到河湘道人，又被真魔宗众人压制之后，他对自己的实力认识的更加清楚，虽然不至于灰心丧气，但是也不会再抱太大希望。


石宏把烈焰纸船一收，三人各自凭着神通，站在云端之上。


石宏刚一露面，前面那片清明的天宇之中，突然幻化出一点金光。那光芒迎风便涨，眨眼之间成就了一尊金色人形，只见金光一闪，那人影已经到了石宏面前，化作一个吊梢眉、朝天鼻的傲气道人。


“来者可是石宏？”


石宏坦然：“是我。”


“哼！”那道人一抖手，石宏面前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掉出一副黑铁的枷锁来，正落在石宏脚边。


枷锁上一道道符文，好像蝌蚪一样趴着。


“老道青城厉幽皇，你自己带上这幅枷锁，跟我回青城杀风囚洞，自闭三百年，然后在青城门下世代为奴，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石宏心头火起：这老道好生无礼，自己跟他素未谋面，一上来便是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竟然还趾高气昂的让自己世代为奴，而且看老道的样子，似乎还是对自己天大的恩赐一般！


石宏暂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不知道石某犯了什么错，要被道长这般处置？”


厉幽皇冷笑一声：“本座数百年的苦心，被你一手毁去，这般对你，一时法外开恩，看你还有几分用处，否则，早就一道金风，让你神魂俱灭！”


石宏隐约猜到了几分，冷笑一声问道：“可是为了那祸害苍生的屠教？想不到啊，挑动世俗战争，收摄阴魂修炼，罪大恶极的屠教，竟然是青城的凡间道场……”


“住口！”厉幽皇怒斥一声，一道金色声波瞬间扫过石宏三人，石宏脸色一变，身子晃了一晃，至于孟破非和商瓷则更加不济，一阵头晕目眩，当场掉了下去。


石宏把手一挥，河书阵法化作一道绵长银河，将两人卷了回来。


“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天下大道？岂不知术法本无正邪，阴丧之术，用的好了，也是顺应天道，造福苍生之术。”厉幽皇怒声道。


石宏嘿嘿一阵冷笑：“说得好，术法本无正邪之分，偏偏道长手下的屠教之人奸佞，这些年挑动大元天子，不知造下了多少杀孽，只怕这些罪过，也要算上道长一份。道长就真的不怕，将来天劫来临，会多一道公道神雷吗！”


厉幽皇气的浑身发抖，厉喝一声：“你懂什么！我已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知珍惜，可莫怪老道。诸位同道今日给我做个见证，老道收了这无知狂徒，事出有因，并非老道以大欺小！”


他朝那片清明天宇一拱手，顿时有几道光芒显出行藏来。


“道长放心，我等都看到了……”


孟破非大急，厉幽皇乃是青城名宿，证就元神已经近千年，乃是炼神中层的元神高手，石宏如何能是对手。他连忙一拜，高声道：“还请飘萍前辈主持公道。前辈不是特意赶来调停众人之间的恩怨的吗？”


他这一喊，飘萍真人也不好在里面藏着了，显出身形来，却是一个头大如斗，细脖瘦身的滑稽道人。


“这个……”飘萍真人拈了拈自己的那几根胡子：“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些私人恩怨，我也实在不好插手啊。”


孟破非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飘萍真人身上，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急了，正要再分辨，石宏却拦住了他：“不用说了……”


孟破非大急：“国师您还看不出来吗，这些人欺软怕硬，不愿意得罪厉幽皇和青城派，还什么元神高人，这些人，跟刚才被您赶走的那些小人一个嘴脸！”


“大胆！”厉幽皇一声怒吼，随手一掌挥出，一道金风扑面而来，霎时间无数金光笼罩孟破非，死死金光顺着他的七窍和周身毛孔钻了进去，孟破非被这一道金光，封成了一尊金人，还保持着刚才愤怒的神态。


石宏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放开他！”


厉幽皇傲然看着石宏，幽幽的：“现在的后辈，当真不是天高地厚，我们这些老家伙再不出手管教他们一下，只怕他们都要蹦上天去了。”


石宏冷笑一声：“好一个清高的借口，这边是青城派的做派？把一己私欲的理由，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大胆！”厉幽皇一声怒斥。


石宏不屑冷笑，声音比他还高：“你才大胆！既想杀我，放马过来便是，少在本座面前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惺惺作态，一张没皮老脸，活了这许多年，也不知道羞耻！”


厉幽皇气的浑身发抖，指着石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猛然一道金风自他脚下卷起，老道身形在金风之中隐去不见，化作一道直达天际的金色风暴，呼啸一声充斥在整个海天之间！


石宏把河书阵法一放，银色河水和金风狠烈的拼撞一记，一声巨响，石宏的银色河水满天飞洒，他一连退出数里远，厉幽皇却紧跟着追了上来，金风漫天，厉幽皇的身影在金风之中显露出来，凝聚除了一张足有五丈长的狰狞金色人脸，口中发出一阵冷笑：“不堪一击！”


一道金风过裹上了石宏的身体，眼看着石宏就要像孟破非一样化作一尊金像，陡然一道凶煞之气冲天而起，石宏逼开了那金风，双拳一挥，双锤撞山，狠狠的捣在了那张巨大的金色人脸上。


“咚！”


左手无上鲸龙，右手裂天犀兕，两头上古凶兽的凶煞之力，虽然因为并不是两头凶兽完全的实力，也打得厉幽皇一个措手不及，金色的人脸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小块，汇聚到了漫天金风之中。


“哼！”


金色的人面在数里之外重新幻化出来：“真以为我会那么轻敌？你能凭借一己之力覆灭屠教，我怎会不防着你一点。”


金风化作一道龙卷，将石宏整个笼罩其中，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凝聚成的沙流，在龙卷之中哗哗作响，好像磨盘一样，一点点的将石宏的凶煞之力磨去。


裂天犀兕暴跳如雷：“若是本座实力尽复，岂容这等跳梁小丑放肆！”


石宏双臂一振，凶煞之力冲天而起，龙龟甲披身，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护持，河书阵法的银色水滴也慢慢重新会聚在一起。


蚌五在河水之中现出身形，一声大喝：“弟兄们，全力开动！”


河书阵法之中，十万海妖一起发力，银河登时化作一条银色长龙，周身三千六百可星光要穴，十万鳞甲，一跃上了高空，当头朝那张金色人面咬了过去。


“不自量力！”厉幽皇冷笑一声，人脸化作一片金风，顿时将那条银龙卷了进去。蚌五带着十万海妖苦苦支撑，每一名海妖都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将全身的真元都注入了阵法之中，蚌五驾驭着这股无匹的力量，对抗外面那金风化沙的炼化。


蚌五一声厉喝：“十二头小鬼，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还没喊完，十二道鬼气冲天而起，一直隐忍不发的十二鬼王终于瞅准了机会，突然出手。四象阵法发动，鬼皇魄珠之中涌出一股澎湃的力量，十二股力量合成一处，生生将那金风龙卷撕裂，蚌五赶紧驾驭着银龙逃了出来。


“哼，天罗地网，我看你往哪里逃？”


漫天金风席卷而来，整个海天之见都被笼罩，蚌五和十二鬼王一头撞进了一团金风之中，却被结结实实的困住了。


那边，石宏凭借着两头上古凶兽的凶煞之力，以及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和龙龟甲的威力，堪堪挡住了另外一道龙卷风沙。双方也只是一个相持不下的局面。


厉幽皇大喝一声：“带我炼化你的妖兵，再来处置你！”


一道金风卷向了蚌五他们，石宏冷哼一声，将九枚玉精珠魄拍入龙龟甲之中，灵力陡然大增，奋力一挣，竟然脱出了金风的控制。


“咦，果然有些本事。”厉幽皇冷笑一声，困住蚌五他们的那道金风猛地一震，蚌五和十二鬼王一声惨叫，被震出数百里远，不见了踪影。


厉幽皇将那道金风收回来，整个金风元神凝练成了一团，化作了一丝只有拇指粗细的金色风沙，呼啸着围绕石宏盘旋不停！


石宏紧守门户，双拳之上，凶煞之力凝成了一只巨大的黑气蛇首，森森的随着那金色风沙的盘旋而转动着。


厉幽皇在外围伺机下手，那方清明天宇之中，已经有人等的不耐烦，出声催促道：“厉幽皇，一个晚辈而已，你就费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能收拾下来？别再浪费时间了，你的龙噬天下呢？快些使出来，灭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赶快回来，高唐仙墓随时可能出世，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充裕，你还在那里磨磨唧唧……”


被人这么一催，厉幽皇脸上挂不住了，一声大吼，那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风沙，顿时化作一条六百丈长的金色巨龙。


巨龙完全有金风凝成的金沙组成，围着石宏当头一绕，以龙蟠之姿，将石宏困在了里面。


“吼！”一声巨大龙吼，石宏周围的空间咔嚓一声碎裂了，一片片黑色的空间裂片在周围飞舞，空间乱流狂涌，石宏费尽了力气，才将身形稳住。


“吼！”第二声龙吼响起，一条金色的龙尾抽了过来，石宏把凶煞之气迎上去。只听见“啪”的一声，两道凶煞之气全被这一尾拍得粉碎！石宏摇摇晃晃的差点掉进了一道空间裂缝之中，吓得他连忙又取出九枚玉精珠魄拍进龙龟甲之中，灵力狂涌，这才稳住了身形。


厉幽皇朝刚才那个声音喊了一句：“这便解决了这小子，跟你们会合来了……”


“吼！”第三声震天的龙吼，一只巨大的金色龙爪，从虚空之中抓来，这一下，石宏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抵挡的了。厉幽皇认定，这一爪必定能灭杀石宏，解决了这个让自己大丢面子家伙，他已经准备转身离开了。


石宏高声道：“请前辈出手！”他没有送上玉精珠魄，东皇鲸钟知道不是喊自己，老神在在的飘荡在老壶天地之中。


老壶元神突然出现，扯起了祭台阵网，一瞬间将整个天地改换。


不光是厉幽皇，那片清明天宇也被笼罩其中。


那些元神高人们骇然，纷纷驾驭了各自的法宝，只见一道道遁光飞起，刚才还清明一片的天宇之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这祭台阵网委实太过诡异，没人愿意被笼罩其中，即便是元神高人。


他们能投逃的掉，可是厉幽皇却逃不掉。整个祭台阵网便是针对他的。


厉幽皇怒喝一声，他的元神所化六百丈黄金巨龙猛然无限膨胀，祭台阵网也不停扩张，双方就在比水的速度更快！


眼看着双方的速度差不多，这么下去就看谁的功力深厚。这方面，无疑厉幽皇更占优势。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从老壶天地之中，嗖的一声射出来一道四色火鞭。


火克金，厉幽皇成就的乃是金风元神，一般火焰奈何不得，但是这火鞭乃是石宏凝结了三种真火以及自己的劫坏神火所化而成。操纵这火鞭，乃是藏在老壶天地之中的水火元神。


尽管水火元神的等级比厉幽皇低，但是大家都在元神以上，再加上属性相克，四种火焰的强悍，利刀切豆腐一样的将厉幽皇的金色巨龙抽出了一道深深地伤痕！


厉幽皇的速度一滞，偏偏这个时候，蚌五和十二鬼王一起赶了回来，一起嚎叫着，悍不畏死的一头撞在了黄金巨龙的背后。


一声巨响，十二鬼王和蚌五所驾驭的河书阵法，乱飞出去数百里远，蚌五身边的银色水珠四射，十万海妖一起鲜血狂喷。


十二鬼王的鬼皇魄珠直接被从体内震了出来，哇哇怪叫着浑身失去了控制。


但是就是这一撞，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厉幽皇的黄金巨龙再也无力和祭台阵网比拼，瞬间便被阵网笼罩。


那一道四色火鞭唰的一声又抽了出来，缠住了黄金巨龙，生生拽了回去！


“轰隆隆……”


老壶天地之中电闪雷鸣，困住一道已经达到了“炼神”中层的元神并不简单，厉幽皇虽然被困住，却并不甘心，不停地挣扎，老壶天地之中金风四溢。


石宏也不慌张，把水火元神当空一罩，刹那之间火焰滚滚，三种真火加上劫坏神火，慢慢开始炼化厉幽皇。


这是真正的水磨工夫，但是如果水火元神能够炼化一道炼神中层的元神，对水火元神而言，裨益巨大。


石宏索性封闭了老壶天地，任由水火元神施为。


石宏从老壶天地之中抽身出来，却看到孟破非已经成了一尊金像，顿时心中难过，未有炼化了厉幽皇，才能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石宏无可奈何的先将孟破非收进了佛眼珠之中。


周围那些元神高人却是渐渐现身，看向石宏的眼光自然不同，如果之前只是将石宏看做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现在则已经把他当成是能够平等对话的存在了。


石宏甚至看到，河湘道人所驾驭的那拘摄神塔之上，那守塔童子，曾经满不在乎的随手五枚玉精珠魄赔给自己的那位，看到自己曾经那般轻慢的对待一位能够打败炼神中期高手的高人，直吓得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似是想要托庇于自己主人羽翼之下。


一点青光飞来，不带一丝敌意，长相滑稽的飘萍真人到了石宏身前，嘻嘻一笑：“想不到啊想不到，堂堂一位元神高人，竟然大隐隐于朝！”


飘萍真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石宏，转身向周天那些元神高人问道：“这位小友的实力，可足够加入进来？”


“自然！”众人齐声道。


飘萍真人颔首，转来对石宏说道：“快些入位吧，你杀了厉幽皇，他的位置归你了。你能在这里占着一个位置，高唐仙墓的藏宝，便有你的一份！”


石宏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清明的天宇，隐隐浮现出一道奇异的八卦阵法。每一个阵眼之上，都法驾一名元神高人，有个驾着灵兽，有的高居宝座，有的法器护持，形形色色，只是众人的实力无不在元神以上。


石宏一眼扫去，这里的元神高人，不下三十人！


石宏没有想到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元神高人，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回过身来对一直等在一边的商瓷道：“听我一句劝，这件事情元神以下毫无希望，您还是回去吧。”


上次目睹了石宏两次出手，也明白石宏乃是好意，点了点头，与石宏一拱手，驾起遁光自己去了。


石宏等他走远了，这才回过身来，端坐在厉幽皇的位置上。


这一场风波过去，元神高人们又各自沉寂下来。也无人说话，那片天宇又恢复了一片清明，静静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石宏心中不忿这些人欺软怕硬，转念一想却也释然：元神之间的争斗凶险万分，这些人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怎么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轻易和另一位元神高人交恶？而且他们之间还是合作关系。


只是石宏没有想到，修真界竟然隐藏着这么多元神高人。


这却是他自己没想明白了，一个穷小子，一辈子也未必能够认识一位亿万富翁，可是如果这个穷小子自己成了亿万富翁，他就会发现身边的人都是亿万富翁。这就是身份和眼界的关系。


他既然能够杀败元神高人，就有了和元神高人平起平坐的资格，自然遇到的元神高人也就多了。


石宏将蚌五和十二鬼王收了回来，把河书阵法在自己身边一绕，银河滔滔，护住了自己。


相比于其他元神高人那些法宝、坐骑、宝座，石宏的河书阵法显得分外寒碜，只是人家刚刚宰了一名炼神中期的元神高手，也无人敢来笑话他。


石宏端坐阵中，心中却另外打着算盘。


这下面便是那头纹兽所在，纹兽太过强大，石宏不是对手。但是纹兽牙齿上的灵纹，他又十分想得到。


之前那半颗牙齿，他顺着那灵纹探究下去，隐约把握到了什么，就在要明悟的时候，灵纹突然没有了。


这一阵子，石宏隐约猜到，那灵纹应该是和自己的河书阵法有关。说不定便能凭借这机缘，将河书阵法第九层祭炼完成。


一旦第九层阵法炼成，石宏便能够打开大十字山脉的封印，任意猎取命髓。到那时，石宏便再也不用为区区玉精珠魄烦心了。


自己打不过那头大家伙，不过这里这么多元神高人呢，这可都是帮手啊。


他和这些人没什么交情，使阴谋耍诡计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这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如果……


石宏四处一看，飘萍真人端坐在这八卦阵法的中央，显然他便是那居中策应之中。


他考虑一下，一道传音送过去。


“真人，不知您可推断出来，这高唐仙墓，到底何时出世？是否有异兽守护？”


那飘萍真人动也不动，一道传音送回来：“正要跟小友解释呢，异宝出世，天机难测，到底什么时候出世老道也只能推算个大概。不过异兽守护那是肯定的，只是不知是何异兽。老道布下这阵法，便是为了对付那镇守仙兽，待会小友只要顺着阵法输入法力便可。”


石宏点了点头，不由得把目光落向了海面，那深海之下巨兽潜伏。不知道这些元神高手是否已经感应到了。不过没关系，不管他们有没有感应到，自己想办法让那巨兽感应到上面这些“可口美食”就行……

第一百章 元神法宝


主意是定下来了，石宏却有些为难要怎样实施。


周围都是元神高人，修为最低的也已经到了化神中期，比起石宏第一次见到的高鹤也是毫不逊色。高鹤这回倒是没有来，玄真门内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只怕还在内斗。毕竟那么多珍贵的仙丹，使用得当，真能够让玄真门一跃成为第十大“天门”，便是这高唐仙墓也比不了。


此时便显出石宏法宝上的不足了。


看看周围那些高人：石宏左侧，一位元神高人，屁股下面坐着一尊三丈见方的白玉宝座，三色宝光流光溢彩，灵气四溢，一看就知道必定是天品三以上的法器。右侧，一名佛门高僧坐下乃是一只朴素的蒲团，只是编制这蒲团的每一根草，都是一道灵藤，不断的从周围的天地之中汲取灵气，将这位高僧，整个笼罩在一团七彩的霞光之中。这蒲团比不得那白玉宝座的华丽，威力上却更胜一筹。


石宏的上面，那位元神高人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灵兽，那灵兽已经有了五分麒麟的模样，鹿角牛蹄，生着三只狐尾，三只尾巴摆动之间，周围的天地灵气随之变化，这头灵兽的战斗力，端是不可小视！


石宏扫了一眼，周围宝光熠熠，就数自己的寒碜。


要说起来，他的东皇鲸钟和云纹老壶，都是了不起的法宝，可惜这两样不能拿出来。剩下的那些，包括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因为没有凑齐七十二凶兽，都要差着一个档次。


龙龟甲毕竟之凑齐了三只龟甲，发展潜力虽然无限，暂时火候还是不足。


石宏之所与郁闷，是因为这些法宝将周围封的死死地，他想施展一些手段，惊醒下面的深海纹兽都没有机会。


照现在的状况，不论他做什么，周围这些法宝都能够气机感应，根本瞒不住这些人。


石宏突然心中一动，看了看周围的人，斟酌一下，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水火元神正在炼化厉幽皇，石宏又不想用神魂引人注意，只得放出自己的鬼龙元神。一道黑气冲天而起。鬼龙元神如今在他的三道元神之中最弱，只是一个化神境界，这道元神一出来，周围立时便扫来几道神识，只是略略一扫，便缩了回去。


石宏明显能够感受到那些神识的轻蔑。


在场的高人们，最少也是化神中层，鬼龙元神还不曾迈入这个境界，自然引得别人看不起。


这些人修成元神，早已经没了世俗之人那些顾忌，所虑的都是大事。当即边有人开口朝飘萍真人问道：“飘萍道友，我只怕这位大夏国师，会成了咱们这阵法之中的一个薄弱环节，若是到时候因为他功亏一篑，该如何是好？”


飘萍也很无奈：“然则赶来的元神道友只有咱们这些，人数不够的话更加不妥……”


飘萍真人的意思是人数总要凑齐了，石宏自然便是那个凑数的人。


他们已经到了元神境界，只看重实力，无所谓什么面子，你不行就是不行，我想说便说。


“这位小友能够斩杀厉幽皇，实力应该不止于此……”


有人开口说道。


之前那人却不满：“这道元神虽然诡异，但的的确确是在场众多道友之中最弱的，难道我们这么多人神魂感应还能错了？”


两拨人意见相左，正要争执起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


“小友，若是隐藏了实力，此时不妨全部亮出来，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也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才好斟酌你该承担的责任。”


这个声音一开口，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因为这声音来自拘摄神塔！


河湘道人是三名最靠近飘萍真人的元神高人之一，显然这是对他地位的一种体现。他这话说得虽然温婉，但还是体现了九大天门最暴躁的掌门的脾性，倒也真是不怎么客气，骨子里颇有些颐指气使。


不过，这是他本性使然，这一发话，照顾石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石宏把元神兵人一放，那到鬼龙元神咻的一声窜了上去，凌空化作一尊五丈高的金甲神将，威风凛凛！


周围众人一惊，一片惊异。


真正只给元神使用的法宝，众位高人之中，有一半以上没有见过。


就算是大家修成了元神，也还是以前的法宝以肉体驾驭法宝，再与元神相合而已。若是像血焰老祖那样被人杀的只逃了元神出去，那接下来要么夺舍，要么就是修成阴神，阴神驾驭法宝，和元神也不相同。


真正的元神法宝十分稀少，而且炼制元神法宝的方法也已经失传，就更让元神法宝显得稀少。


石宏元神兵人一出，原本都有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之前他们都觉得石宏新晋元神，不论是元神之力的积淀，还是法宝灵物的积累，比起他们这是老怪物来说，肯定差了不止一筹。却没有想到，石宏不显山不露水，扔出来就是一件元神法宝！


河湘道人赞叹一声：“真没有想到，竟然是元神兵人！”


在场的众人之中有一大半没见过元神法宝，剩下见过的也有一大半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法宝。仅有的那么几个隐约知道是什么的却不敢肯定，河湘道人这一发话，众人才敢肯定，失声道：“果然是元神兵人！”


那惊呼之声，更让周围的人好奇：元神兵人到底是怎样的法宝？竟然让这些高人如此震惊？


河湘道人倒也不打哑谜，接着说道：“这元神兵人能够供元神附着，将元神威力提升三成以上。这还不是最珍贵之处，真正的作用在于，以元神驾驭元神兵人与人争斗，可保元神无损。便是不敌对手，首先碎裂的是元神兵人，元神定能逃过一劫！”


这一下众人都明白了。元神修炼不易，稍微一点损伤，都可能让上百年的苦功付诸流水。有了这元神兵人，等于多了一道元神护身符啊，难怪连河湘道人都有些羡慕。


河湘道人说道：“既然小友身怀元神兵人，想来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了吧？”


人家都扔出来一件元神法器了，众人只有嫉妒得分，还能有什么质疑？当下无人再说，小小插曲过去，众人依旧各自修炼。那片天宇之中，还是一片清明。


石宏用鬼龙元神驾驭元神兵人，总算在周围这些强悍法器之中挤出来一道空隙，悄悄地将鬼一送了下去。


藏在元神兵人金光之中的一丝鬼气渗透了下去，石宏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一转身却见身后一张虚幻的笑脸，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那虚幻的人脸微微颔首：“小友不必惊慌……”


他一开口，石宏意外：“河湘道长？”


“正是老道。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暗自窥探下面的情况，不过，没有人像你这么明目张胆，竟然派了一只鬼王下去。”


石宏大吃一惊，不愧是九大天门掌教，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自己的一切行动，只怕都落在了这位高人眼中。


河湘道人看他神情惊骇，摇头道：“这是人之常情，小友不必担心，若不是我帮你遮掩，你道你的鬼王，能躲过飘萍真人的罗浮金卦？”


石宏一愣：“您是说这阵法……”


“不错，咱们所布下的这阵法，便是飘萍的金卦元神。他以自己的元神统御众人之力。若非如此，我怎能信他？”


石宏心中释然：这些元神高人一个比一个精明，自己怀疑这高唐仙墓的真假，这些人如何能不怀疑？只不过飘萍真人将自己的元神开放给众人，自然是不敢刷什么花招，这才让众人相信。


只是石宏又不明白了，河湘道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河湘道人自然也看出来了石宏的疑惑，解释道：“小友不必怀疑，元神兵人虽然珍贵，我还不放在眼里。”


石宏脸上一红，他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小友能从雷杀手下逃生，那雷杀不比我若多少，想来就算我要杀你也不容易。既然不能杀你，对于你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炼就元神的高手，自然要多加拉笼。”


河湘道人说的直接，石宏反倒是相信。


河湘道人幻化出来的那张人脸渐渐消散：“小友若是有空，不妨来瀚州太阴山一趟，老道恰好有些事情，要请小友帮忙……”


随着那虚幻人脸的消散，他的声音也渐渐沉寂。


石宏正自疑惑，堂堂九大天门掌教，执掌拘摄神塔的河湘道人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猛地脚下海面一阵，数千里的海面好像沸腾了一般咕嘟咕嘟的翻滚起来！


飘萍道人脸色一变：“诸位道友小心，护宝异兽只怕要出世了！”


众人齐齐精神一振，石宏却告知剩余的十一头鬼王，让鬼一暂时不要回来。河湘道人帮了自己一回，不好再麻烦人家。这时候回来，必定被飘萍真人看破，大家面皮上都不好看。


兄弟连心，鬼一立刻从深海之中潜出数千里躲藏起来。

第一百零一章 上古仙阵


这边海面下的异象，不光元神高人们发现了，那些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修士们也都看见了，整个修真界里，至少有三成的修士都赶到了幻神海，隐藏在这周围。


如今海面下一动，这些人之中按耐不住的，便哗啦一下子冲了过来。


飘萍真人大急，连忙在半空中现出身形，高声道：“诸位道友，贫道飘萍，请诸位稍安勿躁，贫道与其他元神道友击杀了这头护宝异兽之后，定然不会让诸位空手而归的，诸位道友……”


那些人却哪里管他分说？一股脑的冲进了这片海域，飘萍道人焦急无比，连喊了几声却没人理会他，也只能长叹一声退了回去，将自己的元神现了出来，只见一道金色的巨大八卦横空笼罩，将周围千里的海面覆盖起来。


原本那些不太坚定的修士，看到之前的那些人冲进来，把持不住也跟着一起进来，这一下，这一片海面上，顿时拥挤着近千名修士！


一枚枚飞剑、一道道遁光、一件件法器，海面上乱糟糟一片，就好像拥挤了一堆苍蝇一般。


便在此时，石宏身侧的那位高僧突然睁开眼睛：“不好！”


他坐下的朴素蒲团，功能便是吸摄天地灵气，天地灵气一旦异动，他是第一个感应到的。


高僧刚一发话，异变就起！


只见整个海面咆哮一声，中央迅速的沉落下去，周围的海水卷起来数百丈的巨浪，冲上天空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修士全都笼罩了进去。


众人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大家都是修士，被海水打湿了衣服算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澎湃的无可抗拒的巨力，仿佛从天空之中猛地砸落下来，将天空中上千名修士，一股脑的送进了大海之中。


知道此时，海浪哗啦啦的落下去，那张恐怖的大口才显露出来。修士们一片惊呼，却已经来不及了。随着那大口调动天地灵气，将他们一股脑的吸了进去。


“不好！”飘萍真人一声惊呼：“诸位道友，快快出手！”


在场数十名元神高人一起出手，澎湃的元神之力顺着那金色的八卦汇聚到了飘萍真人身上，飘萍真人一挥手中拂尘，万道金光洒下，狠狠的命中了那头巨兽的上颚，登时将上颚打穿了一个深深地孔洞。


只是这巨兽庞大的不像话，就算被击穿的这个伤口足有十丈直径，对它来说也只是无关痛痒。


一头数千里长的巨兽身上十几丈的伤口，就好像一个人被一根针扎了一下一样。


不过，元神高人岂能轻慢？飘萍真人手中拂尘扫动，一道道金光洒落，凝实的元神之力轻而易举的割开了巨兽的外皮，将一块块巨大的恐怖的肉山割落下来。


那金色的八卦金光越来越强，飘萍真人手中的拂尘威力也越来越大，一连挥舞了数百下之后，那根跟随了飘萍真人数百年的乌金玄丝拂尘，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元神之力，化作漫天飞灰。


飘萍真人大喝一声，浑身衣袍鼓荡，须发炸开：“诸位道友助我！”


众位元神高人立刻加大了元神之力的输出，飘萍真人身上金光万丈，他猛然带着金色八卦扑落下去，宛如一只巨大的金鹏，落在海面上之后，飘萍真人手掌在那头巨兽的额上轻轻一按，一只金色的手印出现在巨兽额头。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实际上却凝聚了数十位元神高人的全力一击！


即便是这巨兽体大无朋，却也承受不住。只见一道道金色的光芒，顺着那手印朝它的全身炸开去。


整个海面上一片爆炸之声，轰隆隆的不绝于耳。


这巨兽实在太过庞大，足足炸了数个时辰，才将他从头到尾，的血肉炸的剥离，只留下了一幅巨大的恐怖的骨架！


那些被巨兽生吞下去的修士们呼啦一下子窜了出来，开始疯抢这巨兽的遗蜕。


只是这些修士寻遍了巨兽的尸骨，也没有找到巨兽的内丹，不由得一阵可惜，只怕是在刚才那恐怖的一击之中，被打碎了。


只有石宏知道，这巨兽发动一切攻击，依靠的乃是体内灵纹，并非内丹——纹兽根本没有内丹。


天空中的元神高人们冷眼看着下面修士们的哄抢，这巨兽的遗蜕，他们自然看不上眼，不过一道人影窜了下去，石宏抢先一步。


他设计了这许多，便是为了这巨兽的灵纹，哪里去管什么颜面。冲下去凌空一抢，下面的那些人哪是他的对手？石宏将那巨兽的头骨整个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老壶天地依旧是雷霆、火焰横行，水火元神正在努力炼化厉幽皇的元神。


石宏将头骨抢在手中，便不再出手，退回了飘萍真人的金卦元神之中。


尽管没了头骨，但是这巨兽的遗蜕依旧十分庞大，周围的修士又冲了进来，此时海面上足有三千名修士打成了一团，这一场混战，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才算停歇，每一块巨兽遗蜕，都有了各自的主人。


抢到手的沾沾自喜，抢不到的愤愤不平，元神高人们始终冷眼旁观，不觉得这些人无聊可笑，也不觉得这些人这般做作有什么意义。


三天三夜之后，那片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飘萍真人一声叹息睁开眼来，从入定醒来。


“诸位道友，都明白，之前的护宝异兽只是牛刀小试，真正的考验就要到来。咱们这就下去吧啊。”


众人一齐点头，飘萍真人带着自己的罗浮金卦，裹挟了众人，宛如一轮金辉落日，缓缓沉入海面。


他们一走，那三千多名修士哗啦一下子涌了上来，迅速抢占有利位置。


……


石宏心中骇然：之前还只是“牛刀小试”？自己已经消耗了十八枚玉精珠魄了！看来元神高人果然都是老怪物，实力深厚的可怕。


他们随着飘萍真人一起沉入海下，这一片海域，都被那巨兽占据，巨兽虽然死了，一时半会却也没有别的生灵进来，空荡荡的显得很萧索。


海面下是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大坑，显然是巨兽的老巢，只看这个大坑，就知道这家伙有多么巨大。


飘萍真人引着众人，直往那大坑而去。到了坑底，飘萍真人道：“便是此处了。”他把手一按，海底顿时出现一只数百里长的虚幻大手，按住了海底轻轻一抹，将数丈厚的岩石、沙子尽数抹到了一边去，一片灵光露了出来。


石宏意外：这下面竟然真的藏着东西！难道说是自己多疑了，飘萍真人的确是为了修真界着想，带着大家来开启仙墓？


只见一片光滑的石板上，嵌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正是那玉石，幽幽的放出灵光。


那石板仿佛与整个海底连成一片，少说也有数百里方圆，那一块灵玉也有房子大小，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神秘莫测，提醒众人，这仙墓之中禁制强大，不可轻侮。


飘萍真人朝金卦之中喊了一声：“弈大师，这是您的强项，老道就不丢人显眼了。”


石宏身边的那位高僧闻言站了起来，面带微笑，身形一飘到了那石板前面，口中诵念几声经文，把手一扬，一片金沙漫漫洒下。将整个石板覆盖。


金沙落到了石板上，顿时暴起了一点点的金光。这些金光飞速的互相汇聚，在石板上勾勒出了一道道闪烁着光芒的线条。


弈大师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无奈道：“果然是上古仙阵，小僧道行浅薄，无力破解，惭愧惭愧……”


他这一退走，大家都有些无奈。


弈大师在众人之中的阵法造诣公认第一，他都说没办法了，其他人根本连看都不用看。石宏虽然有心，却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出头。


飘萍真人无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咱们只能用笨办法了。”


众人一齐点头，石宏知道，笨办法就是凭借功力，强行打开阵法。众人虽然都是元神高人，只是这仙墓乃是上古仙人留下，封印的又是上古仙阵，想要破开，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是以神情都肃穆起来。


飘萍真人将自己的罗浮金卦降落在石板上，众人以飘萍真人为中心，依阵法围坐，飘萍真人便坐在那块灵玉之上，灵玉显然是这阵法的阵眼。


众人坐定，石宏却暗暗叫苦，自己只剩下了二十枚玉精珠魄，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这旷日持久的炼阵？


只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退缩，飘萍真人喝了一声：“诸位道友请出手！”


一道道金光顺着金色八卦，汇聚到了飘萍真人身上，只见他掐了一个法诀，单掌往下一按，落在了那块灵玉上。


顿时，整块石板都亮起了一片光明！


石宏挥手一拍，将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之中，心中却开始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坚持下去。


九枚玉精珠魄，不过一个时辰就消耗干净，石宏不得已只能继续消耗玉精珠魄。心中却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能早些破解了这阵法，自己岂不是就能脱困？


巨大的金色八卦在水底闪烁着凝视的金色光辉，将数千丈的深海海底照的一片灿烂。


石宏有心做鬼，无奈着金色八卦乃是飘萍真人的元神本体，石宏怀疑的对象就是飘萍真人，如何敢让他知道自己在暗中做手脚？可是没有河湘道人帮忙，自己绝对逃不过飘萍真人的眼睛，这该如何是好？


石宏这一踌躇，时间飞速流逝，第二轮九枚玉精珠魄拍进了龙龟甲之中，石宏手头上已经只剩下两枚玉精珠魄了，时间紧迫无比。


他想了想，又偷偷往老壶天地之中看了一眼，可惜厉幽皇堂堂炼神中期的高手，岂是一朝一夕能够炼化的？他在厉幽皇身上打主意的计划也破灭了。


眼看着玉精珠魄之中的灵气飞快流逝，石宏一咬牙，把另外一件一直舍不得用的东西拿了出来。


——当初在朱雀神坛得到的那一道玉髓。


原本这道玉髓被养在老壶天地之中，还有继续壮大的可能，只是现在石宏命悬一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他暗暗后悔，跟着掺和什么啊，自己是个伪元神高手，跟人家真正的元神高手，差距还是太大。


石宏叹了口气，将那道玉髓取了出来，拿在手中十分不舍。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玉精珠魄中的灵气消耗殆尽，石宏实在是无以为继了，他才将那道玉髓送入了人龙龟甲。


玉髓果然是比玉精珠魄等级还要高的灵物，一进入龙龟甲，顿时让石宏感觉到了不同，澎湃的灵力瞬时间充满了整个龙龟甲，应付灵力输出绰绰有余。


不仅如此，这玉髓似乎还在从周围汲取灵力。这一片海域，被那巨大的纹兽占据了不知道多少年，吞噬了无数生灵，这些生灵之中，有一小半都是修炼有成的海妖，这些海妖的灵气，纹兽自然不能完全吸收，倒是泰半都散逸到了周围的海水之中，是以海水才会颜色更深。


如此充沛的灵气，在玉髓的汲取下，飞速的朝石宏汇聚过来，竟然能够赶上消耗，还略有结余！


石宏大为赞叹，果然是神物，要不是自一次误打误撞，自己还真不知道这玉髓竟然这样大有用处。


玉髓吸摄灵气的速度，竟然并不弱于弈大师坐下的那只青藤蒲团。


他心中大定，突然有心中有感，睁开眼来就见弈大师正含笑望着他，他颔首回应，弈大师也渐渐闭上了双眼。


双方简单的交流，显然是因为弈大师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变化，弈大师不以为意，反而正是认可了石宏元神高手的身份。


石宏也正一步步的走进元神强者的圈子。


既然玉髓能够支撑这样的灵气消耗，石宏也就安下心来不必冒险。不管飘萍真人有什么花招，他的元神被众人捏在手中，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石宏索性开始修炼，灵力输出，自有龙龟甲和玉髓负责。


他将第四枚金属龟甲取了出来，合掌握住，慢慢运转法门。


他刚静下心来，脑海中便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嘿嘿，小友……”东皇鲸钟话还没说出来，石宏已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想都别想！”


东皇鲸钟好生郁闷的退了回去。


石宏这一修炼起来，龙龟甲上涌起了一股丰沛的灵力注入到了他的体内，这股灵力精纯无比，似乎乃是先天灵力，远比玉髓临时吸摄来的那些灵力精纯，得了这一股先天灵力的帮助，太阿锻体法门威力大增，只是小半个时辰，便将那第四只金属龟甲之中的金元精气吸摄干净。


石宏紧接着又取出了在玄武神坛得到的第五只金属龟甲，合在掌中继续修炼。


这一股先天灵气，乃是玉髓本体之中的灵气，淬炼了不知道多少年，无数后天灵气才能转化为一丝先天灵气，珍贵无比。


石宏有了先天灵气相助，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再加上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累计，当即破关。体内灵气一震，汩汩的化作一道水流，在经脉之间不住流淌，声如清泉，格外悦耳。


灵气飞速的在体内运转了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之后，由液态转为气态，又运转了九个周天，再由气态转为液态，整整九转之后，周身的灵气化作了一丝淡淡的气流，充斥在经脉之中。


石宏心中大快，他已经正式从“胎息”迈进了“祖气”的境界！


到了祖气之后，“养气”这一阶段的功夫就到了尽头了，再往后，便是玉液、金液，然后就是金丹。


等到了金丹，就真正算是得窥大道门径，养成金丹之后，便不是只要刻苦修炼就能够更进一步的了，之后的钻杳冥、内天罡，则更要靠机缘了，若无机缘，到了这一步，便很难继续了。


石宏心头畅快，那一股先天灵力似乎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跟着一起飞快流转。


石宏入世修炼，红尘炼心的效果是十分明显的，境界接连提升，而他的心境却没有任何问题。


先天灵力助威之下，石宏很快便将第五枚金属龟甲吸摄干净，而他也已经提升到了宗气中期的境界。


原本一枚金属龟甲绝不能够让他有这么巨大的提升，但是石宏现在有先天灵气相助，才有了这番成就。


他心中的畅快实在难以言述，忍不住想要引颈长啸，只是眼前这场景，周围都是元神高人，他刚刚突破了祖气的境界，若是大吼一声，岂不是惹人笑话？


石宏心中压抑着快感，不能叫出来，好生不爽。


猛然神魂一跳，附在了他的身上，石宏心中的那股躁动，在神魂临体之下，才慢慢消散而去。


神魂临体，石宏的灵识大增，分明感觉到了身侧那位胯下骑着一头珍贵灵兽的元神高人暗中动了手脚。


石宏心中一动：自己用神魂能够感觉到元神高人暗中动的手脚，是不是说自己用神魂动的手脚，这些元神高人也觉察不出来？


石宏想了想，顿时觉得大有道理，又不禁暗骂自己刚才蠢笨，神魂明显比元神强大，飘萍真人不可能看出来，自己刚才钻进了牛角尖，这一跳出来，眼前立刻豁然开朗。


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灵力之中打上了一道神魂烙印，送了出去。


原本石宏送入金色八卦之中的灵气，都会被八卦同化根本不知道去向。可是现在，神魂烙印根本不是金色八卦元神能够炼化的，随着那些灵力悄无声息的一路而去，在金色八卦之中转了几转，通过了几个奇妙的卦象，缓缓的注入到了那块灵玉之中。


石宏心中奇怪：难道没做什么手脚？


他很快也就想明白了：飘萍真人计算无遗，自然想到有人会怀疑，若是灵气不通向灵玉，必定引起大家怀疑。


这又引起了石宏另外一个疑惑：既然飘萍真人猜到了有人可能暗中窥探，而他本人又不可能将所有窥探者的手段尽数炼化，所以还是要将灵气引往灵玉，是不是就真的没有阴谋了？因为这样的话，飘萍真人没机会动手脚啊？


他正疑惑的时候，那些被送进了灵玉之内的灵气突然一震，陷入了一片混乱！


石宏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灵气真正注入那仙阵之中。


霎时间恐怖的力量撕扯起来，石宏的神魂烙印都差一点被扯碎了。他顿时惊讶，自己神魂烙印都有些承受不住，更何况其他人的手段？


他隐约有些不妙的感觉，果然神魂烙印在那上古仙阵之中挣扎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慢慢脱离了那仙阵。


慢悠悠的，那神魂跟着几十位元神高人会聚在一起的澎湃灵气，顺着一条回路，又注入到了金卦元神之中！


石宏大吃一惊，他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这一次所谓的“高唐仙墓”，乃是飘萍真人的一个阴谋，只是还不明白，飘萍真人为什么赌上自己一世清名，来设计这么一个局，构陷众多元神高人。


便是成功了又能如何？他的元神捏在别人手中，而且得罪了这么多元神高人，只怕今后在修真界都没办法再呆下去了。


神魂烙印跟着那些澎湃的灵气一起回到金卦元神之中，却进入了一处石宏并不知道的存在。


金卦元神虽然对所有的元神高手开放，但是这是飘萍真人的元神，他要想隐藏什么，易如反掌。


神魂烙印传来的影像让石宏大吃一惊：一座金色的城池！


不错，飘萍真人隐藏的正是一座金色的城池！就在他金卦元神之中，众多元神高手结成阵法，可是阵法空隙，看似空无一物，实际上在空间的另外一面，隐藏着一座巨大金砖堆砌而成的金色城池。


城池与金卦元神融为一体，也成八边形，那汹涌的灵气不断地注入进来，数十名元神高手一起出手，何等惊人？就算是那深海巨兽，也不过一招之间就被解决。现在这些灵气通过那仙阵之后，不过是混乱一番，一丝一毫也没有损失，全都注入了这城池之中。


灵气涌进来，注满了一块金砖之后，那金砖一闪，一个古怪的符文出现，石宏一愣，这符文他有些熟悉，正是阴符宝字之一，他虽然不太清楚这些阴符宝字的含义，但是他毕竟亲手书写过，自然认得。

第一百零二章 元神化宝，金色城池


浩荡的金色城池之上，已经有十分之一的金砖被炼上了阴符宝字，元神高人们的灵力似乎无穷无尽，照这么下去，将整个城墙所有金砖全部炼上阴符宝字不成问题。


石宏心中骇然，回头望了一眼，细细一数，整个八卦阵法之内，包括飘萍真人在内，总共坐着六十四位元神高人。整整六十四位元神高手合力炼制的一件法器，这件法器的威力，就是比起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也要更胜一筹吧！


这个飘萍真人，果然是好算计！难怪修成的乃是这罗浮金卦元神。


石宏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当场揭穿飘萍真人，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尽管这些元神高人都有些怀疑，但是相比自己而言，他们恐怕更信任在修真界盛名已久的飘萍真人。而且自己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这是飘萍真人的元神，他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己的神魂烙印仅仅是一个烙印，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旦翻脸，只怕不利的反而是自己。


石宏盘算一下，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真的能够成功也说不定，就算是不能成功，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


石宏有反复推算几下，觉得自己胜算不小于七成，当即不再犹豫，将神魂烙印通过眉心光茧淬炼之后，再透过灵力传送出去。


那一道被眉心光茧淬炼过的神魂烙印，到了那金色城池之中，当即附着到了一枚金砖上，疏忽一下便和那枚金砖上的阴符宝字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石宏一道道的神魂送出去，这个活计颇为累人，那城池巨大，金砖海量，石宏不停地送出一道道的神魂烙印，一刻也不停歇，总算是才赶上了进度，不过之前那已经练成了阴符宝字的十分之一金砖，他却是无力顾及了。


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多长时间，终于最后一块金砖也练成了阴符宝字，石宏将神魂烙印附着了上去。也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弹。


他睁开眼来，这才骇然发现，整个海域之中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都被六十四位元神高人吸摄干净，而众位元神高人也一个个精神萎顿，显然都是强弩之末了。


这样一件汇集了六十四位元神高人几乎全部功力的法器，会有多么可怕！


“唉……”


飘萍真人望着那块灵玉，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诸位道友，看来我等功力不济，无法破开这上古仙阵，我看诸位也都累了，咱们就到此为止吧，等我再约道友，咱们积蓄足了力量，下次再来！”


石宏暗骂，这老狐狸戏演得真好，声情并茂，十分逼真，似乎也是格外痛心，这一次竟然失败了。


出了石宏和飘萍真人之外，六十二位元神高人分外惋惜，有几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那也只能如此了，大家都已经大损功力，就算是破开了这一层仙阵，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其他的埋伏，咱们这样的状态进去，实在不妥，还是下回再来吧……”


飘萍真人心头暗喜，脸上却也是一片惋惜：“唉，总感觉只差一点就能破开禁制，为什么总是不行呢？”


“哼！”突然一声冷哼传来：“当真如此吗！”


飘萍真人一愣，看着发话的河湘道人，吃惊道：“道友这是何意？”


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一震，脱开了金卦元神，用手一指那块灵玉，拘摄神塔上，一道光芒照了下去。


飘萍真人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用身体拦住那道光芒：“道友不可，会引起上古仙阵反噬的……”


飘萍真人挡住了那道光芒，自己也浑身一震，嘴角溢出鲜血。但是在一边的弈大师却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了那块灵玉旁边，手中握着一只木鱼槌，轻轻一敲。


“啪”的一声，那块灵玉碎成了无数块！


灵玉破碎，下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众人大吃一惊，一起愤怒望向飘萍真人，厉声喝问道：“飘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弈大师一声长叹：“一叶障目，若不是河湘道长提醒，小僧至今还在思量着如何破阵，却不知这阵法根本就是虚妄……”


六十二位元神高人一起逼了上来，纷纷压住了飘萍真人的金卦元神。河湘道人冷哼一声，拘摄神塔当头笼罩，以防飘萍真人逃遁。


“哈哈哈！”飘萍真人突然一声狂笑：“便是被你们发现了又能如何？你们现在能挡得住我吗！”


他的金卦元神突然一番，整个元神霎时间化作一座八边城墙，周围那些元神高人早已经蓄势待发，飘萍真人一动，所有的人一起出手，顿时各色光芒乍起，整个海域下混乱一片，各种元神手段，杂乱无章的轰在了那城墙上。


就算是炼虚级别的高手，这样多的元神高人联手一击，也要被轰杀的魂飞魄散，形神俱灭。可是那金色的八边城墙，却坚固无比，硬生生的受了这些轰击，安然无恙。


河湘道人一声冷笑，拘摄神塔凌空落下，扫出了一道道神光，罩向了那金色城池。


飘萍真人一声长笑：“哈哈哈！河湘，若是你全盛时期，配合着拘摄神塔，还能与我一战，现在嘛……”


那金色城墙猛然飞起，将所有人全都扔了出去，高高一头，轰然一声撞在了拘摄神塔上。


就算拘摄神塔乃是七大神器之一，也被这一下子撞得歪歪斜斜，飞向了一边去。飘萍真人身上金光一卷，投身于金色城之中，一整狂笑飞射而去：“哈哈哈！老道去也，多谢众位同道，助我炼成此宝，老道不日飞升，定会在仙界感谢诸位的，哈哈哈……”


金光乍起，穿出海面冲天而去。


元神高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而且还是整整六十三位元神高人！当下众人不顾自己功力大损，各自驾驭法宝，乌泱泱的一片追了上去。


那些等候在海面上的数千修士们，原本眼巴巴的盼着下面的高人们能够将仙墓的禁制破开，他们也好跟进去捡漏。却没有想到苦苦等了半年多，突然之间冲出啦一大票元神高人，哗啦一下子将天空中那些修士们全都撞得东倒西歪七零八落，众人骇然：修真界什么时候元神高人这么不值钱了，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河湘道人朝石宏一招手：“小友随我来！”一道神光裹起了石宏，两人一同追了上去。


他们两个出来，之前那些追出来的元神高人，已经将周围的修士们统统赶开，六十一人围攻一个。


那金色的城池在阳光之下越发显得金光熠熠，一道道阴符宝字渗透在金砖之中，八边形的城池不住变化着，暗合八卦奥义。


元神高人们的法术法宝暴雨一样的轰在那城池之上，都被一一化解。


飘萍真人连声狂笑，气的周围那些元神高人下手更狠。可惜的是，那金色城池的防御力可怕的惊人，竟然是什么法术法宝都没有效果。


河湘道人大喝一声，拘摄神塔万道金光汇聚，在塔顶上凝聚成了一颗金色光球，当空一照，射出一道凝实的光芒来，宛如一柄天神长矛，狠狠戳在了那金色的城墙上。


“嗡……”


金色城池的八道城墙轮番交换，一圈圈金色波纹流淌，将那股巨力一点点的化去，仅仅是被逼退了数百丈远。


飘萍真人一声大喝，那金色城池陡然涨大，丝毫不比大夏京师殷都小多少，一座巨城压空，挟着万钧之势，狠狠的撞向了一边的元神高人。


那一个方向上的十几名元神高人挡不住飘萍真人，被他一撞而散，飘萍真人脱困，狂笑一声：“飘萍去也……”


金色城池又缩成一块八边金砖，疏忽一下遁出数千里远。


只苦了那些无辜的修士们，被飘萍真人遁走的金光一撞，顿时上千人骨断筋折，鲜血狂喷！


元神高人们那肯放他离去，一个个狂吼连连，追了上去。


但是河湘道人却长叹一声，并没有驾着拘摄神塔追过去，而是回过身来对石宏说道：“想不到飘萍真人这般的算计，却是我失策了。我此番赶来，便是怕出什么事情，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我要赶回太阴山，知会其他八大天门掌门，小友若是想追便自己去吧，咱们就此别过。小友莫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这件事情了结，太阴山随时欢迎小友。”


河湘道人冲石宏一拱手，驾着拘摄神塔飘然离去，石宏慌忙一拜：“恭送前辈。”


河湘道人一走，石宏嘴角顿时露出一丝微笑，暗自道：飘萍老杂毛，本国师来了！你敢算计本国师，本国师这回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下面那些修士们哀声连连，更有许多修士不顾一切的一头扎进大海里，他们都以为飘萍真人独吞了高唐仙墓，才被追杀，还想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石宏遁光一起，直往飘萍道人追去。


石宏遁出数千里，将之前放出去的鬼一叫了回来，然后寻了一处荒凉的海岛，把遁光一落，放出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护体，大阵之内，十二鬼王护持，五珠神蚌帅着十万海妖随时候命。


石宏端坐当中，将神魂放了出来。


万里之外的海面上，狂风怒卷，海浪排空，白色的水花，浓重的雾气，七彩光芒纵横四射，战况激烈无比。只见天空中，一座巍巍城池，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立抗这些攻击。


元神高手们暴跳如雷，无奈一个个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够攻破飘萍真人八卦锁金城的防御？


飘萍真人哈哈大笑，正是这辈子醉春风得意的时候，哪怕是当年那个听从了师门安排，结成的啰嗦道侣，在折磨了他三百年之后，终于身死道消，飘萍真人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只可惜，有一句话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以理解为快活的时候总是很短暂的。飘萍真人这边正自激爽，突然觉得自己元神化成的法宝有点不听使唤。他还以为是因为法宝新成，操纵起来有点不能如臂使指，也没怎么在意。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八卦锁金城连连颤抖，竟然有解体的趋势！


飘萍真人大吃一惊，连忙法诀连掐，灵气疯狂输出，稳住了整个八卦锁金城。他这边一用力，石宏那边却吃力起来。他用神魂召唤自己的神魂烙印，原本想要这般强夺别人用元神化成的法宝是不大可能的，但是石宏每一道神魂烙印，都经过了眉心光茧的淬炼，对于阴符宝字来说，有着无比的诱惑力。是以，那些金砖才不住颤抖，又破空飞走的趋势。


但是，这法宝毕竟是飘萍真人的元神所化，这元神乃是飘萍真人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和他真真正正血肉相连，岂是这般容易就夺去的？


石宏这边奋力强夺，飘萍真人那边努力维持。此时，飘萍真人也已经明白了，自己是被人暗算了。当下心头大怒，他为了这件法宝，耗费了多少心血？搭上了自己一世清名，树敌无数，还是用自己的第一元神转化而来，却被人暗中做了手脚，现在都有些控制不住！


飘萍真人掐指一算——他的大衍神数天下无双，按说只要稍一推演，这种小事立刻就能明透前后，可是这一回去而那个他大吃一惊，推算之下，竟然氤氲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可是飘萍真人自从大衍神数大成以来的第一次，便是推演最困难的天道，虽然不清晰，但也会有一种隐约的明悟，不会这样一无所知。


他这一失神，石宏陡然发力，登时又占据了优势。一道道金砖互相碰撞，发出一阵格格声，作势欲飞。飘萍真人吓了一跳，连忙不敢多想，紧守本宫，将一道道灵力镇压进去，稳住了自己的八卦锁金城。


可是他现在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外一头。有人暗中出手抢夺他的八卦锁金城，他虽然能够稳住，但是剩下啊那六十一名元神高人的攻击，他却有些招架不得了。


虽然都是强弩之末，但是毕竟也是元神高人，又整整六十一人！


一道道光芒纵横交错，轮番轰击，那八卦锁金城何去何从还没有定数，自然不会乖乖的为飘萍真人防御。于是乎，金砖之间的缝隙陡然增大，将那一道道攻击漏了过去。


飘萍真人身上中了一道遁光，顿时全身的衣服、胡子、眉毛、头发，尽数化为灰飞，赤条条的立在八卦锁金城之中。偏生那些光芒一道道射来，他挨得了一下，可挨不了更多，当下慌忙躲闪，也来不及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取出衣裳穿上。


当下空中一道奇观：元神高人裸身狂舞，此等景致，堪称千古第一！


石宏却无福观赏，他没想到自己做了这么大的手脚，竟然还不能夺走飘萍真人的八卦锁金城，看来元神高人果然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


他这边努力，不住催动神魂。


那边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却合力狂轰滥炸，将个海面搅得天翻地覆，海浪如剑，冲上数千丈的高空。


飘萍真人躲闪了许久，险象环生，终于支撑不住，一声大喝，单掌在脑后一拍，登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竟然又是一道罗浮金卦元神！


只是这一道元神，比起之前那一道金卦元神，要小了太多。


元神高人之中有人大喊：“难怪他肯将第一元神化作法宝，原来早已经修成了第二元神，众位道友，咱们合力将他这第二元神斩碎，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当下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各自抖擞精神，将本命法宝放出，这一下，飘萍真人压力大增，却是比刚才还要窘迫了。


之前大家都有戏奇怪，飘萍真人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元神化为法宝，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没有了元神，却也绝了飞升仙界的希望，只要他还留在修真界，大家就算是这一次不能收拾他，以后也还有机会。


可是现在发现他已经修成了第二元神，这就不一样，尽管第二元神弱小，但是依旧又飞升仙界的希望，他要是跑了，六十一名元神高人就这样被人耍了，别说自己心里痛不痛快，面皮上也挂不住啊。


是以，所有的人立刻决定，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把飘萍真人解决了！


心态一变，大家出手就各自不同，之前不过是不痛不痒，希望别人祭出本命法宝，轰然一击杀了飘萍真人，现在却是人人踊跃，一道道元神本命法宝轰天而落，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飘萍真人，让他苦不堪言。


一声声炸雷般的巨响，真的海面上波浪滔天，周围天宇彻底被狂暴的能量封锁，电蛇、雷云、狂风、冰爆……充斥于天地之间。


八卦锁金城不能使用，飘萍真人仅靠一道第二元神，如何能是这些拼了命的元神高人的对手？不过片刻时间，就已经连中数计法宝，登时被打得元神涣散，岌岌可危。


众位元神高人眼光毒辣，也看出来飘萍真人的八卦锁金城似乎出了点问题，这些人心志坚定，趁你病要你命，狠手频频，接连又有几道法宝命中了飘萍真人，打得飘萍真人鲜血怒喷如泉，金卦元神暗淡的都快要看不见了。


飘萍真人心中大怒，要不是暗中那人使鬼，自己怎么会落得这步田地？只是现在若在坚持守住八卦锁金城，便注定无法逃脱，连人带宝都要交代在这里。


既然想通了这一点，飘萍真人一咬牙，猛地狠心，彻底放弃了对八卦锁金城的控制，把自己的第二元神一收，双臂大张，凌空一道红光骤然迸射，轰然一声巨响，血雾漫天！


六十一名元神高人不欲和他拼命，纷纷躲开他的自爆，却没有发现，在自爆的掩护下，一道已经淡的看不见得金光，钻进了海底，悄无生息的消失了。


六十一位元神高人见飘萍真人死了，大喜，当下一窝蜂的抢了上来，谁都看出这八卦锁金城厉害，哪个不想占为己有？


可是那八卦锁金城，化作一道金光，嗖的一下就不见了，饶是众人都是元神高人，却也追之不及，当下所有人傻眼。


石宏在数万里之外，手掌摊开，那一尊八卦锁金城，如今化作骨牌大小，滴溜溜的在自己掌心乱转。


“哈哈哈！”石宏一声大笑，当下也不着急离开，就地祭炼起了这八卦锁金城。将整个八卦锁金城内，还没有被自己的神魂烙印烙上的金砖尽数转化，随即又将这八卦锁金城送入了龙龟甲之中，又将自己的神魂也送入了那个命穴之中，以神魂之力，用水磨工夫，慢慢将八卦锁金城之中飘萍真人的烙印抹去。


得了这样一件法宝，石宏心中大喜，他可是看过八卦锁金城，一下子撞开拘摄神塔的情形，这是一件能够和七大神器相抗衡的法宝！


这八卦锁金城，乃是飘萍真人元神所化的法宝，里面还残留着一丝飘萍真人的意念，石宏湮灭了这一丝意念，却也明白了飘萍真人为什么这么做。


飘萍真人早年聪明，被堂堂九大天门之一的罗浮收入门下。便是在罗浮之中，他的智计也堪称第一。是以师门长辈因材施教，传了他罗浮金卦的修炼法门。


他本来就以自己的智计自恃，得知这法门你能够够让自己的智计更加出众，当下很欢喜的就修炼了起来。


可是真正能够等到他证就元神才明白，罗浮金卦推算天下无双，但是不论战斗还是防御，几乎都没有什么效果。


是以飘萍真人虽然备受尊敬，但是抡起战斗力来，却是同级元神高人之中最弱的。


他又不懂得制器，没办法炼制什么法宝来对抗天劫，想要求人帮忙，能够对抗天劫的法宝，别人也不可能随便帮他炼制。


随着修为越来越高，飘萍真人却是越来越发愁。他这一辈子，泄露天机太多，天劫必定凶猛，偏生他又不善战斗，别人送他的宝贝虽多，却没什么应劫的宝贝。


如果天劫来临，就是他的末日。


妙生仙墓出世，飘萍真人眼前一亮，立刻把主意打到了传说中四十九座上古仙墓之上。


上古时期的修士实力强大，这些仙墓之中说不定留下了什么重宝。他苦心推算近八年，才算是找到了高唐仙墓所在。


那深海巨兽石宏对付不了，却难不倒飘萍真人，他略施小计，就将巨兽引开。只是弄懂高唐仙墓门口的上古仙阵，又用了近两年时间！


没人知道飘萍真人在阵法上的造诣其实不必弈大师低，他用了两年时间才弄懂的阵法，弈大师乍一上来，自然看不透彻。


高唐仙墓之中没有他想要找的东西，甚至比起妙生仙墓也大有不如。但是却有许多珍贵材料，还有一种叫做“镇守仙城”法宝的炼制法门。


法门别出心裁，飘萍真人大感兴趣，这番接二连三的机遇之下，才有了飘萍真人这一番巨大的算计，将全天下的修士，都引入彀中。


石宏知道了这里面的关节，也不禁一声长叹，果然好算计！


这八卦锁金城，却是飘萍真人结合了“镇守仙城”和自己的金卦元神结合起来，创出的一种法宝。比起镇守仙城还要更胜一筹。


石宏将八卦锁金城在掌中把玩，他得了这件法宝，自然对镇守仙城的炼制法门也有所了解。


这镇守仙城也和一般法器一样，可以不断祭炼，威力节节提升。飘萍真人别出心裁，借用其他六十三名元神高人的力量，与自己和在一处，暗合六十四卦之数，硬生生将这件法宝凭空提升到了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并列的行列！


石宏心中思量着镇守仙城的法门，不知怎的却想到了自家的河书阵法之上。心中不由一动，将河书阵法放了出来，银色河水滔滔而来，遇到了八卦锁金城，不用石宏操纵，竟然自动在八卦锁金城外面一绕，紧接着首尾相连，成了一道护城河！


石宏大为意外，那河书阵法化作一环护城河之后，陡然之间轰隆一声雷鸣，石宏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即便是他现在已经达到了“祖气”的修为，也是一瞬间就被抽空了全身灵力！


他吓了一跳，好在龙龟甲之中的玉髓还在，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过来，才算是支撑了灵力的消耗。


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了河书阵法，许久没有动静的河书阵法轻轻一震，水波荡漾，第九层阵法一蹴而成！


石宏心中感慨：原来如此，这镇守仙城和河书阵法，原来彼此之间互相关联，看来上古仙墓之间也有关系，只是上古仙墓的时代太过久远，现在的修士根本弄不清楚它们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有了河书阵法化成的护城河，八卦锁金城更加牢不可破。石宏心中大定，就算是不能将八卦锁金城之中飘萍真人的烙印抹去，现在他也不必担心飘萍真人会将这件法宝夺回去。


最关键的是，河书阵法第九层已成，石宏可以进入大十字山脉了，那里可是一个绝对的宝库！


十二鬼王和蚌五都看出石宏的欣喜，当下一齐拜倒，高声恭贺：“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收得重宝！”


石宏微微一笑，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把手一挥，十二鬼王和蚌五立刻消失不见，他本人则一道遁光冲上天空。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枚血色大印凌空砸落，石宏刚才立足之处，不过是方圆数里的一座珊瑚礁，血色大印落下，轰然一声巨响，石块崩飞，将整个岛屿砸的分崩离析，彻底沉入了海面以下！


石宏脸色一变，把手一指，地磁真火龙脉嗖的一声化作一道火箭射向一旁。


那片天宇之中，原本空荡荡一片，此时却突然出现一道漆黑魔云，地磁真火龙脉和那团魔云狠狠一撞，发出一声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真的海面好像爆炸一般，水花乱飞。


地磁真火龙脉飞回石宏手中，那团魔云呼啸一声凝成了一丝黑发，收回了一个身高丈二的高大魔将身上。


魔将满头黑发，迎风狂舞，狮鼻阔口，额头跑马，生得一副凶悍模样。两眼之中魔焰喷射，魔躯之上重甲峥嵘。他一手平举，虚空托着那枚血色大印，另外一手执着一只漆黑如墨的月牙长戟。


石宏看他一身魔甲，忍不住皱眉问道：“真魔宗的人？阁下堂堂元神高手，竟然出手偷袭，不觉得羞耻？”


那魔将冷哼一声：“阁下堂堂元神高人，跟几个孩子动手，不觉得羞耻？”


石宏冷哼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来报仇，尽管来好了。我已说了，元神之下，不必前来送死！”


那魔将冷笑一声，身上魔气翻涌，脑后的长发化作一道黑漆漆的魔云，拖出数万丈长！


“本座真魔宗天座魔将南无邪，炼神中期，派我来找你算这笔账，真魔宗应该不丢人。”


“炼神中期？”石宏一声不屑。


“本座知道你杀败了同为炼神中期的厉幽皇，不过，他输给你不是修为不足，而是他的法宝不济……”南无邪将手中血色大印一举，顿时一股滔滔魔气铺天盖地而来，石宏陡然觉得胸口一阵沉重，整个天地都被这可怕的大印封锁起来。


“为了对付你，本座特意请出了真魔宗镇派之宝血神印，刚刚那一下，不过是牛刀小试尔……”


“血神印！”石宏大吃一惊，没想到眼前这血色大印便是血神印，这件法宝在魔门之中的名气，一点也不比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小。


在整个修真界，重宝无数，当然不止七大神器、六大魔兵。除了这十三件法宝之外，还有不少能够和这些法宝抗衡的，这血神印绝对有资格算是一件。


当初在魔玄门的时候，韦醉六与他说起魔门重宝，便特意提起了这血神印，大加称赞。


南无邪冷冷道：“血神印在我真魔宗传承千年，千年之内，被历代长老悉心祭炼，威力更胜从前，就算是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只怕也要甘拜下风。不论你有什么法宝，遇上这枚血神印，也只能饮恨收场！”

第一百零三章 臭名昭着


血色大印锁住了整个天地，石宏甚至感觉不到天地灵气，宛如冻成了寒冰一般。


南无邪头顶上血光四射，那枚血神印在血光之中越转越大，眨眼之间已经如同小山一般。


南无邪口中念了几句咒语，显然这血神印乃是真魔宗至宝，只是让南无邪使用，并未真个赐给他，未能够与他元神相合，还需要法诀来御使。


“疾——”南无邪把手朝石宏一指，石宏周围血光崩炸，血神印当头砸落，泰山压顶。


果然不愧是能够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抗衡的法宝，气势无与伦比，将石宏前后左右的进退道路全部封死，朴实的一种攻击手段，却威力无穷！


石宏抬头看这那血色大印在自己的瞳孔之中越变越大，似乎有些无动于衷。眼看着那大印就要落到了自己头上，把他整个人拍扁，石宏才一声长叹，把手一拍脑后，一点金光飞出。


那金光看似清淡，却轻轻松松的扛住了那小山一般的血色大印。


“哼，果然是有法宝的！”南无邪不屑一笑：“可惜啊，一件天品法器，就这样葬送在血神印之下！石宏，你和你的法宝，安心给血神印进补吧！”


他猛地又是一指，血神印陡然沉重了无数倍，轰隆一声似乎连周围的空间，承受着这样的重量，都有些扭曲了。


然而让南无邪吃惊的是，那一点金光却纹丝不动！


石宏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总有些人自己为自己的法宝天下无敌，却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法宝又岂能说是无敌？便是真个威力无穷，难道不知还有五行相克一说？”他又是一撇嘴：“何况，区区一枚血神印，也敢自称无敌？”


“生于狂妄，自然死于自大。”


石宏说完，不管南无邪是不是明白，猛然双臂一振，喝了一声：“起！”


只见那一点金光陡然膨胀，凌空化作一座金色神城，外面一圈银色河水环绕。金色神城只是用力一顶，那看似沉重的连空间都有些无法承受的血色大印，咚的一声就像斗架失败的斗牛一样，被顶翻在了一边。


石宏不再留手，手中法诀一掐，凌空一指。八卦锁金城呼啸一声，划出一道金光，凌空朝血神印撞了过去。


血神印刚刚被八卦锁金城掀翻，哪里还经得住这一撞？当下轰然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海面上的海水被这一撞的威力，当场蒸发了三尺海面。


血神印的一角，立刻出现了一片蛛网一般的裂痕，一股股浓稠的血浆，从裂痕之中汩汩的涌了出来，滴在海面上，就好像强酸入水，嗤嗤作响，白雾弥漫。


八卦锁金城得了河书阵法之助，威力更加提升一截，这件法宝，乃是六十四位元神高人联手炼制，本身就不在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之下，如今又有了配合的天衣无缝的河书阵法，当真是如虎添翼，力量已经凌驾于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之上。


血神印虽然厉害，但也仅仅是能够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对抗而已，其实真正实力，还是和这些著名的法宝有一线之差，如何能是八卦锁金城的对手？


一撞之下，顿时处于劣势，连本体都破损了一块。


“呀！”南无邪大为心疼，这血神印在真魔宗格外宝贵，地位不下于他这个元神长老。真魔宗还指望着将血神印祭炼至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比肩的境界，凭借此宝，跻身第十大天门行列，被石宏的八卦锁金城这一撞，三千年的功力白费了。


南无邪大吼一声：“大胆狂徒，敢毁我法宝，拿命来！”南无邪脑后魔气长发凌空一卷，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的魔气黑剑，凌空撕破了天宇，朝石宏头顶斩落。


石宏一声冷笑，将八卦锁金城展开，一片金光翻涌，那道魔气黑剑一剑斩了上去，咣当一声大响，被远远的反弹了出去。


石宏冷笑一声，正要讥讽，却见那被震飞了的魔气黑剑，趁势掠过了数百里的天空，嗖的一下逃窜而去！


石宏大为意外，愣了一下神，南无邪已经逃了近千里远。


石宏气的破口大骂：“无耻之徒！南无邪，你好歹也是元神高人，堂堂炼神中期高手，也有脸皮来行这等行径？”


南无邪一言不发，蒙头便跑，只知逃命。


元神高手，大部分应该是高鹤那般性子，似厉幽皇这样的实在不多。厉幽皇也没有想到石宏这么厉害，他只想着自己能零碎切了石宏，完全没想到自己被石宏给捉住煎炒烹炸。


南无邪在血神印被砸裂了一个角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石宏的对手。


石宏能收拾了厉幽皇，自己的境界和厉幽皇差不多，手中法宝完全不是石宏的对手，这场架打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好不容易证就了元神，又数千年的温养，才到了炼神的境界，谁不珍惜？


魔门之中更是率性而为，南无邪心中盘算子老子只是为几个小辈出头，借了那几个小辈师祖的血神印出来玩耍，跟你拼命除非老子脑袋进水了。


他遁光迅速，本以为石宏虽然法宝厉害，但是毕竟元神等级不如自己，肯定是追不上的，却不料一回头吓了一跳，石宏驾着一只烈焰腾腾的纸船，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比自己慢！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南无邪一咬牙，自怀中取出来一件斗型法器，咬了咬牙抖手朝后面打去。


这件法器唤作“魔湖翻云斗”，乃是一件天品二的法器。就算是元神高人，天品法器也不是说有就有，南无邪身上，除了那血神印之外，也只有两件天品法器，除了他自己的本名法器之外，就只有这件天品二的魔湖翻云斗。


别的法器恐怕阻不住石宏，是以南无邪才忍痛放出了这件魔湖翻云斗，心中也知道，这件天品法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石宏看到一件法器迎面而来，那只金斗迎风而涨，化作一片巨大的魔湖，铺天盖地的挡在了石宏面前。魔湖之中，魔云翻滚，无数魔物鬼怪哇哇怪叫着朝石宏扑了过来。


石宏看也不看一样，八卦锁金城一头撞了上去。


那魔湖巨大无比，也是一个凶货，可惜在八卦锁金城面前，一下子成了银样蜡枪头，只是一撞，便轰然一声，整个湖面上一阵苏苏麻麻的电光乱射，轰然一声从凶厉蛮横的魔湖，变成了乖巧温顺的魔湖翻云斗。


石宏把手一挥，乌木扳指将这件天品法器收了进去。


东皇鲸钟猴急的大叫：“小友，快些将那东西与我吃了！”石宏不耐烦：“你且稍待，待会有个更嫩滑可口的给你。”


石宏收了魔湖翻云斗，竟是片刻也没有耽搁，又朝南无邪追了过去。南无邪回头一看，石宏不但没有被阻远，反而速度越来越快，吓得魂飞魄散，心中大骂，这小子怎么如此不知机，我已经示弱，送了你一件天品法器，为何还要追我？


石宏将神魂附着在八卦锁金城之上，速度迅疾无比，又追上了近百里，把手一指，八卦锁金城突然脱出了神魂，轰然一声砸在了三百里之外的南无邪身上。


南无邪吓得魂飞魄散，把血神印祭出往空中一托，却只觉得一股巨力压下来，血神印当场又裂开了一个角，将南无邪整个压进了海面里，一身魔甲湿透，狼狈不堪。


这等景观也是难得一见，一位堂堂炼神中期的元神高人，被追的狼狈逃窜，送上了一件天品法器委曲求全，却还不得逃脱。


南无邪心中暗恼，只是却拿石宏没有办法。


石宏指挥着八卦锁金城又是要砸下来，南无邪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他是看上这血神印了。虽然失了此印，回去不好交代，说不定还要被罚思过三千年，但是总好过把自己的道行搭进去。


南无邪把手一指，法诀一念，血神印凌空化作山岳般大小，死死地挡在了石宏追击的路上。


南无邪再不犹豫，切断了自己和血神印的联系，一道遁光已经飞出千里之外。


石宏对于元神高手之间的争斗并不了解，不知道一般的元神高手得了那件魔湖翻云斗之后就会收手，大家都是元神高人，道行修来不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是以他一路猛追，逼得南无邪不得不将宗门重宝血神印也弃了。


南无邪一路狂奔泪洒，猛然想起石宏这位大夏国师“臭名昭著”：癖好童女，更是山贼转生，雁过拔毛。他暗暗后悔，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泼皮无赖的元神？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且不说南无邪心疼自己的宝贝一路洒泪，回去之后大家宣扬，把石宏“大夏国师、雁过拔毛”的恶名坐实，却说那血神印被南无邪弃了，化作山岳般大小挡在了石宏面前。石宏不管那许多，八卦锁金城本来也就是不讲道理的法宝，轰然一下撞了上去，登时又把一个角给撞裂了。


石宏这是霸王硬上弓的手段，接连撞击，血神印的八个角全都裂开。


血神印这样的法宝，距离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也不过是一线之差，虽然法宝元灵尚未形成，比不得东皇鲸钟那般人性化，但是也已经初开了灵智，想要收服十分困难，而且石宏已经有了不讲理的八卦锁金城，再来一件不讲理的血神印也无什么大用。便是留给日后的门徒，这东西也会招来真魔宗索要，一笔糊涂账不知要绵牵多少岁月。


索性撞碎了扔给东皇鲸钟进补划算。


石宏将血神印撞了个七荤八素，对东皇鲸钟道：“前辈，这个是否比刚才那个可口？”


却不料东皇鲸钟挑肥拣瘦起来：“这个虽然可口，可惜一大坨，不好消化啊……”


石宏连翻白眼：“真不知道我助你恢复昔日功力，能有什么好处。”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不停下，八卦锁金城连炸轰击，一连数十次夯实有力的撞击，终于啪的一声将堂堂一件血神印给撞碎了。


东皇鲸钟大喜，欢呼一声，从老壶天地之中跳了出来，张开钟口一吞，石宏顿时有一种错觉：整个天地都要被他吞了进去。


恍惚之间，东皇鲸钟已经将血神印所有的碎块全都吞了下去，一点也不曾浪费，然后咣咣响了两声，狠狠的打了一个饱嗝，缩回了老壶天地之中。


若是被旁人看见，不晓得要有多心疼：那可是真真正正能够和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抗衡的法宝啊，被打碎了，喂给自己的法宝吃了！


且不说芸芸修士，就是那些元神高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弄不到这样一件法宝。


石宏本想进去看看东皇鲸钟怎么样了，只是刚一打开老壶天地，血光、闪电、雷火，轰隆一声窜了出来，石宏吓了一跳，赶紧又封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血神印也是能够和七大神器抗衡的法宝，东皇鲸钟吞了它，也颇药费一番手脚。老壶天地之中还有水火元神正在炼化厉幽皇，两下一凑，自然是热闹非凡，石宏短期之内，又甭想打开老壶天地了。


将血神印收了，石宏再去看，哪里还有南无邪的踪影？石宏不明白南无邪的用心，见追不着了，还有些怏怏。


此次幻神海之行算是告一段落了，飘萍真人算计无双，却漏掉了石宏这个变数最大的棋子。若不是厉幽皇突然发疯，要找石宏麻烦，石宏也不会镇压了厉幽皇，导致八卦阵法人数不足，石宏凑了上去。若没有石宏，飘萍真人的计划就成功了，这八卦锁金城乃是飘萍真人的本命法宝，他再寻个地方潜修数千年，便能够将第二元神也修炼到巅峰境界，更有了这八卦锁金城，说不定真的便能成功飞升仙界。


只是一个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变数，却会导致整个事件结果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恐怕就是天道了。


天道无常，便是号称修真界第一神卦的飘萍真人，也败在了算计之下。


石宏有些担心孟破非在厉幽皇的金风封锁之下还能坚持多久，只是炼化厉幽皇一个堂堂炼神境界高手，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急也无用。


打开佛眼珠，看了看里面的孟破非，石宏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佛眼珠之中，除了孟破非之外还囚禁着一大帮人，屠教四大神坛的门徒都在里面。这些人石宏却不知道怎么处置，杀了吧，这么多人他有些下不了手，放了吧却也不甘心。


索性这些人都是修士，也不用石宏养活，先扔在佛眼珠中便是。


石宏这回进来，才想起来自己佛眼珠之中还有两人，两个躺在石棺中的人，当初在海眼石根旁边的那两个男女。


他查看一下，女的依旧躺在石棺内，虽然生机未绝，但是没有一点声息。男的盘膝坐在石棺之中，却是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依旧苦苦修炼，想要突破那一关，炼就金丹大道。


这一片天地之下，一切都以石宏的意志为主，屠教那些人，既不能伤害孟破非，也不能靠近这一对男女，三方相安无事。


石宏当时将这对男女带走，只是有感于两人的痴情，带他们走对与石宏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也就随手做了这件善事。


只是金丹一关，乃是元神之前的两大关卡之一，不知多少修士卡死在这一关上，没有明悟，断难难就金丹。那男子不顾一切，只想快些结成金丹好救了自己的爱人，只怕欲速而不达。


石宏看他在佛眼珠中这许久，还不曾有一点动静，更加坚定了自己这个看法，就在他准备封了佛眼珠出去的时候，突然石棺内的年轻人身体轻微一动。


石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想过了一会儿，一丝丝灵气从那盘膝而坐的青年七窍之中飘了出来，在空中凝成了七道气龙，不转飞舞盘旋。


周身毛孔又喷出淡淡的灵气，在身外聚成了一片气海，那七道气龙便在这气海之中嬉戏，甚至欢愉。


石宏目瞪口呆：这青年的资质应该不怎么样啊，否则不会因为绝望自己打不到金丹期的修为，而把自己和爱人一起封在石棺之中殉情。


岂料在石棺中，以必死之心，莫名其妙的达到了金液的级别，距离金丹仅有一步之遥。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要结成金丹！


石宏神魂一扫，那青年整个身体透明起来，只见他经脉之中，灵气凝成的金液已经成色极深，粘稠无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在那青年的催动之下，这体内的金液，和体外的气海七龙遥相呼应，体内的金液手下发生了变化，在丹田之中凝聚成了三万六千滴金色水滴，飞速旋转之下，化作三万六千枚小小的金牌，每一面金牌上，正面乃是玉皇头像，背面则是一道石宏也没有见过的符文。


三万六千面小小金牌滴流乱转，倏忽一下汇聚成了球状。只是彼此之间并无联系。


就在此时，体外的气海七龙突然一缩，在他面前凝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牌，一样也是正面一尊玉皇头像，背面一枚符文。


玉牌沉入青年的丹田之中，和那些金牌汇聚在一处，整个丹田猛然一震，一道道于色电光穿梭于三万六千枚金牌之上，将这些金牌彻底勾连起来，慢慢的凝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金丹。


石宏一声长叹：人比人气死人，这青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福缘、天资、根骨大涨，竟然在数年之内，便连连突破，已经结成了金丹了！


再看看自己，修道十多年了，还是个祖气的修为。距离金丹还有玉液、金液两道关卡要过。距离真正的元神，就更遥远了。


石宏一阵羡慕，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拯救元神，对敌之时，真正用自己的元神施为！


“呼……”


那青年鼻孔之中喷出两道火焰，与金丹同色。随后，缓缓地睁开眼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石宏心里嫉妒着，青年则有些没弄清楚状况。两人你眼看我眼，半天，青年败下阵来，把眼一抬，四处看看，问道：“这是你的储物空间？”


石宏点了点头。


那青年起身一拜：“多谢兄台！”石宏正要客气两句，那青年却又紧接着说道：“还要借兄台宝地一用。”


石宏摇头：“你金丹初成，就要发功救她，只怕有些不妥，若是差了一线，不但你的修为大退，这辈子达到无望，而且她也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青年有些犹豫，却也知道石宏说得不假，一阵犹豫之下，开口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兄台能够帮我。”


石宏道：“你说。”


“据我所知，殇州北天冷原上有一种寒湖火蛭，与我的《玉皇心印经》大有补益，一只寒湖火蛭，能够提升玉皇心印经三十年功力，我想请兄台助我……”


石宏立刻摇头：“不行。我并无意囚禁你们，你现在实力自保绰绰有余，我放你们出去，你带着她，自己去吧。”


北天冷原石宏当然知道，凶险无比，修真界之中多有传闻。便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进去，十个能出来三个就算幸运。


石宏跟这两人没什么交情，自然不肯冒这么大风险。而且他许久没有回中州了，这回出来，没找到妹妹，却更挂念家中二老，怎么也要回去看看。


他话说完，那青年只觉眼前天光忽然大亮，已经从佛眼珠之中出来了。


石宏一拱手，转身欲走，那青年急忙喊了一句：“兄台，我一个人前往北天冷原，成算不大，兄台若肯助我，我必定有所回报。”


石宏摆摆手：“无需多言，本座不去。”


“在下知道一种真火所在，若是兄台肯仗义相助，在下就将这种真火送给兄台！”


石宏一愣，回头看着他问道：“是哪种真火？”


“玉台净火！”

第一百零四章 北天冷原


万里玉脉所孕，玉台净火。


石宏怦然心动，这万里玉脉并非指的是玉精矿脉，而是普通的玉脉。这玉台净火却是奇怪，玉精矿脉反而孕育不出来，必须是在普通的玉脉之中才能诞生。


然而修士根本没人关心普通的玉脉，因此这玉台净火也格外珍贵，不下于阴河水火。


石宏已经有了地磁真火、阴河水火、碧霄磷火三种真火，殷都上空的云上念火唾手可得，如果再加上玉台净火，那么九种真火就已经过半了，玉神引龙诀的根基，便成就了一半。


他心中思量一番，却又觉得不妥：“我怎知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青年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伸出手来，轻轻推开了身边那具石棺。


石棺之中，一名女子安详沉睡，周身凝结着一层淡淡的冰晶，不但没有影响女孩的恬静之美，反而如同水晶一般衬托得女孩更显纯洁。


在女孩的胸口，佩着一块火焰形状的玉佩。


那青年深情的抚摸着女孩的手，慢慢的将玉佩拿了起来，用手一捏，一丝火焰从玉佩上飞了出来，火焰成温润玉色，与虚空之中静静地燃烧着。


石宏点点头：“甚好，这活儿我接了。”


那青年没有说话，将玉佩在爱人胸前放好，深情的凝视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得将石棺封上，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将石棺放进去。


“咱们走吧。”


石宏看他起了遁光，摆了摆手，折了一只纸船，将铢衣化宝咒打上去，顿时一道烈焰纸船缓缓升起，载了两人，化作一道火光，往幻神海北方的殇州而去。


殇州地处九州西北，寒冷荒蛮，繁华远远比不上云州、雷州，中州这些地方。但是殇州之人自称夸父后裔，生的身材高大，力大无穷，是以殇州的大周巫国虽然国力贫弱，但是军队的战斗极强，其他各州也不敢觊觎。


石宏带着那名叫古寸灰的青年来到殇州之上，古寸灰心急如焚，石宏也不想耽搁，一路疾行，殇州北部的北天冷原外面，才降落了下来。


北天冷原占据了整个殇州北部，面积极大，至于尽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还没有人去过。


北天冷原高空中，长年笼罩力道一般的冰寒罡风，便是元神高手，也难以坚持太久。九州大地奥秘无穷，便是证就了元神，踏上了那条长生之路，也不敢说天下都可去得。终究还是有些地方被视为禁地，这北天冷原的极北之地，便是其中之一。


好在石宏他们并不需要跑那么远，只要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左右，就能够找到星罗棋布的冷原寒湖，捕捉寒湖火蛭。


是以石宏也跟一般的修士一样，到了北天冷原外面，就将火船收了，跟古寸灰一起，准备徒步走进北天冷原。


沿着北天冷原外一线，一座座小镇穿成了珠链。


若是在云州、中州之类的地方，这已经是一座座城市了，但是在殇州，只能是一个个用巨大原木戳进地面充当围墙的小镇。


进入北天冷原的修士不少，但是比起世俗界的人来说，这个人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北天冷原之中的天材地宝，不但对于修士来说十分珍贵，对于一般的普通人来说，也是大有用处。


好比北天冷原五百里之内，便生活着一种只有只有拇指盖大小的半透明冰蛤，乃是大补之物，在九州之上供不应求。


这种冰蛤本身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五百里的北天冷原，对于一般修士来说不算太困难，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深入一百里都能要了命，这捕捉冰蛤的活儿，真是拿命赌富贵。


而北天冷原外这些小镇做的，就是这些深入北天冷原赌富贵的普通人的生意。烧刀子烈酒，雄黄、当归这些温性草药，还有各种火油皮裘棉衣之类的保暖之物，弓箭、猎网、腰刀这些捕猎之物，应有尽有。


这些赌富贵的人，大部分实际上最后都不会发达。十成人里面至少有九成会死在北天冷原里。剩下的一成之中，又有九成从北天冷原出来，一夜暴富，便挥金如土花天酒地。别看这一个个小小的镇子，赌馆妓寮酒楼林立，想过纸醉金迷的日子？没问题。


不过，将钱花光了，那就只能再次深入北天冷原，便是有天大的好运气，也总有用光的一天，这九成的人，最终归宿一样是北天冷原。


百分之一的人，能够忍住北天冷原的寒冷和小镇上肉欲的诱惑，带着自己拿命换来的银子去九州闯荡。


这百分之一当的人，成功的又不过百分之一。


但是，哪怕只有一个成功的神话，也会吸引着无数人前仆后继。所以，石宏和古寸灰来到这座名叫“下塘坝”的小镇的时候，对这里的景象很是吃惊。


一边是低矮破旧的茅草房，在寒风之中被扯走了无上的茅草，屋里的人冻得瑟瑟发抖，一边是三层酒楼，丝竹歌舞，莺声燕语，灯红酒绿，暖意融融。


两人之所以来到这个镇子上，完全是为了找个当地人打听一下，哪个方向上能够更快的遇到寒湖。毕竟两人都是从来没有来过北天冷原的。


两人找了一家中等的客栈，安顿好了之后，石宏叫住了店小二，问他哪里能找到向导。店小二以为石宏两人跟那些赌富贵的人一样，当即指点，镇子北头有一家名叫“一盅香”的茶楼，想要找什么人，都可以去那里。


石宏两人也没有耽搁，从客栈里出来就直奔一盅香去了。


这茶楼倒是好找，三层高的木楼，楼门口的大红灯笼在寒风中透着一股暖意。两人一进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茶香，石宏鼻子动了动：“茶倒真是不错，比得上大夏供奉的御茶了。”


石宏在大夏皇宫，没少糟蹋老皇帝的御茶。


两人一进来，马上又茶博士搭着毛巾迎了上来：“两位，里边请，请问喝点什么？”石宏把眼一扫，柜台后面的茶叶罐一层一层，排成了金字塔，最下面的最多，最上面的却只有一罐。下面的茶叶都是青花瓷的坛子装着，上面那一罐，却是一个看上去显得十分简陋的瓦罐。只是石宏的六识何等敏锐？早就闻出来那满楼的淡雅茶香，都是从那瓦罐之中散发出来的。


他伸手一指：“最上面的那种。”


茶博士脸上堆笑，最终却说着：“两位客官好眼力，那茶是我们一盅香招牌，都是从北天冷原里采出来的，一盅可要三十两银子……”


石宏随手取了一锭金子出来扔给他：“先来两盅。”


茶博士大喜：“两位楼上请，我这就给您准备着。”


他一面将两人往楼上引，一面扯起嗓子高喊了一声：“仙盅茶两杯！”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朝两人看过来，石宏此时的心态，已经有些类似于元神高手了。什么世俗界的“财不外露”这些戒条，于他而言根本就是空话。元神强大之前，尽可随性而为。


古寸灰一言不发的跟在他后面，满腹心事，石宏不问也知道惦记着赶紧进入北天冷原，捉了寒湖火蛭提升自己的修为，赶紧救自己的爱人。


两人到了最高一层坐下，这一层中已经没有几个人，八只黄铜炭炉架在八个角上，把这一层烘的暖意融融。


两人上来不多时，便从楼梯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紧接着茶博士小心翼翼的托着两只黑陶茶盅走了上来，赔笑道：“两位爷，仙盅茶来了，您二位可真是走运，这仙盅茶可不是每天都有，而且大部分时间一天也只能有一份，今儿可巧了正好两份，您慢用……”


茶博士说着拿出一小锭金子来：“这是找您的……”石宏一拜手：“赏你了。”茶博士大喜：“多谢二位爷！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慢用……”


石宏对他一招手：“正有些事情要劳烦你。”


茶博士赶紧说：“您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我们想打听一下这北天冷原里面的情况，给我们找个清楚的人来。”


茶博士一点头：“您稍后。”


片刻之后，茶博士带着一个精干的中年人进来，跟两人介绍：“二位爷，这是范炳，咱们下塘坝镇最好的向导，范爷独自一人最远曾到过北天冷原千里距离，您二位有什么尽管问他。”


石宏点点头，又抛了一锭金子出去：“还有什么好茶，给这位范爷来一盅。”茶博士答应了一声去了。


石宏敲了敲桌子：“范爷请坐。”


范炳神态间颇有些倨傲，并不推辞坐了下来：“不知二位想找些什么？北天冷原千里之内，我都能跑。不过去的远近不同，价钱也不一样。”


石宏也看出来这位范炳显然因为曾经深入北天冷原千里十分自豪。石宏却不知道，在世俗界的武林之中，这范炳也是大大有名，能够深入北天冷原千里，在殇州武林，已经是一方豪强。


他在下塘坝镇也是富甲一方，一般的买卖也就不接了，就算是大买卖，也是别人上门求他，绝没有他上门接货这样的事情。


今天是恰好来一盅香喝茶，刚进门就被熟识的茶博士拽了上来，只说有大买卖，他原本有些不喜，但是看到石宏出手就是金锭，倒也忍了。不过石宏称他一声“范爷”，他也大喇喇的认了。


石宏也不在意，毕竟他在修真界之中的地位都十分尊崇，又哪会和这一版的世俗之人计较？双方的境界完全不一样。


石宏直截了当问：“我们要找一种东西，只在北天冷原的寒湖之中才有，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找到寒湖？”


石宏话一出口，范炳脸色就变了，原本大刀金马的坐在椅子上，现在却出溜下去了半个屁股，吃惊的看着两人：“两位要找寒湖？距离镇子最近的一座寒湖也在三千里之外……两位到底要寒湖之中的什么东西？实不相瞒，我也只是跟着一位前辈去过一次寒湖，不过那位前辈乃是殇州武林第一奇人，若不是他在，走不到一半范某就要交代了，只是那位奇人可不是花钱能雇来的……我劝二位，既然有的是银子，想要什么不妨直接在这一盅香悬赏，早晚有人送来。”


石宏却摇摇头，微笑道：“我要的东西，他们捉不来的。”


范炳眉头一皱，却没有再问。这是干他这一行的规矩。


石宏又说道：“既然你去过，不妨给我们带路，要多少银子，你出个价就行。”


范炳哂笑一下看了看两人：“我看得出来，二位身上都有些功夫，不过二位还是听我一句劝，北天冷原不是别的地方，二位那点功夫，说句不中听的话，真是不值一提。范某爱财，却不会为钱送死。谢谢二位的茶，在下告辞了……”


石宏急着要去寒湖，自然不会故作深沉，平拜访过这么一个向导。当下轻轻一拍桌面，原本已经转身离开的范炳，突然好像木偶一样，原路倒了回来。


三楼上的众人看得一阵奇怪，都心说范大爷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情，在茶楼上练倒步玩儿？


只有坐在范炳对面的石宏和古寸灰看清了范炳脸上那惊骇的神色。


石宏品了一口茶，问道：“我这手段，跟那位奇人相比，如何？”范炳最初自傲身家，看到石宏的金锭便自傲不起来了；接着他又自傲经历，深入千里冷原，下塘坝别无他人，结果人家要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这活儿他接不了，也自傲不起来了；最后又自傲身手，觉得和两个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只怕是什么学两手江湖把式的公子哥，不知天高地厚来闯北天冷原，结果石宏怎么出手把他给捉回来他都没看清楚，这一回，他全身上下所有能自傲的东西全都被无情的打碎了，再次面对石宏，已经是另外一个心态了。


“范爷……”石宏刚一开口，范炳吓得一个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叫我炳子就行。”


石宏倒也没有那么粗俗，道：“范兄要是觉得我的手段不比那位奇人差，就开个价吧。”范炳哪还敢推辞，连忙点头道：“小人去冷原千里之外价码是白银千两，三千里……恐怕千里之后，路上就需要大爷出手保护，只有向导的作用，小人不敢多要，再有五百两就行了。”


石宏摸了摸下巴，好一会儿没说话。范炳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糟糕，只怕自己是要高了，惹得奇人不快。他正惴惴不安的时候，石宏却突然一挥手，咚的一声，一只木箱子砸在了面前。


石宏淡淡道：“这是三百两黄金，九州金银的兑换比例各不相同，大约也都在一比十上下，你也莫跟我计较这些了，就算是三千两白银，你跟我们走一趟。”


石宏刚才不说话，是忙着在玉带之中整理金银，好在蚌五的收藏不少是用箱子装起来的，要不石宏还真不好一次拿出来。


范炳大吃一惊，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


石宏一摆手：“我们马上就要走，你带着金子回去安顿一下，就回来吧。”


范炳看石宏神色坚定，不敢再多说，一拱手：“如此，小人谢过了。”他抱起箱子转身去了，三楼中坐着的人，虽然都是大富之人，但是举手投足三百两黄金，这样的出手，还真是没见过几次。当下有不少人暗中羡慕，这范炳好运气，接了这么一个大活儿。


范炳被石宏轻描淡写的将所有的骄傲全部打碎，一想到石宏，范炳整个人就变得卑微起来。回家之后只是把金子交给夫人保管，交代了一句，再也不敢耽搁，立时便回了一盅香茶楼，生怕惹得石宏不快。


下塘坝并不大，石宏刚把茶喝完，范炳就回来了。石宏放下茶盅，满意的点点头：“这茶不错，等从北天冷原出来，带一些回去给傅大哥他们尝尝……”


范炳却笑道：“这茶却是不好收集，就算是这一盅香，都未必每天都能有，也是人拿命从北天冷原换回来的。”


石宏奇怪问道：“北天冷原内到底什么地方产这茶叶？”


说话间已经出了茶楼，范炳正要回答石宏问话，冷不丁一旁插过来一个人，一把拦住石宏：“这位想必是不知道咱们北天冷原的规矩吧？”


石宏一愣，范炳一看那人，一拍脑袋，暗道今天的事情诡异，搞得自己心神大乱，怎么连着事情都忘了？


他赶紧上前，拱手陪笑道：“程兄，是我疏忽了，卖我个面子，这笔买卖的税金，不论多少我来出。”


那程兄生的一脸凶恶，脸膛如锅底，满脸虬髯，若是没有腮帮子上长着黑毛的大痣，倒是一副好汉的面相，只是现在，却显得凶残奸佞。


程奎斜眼看着范炳：“你出？行啊，黄金三百两！拿来。”


范炳脸色一变，自己的酬劳是黄金三百两，这程奎张口就要黄金三百两，显然是故意找茬来了。


“程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看这样，咱们就按以前的规矩办，怎么样？”


程奎却不肯答应，他听说镇上来了阔绰的外乡人，最近正缺钱的他，打算狠狠的敲上一笔。


“那可不行，范炳，你也是在北天冷原讨生活的人，知道得罪了我们程家是什么后果，我劝你还是站到一边去，莫要再强出头，免得自身难保！”


范炳无奈看向石宏，石宏哪能还看不出是怎么回事，他眉头一皱，范炳连忙拉住他：“您千万莫要出手，这程家控制着整个北天冷原的交易，势力庞大，背后靠山乃是大周巫国的国师残晓大师，咱们还是……”


石宏懒得听他解释，只是道：“蚌五，快些打发了……”石宏对范炳一挥手：“咱们走。”


程奎大怒：“我看谁敢走！”他一声大喝，哗啦一声，只见周围的巷道里一下子涌出来七八十名高手，人人一身黑衣，大红的披风，披风上刺绣一头猛虎，腰佩绣春刀，身背神机弩。


范炳脸色一变，这是程家有名的“虎狼卫”，人人都是高手，就算他自命武艺过人，也顶多只能对付十几个人，这一下子就出来了七八十人……


范炳这边想着，石宏已经一伸手把他拽走了。程奎被石宏的目中无人气的脸色铁青，大吼一声：“给我杀！一个不留……”


那些虎狼卫整齐划一的抽出绣春刀，杀气腾腾，却不料铺天盖地一片高手从天而降，随便哪一个，随手都能捏死一群虎狼卫。而这些高手的数量，又多得吓人，范炳刚一回头，就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超级高手们，蝗灾一样把可怜兮兮的七八十虎狼卫淹没了。


蚌五一个劲的检讨：“没控制住，放出来太多了，太多了……”


范炳自命武艺过人，可是自始至终都没看出来，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不比那位曾经让范炳惊若天人的奇人差，放在殇州武林，绝对排名前十的绝顶高手！


他不由得疑惑看了石宏一眼：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高手追随？


石宏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古寸灰跟在他身边，范炳收摄了心神，摇了摇头跟了上去：“二位，咱们这么进去可不行，还得做些准备。”


石宏没办法，他和古寸灰是不用准备，可是向导不行啊。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在北天冷原里乱转，带着一个认路的向导，会节省很多时间。


石宏取了银子给范炳，范炳拍着胸脯保证，一切交给他了。


范炳的确很能打理，没用多长时间，就牵着三匹样子有点像马，却全身长满了长毛，个头足有小象大小的牲口回来了。


“这是咱们北天冷原特有的长毛马，耐寒而且脚力不错。咱们要深入北天冷原，可少不了他们。”


三人每人一匹，马屁股上还拖着帐篷、皮袄之类的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


范炳把自己包成了一个毛球，坐在长毛马上，跟自己的坐骑倒是浑然一体了。

第一百零五章 归魂之地


三匹健壮的长毛马鼻孔中喷着粗大的白气，翻着四蹄在冰原上踏出得得声响。整座北天冷原都被冰层覆盖，越往里面走，冰层越坚固，至于这并层下面的地面，却没有人见过。


范炳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告诫石宏两人道：“二位爷，虽然你们不害怕程家，可是这里毕竟是北天冷原，在这里害死一个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程家的手段我太清楚了，咱们这一路上，可要倍加小心。”


石宏道是想起来范炳所说的那个大周巫国的国师，随口问道：“范炳你说的那个什么国师，残什么，残鸟大师？”


就连一边一只忧心忡忡的古寸灰都认不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范炳更是一头尴尬汗，纠正他道：“残晓大师。”


石宏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会意过来自己刚才那话颇有歧义，一句话把堂堂国师，归到了太监的行列。


“残晓大师辅佐大周巫国已经五代国主，神威难测，在大周巫国内，声望远远超过了任何一人，就算是那些开疆拓土的功勋将帅，对残晓大师也是毕恭毕敬，其实在大周巫国内，残晓大师已经是实质性的国主了，只不过他忠心为国，并不曾篡位而已。”


石宏摸了摸下巴，心中咱也是忠心为国，不曾篡位，只是懒得篡而已，修士入世修行，为的乃是历练，并不真的在意什么权势。这般看来，这位残鸟大师……残晓大师倒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范炳还以为石宏打听残晓大师是为了知己知彼，于是将自己所知的和残晓大师的情况一并都说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之前我曾经保了一位客人，深入北天冷原八百里，那人在大周国中颇有权势，曾经见过国师。他对我讲，国师举手投足之间，都会有一丝淡淡云气相随，宛如仙人一般。他的法力究竟高到了什么地步没人知道，但是大周每一次大旱，都是国师施法，行云布雨，以解旱情。”


石宏摸了摸下巴：行云布雨，这么说来修的乃是水行功法。


一边的古寸灰听了，淡淡说：“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为。”石宏问范炳道：“国师最大一次范围的行云布雨，有多大？”范炳道：“大周巫国共有二十四省，最大的一次整整十三省大旱，全靠了残晓大师施法，才没有饿殍遍地，尸横遍野，生灵涂炭。”


石宏眉毛一扬：“至少也是内天罡高手，说不定已经成就了元神。”古寸灰奇怪：“元神高手怎会留在世俗之中？”石宏摇头，心中也没有答案。


范炳看看四周，有些奇怪：“咱们已经深入北天冷原三百里，以往这样的距离上，早已经有无数冰原恶兽扑上来了，今天怎么一头也没有？”范炳的兵器，乃是一只奇形短枪，短枪的一头是拳头大小的铁锥，颇为沉重，另外一头却是一只短刀。


兵器的分量不轻，一般人根本耍不起来，也可见范炳的实力，难怪他为人倨傲。


看到范炳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石宏不禁一笑。


范炳平白得了人家三千两银子，本想着虽然自己本事不济，但是八百里之前，怎么也不能让两位客人出手，有什么不开眼的冰原恶兽前来打扰，自己全都处理了，也显出点自己的作用来。


开始前一百里，没有恶兽来骚扰，范炳还觉得运气不错，但是过了两百里，那里的恶兽范炳十分清楚，一个个凶残无比，而且鼻子十分灵敏，几十里外都能闻到猎物的味道，还没有恶兽出现，范炳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等到了三百里，这里的恶兽实力已经强大到要互相划分地盘了，好事没有恶兽出现，这就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了。


范炳隐约猜到，可能是石宏两人暗中使了什么手段，想到之前在下塘坝的时候，那一大批超级高手，范炳心中骇然：难道说这些高手已经提前把所有的恶兽都清理了？


石宏却也没有那么麻烦，他只是悄悄将自己的鬼龙元神放出，不论是范炳，还是身边天资过人的古寸灰，距离元神境界都还有很远的距离，自然觉察不出来鬼龙元神。而鬼龙元神乃是三道鬼龙脉所化，强横无比，恶兽远比人类的感觉灵敏，都觉察到了危险，远远的躲开。


石宏和古寸灰都很着急，因此能快点找到寒湖火蛭是最好，石宏索性也不遮遮掩掩，将自己的元神放出来，等于向周围宣誓，没有这个等级的力量，别来惹我。


那些恶兽自然远远地躲到了一边去。只不过，这样的做法虽然省事，万一真的遇到同级数的敌人，想要悄悄绕过去却是不可能了，这种方法等于向对方示威宣战。


一行人无惊无险的走进了北天冷原八百里，在他们后方五百里处，有一支队伍却在艰难的行进中。


程英乃是程家直系弟子，在成家年青一代之中，排行老六，家里人也都喊他程老六。他身边跟着三百虎狼卫，这样一支力量，在整个殇州武林都可以横着走，看哪个门派不顺眼，随手就能灭掉。


只是程英却很不爽，带着这么强大的一支力量，程家家主却严令他不得接近那三个人五百里以内。这么远远地缀着算什么意思？把自己大老远的从温暖舒适的殇州南方调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让自己在五百里之外跟着一伙人？


程老六不止一次想过，杀上去砍了三个人的人头，回去庆功领赏。只是想到家主的严厉，他还是强忍住了这个念头。


他想不通的，只是自己三百虎狼卫在手，再加上自己也是殇州武林的绝顶高手，就算是前面三人，乃是殇州武林龙虎榜上前三位的高手，冲上去一阵围杀，获胜的也一定是自己。为什么连五百里都不能接近？


程老六正愤愤，突然属下一名虎狼卫望天空中一指：“大人您看！”


天空之中，一道蓝色光芒，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到了他们头顶上，那道流行突然一停，一个声音喝问道：“可是程家虎狼？”


程老六连忙回答：“正是程英！”


那光芒凌空落下，无数蓝光砸落地面，溅起一片烟花一般的绚烂光芒。程英和三百虎狼卫都觉得呼吸一滞，蓝光中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丽了，程家权势无双，程英这辈子睡过的美人无数，可是就算是把这些美人全都加起来，都比不上这女子的一根小手指头。


那仙子一般的女孩冷冷瞥了程英一眼：“让你跟的人在哪个方向？”


程英傻呆呆的看着女孩，完全没有反应。女孩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程英脑中轰然一声，顿时金星乱冒，脑中嗡嗡作响，立刻清醒了，心中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问道：“可是国师座下仙子？”


那女子哼了一声：“我乃国师银姬，要你跟踪之人，在哪个方向上？”


程英吓得一骨碌跪在地上，伸手指着前方，叩头大声道：“就在前面五百里，家主命我不得接近。小人有眼无珠，还请银妃宽宏大量，饶了小人这回……”


银姬身上一层银沙，真个冰肌玉骨，肌肤柔嫩吹弹可破。


她一挥手，连同程英和与他一起跪下的三百虎狼卫，硬生生被人抬了起来。


“任务要紧，先别说那么多了，我此番来，也没有必胜把握，是以需要你们在一旁协助。”


程英这才大吃一惊，吓出一身冷汗：“连仙子也没有必胜把握……”他还想冲杀上去，切瓜砍菜一样解决掉目标，现在才明白，自己若真是冲上去，必定被人家切瓜砍菜一样解决了。


国师并非如石宏恶意揣测那样残鸟，事实上他的雄性能力十分雄勃，数百年的老怪物了，堪称老而弥坚。


残晓大师没什么爱好，也不喜欢收徒弟，偏生就好这一口，收了无数侍妾，悉心调教。这些是侍妾自称“姬”，实际上在大周巫国内，地位远远超过了皇妃。


银姬在下塘坝查看了一下，蚌五等人出手留下的痕迹，让银姬十分忌惮。她在国师众多的侍妾之中排行第二，承受国师爱宠多年，本以为只要自己出手，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但是看了蚌五等人出手的痕迹，她却不得不改变了主意，临时来找程英。


“仙子有什么吩咐，程英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句话倒是真心，不过这话是冲着银姬的美貌说的。


银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随手一挥，一只巨大的木箱凭空出现，轰然一声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深深地痕迹。


“打开。”


程英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一只只连弩。弩箭上寒光闪烁，箭杆、箭头都是三棱，还带着血槽，每一个棱面上都雕刻着一行程英看不懂符咒。


“这是国师赐下的杀神弩，等追上去之后，我冲上去与他们斗法，你们就在外围用此弩射击，这是国师亲手督造的利器，就算他们是大罗金仙，也一定被射成刺猬！”


……


石宏突然一勒马缰，体型庞大却温顺的长毛马立刻停了下来。石宏疑惑的四处看看，范炳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石宏伸手一探，一道火苗从他的指尖射出来，然后在范炳目瞪口呆之中，火苗落在了一旁的冰面上，呼的一声化作一道火龙，烧化了冰面，直冲了下去。


“这、这……”范炳结结巴巴：“您是，仙人……”


石宏却拧眉看着冰面上那被地磁真火龙脉烧出来的大洞，并没有回答范炳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地磁真火龙脉从那个冰窟窿之中钻了出来，石宏伸手一招，火龙回到了他的体内。石宏这才说道：“我下去看看。”


古寸灰立刻道：“我跟你一起。”石宏一摆手：“后面有一群小蚂蚁跟着，你留下来保护范炳。况且，你们两个去了，都是累赘。”


既然已经显露了力量，石宏也不客气，直言快语。


古寸灰混不在意，只要石宏能帮他找到寒湖火蛭，增长了功力，营救爱人就行。


石宏从长毛马上下来，信步走了进去。


范炳看着那火龙并没有多长时间就钻了出去，实际上这条冰洞极深，只是地磁真火龙脉热力太过强大，是以很快就打通了。若是用凡火来烧，想要烧穿这冰层，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宏一路走下来，也花了一顿饭的时间。


估摸一下，整个冰层厚达数里！


冰层之下，是坚硬的冻土，这下面的土壤，被冰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比起钢铁来也毫不逊色。石宏再一次将地磁真火龙脉放出，却诧异的发现，在这冰层下面，地磁真火龙脉竟然受到了不止一股力量的干扰！


石宏一阵奇怪，把神魂放了出去，神识顿时浩浩荡荡的铺开，探测着周围地下三百里范围。


“原来如此。”


这里竟然得天独厚，周围有整整十八条金属矿脉汇聚在此地，金元精气丰沛无比，而地磁真火恰恰能够影响金属，金属自然也会对地磁真火有反作用力。反作用力巨大了，就等于是牵制了地磁真火。


石宏小心操纵着地磁真火龙脉，尽量排开那些干扰，然后将冻土软化，龙脉身体翻涌，将泥土一点一点的拱向了两边。巨大的热力之下，这些泥土都已经被烧成了琉璃状。


很快一条通道被打通了。


石宏顺着通道走进去，来到了他真正的目的地。


他在地面上就感觉到了这里的不凡，等到了冰层下，又发现了十八道金属矿脉，这十八道金属矿脉，却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被人以大神通硬生生的引了过来，否则又怎么会汇聚到这一个点上？


这十八道金属矿脉下面，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十八道金属矿脉，看来就是要镇压这下面的东西。


石宏打开的秘密通道，直通这里，他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这通道口，恰好开在一面绝壁之上，绝壁外，乃是一座宏大的可怕的地底深坑，石宏甚至怀疑，将一道山脉移过来，都能偶装下。


在这座上下高数万丈的深坑地下，是一片嶙峋白骨！


不是一般的白骨，这些白骨之间，有的在搏杀、有的在逃窜、有的缩成一团似乎畏惧，有的则仰天怒吼似乎不甘，然而左右的一切，都突然静止，只剩下了这一具具形态各异的白骨。


在天坑的四周，一道道巨大的符咒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将这坑中的一切气息全部掩盖，如果不是石宏身负两种凶兽的遗蜕，绝不会感觉到这里面的气息，没错，这坑底的白骨不是人类，张牙舞爪的，是一头头上古凶兽！


石宏一眼扫过去，巨大无比的地坑之中，少说也有上百头凶兽的遗蜕，石宏站在洞口没有多大的感觉，向前一步，踏出了虚空，顿时一股强悍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给堵了回去。


十八道金属矿脉，洞壁上仿佛天神绘制的巨大符文，都是为了封印这下面可怕的凶煞之气。


石宏身边两团灰光飞了出来，裂天犀兕和无上鲸龙一起出现，看到下面的森森白骨，无不动容。


裂天犀兕长叹一声，对无上鲸龙说道：“这下你总相信我的话了吧。”


无上鲸龙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怎么会这样？吾凶兽一族纵横天下，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裂天犀兕无奈道：“你我都落得如此下场，天下一分为九，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


无上鲸龙也是一声长叹，再也不说话了，光芒一缩，钻回了石宏的体内。


石宏看着那累累的白骨，心中震撼，这些凶兽之中，虽然没有上古十大凶兽在内，但是从遗蜕的力量来开，每一头生前，恐怕都拥有元神境界的强大力量。


这座地坑之中，少说也有三百头上古凶兽，三百位元神高手，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够一下子将三百名元神高手全部击杀？而且看上去，只是一招之间，这些凶兽就全部灭亡，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他震撼之余，遥想当年，上古时期果然是强者的时代，如今的修真界，跟那个时候真是无法相比。


石宏把手一挥，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打开，七十二道旗门一起张开，将下面的凶兽遗蜕全部吸摄进去。


直至此时，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才算是略有小成。


吞下了这些凶兽遗蜕，一道道浓稠的如同液体的凶煞之力冲出旗门，在空中凝成了十二道黑色的气柱，慢慢旋转，如同龙卷风一般。


石宏心中有感，将八卦锁金城放出，河书阵法环绕，将自己和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一起护持起来，双掌一拍，两道真火龙脉飞出，阴河水火自脑顶升起，高悬上端，三道火焰喷射出来，重新祭炼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

第一百零六章 龙纹神火，金丹大道


三种真火再加上石宏自己的劫坏神火，熊熊灼烧之下，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慢慢开始蜕变。


石宏本身的制器本事不赖，手边的材料也多的是。


此时老壶天地已经可以打开，只不过水火元神还在祭炼厉幽皇，东皇鲸钟却已经把血神印整个消化了，心满意足的浮在天空中一动不动。


石宏一边祭炼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一边用自己对于阵法的理解对其进行改进。有河书阵法打底，石宏对阵法上的造诣堪称大师。


先期的祭炼并不复杂，石宏也显得比较悠闲，猛然想起来自己从那纹兽身上收来的那只巨大的头骨还没有派上用场。


他处心积虑，引得众多元神高人一起出手，终于杀了那头纹兽，夺了头骨，牙齿上的灵纹本来是想要升级河书阵法，却不料河书阵法另有机缘，却是用不上这灵纹了。


石宏查看了那完整的灵纹之后，忽然心有所感，这灵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和河书阵法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套路，石宏祭炼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不知不觉的将这灵纹加入了进去。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这才轰隆一声巨响，渐渐开始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石宏不断地炼化、不断地投入各种材料，至于玉精之类的却是不需要了，他有龙龟甲、玉髓补充，灵气直接输入，还省的炼化玉精之中的杂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宏无意之间查看，却发现老壶天地之中的材料，竟然整整少了六分之一，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竟然已经消耗了这么多。


再去看那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七十二道旗门的模样大变，慢慢的成了一套七十二柄飞剑，飞剑成鱼状，中间厚周围薄，这种飞剑一看就知道，既能当做攻击性的飞剑使用，也能当做防御性的法宝，厚实的剑身，如同盾牌一样。


这法宝尚未成型，石宏依旧源源不断的输入灵力和材料。那灵纹加入之后，竟然让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有了如此变化，倒是石宏始料未及的。不过这样正好，石宏现在有了八卦锁金城，在防御上几乎无懈可击，反倒是攻击性的法宝没有一件。


石宏又将老壶天地之中的材料扔进去不少，足足消耗了老壶天地中五分之一的材料，那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才轰隆一声，在火焰之中成形，七十二道雨形飞剑在火焰之中欢快畅游，每一只飞剑之中，都炼化了数具凶兽遗蜕，只是鱼剑上显示出的那一张狰狞兽脸必定是实力最强的那一头凶兽生前的模样。


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正式化为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


石宏把火焰一手，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围绕着石宏漫天飞舞，乌光乱射，织成了一道密集的天网，任谁闯进来，也只能是化作一片血雨！


石宏满意的看着天空中的剑网，却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整个地坑之中，在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成形的那一刻起，压力陡然增大，短短这一会儿的功夫，石宏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沉重的站不起来！


此时他的体外可还有八卦锁金城保护，这样一件超级法宝护持之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动弹不得，这该是何等的力量？


他把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收，立时便感觉到这股强悍的力量从何而来——封印。


十八道金属矿脉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挤压过来。周围那些符咒的力量也一点一点的挤过来。


符咒的力量虽大，石宏倒不担心。因为有眉心光茧的存在，这些力量早晚会被摄走。但是那些金属矿脉却格外沉重。


石宏也曾生生摄走一道铁矿脉，凌空炼化了无数兵器分发给百万俘虏军。但是这一回的十八道金属矿脉，都是珍贵的矿脉，分量远远超过了当年那道铁矿矿脉。更加上矿脉之中似乎还有神奇的禁制，将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这十八道矿脉和这些符咒，原本是用来压制那些凶兽遗蜕的，石宏将凶兽遗蜕收了，自然这些压力就追踪而来，想要将石宏也封印起来。


石宏无可奈何，连忙祭起八卦锁金城对抗那股力量，可是当年布下这封印的人，便是一招之间斩杀了数百头凶兽之人，真正的大威能之辈，八卦锁金城虽然厉害，却也比不上这人。


只见那道八边形的金城，也慢慢被挤压的越来越小。石宏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是金属矿脉，自己就可以吸摄，若是将这十八道矿脉全都吸摄干净，自己不就能够从容的带走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石宏就觉得大有可能，他立刻双手一拍，高高举起，将八卦锁金城的护持，打开了一个缺口，运功吸摄，周围的金元精气浓密无比，他只要一吸，就有一股金元精气源源不断的降落下来，进入了他的体内。


当年那人杀了这些凶兽，又调来了十八道金属矿脉汇聚于此，以金行的锐利，来镇压凶煞之气，心里设计，玄妙无比。


石宏的太阿锻体法门，十分诡异，连当年的那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这样破解这封印。


石宏不住的吸摄，只可惜他的力量相对而言太过弱小，杯水车薪，苦苦炼化了许久，连一道矿脉的百分之一都没能炼化。


而且事情还在继续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那浓郁的金元精气拼命地向下压榨，石宏这打开的一丝裂缝，成了决堤的缺口，汹涌的金元精气疯狂的涌进来。石宏现在是骑虎难下，想要罢手都不可能，而且越来越多的金元精气越来越快的涌进来，石宏根本来不及炼化，渐渐地，他的身体从双脚开始变成了金属，慢慢往上，只要他全身都被金元精气侵染，化成了金属，那他就跟孟破非一样，成了一名金人塑像了。


石宏心中着急，暗骂自己自作聪明，绞尽了脑汁却也没有办法，眼看着自己身上那条金线正一点一点的往上移动，看似缓慢，但不可阻挡，到了膝盖，到了腰部，到了胸口……


最后终于到了脖子，石宏心中大恨，难道自己真的要被封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


突然老壶天地之中一声雷鸣，一团金风呼啸着吹了出来。石宏大喜，水火元神已经将厉幽皇的元神炼化，生生吞入了自己体内，现在这一道水火元神，已经凑足了三种属性：水、火、金，如果再有另外两种属性，就会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五行元神！


石宏高兴地却不是这个，他将金风一卷，顺着自己的身上吹拂过去，原本已经成了金属的身体，迅速的恢复。


石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险！


石宏把金风顺着那缺口吹出去，深入到十八道金属矿脉之中，十八道金属矿脉一振，全部被化作虚幻的金元精气，浓郁的金元精气，混合着那金风，在八卦锁金城周围，凝成了一团朦胧的金光。


石宏顿时觉得压力大轻。


他一心一意的运转着太阿锻体法门，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缘到了。


至于上面的古寸灰是否心急如焚，此时石宏却是顾不上了。


石宏源源不断的将金元精气纳入身体之中，十八道金属矿脉之中，蕴含着丰沛无比的金元精气，石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吸摄了多久，在体内沉淀了多久，突然有一天，他脑中轰然一声，体内祖气汩汩的化作一滴滴的玉色液体，但是八卦锁金城外面，那朦胧金色气团依旧不见减少。


石宏以就盘膝坐在其中继续运转太阿锻体法门。


又不知过了多久，体内那玉液的流淌速度越来越快，轰隆隆的已经好似大江大河奔涌。


这样的情形又不知持续了多久，石宏耳中，听到海潮呼啸一般的巨响，陡然体内的玉液颜色一变，泛出了淡淡的金色！


他竟然已经到了金液的境界！


直到这时，他体外的那一层金雾，才略微显得淡了一些。金风元神在身外呼啸，将金元精气收拢住，一点也不曾流失。


石宏依旧不停，当他晋升到金液境界的时候，八卦锁金城外面的金雾减少的速度明显增加，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八卦锁金城外面的金雾已经淡的看不见了。石宏却暗暗叫苦：他的功法恰好到了一个关键是了，体内的金液已经化作三十六万滴，是当初古寸灰结成金丹时候的十倍！


偏生整个时候金元精气的数量有些不足了，石宏立刻将最后一枚金属龟甲取了出去，可惜金属龟甲此时根本坚持不了片刻就被吸摄一空，他无奈之下整个人转入了老壶天地，对着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材料，疯狂吸摄起来。


眼看着那些珍贵的金属材料一点一点的会化为了飞灰，石宏却也顾不得心疼了。体内三十六万地金液滴流乱转，越来越大，原本只有灰尘大小，现在已经到了米粒大小。


直到石宏将老壶天地之中的金属材料吸摄了一多半的时候，他体内的那三十六万滴金液终于成形，化作三十六万枚火红的金丹，石宏大喜，继续吸摄金元精气，原本以为这三十六万枚金丹，必定会合而为一，成就天下第一品的金丹，却不料它们竟然是一点也不着急，石宏不停地将金元精气喷在金丹上，金丹慢慢的汇聚到了石宏的丹田之中，在茫茫气海之上，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紧接着每一枚金丹之中，飞出来一丝金色的火焰，三十六万道火焰，也只汇成了一根火苗。


石宏的神火元剑丸被从龙龟甲之中抽摄了出来，那一道火苗往神火元剑丸之中一投，轰隆一声巨响，神火元剑丸吗，猛地一缩，随即那三十六万枚金丹一起碎裂，一道道金光散入了石宏四肢百骸，石宏心疼的一声大吼。


然而四肢百骸却如同刀割一般的剧痛，金丹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彻底改造，破而后立！


然而真正让石宏痛苦的却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他在心中狂吼：“我的金丹呢？我的金丹呢？”


金丹没了，只留下那一道火焰，火焰又和石宏的神火元剑丸和为了一体。就在石宏抓狂的时候，神火元剑丸哪里却已经慢慢发生了改变。


这神火元剑丸，原本是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和石宏的劫坏神火金丹炼合成就，现在血焰老祖的神火元剑破碎，与劫坏神火融为一体，紧跟着又和三十六万枚金丹分化出来的那一道火焰相合，彼此互相融合，陡然之间境界提升，在石宏的气海之上，拧成了一道火焰龙纹！


“咦……”四个声音同时在石宏的脑海中响起来，这些家伙本来声音就大，四个一起吵闹起来，直震得石宏耳中嗡嗡作响。


石宏大吼一声：“一个一个说！”其他三个都没了声息，石山神兽老神在在道：“想不竟然是龙纹神火，奇了怪了，你明明是人族，怎么会修成了龙族才有龙纹神火？”


“难道这小子身体里有龙族的血脉？”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中州大夏子民，自称龙的传人。”


“那就难怪了，不过这么稀薄的血脉传承，能够修成龙纹神火，奇迹啊……”


四个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完全把石宏扔在了一边，石宏不满：“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一下？”


“这个……”石山神兽斟酌了一下：“怎么跟你解释呢？简单点来说吧，这龙纹神火，对于龙族来说，就相当于你们人族的三味真火，不过境界上不能这么简单的对用，就算是你们人族比劫坏神火还高一个等级的文武符火，也比不上这龙纹神火的威力，毕竟人族和龙族的差距太大……”


石山神兽还没说完，四个家伙就猛然一起大喊一声：“我想明白了！”


登时将石宏震得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


“是因为玉神引龙诀！”


又来一次。


因为玉神引龙诀和石宏体内稀薄的龙族血脉关系，才让他修成了龙纹神火取代了他的金丹。


“可是，这到底好不好？我没有金丹，将来该如何修炼？”


石山神兽道：“当然是好的，这龙纹神火的威力比金丹强大得多。你人族的血脉，能修成龙族的强大神通，赶快找个地方偷着乐去吧。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你能修成龙族的神通，说不定你另有机缘……”


这话说得很不负责任，石宏气的直翻白眼。


不过，无论如何，十几年的苦修在这一刻总算是有所回报，这龙纹神火，便相当于金丹了，石宏欢畅无比，将以后的烦恼尽数留到以后，尽情的享受现在的欢乐。


他仰天一声长啸，声音透过了厚重底层，直接将上面的冰层震得粉碎！


石宏哈哈大笑，收了八卦锁金城，大袖一摆，蝴蝶一般的穿了出去。


到了地面上，寒气扑面而来，古寸灰正带着范炳浮在天空之中，躲避着下面被石宏那一声长啸真的乱射的碎冰。


看到石宏出来，古寸灰十分不满：“怎么这么长时间？我们整整等你了三天，你知道吗？”


石宏大为意外，不是因为时间太长，而是因为时间太短！


不管是什么人，都不可能在三天时间内，从祖气的境界，直接晋升到金丹大道。他心思一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洞壁上的巨大符咒，不光是用来镇压那些凶兽遗蜕，还有加速时间的作用！


石宏心思转动，暗道这却是好的，以后若是自己功力足够了，便布下这些符咒在八卦锁金城内，自己在城中修炼，岂不是事半功倍？


只是他却也自知，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绘出那天神手笔的神符。


石宏对古寸灰淡淡道：“晚了几天，赶回来就是。”他已经成就了金丹大道，朝着元神结结实实的迈出了一步，一时间自信无比，这北天冷原虽然令元神高手也有些畏惧，但石宏岂是普通的元神高手？


他心思一动，将铢衣化宝咒一拍，三道法咒拍入了三头长毛马之中，三匹长毛马猛地一声嘶吼，四蹄乱踏，前踢腾空而起，一声嘹亮的嘶鸣鼻孔之中喷出两道赤红色的火焰。


范炳也懂得一些相马之术，眼看着这三匹长毛马也不过是比一般的健壮一些，但是在石宏随手一挥之下，俨然有了神马之资。登时对石宏更加敬畏了几分，心中暗道：这位神仙手段无穷无尽，只怕是比起国师也毫不逊色！


石宏之前不曾有过将铢衣化宝咒用在生灵身上的想法，但是境界大进之后，心有所感，将铢衣化宝咒略略改变，试验一下，果然成功。


石宏翻身上马，三人正要继续前进，石宏忽然一笑，摆手道：“先等等他们吧，咱们若是这么走了，只怕人家又要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追逐数日，既然他们终归是要无功而返，那就做点善事，让他们早些回去好了。”


范炳被石宏这一席话说得一头雾水，古寸灰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就在范炳不明白的时候，只听见一声风响，“嗖”的一声，一道利箭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把范炳吓了一跳，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会有人攻击他。若是那支箭稍微正一点，肯定是钉在了他的脑袋上！


范炳本能的一个翻身，一骨碌缩进了马肚子下面。


石宏哈哈一笑：“你躲起来也好……”石宏是真心这么说，范炳却觉得过意不去，猛地一翻身，又想上来。石宏却一摆手，一道光芒落下，将范炳和他那匹长毛马整个笼罩在里面。


范炳也被禁锢住，躲在马下动弹不得。


他虽然身子不能动弹，眼睛却能看见，耳朵也能听见，只见一位寒冰仙子，从天外蹁跹而来，柔若无骨，清水丽质，端是美得不可方物。


那仙子到了众人上方，将长袖一摆，声音清冷如晨雾：“国师座下银姬，前来请教！”


石宏呵呵一笑：“果然狂妄，都不问问我的来历。难道你就不担心惹上不能惹得门派？”


那银姬面色冰冷：“这九州大地，只有惹不起国师的人，没有国师惹不起的人。”石宏撇嘴：“好大的口气，便是九大天门也不敢这么说，果然是井底之蛙。”


银姬一挥手，三百虎狼卫哗啦一声围住了三人。银姬得手猛地落下：“射！”


三百只杀神弩机括绷绷乱响，利箭如雨。


对付这些人，自然用不上石宏刚刚修成的新神通，能把岂不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他只是将地磁真火龙脉放出，在空中团成了一个火球，地磁真火对于金属的磁力发动，那三百虎狼卫只觉得手中一空，嗖嗖嗖三百只杀神弩尽数飞进了那火球之中，转眼之间化作了一片铁水撒落下来。


银姬的脸色一变，大喝一声：“胆敢毁了国师神器，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向国师磕头谢罪！”


她把袖子一挥，一道长袖越伸越长，利刀一般劈向了石宏。


她这流云飞袖，乃是残晓大师亲手传授，至于在哪里传授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也。银姬将这门功法练到了第七层，已经能够一袖飞出，切金断铁，便是大周巫国的那些沙场大将，也无人敢摄其锋芒。大周巫国最好的铁匠打造的铠甲，也经不起这流云飞袖一劈。


但是石宏就那么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捉，将流云飞袖握在了手中——他的太阿锻体法门神秒无双，已经到了金丹境界，此时便是天品以下的飞剑，想要斩伤他都不容易，何况一截袖子？


看到石宏轻描淡写握住了自己的流云飞袖，银姬大吃一惊。石宏把手一抖，银姬顿时觉得一股绝大的难以抗拒的澎湃力量从袖子上飞来，那种撞击力，是她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


银姬一声呻吟，陀螺一般的飞出去数百里远，石宏冷冷道：“回去告诉你那位残鸟大师，本座石宏，若想报仇，元神以下，莫来送死！”

第一百零七章 狮蟒恶兽，仙兵图志


若是按照石宏的性子，必定斩草除根，先追去大周巫国的都城，把那位所谓的残鸟大师狠揍的满头是包，然后再施施然赶往寒湖。


可是一边的古寸灰急的眼睛里冒火，石宏也很无奈，只好带着他们一起继续往北。


范炳这一路上更加小心翼翼，对石宏侍奉的是无微不至，就差像红蛮奴隶一样，在主人下马的时候，趴在地上当台阶了。


他的心思石宏当然知道，只是这范炳天资实在一般。石宏原本不打算给他什么机会，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在魔玄门中的时光，何等的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勤能补拙，难道说资质不行的人，就要注定和仙道无缘。


石宏心中计议已定，便安然享受着范炳的服侍。


那位银姬水准实在不高，又被石宏一记反震伤了内府，慢吞吞的坐着马车赶回去，一个月都未必能回到都城内，残鸟大师也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


石宏放出自己的神魂，将周围大大小小的冷原恶兽都吓得不敢动弹，三人在范炳的带领下，顺顺当当的到了寒湖。


在这样一片寒冷的天地之中，却还有一片水面没有结冰，不能不说是一种自然奇迹。实际上寒湖之中的液体虽然很像水，却绝对不是水。范炳跟他们解释：“寒湖之内，比外面冷得多，一旦不慎落进去，一眨眼就会被冻的僵硬，两位千万小心。”


石宏一点头，看向了古寸灰：“下去？”


古寸灰一言不发的点点头。他找石宏来，本来是担心路上有自己对付不了的恶兽，却没想到一路上平安无事，他虽然看不透石宏的具体实力，但是也能够明白，自己没有暗中做什么手脚，范炳也没有那个实力，唯一的可能就是石宏了——虽然他不知道石宏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但是毋庸置疑，这一回付出玉台净火也算是值了。


石宏将鬼龙元神放出，笼罩了整个寒湖，宽阔的湖面下，闪过几道巨大的黑影，全都慢慢沉了下去。范炳看的心惊肉跳，古寸灰已经无声无息的潜入了湖中。


“当心……”范炳大吃一惊，石宏摆摆手：“没事，他死不了。”


石宏以鬼龙元神笼罩整个寒湖，他本以为这寒湖不过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还不至于出现那些敢于挑战元神高手的恶兽，却不料刚跟范炳说了一句没事，整个湖面陡然翻腾起来！


石宏脸色一变，紧接着一股水浪冲天而起，古寸灰一声惨叫被抛了出来，飞过数千丈的高空，狠狠的将一片冰层砸的粉碎。


但是，湖中那存在显然也知道古寸灰不过是个小喽啰，真正的大敌还在湖面上。


石宏的神色凝重起来，恶兽的直觉都是很灵敏的，明知道自己放出了元神，还敢来挑衅，显然对方至少具备跟自己相当的实力。


石宏的手朝背后一推，范炳被送出去数万丈，吓得他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雪地中。


那寒湖的水面上，波浪更加剧烈起来，翻滚之中，一条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水面下。轰！巨浪拍岸，一颗小山般大小的狰狞兽首猛的扬了起来，对着石宏一声咆哮，口眼鼻，喷出五道冰蓝色的火焰。


那恶兽样子像蛇，却长着一只狮子一样的头，脖颈后面的却不是狮子一样的鬣毛，而是一片片狭长的黑色鳞片，乍开来好像一根狼牙棒一般。


巨兽体长超过了三百丈，整个盘在寒湖水面上，游走如飞，对着天空中石宏的鬼龙元神不住咆哮。


范炳在数万丈之外，也能够清晰的看到这头巨兽，刚站起来的他，又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让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巨大的恶兽。


古寸灰从远处回来，站在石宏身边，道：“至少也是人类修士钻杳冥的境界……”石宏凝眉摇了摇头：“这一道玉台净火可不好赚啊。”


古寸灰连忙保证：“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拿到寒湖火蛭，我一定不会食言。”


石宏点点头，慢慢升上了天空，把手一挥，放出了八卦锁金城，紧接着，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出现，石宏收回了鬼龙元神，两指一并，摇摇指向那头恶兽。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起将剑锋对准了恶兽。


石宏冷哼一声：“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后退！我只要我想要的，不会妨碍你在这里称王称霸。”


“吼！”那巨大的恶兽却丝毫不领情，又是一声惊天巨吼，震的身下巨浪排空，寒湖周围的冰层也裂开了一道道裂纹。恶兽周身缭绕着冰蓝色的火焰，虎视眈眈瞪着石宏。


石宏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到拿什么来挑战我！”


他用手一指，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闪不见，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那狮蟒恶兽的身边，七十二道鬼鱼剑纵横交错，穿插不停，眨眼之间就在狮蟒恶兽身上留下了无数道的伤痕。


狮蟒恶兽仰天一声怒吼，冰蓝色的火焰漫天漫地的卷了过来。


却根本奈何不了石宏的八卦锁金城。


石宏在此把手一指，八卦锁金城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的砸在了狮蟒恶兽的头顶上。


一声巨响狮蟒恶兽头破血流，疼的它呱的一声怪叫，低头要往水里钻。


石宏冷笑一声：“现在想走，晚了！”石宏把手往水面上一指，一丝阴河水火落在水面上，迅速铺满了整个水面。那狮蟒恶兽一头撞上去，顿时疼的又是一声惊天的怪叫，猛地窜了起来，掉头冲向石宏。一双巨大的黄褐色眼睛，恶狠狠的瞪着石宏。


脖子后面一阵鼓动，涨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似乎正在积蓄着什么超强的攻击手段。


石宏点了点头：“这才对，既然你已经挑衅，那就要把自己的真本事拿出来。”


“吼！”


那狮蟒恶兽猛地一声怒吼，一道粗大无比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蓝色火焰之中，只见一只金色的卷轴滴流乱转，引着蓝色的火焰一起，狠狠的跟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拼了一记。


“砰！”气浪四窜，原本已经被震裂的冰原哗啦一声化作漫天冰沙，水面上狂狼怒卷，窜上数百丈的高空，足见这一次撞击的可怕。


石宏大为意外，他刚才已经试探出来，这狮蟒恶兽的实力，的确只相当于人类修士钻杳冥的境界，可是刚才这一击所发出来的威力，绝不止于此。


它的冰蓝色火焰没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是这头恶兽本命的火焰技能，那就只能是那道卷轴的缘故了。


一击之后，那道卷轴跟着冰蓝色的火焰一起收了回去。恶兽张口，冰蓝色的火焰吞吐不定，那到卷轴也在火焰之中跳动闪烁。


狮蟒恶兽眼神越发警惕起来，一只眼睛盯着石宏，另外一只眼睛却在四处乱看。


石宏冷笑一声，把手一指，两道真火龙脉，十二鬼王一起出现，将周围所有的退路死死封住。


狮蟒恶兽大怒，大吼一声又是一喷。这一回冰蓝色的火焰史无前例的跟它的身体一般粗细，推着拿到金色的卷轴，凶狠的撞向石宏。


石宏明白了，这头恶兽之所以这么大胆赶出来挑战自己，所依仗的就是这道金色的卷轴，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宝贝，竟然能够跟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拼个不分高下，石宏大为意动，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这东西留下来了。


石宏雁过拔毛的本性，又体现了出来。


那卷轴呼啸而来，蓝色火焰恐怖可怕，石宏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完全张开，猛地迎了上去。眼看两者就要撞在一起，石宏却操纵者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猛地散开，那道蓝色的火焰一下子打在了空处，毫不着力，难过的狮蟒恶兽一阵痛苦扭曲，抽动着自己的身子。


石宏把手一挥，老壶天地打开，轻而易举的将那道金色的卷轴纳了进去，同时叮嘱了东皇鲸钟一句：“前辈，这东西可不是给你的吃食，要给我留着的。”


东皇鲸钟之前吃了血神印，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完全，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石宏对与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的控制能力，远远超过了狮蟒恶兽对于金色卷轴的控制力，毕竟狮蟒恶兽是无意之中得到这卷轴，而石宏则是亲手炼制过鬼鱼剑阵。


七十二道鬼鱼剑，在石宏心意操纵之下，陡然放出了无边无尽的凶煞之气，上古凶兽乃是如今各种妖兽鼻祖，数百头上古凶兽的凶煞之气突然出现，当场将那头狮蟒恶兽压在了水面上，一时间动弹不得。


七十二道灰黑色光芒落下，顺着它三百丈长的巨大身躯，依次扎了进去。


“噗噗噗……”


七十二道鬼鱼剑刺下，饶是狮蟒恶兽皮糙肉厚，鳞片如钢也受不了，疯狂挣扎起来，但是裂天犀兕遗蜕所化的那一柄鬼鱼剑猛地刺在了它的七寸上，将那乍开如同鬣毛一般的鳞片炸的四散飞射，狮蟒恶兽顿时动弹不得，无上鲸龙遗蜕所化的那一道鬼鱼剑落下，彻底将他的头颅刺穿，生机断绝。


石宏伸手一指，河书阵法浩浩荡荡的流淌出去，将这头恶兽巨大的身躯凌空一卷，消失不见。


河书阵法之中，大小妖怪正在蚌五的带领下大快朵颐，鲜血淋淋，吃的不亦乐乎。


石宏三下五除二收拾了那头巨兽，将法宝一收，鬼龙元神重新笼罩当空，跟古寸灰说了一句“剩下的事情交给你自己了”，便凭空消失，钻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古寸灰也看到石宏似乎是收了一件法宝，急着去查看，剩下的事情也不用他帮忙，古寸灰就自己重新下到了寒湖中去。


远处的范炳一个寒战，赶紧往石宏身边跑去。这里可是深入北天冷原三千里，随便出来一头恶兽，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


石宏打开老壶天地，就看到东皇鲸钟围着那金色的卷轴不怀好意的不住打转，吓得石宏大叫一声：“不能吃！”


东皇鲸钟那点小心思被石宏毫不留情的戳破，讪讪的推到了一边去，不满的说道：“我只是向新来的表示一下友好，有没有对他做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石宏哭笑不得，突然有种监牢的感觉，自己就是那狱卒，这东皇鲸钟便是监狱里欺负新人的黑帮老大了。


就算东皇鲸钟解释了，石宏还是像赶苍蝇一样的把他赶到了一边去。


狮蟒恶兽不懂得祭炼法宝，只是将这只金色的卷轴吞进了自己的肚中，依靠本能来使用。所以这件法宝和狮蟒恶兽的联系一被切断，立刻成了无主之物，就这样虚空漂浮着，一动不动。


石宏还是谨慎起见，从自己的龙纹神火之中分出去一丝，探进了那法宝之中，果然并无任何禁制。他这才放下心来，将那只金色的卷轴拿在了手中。


卷轴异常古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在卷轴的两端，各有一个向内的半球形凹槽，似乎是用来嵌着什么东西，只是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石宏先打开卷轴，卷轴之上竟然是空白一片，他在手上晃了一下，卷轴上一片反光，几个大字浮现出来：仙兵图志！


石宏一愣，从来没听说过这一类的法宝，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石宏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这件宝物的功效肯定不是用来砸人的，明显不是战斗型的法宝，却被狮蟒恶兽当成了榔头来用，怎能不败？


只是这卷轴之上什么也没有，四个大字还要在光线和画面成一定角度的情况下才能看得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就成了一个谜。


石宏将卷轴重新合上，仔细观察起来，这东西看来也是残缺不全，卷轴轴心两头的空缺凹槽就能说明这一点。


石宏用手摸着那凹槽，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将地磁真火龙脉和碧霄磷火龙脉招了出来，从两道恋恋不舍得龙脉口中，将那两枚佛眼珠拿了出来，轻轻往卷轴两头一方。


“咔咔”两声，两枚佛眼珠落入了凹槽之中，严丝合缝。只见一道金色的电光从上而下扫过整个卷轴，卷轴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脱离了石宏的手，虚空悬浮，自己展开来。


只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卷轴变成了一幅画卷。画卷上，山峦沟壑，草木森林，无一不全。在画卷的一片天地之中，张度胡等人正一脸的茫然，东张西望，显然不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怎么突然变了。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安放着成了一座金像的孟破非。


就在石宏诧异的时候，一道灵光从仙兵图志上，飞进了石宏的脑中，石宏顿时明白了这宝贝的作用。


仙兵图志另外开辟一片天地，那片天地实际上是一片战场，专门涌来培养磨练各等级的仙兵。


也就是说，石宏将张度胡等屠教四大神坛的人扔进去，他们就会在那一片以无上仙法幻化出来的世界之中战斗，不断成长，成为一个个强大的仙兵。


因为英灵图志和石宏的神魂相合，这些从英灵图志之中出来的仙兵，对于石宏的命令只能无条件执行，不可能违抗。


这英灵图志共分为九层，培养的仙兵从最弱小的九品，一直到最强大的一品，越往上损耗率越高。


九品仙兵已经具备金丹境界修士的战斗力，八品仙兵则已经能够具备钻杳冥境界的修士的战斗力，七品就达到了内天罡的水准，六品自然就已经是和元神境界相当了。


至于六品以上，石宏也高不清楚战斗力究竟如何，石宏只是隐约觉得：这件法宝，似乎不是这个世界使用的。它培养出来的仙兵太强大了，让石宏都有些怀疑到底能不能实现。


当然了，战斗力并不等于境界。就好比石宏现在绝对是元神以上的战斗力，但是他真正的境界不过是金丹。


也就是说，这东西对于修炼没什么帮助，只是制造出来一批强悍无比的修真战士。即便如此，这东西也能堪称修真界第一兵工厂！


石宏先赶紧把孟破非弄了出来，原本佛眼珠之中的五百泥塑罗汉舍利也一并抢救出来，想了想没办法先把那五百舍利送进了乌木扳指之中，至于孟破非，石宏随手放出一道金风，在他身上一卷，孟破非猛地喘了一口气，身上金光尽去，终于又活了过来。


他大口的大口的喘气，好像差点在水下憋死的溺水者。


“国师、国师你又救了我一回……”


石宏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石宏在出手救他的那一刻，就已经离开了老壶天地，毕竟云纹老壶和神魂乃是他最大的秘密，就算是孟破非，他也不愿意暴露。


孟破非这一出来，忍不住一个哆嗦：“好冷！”


他运功几转，才算是恢复了体温。只是被封印了那么久，想要恢复实力，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石宏有的是灵丹妙药，看孟破非的情况不好，随手丢给了他一粒：“吃了，运功炼化。”


孟破非接在手里，就知道这灵丹非同小可，一股灵力蕴藏其中，十分灵动，他有些感动的看向石宏：“国师，如此厚待于我，叫孟某如何报答？”石宏哂笑：“我若是指望你报答，就不给你这灵丹了。”


他跟高鹤合伙做的那一票，着实得着了不少仙丹。随便拿一粒，都能让修真界无数修士打破了头来争抢，孟破非的感动，也在意料之中。


孟破非吃了灵丹，盘膝打坐，石宏也不理会一边的范炳，同样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却是在暗中以神魂观察仙兵图志。


张度胡等人把持屠教，挑唆大元天朝南征北战，涂炭生灵，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可是四大神坛的信徒加起来，足有一万六千多人，这么多人让石宏一口气杀了，他还真是有点下不去手。如今倒是好了，这些人自动被转移进了仙兵图志，而那两个佛眼珠，正好就是仙兵图志的一部分。


按照仙兵图志这件法宝的设计，两只佛眼珠之中，也会开辟出无数小空间。当一名被送进来的“材料”完成一个阶段性的任务之后，他会在佛眼珠之中休息一段时间，养好了伤，领悟在战斗之中得到的经验和战技，然后才继续开始下一轮的磨练，冲击更高品级的仙兵。


此时，张度胡等人新鲜感已经过了，无数头长得像野猪，却足有大象大小的妖兽，铺天盖地的从周围的山谷之中冲出来，有的甚至直接从山峰上跳下来。


这些巨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虽然不会什么法术，但也格外难对付。只有挺过了这一次的兽潮，才算是合格的材料，有继续培养的价值。


仙兵图志虽然是虚拟的空间，但是生老病死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不能过关，只有一个下场：死！


也正是因为这样严苛，才能培养出强大的仙兵。


仙兵图志之中，张度胡四人各自组织了自己的门徒，拍成了一个正方形一致向外，抵抗着无穷无尽的巨猪的攻击。双方接触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就又上百名屠教门徒丧命。


石宏看得出来，这批屠教门徒之中，最少有一半能够挺过最初的兽潮，看来整体的素质的确不错。


他将神魂从仙兵图志之中退了出来，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寒湖上。


只见寒湖之中，一点点的火光慢慢浮了上来，天空渐渐黑暗，那水面下的火焰越发显得明亮起来。古寸灰正在水面下不住游动，活鱼一般捉住一个又一个寒湖火蛭。


石宏脸色突然一变，朝着湖里喊道：“别贪心不足了，出来吧。咱们有客人了。”


古寸灰哗啦一声从寒湖之中出来，饶是他金丹期的修为，也冻得脸色发白。


他刚刚上岸，夜空之中飞来一片绚烂流星雨，划过天空，带来一片悦耳丝竹之声，异香扑面！

第一百零八章 灵纹化宝


石宏望着天空之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好大排场。”心中着实有些嫉妒，人家是国师自己也是国师，差别不是道理能够计算的啊。


只见天空之中，一座巨大的步辇，嵌着琉璃宝石、明珠良玉，塑金雕刻，好生奢华，兼之这步辇巨大无比，由两百多名身披轻纱，身姿曼妙，容貌娇美的少女抬着。


在这步辇周围，又有上千名美貌少女，有的手持净瓶，有个手持宝剑，有的怀抱古琴，有个身背书匣……


这阵仗的最后面，是一支由十五六岁少女组成的乐队，一路上不断吹奏。这些少女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步辇之上，端坐着一名老者，看年岁五十出头，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一张面孔也十分普通，若不是端坐在这奢华的步辇之上，随便扔进人堆里便寻不着了。


银姬自己没能尽快赶回去，却把消息通过渠道传回去了，虽然快马加鞭也比不上她飞遁的速度，但是总让残晓大师知道了这边的情况。


那老者虽然自称大师，却是普通人打扮，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人。


到了几人头顶，浩浩荡荡的美人队伍停了下来，那残晓大师高高在上，懒洋洋的往下看了一眼：“看来就是你们几个了。金姬，你去，擒了回来，咱们赶紧回去。这鬼地方冷的要死。”


他好像一个普通老者一样，把身上的衣服裹紧了点。


一名容貌端庄美丽，气质犹在银姬之上的女子对着残晓大师叩首一拜走了出来。


到了石宏面前，金姬冷傲，也不说话，只是左手在自己的右臂上一拍，右手突然化作一道金光，金光之中一只巨爪凌空落下！


石宏大为意外：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从来不曾听说过？


惊讶虽然惊讶，但却不代表石宏没有办法应付。他根本看也不看，凌空一掌拍出，以金姬为中心，周围数十里方圆的天地，猛地向内一挤。


金姬那看似可怕的一爪，在石宏轻描淡写的一掌之下不堪一击，轰然一声金光被挤碎，石宏随手一抓，将金姬扔进了仙兵图志之中。


那边残晓大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战斗已经结束了。石宏挥手放出两道真火龙脉，呼啸一声将残晓大师缠住。


石宏飞身而起，八卦锁金城当头落下，将残晓大师的那一整套的阵仗整个笼罩起来，八道城门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所有的美丽少女全都吸了进去，随即一个不留，送进了仙兵图志。至于她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她们自己的资质和意志力了。


这些美貌少女，乃是残晓大师许多年心血收集起来的，当下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吼一声，周围的天地灵气猛然一绞，澎湃如同怒海狂潮，一下子将两道真火龙脉挡开了去。他狂吼一声“小贼还我侍妾”，一步跨过数百丈的天空，五指一张，当头朝石宏拍了下来。


石宏嘿嘿一声冷笑：“你那么一个一个派出来送死，好生麻烦，索性我帮你一次解决了。”他将八卦锁金城收回身边护持，七十二相鬼鱼剑阵配合着两道真火龙脉，风风火火的和残晓大师抖了起来。


石宏原以为残晓大师还没有到元神境界，必定手到擒来，却不想这家伙也十分了得，对于身外周遭的天地灵气控制的极为到位。石宏依靠龙龟甲上的玉髓吸摄周围的天地灵气，以补充自己的消耗，可是渐渐的，周围的灵气都被禁锢住了，石宏竟然借用不来。他猛然想起来一个可能，当下一声大喝：“你是纹兽！”


“哈哈哈……”残晓大师一声大笑：“知道得太晚了！”


“吼！”他猛地仰天一声怒吼，身躯膨胀起来，一块块黑钢一般的肌肉，撑爆了衣服迸现出来，转眼之间他就化成了一只人形巨兽，高达十丈，巨口獠牙，兽瞳如灯，他本体一出现，周围的天地灵气立时便彻底冻结。


石宏大为意外，十二鬼王一下子闪了出来，看到残晓大师的模样，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提醒石宏：“主公小心，这已经修成了人形的纹兽，乃是纹兽之中的强者，远比上次海中的那一头可怕！”


石宏神色凝重，他已经感觉到，这周围数千里以内的天地灵气，都被这头灵兽彻底控制，自己根本吸摄不来。


他在心中定下了速战速决的方案，紧紧盯着那头纹兽的同时，神魂却在老壶天地之中搜索着。


炼化了厉幽皇之后他的事情不断，还没有来得及清理一下厉幽皇的遗物。这一搜索，果然找到了一枚储物灵戒，石宏顾不得仔细查看，先从里面取出来八十枚玉精珠魄送与东皇鲸钟：“前辈，待会说不定要请您出手。”


东皇鲸钟笑呵呵的将八十枚玉精珠魄吞了：“好说、好说。”


“吼！”那头人形纹兽双爪在胸口猛地一擂，咆哮一声朝石宏冲了过来。它已然现出了原形，身体强悍无比，也不用什么法术，扑上来利爪一抓。


石宏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朝着他一绞，无数道灰黑色的光芒凌空乱射，纵横交错。那纹兽却狂吼一声，一道道肉眼能够看见的天地灵气，从周围的空间之中源源不断的涌到了它的身体上，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层淡绿色的元气铠甲，乒乒乓乓的将七十二支鬼鱼剑尽数挡了下来。


两道真火龙脉扑将上去，纹兽大吼一声，先后两爪拍在那两条火龙的脸上，将两条火龙打得晕头转向。随即猛地狂吼一声扑向石宏。


一座巨大的八边形金城当头砸下，纹兽怒吼一声，无数天地灵气疯狂涌来，汇聚在他的额前，飞快的在他的额前凝成了一只青色独角。纹兽用力向上一顶，用独角狠狠的和八卦锁金城硬拼一记。


“轰……”


数千里的冰层一起崩碎，巨大的冰块炸起来数百丈高，纹兽的独角立时碎裂，石宏的八卦锁金城却也没能砸下去。


石宏可是亲眼看到八卦锁金城伊利对抗六十多名元神高手，可是这头纹兽竟然能够跟它对抗！


不过纹兽显然并不好过，整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冰层下面，石宏想都不想，八卦锁金城凌空又是一下砸了下去。


有了河书阵法化成的护城河护持，这八卦锁金城的威力更进一步，这一回可是全力出手，万丈金光落下，狠狠的将纹兽连带那一片地面砸下去了数十丈！


“吼！”纹兽疼的一声怒吼，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切口整齐的深坑。可是石宏却很清楚，这般打下去，难以对纹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八卦锁金城的确厉害，但是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对于纹兽这样能够依靠本能调动天地灵气的异兽来说，随时可以让身体遭受的损伤复原。


石宏操纵着八卦锁金城一连砸了数十下，将数里方圆，砸成了一个天坑，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纹兽，如今躺在坑底满嘴是血，双臂十字交叉，等着石宏下一次的金光。


石宏将八卦锁金城丢了下去，却将东皇鲸钟藏在了八卦锁金城之中，一声唱喏：“请前辈出手！”


东皇鲸钟躲在八卦锁金城内，金光一下子将纹兽像一根钉子一样砸进了地面，东皇鲸钟悄无声息的出现，凌空一罩，将纹兽收了进去。随即一阵古老悠扬的钟声响起：啷……


钟口下顿时洒下一片血雨。


十二鬼王一起怪叫，嗖的一下闪了过去，沐浴在纹兽血雨之中，虚幻的身躯顿时饱满了起来。


石宏看到东皇鲸钟一击制敌，大喜过望：“看来前辈已经恢复了？”血神印的确大补啊。


不了东皇鲸钟却微微摇头：“差的还远呢，不过恢复了全身时期四分之一的力量。”


石宏嗔目结舌：“那不是说，至少还要找到三件血神印那个级别的法宝，才能让您老彻底恢复实力？”


东皇鲸钟还未回答，裂天犀兕已经开始拆他的台：“让他恢复作甚？这老东西刁钻狡诈，干个活还要与你讨价还价，远远比不上我懂得合作。我看，你还是尽快收集我的生魂和遗蜕，让我恢复巅峰实力，才是正路。”


东皇鲸钟不满：“你就是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又能如何？”东皇鲸钟一边说，钟口之下血雨不断，十二鬼王大呼过瘾。


上面东皇鲸钟在和裂天犀兕斗嘴，下面一场血雨沐浴，十二鬼王实力大增。东皇鲸钟将纹兽的生魂也一并粉碎了，融在这血雨之中，十二鬼王大受益处。


终于血雨停了，东皇鲸钟吐出来一块头盖骨，射向了石宏：“这个估计你有用处。”


光滑的头盖骨上，一道道神妙奥义的灵纹，比之前那头深海巨兽的灵纹要复杂得多。石宏接在手中，慢慢摸索着。只是现在不是细细研究的时候，他将这具头盖骨收好，飞身从地坑回到了地面上。


孟破非身上一层灵光，他还没有恢复实力，刚才的一番剧烈打斗，让他受了波及，苦不堪言。另外一边，古寸灰护着范炳倒是轻松，毕竟他也是金丹大成的高名修士。


石宏朝三人挥了挥手：“解决了，咱们走吧。”


其他两人倒还罢了，范炳却吓得目瞪口呆：“残晓大师呢？”


“残鸟？”石宏呵呵一笑，取出那只头盖骨：“这就是残鸟大师。”范炳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古寸灰无可奈何：“你没事吓唬人干什么？”


从北天冷原出来，一路无话。回到了下塘坝镇子，古寸灰当即从爱人的胸口将那枚火焰形的玉佩摘下来交给了石宏，自己带着石棺飘然而去。


孟破非问石宏：“国师可准备回中州去？”石宏心中挂念二老，只是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摇头说道：“我还要在殇州待一阵子，你呢？”孟破非道：“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门派中的事情应该已经累积了不少，得马上回去了。”


石宏一点头，想了想道：“你若回去，帮我照顾一下家里。”


孟破非一点头：“国师放心。”


两人就此别过，石宏一回头，范炳犹犹豫豫的看着他。石宏一挥手：“你家在哪里？”


范炳大喜：“仙长请随我来。”


范炳的家在下塘坝镇也算是豪宅，在这寒冷的小镇上，能有一座三进的院子，的确是大户了。范炳特意让下人把最好的一处客房打扫干净，另外一咬牙，将这一次得来的三千零银子寄存在一盅香茶楼，悬赏一盅香的招牌仙盅茶。


石宏将范炳叫来，赐下了一枚筑基丹，并且跟他明说：“这枚仙丹，于命基方面而言，整个修真界找不到比它药效更好的。你若是还不能成就命基，也就说明你与大道无缘，不要再做妄想了吧。”


范炳大喜过望，双手接过来：“多谢仙师！”


石宏一摆手：“先不用谢我，你若是能过了这一关，便算是我门下弟子，到时候再拜也不迟。”


他从自己收集的那些功法传承之中，挑了一种适合范炳的给了他，一挥手将他打发出去。


石宏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布下一道玄奥阵法，插在自己周围，这才开始检查自己幻神海至今的收获。


首先当然是厉幽皇的藏货。这位炼神级别的超级高手，储物灵戒之中的空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他的藏货虽然不少，却没有给石宏什么惊喜。


两件天品法器，自然被石宏随手丢尽了乌木扳指，留作以后重建魔玄门之用。


无数炼器材料，石宏上一次消耗了老壶天地中不少的材料，正好补充进去。


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玉精珠魄。石宏数了一下，竟然整整有五百六十枚。石宏也暗自咋舌，这厉幽皇太有钱了吧？将厉幽皇的东西整理完，石宏索性把自己的那一条玉带摘了下来，将里面的东西都转移到了厉幽皇的储物灵戒之中。


这玉带乃是当年钟西河送给他的，空间早已经不够用了，而且这东西很有纪念意义，石宏也不想总放在外面弄坏了。所以换下来之后，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老壶天地之中。


整理好了这些，石宏才取出那只头盖骨，闭上了眼睛，只用手细细的摸索着上面的灵纹。


石宏将神识转移到了手指上，那一道道灵纹的每一个细节，都难以逃脱他的神识。很快，整个灵纹就完整的在他的脑海之中勾勒出来。


石宏仔细端详着这一道灵纹，它的复杂程度，至少是之前深海巨兽的三倍。石宏一时半会也难以完全掌握其中的奥妙。他就这样盘膝坐着，一只在观察着灵纹。


整整七天时间，突然整个灵纹在他的脑海中幻化出了另外一种样子，石宏福至心灵，双手一掐法诀，铢衣化宝咒发出，与那头盖骨上的灵纹融合在了一起，一道新的铢衣化宝咒出现！


石宏心中快慰，铢衣化宝咒也是凭借神咒，将周围的天地灵气调动起来供自己使用，两者只见的确有共通之处。看来铢衣化宝咒的来历，和这些异界来的纹兽也脱不开关系。


参悟了灵纹之后，石宏才将这一次最重要的收获，存有玉台净火的那只玉佩拿了出来。


他两指一捏，玉佩碎裂，一丝火焰从玉佩之中飘散出来。石宏张口喷出一股灵气，将这多火苗托住，得了石宏灵气之助，火苗越发旺盛起来。


石宏满意的看着玉台净火，九种真火，自己已经得到了四种，回到中州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将殷都上空的云上念火收了。


石宏运起玉神引龙诀，慢慢的炼化了这一丝火苗，纳入了体内。


那一丝真火一进入石宏体内，游走一圈，竟然也像之前的那些真火一样，嗖的一声便窜进了龙龟甲之中，在一处穴府之中沉淀下来——似乎都觉得龙龟甲中，远比石宏体内舒服。


龙龟甲之中九大穴府，原本神火元剑丸占据的那一个穴府现在空了下来，玉台净火毫不犹豫的抢占了。


石宏有些发愁，现在龙龟甲内还有空闲的穴府，万一将来收集齐了九种真火，没地方呆了，那可怎么办？


这些烦恼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如今石宏参悟透了这一道灵纹，得了一道新的铢衣化宝咒，比起之前的更加灵活强大，心中快意。起身来，把神识在整个范家一扫。


范炳独自坐在一间陋室之中，正在苦修。只是七天的时间过去了，他却并没有什么进展。石宏已经看出来，他是不成了。


不过，石宏一粒筑基丹，虽然没能帮他成功筑基，但是至少也让他的武功大进，至少不比他之前一直崇拜的那位奇人差。


石宏既然知道范炳不行，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当下不告而别。至于范炳暗中为他收集的仙盅茶，石宏确实不客气，一股脑的全带走了。


三千两银子的悬赏，也不过只得了五十杯左右的分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七天能够收集这么多，已经大大超出了一盅香的平均水平。


……


石宏继续留在殇州的目的其实很明显：殇州龙脉。


石宏不想跟范炳在打照面，因此半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范家，他倒也不担心找不到龙脉，残鸟大师乃是大周巫国的国师，自然之道龙脉的所在。他虽然神魂俱灭，但是那些残破的灵魂碎片，都被十二鬼王吞噬了。石宏将兄弟十二人叫了出来，一一问过去，果然变找到了龙脉所在。


大周巫国对石宏不怎么友好，石宏当然也不会客气，轻松打碎了龙脉上的巨石冥殿，潜入龙脉之中修炼了半年多，将阴河水火也化作一道阴河水火龙脉，又挑选了九枚紫晶龙气，这才施施然离开。


整个过程，和之前两次不同，石宏是非常跋扈嚣张，直接杀了进去，把各大周巫国的皇室吓得提心吊胆，生怕是什么反贼，故意来坏了自家龙脉。


皇族没了残鸟大师这个依靠，四处求人帮忙，可惜他们寻来的那些江湖骗子，根本过不了石宏八卦锁金城那一关，石宏在龙脉安生修炼，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撞得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把石宏这个煞星送走，大周巫国的皇室都觉得自己脱了一层皮，只是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煞星？


石宏如今三道真火龙脉护身，金丹大成，功力前所未有的强盛，甚至都让他生出重建魔玄门的念头来。但是这个诱人的想法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毕竟只是金丹期的修士，就算是战力强大，终究不是元神，这中间便有许多隐忧。若是他现在开宗立派，凭借他的强大战力，无数法宝，或许能够镇压得住。


可万一他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门派马上就会烟消云散。


而且一旦开宗立派，重建魔玄门，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个时候承受的压力，绝对不是现在所能够预料的到的。


石宏办完了在殇州的事情，便准备离开。只是殇州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还没有好好看过。便在大周巫国的都城逗留了半日，逛了逛街道，挑了一些特色的小吃吃了。


他当年在月下村的时候，那一次炼刀比试，进了趟县城，当时便有这种心思，带着妹妹这样一路走一路吃。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拿着面人，最好背后还有几个跟班，他们拿着松花糕、糖炒栗子、糖人之类的零食。


只可惜最后石宏一直很忙，没顾上这件事情，再后来，妹妹失踪，兄妹俩再也没见过了。


石宏心中一阵感慨，许多感情都是在失去之后才觉得珍贵，并非爱情一种。


石宏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打扮有多显眼。倒不是他穿的和殇州风俗不同，他左手一个乌木扳指，右手一枚储物灵戒。乌木扳指倒也罢了，储物灵戒乃是厉幽皇的，这位崆峒大修最好面子。那储物灵戒不但空间极大，而且制作的异常精美，暗金色的金属环上面，牵着一枚小拇指盖大小的夜明珠！


在阳光下，越发显得光彩熠熠，摄人眼珠。偏生他右手上抓着一只木棍，木棍上一串冰糖葫芦。如果不是石宏眼神灵动，恐怕不少人都要以为这是哪一家的傻少爷自己偷跑出来了。


财不外漏，麻烦就是这么来的。

第一百零九章 魔祖兵印


几个闲人悄悄注意上了石宏，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几个人都是这街上的地痞，经常在街上摆摊的人都认得。石宏在一个卖松子糕的摊位前大快朵颐，一连吃了好几块，随手丢给老板一块碎银子，也不用找了。


老板心中感动，悄悄拽住石宏，给他使眼色：“这位少爷，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家里人肯定着急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石宏身后看。


后面那几只老鼠石宏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老板竟然会仗义警告。毕竟，这些商贩每日都要在这里摆摊，得罪了这些地痞，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石宏微微一笑，朝后看了一眼，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只匣子，塞给了老板：“回去另寻个营生吧，这买卖估计明儿你就干不了了。”


老板一愣，失声道：“您……”石宏微微一笑：“有一出好戏，借您一块松子糕，就不收您看戏的钱了。”


石宏抓了一块松子糕丢尽了嘴里，转过身来猛地张口一吐。


“噗噗噗”每一粒松子都嵌在一个地痞额头上，七个人竟然一个不少，不偏不倚，就在眉心。


被松子射中的地痞，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雷鸣，一个个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石宏笑嘻嘻的走到那几个地痞面前：“本来想着引你们到没人的地方动手，不过我一走，你们肯定为难人家老板，索性就地解决了。”


那地痞的头儿生的五大三粗，身板硬朗，勉强挣扎着起来，伸手要去扣眉心上的松子，石宏笑嘻嘻的说道：“我要是你，可不会这么干。”果然，那地痞的手一碰到松子，就疼得一声凄惨鬼叫，浑身抽搐倒在地上。


周围围观的百姓轰然一阵大笑，甚至有人还拍手叫好。


石宏朝那几个地痞每人踢了一脚：“以后若是你们为恶，这松子就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若是日行一善，这松子就不会发作，你们好自为之吧！”


石宏说完，转身而去，在人群里一晃，便不见了。


之前的那位老板打开那只匣子，里面慢慢的十枚金元宝！老板再去寻石宏，哪里能找得到？当下老板一声惊呼：“国师显灵啊！”


石宏隐身在暗处，开始还美滋滋的，后来想明白了人家说的“国师”指的是残鸟大师，而不是他这个大夏国师的时候，顿时又好生郁闷，看来残鸟这厮在大周巫国，已经成了神仙的代名词了。


石宏被这事儿搅了心情，好生不快的出了大周巫国的都城，找了一处无人的山坡，随手在一根树枝上一拍，更进一步的铢衣化宝咒立刻将那树枝化作一艘木船，火焰喷涌，托起了木船，载着石宏，呼啸一声往中州去了。


石宏走后没多久，天空之中一点紫光，轰隆一声撑开一道紫色的光芒通道，一架流光溢彩，云霞相伴的华丽马车从紫光之中穿了出来。马车悬在半空中，十六匹毛色纯白的骏马蹄下踏着白色的火焰，鼻孔中不是的喷出一道道火流，神骏非凡。


马车没有车顶，到更是像一架战车。车上一男一女，男的扶着车轼，驾驭马车，女的正四处张望。把一双眼睛，放出一片淡淡的紫光，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紫光之中，女子准确的把握了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用手一指石宏刚才离去的方向：“往那边去了。”


男子大喝一声，肌肉虬然的手臂猛地一抖缰绳，一阵嘹亮马嘶，十六匹骏马撒开四蹄朝石宏追了过去。


“师妹，你确定他手上戴的，真是崆峒派至宝灵罗戒？”


“绝对错不了。”


“好！”那男的大吼一声，口中喷出一片紫光，将马车整个裹了，化作一点光芒，疏忽一下穿破了虚空，直往那个方向追去。


石宏的神识，就算是普通的元神高手，也瞒不过他。但是后面这两人追逐，他却毫无觉察，显然说明这两人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元神高手的境界。


……


石宏悠然的驾着自己的烈焰火船飞在幻神海上，这片海域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可逾越，对于修士来说如履平地，与藏影云海正好相反。


风和日丽，石宏归心似箭。


突然天空中一点紫光，石宏神情一变，一个翻身已经在数百丈之外。“喀喇”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紫色电光凌空落下，轰然一声将石宏的烈焰火船炸得粉碎。


石宏大怒，凌空把手一指，刚刚修成的阴河水火龙脉呼啸一声，化作一道碧绿色的火焰长龙，一口咬向那一道紫光。


紫光之中，刹那之间迸射出上千道粗如古树的紫色电光，织成了一张电网，竟然想将阴河水火龙脉当头罩住。


那紫光一闪，一架马车从其中奔腾而出。


一名肌肉虬髯，高大威猛的汉子大声喝道：“留下灵罗戒，饶你一命！”


石宏一下子笑了，阴河水火龙脉收回来，护在自己身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知道偶是谁吗？”那汉子冷哼一声：“管你是谁，不交出灵罗戒，你的身份只有一个：死人！”


石宏哈哈大笑：“妙极妙极，本座别号雁过拔毛，没想到竟然有人拔到了本作身上。你们想要这戒指？放马过来吧！”


石宏一晃手上的储物灵戒，挑衅说道。


对方张口就要灵罗戒，石宏身上唯一的戒指法宝，就是从厉幽皇那里得来的这枚储物灵戒，石宏一猜就中，这东西正是灵罗戒。


“不知死活！”那汉子哼了一声，把手上的马缰一抖，十六匹骏马嘶鸣一声，猛地朝石宏冲了过来。那汉子凌空一抓，一只巨大的银色长枪，表面凝聚着气旋，枪尖上灵气如狂风，借着骏马狂奔之势，一枪朝石宏扎来。


石宏不由脸色一变，这一枪似乎比不上那些元神高人的法宝，可是威力却绝对在那些法宝的攻击之上。


他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放出，一脸七十二剑，轮番斩在长枪上，一阵叮叮当当密集的声响之后，才算是将那一枪的力量尽数化解。


石宏沉声问道：“尔等何人？”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两个厉害的人物？


那汉子傲然道：“魔祖座下冷爵魔将、怒桥东前来领教！”


“不可能！”石宏脑海之中，瞬时间四个声音一起大喊，一下子把石宏震得眼冒金星。


“各位前辈，你们这是干什么……”石宏晕头转向的告饶，裂天犀兕飞快道：“快走！”石宏一愣：“为什么？”


石山神兽却要稳重得多：“石宏，试探一下，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石宏听出石山神兽语气中的凝重：“我明白。”“小心！”


石宏抬眼望向怒桥东，冷哼一声道：“什么狗屁魔祖，修真界哪有这一号人物。”他本以为自己一句话，定能激怒怒桥东，让他含愤出手，却不料怒桥东冷哼一声：“尔等蝼蚁，焉能知道魔祖大名？”


他将手中灵气凝聚的长枪猛地一振，又有无数灵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怒桥东壮硕的身躯周围，凝成了一个道巨大的灵能漩涡，越转越快，罡风撕裂！


“破！”那怒桥东一声大喝，长枪猛然捣出，石宏只觉得周围天地灵气，都化作一道道犀利的尖刀朝自己脸上扎来。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凌空拔起，七十二道黑灰色的剑气纵横交错，在空中一绞，顿时将那一片片的灵气利刃绞碎。


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散去，迎面一只巨大的银色枪头杀来，石宏不动声色，一道巨大金光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银色枪头之上。


一声巨响，石宏后退三丈，而怒桥东则直接被震飞出去了数十丈，两人带马车好不狼狈！


“哼，难怪如此狂妄，原来有点本事。”怒桥东不慌不忙，随手一挥，那一只用灵气凝结而成的长枪散去，一丝丝的青冥之气飘散。


“不过，我乃魔祖门下，其实你所能够战胜？”怒桥东朝背后一抓，一柄虎头短枪出现在手中。这短枪通体黝黑，看上去貌不惊人，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只是枪头下的吞口，成一个虎头状。


只是怒桥东虎头短枪在手，整个人顿时其实拔升一截，凌空将虎头短枪朝石宏一指：“魔祖怒焰——受死吧！”


只见怒桥东的眉心上，慢慢浮现出一道青黑色的火焰印记，他的嘴唇和眼珠也全都变成了青黑色，诡异恐怖。


周围天地灵气，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搅动着，化作了一道巨大的灵气飘带，接在了怒桥东的背后。


陡然之间，他壮硕无比的身躯膨胀了三倍，接近三丈高低。


“魔祖兵印！”石宏脑海之中，四个声音又是一起大喊，好在石宏这一次早有准备，才没有被震得眼冒金星。


石宏在心中狂喊：“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却没有人回答他。


裂天犀兕在狂喊：“不可能，本座都陨落了，魔祖为什么能够安然无恙，还能够发出魔祖兵印？！”


无上鲸龙声如洪雷：“魔族还活着，也就是说上古存在并没有全军覆没，说不定我凶兽一族，也有活着的……”


东皇鲸钟感叹：“老对手竟然还有人活着？”


是石山神兽则是一声长叹，什么也没说，等到另外三位牢骚抱怨感慨都结束了，他才慢吞吞的对石宏说道：“魔祖的来历无人知晓，但他乃是上古三大圣人之一，按说当年天地大劫，他们三位圣人应该是最早应劫的才对，怎么魔祖安然无恙，还能发出魔祖兵印？”


裂天犀兕道：“说不定也只是一道生魂呢。”


无上鲸龙驳斥：“胡说，魔祖至少要拥有全盛时期八成的力量，才能发出魔祖兵印！”


石宏更不明白了：“这个该死的魔祖兵印，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魔将眉心的一点魔火烙印。魔祖兵印能够让魔祖座下魔将，借用一点魔族的神通，虽然只是一点，但是魔祖乃是三大圣人之一，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不用石山神兽提醒，石宏已经感觉到了魔祖兵印的威力。天空中仿佛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从天宇之外，横空送过来一道强大的令人颤抖的力量，通过那一道灵气飘带，源源不断的送入怒桥东的体内。


怒桥东一声大吼，皮下血管全部炸裂，鲜血喷射，却一点也没有浪费，全被他手中的虎头短枪吸收。


怒桥东似乎也有极限，不能无限制的承受这无匹的巨力，当下狂吼一声，被自己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虎头短枪，举轻若重，缓缓地朝前推出。


虎头短枪只有三尺长短，怒桥东和石宏却足足隔着数百丈远，然而石宏的却丝毫不敢轻慢，八卦锁金城严阵以待，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在八卦锁金城外来回切割。


一声厉啸，一道粗大的暗红色光芒从虎头短枪直刺石宏，轻而易举的穿过了七十二项鬼鱼剑阵，七十二道鬼鱼剑四散崩飞。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宛如天神巨剑，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八卦锁金城上。


石宏直觉神魂都一阵摇晃，差点被震晕了过去。连带着他本人一起，八卦锁金城狂飞出去数百里远，擦着水面，激起了一道可怕的浪墙，狠狠的撞碎了一座小岛，才算是停了下来。


石宏眼冒金星，躺在八卦锁金城内，一时间竟然站不起来。


而那怒桥东也不好受，借用魔祖的力量发出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之后，他整个人顿时委顿下去，脸色一片苍白，扶着车轼才算是站稳。


“师妹，去把灵罗戒从那小子的尸体上取下来。有了灵罗戒，咱们这回任务说不定就能顺利完成了。”


怒桥东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毕竟以他的身体，承受魔祖的力量，实在是太勉为其难了。


“咦……”师妹一声惊讶：“这个时代竟然能够有人接了魔祖隔空一击，还不死的！”


怒桥东大为吃惊：“不可能！”将怒桥东扶到了一边去，亲自驾起了马车：“师兄你且歇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石宏虽然没死，情况却也不会多好，自从得到了八卦锁金城，他一直以为这件法宝的防御牢不可破，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直接面对魔祖，仅仅是一个借用了魔祖不知道几分之一的力量的魔将，据让他受到了如此重创。


石宏神识感觉到那马车正破空而来，毫不犹豫的使出了最后保命的手段，八十枚玉精珠魄送上：“请前辈出手！”


东皇鲸钟却一阵犹豫：“跟魔祖作对，这个……小友，并非我贪生怕死，只是你不知道魔祖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魔道的鼻祖啊，现如今所有的魔道功法，几乎都跟他有着瓜葛。上古时期，他就是三大圣人之一，现在，只怕……”


石宏气的咬牙切齿：“你到底要多少？”


东皇鲸钟干笑一声：“这不是玉精珠魄的问题，咱们之间的关系，谈玉精珠魄，多俗啊。”


石宏怒了：“那你还要什么？！”


东皇鲸钟嘿嘿一笑：“上回的血神印味道不错，要是……”石宏大怒：“我身边也没有啊！”


“咱们这关系，你要赊账，我还能不答应？”


石宏气的要吐血，眼看着那女的驾着马车杀气腾腾，有了怒桥东前车之鉴，这女的直接动用了魔祖兵印，额头上魔火烙印放出一阵恐怖的青黑色，整个人好像一只毒蝎子一样盘踞在马车上。背后一道灵气飘带，魔祖强大的力量隔空送来。


石宏一咬牙：“好，我答应！”


“哈哈！”东皇鲸钟立时道：“先给点利息吧，咱们这关系，我也不多要你的两百枚玉精珠魄好了。”


石宏知道自己不给，他肯定磨蹭，索性痛痛快快的给了：“拿去，你真是上古神器？”东皇鲸钟已经达到了“寡廉鲜耻”的至高境界，石宏这般讽刺，简直就是毛毛雨，当下毫不犹豫的答应着：“我当然是。”


那女的背后猛然飞出一双蝴蝶一般的短剑，交叉一碰，叮铮作响，好似剪刀一般的朝石宏剪了过来。


也只有裂天犀兕还有这般的心情，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对人家姑娘作了什么，怎么人家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要阉了你的样子？”


石宏冷汗淋淋，不是因为杀奔过来的那女子，而是因为裂天犀兕。


东皇鲸钟突然出现，一声悠扬钟声响彻天地。


这方天宇之下，一切灵气能量崩塌，不光是那女子的两只蝴蝶剑，就连她背后和魔祖遥遥相连的那一条灵气飘带也被震碎。


女子胸腹间一阵滚动，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女子不知石宏，调转了马车狼狈逃窜：“魔祖座下魔将姬九妖，必定会记住今日之败，他日再来讨教！”


石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勉强驾起了遁光，飞出数百里远，找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道，将龙龟甲穿在身上，开始疗伤。


灵丹石宏有的是，挑了几种功效最好的，一股脑的吃下去。盘膝坐好，不一会儿石宏七窍之中已经喷出起到百色气龙，围着石宏一阵盘旋，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只巨大的百色气茧之中。


……


这一次疗伤，也不知道用去了多少时间，等石宏醒来，身体已经无恙，却欲哭无泪。


八卦锁金城和怒桥东的虎头短枪硬拼一记，一面城墙上已经出现了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痕！


这可是堂堂六十四位元神高人联手炼制的啊！而且这些元神高人之后，还有河湘道人这样的超级强者，魔祖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隔空一击，竟然能够将八国锁金城伤成这样！


石宏不是不能修复，而是他功力太浅，就算是借用龙龟甲和玉髓，将自己的力量强行提升到了元神境界，也得几百年才能将这件宝贝修补完整。


虽然心疼肝疼，可事情终究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慢慢再想办法。今天得罪了魔祖座下这两位魔将，当真是无妄之灾，石宏猜测，也许是自己在大周巫国的时候，被他们盯上的。


他长身而起，铢衣化宝咒在一边的一棵大树上一拍，那棵大树当即化作一只烈焰火船，火焰熊熊，载着石宏往中州去了。


路上无事，石宏打开了仙兵图志看看，早一步进入仙兵图志的屠教四大神坛之人，已经折损了一半，剩下的在四大坛主的带领下，已经杀上了第二层，成了八品仙兵。


而后来进入的那些残鸟大师的侍妾，则还在第一层征战。虽然都是女子，但是能够被残鸟大师看中，可不仅仅是因为长得漂亮，每一个侍妾的资质都是百里挑一的，远远胜过屠教门徒。


因此，这些侍妾只折损了不到八分之一，就快要杀到第二层了。


石宏推算一下，这些侍妾杀到第二层的时候，大约还能剩下七百人左右。加上屠教的八千人，将近九千八品仙兵，这等实力，再加上十二鬼王、蚌五手下十万海妖，便是杀上九大天门，自己也能全身而退啊！


其实现在还看不出来仙兵图志真正的威力，等有了六品以上的仙兵，仙兵的人数虽然少了，但是威力却提升了无数倍。


如果有数百名六品仙兵，再加上石宏现在的实力，杀上九大天门，那就不是全身而退，而是片甲不留了。


……


石宏在海上飞行数日，渐渐地便看见了中州大地。


石宏离开中州好几年了，心中着实思念父母。他掠过北方的大地，看到原本鬼戎的天下，已经遍地插着大夏的龙旗。他也没有停留，直奔殷都而去。


到了殷都的时候，正好是夜晚，层层白云之上，那一片浩瀚的云上念火海浩浩荡荡，数道龙旗在其中不住翻腾。


石宏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收了铢衣化宝咒，降落下去。


殷都内歌舞升平，几年时间下来，更显得繁华。石宏神识一扫，知道自家双亲安然无恙，总算是安下心来，信步朝自家的宅院走去。

第一百一十章 王级命髓


石宏归来，二老当自然高兴。只是心中挂念着失踪已久的女儿，笑容之中总带着几道皱纹。


石宏知道此时，才知道自己当年的作为多么的不孝。


自己寻道不辞而别，一走七年。虽然于道心上无懈可击，但是二老只怕是日日以泪洗面。如今石宏自己挂念妹妹，才真正理解了二老当年的痛苦。


石宏回来之后寸步不离，在家中好生陪伴了二老一个月。这期间，也就是颠簸了一下蛤虎，赐了她七粒丹药，算是对他这段时间进行保护父母的奖赏。


这七粒丹药来自那座仙山，效用非凡，蛤虎一一炼化了，必定能够一举突破，达到钻杳冥的境界。


石宏他娘还给蛤虎起了一个土里土气，但很贴切的名字：虎妞。


直到一个月以后，石宏才去觐见老皇帝。这回相见，老皇帝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说不到三句话，便是一阵咳嗽。石宏也看出来，他时日无多了。可想而知，朝中必定已经是一片乌烟瘴气，争夺皇位大战，已经如火如荼。


老皇帝请教石宏，哪一位皇子更具真龙之气。石宏默然不语，老皇帝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赏赐了石宏一幢紧挨着皇城的巨大宅院，给他父母居住，便放他走了。


石宏从老皇帝寝宫出来，正遇上以为明艳端庄的少女，亲自捧着托盘药碗，领着一群宫女太监，急匆匆的朝老皇帝寝宫走去。


石宏不想惹麻烦，一个隐身术藏在一边。


洛凝公主果然已经出落成了一位美人，当年的事情也不知她是否还会记恨。石宏能够感觉到，她跟头顶上云上念火之中，那道红色小龙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


石宏心中一动，莫不是大夏要出现有史以来第一位女皇？


中州历史上倒是曾经出现过两位女皇，都是才华冠绝古今的人物，在两位女皇手中，中州国力达到了两个顶点，深知其中有一位，还亲自带兵，跨过东边号称不可逾越的锁河山，远征过澜州。那是中周围数不多的外掠之一。


石宏心中一阵猜测，可惜他不是飘萍真人，不懂得大衍神数，否则倒是真可以推算一番。


从皇宫里出来，石宏就被傅搏虎和修云宗堵住了。两人一左一右，“强行”将他架上了马车。修云宗大为不悦，回来了竟然不跟我们说一声，该罚。


两人在沽月楼最上面一层上包了酒席，酒宴之前，傅搏虎先要了一壶中州著名的虎跑龙井。修云宗十分不快，觉得既然来了酒楼，自当以酒开局。管他才有没有好，先喝个痛快。


傅搏虎骂他粗人一个。只是石宏在一边和着虎跑龙井，却觉得口中无味。傅搏虎看他皱眉头，颇为不服，这虎跑龙井已经是大夏最好的茶叶了，却不料石宏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支玉盅，打开来，一股淡雅香气，弥漫了整个沽月楼。


但凡文人，总是爱附庸风雅，对于茶道总是有些研究。但是到了傅搏虎这个级别的“才子”，对于茶那是真喜欢，石宏看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就差伸手抢了，赶紧胳膊一抱，护好了玉盅：“只有这么多，今天咱俩一人一杯，修大哥反正也不喝……”


修云宗眼睛一瞪：“你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怎变得好生小气！”


石宏不理他，像个孩子赌气似地：“反正就是不给你喝。”又看看傅搏虎：“一人一杯，多的没有。这茶只有这么一点，喝光了就得去殇州，而且还不是每次去都能有的……”


傅搏虎大不甘心，但是看石宏的样子，也只好点头，坐回去之后道：“把茶叶给我，别让你糟蹋了。”


石宏将两份茶叶交给了傅搏虎，这才知道什么叫做茶道，之前喝茶，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三人这一回喝得烂醉，石宏不好意思在两人面前耍赖，回到家自然已经是烂醉如泥。


虎妞将他抱上了床，妙目流转，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妇，还是罕见的双性恋，有这样大好的机会，怎能不把握？


当下朝外面听了听，老爷太太都已经睡了，便胆大包天，悉悉瑟瑟的将自己的罗衫去了，一具洁白如玉的胴体钻进了石宏的被窝。


虎妞在被窝里口手并用，折腾了老半天，石宏烂醉如泥，一点反应都没有。气的虎妞怏怏的起身穿好了衣服，出门前还埋怨了一声：“那些只怪小说害人，说什么酒后乱性，酒后烂醉如泥，哪里还乱的了性？”


石宏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他很少这样彻底放开戒备喝酒。连神魂都沉入了意识深处，浑浑噩噩。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这一天，国师归来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殷都传开，石宏门口前，客人络绎不绝。除了朝中大员之外，那些百姓也知道石宏忙碌，只是从门口经过，朝里面拜一拜，将礼物放下就走。


石宏过意不去，取了一些仙丹，交给虎妞：“每一粒熬成五十缸药水，但凡来的人，每人一碗。”


这灵丹药效非凡，就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熬成了五十缸应该正好。


虎妞一双会说话的妙目瞅着石宏上下打量，心中一阵暖洋洋的，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昨晚上那玩意儿虽然软塌塌的，可是个头着实不小。找个机会，一定要试试才行。


石宏眉头一皱，训斥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虎妞答应了一声，心中意淫着如何强暴自己的主人，美滋滋的干活去了。


石府门前，一字排开五十口大缸，周围用牌匾写明了，只要来了每人一碗。不管是朝中大员，还是普通百姓，一视同仁不多不少，而且半个月之内只能喝一碗。


有些当官的来，嫌那缸中的水肮脏，不愿和那些百姓们分喝，对石宏还颇有腹诽，如此让我等有身份的人和这些普通百姓同喝一缸之水，岂不是有辱斯文？


一边的同僚便赶紧趴在他耳边耳语一阵，那官员便立时眼冒金光，赶紧自己动手盛了一碗来喝。


晚上回去之后，果然龙精虎猛，在娇媚的侍妾身上旦旦而伐，史无前例的一夜三次郎，登时觉得自己雄风勃发，第二天还来找石宏，没说两句话就告辞，到了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那水缸，也顾不得什么脏不脏了，可惜这回虎妞坐镇，就是不让他喝了。


这般经历的官员，整个殷都之内不在少数。


这药力虽然化开了，但终究还是有些猛烈，一般人半个月喝一次，已经是极限了。


老百姓没有那么多歪心思，有些有病在身的，喝了之后身子骨大好，自然又把石宏看成了活命的神仙。


甚至有些看不起病的，索性就厚着脸皮来石府门前拜一拜，讨一碗水喝下去，果然药到病除！


这五十口大缸，其实本是无意之举，却让石宏一时间在殷都内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百姓们对于覆灭鬼戎，一同中州的热情虽然不低，但是远远比不上对于自身生老病死的关心。这本是人之常情。一同中州，他们也只是跟着一起高兴高兴，这五十口大缸，真正为他们排忧解难了。


石宏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是以抽了一个夜晚，他飞到了云上念火海上空，运转着玉神引龙诀，从火海之中采来一道精纯的火龙，纳入体内温养起来。这一道云上念火的加入，彻底将龙龟甲之中的九大穴府占满，下一回石宏就该发愁了。


云上念火海庞大无比，石宏不可能采完，因此只取了最精华的一道，他已经完全得到了殷都百姓的认可，自然是毫无阻碍。


将这些事情处理完，石宏也该离开殷都了。


二老也知道儿子现在不同寻常，不可能整日陪伴在自己身边，因此也不强求，只是嘱咐石宏，尽量寻找妹妹。


石宏黯然答应。


离开殷都，石宏化出一道火船，直奔大十字山脉而去。


河书阵法九层已经完成，石宏在家中这三个月，将第九层阵法反复推演，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对于破开大十字山脉的封印，更多了一份信心。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大十字山脉封印地，石宏将双手一拍，龙纹神火之中抽出一丝细细的火线，在双掌之间织成了一道玄奥的法阵结构。


石宏将手一抖，那复杂深奥的法阵结构，轻飘飘的落向了大地。


大地好像水面一样的波动起来，石宏手上不停，接连有打出了三个各不相同的法阵结构。在龙纹神火的支援下，大十字山脉的封印渐渐松动，终于在他面前，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勉强通过的入口。


这入口相对于整个大十字山脉的封印来说，真个如同蚁穴对千里大堤。别说那些坚实这封印的高人根本不会想到有人偷入大十字山脉，便是知道了，用灵识查探，都未必找得到。


石宏微微一笑，一猫腰钻了进去，浑没有一点高人的风范。


大十字山脉中一如往常，山峦高耸，森林茂密。石宏现在不用担心时间限制，优哉游哉的徜徉在山间。他随手在一根枯树枝上一拍，铢衣化宝咒将那根树枝化作一只烈焰火船，载着他在山脉之间穿行。


石宏将神魂和龙龟甲彻底隐蔽起来，免得吓到了那些魂兽不敢出来。暗中，却将鬼龙元神和五行元神藏在元神兵人内，只要发动起来，必定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杀招。


一头雄鹰一样的魂兽恼怒石宏闯入它的领地，对着烈焰火船一阵咆哮。石宏扫了一眼，这魂兽胸口的命髓只有一根绿线，是个最低级别的尉级，当下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一道光芒砸中那头魂兽，将它打得滚出去数百丈，魂兽一声哀鸣，翻身落回了自己的老巢，再也不肯出来。


石宏又在大十字山脉之中游荡了好几天，可惜这山脉无比巨大，碰上的最高级别的也只是一个“伯级”，命髓只有两道绿线。


石宏颇有些郁闷，无奈之下，他索性将神魂放开，将周围数千里笼罩起来。这一片天地之下，有数百头魂兽，其中有两头公级，三头侯级，可惜没有王级。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暗中窥视，这些魂兽显得极为不安。尽管只是魂兽，它们也保留着野兽的本能，因此直觉十分灵敏。


石宏选定了其中一头公级魂兽，烈焰一喷，已经在数百丈之外。


“吼！”这头生着熊头虎身的强大魂兽，雄踞在一块突出在悬崖上的巨石边，仰天朝着石宏大吼示威。


石宏大喜，两具元神兵人化作两道金光落下，金甲神将从天而降。


此时的鬼龙元神和五行元神今非昔比，威力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先是一道金光将那块巨石砸的粉碎，趁着那魂兽坠落下去的功夫，两大元神联手，一顿胖揍，打得这魂兽哀号连连，最终乖乖的把自己的命髓献了出来。


失去了命髓，这魂兽的力量巨大倒退，但是在大十字山脉之中，只要小心修炼，不被其他的魂兽吞噬，还能修炼出新的命髓。


石宏收好这一道公级命髓，转头朝另外公级魂兽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将另外一头公级魂兽也解决了，两道公级命髓在手，石宏并没有再去寻那三头侯级魂兽。


已经有了这两道，足够换来他想要的东西。若是这两个都不行，那些侯级的命髓又能有什么用处？


石宏一边飞，一边用神魂不停地扫过周围的山脉，找到的最高等级的魂兽，也就是公级。


石宏搜索了数万里的山峦，还是没有找到王级魂兽，这才明白当年得到了九大命甲的人多么幸运。自己这样搜索都找不到王级魂兽，他们碰运气竟然能碰上。


这大十字山脉广大无边，石宏费了几万里，还是没有到头，让他都有些怀疑，这里封印的根本不是一座山脉，而是九州之外的另外一块大陆！


又找了半天时间，还是一无所获，石宏有些失望，不过想了想，上一回他得到的就是公级命髓，换了一大堆好东西，这回有两个，必定收获更大。


石宏自我安慰了一番，双手打出一道道玄奥的阵法，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股庞大的气息，跟石宏的神魂一碰，双方各自退让开去。


竟然有魂兽主动前来挑战！石宏大喜。神魂一扫，那魂兽却格外强悍，气势一逼，将石宏的神识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这种情况自从他进入大十字山脉，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必定是一头王级魂兽。


石宏立刻飞了过去，三千里之外，那头魂兽正虚空而立，狂吼咆哮，似乎是对石宏胆敢用神魂冒犯它，十分不满。


石宏乍一看到这头魂兽，当真吓了一跳，倒并不是因为这头魂兽有多么前面更大，而是因为这头魂兽，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足有二十丈高的章鱼，几十条巨大的触手在天空之中狂舞。双方一打照面，那章鱼咆哮一声扑了上来，触手如同一支支长矛，嗖嗖射来。


石宏将八卦锁金城放出，两具元神兵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章鱼魂兽的身后。四只闪着金光的巨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章鱼的脑后。


“砰”拳头深深地淹没进去，可是王级魂兽毕竟不凡，滑不溜秋的竟然不着力，紧接着拳头就被反弹了回来。


而那些触手狠狠的撞在了八卦锁金城上，接连不断地撞击，震得石宏眼冒金星。


八卦锁金城一面城墙被怒桥东震碎，因此八卦锁金城之中，以八卦阵法，轮回城墙防御的方法是不能用了，单一一面城墙抵挡王级魂兽的攻击，实在是有些吃力。


两具元神兵人大展神威，左右夹攻。能够看得出来，这头章鱼魂兽也不好过，舍了石宏和那两具元神兵人战在一处。


双方交手，轰轰声如雷鸣，碾碎了周围十几座山峰，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石宏的元神兵人，能够让元神直接攻击，但是毕竟手段单一，没有什么兵刃，只凭借自己的拳头。


而章鱼魂兽触手乱飞，神出鬼没，十分难对付。


石宏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他把手一挥，两道真火龙脉呼啸而出，落入了元神兵人手中，化作一条火焰长鞭。有了这两条火焰长鞭，两具元神兵人立刻便占了上风。火焰长鞭啪啪抽响，每一下都会在章鱼魂兽身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章鱼魂兽立时便落了下风。


只是它却无比顽强，触手拼死跟火焰长鞭缠斗在一处，一时半会，石宏也拿它没有办法。


石宏手掌一托，阴河水火龙脉化作一只小巧的游龙出现在掌心。他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放出来，阴河水火龙脉之上，飞出七十二枚鳞片，每一枚鳞片附着在一只鬼鱼剑上。


石宏比划了一个张弓搭箭的姿势，猛然一放手，七十二支鬼鱼剑，嗖的一声射了出去。霎时间穿过了那头章鱼魂兽身体。


七十二道鬼鱼剑毫无窒碍的穿了过去，七十二片阴河水火所化的龙鳞却留在了章鱼魂兽的身体内，章鱼魂兽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声，全身上下立刻燃起了熊熊的蓝色火焰。


石宏把自己的神魂放出，一把握住阴河水火龙脉，在手中一抖，化作一道火索，将章鱼魂兽整个缠了起来，轰然一声巨响，阴河水火熊熊燃烧，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那巨大的章鱼魂兽便被彻底炼化，只留下一道命髓。


命髓之中五道绿线，正是一只王级命髓！


石宏大喜过望，他将三道命髓分别收好，施展了河书阵法，离开了大十字山脉。不能涸泽而渔，这点道理石宏还是懂的。因此只猎取了三道命髓石宏就离开了。


况且，一旦命髓大量流入修真界，也就不值钱了。


他带着三道命髓往归元仙市而去，路上却突然踌躇起来：自己有了三道命髓，可是自己究竟想要叫唤什么呢？


东皇鲸钟早已经给他规划好了：“一只王级命髓，应该能够换来一件血神印那样级数的法宝，两只公级命髓，应该勉强也能换来一件，要是不够，你再添点别的东西。有了这两件法宝，我就能恢复全盛时期七成左右的力量，我帮你纵横天下，从此以后就能横着走了，就算是你想灭了血河派也不成问题！”


石宏没好气问他：“那要是遇上了魔祖呢？”


东皇鲸钟被噎住了：“这个……你不会那么倒霉吧？”石宏哭笑不得。他将八卦锁金城也转移进了老壶天地之中，问东皇鲸钟：“前辈，您有没有什么办法修复这件法宝？”


东皇鲸钟对于法宝的自我修复大有经验。不过石宏一开口，东皇鲸钟却老大不高兴：“这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何必把精力浪费在它身上？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你帮我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力量，还用得着防御吗？”


石宏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开出了价码：“八十枚玉精珠魄。”东皇鲸钟摇晃着自己的大肚子：“八十枚？你打发叫花子呢？少说也得三百枚！”


于是，东皇鲸钟漫天要价，石宏坐地还钱。两位一个是上古神器，一个是三道元神高人，就这么很没人品的像市井小贩一样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不亦乐乎。


最终，经过了激烈的达到了白热化的角逐，双方终于把价钱敲定在了一百五十枚玉精珠魄上。


东皇鲸钟吞了那一百五十枚玉精珠魄，舒舒服服的打了一个饱嗝，喷出来一道奇特的淡金色符文，贴在了八卦锁金城上。


八卦锁金城猛地一抖，石宏感觉到这件法宝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东皇鲸钟道：“行了，这下它能和我一样自我修复了，不过你被指望他能吞下血神印那样级数的法宝，它太弱了，吞下去肯定把自己撑爆了。”


东皇鲸钟的意思是，有那样级数的法宝，还得给我。


石宏点了点头，这一回要去归元仙市换些什么，心中已经有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虎爪套，灿银袖枪


曲孝悌再一次见到石宏，顿时眉开眼笑，连忙把他往八层八角琉璃宝楼最上面一层请。一边走一边问道：“国师可也是为了这三十年一次的归元集来的？”


石宏一愣：“归元集？”


曲孝悌解释，归元集是归元仙市一个特有的项目，每三十年一次，大家将自己珍藏的宝物拿出来交换或者拍卖，以换取自己真正迫切需要的东西。因为三十年一次，所以出现的东西都是难得的宝贝，长久下来，归元集已经成了修真界元神高人的一个交流盛会，大家之间互通有无，倒是一件好事。


石宏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边点头道：“那我也参加吧。”


曲孝悌何等眼光？这一会儿已经看出来石宏并不是真的冲着归元集来的，甚至连归元集的存在都不知道，那他不是来买东西的就是来卖东西的。不管哪一种，曲孝悌都要高举五肢表示欢迎。


“国师可是得了什么好东西？”


石宏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曲孝悌笑道：“您老神在在，自然是来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人一个比一个急切。”


说话间，已经到了第八层宝楼。今天这宝楼之上用法术隔开了一个个小空间，石宏这个空间内，有四名已经达到了采药期的明媚少女和两名道童伺候。空间内远山连绵，近处泉水潺潺，芳草如茵，彩蝶飞舞，灵鸟鸣唱，好一番仙家景象。


石宏如今所在，是一出八角凉亭，凉亭前方不远，开辟出一方几十亩大小的湖面。湖面上一只巨大的青玉莲蓬。


曲孝悌指着那莲蓬道：“那里边是拍卖的展台了。其他买家也跟国师一样，互相之间不能见面。声音也经过特殊的法术处理，不用担心暴露了身份。”


曲孝悌正在解释着，便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曲家主，怎么还不开始？”曲孝悌笑呵呵道：“哪里都有急性子的人。”


他也朝虚空之中喊了一声：“贵客稍安勿躁，这就要开始了。”


那边没了声息，曲孝悌问石宏道：“不知国师有什么东西要买？不如拿出来让曲某先看看，若是合适，正好也一并买了。国师放心，佣金我给你打七折。”


上回邹老邪的事情让曲孝悌很是愧疚，那个内奸到现在也没有查出来，曲孝悌索性一狠心，给石宏打了七折。


石宏想了想，索性将两道公级命髓一起拿了出来：“我无意之中的了此物……”他还没说完，曲孝悌已经目瞪口呆，死死地盯着石宏手中的命髓：“国师，您这是好运气啊，现在大十字山脉被封，想要找到命髓难比登天，正是最抢手的时候。让我算算，这两道命髓，啧啧，还是公级的，好家伙，怎么也要换来四件天品法器。”


石宏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道一件能够跟七大神器、六大魔兵抗衡的法宝，能不能换来？”


曲孝悌大吃一惊：“国师您得罪什么人了？”


石宏哑然失笑，摆手道：“不是，我就是问一下行不行。”他也不好跟曲孝悌解释，自己要这样的法宝，是当饲料用的。要是说了，只怕曲孝悌回当场卡住他的脖子，用力晃上三百下，大吼暴殄天物。


曲孝悌沉吟一下，有些为难：“只怕不好办。这命髓虽然珍贵，而且是公级命髓，练成了仙命甲，就是世代传承的镇派之宝。但是毕竟还要再经过一道炼制。还是比不得那些神器。”


石宏也不在意：“那也无所谓，你拿去拍卖了吧，不过到底卖给谁，得我自己选。”


曲孝悌一点头：“这个自然。”


曲孝悌走后时间不长，那青玉莲台上，一片歌舞丝竹，四名曼妙仙子，摇曳身姿，衬托着一位绝世佳人走了出来。


周围虚空之中一片啧啧惊叹：“曲孝悌好大手笔，竟然请动了昆仑歌泪仙子来做这一次拍卖的主持……”


石宏从来没有听说过歌泪仙子的大名，那是因为歌泪仙子之前十年，也在昆仑闭关修炼，所用的丹药、法宝，都是妙生仙墓所得。


这个歌泪仙子左眼眼角下有意地朱砂红痣，不但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在她的冷艳之中，流露出一丝孤楚，越发让人怜惜。


歌泪仙子轻轻一拍玉手，葇夷之间的两块玉板啪的一声脆响，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歌泪仙子樱唇微启，声如清泉：“各位都是元神高人，也不会有什么心情来看表演。”她挥手让那些舞女退下，这才道：“咱们这就开始吧。本次拍卖的第一件物品，是一件别致的天品法器。”


歌泪仙子素手在身前轻轻一拂，一团青色光球凭空出现，光球之中，是一枚红玉雕琢而成的龙舟。龙舟之上，却坐落着一尊宝殿。


歌泪仙子介绍了这件法宝的功效，既是一件防御性法宝，也是一件洞天法宝。


他又将法宝打开来，里面富贵丝毫不下于皇宫，甚至还有许多法术，注入饮水、制冰、起风这些，使用在一般的生活上，这可是连皇帝也享受不到的。


这件宝贝胜在别致舒适，哪一位元神高人不想住的舒服一点？出游的时候，有了这件法宝，那自然是十分惬意的。


这东西未必见得多么珍贵，却十分有用，大家竞价倒也热烈，很快便被人用六百枚玉精珠魄的价格买走。


石宏道是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在意的，一直引而不发。他可不会花六百枚玉精珠魄，买这么一件东西。论起防御力，这东西比他的八卦锁金城差远了。


拍卖开门红之后继续进行，东西是越来越好，可惜石宏跟本用不上。接连七八件东西，石宏没有一件感兴趣的，不免有些昏昏欲睡。就在这个时候，歌泪仙子把手一落，面前又出现了一只青色光球，里面笼罩着一只银色小枪。


那光球也不过海碗大小，被封印在里面的银色小枪也有只手指长短。但是谁都知道，这件宝贝肯定不止这么大。


歌泪仙子并没有介绍这件宝贝的作用，而是先给大家展示。出人意料的是，这件法宝放开来，竟然就只有那么大。在场的元神高人，看惯了那动辄山岳般大小的法宝，对这件修真的银色小枪十分好奇，只是大家也都猜不透，这件法宝到底有什么功用。


歌泪仙子看到把大家的胃口吊足了，这才说道：“诸位前辈可看清楚了？不错，这件法宝便是元神法宝。若是有元神兵人配合使用，威力倍增！”


“啊……”


虚空之中一片哗然，连石宏都忍不住变色。


他之所以这么吃惊，倒不是因为那只银色小枪，而是因为自己老壶天地之中，扔着的那一对袖珍爪套。


第一只爪套便是在归元仙市之中，用那一道公级命髓换来的。当初这只袖珍爪套和一枚玉梭只是个添头，石宏一只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有什么用处。


而另外一只，是在白虎神坛之中发现的，正好凑成了一对。


这袖珍小枪，让石宏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那一对爪套。他将心思沉进了老壶天地之中，放出鬼龙元神，驾驭着一只元神兵人。神念朝那一双爪套之上一扫，顿时两只爪套活了一般，嗖的一声戴在了元神兵人手上。


石宏大喜，随意挥舞了两爪，一片淡淡的爪痕冲出数百丈之外，威力无与伦比！


他心中乐开了花：跟王级魂兽较量一番，让他发现元神兵人到了一定层次之后，攻击力就会相对欠缺，现在有了这一双爪套，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爪套只能供一具元神兵人使用，石宏另外还有一个。他的神识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外面的拍卖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一连几轮叫价下来，价格已经被推到了一件天品四的法宝！


石宏惊讶，刚才试过之后他已经知道，这一类的元神法宝，是专门位元神兵人量身打造的，其实单纯用元神御使威力一般。可是这些人并不知道，一下子抢破了头。


石宏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价钱一路被推高。


等到了一件天品五法器的时候，就没有人再竞价了。报出这个价格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虽然经过了法术的处理，但是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嚣张。


他天品五法器一件的价格一处，其他人都偃旗息鼓了。一件天品五法器的价值，并不低于这件元神法宝，实在没有必要换来换去。


歌泪仙子轻轻一拍手中玉版：“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这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问，就连歌泪仙子自己，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高了，应该没人和那嚣张青年竞争。


那声音嚣张的青年甚至直接说道：“仙子不必问了，这个价格谁还能跟我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一道公级命髓。”


青年大怒：“这价钱还不如我，也出来丢人显眼！”


那个声音却又部件不满的补充着：“加一件天品一的法器。”


众人哗然，这个价格恰到好处，价值上正好压过那嚣张青年一线，不多不少。大家对那嚣张青年没有什么好感，都有些幸灾乐祸。


“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成心跟本公子作对！”那嚣张青年一声怒喝，石宏的出价不多不少，的确惹人怀疑。


石宏懒得理会这样的人，歌泪仙子也不为所动，轻轻一拍玉版：“成交。”


石宏得了那件元神法器，便不再出手，接下来又是几件珍贵法宝，那个嚣张青年几乎是每次都要出手，显然家底颇丰。


不过，那一只银色小枪乃是一个高潮，之后的几件法器都大不如前，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是因为有那嚣张公子的参与，价格总能高出三成。石宏甚至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曲孝悌的托儿。


接连几件波澜不惊的拍卖品之后，又有一件东西引起了石宏的注意。这件东西乃是一只青玉茶碗，十分小巧，上面浮雕着八条神龙，按照八卦方向排布。


这是一件防御性的法宝，歌泪仙子演示的时候，石宏眼前一亮：天品三的防御性法宝，而且八条神龙暗合八卦变化。这简直就是为八卦锁金城量身打造的补品啊！


一般来说，防御性的法器要比攻击性的法器难炼制得多，尤其是高等级的防御性法宝。这件石宏也有好几件天品法器，都守在乌木扳指之中，但是却没有一件是防御性的。否则早就拿出来给八卦锁金城进补了。


这一枚青玉茶碗虽然只是天品三，但是珍贵程度却不下于天品五的攻击性法器。


这件法器一出来，价格就一路走高，到了后来，又是那名嚣张公子一家独大，再次喊出了一件天品五法宝的时候，其他的人也都沉默了，知道这公子志在必得。整个修真界，敢在这些元帅高人面前自称“公子”的人绝对不多，有这么嚣张，这些已经人老成精的元神高人，哪还能猜不到他的身份？


虽然都很不忿这少年的嚣张，但是想到他背后的老子，也都忍了下去。都想着刚才那个打压了他一头的神秘人物再次出手。


嚣张公子冷哼一声：“还有谁加价？我就不信，你还能有另外一道公级命髓！”他话还没说完，那个声音又想起来了：“我还真有另外一个公级命髓。再加上一件天品一的法器，这枚青玉茶碗，我要了！”


那嚣张公子大怒，朝着虚空大喊：“曲孝悌，你从哪儿找来的人？两道公级命髓，开什么玩笑！什么时候修真界的命髓这么不值钱了！”


曲孝悌的声音出现，依旧是生意人的不愠不火：“曲孝悌以曲家数千年的声誉担保，那位贵客手中，确实有两道命髓。本来是今天的拍卖品。”


嚣张公子哑口无言，将火儿全洒在了石宏身上，隔着虚空大喊道：“你诚心与本公子做对，早晚让你知道本公子的厉害，到时候莫要后悔！”


石宏自然是懒得搭理这种乱吠的疯狗。你之前买了那么多我都没跟你抢，怎么出手买一件东西，就成了跟你作对？


接下来的拍卖高潮迭起，三十年一次的归元集果然好东西不少，一众元神高手你争我夺，可是那嚣张公子却再也没有出声。


后面的这些东西，也没有石宏需要的了。石宏这一趟，虽然收获也不小，可是也搭进去了两件天品一的法器，收集的天品法器所剩无几。而且他最需要的玉精珠魄，一颗都没有倒手。石宏喝着茶，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要把那道王级命髓拿出来买了。


只是一下子出现了三道命髓，而且，两道公级，一道王级，石宏担心引人注意。


他这边正在犹豫着，青玉莲台上的歌泪仙子，已经拿出了一件天品六的法宝准备拍卖。这件法宝乃是一只透明晶石打磨出来的大锤，大锤的核心，嵌着一块光芒四射的宝珠，将整个大锤照射的光怪陆离，灿烂非常。


这件法宝的出现，立刻又引起了一番争夺，石宏对于这样的法器没什么兴趣，他已经有了八卦锁金城，抡起砸人的本事，八卦锁金城一点也不必天品六的法宝差。


可是石山神兽去在他脑中一声轻叹：“想办法买下这只大锤吧。”石宏一愣：“前辈……”


石山神兽道：“你仔细看看它的核心。”石宏依言，用神魂一扫，穿过虚空，笼罩在那大锤上。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会被歌泪仙子发现，可是他神魂一扫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把神识渗透了过来——毕竟是一件天品六的法宝，总要对它的大致威力有个了结，才能决定是否出手。歌泪仙子也很理解，也不阻挡，任由众人一一试探。


只是大家都有默契，后面一个来了，前面的那人就该走了。


石宏神识一扫那法宝的核心，顿时大吃一惊：那核心明亮宝珠包裹之中，竟然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弧形碎玉。


石宏之前无意中将一枚弧形碎玉扔进了丹炉之中，结果引得异象斗生，石宏眉心光茧就是由此而来。后来他又得到了一块碎玉，可惜两块碎玉并不能拼到一起。现在这天品六法器之中的核心，正是第三块碎玉。


石山神兽感叹：“之前我还不肯定，但是现在已经有了三块，应该是不会错了。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留存于世上！”


裂天犀兕没好气的说：“连魔祖都还活着，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石宏心中大为好奇：“那碎玉到底是什么东西。”


石山神兽这回没有卖关子：“那是传道玉玦的碎片。”他知道石宏不明白什么是传道玉玦，索性一次解释清楚：“当年上古十大圣人，道始、魔祖、佛主，其实都是这传道玉玦流传来的传承。只是听说，这三位圣人依据传道玉玦之中的基本功法，演变幻化，变成了三种适合不同资质修炼的法门，这才有了后来的道魔释三家……”


石宏大吃一惊，魔祖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连魔祖这样的人，都是从传道玉玦中得来的力量，可见这传道玉玦该是何等博大精深。


石宏当即想也不想，立时便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件法宝。


等石宏回过神来的时候，价格已经涨到了两件天品五法器。而报价的正是那名嚣张公子。


他本来只有一件天品五的法宝，临时看到了这件宝贝，又通过法术联系了自己的老子，要了另外一件天品五的法器过来。


石宏心说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撞在了我的手里？


石宏立刻开口，一下子就把价钱打了上去：“一道王级命髓。”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可是话一出口，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能够想象得到，在虚空之外，那些人是如何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那名嚣张公子才突然暴跳如雷，把众人惊醒了：“混蛋，你真的要根本公子作对到底？我警告你，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别以为你炼就了元神，就从此长生不死，本公子有的是手段，让你受尽折磨，哀号而死！”


石宏跟本不去理会他，只是问道：“歌泪仙子，本座报价一道王级命髓。”歌泪仙子这才回过身来，连忙询问还有没有再出价的。


一道王级命髓，比得上一件天品七法宝了，当下果然没人再出价了。


那嚣张公子却又不依不饶起来：“曲孝悌，你也能证明，他有一道王级命髓？”曲孝悌这回说道：“诸位稍后，曲某这就去验证一下。”


果然过了片刻，曲孝悌就出现在了石宏身边，一阵苦笑：“国师，您还猜不出那公子的身份吗？何苦跟他卯上？”


石宏两手一摊：“我只是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我跟他根本不认识，怎么会跟他斗气？”


曲孝悌摇了摇头，旋即眼中冒出一道恶狼一样光芒来：“您真有一道王级命髓？”石宏顺手把那一道王级命髓拿了出来。曲孝悌眼睛都瞪直了：“我曲家开创归元仙市到现在，这是第一道经手的王级命髓啊……”


石宏拍拍他的肩膀：“看看就好，把口水也流出来，就有点不太符合您曲家家主的身份了。”


曲孝悌干笑一声，把口水擦去：“行，那件东西，是您的了！”


曲孝悌正要走，石宏却拉住他：“那个嚣张的家伙到底是谁？”曲孝悌疑惑的看着他：“国师您真的没看出来他的身份？”石宏茫然摇头。


曲孝悌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了，我不能把您的身份泄露给他，也不能把他的身份泄露给你。”


石宏哑口无言。


石宏将那一道王级命髓，还有两件天品一的法器一起交给了曲孝悌；曲家家主走后时间不长，就差人把石宏买到的三样东西送了过来。


石宏一撇嘴，心中也好生不爽，要不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胡乱抬价，自己那两件天品法器本来是可以省下来的。


之后的拍卖就没什么石宏感兴趣的东西了。一直到了最后的压轴好戏，竟然是一件天品七的法宝。这天品七的法宝已经达到了血神印的级数。东皇鲸钟像缠着官人要首饰的姬妾一样，软磨硬泡的让石宏买来给他。


可惜石宏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来交换了，剩下的四百多颗玉精珠魄，就不用拿出去丢人了。


最后，那件天品七的法宝，被那个嚣张公子收入囊中。他付出了两件天品五的法宝，以及三道玉精矿脉，一亩山河金竹，一千颗玉精珠魄的高昂代价。


即便如此，这位嚣张公子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生怕那个不速之客再横插一刀，将自己自己志在必得的这件法宝又抢了去。他都被石宏搞得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泪痣法宝，混沌元珠


拍卖结束，石宏正要离开，却被一个人喊住，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老熟人高鹤道长。石宏看见他，一拍脑袋，恍然：“我早该想到那十枚‘天玉丹’是你卖的。”


天玉丹乃是一种能够助人突破境界，冲关之用的神妙灵丹，修真界早已经失传。只是当时他们搞到的丹药实在太多，因此石宏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味天玉丹。


这十枚丹药，也卖了个大价钱，足足五件天品法器，还搭上了一千枚玉精珠魄。


石宏之所以没用灵丹作为交换，而是选择了天品法器，乃是为了今后开宗立派考虑：这些仙丹早已经失传，浪费一颗便少一颗。天品法器却还多得是，大不了以后再抢就是了。


高鹤将他拉到一边去，好心问道：“你跟终南山什么时候结仇了？”石宏一愣：“终南山？”


“还是你也对歌泪仙子有意？”


石宏回忆了一下，歌泪仙子的容貌、气质、才艺俱佳，的确会引来众多追求者，不过石宏还要回忆一下才能想起她的样子来，就知道石宏对她的确没有别的想法。


看到石宏摇头，高鹤更是奇怪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驳卫无皇那小子的面子？”石宏明白过来：“那个嚣张的家伙叫卫无皇？”


“除了他还能有谁？九大天门终南山的少主，背后就是他整个修真界最护短的老爹，终南掌教卫无神！你买的那些东西，千万别显露出来，免得被他看出来了，以后麻烦不断。”


石宏苦笑摇头：“我只是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既然是拍卖，当然要尽量给出恰到好处的价格啊。”


高鹤哼了一声：“可惜那个被他爹宠坏了的小子不这么想。你也别小看他，他年纪轻轻，也已经是元神高手了。他爹在妙生仙墓中的所得，几乎都用在了他身上，再加上终南山雄厚的根基，这小子要是盯上你，可不好对付。”


石宏皱眉：“他这等心境，如何能够晋升元神大道？”


高鹤道：“只要他老爹愿意，有的是办法。当年他老爹斩杀了一头成了气候的七首雷蛟，去了那七首雷蛟的元神，练成了第二元神，然后又将自己的第二元神割舍给了自己的儿子，要不然这小子哪能这么快就晋升元神大道。”


石宏大吃一惊：“竟然还有这等奇妙功法？”


“当然，终南山乃是真正道始留下的道统，论起底蕴来，九大天门之中排名第一，便是昆仑都比不上。这也是为什么这小子这么嚣张，大家还都忍着他的原因。”


高鹤顿了一下，又说道：“好了，我得跟进回去了，这五件天品法器我大有用处，不跟你多说了。你记着，那小子看上了昆仑的歌泪仙子，所以这回才巴巴赶来捧场，你以后尽量不要出现在歌泪仙子身边，他应该找不到你。”


石宏随口答应了下来，心中另有盘算。高鹤作别走了，石宏悄悄打开仙兵图志瞅了一眼，九千八品仙兵之中，冲到了第七层，已经只剩下了四千人，去了一半还多。不过这是真正的去芜存菁，留下的都是真正资质过人又大有毅力之辈。


让石宏意外的是，死的大多是屠教的那些门徒，残鸟大师座下的侍妾们倒是折损的不多。


有了这死前七品仙兵，石宏底气足了很多。便是真的惹上了终南山，也不会像高鹤说得那般仿佛灭顶之灾。


石宏辞别了曲孝悌，刚从归元仙市出来，烈焰火船旁，一片冰蓝色的光芒疏忽一下超到了他的前面。一个清灵的声音唤道：“道友请留步。”


那冰蓝色的光芒倏忽一下收起来，化作一枚巨大的水滴，越缩越小，最后竟然只有眼泪大小，贴在了歌泪仙子的左眼角下。


石宏大为意外，原来这一滴泪痣，竟然是一件法宝！


歌泪仙子依旧是一副冰冷模样，只是神态之前，多了几分尊重。


石宏虽然还记得高鹤的话，可也不好拔腿就走，再说他也真未必就把卫无皇放在心上。当下一抱拳：“仙子有何指教？”


歌泪仙子看了看四周，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跟我来。”仙子说完，也不待石宏同意，眼角下一滴泪痣飞出，重新化作一滴巨大水滴，将是红的烈焰火船也一并笼罩了进去，嗖的一下窜出去数百里远。


石宏心中不悦，这女人漂亮是很漂亮，修为也不低，气质更是冰山雪谷，可惜太霸道。也不问自己一声，就裹着自己走了。怎么都像女大王强抢民男。


不过这泪痣法宝的确速度比他的烈焰火船快得多了，石宏也就乐得省力气。歌泪仙子带着他飞出千里之外，在一座风景秀丽的小山坡上落了下来。那泪痣法宝，变化作一团淡蓝色的雾气，将整个山坡包裹起来，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更听不到里面在说些什么。


石宏收了自己的铢衣化宝咒，吧嗒一声烈焰火船化作一只普通的树枝掉落下来。歌泪仙子的眼中，这才掠过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国师果然深不可测，一根树枝，也能使出这样的手段。”


石宏意外的看着她：“你认识我？”歌泪仙子倒是毫不客气：“之前也不知道还有你这一号人物，曲家主告诉我的。”


石宏哼了一声，心说漂亮的女人到哪里都占便宜，我问什么曲孝悌一个字儿不说，她一问立刻全招了。


他却是错怪曲孝悌了，歌泪仙子并非买家，没有利害关系牵扯，曲孝悌自然可以说。


“仙子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歌泪仙子道：“我想请国师帮我寻一道命髓。”她别有用意的看了石宏一眼：“但是国师的交换条件，最好不要太过分。”


石宏刚才心里还憋着一股气，这会儿歌泪仙子又是这样一副戒备嘴脸，似乎认定石宏对她有意思，必定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石宏压下心头的不快，却也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个女人虚以委蛇，当即淡淡问道：“仙子，我听说那些长得英俊的自恋男人，只要有女人看他一眼，别会觉得这女人对自己有意思。”


歌泪仙子脸色一变：“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宏这才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没错，我就是想问你一下，你这样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


歌泪仙子好像被人抽了一耳光一般，脸上难看之极。


石宏微微一拱手：“告辞。”


说罢，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冲天而起，一道粗大的黑气，撕裂了淡蓝色的雾气薄膜，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歌泪仙子一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她的美貌的确无敌，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石宏以七十二相鬼鱼剑阵飞遁，眨眼之间已经在数百里之外，陡然天空中一声厉喝：“果然是你这小贼，吃你家卫爷爷一鞭！”


一道漆黑的铁鞭，好像出云神龙，当头砸了下来。石宏忙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往空中一迎，一声巨响，双方平分秋色，谁也没找到便宜。


石宏眉头一皱，立于天空之中，而对方也显露出一大片的排场来。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二十岁上下，脸色惨白的青年，正是卫无皇。那一道漆黑铁鞭，正选在他头顶上不停盘旋。在他身后，四张以灵兽牵拉的步辇上，各坐着一名老者。


五人周围，则是两百多名修为不等的终南弟子。


卫无皇冷笑一声：“哼，敢跟我作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我找到了吧？竟然还敢悄悄去跟歌泪仙子献殷勤，不自量力！”


石宏冷冷看着他们，伸出手指头勾了勾，道：“不必罗嗦了，一起上吧。”


“对付你这样的飞舞，本少爷一个人就够了！”他猛然大吼一声，在自己脑后一拍，一道虚幻的魔影出现。


魔影一阵张牙舞爪，化作了一头通体漆黑的六首雷蛟，卫无皇之前所使用的那一道铁鞭，落进了他的雷蛟元神之中，化作了第七首。


七首雷蛟元神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朝石宏扑了过来。


石宏一声冷笑：比元神？让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战斗了。当下放出鬼龙元神，加持元神兵人，元神兵人一手套着白虎爪套，另外一手执着灿银袖枪，凌空化作一尊金甲战神，先是一爪割裂了空间，凶狠的抓向了七首雷蛟元神。


“咝——”七首雷蛟元神想要躲开，可是他又哪里是全副武装的元神兵人的对手？


白虎爪套狠烈，一把抓住了它的一颗蛟兽，另外一只手上，灿银袖枪已经化作一只星光璀璨的神器。看似缓慢，实际飞快的噗噗噗……一连七枪，将七颗蛟兽各扎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啊——”卫无皇一声惨叫，头顶上同时出现了七个血洞，当场昏迷了过去。


石宏出手太快，而卫无皇堂堂元神高手，在石宏面前，却虚弱的像个孩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石宏屠戮了卫无皇的七首雷蛟元神，那四名随行保护的元神高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石宏收了灿银袖枪，元神兵人双手上都是白虎爪套，拽住了已经垂死的七首雷蛟元神，用力一扯，死啦一声将七首雷蛟元神生生撕成了两半。


鬼龙元神子元神兵人之中，探出三颗鬼龙首，风卷残云一般将七首雷蛟元神吃了个干净！


直到此时，那四名元神高手才算是清醒过来，一声怒吼，子步辇之上腾空而起，四道法宝的光芒猛烈闪耀，照亮了整片天宇！


四大元神高手一起出手，石宏也不敢怠慢，将五行元神一起放出，操纵元神兵人、灿银袖枪，和鬼龙元神一起，挡住了两大高手。


两外两名元神高手，看到石宏虚弱，有机可乘，怒吼一声驾驭着自己的法宝冲杀过来，厉声喝骂道：“小子，你死定了！”


石宏飘然立于天空之中，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八卦锁金城都没有施展，只是微笑的道了一声：“请老壶前辈出手！”


刹那之间一只白白胖胖的虚幻老壶咚的一声跳了出来，天地改变，一道巨大的祭台阵网，霎时间将四大元神高手以及石宏统统笼罩进去。


四大元神高手大吃一惊，这等法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当即也顾不得去杀石宏，先力求自保。四人一起施展神通，一团璀璨金光，宛如太阳一般生气，强悍的力量澎湃如海潮，一点一点的抵抗着老壶天地、祭台阵网的威力。


终于让他们逃出去了一半，老壶元神似乎恼怒了，壶盖乒乒乓乓一阵乱跳，老壶天地陡然合拢，硬生生将那团金光切成了两半，逃了两个，却也留下了两个。


老壶元神暴跳如雷，石宏却不管那么多，将两名元神高手，眨眼之间从老壶天地之中，转移去了仙兵图志。


逃出去的那两名元神高手，被鬼龙元神和五行元神一阵穷追猛打，再次落荒而逃。留下的那些终南弟子，一看连元神前辈都不是对手，哪还有心思拼命，正打算一哄而散，石宏却不给他们机会，如今自己正缺材料呢，将仙兵图志迎风一抖，这些弟子全都收了进去。


石宏正心满意足，却猛然脸色一变，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嗖的一下指向了一个方向，厉喝一声：“出来！”


一片水蓝色的光芒闪现，歌泪仙子一脸震惊，在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的逼迫下，慢慢走了出来。


石宏刚才等译一个人对抗五名元神高手，尽管这五人最高的也不过是化神巅峰，但这已经足够让整个修真界震撼了！歌泪仙子当然明白五名元神高手意味着什么，自然是惊讶不已。


石宏在归元集上的行为的确引人怀疑，所以她才那样戒备。她自幼聪明漂亮，人人都宠着她，自然而然的养成了霸道的性格。但是之前跟石宏的约定，却绝非是她真的那么自恋，而只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而已。


她原本以为石宏跟卫无皇没什么两样，因此被石宏奚落了一番，不但不着恼反而还跟了上来。因为还从来不曾有人这样对她。却没想到，跟上来竟然看到了这样惊人的一幕。


石宏看到是她，也放松了警惕，看了看已经昏过去的卫无皇，心中一阵冷笑：不知道终南掌教卫无神看到自己把他娇生惯养的儿子调教成了铁血的一品仙兵，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他脚尖一勾，卫无皇飞起来落进了仙兵图志之中。


石宏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歌泪仙子：“你还跟来做什么？”歌泪仙子已经被他的实力震慑，盈盈一拜道：“还请道友帮忙，命髓对我意义重大。”


石宏哼了一声，故意把一双眼睛在她的胸腰上扫来扫去，做出一副淫邪模样。歌泪仙子突然一笑：“道友就不必作态了，你的眼中没有一丝欲望，怎能吓得到歌泪？”


石宏一阵颓然，嘀咕了一句：“我这辈子是没有成为淫贼的潜质了。”他看看歌泪仙子，问道：“要我出手，价钱不低。”


歌泪仙子淡然道：“我自然是准备好了相应的酬劳，才敢开口相求。”


石宏大感兴趣：“什么酬劳？”


“便是此物。”歌泪仙子就好像在归元集的拍卖上一样，把手在面前轻轻一拂，一道淡青色的光球出现，光球之中，是一枚只有莲子大小，霞光闪烁的珠子。


“这是混沌元珠，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足以开辟一座天外洞府。”


石宏大吃一惊：“这就是混沌元珠？好，这件东西抵得上一道王级命髓。”歌泪仙子大喜：“如此就拜托道友了，我在昆仑瑶池境，静候道友佳音。”她说着，轻轻把手一送，那枚混沌元珠落向了石宏。


之前她得罪了石宏，现在自然要做出一个姿态来。


石宏也不客气，先将混沌元珠收了，歌泪仙子对他微微一福，慢慢后退，身上裹起了一层冰蓝色的光芒，倏忽一下不见了。


追杀两名元神高人的鬼龙元神和五行元神都回来了，虽然那两名元神高手都受了重创，但是终究还是被他们逃掉了。


石宏也无所谓，他可不认为堂堂终南掌教，会查不出来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两个元神逃回去了，顶多也就是让他早知道一点。


石宏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当下直奔大十字山脉而去。


……


石宏去大十字山脉，绝不仅仅是捕捉魂兽那么简单。大十字山脉，乃是万年以前被上古修士联手封印，传说乃是仙界炼丹炉坠落凡间，这封印强大无比，整个修真界无人能够破解，只能够凭借先人们留下来的遗宝出入。


所以……这里面安全极了。


石宏虽然不惧卫无神，但是不代表他狂妄。人家毕竟是九大天门之一的掌教，而且还是底蕴最深厚，凌驾于昆仑之上的终南掌教！


石宏琢磨着在大十字山脉中潜修一段时间，消化一下最近的所得，争取将实力提升一截。尤其是仙兵图志，如果能够产生大批六品仙兵，绝对是一项超级秘密武器。


石宏在大十字山脉之中，将八国锁金城和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起布下，然后将这一次归元集的收获一一展示。


灿银袖枪就不用说了，已经使用过一次了，和白虎爪套一样，都是为元神兵人量身打造的，威力无与伦比，有了它，石宏的鬼龙元神和五行元神威力骤然提升一个档次。


石宏要着手处理的第一件法宝，就是那件天品三的青玉茶碗。石宏将青玉茶碗往空中一抛，还不等他以元气托住，便有八道金光从八个方向上射来，一下子将那青玉茶碗摄住。


青玉茶碗毕竟是天品法器，已经初具灵识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清脆鸣声，可惜还是敌不住那八卦锁金城用强，抗拒了一番之后，便乖乖顺从了。被八卦锁金城纳入了体内。


有了这件天品三的法宝，八卦锁金城被打破的那一面城墙，裂纹顿时少了一半。


石宏却看的直瞪眼珠子：一件珍贵的天品三防御法宝，竟然只愈合了一半！


石宏肉痛不已，东皇鲸钟却在这个时候钻了出来，炫耀道：“这还是因为那道吞宝符咒是我传授的，要是别人的，能愈合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石宏愁眉苦脸，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他不能贸然出去，就算八卦锁金城没有复原，也只能暂且放着，以后再说。


第三件东西，便是那只大锤。


石宏毫不客气，三道真火龙脉呼啸而出，耗费了整整三十天的时间，才将那件天品六的法器炼化，取出了里面的核心。


石宏又将两外两截碎玉找出来，可惜的是这三块碎玉还是不能接在一起。这么一来，就算是按照最少的数目计算，三段碎玉中间和两头都应该有两块，也有是说，至少还应该有四块碎玉才对。


石宏有些遗憾，不过却也不灰心，他深信，只要自己能够凑起这传道玉玦，一定会有一个天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石宏慎重的将三块碎玉收起来，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接下来是他最喜欢干的事情。


号称修真界底蕴最深厚的第一天门，两位元神高手、一位掌教公子的藏货，应该会让自己满意吧？石宏打开仙兵图志的时候，美滋滋的想着。


“小贼！你害死了卫无皇，死到临头，快将我们放出去，或许我们会在掌教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给你个痛快！”


石宏连魔祖都惹上了，哪还会把卫无神放在眼里？


两个元神高手连自己的处境都没看清楚，就出来叫嚣，石宏觉得有必要让他们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用手一指：“互相打耳光。”


两名元神高手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办不到，噼噼啪啪的动起手来，互相抽个不停，很快就满口吐血，牙齿松落。


石宏摸摸下巴，竟然真的连元神高手都能控制，这么说来，这件宝贝真是不凡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伏羲剑琴，三万桃妖


“啪啪啪……”


耳光响亮，这九州大地，能够欣赏两名元神高手像个小儿一样互殴的表演，也只有石宏了。两人把脸颊打得肿起老高，支支吾吾的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石宏这才让他们停了。


堂堂元神高手，此时也弄清楚了，这件古怪的法宝，牢牢的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却放开了他们的思想。之所以这样，无非是要强大的战斗力，一个没有思想的战士，根本就是一个傀儡，没有上升的空间——这也正是仙兵图志不同寻常的地方。作为主人，石宏也不介意被这些人记恨，但是这些人根本无力挣脱仙兵图志的控制。


石宏突然一眯眼：“你们说我害死了卫无皇？那小子死了？”他赶紧查看一下，不由得无奈摇头。


他的天资竟然不错，虽然失了元神，身受重创，但是还是很快从第九层杀到了第八层。可惜这小子果然风流成性：第八层还有不少未曾杀上第七层的残晓大师的侍妾。看到那些美貌动人的侍妾，卫无皇淫心大动，竟然强暴了一名侍妾，这下子引来了众怒，侍妾们联手，乱拳打死了小淫贼。


他死了也就死了，石宏也懒得去管，将他和两大元神高手的储物灵戒都收了过来，打开一瞧，不由得乐开了花。


两大元神高手的储物灵戒倒也罢了，里面有两件闲置的天品法器，可惜都只是天品一的级别，石宏随手扔进了乌木扳指，正好补充了之前的亏空。


剩下的便是大量的制器材料，是红叶扔进了老壶天地，这样一来，老壶天地的材料又补充齐全了。


两个元神高手，总共有玉精珠魄五百六十枚，石宏一撇嘴：“看来卫无神对手下可真是不怎么样，堂堂元神高手，只有这点家底？”


两大元神也不说话，显然这一点上，他们自己也颇有微词。


石宏搜罗了两人的储物灵戒之后，将戒指也收进了乌木扳指。两大元神高手的灵戒空间不小，以后可以赐给弟子们。


惊喜来自于卫无皇的储物灵戒。


里面除了剩余的三百颗玉精珠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在归元集上买来的那一件天品七的法宝！


这件法宝十分奇特，成一个梭子状，上面缠着一根暗金色的丝线。


这件法宝一拿出来，一个猥琐的声音在石宏脑海中响起：“小友……”石宏两眼一翻：“想都别想！”


石宏并不着急让东皇鲸钟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一旦他恢复了，也就不再需要自己。说实话石宏并没有什么把握，东皇鲸钟恢复了实力之后还会跟着自己。


而且东皇鲸钟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了，之前轻而易举的诛杀残晓大师，就是证明。


以前石宏摆出这一副嘴脸，东皇鲸钟也就知趣，不再纠缠，可是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他还是涎着脸，笑呵呵的说道：“别呀，小友，我恢复了实力，对你大有好处啊，你想想看，我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气，不用你再消耗玉精珠魄，而且我保证，就算是我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也不会弃你而去！”


石宏一愣，手持那件天品七的法宝，钻进了老壶天地，疑惑的看着东皇鲸钟：“这是你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承诺啊，到底是为什么？这件法宝对你的吸引力为什么这么大？”


“嘿嘿！”东皇鲸钟干笑两声，却不回答，只是道：“我这么保证了，你总该安心了吧？快将那东西给我吧，吞了那东西，我能恢复五成以上的力量！再有两件这样的法宝，我就能够完全复原了……”


石宏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将那件梭形法宝在手中把玩着，玩味的看向东皇鲸钟：“老实告诉我，这件法宝，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东皇鲸钟急切的辩解着：“真的没什么……”


“狗屁！”；裂天犀兕突然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能这么爽快的卖身！”东皇鲸钟登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裂天，你，你个……混账东西，等我恢复了实力，看我不把你的生魂粉碎！”


“嘿，等你回复了实力再说吧。”裂天犀兕冷哼一声，又对石宏说道：“小子，那件法宝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那件法宝上缠着的那一道丝线，乃是伏羲剑琴的琴弦！”


石宏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梭形法宝，暗金色的丝线在他的眼中，陡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伏羲剑琴？和东皇鲸钟同列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剑琴？”


“不错。”


东皇鲸钟一下子蔫了：“裂天，你就是根搅屎棍啊……”裂天犀兕哈哈大笑：“多谢夸奖！”


东皇鲸钟好生郁闷：“唉，跟着你，可真是没有一点成就感，你这人，太狡诈了。”东皇鲸钟说了一句之后，结束了这一次对石宏的拐骗，再也不出声了。


石宏爱不释手的摸着那道琴弦：“仅仅是一根琴弦，就能炼制成一件天品七的法器，要是能够将伏羲剑琴复原，他的力量该有多强大！”


“裂天前辈，东皇前辈和伏羲前辈，到底谁的排名更高？”


裂天犀兕答道：“上古十大神器就跟我们上古十大凶兽一样，是不分排名先后的……”


“切，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分明你的排名在我和珊角的后面……”


裂天犀兕被人揭穿，大怒朝着无上鲸龙咆哮：“那个排名没有真正打过，不算数！”无上鲸龙毫不客气：“便是打了又能怎样，别的不说，你肯定在珊角下面。”


裂天犀兕气结：“那是两码事……”


石宏打断他们：“行了，别吵了，借着跟我说。”


“上古十大神器的确不分先后排名，但是东皇鲸钟和伏羲剑琴，都是以音波伤人，在十大神器之中，也只有他们两个有些类似，所以自然是一对冤家，双方斗了上万年，东皇要是吞了这根琴弦，伏羲剑琴就永远也别想重回巅峰状态，他就抢得了先机。”


“原来如此。”石宏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了一句：“他们两个之间，不像你跟无上鲸龙、珊角金猊之间的关系那么乱吧？”


这一回轮到裂天犀兕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石宏摸着那道琴弦梭，美滋滋的收了起来。


卫无皇在归元集上还买了一些东西，但是那些东西石宏都看不上眼，随手扔进了乌木扳指之中，留作以后重开山门之用。


将这些事情处理完毕，石宏才将歌泪仙子的那一枚混沌元珠取出来。


混沌元珠，据说是天外星辰陨落大地，星辰上的混沌元气凝结而成。拥有一颗星辰的混沌元气，其丰沛程度可想而知。混沌元气也就是天地灵气的本源。


老壶天地之中什么都好，就是灵气稀薄。看上去这件宝物似乎是受过重创，因此才会一片黄沙，破败不已。


石宏双手一托，混沌元珠飞上了高空。老壶元神似乎明白石宏的意思，壶嘴之中喷出一道白色电光，咝的一声缠在了混沌元珠上，那电光在混沌元珠外围凝成了一个电光罩，划出成百上千道细碎的电光，拼命地往混沌元珠之中钻去。


“轰隆”一声巨响，混沌元珠爆开，汹涌澎湃的混沌元气仿佛怒潮一样四下激荡回撞，整个老壶天地，空间已经无边广阔，再也无法扩展，但是那座血池，却在一瞬间无限扩大，最后竟然扩张成了一座波涛荡漾的血湖！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一片巨大的混沌雷云凝结起来，石宏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是那一道道粗大的暗黑色混沌神雷！


“轰……”


一道道神雷劈了下来，目标却不是石宏，而是血湖外围，那一圈绿洲。绿洲乃是大十字山脉中，数万万年桃木组成，一道深雷劈下，便有一株桃木中雷，紧接着精光一闪，一道精魄从桃木上挣脱出来，化成了一个人形，茫然的看向四周。


混沌神雷一道一道的落下来，经历了雷劫的万年古桃木一个个化成人形。没有经历过雷劫，精怪就难以化成人形。大十字山脉被封印，彻底和外界隔绝，自然不会有雷劫降临。而随后他们就被吞进了老壶天地，自然也没有雷劫。


然而这些万年古桃木则实际上的道行早已经达到了雷劫的标准，又经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积淀，实力雄厚无比，度过雷劫轻而易举。


因此，雷劫几乎不会落空，每一道混沌神雷，都会劈出一道桃木精怪。这些桃木精怪一出世，都拥有一身不俗的修为，最让石宏欣喜的是，桃木本来就避邪，这些桃木成精，乃是一股相当强悍的妖兵，因为先天属性上，他们就克制其他的妖怪。


轰隆隆的雷声持续了多不知多久，天空中那一片混沌神雷终于散去。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桃木精怪，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故作威严的声音传来：“桃妖听令，草木兵形！”


无数道白光射入了那些桃妖脑海之中，不多不少，正好每一个桃妖一道。这些桃妖陡然惊醒过来一般，迅速地排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


那个稚嫩的声音石宏觉得很陌生，转过头去一看，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孩童，赤身裸体的站在虚空之中。偏生脸上还做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加上这孩童头大如斗，偏生身子还很小巧，就更显得滑稽无比。


石宏看到那孩童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根本不用多说。


“哈哈哈……”他指着老壶元神大笑起来，不错，这孩童正是老壶元神所化。混沌元珠将老壶天地之中的万年桃木全都化成了桃妖，而且天地之中灵气变得无比充沛，甚至比得上当年魔玄门山门的水准。这样巨大的提升之下，老壶元神也终于成功化形，只是道行似乎还有些不足，只能变成这大头娃娃模样。


老壶元神跟那些树妖，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可是在石宏面前，却装不出来，只好一个苦笑：“没想到这一回，竟然成了这般模样，唉，好没面子啊……”


石宏满意的点点头，老壶元神的声音温和的多，不像那四个，要不压着嗓子说话，能把石宏震得眼冒金星。


石宏看着三万桃妖，老壶元神得意一笑：“这些家伙都有金丹大成的修为，啧啧，整整三万人，当初你还嫌我贪吃，如今怎样？这样一支大军，足以横扫整个修真界了吧？”


石宏大吃一惊，连忙去查看，果然那些树妖妖元积淀都非常雄厚，一旦度过了雷劫，便一路向上，飞速的将境界提升到了金丹期。


石宏忍不住要大笑三声，自己有仙兵图志，又有三万桃妖，就算是卫无神现在杀过来，也不必躲躲藏藏了，直接人海战术，堆死他！


老壶元神得意洋洋：“不过，你想要动用这三万树妖，老规矩，喊我一声前辈。”


他叉着腰，晃着硕大的脑袋，真让人担心，他那细细的脖子，会不会承受不住折断了。


石宏一张嘴，这回可有些喊不出来了。毕竟以前老壶元神是一个白胖老壶的形态，没什么心理障碍，现在换成这么一个小孩子，尽管石宏知道他说不定已经几万岁了，但终究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算了，以后有用的时候再说吧。”


老壶郑重其事的点头：“可莫要忘了。”


石宏怀着一种古怪的心思从老壶天地中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甩了甩头，算了，还是不想了，既然不用躲在大十字山脉里面了，那索性捉了一头王级命髓就走好了。


他刚刚他出去一步，就愣住了，看了看四周，浩瀚无边的大十字山脉一片平静，这平静之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凶猛的魂兽。


石宏想到的，却不是这个。


他心思一动，龙龟甲中的那一道星冥火种飘然出现，悬在他头顶静静地燃烧着。一股澎湃的力量，抖动着大地，无限的扩散了出去，整个大十字山脉，刹那之间一片死寂！


石宏也不着急，盘膝坐下，星冥火种高悬在他的头顶。过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只听见一声震天怒吼，一道强悍的力量扑面而来。


石宏也不说话，把手一指，星冥火种散开，一道漆黑如墨的仙命王甲一头撞了进去。星冥火种迅速收拢，轻而易举的将那具仙命王甲拘禁了进去。然后，鬼龙元神、五行元神，各自驾驭着元神兵人，鬼龙元神带着一双白虎爪套，五行元神挥舞着灿银袖枪，冲进了星冥火种之中，和那具仙命王甲大战起来。


石宏随手一收星冥火种，紧跟着疯狂赶来的其他八大仙命王甲顿时没了目标，恼怒的八大仙命王甲在周围一阵咆哮，砸碎了几座山峰，屠戮了无数低等级魂兽，才不甘心的散去了。


石宏利用了星冥火种的力量，开辟了一个战场，在这样的战场内，一切规则当然是石宏说了，饶是如此，两大元神对付一具仙命王甲，也颇费了一番手脚，足足大战了七天七夜，才将那具仙命王甲制服——可见一具仙命王甲的强大。


上一次石宏进来，那星冥火种出现，招来了九大仙命王甲，当时石宏没有能力收服这些仙命王甲，现在却不同了，三道元神之中，随便哪一道都能跟一具仙命王甲硬撼，两道一起，再加上星冥火种的力量，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收服了一具仙命王甲，也已经将两道元神累的是筋疲力尽。石宏将那具仙命王甲直接送入了八卦锁金城内，随手又把有些“消化不良”的八卦锁金城送进了老壶天地，同时将八十枚玉精珠魄送进去。


东皇鲸钟很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将自己的身躯无限扩张，将那些玉精珠魄和八卦锁金城一起纳了进去。


八卦锁金城和仙命王甲的实力相当，骤然吞了这么一个大补之物进去，很难真正炼化，但是有了东皇鲸钟在一边护法，炼化起来就要容易得多了。


只是，石宏肉痛那八十枚玉精珠魄的贿赂啊！


足足用了七七四十九天，八卦锁金城才将那一具仙命王甲炼化。原本破损的那一道墙壁，不但彻底的修复，而且在墙面上，还出现了一尊神将雕像，正是那具仙命王甲的样子。只不过这神将面目一片模糊。


这段时间内，石宏的两道元神早已经恢复，立刻又放出了星冥火种，勾引来了一具仙命王甲……


如此这般，反复了足足有十个月的时间，石宏终于将九大仙命王甲全都捉回来，不过八卦锁金城只能消化八具仙命王甲，八边形的墙面上各自浮现出一名虚幻神将，而八卦锁金城的防御，也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恐怖的地步。


石宏用三道真火龙脉轰击，八卦锁金城竟然连动都不动一下！


最后一具仙命王甲石宏有些犯愁，他并不太懂什么封印地方法，这具仙命王甲对石宏的修为极为不屑，说什么也不肯归顺与他，挣扎个不停。现在有两大元神压制，可是两大元神不可能一直压制着它呀。


就在他犯愁的时候，老壶元神突然从他背后伸出那颗硕大的脑袋，随手扔出一样东西来。咣一声在地上砸了一个大坑，石宏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多谢！”


老壶元神笑眯眯道：“叫一声前辈来听听，咱们法宝元灵，活的就是一个面子嘛。”石宏张了张嘴，还是喊不出来。老壶元神恼火：“你不肯叫，下回休想我出手帮你。”说完，闪了回去。


石宏也没放在心上。


老壶元神扔出来的东西，小山般大小，一整块紫色水晶——当年邹老邪用来封印鬼龙脉的。


石宏毫不犹豫把那具仙命王甲封印了进去，然后丢尽了乌木扳指之中。


处理了最后一具仙命王甲，石宏一样故技重施，用星冥火种引来了一头王级魂兽，去了命髓之后，这才离开了大十字山脉。


石宏进入大十字山脉已经快一年了，出来之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偏偏又想不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对。他以为自己遗漏了什么，但是左思右想又实在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管了，一道铢衣化宝咒拍出，将一根树枝化作烈焰火船，直奔殷都而去。


昆仑远在殇州，石宏又是一年时间没回家了，怎么也要先回去看看。至于歌泪仙子的事情，等自己陪父母几天以后再说。


石宏优哉游哉的往殷都赶去，路上不时的把八卦锁金城拿出来把玩，现在，八大仙命王甲在八卦锁金城上幻化出了八名神将，就不能再叫做“八卦锁金城”了，而应该叫做“八荒神镇城”了。


石宏驾着烈焰火船从一片云层之中冲了出来，迎面一道黑气，石宏吓了一跳，连忙把八荒神镇城一展，一道灿烂金光撞了过去。


然而那道黑气一冲而散，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石宏一阵奇怪，那黑气看上去似乎是一道烟，只是自己飞在数万丈的高空中，什么样的烟雾能够升的这么高？


石宏兜了一圈，又飞了回来，只见那道粗大的黑烟，无声无息的插在天宇当中，他顺着黑烟往下看去，下面是连绵不绝的群山，人迹罕至。


那黑烟的源头在一座山谷之中，根部是一团旺盛的黑色火焰，火焰无声无息，正在灼烧着一条七头七尾的大蛇。


那大蛇看上去痛苦无比，但是又似乎十分享受。


很快大蛇身上的蛇皮就被烧得一干二净，露出里面的新皮。这样蜕皮的方法，石宏还是第一次看见，那黑色火焰看来威力不俗，但石宏也没有多想。他魔门出身，不觉得妖都应该是被铲除了，只要这七首怪蛇没有作恶，也是一条生灵，自然有其生存的权利。


而这条蛇在这样的深山之中，能做什么恶？


石宏混不在意，把烈焰火船调转方向，继续赶路。


这般又飞了数千里，突然又从地平线上冒出了一股黑烟！石宏眉头一皱，赶过去一看，那黑烟根部，同样是黑色的火焰。无声无息燃烧之中，一头浑身金毛，身高超过十丈的巨大猩猩，正痛苦的垒着自己的胸口，似乎仰天怒吼，但是在火焰之中，一切都是无声无息！


而那巨大的猩猩，尽管在怒吼，脸上的神情却分不清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一只淡金色的妖瞳，正慢慢的从它的右眼之中分化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围杀血河派


石宏从大十字山脉的封印之地，飞回了大夏京师，一路上撞见了七道这样诡异的黑烟。黑烟之下，都是一团黑色火焰，其中一头成了气候的妖精，脸上挂着那种诡异的、分不清痛苦还是欢乐的神情，正在进阶！


石宏没有插手，虽然他已经肯定，中州大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却没时间去管，因为他要第一时间赶回殷都。如果石宏要保护什么人，那么首先要保护的肯定是自己的双亲。


一阵猛赶，原本三天的路程，石宏只用了一天半就到了。


遥遥望着那番话的殷都，石宏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中州异变，还只是个开始，没有影响到世俗界。


只是，这七道黑烟，让石宏看到了乱相。联系之前的魔祖出世，石宏似乎也明白了，冥冥之中自有大势，不是自己渺小的力量所能够左右的。他担心天下大乱，不知道将父母安顿在什么地方好。而且还有失踪的妹妹，石宏始终相信，妹妹石珊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他这般心中乱糟糟的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殷都上空。收了烈焰火船，石宏信步走进殷都。他的容貌殷都之中不少人都见过，只是石宏略施展了一下法术，让人不会注意到他，这才安安稳稳的走到了自己所在的街道上。


拐过街角，石宏已然看到了石府。但是就在那一刹那，石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


整个石府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在那废墟之中，数着一道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面一行血淋淋的大字：石宏，想要你父母活命，来血河自裁！


石宏只觉得自己脑海之中，轰隆隆的一阵乱响，好像一连串的炸雷一般。修真界的争斗，无论如何不会祸及家人，尤其是身为普通人的家人。因此石宏才只留下了蛤虎照顾父母。一般的人蛤虎足够应付，却没有想到，堂堂血河派，竟然使出这等卑鄙手段！


“国师！您可回来了……”


孟破非急急忙忙冲过来，一把抓住他：“您别冲动，血河派势大，乃是魔门十支之中最强大的一支，这仇咱们从长计议！”


石宏目眦欲裂：“仇！我父母他们……”


“不是不是……”孟破非赶紧解释：“国师双亲还活着，只是蛤虎，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他吞吞吐吐，石宏大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父母到底怎么样？”


孟破非疼的额头冷汗直冒：“国师……”石宏这才意识到，松开了手，眼睛中却是一片血红，厉声问道：“我父母到底怎么样了？”


孟破非长叹了口气，不再隐瞒：“是雷杀，他亲自出手，打伤了蛤虎，国师双亲也被擒走。现在，血河派用泣血丹吊住了二老的性命，将二老吊在……吊在血河派山门前的蚀金河上方，日夜经受蚀金河阴鬼之气摧残，二老，二老已经快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轰！”


一道魔焰冲天而起，石宏浑身骨节啪啪作响，身子挺直僵硬，绷得好像一根棍子，两眼通红，怒火中烧：“血河派，我不灭你，誓不为人！”


孟破非赶紧拦住他，急切道：“国师，血河派实力深不可测，您这样去了，简直就是送死啊！”石宏一声怒吼，声震京师：“便是送死，我也要去，身为人子，父母受难岂能坐视不理！”


孟破非赶紧劝说：“怎么是坐视不理呢？我已经为国师广邀同道，血河派这样的做法，已经违背了修士准则，只要联合各大门派施压，必定能够让血河派屈服……”


石宏不等他说完，一把推开他，遁光一起，直奔血河派而去：“我为人子，等不了了！”


轰隆一声，石宏在天空之中，化作一道火龙，疯狂的朝血河派杀奔过去。


血河派在云州，从中州前往云州，要经过终年云雾不散的藏影云海。藏影云海与修士而言，简直不可逾越。石宏上一次，也是老老实实的坐船过去，这一回却毫不顾忌，将八荒神镇城放出，一头撞了进去。


中间不论是遇上什么东西，哪怕就是一座虚空悬浮的仙山，也一头撞碎了冲过去。


石宏杀伤了蚀金河血神山的时候，距离他从殷都出发，仅仅过去了一天时间！


蚀金河传言乃是上古战场，河底不知道陨落多少生灵，这些生灵冤魂不散，聚集在蚀金河中，将河水染成了红色，汇聚了无尽的阴鬼之气，乃是世间一大毒物。这毒物只有血河派自己的泣血丹能够化解，但是这毒气入体，痛苦如同刀割经脉，就算是能够解毒，也是格外受罪。


石宏冲到了血河派山门外，只见一道数万丈高的巨大悬崖之上，差着两根一人合抱的巨大铁柱。铁柱下面挂着两只铁环。两个人被绑成了梭子，扣在铁环上，下面就是滚滚不尽的蚀金河，一道道暗红色的阴鬼之气，正在不断地渗进二老的身体内。


石宏气得浑身发抖，仰天一声怒吼，声震万里：“血河派，我操你祖宗！”


石宏猛然把双臂一张，仙兵图志、老壶天地尽数打开。两位元神已经成就了六品仙兵，战斗力大幅提升，带着数千仙兵浩浩荡荡杀了出来。


老壶元神感觉到了石宏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也不与他计较，把手一指，三万桃妖，怒海狂潮一般扑向了血神山！


石宏腾空而起，一手东皇鲸钟，一手玉精珠魄，狠狠的塞了进去：“五百枚玉精珠魄，给我杀光血河派！”


石宏那一声狂吼，早已经惊动了血河派。只见赤红色的血神山上，接连飞起数道元神，为首的正是养好了伤的雷杀，在他身后，赤炎烽云眼神阴森，死死地盯着石宏。他被石宏夺了血河元神，直到现在还没能复原。


雷杀大喝一声：“石宏，明年的今日，便是你一家的祭日……”雷杀的话音未落，两大元神仙兵唰的一下杀了过来，雷杀哈哈大笑：“就凭你们两个……”


两大元神只是化神境界，比起雷杀的确差的太远，可是两大元神在仙兵图志中一年磨练，其可小视？


两人一出手，凌空扬掌一拍，雷鸣声越来越重，周围天地，灵气肆虐挤压，全部朝雷杀印了过去。


雷杀顿时变色，猛然一颗雷电光球朝两人砸了过去，一声巨响，双方平分秋色，各自后退百丈。


石宏举着那缠绕着伏羲剑琴的琴弦的法宝凌空一挥，琴弦飞射，唰唰唰将看守在那两道铁柱上的其名金丹期修士眉心刺穿，七个人穿成了一串，嗖的一声甩了出去。紧接着不等血河派援兵赶来，琴弦一落，好像利剑一样切断了两根铁柱，拽着二老飞了回来。


二老双目紧闭，脸上一团阴气，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父母本来就是农家人，显得苍老，经此一难，看上去足有七八十岁的样子！石宏心中痛如刀绞，血泪洒落，他将二老收进了老壶天地安顿好，仰天一声大吼：“血河殉葬，杀、杀、杀！今日若不血流成河，石宏誓不罢休！”


东皇鲸钟腾空而起，一声钟鸣，一道肉眼能够看得见的音波，朝雷杀轰了过去。


这件法宝雷杀也见过，自然不曾放在心上，当下一声冷笑，将自己的雷河元神放出，双手一拍，自雷河元神之中飞出来一团雷电光球，朝那音波迎了上去。


滋的一声，音波直接穿透了雷电光球，狠狠的轰在了雷杀的雷河元神上——东皇鲸钟今非昔比，一下子打了雷杀一个措手不及。


雷杀骇然后退，石宏却已经逼了上来。八荒神镇城金光万丈，狠狠的将雷杀砸进了地面下！


石宏将封印着第九具仙命王甲的紫晶取了出来，冷冷道：“归顺于我，助我杀敌，日后我若位列仙班，仙界名册之上，定有你一席之地！”


那道仙命王甲看到了石宏的东皇鲸钟、伏羲琴弦，以及无穷无尽的仙兵，心思已经转了，当即一声怒吼，不再抗拒，任由石宏镇压。


石宏却并不将它穿在身上，他已经有了龙龟甲，这件仙命王甲另有用处。


石宏披挂龙龟甲，玉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力，手持八荒神镇城，一下一下的朝雷杀砸去。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早已经放开了禁制，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为首，将一众凶兽遗蜕释放出来，组成一支白骨大军，成了石宏手中攻山的第三支力量，浩浩荡荡杀上血神山。


三万桃妖、九千仙兵，数百凶兽骨军，围着血神山狂轰滥炸。


血河派也没有想到石宏竟然隐藏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三万金丹境界的桃妖，只是这一支力量，就足以围杀整个血河派，更何况还有九千仙兵，数百凶兽骨军！


血河派吓得魂飞魄散，也不敢出战，慌忙将护山大阵打开，所有的弟子盘膝而坐，将自己的真元源源不断的送进了护山大阵之中。


八荒神镇城外，护城银河落下，点点银色水滴落在了血河派的护山大阵之上，飞速的渗透了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哗啦一声，护山大阵被破，三万桃妖、九千仙兵、数百凶兽骨军一拥而入，刹那之间血河派中一片惨叫！


赤炎烽云大怒：“石宏，你欺人太甚！”他怒吼一声，飞身而来，双手飞舞，御使着一柄赤红色的长剑，长剑在蚀金河中一挽，将半河之水一起拘了上来，凌空化作一只巨大的赤色长剑，狠狠一剑斩向石宏背后。


石宏现在根本不理会他，只把手中的八荒神镇城展开，于雷杀杀的激烈。轰隆隆的碰撞声不断传来，将这附近山脉搅得一塌糊涂，无数山峰粉碎，一道道天坑出现，一片狼藉。


那道巨大的河水长剑狠狠落在石宏背后。龙龟甲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芒，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赤炎烽云这一击。


石宏以前虽然不舍得用龙龟甲防御，但是并不代表这件天字第一号仙命甲的防御力不行。


石宏回头睥睨，冷冷道：“你已不配做我的对手，落后太多了！”


这一句话，比杀了赤炎烽云还难受。他一向心高气傲，自认魔道年轻一辈第一人，可是自己全力一剑，竟然连石宏的防御都破不开，石宏说他已经不配为对手，赤炎烽云心知肚明石宏说得没错，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他难过的想要吐血。


石宏把手一指，八荒神镇城八道城墙轮回换位，八尊镇守神将合为一人，凌空一抓，幻化出一道虚幻的淡金色长枪。


八具仙命王甲的力量，一枪扎来。赤炎烽云怒吼一声，身上魔焰翻涌，血管都撑爆了，双手把自己的飞剑一抓，凶悍无比的迎了上去。


尽管他十分坚韧，可惜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根本无法弥补。九大仙命王甲，无论哪一个，都拥有元神级别的力量。八大元神高手合力出手，便是赤炎烽云的血河元神还在，也不是对手，更别说现在了。


只听一声震天雷鸣，那一道金色长枪戳在赤炎烽云身上，虚幻的长枪钻进了赤炎烽云的身体内，噼里啪啦的一连串雷鸣爆炸，将赤炎烽云炸的满身血肉模糊，一头掉进了蚀金河之中。


石宏一击之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因为他知道赤炎烽云根本接不下自己这一招。


他转过身躯，八荒神镇城继续轰砸雷杀。雷杀的雷河元神了得，但是面对八荒神镇城、伏羲琴弦这样的法宝，完全处于下风，更何况石宏身上还有龙龟甲！


血河派除了雷杀之外，还有四位元神高人，包括血河掌教在内。然而石宏的两大元神仙兵挡住了两个，石宏有放出了五行元神、鬼龙元神，又挡住两个，根本无力支援下面的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之中，也有数人达到了内天罡境界，数十人达到了钻杳冥的境界。可是这些人，根本不用石宏使用人海战术，东皇鲸钟当当作响，没一声钟响，必定有三十名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这其中就包括哪些内天罡弟子！


东皇鲸钟消灭了几乎血河派所有的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飞回来助石宏一臂之力。


石宏四大神器齐聚，轮番轰炸雷杀。


老壶元神扯着祭台阵网，将整个血神山封镇起来，隔绝了他们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三万树妖徐徐撤出战场，突然一起跳进了蚀金河之中。一道淡绿色的妖气堤坝在河中升起，将河水堵住。


雷杀大吃一惊：“你想干什么？”


石宏冷笑一声：“你怎么折磨我的父母，我便怎么折磨你们血河派，包括你们元神高手在内，一个也别想逃走。”


雷杀直到这时才发现，不管是被围攻的，还是被东皇鲸钟震得七窍流血的，其实都没有死，留着一口气儿！


血河派虽然一败涂地，但是出了石宏最初营救父母，用伏羲琴弦穿杀的那七名弟子之外，其他的人都还活着。


雷杀立时明白石宏像干什么了，大吼一声：“你做梦！血河无敌、血河无敌！”


他大喊了几声，战场上众人却各自疲于奔命，根本没人回应他。石宏祭起四大法宝一振，轮番轰炸雷杀。


这一战，足足打了七天七夜，四大神器将雷杀的雷河元神消耗的点滴不剩，石宏一挥手，紫晶仙命王甲落下，雷杀已经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软绵绵的被封印在仙命王甲之中。


封印了雷杀之后，石宏腾出手来对付剩下的四名元神高手。石宏的龙龟甲之中，玉髓吸摄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血河派山门占据这一块洞天福地，灵气丰沛。玉髓将灵气射来，去芜存菁，源源不断的输给石宏。


石宏纵起四大神器又是一轮狂轰拉闸，血河掌教比不得雷杀，坚持了三天三夜就彻底崩溃。


而血河派的其他人，包括剩余的三名元神高手，都已经被打得重伤在身，动弹不得。


三万桃妖用妖气凝结的堤坝越来越高，蚀金河水也越来越高，一寸一寸的将血神山淹没。


血河派所有的人都知道泡在蚀金河水之中是什么感觉，随着河水淹没一个又一个血河派门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天空。


石宏一把将雷杀抓了过来，在他的储物灵戒之中一搜，找出来大量的泣血丹，撒了下去，每一名血河弟子都被强行服了一粒。


石宏阴森森道：“你放心，你不用受这样的罪，我要你眼睁睁的看着你自己的门人受尽折磨而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雷杀，你记住，我灭你血河派，都是因为你，不自量力，动了不该动的人！”


蚀金河水终于漫过了整个血神山，一片凄厉的惨叫从河水之中穿出来，雷杀痛苦无比，一声怒吼：“不——”


……


血河派将石宏父母在蚀金河上空吊了一个月，石宏也毫不客气，搜尽了血河派的泣血丹，将所有血河门人喂着泣血丹，浸泡在蚀金河中。


直接浸泡在河水中，可比阴鬼之气侵染更加痛苦。


整整折磨了三个月，直到泣血丹用完，他们才在惨嚎之中死去。


而雷杀，早已经忍受不住那些惨叫，变得疯疯癫癫，最后被石宏一脚踢进蚀金河中，跟他的同门到阴冥十道做伴去了。


这三个月间，有无数修士汇聚在蚀金河附近，见识了石宏的手段，不管是来寻石宏晦气的，还是来帮忙的，最后都悄悄离开。


直到蚀金河中最后一声惨叫落下，石宏心中才稍稍平静一些。打开老壶天地看了一下，父母依旧双目紧闭。他们年岁已高，又是凡人之躯，无法修行，自然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石宏心头顿时又是一股火起。


他在乌木扳指之中找了半天，却颓然的放弃了。那些仙丹的确灵验，解去阴鬼之气不成问题，可是前提是，这些仙丹是给修士服用的。若是石宏将这些仙丹给他父母服下去，父母立刻爆体而亡。


看来只能还是用老办法，将药力化开了，慢慢给父母服下去。可是现在将父母安顿在任何一个地方，石宏都不放心。他得罪的人里面，还有更加可怕的终南山和魔祖。血河派做的出来这种事情，终南山和魔祖为什么做不出来？


石宏当年不告而别，现在体会到了父母的心情，格外愧疚。这一次他狂怒之下，不顾一切杀上血河派，自然也有愧疚的成分在内。


老壶元神慢慢走过来，似乎感受到了石宏的心情，叹了口气说道：“你把他们留在这里吧，我来照顾。”


石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二老短期之内肯定昏迷着，安顿在这里安全，也不用担心他们觉得孤单。


石宏这一回，郑重其事对着老壶元神一拜：“拜托前辈了。”自从老壶元神化成童子来，这是石宏第一次喊他前辈。


石宏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突然一声龙象之音传来，气势磅礴，声音浑厚。只见一道浩瀚如星河一般的光带，自西南奔涌而来，刹那之间将血河派满门被灭的阴怨之气一扫而空，光芒普照大地。


周围暗处躲藏的众多修士一看，拔腿就走，霎时间数十道遁光从周围升起，直窜了出去。


“终南山卫无神来了，这回连七大神器之一的星河迷沙都请出来了，留在这要遭池鱼之殃，还是快走为妙。”


那浩瀚的星河迷沙眨眼之间到了石宏眼前，笼罩当空，把一片灿烂银沙光芒，细细碎碎的撒落下来。


一个威严的声音一声冷哼：“哼，九州大地，妖物四起，正是我修行中人同仇敌忾，一致对敌的时候，你却为了一己之私，灭了血河派，修真道实力大损，你可知罪！”


石宏一声冷笑：“我的功过，岂是你能审判！”


“大胆！”星河迷沙之中卫无神一声怒斥：“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几件法宝修真界便无人能够制你？”


石宏哈哈大笑：“你要报杀子之仇尽管放马过来，本座也正想领教一下七大神器星河迷沙的厉害，何必找这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蹩脚借口，徒落你终南掌教的身份！”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紫脉线


“好你个狂徒！”卫无神一声怒斥，又猛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我儿已经被你杀了？！”


石宏冷笑一声：“那种人渣，死有余辜！”


“混蛋，你这找死！”卫无神气得浑身发抖，星河迷沙在他的暴怒之下，化作一只银色巨手，凌空朝石宏抓了过来。石宏冷笑一声，妖气堤坝突然坍塌，三万桃妖回到了他的身边。


集聚了三个月的蚀金河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一泻千里。


卫无神的星河迷沙到了一半却不由得停住了，石宏身边三万金丹期桃妖让他大吃一惊，就算是整个终南山，连外门弟子一起算上，也不过只有三千人不到，还没有人家十分之一！


三万名金丹期的修士，卫无神当然明白意味着什么。只需要数百名金丹期的修士，只要懂得联手合击的阵法，就能够和一名元神高手抗衡，尽管境界上差距巨大，但是人家数量多啊。


三万名金丹期的修士，就算是一点不懂什么阵法，单靠人往上堆，也能把自己围死。石宏冷眼看着卫无神，卫无神斟酌再三，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道：“大敌当前，本座以九州大地为重，暂时与你放下恩怨，过了此劫之后，咱们再算账！”


他大袖一挥，星河迷沙一收，竟然真的掉头走了！


石宏大为不齿：这是自己见过最不要脸的一个掌教了。


血河派的事情已经了结，双亲的伤势暂时也只能用灵丹慢慢调养。石宏现在才有心情关心一下九州大地，这一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修真界的朋友不多，一时半会只怕也找不到孟破非，索性奔着归元仙市去了。


石宏的烈焰火船走后时间不长，蚀金河地突然一道黑烟冲天而起，直上云霄。那蚀金河水咆哮汹涌，却根本冲不散那一股悄无声息的黑烟。


在黑烟的根部，蚀金河的河床上，一具尸体安静的躺在火焰之中，任凭那黑色的火焰灼烧，一动不动。不同的是，这具尸体脸上毫无表情。这火焰静静的燃烧了七天七夜，蚀金河水对它毫无影响，就好像黑色火焰、黑烟，和蚀金河完全是在两个平行的空间，只是影子上重叠起来，彼此之间觉悟干涉一样。


终于，黑烟凭空消失，那火焰顺着尸体的七窍钻了进去，尸体猛然睁开眼来，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如同那火焰，一只眼睛殷红如血，如同蚀金河水！


……


石宏道了归元仙市，大吃了一惊，归元仙市不是没落了，而是越发的繁盛了。石宏找到了曲孝悌，后者苦笑着告诉他：“九州大乱将起，谁都能看出来。这一场浩劫，能有几个人躲过去还不知道。妖族重兴，大家都想多一点保命的手段，来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石宏恍然，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曲孝悌也是一脸的迷惑：“究竟怎么回事，恐怕没人能说得清楚。只是，上一次归元集之后，也就是国师走后时间不长，各地就开始出现妖烟，妖烟之下进阶的妖怪强大无比，有很多妖怪虽然境界不高，但是战力极强，甚至能够杀败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境界的修士。”


石宏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仙兵图志。


“……这些妖族横行肆虐，生食活人，提升自己的力量。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人死在它们口中。妖族数万年来小心行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实力突然暴涨，出了许多大妖，而且行事格外暴戾。”


“这一场浩劫，是危机，也是机遇，其实倒有不少人卯足了劲儿，准备大干一场。妖族的妖躯、妖丹，都是炼制上等法器的好材料，那些大妖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的确有人合伙猎杀了几头妖怪，但是从那以后，妖族就组织起来，到现在，整个妖族已经统筹分明，但凡出动，必定是一队人马，想要剿灭，殊是不易。除非有元神高手坐镇，三倍于对方的人马，才能保证胜利，却也不能保证没有损伤。”


石宏大吃一惊：“元神高手坐镇，三倍于对方的人马，还不能保证没有损伤？”


曲孝悌无奈道：“妖族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妖元自爆，逼急了它们就会使出这一招……”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名道童慌慌张张的冲进来，嘴里叫喊着：“家主、家主，来了、又来了！”曲孝悌脸色一变，起身就往外走。石宏赶紧追出来：“曲家主，什么又来了？”


曲孝悌凌空一道遁光飞起，将石宏也一起带上了：“还能有什么？妖族。国师可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归元仙市坐落在一座小山上，曲家在归元仙市经营了几十代人，整个山峰看似平淡无奇，里面却镶嵌着九百九十九道玉精石柱，组成了一道周天混沌龙虎大阵，这阵法威力无穷，但是必须家主才能打开。


曲孝悌带着石宏赶到了八角八层琉璃宝楼，他跟石宏告了个罪，先请石宏上了顶层用茶，自己却在楼里一拐，不见了踪影。


石宏知道这是人家的机密，自然不会多打听。跟着童子上了顶层，放眼望去，只见归元仙市外，一道道妖烟冲天而起，妖烟之下，近百名妖族正在于三百修士厮杀。没有元神高手坐镇，双方也只能堪堪达成一个平手。


这三百修士实力不俗，但是却处处束手束脚，显然是要留下足够的力量，提防妖族自爆。


那三百修士，只是阻住妖族，让他们无法进攻归元仙市。拖住一时半刻，曲孝悌已经发动了大阵，很快一道天幕垂落山峰，将整个归元仙市，连带着后面曲家的本家居住的院落，也一起护持起来。天幕之上，一龙一虎盘踞，虎视眈眈。


那些修士们一看，立刻招呼一声，各自摆脱了对手，飞快朝归元仙市之中撤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突然从一侧杀来一支妖兵，足有两百人之众，拦住撤退的修士一番厮杀，修士们措手不及，当场就有十多人陨落。


后面的那些妖兵也追了上来，双方人数相同，立刻便是妖族占了上风，修士们被纠缠住，死活撤不回来。


当修士们撤退的时候，曲孝悌已经到了顶层，跟石宏一起观战了。九州大变之后，这样的妖族攻伐时常出现，只不过现在妖族对普通人的兴趣了了，除非饿极了，不然不回去屠杀普通人。反倒是一些门派的山门，世家的庄园，另外像归元仙市这样的地方，经常受到妖族袭扰。


曲孝悌本来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却不想竟然出了这样的变故。这三百名修士，乃是整个归元仙市防御力量的中坚，若是没了，归元仙市下一次只凭周天混沌龙虎大阵，肯定顶不住妖族的攻击。


曲孝悌当即跟石宏道：“国师安坐，曲某去去就来。”


他正要走，石宏一把拉住他：“何必亲身犯险？”石宏把手一指，三百树妖出现在归元仙市外。


曲孝悌的眼光毒辣，看到那三百桃妖，都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不由得有些意外，看了看石宏，石宏笑眯眯的也没打算解释，曲孝悌自然不会多问。


这三百桃妖一加入进来，双方的形势立刻逆转。曲家的修士和三百桃妖何在一处，一通大杀，将那三百妖兵逼得节节败退，眨眼之间就已经折损了三四十人。


就在这个时候，十名妖兵突然站了出来，仰天一阵嘶吼，胸口间突然放出一片红光！


曲孝悌一把抓住石宏：“国师，快让你的人撤回来，这些妖兵要自爆妖元了！”曲家的那些修士经验丰富，立刻飞快后撤。


而那三百桃妖，却是一动不动，眼看着那红光越来越强烈，可怕的爆炸就要来临，那三百桃妖之中，也分出十人，胸腹间一阵鼓动，猛然张口喷出一道淡淡的绿光，往那准备自爆妖元的妖兵身上一罩，那些刺眼的红光立刻消退，自爆妖元竟然被终止了！


曲孝悌大吃一惊，石宏自己也有些意外。


不过，那些喷出了绿光的桃妖，顿时萎靡下来，徐徐后退，似乎没有再战之力。显然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那些妖兵的妖元自爆虽然被阻止了，但是修士们却不敢再靠近了，剩余的妖兵警惕的瞪着他们，徐徐撤走。


石宏也没有命令桃妖追击，因为妖族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他也能看出来，这些妖兵之中，没有一个是金丹境界，即便如此，人数相等的时候，曲孝悌的修士竟然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后来自己的桃妖出动，虽然挽回了局面，但局面也没有一边倒。石宏的桃妖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而且桃木对于这些妖鬼之类的生灵，天生克制，先天占据着优势，这也是为什么桃妖能够阻止妖元自爆。


就算是这样，人家照样还能全身而退，怎能不让石宏惊讶？


曲孝悌在一边叹了口气说道：“这还只是最低级别的妖兵，没有炼出妖弥，否则更难对付。”


“妖弥是什么东西？九州大地到底是怎么了？”石宏十分不解。


曲孝悌摇头道：“九州怎么了，谁也不知道。至于妖弥，乃是大妖们的一种神通，可以污染别人的法器，收为己用。如果国师遇上口中喷出灰黑色烟雾的妖怪，千万小心，万万不可让他的烟雾沾染了自己的法器。”


石宏心中一阵奇怪，怎么有点像鬼皇的本命技能？只不过那头鬼皇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石宏给暗算了。


石宏点了点头，跟曲孝悌告辞离开了归元仙市。


他已经收取了云上念火，而妖怪们似乎对普通人没有太大兴趣，因此他也不打算回殷都了。想了想，自己和太阴山的河湘道人还曾相约，太阴山乃是九大天门之一，河湘道人对于九州大地的变化，应该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想到了此节，他掉转了方向，直奔瀚州而去。


瀚州位于中州北部，隔海相望，血焰门就在瀚州，石宏之前也曾经去过，这一回自然轻车熟路，他驾着烈焰火船飞了一段时间，刚到海上不远，前面天宇之中，突然一片紫色光芒漫天，却一闪而逝，紧接着石宏就看到一道紫色光线，嗖的一下钻进了海水之中。片刻之中，一道漆黑如墨的妖烟冲天而起。无声无期，却像一面旗帜一样宣告着此地又有一头妖怪诞生。


石宏心中一动，收了烈焰火船，并不着急去瀚州了。


他前入海底，果然看到那黑烟根部，一团黑色妖火，正在灼烧着一只虎头鲨鱼怪。


那鲨鱼怪已经炼就了内丹，修为精深，在妖火的作用下，渐渐化成了人形，只是模样分外狰狞恐怖，满口乱牙，惨碧色的瞳孔，一看就不是善类。


石宏放出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却不料一剑斩下去，竟然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那妖火和虎头鲨鱼怪的身体，但是两者丝毫没有受到损害。石宏这一剑其实是斩空了。那妖火和虎头鲨鱼怪，似乎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影。


它们分明就在眼前，可是却又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似乎只是一个影子，和这个世界平行重叠。


石宏大为意外，一筹莫展，只能潜伏在一旁守着。


足足过了七天七夜，那妖火终于渐渐熄灭，一道妖烟也渐渐消散。虎头鲨鱼怪已经修成了人形，并且实力大增，身外一层坚硬的骨铠。从双肩而下，一直到背后，生着两排锐利的骨刃。


那虎头鲨鱼怪似乎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辨认了一下方向，周围水流涌动，便要离去。石宏怎么能放他走？八荒神镇城从天而降，尽管是在水里，但是这一下轰然落下，也绝非一般妖怪能够承受的。


那虎头鲨鱼怪却怒吼一声，双肩一抗，肩头上的骨刃啪的一声折断，全身上下的骨铠咯咯叭叭的一阵细密的爆裂声，布满了裂纹。


但是他却让石宏吃惊的，扛住了八荒神镇城。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他的确扛住了！而就在那一瞬间之中，骂他猛然喷出一口黑灰色的烟雾。


石宏心中大惊，就在这时，三名桃妖出现在八荒神镇城上，张口喷出三股绿光，绿光和那黑烟厮打在一起，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八荒神镇城毕竟不是虎头鲨鱼怪能够承受的，一声脆响，鲨鱼怪顿时被压成了肉饼。


一颗漆黑如墨的内丹滴流一声窜了出来，就要逃走。石宏手指一弹，尽管是在水下，但是玉台净火依旧静静地燃烧着，不受影响。


虎头鲨鱼怪的内丹一头撞进了玉台净火之中，顿时冲不出来了。玉台净火乃是先天九种真火之中的净化功效最强的一种，虎头鲨鱼怪的内丹冲进去，几个呼吸只见，就已经小了一拳，就在这时，一道紫脉线从内丹之中浮现出来，灵蛇一样在内丹之中游走，硬生生的顶住了玉台净火的威力。


石宏冷笑一声，手指一弹，阴河水火龙脉加入其中。


阴河水火，鬼不渡、人不渡，生不渡、死不渡。这一加进去，威力大增，顿时将那道紫脉线压制住，暂时动弹不得。玉台净火很快将内丹炼化，内丹的精华滋养了自身，却有些意外的，无法炼化那道紫脉线。


石宏取出那块封印紫晶，紫晶之中还有一具仙命王甲，像上一次封印雷杀一样，将紫脉线封印了进去。


然而能够封印住元神高手的紫晶，却差一点没能压制住紫脉线，险些被他逃了出来，石宏分出一丝阴河水火，化作一道火丝，和那道紫脉线纠缠在一起，才帮助仙命王甲和紫晶死死压制住了那道紫脉线。


石宏回忆起之前的漫天紫光，最后的那一道紫色光线，难道就是这东西？


石宏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来到了瀚州。


太阴山在瀚州西北，也是一片苦寒之地，比起血焰门所在的地方强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太阴山乃至先天福地，灵气、气运，都绝非血焰门能够相比的。


太阴山茫茫一片，石宏也不知山门在哪里。河湘道人待他不错，他自然不能把神魂洒遍整个太阴山，那就太放肆了。


石宏站在山外，宏声道：“小辈石宏，前来拜会河湘前辈……”


声音传遍了整个太阴山。果然不过一柱香的时间，自太阴山中，飞来一道美丽霞光，到了石宏面前，化作一只长达十五丈，描金嵌玉，宝气四溢的龙舟大船。一名道童站在船上，躬身道：“掌教有请国师……”


石宏上了船，那大船放出一团琉璃宝焰，又重新化作一道霞光飞回了太阴山内。


太阴山位列九大天门之一，山门内果然气象万千。魔玄门当年全盛时期，在魔门十支之中也算翘楚，因此虽然没落了，山门内的一应设施还是齐备的，只是和太阴山一比，无论气势胸怀，都要差的太远。


河湘道人一身青黑色的粗布道袍，端坐在一座山峰顶上。面前摆着一张棋盘，正自己跟自己博弈。在他身侧，一株苍翠老松，歪着脖子将一片凝翠华盖铺在了他的头顶。


石宏在那童子的引领下到了近前，躬身一拜：“前辈！”


河湘道人微微一笑，把棋子一丢，随手将棋盘弄乱：“我这臭棋，还是不要在晚辈面前丢人好了。”


石宏哑然失笑，他刚才扫了一眼，尽管他不善此道，但也看出来，河湘道人那几手棋艺，实在不算高明。


河湘道人一挥手，那道童退下。


他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与石宏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对你另眼相看吧？”石宏还真是有些奇怪，河湘道人这般爽朗的性子，他也就不遮掩什么，点了点头。


河湘道人微微一笑，随手在石桌上一抹，将棋子都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套茶具。


石宏鼻子抽动了一下，不动声色。河湘道人看他的神情，倒是毫不客气的把手一伸：“你若是有好茶，快些拿出来。老道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茶道，只不过要装世外高人，棋道不可或缺，才硬着头皮钻研棋艺。”


石宏忍不住大笑起来。


河湘道人又跟着说道：“你可别指望能喝到什么好茶，好茶我自己早就提前解决了。”石宏取出仙盅茶，也有些舍不得，分了两盅的量，一人一盅。


他把茶叶一拿出来，河湘道人就等大了眼珠子，紧接着看到石宏只拿出两盅的量，毫不客气道：“这是你做晚辈的态度吗？这种好东西，既然拿出来了，自然要全部奉上给前辈才对！”


石宏肉痛：“您不能委婉点吗？况且我也没多少，这茶极为难得，全给了您，我怎么办？”


河湘道人嘿嘿一笑：“那好，道上的老规矩，见一面分一半！这总行了吧？”


“这个……”石宏还是一阵犹豫，河湘道人已经忍不住了，一把将石宏的白玉茶叶罐抢了过来，嘴里还有些嘀咕：“你是晚辈，不主动送上，还要前辈开口索要，太没眼色了……”


石宏哭笑不得：“您是前辈，晚辈不想给，您还动手抢，是不是太没风度了？”


河湘道人哈哈大笑，却毫不客气的将仙盅茶分了自己一半，剩下的还给了石宏。


河湘道人把手一指，从天外引来一道清冽的山泉。石宏把手一点，地磁真火龙脉将那一道清泉煮沸，恰好落进了两人杯中。


茶叶咕噜噜的翻身浮了上来，然后一片片茶叶在废水之中舒展了身体，慢慢的又懒洋洋沉了下去。


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两人一起，美滋滋的呷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半天，异口同声道：“好茶！”


喝完了茶，河湘道人这才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咱们接着刚才说，我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就是因为我看不透你。”


石宏一愣。


“飘萍真人修的乃是金卦元神，但却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第二元神，乃是洛书元神。论起演卦，我自认不比飘萍真人差，可是我却看不透你，所以才把你叫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净火龙脉，六足火蜥


洛书元神并不比八卦元神差，河湘道人自视颇高，却不想遇到了一个连自己也看不透的人，自然留心。


“飘萍真人另有阴谋，我早就知道，否则我也不会赶去。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暗中做下手脚。有你这一招棋子，我自然也就不用在那里耽搁了，索性送给顺水人情给你。”


河湘道人说着，看了石宏一眼：“飘萍真人那件法宝，到底如何，我都没来得及仔细观看。”


石宏赶紧将八荒神镇城取出来。河湘道人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忍不住点点头：“你在里面加入了什么？竟然威力提升到了这么可怕的地步。”


石宏干笑两声，不说话了。河湘道人也不再问，转而接着说道：“叫你来，本来是想让你在我太阴山挂个外门长老的名儿，不过现在这到不是主要的了，主要的反而成了九州大变的事情了。”


石宏大吃一惊，河湘道人让他做外门长老，九大天门的外门长老，基本上不用尽什么义务，但是却大有好处。


河湘道人看准了石宏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是以现在就提早下手。


“可是……我得罪了崆峒和终南山，您不担心……”


河湘道人哈哈一笑：“终南山卫无神父子俩，整个修真界有几个人看得惯？你放心好了，我既然让你做这个外门长老，自然早就把这些事情考虑过了。”


石宏一阵疑惑：“您老愿意为了我一个人，得罪两大天门？”河湘道人笑而不语，和元神高人的算计，石宏自然摸不着头脑。


“你可愿意？”河湘道人问道。


石宏考虑了一下，一点头：“好！我干。”


河湘道人哈哈一笑，一抬手，掌心上方三指，凝出一点玉光，飞速旋转，越变越大，成了一面玉牌，正面是一座山峰，刻着“太阴”二字，背面却是拘摄神塔的雕像。


玉牌落入石宏手中，河湘道人说道：“在拘摄神塔的雕像上输入一丝灵力即可。”


石宏将自己的灵力输入，玉牌上，一片灵光闪过，石宏便算是太阴山的外门长老了。


魔道释三家，只是修炼路径不同，倒并非敌对。因此石宏虽然是魔玄门的人，却也一样可以成为太阴山的外门长老。外门长老只是一种关系的体现，将来石宏重建了魔玄门，也可以请河湘道人来做外门长老。


这件事情换作修真界任何一人，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情，堂堂九大天门的外门长老，这是多大的荣耀？可是于石宏两人来说，简简单单的就了结了，颇有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随即，两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真正的大事上：九州大劫。


河湘道人把眉头一拧：“这一次的事情来得突然，之前完全没有预兆，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是毫无头绪。不过我已经派出门下最杰出的几个弟子，赶往各地查探，希望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石宏取出那道紫脉线：“前辈可知这是什么东西？”


那紫脉线活力无限，石宏用银河水火于玉台净火两种真火压制，才让它老实下来。河湘道人扫了一眼，顿时面色凝重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不由动容：“好强大的妖元！这是什么东西？”


石宏把发现紫脉线的经过说了一下，河湘道人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很有可能是这东西促使那些小妖进阶？”石宏也点了点头。


河湘道人又看了看那道紫脉线，道：“让我来试一下。”他把手一托，拘摄神塔现出身形，不过只有西瓜大小，悬在两人中间，射出了一道光芒，笼罩在紫脉线上。


“嗤——”那光芒往紫脉线上一摄，顿时冒出来一片紫色火光，紫脉线格外痛苦的扭动起来。差一点挣脱了石宏的束缚！


“咦！”河湘道人一声惊讶：“拘摄神塔竟然不起作用……”


他重又郑重起来，围着那紫脉线好生观察一阵，这才斟酌着跟石宏道：“阿宏，不如将这件东西给我留下，让我好生研究一番。”


石宏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河湘道人乃是真正的元神高人，九大天门掌教之一，比他见识广得多。他体内那几个家伙没有一个吭声的，显然也不认识这紫脉线是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这东西给了河湘道人，倒是有可能钻研出一些奥秘来。


石宏点头，河湘道人那边便掐了一个法诀，拘摄神塔上重新射出一道光芒，凌空将那道紫脉线一裹，成了一个光球，缓缓收回了拘摄神塔内。


石宏在此间事了，便跟河湘道人告辞。河湘道人送他出来，临别告诉他：“昆仑掌教玉升龙三个月以后将会羽化飞升，广邀天下同道观礼，实则乃是借此次聚会，商议大计，你要是有时间，最好也去一趟。”


石宏还欠着昆仑歌泪仙子一道王级命髓，寻思着正好趁这个机会还了，至于什么商议大计，他孤家寡人一个，估计也没人会征求他的意见。


石宏当下点头，答应了下来。


河湘道人又从自己的储物灵戒之中掏出来一只卷轴交给石宏：“这东西不是什么要紧的玩意儿，不过对于你可能还有用处。”


石宏接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九州地图，也是用法术制成，格外详细，最要紧的是，这地图上竟然绘着九州龙脉所在，甚至每一道鬼龙脉也都有记载。恐怕也只有九大天门，对这些东西才会掌握的这么详尽吧。


河湘道人道：“借龙脉修行必有大碍，这是修真界的至理。不过你已经修行了，也就不用再顾及那么多了。”


石宏大喜，当即道谢，拜别了河湘道人。出了太阴山之后，直奔瀚州龙脉而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入龙脉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石宏现在还有两种真火没有修成龙脉，一为玉台净火，一为云上念火。现在妖怪横行，玉台净火的净化能力，对石宏来说大有用处，因此稍一思量，他便将玉台净火化作一道龙脉。


如今他的实力远胜从前，在瀚州龙脉之中呆了三个月，便将那一道玉台净火修成了玉台净火龙脉。一道玉色火龙蹁跹飞舞，如今石宏已经拥有了四道真火龙脉，而且九州大地龙脉所在，对他而言都不是秘密了，现在缺的反倒是真火。


从瀚州龙脉出来，石宏便直奔殇州而去。昆仑山位于殇州西北，似乎有不少修士对于这种寒冷之地格外青睐。昆仑山乃是殇州雪山之中，最巍峨的一座。


瀚州与殇州接壤，不过中间却是一片危险的“火雷原”，干燥无比，地下时不时的会冒出一道地火，天空中神雷滚滚，一般的修士绝对不敢横空飞跃。但石宏不是一般的修士，他答应了河湘道人要按时赶往昆仑，自然不能失言，索性将八荒神镇城放出来，不管那些个危险，一股脑的撞了过去。


在八荒神镇城之下，管他什么地火、神雷，统统挡在外面，石宏将自身化作一道火焰，呼啸一声闯进了火雷原。


这一日，听着周围隆隆雷声，石宏正在飞遁，突然前面一道黑烟冲天而起。和以往遇到的黑烟不同的是，这黑烟不但比一般的粗大数倍，而且其中隐隐有金烟透出。


石宏落下来一看，只见地面上一座巨大的火山，沸腾的岩浆咕咕向外涌动，方圆数十公里内，一片火红。而在那岩浆表面，正有一团黑色火焰熊熊燃烧少，这火焰也比一般遇到的妖火妖火也大了三倍。


三道紫脉线在火焰之中不断进出！


火焰内，是一头提醒并不庞大，却生着三头六足的火红蜥蜴。


那蜥蜴正在奋力挣扎着，三张脸表情各不相同，中间那一张脸有一种泰山崩于前岿然不动的镇定，左面的那张脸上充满了兴奋，不住的晃动着，右面的那张脸上则满是痛苦，不停挣扎。


而在火红蜥蜴的后背上，慢慢的鼓起了两颗肉球，已经把细密的鳞片顶的好像刺猬一样乍开。


石宏来的正是时候，三道紫脉线，猛地钻进了蜥蜴的三颗脑袋之中，随即妖火之中紫光猛地一闪，赤红蜥蜴背上的两颗肉球啪的一声炸开，两道燃烧着火焰的肉翅张开。


妖火终于熄灭，石宏也不客气，把手一拍，地磁真火龙脉、碧霄磷火龙脉，阴河水火龙脉，三道龙脉利箭一样射出去，顿时将火红蜥蜴的三颗脑袋缠住，埋伏在后面，乃是真正的杀招，玉台净火龙脉。


然而这蜥蜴却不是好相与的，三颗大头仰天一声怒吼，喷出三道火焰，炽热无比，竟然顶住了三道真火龙脉，玉台净火一落，蜥蜴似乎看出了厉害，把尾巴一甩，啪的一声抽在了玉台净火龙脉上。


它的尾巴甩出来的那一瞬间，尾巴上猛地腾起一片火焰，粗大竟然不逊于刚刚成型的玉台净火龙脉，矫若游龙，和玉台净火龙脉狠狠拼了一记，玉台净火龙脉一声哀鸣，退回到了石宏身边。毕竟刚刚成形，尽管属性相克，但那蜥蜴实在太过强大。


不过，赤红蜥蜴自己也不好受，狼狈的乱退了几十丈，岩浆火海之中，一片巨浪翻涌，轰隆隆的将一道石崖拍碎。


那三头蜥蜴呱的一声怪叫，背后刚刚生长出来的双翅猛地一振，竟然飞了起来。双翅扇动，顿时炽热的能够将岩石融化的火风布满天宇，周围的神雷地火，一下子全被压制下去。


石宏大吃一惊，这只三头蜥蜴虽然还没有化成人形，但是实力已经不再元神高手之下啊！难怪要三倍妖烟、三倍妖火！


石宏主修的便是火系法术，这蜥蜴恰好也是火行妖怪，石宏见猎心喜，当下也不用别的手段，一应法宝封存，喝了一声道：“我若用法宝，那是欺负你，我若用龙纹神火那是蹂躏你。今天就用我的火，斗你的火！”


石宏操纵四道真火龙脉、一种真火，抖擞精神，与它战成一团。这一打起来，倒还真是棋逢对手。石宏五种真火，功用各不相同，大气磅礴；赤红蜥蜴三头、六足、双翅、一尾，满身鳞片，无处不能够放出妖焰。


这一场打斗，石宏酣畅淋漓，足足斗了三天三夜，不断斗法之中，新成形的玉台净火龙脉越发壮大起来，石宏终究技高一筹，五种真火将赤红色蜥蜴三颗脑袋连续打碎了两颗，六足也只剩下三肢，双翼上伤痕累累，尾巴上一片焦黑，连妖焰也发不出来了。


奇特的是，这妖怪愈合能力极强，与石宏打得翻天覆地，两颗脑袋掉了，伤口也能迅速的长好，就好像那两个脑袋根本不存在一般。


最终石宏一声大吼，将四道真火龙脉拧成一股，化作一道龙头长枪，握在手中狠狠向下一扎，一枪将赤红色蜥蜴刺穿。


那蜥蜴一声怒吼，玉台净火龙脉嗖的一声钻了进去，剩余三道真火龙脉散开，消弭于无形。


石宏退后一步，缓缓调息，这一场大战，他损耗颇大，却也受益良多。毕竟石宏很少这样只依靠自身实力进行战斗，大部分时间都是依靠这元神和法宝欺负人。


玉台净火龙脉钻进了蜥蜴体内，这一场大战基本已经宣告结束。


那蜥蜴疼的在岩浆火海之中乱滚，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格外恐怖，整个岩浆火海被它掀起来数十丈的火浪，最后那蜥蜴一声大叫，不顾一切的朝石宏扑了过去。


石宏岿然不动——玉台净火在那蜥蜴的体内，他对蜥蜴妖怪的状况了如指掌，这回光返照的一扑，根本攻不破自己太阿锻体已经达到了断玉级别的修为。


然而就在这时，石宏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大叫：“道友莫慌，我来救你！”只见一道剑光凌空射来，将那蜥蜴拦腰斩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蜥蜴已经成了一个空壳，体内早已经被玉台净火烧空。


那飞剑斩了赤红色的蜥蜴，飞回了主人手中。


石宏悄然收回玉台净火龙脉，转脸看去，只见一片氤氲霞光，托着一群年轻人，从远处徐徐而来。刚才斩了蜥蜴的那柄飞剑，正悬在为首的一名男青年头顶，缓缓旋转，温顺如猫。


那男青年面带微笑，一脸的矜持，等着石宏前来叩谢救命之恩。而他身边，有人则大拍马屁：“鱼少这一剑当真了得，深得玄真门‘当阳九剑’精髓，啧啧，一件就将这妖怪生机断绝，肉身都烤成了干壳！”


石宏有些无语的看着这男男女女，他早看出来为首的这位鱼少乃是钻杳冥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修成内天罡，成就内天罡，就大有希望迈入元神之境，也难怪他意气风发，周围马屁成群。


可石宏连这个岁数的元神高手都见了一大票了，他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小子突然杀出来，算个什么事？


他心中轻蔑，脸上自然不会“恭敬”到哪儿去。


那鱼少看这个被自己“救下”的人，竟然没有一点过来拜谢的意思，心中顿时不喜。他身边的那群男女，也立刻斥责石宏起来。


“兀那道人，鱼少好心救你性命，还不快过来拜谢！”


这鱼少却要做一番姿态，一摆手，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必，举手之劳而已。救人一命生造七级浮屠，也是一番功德。”


石宏心中好笑，着实不知道这番功德，他跟谁算去。不过他也不点破。那鱼少要在友人面前显出自己的大将风度，故而，还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卧柳山庄鱼兵雄，敢问道友高姓大名？可也是为了昆仑掌教真人玉升龙飞升之事，赶往殇州？”


石宏一愣，心中暗道，这些人的水准也能去昆仑？


他不说话，鱼兵雄联想到他刚才的态度，还以为他自尊心强，有些拉不下脸面，当即道：“这头火海赤蜥已经成了气候，道友金丹期的修为，不是他的对手也很正常。”


石宏终于明白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境界出了问题。他呵呵一笑，索性说道：“在下洪石。”


“洪石？”鱼兵雄眉头一皱，不曾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不过，他也是有些野心的，卧柳山庄乃是修真世家，在修真界之中也是大大有名，而他不但继承了家传绝学，还想方设法，拜在了玄真门大丹真人门下，学了“当阳九剑”，自命必能事业也来，所以交友广泛，这一番做作，不外乎想把金丹期的“洪石”拉倒自己门下。


能够有金丹期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不易，鱼兵雄猜测石宏背后，定然还有一个不弱的门派，一般的散修想要达到金丹期，实在是太难了。


石宏报出“洪石”之名，他却从来不曾听说过，显然不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鱼兵雄失望不少，但也不好表现出来，当即便道：“洪兄，独自穿越火雷原实在太过凶险，不如和我们一路。我们人多，出了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石宏把眼一扫，这些人大多都在金液期，一小半是玉液期，金丹期的没有几个，钻杳冥以上的只有鱼兵雄一人。


不过，鱼兵雄脚下却有一件地品七的法器，乃是一只鱼形玉佩，霞光漫漫，将众人托住。


石宏心头一乐，既然有免费车夫，那当然是好。他答应了一声“好”，倒是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


周围那些马屁精，自然对他颇为不满，被人救了连一点谢意都没有，还这么死皮赖脸的跟着，这人也不知羞——一番嘀咕故意落入石宏耳中，石宏自是一笑，也不去理他们，盘膝坐好，领悟自己刚才战斗心得去了。


至于那赤红蜥蜴，早已经被鱼兵雄收了起来，这东西可是十分珍贵的制器材料。鱼兵雄自认理所应当，却不知道自己是占了石宏的便宜，否则，他们这群人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杀了这么一头强悍的妖怪。


不过，妖怪的三颗内丹，都已经被玉台净火炼化了，得了这三颗妖丹的补益，玉台净火龙脉大为壮大。


三道紫脉线，也被石宏用阴河水火龙脉，镇压在那紫晶王甲之中。


石宏这一路上，石宏倒也是省心。遇到什么危险，自然有鱼兵雄一伙人应付，石宏安安稳稳度过了火雷原，进入了殇州境内。


殇州广大，从最东边的火雷原到最西边的昆仑山脉，也足足耗费了七八天的时光。这件鱼形玉佩，到也真是一件飞遁法宝，载着这么许多人，速度也不慢。


一路上，马屁精们对于鱼兵雄这件地品七的法宝羡慕不已，交口称赞夸个不停。石宏自然懒得理会。眼看着就要到了昆仑上，石宏却猛地睁开眼来。


他把神魂一扫，心中一沉，暗道这些妖怪好大的胆子！


鱼形玉佩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感觉到有设么么不妥，石宏心中思量一番，便不动声色，继续打坐。


眼看着昆仑山就要到了，在一片戈壁之上，鱼兵雄却突然将法宝停了，皱着眉头看着空旷的戈壁。


周围的马屁精们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问道：“鱼少，怎么了，昆仑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走了？”


鱼兵雄不用回答，因为戈壁上一连十八道妖烟冒起，浓浓黑烟滚滚冲天。鱼兵雄大为震惊：“十八妖将！”


说话间，只见那妖烟之中，幻化出十八头恐怖妖怪，每一头妖怪背后，都带着三百妖兵——石宏之前在归元仙市见过的那种等级的妖兵！


十八妖将，足足五千多妖兵，将这一片戈壁死死封住。


“吼！”十八妖将一声怒吼，把手中兵器朝鱼兵雄一指，操着半生不熟的人话，大喝道：“昆仑封山，来者杀无赦。杀！”


五千多妖兵潮水一般的杀奔过来。


鱼兵雄可是很清楚妖兵的实力，如今九州大劫的制造者，可不是他一个钻杳冥境界的修士能够抵挡。那些马屁精也一个个冷汗直冒，目瞪口呆，全没了主意。


这个时候，鱼兵雄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把法宝方向一掉，转身就跑。


那十八妖将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三人一组，将剩余的三个方向彻底封死。


“来昆仑，必受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昆仑


十八妖将，每一个都有内天罡级别的实力，真正的战力也只比元神高手弱上一线。它们将四下一封，鱼兵雄虽然知道自己冲出去的机会渺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法宝速度催到了极限，同时在脑后一拍，那柄“救了”石宏的飞剑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同时，他大吼道：“各位道友，同舟共济！”那些马屁精们纷纷放出自己的法宝，一股脑的朝那些妖将轰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想起：“这么多法器，真想送给那些妖将？”


有人一看，说话的正是那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洪石”，当下大怒，伸脚就想把石宏踹下去：“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敢说风凉话！给我滚吧……”


石宏慢吞吞的站起来，却正好避过了那一角。把手一挥，一道火龙冲天而起，这些人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法宝不受控制，嗖嗖的往那火龙飞去。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鱼兵雄毕竟是在大门派里呆过的，当时一呆：“地磁真火！”也只有地磁真火，能够吸摄飞剑之类的金行法器。


石宏拦住了那些法器，才慢条斯理道：“这些妖将必定已经修成了妖弥，你们这么一股脑的将法器砸上去，不是给人家送礼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顿时一身冷汗。


鱼兵雄惊异不定的看着石宏：“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石宏也不去理会他，把手一指，万道金光从天而降，八荒神镇城轰隆一声将十八妖将砸的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乱响。七十二项鬼鱼剑阵飞速穿插，唰唰唰，一道道血槽出现在妖将身上。


鬼龙元神、五行元神，御使元神兵人，手持白话爪套、灿银袖枪，化作金甲天神杀奔出去，一通大杀，毙了四名妖将。妖将垂死挣扎，喷出一股股妖弥，却对石宏没什么作用。


后面五千多妖兵大吼着掩杀过来，却一头装进了埋伏圈内，三万桃妖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等他们妖元自爆，伏羲渐渐琴弦化作一道金色光线，在他们中间一扫，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八荒神镇城轰隆一声当头落下，砸的这些妖兵七窍流血！


紧接着四道真火龙脉，化作四道巨大火龙从天而降，肆无忌惮的蹂躏着五千妖兵。


连番手段施展出来，令人眼花撩论目不暇接。


这场大战竟然都只是石宏一个人出手，鱼兵雄等人看的目瞪口呆，有几个马屁精嘴巴张大，下巴落到了胸口上，一时竟然合不上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石宏还未尽全力，不知道要惊讶成什么样子呢。


石宏威风凛凛，一人应付妖怪大军。最后将仙兵图志一张，剩下的三千多妖兵，十名妖将一股脑的收了进去。


仙兵图志损耗极大，石宏一般不会将敌人轻易收进去，这回将妖怪们收进去，却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刹那之间，天地间重新一片清明，十八道妖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直到这时，昆仑山中才腾起一片光霞，眨眼之间冲到了戈壁上。


鱼兵雄看到带头的那人，慌忙一骨碌跪在地上，叩头三响：“徒孙恭迎师祖！”


高鹤眉头一皱：“你是……”“徒孙师尊大丹真人。”


高鹤一笑：“哦，是大丹的弟子啊。起来吧……”石宏一撇嘴：“大胆真人？你瞅瞅你们玄真门这些个道号，有没有一个好听点的？”


鱼兵雄吓得魂飞魄散，这位也太大胆了吧，这可是元神高人，现如今的玄真门第一人！然而接下来的高鹤的表现，却让他更加吃惊。


高鹤竟然有些害臊！


“骂人不揭短，再说了，这辈分是祖宗定下来的：高、大、广、博，我有什么办法？”石宏还是一副不屑样子，高鹤看到石宏反倒是很高兴：“早知道你在呢，我就不用跑这一趟了。这些妖兵都是你打发的？”


石宏点点头：“十八妖将、五千妖兵，怎么回事？已经到了昆仑脚下，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妖怪？”


高鹤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妖兵！十八妖将！好小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鱼兵雄在一边听的心惊胆战，师祖高鹤看上去跟石宏很熟，而且平辈论交，好像……好像师祖还有点讨好人家……


鱼兵雄背后冷风嗖嗖的，自己这一路上对人家可没什么好脸色……


高鹤跟石宏招手：“别站在这里了，咱们先进昆仑山再说。”就在这时，一边又走出一人，冲石宏微微一笑：“国师，咱们的约定可还记得？”这一笑，宛如冰河解冻，大地回春，周围众人一阵恍惚，都觉得这笑是对自己的。


不是昆仑第一美人歌泪仙子还能是谁？


石宏呵呵一笑：“巧了，怎么好像你们俩知道我要来似的？你放心，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地方自然不方便拿出来，歌泪仙子自然明白，做了一个万福退了回去：“如此，多谢国师了。”


鱼兵雄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歌泪仙子是什么人？就算是卫无皇那样的身世，已经是元神高手，追求歌泪仙子，也没听说歌泪仙子主动跟他说话，还跟他笑！


高鹤来时的那件法器，乃是一件天品三的法器，鱼兵雄的鱼形玉佩自然不好意思拿出来丢人显眼了，跟着大家伙一同上了那件法器。高鹤跟石宏歉意道：“我手里现在只有这件法器，等级低了点，你别嫌弃。”


石宏哂笑：“你是不是当着歌泪仙子的面故意埋汰我？我什么时候那么刁了？”高鹤哈哈一笑，一边的歌泪仙子也忍不住掩口葫芦。高鹤喝了一声“起”，那件法器将众人载了，一起飞往昆仑山。


路上，高鹤随口问道：“你们是怎么遇到一起的？”鱼兵雄顿时臊的说不出话来，脸红的像煮过的螃蟹，十二分熟的那种。


当下把那只火海赤蜥的尸体拿了出来，双手交还石宏：“这个，还请前辈收回，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前辈千万别跟晚辈一般见识……”


高鹤一巴掌拍过去：“他是什么前辈，狗屁！”


鱼兵雄一愣，高鹤指着石宏道：“他就是石宏。”鱼兵雄一愣：“洪石、石宏，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国师赎罪！”他作势要跪下去谢罪，石宏一拜手，那蜥蜴皮对他没什么用，笑呵呵道：“行了，东西你留着，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高鹤也说道：“你留着吧，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了，好东西早被这小子拿走了。大夏国师，雁过拔毛，你以为这句话是开玩笑的？”


歌泪仙子也调笑道：“国师可是恶名昭昭啊……”


石宏好生委屈，却也只是干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到了昆仑山中，高鹤拉着石宏和歌泪仙子却见河湘道人，鱼兵雄等人自然是灰溜溜的走了。这回是真的觉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贸然跑来昆仑，要不是遇上石宏，自己就真的形神俱灭了。


河湘道人见了他，一副饥渴怨妇的样子，等着血红的眼睛，把手一伸：“茶叶拿来！”


石宏顿时哭丧个脸：“您老这么快就喝完了？”


“废话，那么好的茶，怎么可能存的过夜？”


石宏愕然：“二十杯的分量，您一天就喝光了？”河湘道人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旋即恶形恶状道：“你现在明白我整整煎熬了三个月，多痛苦了吧？快把茶叶拿来。”


石宏这回不是因为强权地头，而是实实在在有些可怜和河湘道人，忙有把自己的茶叶分给他一半。


一边的高鹤和歌泪仙子一闻，顿时眼睛一亮，石宏捂着自己的茶叶罐：“你们想都别想，跟进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妖怪竟然在昆仑山下堵着！”


那边河湘道人忙着泡茶，跟高鹤一挥手：“你来说。”高鹤无奈，跟他解释道：“妖族也不是傻子，或者说他们之中有大智慧之辈。昆仑掌教飞升法会的消息一出，天下修士还没赶来，他们就先来了，把四面八方全堵死了。”


歌泪仙子接口道：“昆仑其实已经被围困了。掌教真人腾不出手来，派中元神高人们组织了数次反击，却都被妖族挡了回来。这些日子，我们全神戒备，只要发现有人敢来，立刻赶去支援，免得损与妖族之手。”


石宏大为意外：“妖族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强的实力，竟然能够封住昆仑山！？”


“妖王已经具备了不逊于元神高手的战力，这是在让人难以理解，他们的境界并不高，为什么战力如此惊人？昆仑周围，已有八十八头妖王，而在妖王之上，还有妖皇、妖帝、甚至妖圣……到了妖圣级别，就算是对上炼虚级别的元神高人，也不落下风！”


石宏大吃一惊，雷杀便是炼虚级别，妖圣竟然能够对抗那样的高手，难怪昆仑对妖族围山束手无策！


昆仑实力稳坐九大天门之首，未能击退这围山的妖怪大军，实则另有隐情。


掌教玉升龙乃是昆仑第一高手，已经到了元神证道的巅峰。


元神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


元神证道已经是巅峰，是以玉升龙最近忽然心有所感，定下了自己飞升的日期，广邀天下同道前来观礼。


玉升龙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晋升元神证道巅峰境界，已经有三百年了，却一直保持在这种境界，稍不留神便会倒退，当真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然而九州大劫，玉升龙正待统领天下通道，除魔卫道的时候，却忽然心有所感，自己要飞升了。


他反过来一想，此时飞升也好，这一次九州大劫，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飞升仙界，或许就能够搞明白了。那时候在上面是把劲儿，岂不是比在这九州大地上与妖怪拼杀，作用大得多？


他心中这么想，自然要跟众位同道商议。若真是自己查到了什么，如何用天降异象的方法告诉下面的这些人，自己走后，这些同道该如何应对，等等问题，都要提前商量好。


而妖族似乎猜到了玉升龙的如意算盘，抢先一步大军围山。玉升龙若是出手，自然能够轻松击溃妖族，但是他飞升在即，此时是半点纰漏都不能出的，因此一直温养，不曾大开杀戒。


而昆仑也看出来，妖族此番大张旗鼓，除了妖王、妖皇、妖帝、妖圣之外，似乎还有更加强大的妖怪暗中调度。


这大妖一直不曾露面，更让昆仑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派内空虚，被这头大妖惊扰到了玉升龙的飞升大计，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昆仑诏告天下，这一回只请九大天门、道家五门、佛家三宗、魔门十支前来观礼。偏生鱼兵雄自不量力，又想出风头，仗着自己是玄真门的弟子，也巴巴赶来，差点成了妖族的晚餐。


其实若说起人族和妖族的恩怨，一直能追溯到上古时期。只不过那个时候妖族大盛，人族修炼之法尚不完善，根本不是妖族的对手。


不过妖族也不是那个时代的主角，那个时代真正的霸主，乃是裂天犀兕、无上鲸龙这样的凶兽，东皇鲸钟、伏羲剑琴这样的先天神器，以及夸父族、蚩尤族这样的神族。


后来也不知怎的，天地大变，九州初分，人族兴旺起来，妖族也就此消彼长没落了下去。


不想这一次，妖族突然兴盛起来，掀起一场人族大劫。


石宏算是从高鹤口中，把这一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了解了一遍，忍不住摇头：“太复杂了，还是毫无头绪啊。”高鹤也是无奈。


石宏又看向河湘道人，问道：“掌教，上一次那道紫脉线，您研究的怎么样了？”河湘道人手里抱着一只茶壶，抿着壶嘴儿品茶，淡淡说道：“那东西有些古怪，不是法器，也不是法诀。”


石宏更是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河湘道人语出惊人：“似乎，那东西是有生命的。”石宏大吃一惊：“这不可能吧，什么样的生灵，能够寄生在妖族的妖丹之中？”


妖丹乃是妖族毕生功力所化，与自己灵识相连，若是有另外一道生命在里面，立时就会被妖族知晓。而且，妖丹质密，内里压力巨大无比，什么样的生命能够承受？


河湘道人一摆手：“这个我暂时也说不清楚。”


四个人又商议一番，也没什么结果，歌泪仙子给石宏安排了住处，石宏拜别了河湘道人与高鹤，跟着她去了。


石宏如今的身份，乃是太阴山外门长老，身份自然不同。像鱼兵雄那样侥幸冲进来的弟子，都被安排在了昆仑下院，跟许多普通的昆仑弟子挤在一所院落之中。


而石宏则被留在了上院瑶池境中，独自分得一座白玉筑成的别致小楼。


石宏呵呵一笑，道：“仙子营私舞弊，照顾我了。”歌泪仙子也是浅浅一笑：“瑶池境广大，反正也住不满。”


两人不咸不淡的聊了两句，石宏也觉得无趣，眼前仙子端庄美丽，天下无双。不知道多少男子梦寐以求能与她说上两句话。石宏也觉得歌泪仙子不错，可惜两人之间似乎却了一点感觉。


石宏索性取出那到王级命髓，五道绿线随着火焰一起摇摆，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生命美丽。歌泪仙子的眼神立刻痴迷起来，盯着那道王级命髓看了好半天，才幽幽一声轻叹：“终于找到了，唉……”


石宏不好多问，歌泪仙子却自己说道：“国师想必很奇怪，我一定要一道王级命髓干什么。”


石宏倒是很坦然的点头。


“虽说仙命甲珍贵，但是要想练成仙命甲，靠的还是机缘。我求这道王级命髓，却不是为了仙命甲。实在是……我的体质特殊，乃是九阴寒绝脉——我这般冷冰冰的，不是我的本性，实在是体质的缘故。九阴寒绝脉活不过二十岁，幸好师尊特意为我求了一门特殊的功法：火灵种。但是这功法却有一个麻烦，那边是成就的那是火灵元神。我百年之前就已经炼就了八尺内天罡，近百年以来，再无寸进。明明已经到了那一个关口，却没办法迈出那一步，因为成就火灵元神，必须要有一道有生命的灵火，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大十字山脉中的命髓了。”


剩下的她不用说，石宏也明白了：“仰慕你的才俊众多，自然有人愿意为你舍弃一道命髓，但是那样的话，只怕你就要下嫁。”


“不错，所以我到现在也未能成就元神。”她从石宏手中接过来那一道王级命髓，真诚的对石宏道：“多谢国师！”


石宏一摆手，心中钦佩她的刚烈，倒是对这个冷若冰霜的仙子，多了一份好感。


歌泪仙子收了那到王级命髓，当即离开。


石宏接下来几天都不曾见到她。直到七天以后，昆仑瑶池境的一座雪峰之上，突然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穿破了瑶池境，搅动的天宇激荡，风起云涌。昆仑山中，大雪天降的同时，却有金光普照，异象倍生。


石宏露出一个会心微笑，他知道那是歌泪仙子成就了火灵元神。


她不肯屈从，一直等待，最终这份坚持为她换来了最高等级的王级命髓。依靠王级命髓成就的元神，前途无量。说不定昆仑自玉升龙之后，下一个飞升的就是她了。


如果当初她意志不够坚定，为了一道普通的命髓便将自己嫁了，就算是成就了元神，前途也有限的紧。


大道机缘，便是这般巧妙。


这七天里，九大天门的掌教都已经到齐，除此之外，道家五门、佛家三宗、魔门十支也都来了，当然了魔门只来了七支。魔玄门、血河派、血焰门都没有来。


事实上现在距离玉升龙感悟的飞升时间，已经延迟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内，玉升龙不时的和众位同道商议。不过他只见那些掌教、掌门，这是修真界的最高机密，就算是石宏也没资格参与。


歌泪仙子成就元神之后，便出关应酬各方人员。事实上大部分时间是陪着石宏的，元神之后，歌泪仙子的冷傲之中，增添了一丝平和典雅，似乎是平易近人了一些，但是真的靠近了才会发现，她越发不可亵渎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或者，这就是红颜知己关系的本质？


总之，赶来昆仑的各派掌门，都带着不少青年才俊，这些掌门也有自己的用意，若是能把歌泪仙子取回来，自然等于和昆仑结盟，与本派大大有利。


石宏和歌泪仙子时常同游昆仑雪峰，时不时的总能看到一双嫉妒的眼睛。饶是石宏胆大包天，也有些受不了了，跟歌泪仙子开玩笑道：“你不是拿我做挡箭牌吧？”


歌泪仙子倒是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石宏傻眼。人家本来没这么想，自己等于给人家出了个“好主意”。


往往越是怕麻烦的时候，麻烦越是找上门来。石宏这一日在自己的白玉小楼之中端坐修行，外面突然一声呼唤：“国师在吗？剑仙门凌不二求见。”


石宏从来不认识什么不三不二的家伙，不过人家找上门来，总不好不见。他将凌不二放进来，淡淡问道：“凌兄有何指教？”


凌不二笑道：“我等一群人约了去猎杀妖族，不知国师可有兴趣同行？”


正如曲孝悌所说，九州大劫，妖族大盛，其实也是一个机遇。这些妖族身上的皮毛、麟角、妖丹都可以用来制器。


他扫了凌不二一眼，心思微动，索性一点头：“好啊，在这里呆的也有些憋闷，正想出去看看。”


凌不二大喜：“国师请随我来。”


石宏跟他出了瑶池境，果然在昆仑下院外见到了一群人正在等候，看到石宏出来，这些人都露出了异样的微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道天门，羽化飞升


石宏成为太阴山外门长老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这种事情原本是要诏告天下的，只是最近九州多事之秋，河湘道人就暂且压了下来，是以这些大门派的弟子们，还是以国师称呼石宏。


为首的那人迎上来朝石宏一拱手：“国师好，在下崆峒武耀，大家厚爱，推举我做头儿，武某才疏学浅，修为不足，也是却不过大家的厚爱，不算什么首领，只是个奔波张罗的身份。”


崆峒的？石宏心中一笑，这就难怪了。


他一挥手：“武兄不必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正要猎几头妖族炼制一件法器呢。”武耀嘿嘿一笑：“如此正好，咱们这就出发吧。”


这一伙人足有十七八人，石宏扫了一眼，的确是武耀的修为最高，已经炼就了二尺内天罡，只怕再有百年温养，也能迈入元神之境。


石宏现在和河湘道人、高鹤那般的元神高手谈话，反倒是有些意气风发，也不会一口一个前辈叫的谦卑；而是和这些平辈在一起，显得格外客气，一口一个兄的叫着。


这其中便能看出亲疏来，但凡石宏这么客气喊着的，都没什么好下场，最近的一个下场最好的就是鱼兵雄，被吓个半死，进了昆仑以后，他跟他的那些朋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碰上石宏丢人现眼，是以这些人才不知道石宏在进入昆仑的时候做了什么，都以为他们是高鹤道长与歌泪仙子一同接回来的。


石宏索性把自己的修为放开，任凭他们查探，的的确确只是金丹期。只是他的金丹与众不同，乃是龙纹神火，放眼整个修真界，便是最近一个被称为天才的大道神君，金丹期的时候也比不过石宏修为精深浑厚。


那走在最前面的崆峒武耀，暗自看了石宏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石宏杀了厉幽皇，自己绝不是对手，但是石宏再厉害，还能厉害过一头妖圣？


石宏一人灭了血河派，这件事情极为轰动，但那只是在真正的高手之间流传。灭门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没人愿意细说。


武耀也只是知道一鳞半爪，但是妖圣的可怕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在石宏来之前，一头妖圣率妖族大军攻山，最后逼得昆仑不得不动用了护山大阵，才将对方逼退。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因此武耀认定，石宏不是妖圣的对手。


石宏虽然诛了雷杀，但雷杀上一次被开天神雷所伤，还没有好呢，境界被打落了两重。妖圣能够对抗炼虚级别的高手，石宏真个对上，鹿死谁手真个难测。


这一伙人，悄悄出了昆仑山，武耀走在最前面，凌不二配在石宏旁边，压低声音跟石宏解释：“武耀师兄探得一处妖族兵营，只有二十多头苍虯妖兵，咱们应该能吃下来。苍虯部族在妖族八部之中，是最适合捉来制器的，头上生有犀角，一身鳞片，筋骨鲜血，都是好材料。”


石宏点点头，也不说话。那凌不二和武耀自以为石宏中计，心中暗暗欢喜。


这些人之中，便是这刻意和自己亲近的凌不二，都压抑着一股仇恨。那股仇恨来源于嫉妒。


石宏之所以来，其中固然有帮歌泪仙子一把的意思，但是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些人一直藏在暗处，反而对自己隐隐有着威胁。索性让他们全都暴露出来，自己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触犯自己。


他装作什么也没有觉察，悠然跟在众人身后。


前面的武耀突然停了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只见前方是一座小山谷，山谷之内一马平川，什么也没有。武耀道：“妖族兵营都在地下，咱们得派个人过去做诱饵。”他说着看向众人，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石宏身上。


“不知国师能否走一趟？”


众人立刻一起起哄，都说石宏去合适。只是说来说去，却也没说出什么理由来，只是催着他赶紧去诱敌。


石宏若是身上没有肩负着重建魔玄门的重担，还就真个冲出去，大杀四方一番，让这些人好生震惊一番。但是现在的他，却不会这么轻易冒险。妖族在昆仑附近布下重兵，石宏可不会贸然冲出去。


他点了点头：“也好。”说罢竟真个走了出去。武耀大喜，就等着看石宏被妖族大圣死得粉碎的好戏，众人也都目露凶光，这臭小子竟然敢横刀夺爱，活该被妖族生吃了！


不料石宏已经走到了谷口，却又突然转过身来，对着他们咧嘴一笑：“你们是不是认为石宏这家伙真是蠢笨，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武耀等人大吃一惊。石宏已经把手一指：“既然是诱敌，自然应该让弱者前去，我去了，只怕妖族都吓跑了，还诱个什么敌？所以，还是你们去吧。”


武耀等人直觉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硬生生将他们摄上半空，嗖的一声往山谷里落去。


武耀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怒吼二尺晶莹内天罡出现，想要挣脱石宏的束缚。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石宏轻轻一抖，他们全都掉进了那山谷之中。


“吼——”


一声震天怒吼，只见山谷之中陡然腾起一道粗达百丈的妖烟，龙卷风一样将他们一卷，整个吞噬了进去。


一声声惨叫从妖烟里面传出来，凄惨无比。


石宏一声冷笑，突然出手。


这些人代表着各大门派，石宏跟崆峒的仇恨无法化解，却没必要跟其他门派都结下仇怨。教训一下也就是了。


八荒神镇城从天而降，金光穿透了那粗达百丈的黑烟，狠狠砸了那妖族大圣一记。


“吼！”妖族大圣一声怒吼，黑烟轰隆一声炸开，武耀那些人一下子被轰出几十里远，狠狠的砸在山壁上，印出了一个个人形凹槽。


黑烟一散，石宏才看清楚这妖族大圣的样子，竟然是一头人身象首的怪物，身高三丈，肌肉如山，似有无穷之力。


他一声怒吼，大步朝石宏冲了过来，猛然一跃，竟然只凭肉身的力量，横飞数百丈，拳臂拉满如宫，轰隆一声一拳砸来。一团妖烟火球，裹着漫漫妖弥流星一般的砸向石宏。


石宏为什么不受妖弥的影响，到现在他自己也没弄清楚。可能是因为他有三万桃妖，天生克制妖族。不过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石宏双掌一封，四条真火龙脉在身前一封，成了一个井字形。将那魔焰流星一罩，用力一弹，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石宏早已经窜上去，七十二道鬼鱼剑随身左右，唰唰唰的织成了一张锐利的大网，朝那妖族大圣切割过去。


妖族大圣力大无穷，一跺脚地上便裂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炽热的地火熔岩喷涌而出。他将数千万斤的熔岩，一股脑的摄上来，在手中凝聚成了一只火红的长矛，砰的一震，长矛刺破空间，刺出一道肉眼能看得见空间通道，狠狠戳向石宏。


七十二道鬼鱼剑在石宏面前组成了一个防御大阵，长矛狠狠的扎在上面，轰然一声巨响，爆裂的百色音波猛然炸开，周围十几座雪峰一声咆哮引发了雪崩。


战斗之中的双方却不为所动，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石宏祭出八荒神镇城，狠狠砸了下去，妖族大圣也重欲动了本命法器，张口吐出一枚白色骨剑，与八荒神镇城狠狠的撞了一下，霎时间地动山摇，附近的几座山峰都出现了裂痕，双方各自被震飞十几里，狠狠的摔进了山峰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法器上石宏稍占上风，但是功力上妖族大圣更胜一筹。这一下双方旗鼓相当，谁也没占到便宜。


妖族大圣一头摔进了那山峰，顿时宝光万丈，一座巨大的神塔从天而降，将他和整个山峰一起笼罩起来。


妖族大圣大怒，狂吼一声就要挣脱，石宏却已经赶了过来，将八荒神镇城往拘摄神塔内一丢，一连十八记狠砸，最后还让八荒神将合而为一，惊天一击，终于帮助拘摄神塔将那名妖族大圣镇压了下来。


河湘道人哈哈大笑，显出身形来，将手一招，拘摄神塔飞回去。且不说捉住了这头妖族大圣，对人族有多大的帮助，只是拘摄神塔内有了一头妖族大圣坐镇，等于拘摄神塔的力量凭空提升一倍，稳稳压过其他六大神器。


河湘道人心中美滋滋的，举得自己这一步果然没有走错，石宏刚刚成为太阴山的外门长老，就帮助自己提升了拘摄神塔的力量，帮助巨大啊。


跟河湘道人一起来的，还有九大天门其他的掌教。一名头戴金冠的道人不满的哼了一声：“石宏，我崆峒弟子呢？”


石宏眉头一皱，河湘道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位乃是崆峒掌教清见真人。”


清见真人气势汹汹：“是不是你心存报复，拐了我崆峒弟子来招惹这妖族大圣，想要借刀杀人？”


石宏心中大怒，崆峒派屡次找自己的麻烦，这老道更是倒打一耙，分明是他崆峒派的人想要谋害自己，反倒成了自己作恶。


他心中怒极，脸上却一片微笑：“清见真人问的可是武耀？”


“正是！武耀乃我崆峒门下杰出弟子，阁下这般行径，当真居心叵测！”清见真人怒斥一声，自以为九大天门掌教的身份，压服石宏不成问题。


偏偏石宏却不吃他这一套，随手一招，被雪崩埋起来的武耀被他摄了过来。武耀刚才在雪下，早已经听到了自家掌教的话，知道掌教有意维护，立刻大声叫冤：“真人，诸位同道，石宏将我等诳来，故意想要害死我等啊，请众位前辈，为我等做主啊……”


各大门派的掌教、长老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各自把自己的门人救了出来。


石宏心头更怒，清见真人怒斥一声：“狂徒，还不快将我崆峒弟子放开！自碎金丹，听候发落！”石宏冷笑一声：“听候发落？你还没有资格发落我。”


石宏看向武耀，冷冷道：“你心存邪念，要暗害与我，其心可诛，这乃一条死罪；你跟清见真人勾结，反诬我是凶手，其心可诛，此乃二条死罪。寻常人等，犯上一条，已经是必死，你连犯两条，还想活命？！”


武耀吓得魂飞魄散，大叫着：“掌教真人救我……”


清见真人怒吼一声：“石宏你敢！”


石宏冷冷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掌，“啪——”脑浆四溢，就将武耀脑袋拍碎。


一道灵魂窜了出来，清见真人连忙冲上前去：“武耀快些过来，师祖助你转舍重生。”石宏冷笑一声，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严阵以待，剑锋森森，指向清见真人！


清见真人大怒：“你敢与我动手！”


石宏傲然道：“血河派我都敢灭，还不敢与你动手？”


一边的卫无神阴森森的说道：“哼，他这样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上前一步，跟清见真人呈犄角之势，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向石宏。


石宏朗声说道：“今日之事不用我说，诸位心知肚明。崆峒派这点小伎俩，不过保存了各位一点颜面而已。各位都是元神高人，石宏没有杀你们的弟子，只诛首恶，大家留下一线日后相见的颜面！”


除了河湘道人、清见真人和卫无神之外，在场的还有五位掌教、长老，顿时脸上一红，也不说什么，站在原地没动。


河湘道人不声不响的上前一步，拘摄神塔高悬：“石宏乃是我太阴山外门长老，武耀暗害于他，死有余辜！清见，你若要包庇弟子，莫怪老道翻脸！”


清见真人大吃一惊，卫无神却插口说道：“无论如何，在此当前之时，咱们都应该尽可能的保存力量，武耀也是内天罡高手，为什么不能留下他戴罪立功？”


他说的似乎很在理，石宏却是一声冷笑：“荒唐，亏你还是堂堂九大天门掌教之一。他虽然是内天罡高手，却在我手下不堪一击。我跟他相比，留下谁对人族更有利？他接连两次暗害与我，不知悔改，留下他，早晚还是要设计对付我。若我死在他手中，是对人族有利，还是不利？”


卫无神哑口无言：“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悔改？”


“悔改？”石宏冷笑一声：“我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妖族大圣出现的时候，我救了他们，否则他们早死了。这个教训却不能让他悔改，你还指望他能悔改？”


“可是……”


石宏一拜手：“不必可是了，你为什么与我为难，不就是因为你那败类儿子被我杀了？崆峒为什么与我为难，不就是因为他们扶持的屠教被我灭了？大家都是元神高人，什么事情看不透彻，何必像那些市井愚夫一样寻这些借口，欲盖弥彰？若想战，放马过来便是！”


卫无神哑口无言，此时反倒不好出手了。


正在僵持之时，昆仑山中响起一声洪亮的钟声，那钟声一起，在场的人除了石宏之外，脸色大变：“快走，玉升龙掌教的时间到了！”


众人的速度极快，就在他们赶回来的那一瞬间，昆仑瑶池境内，自天顶撒落下一片霞光，笼罩了整个瑶池境，人人耳中都听闻一阵丝竹仙乐之音，顿时心旷神怡，说不出来的快意。


北天之上，现出一朵九层七彩祥云，祥云之上托着一道金光璀璨的金玉仙门！


仙门一共五扇，正中央的那一道最大，两侧各有两个越来越小的仙门。昆仑掌教玉升龙，已经一身杏黄道袍，头戴金冠，手持玉拂，满脸淡然，慢慢自祭台之上站起身来。


右侧门较大的那一扇慢慢打开，一道金色的天梯从天而降，一直铺到了玉升龙脚下。


昆仑众人大喜，那天门五道，中央正门自然是最尊贵的，但是从来不曾听说开启过。而两边的侧门，自然是大一些的那一扇更尊贵，不过相对而言，以左方为尊，便将飞升的仙人分成了五个等级。玉升龙显然是第二等级，说起来很低，但是真正能够在飞升之时，开启这扇门的，同样少之又少。


玉升龙一步步走上去，在第九步的时候，天空之中一道紫雷如剑，狠狠的劈在了他的头顶，玉升龙头顶的金冠炸碎，顶住了这一次天雷。


每九步，便有一道天雷落下，这天雷不同于修士们所发的雷术，每一道威力都无比惊人，看似不起眼，但是玉升龙之前准备的九件天品七的法器，都是只扛了一道天雷，就被炸得粉碎。


这九道天雷下来，九件珍贵的天品七法器全都成了齑粉。


周围的众人看得暗暗心疼。东皇鲸钟更是在石宏的脑海之中狂呼：“这般浪费做什么？去了那所谓的仙界又能怎样，还不如送给我，让我吞了恢复实力……”


石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不屑仙界了，石山神兽屡次欲言又止，但是那种不满他还是能听出来。


“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石宏问道。


“什么样子？”东皇鲸钟叹了口气：“相信我，去了还不如不去呢。”说完，他就再也不说话了，任凭石宏怎么追问，就是不开口了。


那天梯看似很长，却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一阶。九道天雷之后，玉升龙已经站在天门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的确有些狼狈，但是他的神情却是亢奋的，仰头望了一眼那天门后面的无尽虚空，发出一声清冽龙吟，抬脚走了进去。


只见一层金光渐渐吞噬了玉升龙的身体，随着金光闭合，那道天门，满天异象也随之消失不见，一切就好像根本不曾存在一样。


众人却久久回味：飞升啊，所有修士追求了一生的梦想。看到玉升龙在众人眼前飞升，大家的心中也热乎乎的，从玉升龙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河湘道人忽然说道：“好像，这是我记忆之中，唯一一个羽化飞升的修士……”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错，修真界不乏天才，这些天才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飞升。


石宏一阵疑惑：“难道说，飞升在这之前，只是一个传说？”


河湘道人又思索了一阵，才说道：“似乎传言，上古时期飞升的颇多……”


石宏心中一动：九州大劫，妖族兴盛，修士飞升，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只是他知道石山神兽不肯说，他再怎么问，也没用，索性自己猜测，不去问人。


“呜、呜呜——”


一阵雄浑的号角声把众人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惊醒，河湘道人脸色一变，拘摄神塔已经先飞了出去：“不好，妖族攻山了！”


刚才那等异象，就算是远在百里之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傻子都明白昆仑最强者飞升，此乃虚弱之时。妖族立刻起兵，杀上山来。


众多元神高人飞上天空，只见整个昆仑山周围，密密麻麻的一片妖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道。这些妖烟有粗有细，最粗的足有三丈，跟被拘摄神塔镇压的那头妖族大圣不相上下。


石宏大略数了一下，这个级别的妖烟足有十道！他脸色大变：“十名妖圣！”


所有掌教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们自问对付一头妖圣不成问题，然而现在九大天门只有八名掌教，对方却有十大妖圣……


石宏直到此时不是谦逊的时候，站出来果断道：“第九个交给我！”


可是第十个呢？


河湘道人无可奈何道：“我有拘摄神塔，元龙道友也有太仓雷剑，我二人联手，应该能拖住三名妖族大圣。”


河湘道人也没有把话说满，只是说能拖住，不敢言胜。


众人都知道这是无奈之举，事实上如果其他人能够拖住三名妖族大圣，等河湘道人和峨嵋掌教元龙道长战胜了各自对手，腾出手来，那人族就胜券在握了。


众人正在商议的时候，突然昆仑山脚下，一道十丈妖烟冲天而起，一股澎湃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昆仑山。


拘摄神塔发出一声不屈的鸣叫，光华大盛。元龙道长也是一声低喝，身后一道雷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大古朴的天雷宝剑，正是七大神器之一的太仓雷剑！


两大神器发威，那股气势这才稍稍一滞，试探之后，慢慢退去。众人相视一眼，满脸忧色：果然妖族背后还有高人主持。若是玉升龙掌教不走，这名妖族统帅，自然是玉升龙来应对，现在却没人能抵挡得住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妖烟蔽日


“呜，呜呜——”


妖族号角雄浑，昆仑九十九座雪峰顶上，腾起九十九道青光，注入护山大阵之中，护山大阵却突然收缩，放出了众多闲置的山峰，只将整个昆仑山门笼罩起来。


众人看得头都是眉头一皱，一座洞天福地的灵根，乃是整个山脉，并非山门一点。这就好比风水，一座上好的阴宅，靠的是周围的山峰、河、沙原等等，组合在一起，才能成就一片好风水。


如果昆仑只护住山门，其他的山峰都被轰碎，就算是昆仑派存留下来，这片赖以生存的洞天福地也将不复存在，这是饮鸩止渴啊。


河湘道人一语点醒梦中人：“昆仑这是没信心扛过这一劫，只要能够保存有生力量就满足了。”


显然，昆仑已经打算放弃昆仑瑶池境，只要有弟子能够活下去，就还有复兴昆仑的希望。那一道从来不曾出想过的巨大妖烟，给了昆仑无比的压力。


石宏忽然心中一动：当年的魔玄门，不也正是如此？掌教宁愿自己用性命拖住血焰老祖，就是为了留下自己这一根苗子。


他心中突然一阵憋闷，仰天一声大吼：“正道九大天门齐聚于此，难道还让妖族横行？”留在昆仑山门内，也是被困死一途，他说完，也不顾那许多了，一声长啸冲了出去。他一出去，其他的元神高人也不甘落后，一道道绚烂霞光冲出了山门。


整个昆仑山内，抱起一团团绚烂光霞，妖族、人族，刹那之间厮杀一片。


妖族大圣和人族元神捉对厮杀，法宝、法术漫天飞舞，时不时的爆出一团耀眼光芒，战况激烈，乃是修士、妖族用生命祭出的美丽！


那最粗的一道妖烟却始终没有动，倒是围山的妖族大军，渐渐地将所有的妖烟接驳在一起。从妖族出现至今，这些妖烟到底有什么用，人族一直不清楚，这回可是知道了。


那些接驳在一起的谣言，连天蔽日，无比的粗大，在天空之中，化作一只黑烟巨手，凌空一握，将周围天宇下的灵气尽数吸摄过来，化作了一只青光闪烁的可怕巨剑。照着昆仑山门，狠狠一剑劈来！


数万妖族大军凝聚成一股的力量，无比恐怖，在这样的恐怖的攻击下，整个昆仑山门被这一剑砸的下陷一寸，赫赫有名的昆仑护山大阵，只支撑了一下，便乒的一声裂成了无数块光片，纷纷扬扬的闪烁撒落下来。


数万妖兵也不好受，巨大的反震之力，让几乎所有的妖兵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一时间也无力再战。


歌泪仙子一声清叱，带着昆仑弟子杀将下来。


昆仑，九大天门之首，弟子尽是精英，这一只兵马，好似一柄锋利的镰刀，轻而易举的就将妖族大军斩开一个缺口。眼看昆仑子弟就要逃出去了，那暗中一只不动声色的大妖，自妖烟之中划出一道妖火流星，呼啸一声砸了下来。


歌泪仙子一声清叱，眼角的泪痣飞了出去，凌空张开了一道淡蓝色的光膜，那妖火流星狠狠砸了下来，刹那之间妖火漫天，狂暴四溢，歌泪仙子闷哼一声，嘴角一丝鲜血。


昆仑其他的长老立刻赶来，两名元神长老驾起歌泪仙子一阵飞遁。


歌泪仙子摆摆手：“我没事！”她随手一挥，操控着一只冰蓝色的飞剑，将周围的妖兵绞地粉碎。


“快走！”


昆仑还想杀出去，可是紧跟着一道道妖火流星射来，爆炸四起，妖火漫天，昆仑弟子狼狈不堪。


这些妖火对于妖兵而言，却是如鱼得水，妖术威力倍增，顿时将昆仑弟子围困起来，不得逃脱。


昆仑山门内，因为掌教飞升的大典，几乎将所有在外的弟子都找了回来护法。此时正是昆仑最强盛的时期，算上歌泪仙子，共有元神长老二十一人，内天罡弟子九十七人，其他弟子近千。


只是这样一股力量，数万妖兵面前显得十分渺小，任凭他们怎么左冲右突仍旧无法逃脱。歌泪仙子看着漫天的要火流星，心中奇怪，这头大妖就算是比起掌教玉升龙，也要更胜一筹，怎么还没有招来天劫？


石宏对上的一头妖族大圣，比之前那头要强悍得多，这后来出现的妖族大圣，都拥有和九大掌教一拼的实力。这就好像人族的元神高手一样。元神之上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虽然大家都是元神，但是强弱差距也很大。


如果说之前那头妖族大圣，只是化神初期的话，石宏现在面对的这头妖族大圣，足有炼虚中层的修为，高了四个档次。


石宏施展了浑身解数，将八荒神镇城和七十二相鬼鱼剑阵轮番轰击，伏羲剑琴弦时不时的抽冷子来一下。四道真火龙脉周围埋伏，也只能堪堪和对方打成平手。他看到歌泪仙子的处境不妙，此时却也无能为力。


这一场大战，直杀的天地变色，人族众人的心却不停地往下沉。那最强悍的一头大妖还没有出手，人族已经疲于奔命，最后的结果几乎没有悬念。


石宏将八荒神镇城一震，强大的压力将那名妖族大圣逼退数里，他游目四顾，整个战场一片狼藉。享誉修真界数万年的昆仑瑶池境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上千昆仑弟子已经只剩下五六百人苦苦支撑。


包括河湘道人在内，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头超级大妖在一旁虎视眈眈，就算是想要逃走，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大妖石破天惊的一击。


石宏心中大是不忿，众多同门还在阴冥十道等候自己，魔玄门还未曾重建，自己还有双亲昏迷不醒，妹妹未曾找到，太多太多的心愿未了，憋得他胸口一团怒火，终于勃然一声怒吼，三万桃妖从天而降，数千仙兵出现在昆仑弟子左右。


石宏闷喝了一声：“请前辈出手！”


大头娃娃一般的老壶元神一声清啸，将老虎天打开，祭台阵网为蓝本，数千精锐仙兵作为尖刀，三万桃妖依托祭台阵网布阵，八荒神镇城为核心；三万桃妖、数千仙兵、数百昆仑门徒加上他自己，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悍大阵。这阵法，化作一道光芒万丈的天梭，嗖的一声撞向了石宏面前的那名妖族大圣。


饶是那名妖族大圣修为不凡，却也不是石宏这石破天惊一击的对手。他只抵挡了片刻，便发出一声惨烈的怒吼，从双臂开始，全身都在天梭的金光之中灰飞烟灭！


石宏将仙兵图志一抖，这名妖族大圣手下的妖兵尽数收进了仙兵图志之中，加上之前收来的那些妖兵，仙兵图志之中，已经有近万妖兵，只是这些妖兵还未成气候，不能使用罢了。


“哼！”石宏惊天一击，杀了一名妖族大圣，却引来了那背后大妖的注意，这一声冷哼之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天际：“天妖赤血，前来领教！”


那声音一落，那股强悍的妖烟好像被风吹着一般，当头超石宏卷了过来。石宏将龙龟甲披在身上，凛然无惧，驾驭着天梭朝那道妖烟撞了上去。


战场上，双方依旧杀的如火如荼。河湘道人与元龙道长操纵着两件神器，拖住了三名敌人，卫无神也显露出自己九大天门掌门的实力，一金一银两支飞剑搅动风云，与一名妖族大圣杀的不亦乐乎。


崆峒掌教清见真人则是一掌一掌朴实无华的拍出，虽然不用法宝，但是他们一个掌印，都威力无比，和他对战的那名妖族大圣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眼看着石宏就要和那天妖赤血撞在一处，突然只见天地见一片宁静……


石宏一愣，因为整个战场完全停顿了下来，那道百丈粗的妖烟已经到了他的眼前，和他的天梭只差一根指头的距离，双防辐射出去的能量已经纠缠在一起，发出一道道火花，这火花迸射到一半，还未完全盛开，就那么凝固了。


河湘道人面色狰狞，显然已经进了全力，拘摄神塔上一道光芒照下，只发出一半，也凝固了。


元龙真人的太仓雷剑正挽出一朵剑花，只完成了一半，就跟元龙真人那个奋力的表情一起被定格了。


卫无神的两支飞剑正要放出去，在他胸前纵横交叉，挽出了一道金银相见的剑网。


清见真人一掌拍出，掌印刚刚离开手掌不过一尺。


天空之中飘散的妖烟也被定住，那些妖兵们一个个神情迥异，看航区滑稽无比。


石宏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偌大的一个战场，战场内最少聚集着数百元神高人，却这么着被人定住。而且，他发现自己还能动弹，忍不住失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大虚幻的人影慢慢从无尽虚空之中走来。石宏大为警惕，他分明看见那人，可是感觉上，那人却是不存在的。那名的面孔，他明明看到了，可是就是想不起来那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石宏骇然：“你、你到底是谁！？”


隔着数百丈远，一根手指凌空点来，随意轻慢，但是石宏却在这一根手指的压力下，发出一声惨叫，全身上下的皮下血管全部暴烈，成了一个血人！


那根手指到了石宏身前，却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嗯？”那人一声惊异：“竟然是……哈哈哈，有趣有趣，本来想杀了你把东西抢过来就算了，不过现在嘛，我改变主意了。”


那根手指收了回去，无穷无尽的压力一下子消失了。周围的一切依旧在定格之中，石宏终于松了口气，吃惊道：“你是魔祖！？”


那人一阵笑声：“没错，就是我。你这小子身份十分有趣……”他看到石宏不解的表情，笑声更加爽朗了：“哈哈哈，看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多有趣，嗯，这就更有趣了。”


“这样吧，我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把灵罗戒给我，我帮你定住那头小妖四个时辰，如何？”魔祖随手指着天妖赤血说道。


石宏毫不犹豫的摘下了手上的灵罗戒，丢给了魔祖。


“成交。”


戒指落入魔祖手中，天地之间立刻活了起来，顿时厮杀声整天，魔祖已经不见，石宏面前那道巨大的妖烟却依旧纹丝不动。魔祖果然说到做到。


石宏大喜，却也不敢操纵自己的天梭就此杀向天妖赤血，魔祖若是想让他死，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办到，杀死一头天妖，远比定住一头天妖轻松。既然魔祖不想让他死，石宏自然不敢擅动。


石宏调转了天梭，朝身边另外一头妖族大圣撞了过去，这件临时组合而成的天梭法宝，聚集了太过强大的力量，尽管只是临时组合，不能够发挥其中每一个组成部分的全部力量，但是就算使之发挥出来三成，把妖族大圣也经受不住。一声惨叫周身强烈的防御光罩被击破，在天梭之下粉身碎骨。


石宏操纵着天梭，一连击杀了三头妖族大圣，爆出了三团如同陨石星爆一般绚烂的光芒，这件天梭便所向披靡，所到之处，就算是那些妖族大圣都避之唯恐不及，而偏生让这些妖族大圣们郁闷的是，唯一能够和这件法宝抗衡的天妖赤血，傻呆呆的原地不动。妖族大圣们一声声怒吼，想要唤醒天妖赤血，赤血却充耳不闻，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定着，甚至连他的妖烟都没有波动一下。


石宏将九大天门的掌教，以及门下弟子尽数收进了八荒神镇城内，看了看战场上再也没有修士，这才一振天梭，飞速遁走。


妖族想追却又不敢去追，怒吼连连，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好局面付诸流水，便将一切责任尽数怪罪在了天妖赤血的头上，偏生这头天妖，依旧是一动不动。


石宏操纵着八荒神镇城，一连飞出数千里，这才停歇下来。他在八荒神镇城内，被一团金光包围，其他人也看不清楚他状况如何。这一停下来，金光没有消退，石宏却一连喷了七口鲜血！


这天梭威力巨大，但是对于修士的负荷也是极大，若不是石宏有龙龟甲，连一击都发不出来，就要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撑得爆体而亡。即便是现在，他也很不好受。从乌木扳指之中招出来几粒仙丹吞下，石宏的脸色这才好一点。


外面的九大天门掌教之中，还有终南卫无神，崆峒清见，这两位，石宏可不指望他们不会恩将仇报。


吞了仙丹，调息一阵子，石宏面色红润一些，这才走出来，他法诀一散，老壶元神自然自己收拾了部众悄无声息的缩回了老壶天地之中。仙兵图志也将数千仙兵引了回去。


八荒神镇城只护着石宏，也不阻挡那些修士，荒山野岭上，到处都是各门各派的修士，大部分都是临时不下了一个阵法，就赶紧握着玉精开始打坐，补充刚才那一场大战之中的消耗。若是不尽快修炼回来，很可能会导致境界跌落。一旦境界跌落，想要再修炼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九大天门掌教如今只剩下八位，分成了两组，每组四人，一组轮守，一组调息。石宏往外看了一眼，轮守的人之中有卫无神却也有元龙真人，便放心缩回了金光之中，运转自己的太阿锻体，修养伤势。


实际上，石宏能够坚持下来，也是因为他的身体无比强悍，毕竟太阿锻体已经到了“断玉”的级别，甚至比一般的飞剑还要强韧。因此他的伤势复原的也是最快的。


石宏收了八荒神镇城，出来就看到高鹤正在着门下弟子，各门各派却送仙丹。这个时候，一粒丹药可能就是一条命，这可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石宏琢磨着那一次洗劫上古仙府，高鹤的收获远比自己大，自己已经把这些人从妖族大军之中救出来，送药这份人情就留给高鹤好了。


他这一出来，高鹤便看见了，轮值也已经换做了河湘道人一组，两位元神高人一起走过来，两人虽然已经换过了衣衫，但是眉宇之间狼狈的神情一时却散不去，石宏看着两人，三人一起苦笑。


河湘道人问道：“暗中帮我们的是什么人？”石宏斟酌一下，还是决定不把魔祖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太惊世骇俗了。而且魔族的态度颇值得玩味，这一次出手，不代表下一次还帮助人族。


石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河湘道人一声叹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妖族之中，竟然已经出了天妖，难道人族真该应劫？”


现如今人族繁茂，占领了整个九州，妖族只能在穷山恶水之中寻得一处立锥之地。但是九州轮回，谁又说得清楚，妖族不会杀败人族，占领大地，将人族赶到那些穷山恶水之中？


三人帮着各门各派收拾了残局，能够进入昆仑的，最次的也是玄真门那个档次，这一次都被石宏救了，这份人情可真是堪比天大。


到了晚上，八大天门掌教都已经调息完毕，重新聚在一起商议。卫无神和清见真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石宏却也不客气，进入正题之前，直言道：“卫掌教，我杀了你儿子，虽然那是他该死，但是这件仇案毕竟是我接下的，我救你一命，咱们两清。若是以后自来烦我，别怪我天梭无情！清见掌教你也一样。”


石宏的话虽然不客气，引得两位掌教一声冷哼，但是毕竟刚受了人家救命之恩，也不好当场翻脸。


河湘道人一摆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什么个人恩怨？如今修真界之中，无人能够抵挡那头天妖赤血，若是他们逐个击破，我等该如何是好？”


众人虽然贵为九大天门掌教，智计过人，一时间却也有些一筹莫展。修为上的事情乃是实实在在，差着一丝半点也是差，一旦动起手来就会暴露无遗。各大门派也不可能永远团结在一起，只要妖族聪明一点，就明白应该逐个击破，修士们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除非有第二座妙生仙墓出世，否则修真界必将覆灭与妖族之手！”


众人一愣，石宏脸色一变：“飘萍真人！”


在场有不少人都是飘萍真人那一场恶当的受害者，当场一怒而起，飘萍真人却夷然不惧，在众人面前化出身形来，一张金色八卦悬在脑后，显然又得了机缘，第二道金卦元神已然修成。


罗浮掌教脸色极为难看，因为飘萍真人，罗浮山的门槛都快被元神同道踏平了。


飘萍真人信步来到九大天门掌教中间，竟然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来，俨然要和九大天门掌教平起平坐！


“飘萍！”河湘道人却没那么好的脾气：“你还真是不怕死！”


“你们不敢杀我。”飘萍真人嘿嘿一笑：“下一座仙墓就要出世了，唯有我知道具体位置和时间。修真界的命脉，在我手中。”


有元神高人愤然站起来，大怒道：“你以为我们还会相信你？”


飘萍真人一抬眉毛：“你们别无选择，修真界已经到了这一步，若是没有这一座仙墓，唯有死路一条。不管你们怎么怀疑我，我口中这座羡慕，是你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另外一个骗局，你们都得试试看。”


飘萍真人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十分无奈，飘萍真人一语中的，在场的都是元神高人，其实心中早就想明白了此节，只是大家不愿意承认罢了。


一时间，现场气氛沉郁无比。


在场众人之中，要说谁对飘萍真人没有恨意，反而心存感激，那也就是占了大便宜的石宏了。


他站出来问道：“时间、地点？”


飘萍真人却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说？”


石宏开出条件：“只要你的是真的，我为你向大家担保，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在场众人，也只有石宏敢这么说话，就算是河湘道人都不敢打这个保票。


飘萍真人露出一丝微笑，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

第一百二十章 东陵仙墓


石宏眯起眼睛看着飘萍真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只是此时，他故意不动声色，看着飘萍真人表演。


倒是河湘道人恼怒异常，低声喝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飘萍真人小人得志的眼神，让人很难将他与元神高人联系起来。这种眼神轮次扫过众人，果不其然的停在了石宏脸上。


“将八卦锁金城还给我，交出你的元神，你们所有人，帮我把他的元神及炼成法宝，然后……”他随手将一条锁链丢在石宏脚下：“自己套上，在我洞府门前，做一条看门狗，只要三百年，我就能原谅你。”


河湘道人大怒拂袖：“你做梦……”他正要发作，一边的元龙道人却拉住了他，上前一步道：“飘萍道友，你这个条件我们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念在昔日的情面上，你换个条件吧，只要我们能够办到，决不推辞。”


飘萍真人一声冷笑，强势无比：“换条件是不可能的，诸位要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我也不逼你们，有了决定再通知我好了。”


飘萍真人似乎认定了众人投鼠忌器，不敢把他怎么样，悠哉悠哉的架起了遁光就要离去。石宏冷冷的声音传来：“谁说你能就这么走了？”


飘萍真人哈哈大笑，指着石宏道：“你还看不明白？你早晚是要被他们牺牲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刚刚受了你的救命之恩，不好意思马上翻脸罢了。你还想指使他们我？我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了，他们不会听你的，清醒点吧，小子！”


石宏突然一个冷笑：“谁说我要指使他们了？”


飘萍真人一愣，两道金甲天神从天而降，白虎爪套、灿银袖枪，都是元神法宝，这一发动，顿时将飘萍真人的退路封死。飘萍真人大吼一声，朝石宏冲了过去，石宏手掌擎空，一座袖珍金色城池在掌心滴流乱转：“你不是想要回你的八卦锁金城吗，便让你看看好了！”


金光万丈，当头朝飘萍真人砸了过去。


飘萍真人新修炼的第二元神，也知道了炼神初期，而且他的金卦元神本来就不删战斗，刚一开战，就被石宏逼得手忙脚乱，急得他一声大叫：“你们都不想活了？看着这个小子杀我？”


清见真人和卫无神上前一步，却又有些老脸发红，重新退了回去，他们毕竟是元神高人，真的那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事情未必能挡着这么多人，明目张胆的做出来。


倒是元龙道人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石宏道友，且停手、且停手，听老道一言……”石宏手上不停，两大元神，八荒神镇城杀的飘萍真人节节败退。


“我捉了他，自有办法让他说出来。”


元龙道人却顿足：“他堂堂元神高人，岂是一般的严刑逼供能够屈服？老道以峨眉万年基业担保，定然不会让道友委屈，道友就听老道一言吧……”


元龙老道话还没说完，凌空一道神光降下，就那么一刷，原本已经被石宏逼如了绝境的飘萍真人，顿时被那道光芒摄住，随即接连十二道神光刷下，一共十三道光芒，再加上八荒神镇城，牢牢将飘萍真人困住。


元龙道人傻眼，河湘道人冷冷道：“我相信石宏。”元龙道人只能一声喟叹，退到了一边。


八荒神镇城之中，飘萍真人大怒：“石宏，你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你也别指望用什么强搜元神的法门来对付我，老道敢来，早就做好了准备，我金卦元神，能在元神之中布下八卦迷阵，不管你什么手段，进来了都会迷失。”


河湘道人一愣，有些忐忑的看向了石宏。他之所以帮石宏，就是觉得石宏可能有什么强搜元神的法门。现在人家早有准备，河湘道人也没了方寸。


石宏却是微微一笑，将仙兵图志张开，直接将飘萍真人扔进了最高一层。


石宏却忽略了一件事情：四品以上的仙兵，战斗力就已经不逊于元神高人。这一点，从石宏将众多囚犯投入仙兵图志，但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六品仙兵出现就能证明。


如今仙兵图志之中，大部分都是八品仙兵，只有少部分的七品。


飘萍真人第二元神只到了炼神境界，而且还不善于战斗，这一扔进最高一层，飘萍真人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奇怪石宏就这样简单的把自己关在这片天地之中？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天空之中一片巨大的金色影子落下——这是一头双翅张开，足有三百丈的巨大金雕，它从三万丈的高空一个俯冲下来，探出一只万年古树一般的巨爪，毫无悬念将飘萍真人抓了起来。


飘萍真人一声惨叫，就看到了真正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他摔落下来的那座山峰突然动了！连带着周围数百座山头一起动了起来，一颗山峰巨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那已经大的不像话的金雕囫囵的吞了下去，还真有点塞牙缝的意思！


那是一条山脉一般的巨蛇，九州传说巴蛇吞象，就算是能吞象的巴蛇跟着头山脉巨蛇一比，也成了小蚯蚓。


吃了那只三百丈的金雕，山脉巨蛇懒洋洋的又趴了回去，身子一缩，不再动弹，重新化作一道山脉。那颗狰狞的脑袋，真的化作了一座山峰！


飘萍真人从半空中摔下来，感觉身下软绵绵滑腻腻的，一点也不疼，可是他却没有觉得幸运，他已经很清楚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客气点说，自己现在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自己连塞牙缝都不够资格。


飘萍真人完全懵了，就算他金卦元神，见多识广，也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何这般疯狂！


他好容易回过神来，四处看了看，也不管什么方向不方向了，只想赶紧离开这可怕的巨蛇身体，却不料脚下一滑，顺着那巨蛇的身体滑了下去，咕咚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脑袋被撞的生疼，他揉着头站起来，突然觉得眼前血光大放，刚才撞的地方，睁开了一只足有百丈高的巨大血色兽瞳，正是那只巨蛇的眼睛。


飘萍真人堂堂元神高人，也被吓得一个哆嗦，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只眼睛却似乎只是被惊扰了一下，飘萍真人的大小，对这只眼睛来说，只是一粒灰尘，那眼睛眨了一下，根本没看见飘萍真人，又闭上了。


飘萍真人松了口气，像个受惊处女一样拍了拍胸口，蹑手蹑脚的逃走了。


他刚离开那巨蛇一段距离，以为稍微安全一点，地面上猛然裂开一道巨口，无数利齿史前森林一般茂密的长在巨口之中。巨口一张，就好像整个大地裂开了一道峡谷，顿时连那巨蛇的蛇头都给吞了进去。飘萍真人真的很无辜的成了巨蛇的殉葬品，脸怎么回事都没明白过来，堂堂元神高人，就这么憋屈的死了。


等到石宏同学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打开仙兵图志查看的时候，飘萍真人已经只剩下一道灵魂，在那个可怕的世界中游荡了。


这个灵魂木木呆呆，显然还没有从死亡之前的那一幕震惊之中恢复过来。


石宏傻眼：这可怎么办？仙兵图志内的仙兵无法违抗石宏的命令，但是一道灵魂……石宏这边正发愁呢，鬼一的声音冒了出来：“主公，何不让我等试试？”


石宏现在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将飘萍真人的灵魂转移到了最低一层，让后将十二鬼王送了进去。


十二鬼王有的是手段控制灵魂。飘萍真人若是死在外面，他的金卦元神还在，十二鬼王也没办法。但是仙兵图志最高一层的世界，实在不是一般的变态。那化身大地的凶物，一口下去连他的元神都给粉碎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灵魂逃了出来。十二鬼王各施手段，眨眼之间就把飘萍真人这辈子第一次偷看师妹洗澡的细节都给从丑陋的灵魂深处挖掘出来了。


飘萍真人罗浮金卦元神的修炼法门，也搞到了完整的一份。石宏先把这一份功法用玉简录下来丢尽了乌木扳指之后，然后问清了即将出世的东陵仙墓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时间，这才施施然关闭了仙兵图志。


“怎么样？”河湘道人紧张的问。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八位掌教，都眼巴巴的看着他。石宏捉了飘萍真人，他们不好阻拦，但是其实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妥。就像飘萍真人所说，这是修真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石宏苦笑一下，众人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我是问出来了，可是东陵仙墓开启在半个月之后，咱们如何撑过这半个月？”


大家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被石宏提出的这个问题困扰。的确，妖族肯定不会平白给修真界半个月的时间休整。


而石宏自己心里更是清楚，魔祖这一次出手，只是因为好玩，下一次人族可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如果在找到东陵仙墓之前，被天妖赤血寻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到底该怎么办？


石宏冷眼旁观，如今九大天门已经吵成了一团。玉升龙虽然不在了，昆仑山门虽然没了，但是还有数百精锐弟子，真正算起来，元气未损。


昆仑一帮鹤发童颜的元神长老不出面，却把歌泪仙子推举出来，成了昆仑有史以来，第一位仙子掌教。


歌泪仙子在修真界拥有大批追随者，她一出面，先博了一个彩头。


九大天门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聚集在一起，免得被各个击破，就算是天妖赤血寻来，也有一拼之力。


另外一派要悲观得多，认为聚在一起会被一网打尽，还是各回山门，妖族就是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覆灭，半个月也不可能把整个人族修真屠杀的一干二净。


至于那些门派能留存下来，就看各自的福缘了。


歌泪仙子属于前面一派，但是，说实话石宏也不知道究竟哪一派的主意更高明。歌泪仙子的目光扫来，向石宏寻求帮助，石宏并得没有原则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跟歌泪仙子的交情就偏帮一方。


然而让大家奇怪的是，石宏在这个关键时刻，却一拱手：“诸位，有何可争论？想来大家都觉得形势严峻，只怕各位高人此刻心中反复念叨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事不可为吧？既然如此，想留下的就留下，想走的就走，何必强求？反正，半个月后，能去的咱们在宁州天柱山相会。”


根据飘萍真人的推算，东陵仙墓所在地就是天柱山。


石宏这个主意，看上去是破罐破摔各安天命，颇为消极，但是却是现在最合适的办法。只是这主意毕竟是有些打击人，石宏说完，众人心中个自叹息一声，再也起不来争吵的性子。当下，就像石宏所说的，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走的也没人拦着。


石宏混在那些人流之中离去，却被歌泪仙子和河湘道人、高鹤三人拦住。


河湘道人问道：“你也要走？”


石宏无奈道：“我好歹也是大夏国师，总得回去看看。”河湘道人一点头：“说的也是。”石宏拜别众人，也没有施展铢衣化宝咒，自己法诀一掐，驾了遁光便走。


大家各自分开，几百里之外周围就看不见别的修士了。石宏脸色突然大变，遁光突然喷出一片火光，猛然朝前冲了过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一顿狂飞，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出了大陆到了海上。石宏想要找一座无人的海岛，然而此刻他却不敢轻易放开神识。在海面上没头苍蝇一样乱飞了一阵，一无所获，石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在忍受着无比的痛苦。


最终，他再也忍不了了，一头扎进了深海之中。


一路潜到了海底，石宏放出八荒神镇城，将周围封锁，立时盘膝坐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已经快要憋得爆炸的神识放开了去……


从在昆仑山与妖族大战，他就有这种感觉，神识似乎开始无限膨胀。一开始他还能够压制，而且各种事情没有安排妥当。等他疗伤完毕，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压制了飘萍真人，石宏就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一直拖到现在，已经是石宏的极限了。


几乎就是他放出神识的那一瞬间，数千丈深的海水，巨大的压力，丝毫没有对他的神识产生任何影响，神识无限膨胀，极短的时间扫过大海，冲出了海面。


海外，天地广阔，神识无限膨胀，一鼓作气冲上云霄，越过了一层层的白云。


石宏本身却没有因为神识这样的放开而感觉轻松，而是越来越觉得憋闷，神识分明是在向外扩张，可是他却感觉神识是在一直被压缩，要爆炸一样。


扩张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那种压缩感的增强速度。


八荒神镇城内，石宏猛然抬头，双眼之中两道金色的火苗喷射出来，一声怒吼化作无数道白色水波，瞬间扫过数百里的大海，水波范围之内，所有的海鱼全被震死，翻着百色的鱼肚飘上了水面。


石宏脑中轰隆一声巨响，神识爆炸，一瞬间冲出了九州大气，钻入了一片空冥之中……


星海无垠，星光如波。


无尽的虚空之中容纳了无数星辰，这些星辰之上，也有各色生灵，有的与九州类似，有的则是迥异。那星海之中，徜徉着无数的巨兽，有的体形庞大不亚于星辰，有的却渺小的好似一粒灰尘，眼睛都看不见。


星海深处，有各种生灵在战斗，法术绚烂如同烟火，搏杀凶险，却让人觉得分外美丽。有些生灵强大无比，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一颗星球削去一层。


种种幕幕，就如同在石宏眼前播放一般看的一清二楚。


石宏沉浸在这样的状态之中，神识还在不停地向星海深处扩张，见识了更多的星球风物，看到了更多的神秘生灵。


他心中越发惊讶：这是一个什么世界？难道天外有天，指的便是这个世界？还是说这里就是……仙界？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思绪弥漫在整个星海之中，已经不是石山神兽等能够体察的了。


这样美妙的感觉，那样浩瀚的星海，石宏觉得自己就是永远沉浸其中，也不会觉得厌烦，然而他的神识扩张毕竟不是无限制的，终于神识停止了膨胀，也不知道究竟膨胀到了什么地步，随即开始回缩。但是这些星海之中的每一颗星球，每一颗星球上的生灵，都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石宏原本以为，这样神识的收缩会十分乏味，没想到却是别有乐趣，回收过程中，他对这片星海的认识更加清晰深刻了。


终于他的神识回到了身体内，石宏浑身一动醒了过来。


就是刚刚那一瞬间，石宏已经迈过修行十分重要的一道关口：钻杳冥。


神摄虚空，念入杳冥。


这是一种境界，实际上更贴切来说，是一个关口。踏过了这个关口，眼界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石宏还沉浸在星海的恢弘壮阔之中，只是心底却有一丝疑问：他也曾经看过一些典籍，记载着前辈们钻杳冥的经历。尽管每个人的经历并不相同，但是绝对没有人的经历，似他这般五彩斑斓，生动逼真！


石宏坐在水底一动不动，细细回味着那种感觉，同时体内太阿锻体的功力排山倒海，不断地自我搬运，从一个穴位冲向了另一个穴位，疯狂的将石宏的身体重新淬炼一边。眼界不同之后，太阿锻体的境界也大有提升，当身体的盖在完成，一直停滞不前的太阿锻体法门，竟然自动从断玉进阶到了“金身”的级别！


石宏微微一笑，收了八荒神镇城，慢慢上浮。


上浮了数百丈，石宏突然眉头一皱，他小心翼翼的将全身的气息收敛起来，此时的石宏，就和海中的一截浮木，一块珊瑚礁没有任何区别。


不必真的浮上水面，石宏潜在水面下三尺，已经看到海面上那一道百丈粗的恐怖妖烟！随着水面的波动，妖烟不停地晃动，宛如一条通天黑龙正在不住炫耀着庞大的身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半生凶兽，五方玉钮


那道妖烟看似徐徐而行，实际上速度极快。石宏藏在水下暗窥，也能够想象得到，妖烟所过之处，狂风怒号，阴云蔽日，草木箭射，大地一片狼籍。


石宏窥视一阵，猛然吓了一跳：那妖烟的方向，竟然是冲着河湘道人他们而去的。


石宏拼尽全力，请动老壶元神出手，拼凑起来的天梭，到底能是不是天妖赤血的对手还不一定，如果那些留守的人之中，没有河湘道人、高鹤、歌泪仙子等人，石宏还真没准就此掉头就走，撒手不管。


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魔玄门重兴的重担还在他肩头。他已经收集了无数仙丹，许多功法，甚至还有天品法器，只为了给魔玄门攒下一个厚实的家底。要是这个时候死了，石宏都没脸去阴冥十道见钟西河等人。


可是偏偏他在整个九州修士之中，关系最好的几个人，一大半都在那里。


妖烟就如同一轮巨大的石碾子，慢慢的碾向了河湘道人等人。石宏心中一阵打鼓，先将东皇鲸钟唤出来：“前辈，你可有办法对付天妖赤血？”


东皇鲸钟哼了一声：“若是我实力尽复，他当然不是我的对手。”东皇鲸钟的声音之中透着些不满，显然还在为石宏不让他报复老冤家伏羲剑琴耿耿于怀。


石宏：“这个……”狠了狠心，石宏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随手将那件梭形法宝丢了出来：“好吧……”


东皇鲸钟毫不客气一口吞了下去。


石宏立刻问道：“怎么样？”东皇鲸钟不说话，只见他偌大的钟身上，闪烁着一道道的光芒，各色不同，甚至那钟肚子还鼓了几下，缩了几下，最后一道刺眼的光芒迸射出来，东皇鲸钟一声大吼，砰的一声巨响，一道细线飞了出来。石宏伸手接住，竟然还是那一跟伏羲剑琴的琴弦，只不过，配合它使用的那件梭形法宝不见了。


“％￥＃￥％￥￥……”东皇鲸钟一阵狂骂，石宏原本以为东皇鲸钟是个温文尔雅的长者，就算是有些小狡诈，也是鹤发童颜衣冠禽兽那种，然而这一通咒骂，彻底颠覆了石宏对他的印象，这简直就是一个令市井骂街泼妇都自愧不如的老泼才啊！


石宏的惊愕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那是因为东皇鲸钟的不堪入耳的咒骂，足足持续了这么久。


“前、前辈……”石宏目瞪口呆，结结巴巴。


东皇鲸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一笑：“伏羲剑琴，果然留了一手，我猜到了这一点，却没猜到他留下的这一手这么狠，竟然是天地大殇咒！我也没办法破解，只能看不能吃，唉，徒叹奈何？”


他又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样子。


外面的形势无比紧张，可是石宏现在却被东皇鲸钟搞得有些哭笑不得。等他终于从东皇鲸钟带给他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才猛地想起来，东皇鲸钟失败了，也就意味着他只能依赖自己的天梭去对付天妖赤血了。


石宏一咬牙，收了伏羲剑琴琴弦，浮出水面跟了上去。


果然如石宏所料，妖烟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周围的树木、村庄、山峰全都粉碎，地面上一条深深地乌黑沟壑。


石宏在水中远远看着还不觉得，上岸之后才感觉到，那妖烟周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就算是石宏刚刚晋升钻杳冥境界，都觉得有些呼吸不畅，身体发紧。


石宏尾随其后，眼看着那妖烟越过数座山峰，就能够找到河湘道人他们，妖烟却突然掉转了方向，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石宏大为奇怪，又尾随了一段时间，却不知道赤血究竟想要干什么，竟然是离着河湘道人他们越来越远了。石宏调转了头，返回去寻找河湘道人他们。


之前石宏与河湘道人分别得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不过石宏用河湘道人告诉他的太阴山的法门，很容易就找到了河湘道人众人。


有五大天门和十几个修真门派留了下来，他们藏在不远的一座山谷中，也正奇怪，赤血明明是发现了他们，为什么去又走了？


河湘道人跟石宏商量了一阵，没什么结果，也就不再纠缠在这件事情上，一把抓住石宏：“你回来的正好，还有五天东陵仙墓就要开启了，咱们赶快赶过去。”


石宏意外：“已经过去了十天了？”“对啊，你连自己走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石宏赶紧掩饰过去：“我也没仔细算……”


钻杳冥那短短一段，石宏感觉只有几个时辰，没想到竟然过去了十天。


在场的修士也有上千人，都是修为精深之辈，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手段，河湘道人说要走，顿时各种飞行法器都放了出来，有龙舟旱船，也有轿子步辇，还有滑竿马车之类的不一而足。


浩浩荡荡的，这一批修士一起赶往宁州。一路无话，三天之后，已经到了宁州东北天柱山下。


河湘道人带着众人在天柱山下安营扎寨，将自己的拘摄神塔放了出来，在天空之中缓缓转动，光芒四射。当时就有先期赶到的门派，循着拘摄神塔找过来会合。


到了第四天下午，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之前分开的时候，大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下一回必定有不少人时间不到了，可是重聚之后，竟然一个不缺！


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之中，妖族竟然真的没有一点动静。联想到之前天妖赤血的古怪行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卫无神一脸的阴沉：“这有何难以理解？只怕我等破去仙墓的禁制，却要被妖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倒是大有可能。只不过，还是飘萍真人所说的，这东陵仙墓，已经是修真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大家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九大天门掌教重新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昆仑、太阴、崆峒、罗浮四大天门，防备妖族偷袭。剩下的人全力破开禁制，攻入仙墓。


宁州天柱山，山势与九州其他山脉不同，山峰根根笔直，就好像一道道石柱一样。石宏引着修士们来到一座五名山谷上空，用手一指：“就是那里了。”


并不如修士们想象那般，埋藏着仙墓之地，必定是白云悠悠氤氲一片，这山谷内一片清明，不见一丝云彩，一眼看得透彻。


“这里？”后面的修士们一阵质疑。倒是清见真人冷哼了一声，随手一挥，一片金星洒落。那碎密的每一颗金星，都是一枚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符文，散发着金光，洒落在山谷之中。


原本毫不起眼的山谷，顿时泛起了一阵阵奇异的空间波动，那一道道波纹，竟然将那无数金星尽数吞噬，山谷岿然不动，还是那个样子。


“果然有些门道！”这下子，所有的人都看出不对了。


石宏觉得跟这么多人解释清楚，颇要费一番口舌，索性也不说了，盘膝坐了下来静静等候。果然无为而治，不少人看到石宏这样的行径，正要发怒，已经有人帮石宏解释：“仙墓出世，时辰到了，自会有异象出现，现在急也没用。你没看清见前辈都出手了，一点用都没有吗？”


天色渐暗，黑夜降临大地。到了月上中天的时候，石宏突然睁开眼来——他的神魂对于月华格外敏感，果然他刚睁开眼来，便看到一道淡淡的霜白色光带，从月亮之上垂下，慢慢的落入了山谷之中。


光芒一落，顿时将漆黑的山谷照的一片明亮。那山谷之中的花草树木山石，活了一般各自挪动起来，所有的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场景。


那些修士们只是看个热闹，元神高人们却大汗淋漓，包括高鹤和清见真人在内，白天谁也没有差距，现在这些花草树木一动，他们才发现，整个山谷内，没有一颗多余的树木，没有一株多余的花草，没有一块多余的石头——所有的一切，组成了一座复杂到他们之前无法想象的大阵！


石宏则看得眼晕头胀，这些花草树木山石演化的复杂阵法，正是河书阵法第十层！


石宏都没有参悟透第十层的奥妙，这骤然盯着一看，顿时觉得很不舒服，只看了一会儿，就赶紧闭上眼睛。他现在河书阵法的修为不足，强行观看不但不会有利于修行，反而还会产生心魔。


那让所有自命不凡的元神高人汗颜的阵法，整整运转了两个时辰，才在修士们望眼欲穿之下，花草树木化作一道翠绿，山石化作一道黑褐，如同太极鱼一般互相缠绕一番，各自分开，缓缓游向了两边，露出一道白玉为门，赤金为柱，大气磅礴的洞府来。


修士们大喜过望，当即便有人忍不住冲了下去。一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便跟着一起，哗啦一下子冲了下去。


石宏脸色一变，大喝：“小心！”


只见一道红影，只是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嘭的一声，几乎是同时炸成了一片血雾！


“退！”卫无神一声大喝，之前冲上去的那些修士还有些懵懂，卫无神已经一步跨上，把手一撑，一道淡淡的半球形青色光芒在掌心外出现，恰好迎上了从那洞府之中射出来一道红影。


“咔吧”一声巨响，红影和青色光幕爆接点中窜出来七道赤色电链，将卫无神临时撑开的法术护罩炸的粉碎。


卫无神拂尘一拜，在身前洒下一片银光，全身灵元凝聚，一枚小小的赤红色的玉如意悬在空中，分外警惕。


不过那洞府之中，一连两道红光之中，便没了声息，洞府大门紧闭，白玉大门上雕刻着一副画像，一头奇异的凶兽正立于山川之间……搔首弄姿！


没错，石宏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头凶兽，实在很难让人把这个词跟一头凶兽联系起来，也实在很难让人把一座仙墓和这样一头凶兽联系起来，但这是石宏实实在在的感受。


卫无神体现出了九大天门掌教的气度，慢慢护着修士们缓缓退后。有他在，那红光不敢擅自出动。


修士们终于安全的退了回来，顿时一阵喧哗，都在议论着那红光到底是什么，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门户上那奇异的浮雕，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交头接耳起来。


石宏在心中问了一声：“无上前辈，裂天前辈，你们认识这头凶兽吗？”


两头上古凶兽没有回应，显然是不认识了。


卫无神已经跟元龙道人他们商议过了，元龙老道过来跟石宏说项：“那道红光十分凶厉，手下无活口，几位道友商量着，咱们五大天门的掌教，加上小友你，一起进去看看，为了避免死伤，其他的人就留在外面好了。”


石宏一点头：“好。”


元龙道人和卫无神一起去告知其他人，修士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就算有人想要抢先一步进入仙墓，可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六人集合一处，卫无神把手一挥，在六人面前幻出一片星雾，星雾之中一道道淡绿色的线条，够连着六颗明亮的星辰，组成了一幅古朴简单的阵图。


卫无神说道：“这是道始留下的六合青龙阵法，虽然简单明了，却能够推演出无穷奥妙，咱们正好六人，组成这阵法也多一份保障。”


现在乃是人族生死攸关的时刻，大家也将那些私人恩怨都放了下来。


六合青龙果然奥妙无穷，六人钻研了半个时辰，将一些基本的变化了然于心，受益最深的却是石宏。他的河书阵法本就是一种本源阵法，每一层阵法都能演化、推演出许多变化，跟这道始亲手传下的六合青龙有许多的相通之处。所谓触类旁通，石宏默默地将这六合青龙阵法和第十层阵法相互印证，一简一繁，石宏收获颇多。


弄懂了这阵法，自然是以卫无神为阵眼，六人各自站好了方位，一声叱喝，六人灵元滚滚而出，注入阵法之后，卫无神把手朝天空一指，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化作六支，每一支各自幻化出一条青龙，声声龙吟悦耳，游动护持在六人身边。


阵法一成，六人一同进退，来到了那洞府门口。


卫无神放出一道灵元，化做一只虚幻大手，轻轻推开了那一扇白玉大门，众人心中警惕，各自准备好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以应对那神出鬼没的红光。只是让人意外的是，白玉大门已经推开，那红光却没有出现。


门户之内，漆黑一片，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陷阱，可是大家却又不能不进去。


六人毫不犹豫，几乎是同时迈出了脚，一步跨过门户。


这一步之后，整个天地顿时一变，眼前一片红光虚幻的世界，头顶上是红色的星云，脚下是一片六边形的红玉雕砖铺成的大地，那红玉雕砖上的图案，古意盎然，众人都没有见过。


四周是混沌一片。


六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卫无神也有些赞叹：“好玄奥的一座幻阵！”他能看出来这是一座幻阵却看不出来是什么幻阵，自然没本事破解。


六道青龙在众人身边游动，六人先是随意的在洞府之中行走，石宏一步踏上一块红玉雕砖，突然之间脚下冒出一到红色光圈，将石宏困住一闪，石宏直觉的天摇地动，眼前一切陡然颠倒，一头栽落下去。


石宏第一个念头就是：妈的，又让卫无神给坑了……


“咚！”他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磕得生疼，周围一片黑暗，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揉着脑袋石宏站起来，眼前忽的出现一点朦胧红光，也看不清远近，就那么漂浮着。石宏站了起来，全神戒备，八荒神镇城已经化作花生大小，藏在手心内，不管遇到什么，先一下子砸过去。


那红光却渐渐明亮起来，很快一片光明照耀四周，石宏竟然在一座普通的山洞之中。而那点红光，竟然是一节珊瑚一样的红色独角。


那独角的主人，身高数十丈，浑身流水一般的金毛，正雄踞在一块小山一般的石头上……搔首弄姿！


没错，正是洞府门口浮雕上的那头凶兽。


石宏盯着那一节珊瑚一般的独角，独角之上一道道红色电光闪烁缠绕，时隐时现，石宏猛地一拍脑门：“珊角金猊！”


就在他那个念头一冒出来，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一起出现：“是她……”


石宏冷笑一声：“怎么不装聋作哑了？”两头上古凶兽嘿嘿一阵干笑。裂天犀兕道：“本来不想让你遇上珊角，没想到啊，这难道是注定了？”


无上鲸龙没有说话。


珊角金猊独角之上突地电光一闪，一道道红色电光顺着独角缠绕走遍周身，红光突然大放，随即化成了一名身材火爆，一身金色皮衣，满头红发，的妖艳女郎。


只是，女郎的脸上神情很不好看，冷冷道：“你们两个，还不给我滚出来！”


石宏一愣，身上冒出来两道灰色光芒，两头平日里凶神恶煞，威风八面的上古十大凶兽，乖乖的冒了出来，兔子一样耷拉着脑袋。


裂天犀兕脸皮承受羞耻攻击的能力，明显比无上鲸龙强上一个段位，涎着脸笑道：“嘿嘿，珊角你竟然没事，太好了，无上那个混蛋还说你已经陨落了呢……”


珊角金猊所化的火辣女郎冷哼一声：“我哪一点看上去好了？”


裂天犀兕干笑一声：“就算是半生状态，你也比我们两个好多了啊……”


“放屁！”珊角金猊丝毫不给他面子：“老娘现在半死不活，还不如他妈的让老娘一次死个彻底，你他妈的知道老娘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不兽不鬼的，窝在这不见天日的狗屁地方，你还敢说老娘好？”


裂天犀兕干笑连连，面皮上的功夫果然不俗，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竟然一点不着恼，还凑上去，涎着脸说道：“珊珊，咱们夫妻许多万年没见了，你一见面就骂为夫有什么意思，这里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咱们抓紧时间欢好一番才是正事……”


“咳咳咳……”石宏一阵大咳，不是他有意要提醒自己的存在，而是真的被呛着了，被裂天犀兕的无耻呛着了。


不过在场的四种生灵，石宏堪称“渺小”，很自然的被珊角金猊忽略了。裂天犀兕这话，竟然让她颇为满意，颔首道：“还算你有良心，几万年了还晓得要为老娘鞠躬尽瘁。”


“无上！”珊角金猊突然一声大吼，无上鲸龙一个哆嗦，强笑道：“珊珊，咱们的事情，就不要在外人面前说了吧……”


珊角金猊把眼神一扫石宏，眸子黑白分明，灵动异常，颇有些勾魂的味道。


“怎么了？”珊角金猊眼睛一瞪：“黑妞有十几个各族男人，我就不能多找几个？”


裂天犀兕一阵幽怨：“你有了我们两个，还不知足吗，还要去外面找野汉子？”石宏有一次剧烈咳嗽，可惜再一次被无视。他大致上是弄明白了，这三兽的关系，显然比之前无上鲸龙所说“复杂”。


珊角金猊已经开始幻想一后三王了，甚至连石宏扮演的“角色”都策划好了，石宏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得已打断：“咳咳，不是我不通人情，打断你们夫妻……三兽叙旧，就是，你们说你们的就好，别把我算进去好吧？我的口味没有那么独特……”


珊角金猊一愣，大怒：“你可知道本后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当年多少精装雄性自荐枕席，本后都不屑一顾……”


石宏大吼一声：“行了！你们当年是怎么回事，我懒得管，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别把我扯进去就行！”


珊角金猊突然妩媚一笑：“看来，你是没有尝过姐姐的好……”


石宏浑身一层鸡皮疙瘩哗啦哗啦的往下掉：“行了，咱们谈谈人生，别在风月了好不好？”


无上鲸龙无可奈何：“吾族强者为尊，吾跟裂天不是她的对手，也就只能是……”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石宏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还真是混乱。


珊角金猊当年的经历颇为独特，其他的凶兽陨落，她却落得个半生的局面，肉身已死，但是生魂却还活着。后来又莫名其妙的被那些所谓的上古仙人，拘禁到了这座仙墓之中，这么一呆就是数万年。


其实石宏他们来东陵仙墓，珊角金猊是很高兴的，这么长时间，终于有那么一点有趣的事情了。


接下来石宏六人一靠近那洞府，珊角金猊就嗅到了老情人的味道，当即浑身正儿八经的兽血沸腾起来。


所以石宏六人才能安安稳稳的进了洞府，那是珊角想念老情人，故意放水。找了个机会，珊角金猊就迫不及待的把石宏弄了下来。


老情人重逢——尽管这个重逢让极好面子的无上鲸龙十分尴尬，但欢喜还是必然的。无上鲸龙不好意思当着石宏的面，跟裂天犀兕争宠，矜持之中却透着渴望，看的石宏窃笑不已。


只不过石宏还惦念着上面卫无神五人，实在没工夫跟这三人夫妻磨叽。眼看着珊角金猊和裂天犀兕越靠越近，两兽身上的温度都把石宏烤的额头冒汗，一边无上鲸龙幽怨的都能挤出水来，石宏当机立断，猛的一拍手掌：“三位！”


这一声之中，石宏用上了灵元，震得三头凶兽顿时冷静不少。


“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是不是应该出去了？”


珊角金猊这才恍然：“你稍等一下，我跟你们一起走。”她风风火火的进去收拾了一番，不能不说，雌性，哪怕是凶兽，也总能比雄性多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珊角金猊收拾了一通，真是有不少东西，石宏完全不知道什么用途，裹了一大包。


“走吧。”


石宏将她收入一枚鬼鱼剑之中，有了半生状态的珊角金猊，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的威力，整整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比起八荒神镇城，也只差着一线了。


这一头上古十大凶兽，乃是石宏收服的最顺利的，可见只要有了奸情，那就无所不能。


……


石宏从下面的深洞出来的时候，上面五个人已经分成了两派。卫无神一个人站在中间，其他四人四个方向将他围住。


龙虎山掌教李苍玄为首，阴沉着脸逼视卫无神，声音冰冷：“卫无神，你也是堂堂终南掌教，难道连一己私怨还看不开？如今人族大难，石宏身关东陵仙墓，你这个时候暗害他，岂不是自绝于天下修士？”


卫无神满脸无奈：“真的不是我干的……”


石宏走出来：“确实不是他，这仙墓有些古怪。”


珊角金猊在石宏脑海之中一五一十的说着，石宏转口复述出来：“这座东陵仙墓，建在五枚五方神镇玉钮上，这里便是一方神镇玉钮的天弥幻境。”


石宏说着，按照珊角金猊的指点，脚下踏着奇异的步伐，踩过几块特定的红玉雕砖，然后抬手在自己身体右侧一拍，一层灵元青光闪烁，好似水银泻地，勾勒出一只米斗大小的光球外形，里面虚空悬浮着一枚小巧的白色玉印，正喷出一层层的雾幻光晕。


那小巧的白色玉钮印上面，却散发出一股浩瀚的力量，仿佛星空一般。卫无神大喜，当先一把抓了过去。他的五指之上，一片精光笼罩，却不料刚碰到那光球，便轰的一声，那精光瞬间湮灭。卫无神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远。


其他五人大吃一惊：他们都看出来这玉钮印的非凡，也猜到了卫无神肯定拿不到，却没有想到，仅仅是第一次接触，卫无神就被击飞了出去！五人再看这玉钮印的眼神更加不同了，这等力量，太出人意料了！


珊角金猊在石宏脑海之中幸灾乐祸：“这可是上古神印，主五方之力，这个小白痴就这么一爪子抓上去，落得这样的下场——他真是福缘深厚。”


珊角金猊不是开玩笑，她是说真的，卫无神却是幸运。


也只有珊角金猊这样的存在，才能称呼卫无神为“小”白痴，而且石宏也放弃了纠正她，人族的手和凶兽一族的爪子是有区别的。


卫无神用了一个武人的动作，鲤鱼打挺，噌的一下窜了起来，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嘴角挂着血丝，一脸狂喜的冲了回来，要是让不明真相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成就的乃是疯魔元神呢。


“哈哈哈！好宝贝、好宝贝！”卫无神围着那玉钮印转了好几圈，搓着手，兴奋地好像刚见到两头精壮凶兽的珊角金猊。


李苍玄上前一步问石宏道：“小友，可有什么办法解去这上古禁制？”


石宏眼珠一转，看了看众人，很爽快道：“没问题。”


石宏龙龟甲加身，玉髓供来源源不断的灵力，石宏绕着那虚空漂浮的光球不住游走，蹁跹好似穿花蝴蝶。手掌间不断地掐出一个又一个法诀，接连打在那光球上。


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石宏就打出了整整三千个法诀，累得他气喘吁吁，足足花了三个时辰，前前后后只怕打出了十万法诀，那光球终于叮的一声裂开一道裂缝，沿着裂缝朝两边一收，消失不见。


那玉钮印掉了下来，五只手一起伸了上去。


五大天门掌门相互看了一眼，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李苍玄呵呵一笑，虽然有些眼馋，但还是说道：“这个，小友街区的禁制，应该归你所有。”


石宏也不客气，说了句“我先拿着”，就将玉钮印收了起来。随即，带着五人在周围游走一圈，花了两天时间，将剩余的四枚玉钮印都收了起来。


五大天门掌教眼巴巴的看着石宏，石宏微微一笑，把手在空中一抹，五枚小巧玉印依次排列在众人眼前。


石宏两手一摊：“现在谈谈怎么分吧。”


大家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五枚玉印六个人，这怎么分？


谁也舍不得开口说自己不要，这五方神镇玉钮印每一件威力都不下与七大神器。石宏冷眼看着五人，又淡淡说道：“这五枚玉印，组合在一起能够构成一个玄奥阵法，威力倍增，只要五印合阵，定能对抗天妖赤血！”


石宏这话一出口，就算在场众人道心稳如泰山，眼睛里也一起射出十道贪婪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冥仙


石宏这话并非虚妄。珊角金猊自从仙墓设立的那一天，就被迫在这里面“老老实实”的呆着，这上万年下来，对着里面的一切，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


“五方神镇玉钮印，乃是采天地五方的混沌精气，糅合了五种先天金钛炼制而成，又有先天五行阵法为辅，威力绝顶。”


这是珊角金猊的原话。石宏没有转述，但是猜想能够让上古十大凶兽之一的女王珊角金猊也这么交口称赞，对付天妖赤血，自然不成问题。


看到周围五人赤裸裸的欲望目光，石宏微微一笑，竟然无比大度的说了一句：“你们五位正好每人一枚，我就不要了。”


五人大吃一惊，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将五枚玉印抢在了手里。元龙两只手捂着自己的玉印，嘴上却客气着：“那怎么好意思呢，毕竟都是你破解的禁制啊……”手上却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石宏微微一笑：“不打紧不打紧，现在人族大难，我修为浅薄，境界低微，这等宝物，自然是要放在五位掌教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来。”


卫无神手中攥着那枚玉印，感受着其中澎湃灵力的浩瀚撞击，一时间魂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癫狂欢乐。


好一会儿，卫无神才从这种快感中回过神来，将那玉印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石宏身边，一声长叹，一揖倒地：“卫某人，错了。”


一句说完，卫无神再不废话，回到了自己的阵位上。众人却都明白，自此以后，卫无神是真的向石宏低头，承认自己错了，再也不会向石宏寻仇，更不会暗中使绊，甚至会比别人更加支持石宏。


石宏呵呵一笑，往里面一指：“咱们继续。”


五人心中虽然敬佩石宏高风亮节，却也有些奇怪：这么珍贵的宝贝，能够整整将战力提升一个等级，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心疼呢？


东陵仙墓虽然是建在这五方玉印之上，但是五方玉印其实只是“基石”，基石之上，更有无数精彩之地。


过了那一片幻境之后，后面是一条两侧白玉为壁，脚下黄金铸就的狭长通道。来到那条通道门口，元老道人突然一把拉住众人，惊疑不定的看了看那两道玉璧和下面的黄金通道，石宏道：“幸好飘萍真人早就算好了一切。诸位且后退，我来破解。”


元龙老道一声赞叹，拉着众人后退：“老道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般说了，这真是修真界传说之中的防御三宝，通天金桥和白龙双壁？”


在场的都是九大天门掌教，见识非凡，一听元老道长的话，当场吓了一跳：七大神器，六大魔兵之外，还有很多传说之中的至宝，威力不逊于这些宝贝，有的甚至还有过之。只不过因为只是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因此也未将它们列入神器行列。而这三件防御法宝，便是传说之中的防御至宝。


防御类的法宝本来就难得，功用能够达到“神器”级别的当然更少。五人都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传说中的防御至宝。


石宏花了四个时辰，才将这通道周围的禁制解去，那两侧的白玉墙壁，化作两道白光，落进了石宏手中，边做两块龙形护臂，而那金色通道，则化作了一道拱形金桥。


石宏看了看手中的三件宝贝，道：“河湘前辈四人还在外面，这三件东西就留给他们吧。”五人虽然羡慕，但是他们已经得了五方玉印，也不好再要。


元龙道人一点头：“如此甚好。”


石宏将那三件宝贝收走，那条通道便宝光尽去，仅仅是山岩打磨的光滑，上面装饰着一些花型而已。过了通道，尽头处却给众人出了一个难题。


通道的尽头处，竟然是一座巨大的悬崖。悬崖深不见底，下面传来隆隆的水声，显然有地下暗河咆哮。


就在悬崖对面的崖壁上，凿出来九九八十一道石穴。


应该先进哪一个？


元龙道长看出众人的犹豫，询问的目光看向石宏，石宏两手一摊：“这是东陵仙墓的尽头了，飘萍真人只算到之前的那条通道，这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卫无神道：“我看大家分开来，一人一个石室查看，不能什么都依赖国师，咱们进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


元龙道长一点头：“如此甚好。”当下，六个人大概分了一下，就各自寻了一处石室进去。石宏的话半真半假，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依靠飘萍真人，而是因为珊角金猊。


他分的那一片石室，是珊角金猊点名要的。


一进去，珊角金猊就望着石室中一枚淡红色的玉珠，满眼的感慨。


“这就是我的本命魄珠了，就是因为这东西，我被困在这里上万年，你将它收了吧。”本命魄珠周围有一种古怪的禁制，珊角金猊自己不能靠近，但是别人却不受影响，石宏收了魄珠，将上面的禁制抹去，随手丢给了珊角金猊。


珊角金猊大吃一惊：“你、你真的把它给我？”


石宏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边检查着石室内其他的东西，一边点头答应着：“不错，怎么了，你不想收回去？”


“不是不是！”珊角金猊赶紧否认：“但是没了这东西，你怎么控制我？”


石宏很奇怪的看着珊角金猊幻化出来的那个惹火美人：“我为什么要控制你？”看到珊角金猊一脸错愕，石宏恍然一笑：“我跟裂天前辈，和无上前辈也都是合作关系，我答应帮他们重塑金身，跟你也是一样。”


珊角金猊终于明白了，心中却颇有些赞许。旋即一点头：“跟那两个废物有什么好合作的？从现在开始，我接管他们和你的一切合作事项。”


裂天犀兕和无上鲸龙不敢吭一声，石宏哈哈一笑：“没问题。”


这间石室内，是整个仙墓防御体系的控制中枢，除了珊角金猊的魄珠之外，还有许多法宝，控制着这座仙墓的每一个角落。


石宏将这些法宝一一关闭，整个仙墓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状态。


石宏将这些石室一一检查一遍，有什么东西了然于胸，这才出去跟其他人相会。元龙道长他们也已经完事，五位掌教满脸激动，站在石崖上交谈，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天武兵经、竟然真的是天武兵经啊，将这兵经分发下去，所有的修士都可以修炼，战力必定大幅增长，现在咱们金丹期的修士，修炼了天武兵经之后，战力能够比得上内天罡的高手……”


“……淬虚丹、五火凝神丹、天一神水、拂心散……都是元神以上的仙丹啊，有了这些丹药，咱们的元神高手实力也会提升一大截！”


“你们想不到吧，六个石室，全都是天品法器，堆得满满的……”


“经书！各种经书，修行、炼丹、制器、法术应有尽有……”


整整八十一座石室，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这个宝藏，能够让整个修真界的战斗力，提升一大截。假以时日，必能对抗妖族。


不错，石宏已经发现了，东陵仙墓内，真正用来提升境界的法宝、法门和丹药并不多，大多数都是用来提升战力的。


好比那些元神丹药，提升的乃是“功力”，而不是修为。好比化神境界，服用了这些丹药，灵元会爆炸性增长，但是也仅仅限于灵元，这些弹药不会将化神的境界提升到炼神，吃多少都没用。


这一点不合常理的地方，却因为众人的狂喜，而被忽略了。石宏虽然注意到了，但是他心中另外牵挂着事情，也就没有往深处想。


石宏看到五位掌教已经兴奋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只好自己引起话头：“奇怪，既然是仙墓，上古仙人的遗骸在哪里呢？”


他这一句话，一下子点醒了五人。最珍贵的陪葬品，一般都是放在棺椁之内的。五人又各自分开，将整个仙墓转了一圈，又一次带着丰厚的收获回来——仙墓各处都有惊喜，宝藏绝不仅仅是这八十一座石室——然而，大家还是没有发现上古仙人的遗骸。


重新聚集在山崖前，六个人相互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发现之后，就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山崖下。


轰隆的水声如同滚雷，也只有这下面没有检查过了。


崖下虽然漆黑一片，却吓不住六人，六个人重新组成了六合青龙的阵势，慢慢降落下去，六条守护青龙身上放出的光芒，渐渐照亮了周围。


随着他们下降，光芒照亮了山崖，山崖上有一些古怪的线条，似乎是雕刻出来的。元龙道长眉头一皱，把手往天空一指，一道灵光冲天而起，明亮无比，光芒将整个山崖下照的雪亮。


山崖下一条宽达五百丈的大河波涛汹涌，河水如墨，仿佛隐藏着无数妖魔一般。


然而最让众人吃惊的却是那座山崖。


对面的山崖上开凿出八十一间石室，而这边的山崖，在漆黑一片之中，隐藏着一座巨大的浮雕。


浮雕是一张巨大的人脸，狰狞恐怖，双眼圆瞪，兽瞳森森，脸上一道道诡异的纹路，血盆巨口，巨口之中生着无数獠牙利齿！


卫无神一声惊疑：“这、这是仙人的塑像？”


众人都有些奇怪，仙人不是飘逸脱俗，浑然物外的吗？怎么会是这等容貌？


许久没有说话的石山神兽终于开口了：“无知，仙人也有九种九品，上古冥仙就是这副模样，如同佛教的明王一般，长于杀伐的仙人，自然是生的这副模样。”


石宏心中一动：“冥仙？珊角前辈，这位冥仙陨落之后，可曾孕育出大罗冥火？”


天地间九种真火之一，最难得的便是这大罗冥火，乃是冥仙遗骸所孕，而且要经历万年才能成型。


想要找到陨落仙人遗蜕都很不容易，更别说还要是一位冥仙。而且还要陨落万年以上。


珊角金猊老老实实的摇头：“他的墓室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保护，我进不去，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会有那东西存在？”石宏问道。


“因为那东西乃是这冥仙随身法宝，他既然陨落，自然会将那东西收在身边陪葬。”珊角金猊解释之后，石宏才默默点头。


石宏之所以之前一直那么大方，就是因为他打着这东西的主意。显然想要独吞这座仙墓内的一切法宝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把自己用不着的东西分给别人。


五方神镇玉钮印的确不凡，但是毕竟五枚玉印在一起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其他人显然不可能把五枚玉印都给了他一人，尽然如此，放弃了也罢。


至于白龙双壁和通天金桥，石宏已经有了八荒神镇城、龙龟甲，防御力无双，甚至连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也是从防御性的七十二相都天神魔大阵转化而来，那三样宝贝，石宏跟本用不上。


他让出来这么多好处，最后关头提出自己要一件东西，其他人必然不好意思不答应。事实上，那件东西才是整个东陵仙墓之中，最珍贵的——上古冥仙的本命仙器！


众人已经找到了，在那巨大的狰狞雕像的口中，有一道门户。只是这般走进那张恐怖巨口，多少有些毛骨悚然。


六合青龙打头，六人谨慎进入那门户之中。


东陵仙墓从墓室入口处开始，便极尽奢华，白玉黄金为门，之后又是美轮美奂的天弥幻境，随后又是白玉为壁、黄金为路的通道，再到后面八十一座石室之中，也是宝光四溢。


但是真正到了这冥仙埋骨之地，却十分朴素。这门户也只是一般的石洞模样。走进去之后，每隔十丈，便有一座青铜灯座，里面也不知是什么火焰，历经了万年时光，依旧燃烧，照亮整个洞室。


走进去大约百丈，便有一道石阶出现。石阶如同天梯，攀上三百丈高的一处石台，那里有另外一座门户。


这座门户就要正式许多，两扇厚重的石门上，雕刻着许多众人也看不懂的仙文，想来是墓志铭一类的东西，无关紧要。


石门虽然沉重，但没有任何禁制，拦不住六人。


六人一起进去，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石门后面，竟然是一字排开的六道拱门！


六个人都看出来，这拱门似乎是某种法术所化。卫无神心中一动，后退一步，退出了那石门。五人眼前也随之凭空消失了一道拱门，变成了五座。


卫无神紧跟着又进来，第六座拱门也随之出现。


“看来这又是一座幻境，进来几个人，就会有几个拱门出现。那就是说，这位仙人陨落之前，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要我等每人各自进入一道拱门。”


这是显而易见的，为难之处在于：是按照这位仙人的安排去做，还是破解掉这个幻境。


石宏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应该按照仙人的安排去做，便是尊敬死者，也应该如此。但是其他五人都是天门掌教，断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屈服，五个人围着那幻境、那石门，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遍，最终五个人，先后发出无声无奈的叹息，没有一个人有能力破解掉这个幻境。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石宏，他们连门口的天弥幻境都过不了——这些上古阵法、幻境，早已经失传太多年。那个时代的修士，又远比如今强大，就算元龙道长五人都是天门掌教，面对这个奇妙的幻境，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什么好办法。


还是年长的元龙道长通达，看到没有办法，两手一摊：“看来咱们只能按照这位前辈的安排去做了，也罢，大家每人选一扇拱门吧。”


卫无神第一个走上去，选了最左面一扇。他一进去，那扇拱门就随之消失。


石宏也选了一扇拱门走进去，事实上他心中猜测，每个人进去之后会遭遇什么，只怕早已经注定，选哪一扇拱门，都无关紧要。


然而石宏猜测了无数种可能，却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进来之后，会是这样一番景象，他当场楞住了。


冥仙埋骨之地会有什么？强大的法宝、看守目的的灵兽、陪葬的各种珍宝，甚至于仙人尚未泯灭的灵识等等，石宏都曾经设想过，做好了各种准备，但是一进来，四周一片明亮的洁白，光芒照的人根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光明！


在这光明之中，一个女人正在等候着他。


不错，是一个女人，一身飘逸古朴的淡蓝色长裙，以古之跪坐姿态，双手平放在腿前，裙摆铺撒在身边，默默地低着头坐着。


虽然那女人一动不动，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将她的整个脸都挡住，但是石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还活着。


然而，石宏的惊骇并不仅仅因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还因为这女人身上，竟然散发出不逊于魔祖的强大气势！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凰御羽，玉波池


魔祖是什么人？当年曾经和上古各族争雄，在九州传下魔门一脉，连上古十大凶兽，都在那一场大劫之中，陨落的七七八八，境况最好的珊角金猊，也只落得个“半生”的下场，而魔祖却安然无恙，还能施展魔祖兵印，御使手下魔将。


而眼前这女人，身上的气势却不输于魔祖。石宏第一反应便是，难道她便是这仙墓的主人？紧接着有自己否定了，这女子分明还活着，又怎么会自己建一座坟墓，把自己囚禁在里面？而且那冥仙生的狰狞，眼前这女子虽未看到面孔，但只从身材长发上来看，也必定标致。


石宏一出现，那女子香肩微微一动，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冷的吓人的脸，脸色苍白，好像已经死了七天的尸体一样。脸上五官分明，眼睛、鼻子、嘴唇，各自分开，都十分精致，无论眼角还是唇线，都十分分明。可是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格外可怕，仿佛这五官根本就不应该是一套的，硬生生的拼凑起来一样。


石宏当时吓了一跳，那双眼睛原本毫无生气，看到了石宏，在一片死寂之中升起一丝疑惑，一言不发，把手从黑发下一伸，五指豆蔻猩红，仿佛刚刚从血水里面捞出来，手掌苍白干瘦，也好像千年僵尸一般。


“嗖！”那只手从出现，到扼住石宏的咽喉，快的石宏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来得及冒出来。


“唰！”石宏被狠狠的拉回了那可怕女子的身边，女子唇线分明，樱唇——的的确确的樱唇艳丽，但石宏脑海中的第一印象，不是这双唇如何美丽性感，而是这双唇刚刚饮过人血，噬过活尸！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声音十分好听，仿佛空谷鸟鸣，但却说不出来的冰冷，透着一股子死气。


石宏虽然不喜欢自夸，但是却也敢豪言，元神以下的无人是他对手，元神以上，高他两个境界以上，才有一战之力。


但是即便如此，他在这可怕女人面前，依旧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他被那女人放在巨大的淡蓝色裙摆上，就如同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孩。石宏不是没有挣扎，只是那只扼住他的手，虽然干瘦苍白枯糙，却好像一个黑洞一样，将他的力量统统吸走。


那女人放松了一点控制，石宏才能出声，嘶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冷哼一声：“回答错了。”


那女人苍白的手背皮下，鼓起蚯蚓一样的一道紫脉，一阵扭动，嗖的一声钻进了石宏身体，石宏一声惨叫，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全身经脉似乎被人用胶黏在一起，然后玩命的拉扯。


石宏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如雨：“紫脉线！你是妖族？”


“回答错误！”


那女人还是冷冰冰的那么一句，紧接着又是一道紫脉从她的皮下钻进了石宏的身体，石宏的痛苦陡然提升一倍，他再一次忍不住惨叫起来。


女人冷冷的看着石宏，就好像手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一把沙子一般。石宏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因为那女人冰冷的左眼之中，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方形的瞳孔！


方形瞳孔缓慢旋转，化作了一个立方体，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表面刻满了各种深奥的符文，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雾，在石宏身上一扫。慢慢凝聚到了他的眉心。


“原来在这里。”


女人冷冷一句，突然抬起右手，攒成了锥形，照着石宏的眉心猛地啄了过去。


石宏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猛爆，五彩光芒绚烂如莲花一般绽放，可是就算这次借用了东皇鲸钟的力量，却依旧轻易地被那女人一只手扼制下去，那一啄，稳稳准准的落在了他的眉心。


“轰！”


一声闷响，一道淡白色的光芒交错纵横，骤然爆发，力量强大的超乎想象，就连那女人也被狠狠的震飞了出去。


石宏更是满脑子嗡嗡作响，思维混乱。无数念头一起冒了出来，隐藏在他体内的石山神兽等一起惨吼，石宏更加苦不堪言。


那一道淡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变化不定，波形诡异，最终轰然一下扫过整个空间，才消失不见。


原本明亮一片的四周，登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面容可怕的女人也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挣扎起来，石宏却还是一动不动，好像死人一样。


女人看看周围，赞许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会出现在我面前，难怪连大乾元光界都差点被撑破了。”她随手一抓，石宏以就毫无悬念的落到了她的手中。不过这一次，她慢慢的将手摸上了石宏的脸，细致温柔，但那种枯骨一般的感觉，却让刚刚有点恢复的石宏觉得毛骨悚然——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面颊！


可惜女人似乎知道他心有不甘，预备用强，一只手死死地按在他的胸口上，石宏半点也动弹不得。这女人不知是何来历，强大的令人气馁。


就在石宏满心疑惑，惊悚莫名的时候，那个好听却死气沉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你能保证不介意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吗？”


石宏一怔，却发现身上压力尽去，自己不知怎么的，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女人对面，脑子里一片清明，也不再嗡嗡乱响了！


这么近的距离，看着这张苍白的可怕的脸，鲜红欲滴的双唇，石宏背后一层鸡皮疙瘩。


“回答我。”女人的声音冰冷，话语简洁。


石宏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这一回并没有因为石宏没有回答问题而出手惩戒，只是声音依旧冰冷：“你的神魂还很弱小，我可以给你很多帮助。但是，我要求回报。”


石宏疑惑：“我能拿给你什么回报？你的力量比我强大太多。”


女人僵硬的摇头，真的好似僵尸一般：“不是现在。”女人索性直说：“你没有选择。”


石宏此时的心中，来不及觉得屈辱，他完全被这个女人强悍的力量震惊了。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着一丝兴奋：这女人向他展示了另外一片天地，原来力量真的是无止尽的，这女人的实力，远远超过玉升龙和天妖赤血，她的那一片天地，又是怎样的壮阔？


“不介意我今天的所作所为，答应给我回报。你，会成为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女人的语调平静，似乎在说着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石宏没有讨价还价，今天的一切，他可以忍。


现实大过一切，冲动只能说明你血气方刚，并不能证明你就成为一个男人。男人的定义在于他所承受的，而不是他所不能承受，一怒而发的。


真正的男人在于胸怀和智慧，而非冲动和狂妄。


这些道理，没有经过石宏这样的磨练，肩负重担，很难明白。


“我答应。”


女人僵硬的一点头，石宏甚至都能够听见她脖子弯折，发出的嘎吱声。她随手一指，背后的黑暗缓缓亮起，一具朴素的棺椁出现在后面不远处。


“那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石宏走过去，缓缓推开那棺木，随着棺木露出一丝缝隙，一道清气冲天而起，迅速的散逸于空气之中。


石宏完全打开棺木，却大吃一惊，灌木里面空空如也！


“那一道清气，便是仙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东西了。你以为他们会把自己的躯体留下，给你们这些后辈作炼器的材料吗？”


女人的声音冰冷生硬，却把事情全都说清楚了。


石宏一想也是，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不会甘心的。当然是想方设法，将自己的躯壳换回给天地。


他却有些失望：“这么说来大罗冥火也没了。”


女人灵异的出现在石宏身边，石宏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的？”女人没有回答，把手按在了棺材底部，看着石宏问道：“我需要你确认，这是我帮助你一次。你不要轻易答应，因为我每帮你一次，将来你就要还我一次。”


石宏还有些懵懂，慢慢的点了点头：“我确认。”


女人那双枯草苍白的手掌往两边一分——虽然这棺椁看上去朴素，但毕竟是仙人遗物，却被她轻轻一分，裂成了两半。下面一个奇特的环形阵法，阵法上空漂浮着三图案光芒。


女人把手一点，阵法立时碎裂，里面的三团光芒升了起来。


女人又连出两指，将两团光芒击碎，里面飘出一红一黑两丝火苗。她指着红色火苗道：“天劫雷火。”又指着黑色的火苗说道：“阴冥狱火。”


“虽然有九天十地焰炼阵，但是也至少需要两种真火，才能够将仙躯彻底炼化为太上清气。”


石宏大为激动，玉神引龙诀一发，将两道真火摄入体内温养起来。虽然没有找到大罗冥火，但是却一次得到了两种真火，而他看着第三团光芒的眼神，也热切起来。


女人并不意外：“你收了那头珊角金猊，自然知晓此乃东陵冥仙的本命仙器玉波池，若无它，这两道真火和这九天十地焰炼阵也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她随手一点，那道光芒星碎，化作一枚玉白色的宝珠落入石宏手中。


石宏欣喜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波池，却忍不住看了女人一眼：“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能够操纵紫脉线？那东西就是九州妖族突然强盛的根源吧？”


女人的脸上似乎永远一片死寂，就连眼神的波动都十分罕见，她看着石宏，石宏甚至感觉不到她的目光，只是单纯的一种感觉：她在看着我。


“你真想知道？”


石宏反问：“你是不是要说这算你第二次帮助我？”


女人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那僵硬的动作，让石宏都有些替她担心脖子。


妖族大圣，人族大劫，九州突然异变，这些谜团一直缠绕在石宏心头，石宏迫切的想要搞清楚，而这个女人无疑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好，我确认！”石宏毫不犹豫。女人却十分郑重：“不要答应的那么快，须知道，便是你能够纵横宇宙洪荒，有时候也难还一份人情债！”


石宏索性也郑重的点头：“我确认。”


似乎是看到石宏这般郑重了，那女人才算是真正收到了确认，回答道：“我不能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线索。”她把手一抬，掌纹竟然是一道道紫脉线，有粗有细，还是一个个活物，在皮肤下扭动挣扎！


“想要知道真相，去南幕山。”


女人说完，双腿不动，身体却悄然向后方的黑暗之中滑去，长长地蓝色裙摆拖在地上，她的身形渐渐消散，最后消失的便是那一抹修饰了黑暗的淡蓝。


“记住，你欠两个帮助的，是凰御羽。”


“凰御羽……”石宏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在那个可怕的女人凰御羽消失的同时，周围的幻境慢慢消散，卫无神五人吃惊的站在周围，他们六人，互相之间相隔不过五丈。


元龙道长一声长叹：“难怪妖族一旦繁盛，我等便不是对手。只看这个幻境，就知道我等和当年上古修士，相差太多啊……”


众人皆有同感，不由得一阵唏嘘。元龙道长注意到石宏手中的那枚宝珠，问道：“小友，这可是你从仙人棺椁之中得到的？”


卫无神已经站在仙人棺椁旁边：“遗骸呢？”


石宏举起手中的宝珠：“上古仙人计算无遗，自是不肯将仙躯遗留下来给我等作炼器材料，他的仙躯已经化作一道太上清气散去，只留下这只宝珠。各位都有收获，这东西便给我可好？”


五位天门掌教哪能不知道这留在最后的宝贝肯定是最珍贵的，只是之前每人都有所收获，唯独石宏这个出力最大的两手空空，他这会儿开口讨要，谁好意思说不给？


卫无神当即一挥手：“应该的。”


石宏也不客气，将宝珠收了，给众人一拱手：“这仙墓已破，咱们这便出去吧。外面的道友想必已经等急了。”


元龙道长却是老成一些，拦住石宏道：“小友不忙。这东陵仙墓禁制尽数被小友破去，咱们六人，当留下四人，镇守仙墓四方，剩余两人出去通知外面的道友，商议好了这仙墓之中的东西如何分配，才不至于慌乱。”


石宏一听，当即点头。姜还是老的辣，思虑周全。这出去一说，只怕那些修士立刻便会蜂拥而入。


当即，四位天门掌教留下，石宏和卫无神一同出去。


两人出来，将消息通知大家，可想而知是何等欢腾场面。也果然如他们所料，当下便有一股人朝仙墓里冲了过去，却被元龙道长操着太仓雷剑挡在了外面。


太仓雷剑一出，元龙老道的声音响彻天际：“各位道友，东陵仙墓乃人族希望，大家莫要争抢，如何分配，当一同商议个结果出来。若是强闯，莫怪元龙剑下无情！”


该如何分配东陵仙墓之中的资源，石宏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那一份不会少——这乃是日后魔玄门重建的根基。


东陵仙墓收获巨大，石宏却更加怀疑：人族大劫之际，恰好东陵仙墓出世。这仙墓之中，又有大量珍宝，能够帮助人族度过此劫。偏生妖族在这关键的半个月之内偃旗息鼓按兵不动，似乎两位侠士比武，一方长剑折断，另外一方将大袖一挥，道了一声“换了剑来再战”一般。问题是，妖族会这么高风亮节吗？


卫无神正筹划着将天下修真门派，不论魔、释、道，集合一处，商议如何分配资源。


石宏满肚子疑问，独自低头思索。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抬头才看见河湘道人、歌泪仙子、清见真人以及罗浮掌教，四大元神高手，将他围成了一团，眼巴巴的看着他。


石宏一愣：“掌教，仙子，你们这是……”


歌泪仙子极为难得的展颜一笑，河湘道人却没那么好的涵养，石宏又是他的外门长老，当下不客气，随手布下了一个阵法，隔住了外面的视线，不顾风度的跳上来扼住石宏脖子，嚎叫道：“你们在里面不是找到了那么多宝贝？我们那一份呢？我们眼巴巴的等了你半天了，你小子好淡定啊，你成心眼馋死我们是不是……”


石宏冷汗直冒，连忙把那几件宝贝拿了出来。用来布置东陵仙墓的法宝，远比那悬崖石室中的藏宝珍贵，除了白龙双壁、通天金桥之外，还有一件相同级数的法宝“七斗星圈”，能够将周围生灵的灵气摄来，化作纯净的先天灵气，作对敌之用。


其他的珍宝，比那石室藏宝等级高，但是比起这几件就要逊色不少，石宏也没打算藏私，也藏不了，将来都是要拿出来给那些掌门瓜分的。


这四件东西，白龙双壁给了清见真人和罗浮掌教，河湘道人选了通天金桥，歌泪仙子选了七斗星圈。


众人都很满意，尤其是歌泪仙子，她新晋元神，虽然元神独特，但是毕竟功力不深，这七斗星圈一吞，便能够将周围数千里的生灵生气摄来，足够她对敌之用。


石宏看着歌泪仙子欢喜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这件法宝，其实是东陵冥仙用炼制玉波池的下脚料做出来的。


玉波池看上去是一枚宝珠，打开之后却是一片很小的空间，大约只有一座山那般大小，这点空间，相对于一件仙器来说实在有点可怜。


但是玉波池之所以能够成为仙器，是因为这件法宝能够源源不断的供给灵力。那狭小的空间内，一道玉液波泉汩汩翻涌着，喷出永不枯竭的灵力。


这件法宝最特别之处，便在于它用一种十分特殊的阵法，劈开了一道空间裂缝，从另外一个世界位面，源源不断的引来灵气。这些灵气有五分之一涌来维持这个阵法，剩下的则全都注入了这道玉液泉之中。


这灵力只需要五分之一，就能够支撑一道劈开空间的阵法，可想而知有多么庞大！石宏将神识融入这个空间，整个神识轰然一声，充满了整个空间，汹涌的灵力浸泡着神识，迅速的滋养壮大，舒坦无比！


果然是好东西！石宏虽然有一道玉髓也能够吸摄天地灵气，但是和玉波池比起来，差的可就太远了。看玉波池灵气的补充速度，只怕自己就算飞升，这宝贝也能够继续使用。


他美滋滋的将玉波池安置在老壶天地之中，自己则抽身出来，想要看看众人商议的怎么样了。


却不料他刚一离开，就觉得有些不对，立时便想要重新打开老壶天地，却发现老壶天地竟然被封闭了！


除了老壶元神那个大头娃娃，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石宏大怒，大吼一声：“出来！”老壶元神在他的神识之中露出半个头来，讪讪一笑：“别生气，我肯定比这东西有用……”


石宏急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老壶元神又是嘻嘻一笑：“想看看？”


石宏的脑海中立刻便出现了一幅画面，正是老壶天地的情景。只见玉波池正缓缓的滚动着，目标血池！


石宏大惊，那可是一件仙器啊，要是掉进了血池之中，被还原成了原料，自己东陵仙墓就全都白忙活一场了。他朝着老壶元神怒吼一声：“不行，快还给我，那可是仙器啊，你个败家子……”


老壶元神把头一缩，不见了。只留下那画面在石宏的脑海中，石宏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那宝珠滚到了池边，然后顿了顿，便咕咚一声掉了进去。


石宏心痛的一声大叫，那血池平静了片刻之后，很快沸腾起来。但是并没有石宏意料之中的原料喷射，沸腾的血池血水都在向中央汇聚，最终在血池中央，喷出一股三尺高的血泉，浩瀚的灵气喷涌而出，注入整个老壶天地。


石宏一愣，血池并没有化去玉波池，而是将它同化了！


不过老壶天地无比广大，玉波池的灵气虽然充沛，但散逸到整个老壶天地，提升也不是特别巨大。不过，老壶天地血池周围，那些万年桃树所组成的绿洲上空，灵气原本就已经很浓郁，达到了当年魔玄门山门的程度了，再融入玉波池，在这周围的一片小天地，立刻变成了一处洞天福地，天空之中七道彩虹横跨，一朵朵五彩祥云升腾。


老壶天地之中一道肉眼可见的生命波动，从血池为中心，向整个天地扩散开去，一直打到了茫茫的世界尽头。


这道生命波动一催，原本是荒漠一片的老壶天地之中，出现了一丝生机。沙漠之中接二连三的开始下雨，有个地方又顽强的幼苗从沙子中钻了出来。雨水在沙漠中聚成了河流，滋养着大地。


玉波池空间毕竟太小，从异世界抽取来的灵气到了一定的密度，阵法就会停止运转。但是在老壶天地之中，血泉翻涌，这阵法时刻不停，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注入到天地之中。有了丰沛的灵力，老壶天地的改造不断进行。


石宏看得目瞪口呆，便在老壶天地生机盎然之下，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次发生。


那一座座祭台，以及祭台所组成的祭台阵网，在一阵地动山摇，巨声轰隆之中，慢慢拔地而起，缓缓升上天空。


在天空之中，阵网渐渐隐去，融化于这生机盎然的天地之中，受着灵气的滋养。而那些祭台，则成了天空之中的一片星河！


老壶元神出现的石宏，光芒照耀大地，老壶元神不在，天空中也有繁星璀璨。


这里，真的成为了一个世界！


石宏震撼无以复加，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尽管失去了玉波池，但是石宏此时已经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他几乎是目睹了一个世界的诞生，这是何等的伟大，何等波澜壮阔！


他还没有目睹这个世界自己的生命的诞生，否则一定会更加震撼。


老壶元神这个时候又钻了出来，他得意洋洋的问道：“如何？”


石宏看了他一眼却愣住了：“你……”老壶元神已经从大头娃娃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匀称了很多，只是那颗脑袋依旧又大又圆。


石宏恍然：“那世界便是你，世界在变化，你也在成长。”老壶元神一笑，点了点头。石宏也不跟他计较了，只是一摆手道：“你又何必如此，你跟我明说，我岂会舍不得一件法宝给你？”


石宏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老壶元神一怔，有些愧疚：“这回，是前辈我错了。”石宏浑身一震鸡皮疙瘩：“你呀，道歉还要占我便宜……”


外面，众人已经商议出了分配方法，石宏也不去管那许多，听凭他们如何安排，自己在一边的山峰上寻了一块石头坐下来，默默体悟天心。


河湘道人他们似乎也知道石宏的心思，没人来打扰他。在石宏淡定的冷眼旁观中，修真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宏大的分赃大会轰轰烈烈的开始了。虽然规则早已经制定，但是即便是同为天品一的法器，相互之间也有优劣。同为一个等级的丹药，药效也有强弱。九大天门忙着调解各派的纷争，忙的焦头烂额，妖族也很识趣的没来打扰。


闹哄哄的折腾了整整九天，才总算是勉强安抚了各派，但是毫无悬念的，几乎所有的门派都觉得自己为了人族的未来，做出了牺牲和忍让。


对于这样的局面，就算九大天门掌教都是活了数千年，早已经历经了无数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将人性看得透彻，也有些哭笑不得。


石宏看到河湘道人等人的狼狈，深感自己的明智，自己那稚嫩的小脚丫，脆弱的小腿骨，还是别去趟人性善恶的世间洪流浑水。


河湘道人早就把石宏那一份提前预备好了给他，别人在为了一件法宝、一枚丹药，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石宏则摆出一副宗师的嘴脸，安然坐在一旁，悄悄检查自己的“赃物”。


能够将盗墓进行的如此理直气壮、气势恢宏、明目张胆，也只有修士了吧？


石宏看了看这些东西，不论是功法、法器，还是丹药，都还不错，显然九大天门照顾自己了。


石宏大略看了看，对自己以后重建魔玄门确实大有帮助，也就顺手丢尽了乌木扳指之中没有太在意了。


不料蚌五突然冒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石宏，跪拜在地：“主公……”


石宏意外：“你有什么事情？”


蚌五跟了石宏时间已经不短，对石宏的脾气也有所了解，当下把心一横，道：“刚才那些功法之中，似乎有一本《天工炼物》，不知主公可否赐给老蚌？”


石宏恍然，蚌五当年肯跟随自己，便是想要跟自己学制器之术，之前自己也曾传授过他一些制器的法门，但后来事情一多，也就耽搁下来。


石宏爽朗一笑，把手一指，一枚玉简从乌木扳指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蚌五手中，正是《天工炼物》。


蚌五大喜，叩头便拜：“多谢主公！”


他正要返回河书阵法之中，石宏却一皱眉头：“不忙。”石宏摸着下巴琢磨着说道：“与炼器的火候掌握，你可慢慢体悟，早晚也能有所成就，但是这制器，还要有阵法配合，这却是你的弱项了。”


老蚌脸色讪讪，石宏的话正戳到了他的痛处上。他野路子出神，天生海妖，自然不可能像那些名门修士，各方面功课都修的齐备。这阵法的确是他的弱项。


石宏把手一指，将仙兵图志放了出来，抖了一抖，飘萍真人的灵魂便落了下来。石宏喝了一声：“鬼王现身！”


十二鬼王化作十二道黑影，站在石宏身后：“主公！”


石宏一指飘萍真人的灵魂：“尔等可有办法将这道灵魂补给蚌五？”十二鬼王一听，顿时有些为难。石宏不悦，喝道：“尔等同在本座门下效力，自当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怎还惦记着旧怨，互相敌视，真当本座仁厚，不肯惩戒尔等吗！”


石宏一怒，十二鬼王和蚌五一起跪下，惶恐道：“小妖不敢！”


鬼一连忙保证：“主公放心，这件事情，我等兄弟一定办好。”他把手一挥，十二鬼王每人射出一道黑色鬼气，将飘萍真人的灵魂拘住，朝蚌五一招手：“蚌兄请随我来。”


十二鬼王带着蚌五返回鬼妖葫芦之中，祭炼灵魂去了。


蚌五老实忠厚，就算石宏后来没有继续传授炼器之术，他也忠心耿耿，这回讨要《天工炼物》，也是鼓足了勇气。这等忠勇之士，石宏自然刻意培养。


飘萍真人的灵魂与石宏没有什么大用处，但飘萍真人毕竟修成过两道金卦元神，与阵法的体悟上，只怕不必石宏自身差多少。将这道灵魂补给蚌五，他先天上的不足便能补全。


石宏有心将蚌五培养成自己座下第一制器高手，若是蚌五争气，以后制器之类的事情，就可以都丢给他去做了。


石宏手下各品仙兵上万，更有金丹桃妖三万，这等大军，若是每人配上一件合适的法宝，战力至少能增加三成。


只是，他老壶天地之中材料无数，可要炼制数万件法器，石宏自己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这差事能丢给蚌五最好不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岳古树，真人养妖


天柱山诸事已了，修士们散去各自消化所得。


石宏想拽着河湘道人陪自己去南幕山，河湘道人还想拉着他回太阴山，没办法两人只好分别。歌泪仙子虽然想畅游天下，可惜现在她身为昆仑掌教，昆仑山门被毁，数百弟子无处落脚，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根本走不开。


南幕山的事情，石宏也不放心其他人陪自己一起，索性独自一人上路。


老壶天地之中，父母双亲依旧昏迷不醒，石宏很是痛心，却也只能无奈等候。


不过在前往南幕山之前，石宏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宁州高月山，乃是宁州龙脉所在，石宏御风而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亲自进入龙脉之中，只是将手一挥，一道真火透过地表，落进了下面的龙脉之中，只是七日，便能够凝聚成形，化作一道真火龙脉。


宁州龙脉颇为刚烈，石宏便选了与之属性相合的天劫雷火化作了第五道真火龙脉。这般算来，九种真火已经收集了七道，其中五道已经化作真火龙脉，数目上都已经过半。玉神引龙诀大成，指日可待。


七日之后，石宏才掉头南下，直奔南幕山而去。


南幕山位于宛州西南，传说之中一直是妖族当年发源之地，只是从来没有人证实过。石宏对凰御羽的话深信不疑，那样的力量等级，绝不会空口白话。这样推断，南幕山倒真有七成的可能性，就是妖族起源之地。


石宏以铢衣化宝咒化了一道烈焰火船御风而行，横跨中州，直接进入宛州境内。


宛州本就在九州大陆西南，气候潮热燥湿，越往南走植被越是茂密，到了宛州中部，已经尽是原始森林，高山毒水，凡人难入了。


数人合抱的巨木随处可见，胳膊粗的千年古藤缠绕在树间，织成了一张大网。在网下面，灌木粗壮，生满了毒刺。果然是一处险山恶水，难怪能够孕育出妖族。


南幕山之所以成为“南幕”，便是因为它位于宛州最西南处，如同一道屏障一般。石宏进了宛州山区，便不敢在飞行了。若真如凰御羽所言，这南幕山只怕就是妖族大本营了。石宏现在也不想遇上天妖赤血那个级数的妖族，自然是蔽去了身上的气息，自地面缓缓前进。


那险山恶水挡得住凡人，又怎能阻住石宏？


虽然在地面行进，但他的速度也很快，数日之后，已经站在了南幕山下。


这一路上，石宏已经利用自己新近炼成的天劫雷火，将自己镇压的紫脉线尽数炼化。紫脉线虽然顽强，又怎能顶得住刚猛无比的天劫雷火？


不过紫脉线炼化之后，竟然化作了一股精纯无比，而且异常强大的生命灵力，到时让石宏有些意外：这紫脉线，竟然真是活物？


石宏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灵，他没有感到好奇，而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每一个妖族体内，都有这么一个活物，到底是人族大劫，还是妖族大劫？


而此时，在石宏面前的南幕山平静一片，石宏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将东皇鲸钟都准备好了，这才悄然潜入山中。


听凰御羽的口气，只要他来了，很容易就能找到异常的地方。可是石宏花了数天时间，将整个南幕山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真是一处匮乏的山脉，连一个前辈修士的洞府都没有。


九州大地，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前辈修士留下的洞府越多。石宏恍然：这不正是南幕山奇怪的地方吗？


以天妖赤血的级数，若真的想藏起来什么东西，自己根本发现不了。放出神魂，就有可能被妖族发现。石宏这一回改了策略，索性不去找了。他在山外寻了一株大树，在那树上盘膝打坐静静等候。


果然，三天不到，便有一道妖烟逶迤而来，消失在南幕山深处。


半天之后，又有一道妖烟出现——只看那些妖烟，就让石宏吓了一跳，每一道妖烟都有百丈粗细，都是天妖赤血的级数！


这两道妖烟，显然不是天妖赤血，这般算来，妖族此时，最少已经拥有了三个天妖赤血级数的超级大妖，可修士们可笑的正为寻到了对付一头天妖赤血的方法而欢喜鼓舞！


藏在暗处的石宏冷汗直冒，却一咬牙放出神魂，将自己一裹，跟着第二道妖烟追了下去。


他还是不敢追得太近，远远看着妖烟消失，记下了方向，又等了片刻时间，才朝那个方向追去。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山谷，深达六千丈，宽七千丈，谷内一片平坦，各种草木极为茂盛。石宏忍不住一皱眉头，到了这里，他终于察觉出来：这山谷内的一切花草树木藤蔓，尽是草木妖怪！


只是那山谷被一种特殊的阵法封闭，妖气一丁点都不曾泄露出去，不靠近山谷，根本感觉不到。


石宏的神魂起了作用，他潜入山谷之内，那些草木妖怪并未曾发现，石宏伪装之下，这些草木妖怪只以为他是一头无意闯入的野兽。


便在这时，山谷外突然又出现了一道百丈粗的可怕妖烟，这妖烟之中的气息，石宏格外熟悉，正是天妖赤血！


石宏惊得一动也不敢动，那百丈妖烟滚滚而来，侵入山谷之中，连天空的阳光都被遮蔽。


山谷中的草木妖怪尽数伏倒，跪拜一般的恭迎赤血。


山谷一侧的崖壁上，凭空打开一道巨大的门户，石宏扫了一眼那门户，忍不住大吃一惊，从那门户之中看进去，能看到那片山崖的本体：哪里是什么大山，分明是一株巨大无比的古树！


那些数人合抱的巨木，只不过是这棵大树身上的一根根小枝而已。那山岳古树打开树洞，将天妖赤血纳了进去。


吞进去百丈粗细的妖烟，就好像巨鲸吞下虾鱼一般轻松。


石宏目瞪口呆，眼看着那巨大的树洞水幕一样慢慢闭合，只剩下最后一道缝隙了，他才猛地惊醒过来，身形一飘，赶在树洞完全闭合之前钻了进去。


“嘭！”一声闷响，树洞彻底封死，石宏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紧接着周围慢慢亮起了一片绿莹莹的光芒，这些光芒成线状，漂浮在四周的黑暗中缓缓流动。


石宏眨了一下眼睛，灵元运转，便适应了这周围的黑暗，原来那些绿莹莹的光芒，竟然是这山岳古树的汁液，正顺着一条条管道，输送向各处。


石宏却惊疑不定：这山岳般的古树不可能短期之内长成，只怕早已经存在于这南屏山之中，甚至传说之中妖族起源，便是这古树。只是为何到最近，妖族才突然繁盛起来。


头顶上，悬着无数那绿莹莹的光线，石宏顺着几道光线往前去，弯弯曲曲，大约有数百丈之后，前面突然明亮起来，石宏拐过一个弯道，一片荧光大放，石宏却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愣住了。


石宏修行至今，不论是鬼戎鬼城，还是藏影云海之中的十二连环尸塔，都是十分惊人之物，但是和眼前这一切相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是一片巨大的洞天，一道道树藤从外面将古树的汁液导入进来，绿莹莹的光芒天河一般在头顶流淌。


到了这片洞天之内，分散成千百道拇指粗细的管道，那些管道的尽头，都缀着一个透明的茧子，每个茧子内裹着一个人，古树的汁液注入人体，好似一个个人形荧光灯笼！


在那每一具人体内，都有一条紫脉线，铁线虫一般的活泼扭动着。


那些人都是修士，不少境界还不低！


石宏的脑中轰隆一声，突然明白了：妖族猎杀修士，只是用修士的身体来培养紫脉线，难怪他们突然放松，原来是不想涸泽而渔！


在一旁，还有一座三丈见方的池子，池子上方悬着五根粗大的树藤，树藤中汩汩流出那种绿莹莹的汁液，注入池子之中，有三头大妖正浸泡在这池子之中，双目紧闭，意识全无。


而这三头大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丝毫不比天妖赤血弱。而其中一头大妖，满头蚯蚓一般的乱发，正随着那绿莹莹的汁液慢慢摆动着，一道紫脉线，正从他的鼻孔年之中钻出来，混着那乱发一起扭动，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


那道紫脉线在池子中扭动一阵，如鱼得水，顺着池子钻进了池子下面的一条管道之中。那条管道从池子下面接出来，触手一样在空中一阵舞动，选定了目标之后，便像一根长矛一样，噗的一声扎进了一只茧子里，那里面正有一具修士的尸体！


咝——


紫脉线钻进了修士的身体之后，跟周围那些还在培养的紫脉线不同，这一根已经寄生在大妖体内的紫脉线，残暴异常，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它就把这一具尸体吸得成了一具干尸。随即，它返回那根管道之中，又刺向了另外一具尸体。


一连吸干了二十具尸体，那道紫脉线才顺着那管道慢慢回到了池子之中，却似乎心有不甘，在池子里不停地游动着，不肯那么快的回到大妖体内。


石宏心中一阵默然：人族修士欲用妖族炼丹制器，却没有想到，妖族反而抢先一步，将人族修士猎来进补。


石宏心中正恍惚着，没有注意到那池子之中的三道紫脉线已经慢慢的都回到了大妖的身体内，三双眼睛，依次睁开……


石宏猛然惊觉，身形一晃，三道匹练一般的电光纵横交错，扫过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石宏几乎是脑海中没有转任何念头，掉头就跑——一头天妖他或许还能应付，三头凑在一起，便是把九大天门集合起来也对付不了。就算是要死，石宏也更希望安葬自己的是类似东陵仙墓那样的宝地，而不是一个喜欢吃修士的树洞。


三头天妖紧追不舍，石宏速度奇快，眨眼之间便到了进来的那个树洞后面，他却心中一动，身形一折，手中五道真火龙脉凝结而成的火球并没有轰出去，他又折回了树洞之中！


那三道妖异的电光在树洞之中不停闪烁，却极有分寸，基本上不会对树洞的本体造成什么损失，也就是说天妖们并不愿意伤到这棵起源之树，可是一旦他冲出去，三头天妖没有任何估计，石宏绝无幸免。


看到石宏想明白了这一点，并不冲出去，三头天妖大为头疼，他们刚才控制的极为巧妙，既让石宏惊险万分，又总能差之毫厘地逃掉，便是想让他只顾着逃命，来不及想那么多。


却没料到功亏一篑。霎时间三道电光交织，光芒四射，声势惊人，树洞之中一片明亮，照的纤毫毕现。


即便是投鼠忌器，三头天妖也不是石宏能够应付的。


石宏尽力躲闪，将法宝尽数放出，八荒神镇城已经接连受了两记电光，还好天妖不敢全力出手，否则这件法宝只怕已经要被打裂。


三头天妖将石宏围在中央，把手一挥便是三道可怕的光芒，彼此之间相互牵连，曲折闪耀，将石宏笼罩进去。


石宏反而一笑，不再逃走了，他落到了地面上，朝着三头天妖露出一丝微笑，就在三头天妖脸色大变过程之中，突然放出伏羲剑琴琴弦，狠狠的向下一戳！


石宏明显的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痛苦的颤抖了一下，三头天妖一声大吼，想要冲上来，石宏却毫不犹豫的重新举起了伏羲剑琴琴弦。


“来呀！”


三头天妖投鼠忌器，掌中光圈明亮，一道道细碎却利刀一般的电光在光趋圈之中不短来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却真的不敢再出手一下。


石宏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他猜得不错，这棵巨大的可怕的古树，正是妖族起源之地。即便是三头天妖，也不敢损伤这棵古树。


然而三头天妖不敢动手，石宏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逃脱。因为一旦离开这古树体内，等待他的必定是三头天妖的雷霆怒火。可是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刚才那一下，山岳古树显然十分痛苦，第一次的剧烈颤抖之后，还有一阵阵的余波传来，石宏脚下一阵阵的波动。


他举着琴弦，那琴弦也像紫脉线一样在空中扭动着，石宏看向三头天妖：“谁是赤血？”


之前那个一头蚯蚓一般乱发的天妖站了出来：“是你！”石宏一撇嘴：“是我。放我走，我就不伤害你们的老祖宗。不过我信不过你们，你们都躺进那个池子。”


紫脉线显然没有吃饱，它在一次进食，至少也要半个时辰，足够石宏逃脱了。


赤血愤然拒绝：“不行，我们信不过人族！”


石宏把手轻轻一抖，伏羲剑琴琴弦嗖的一声在一边的划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绿莹莹的汁液立刻流了出来。古树疼的一个哆嗦。三头天妖齐声怒吼：“助手！”


石宏示威完毕，冷冷道：“你们别无选择！”


“好，我们答应！”赤血大吼一声，把爪子狠狠一握，掌心那道明亮的光圈就此不见。他大步冲进去，一个鱼跃扎进池中，放出自己的紫脉线。


另外两头天妖相互看了一眼，慢慢后退，也钻入水中，放出自己的紫脉线。


石宏看着三头天妖的紫脉线，各自钻进了一具修士的尸体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完全松懈，举着琴弦一直退到了树洞附近，这才把法宝一收，转身准备冲出去。


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脚下突然冒出来无数道紫脉线，像一条条毒蛇一样缠了上来，昂起头狠狠的钻向他的身体！


石宏大吃一惊，脚踝上响起一阵丁丁当当的声音，一条条紫脉线被弹了回去，太阿锻体金身级别果然强韧，就连紫脉线都钻不进来。


然而这些紫脉线并不需要真的侵入他的体内，只要将他缠住就行了。山岳古树也十分狡猾，虽然它不能够移动，也不能够化成人形，战力几乎为零，但是它毕竟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乃是妖族的起源之地，经历了上古时期的各族大战，经验智慧无与伦比。


之前石宏一动手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直装作身受重创，不停地轻微颤抖，实际上实在调集体内的紫脉线，只等石宏松懈，便一拥而上。


无数道紫脉线已经将石宏整个人淹没了，山岳古树之中，还有更多的紫脉线涌上来，石宏自顾不暇，再也腾不出手来伤害他。


然而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三头天妖的紫脉线正在山岳古树的帮助下，顺着那一条条树藤钻了出来。


石宏头顶的三条树藤凭空断裂，随着那绿莹莹的汁液喷出来的，正是如同利箭一般射向石宏的三道紫脉线！


“咄！”


三道天妖紫脉线几乎是同一时间射中石宏，之前无论多少紫脉线如何叮钻，都毫发无伤的肌肤上，出现了三个紫色的细小伤口，随即周围的肌肤大量坏死，出现了巴掌大的灰斑。


这些灰斑区域，即便是最低级别的紫脉线，也能轻易的钻进去。顿时，无数到紫脉线涌到了那三片灰斑上，狠狠的扎了进去。


石宏一声惨叫，那三块灰斑全成了空洞的伤口！


即便是金身级别的太阿锻体，也难以抵挡三道天妖紫脉线。石宏身边的无数紫脉线，一股脑的涌了进去。


这些恐怖的生命，在石宏的身体内任意横行，彻底占领，石宏的痛苦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很想喊出来，可是连喉咙跟肺部都被紫脉线占领，身体已经不由他做主。


石宏调动了自己能够动用的全部力量，只是无论九大真火还是龙纹神火，甚至是八荒神镇城、东皇鲸钟，云纹老壶，对他现在的状况都束手无策。紫脉线不但强大，而是十分顽强，数量众多，他们控制了石宏的身体之后，便一拥而上朝石宏的脑部进发。


石宏此时全身是血，早已经不成人形，但是求生的最后一丝本能，让他做了最后一次挣扎，施展凶煞之力，无效；祭起八荒神镇城，无效；运使龙纹神火，无效；运转太阿锻体，无效；运起玉神引龙诀……


采药！


突然之间，一股强大的足以把石宏撑爆的力量涌进他的身体。那些被紫脉线破坏的已经成了一滩血肉的身体，飞速的被这股力量重塑着。


身体刚刚重塑，紫脉线便又一次杀到，重新破坏成了一片血污！


那股能量还在不断涌来，继续重塑着石宏的身体——姑且一试的办法起效了，玉神引龙诀竟然能够克制紫脉线，他紧紧修炼了最初的一层：采药。紫脉线的生命灵能正在不断地被他抽取出来，只是紫脉线太过顽强，数量有太大。而且其中还有三道天妖紫脉线！


紫脉线不断破坏他的身体，玉神引龙诀从紫脉线体内抽取的生命灵能，又在不断帮他重塑身体，然后又被破坏，如此周而复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此消彼长之下，紫脉线终于越来越弱——石宏刚刚庆幸，自己不用受苦了，却不料那山岳古树，又从全身调集来了无数紫脉线，重新投入了战斗！


可怕的紫脉线，难以忍受的痛苦，再一次占据了石宏身体，这是纯粹的意志较量，石宏不知道山岳古树还有多少紫脉线，这个数字肯定十分惊人，因为古树本身庞大无比，而且说不定，他还能诞生新的紫脉线。


这一场比拼，就是看谁先坚持不住。石宏无意处于不利地位，他忍受着一次次粉身碎骨的剧痛，而山岳古树则只需要不断地将紫脉线输送过来而已。


石宏却无比坚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韦醉六、叶陶、钟西河……一双双眼睛在冥冥之中看着他，只要有这些目光，石宏坚信自己不会被打倒，即便是这样难以忍受的痛苦。


终于，紫脉线的数量越来越少，山岳古树是没能坚持下去的那一个。


石宏采光了所有紫脉线的生命灵能，在石宏胜利的那一刻，山岳古树轻轻一抖，石宏身下的树干啪的一声干枯破碎。


石宏张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那绿莹莹充满了生命灵能的汁液全都干涸了。


石宏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山岳古树，他将双手一按，深入了古树之中，玉神引龙诀继续运转，一股绝大的吸摄之力，将山岳古树的妖力尽数抽取过来，输入老壶天地之中。


强大的妖力注入血泉之中，顺着地面滋养着周围那些万年桃树。三万桃妖齐齐现身，整齐划一的仰天发出一阵怒吼，身上血光暴涨崩裂，山岳古树强大的生命灵能，将他们的境界整体的向上推进一层，他们从金丹期的树妖，买入了钻杳冥的境界！


石宏的目的却并非如此，随着那双手将山岳古树的妖力抽取干净，一丝淡淡的绿莹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火焰，从那干枯的树干之中被石宏抽摄出来，石宏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双手一拍，那一丝火焰隐没在他的掌心之中。


之前的抽摄乃是掠夺，只有最后这一丝火焰，才是真正的“采药”。


太古神木所孕乙木髓火！


若说起太古神木，还有哪一株太古神木比得上妖族起源的山岳古树？这一丝乙木髓火，乃是这九州天地最纯净的一丝乙木髓火。


天地间九种真火：地磁真火、阴河水火、乙木髓火、玉台净火、云上念火、碧霄磷火、天劫雷火、大罗冥火、阴冥狱火。石宏已经收集了八种，只剩下最后一种，也就是最难得的大罗冥火，成功指日可待。


这一丝乙木髓火取出，山岳古树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上古时期的妖族起源陨落，天地大悲，雷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山岳古树已经成了一堆巨大的朽木，那些树藤崩碎，树藤连接的那些茧子干枯，里面的修士尸体也随之风干，成了一具具干尸。


而那池子之中的三头大妖，他们的紫脉线被石宏采尽了生命灵能枯死的那一刻，他们也随着一起陨落，现在也只剩下三具干尸，毛发干枯，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让人族修士谈之色变。


石宏把手一挥，一道真火龙脉冲天而起，撞破了干枯的树干，露出一片天空，石宏一声长啸冲天而起。


霎时间无数道闪电从四面八方射来，一起轰在石宏身上。石宏将老壶天地打开，一口吞了雷电，任凭狂风暴雨雷电交加，怡然不惧，指天一声大吼：“起源一族又能如何，他要杀我，我便屠他！管他多高的身份、多大的来历。”


“咔嚓！”


百道闪电纵横交错，天空中霎时间一片白亮，石宏再次打开老壶天地，将这所有的雷电吞纳进去，身形一纵，遁光大起，已经消失。


石宏的身体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重塑，坚韧无比，现在他所缺的只是金元精气。离开了南幕山，石宏寻了一处杳无人迹的荒山野岭，阵法布下，八荒神镇城守护，他吸摄了数十万斤的五行金精之后，便成功的将太阿锻体从“金身”的级别提升到了“若水”。到了这一步，太阿锻体的法门真正的威力才会显现出来！


太阿锻体法门境界提升一层，又得了乙木髓火，但是这都不是石宏这一次南幕山之行的最大收获，他最大的收获乃是玉神引龙诀——玉神引龙诀能够克制紫脉线，这让石宏信心大增。


接下来，石宏按照河湘道人给他的那张地图上的标注，寻到了宛州龙脉所在，将云上念火化作一道真火龙脉之后，便心情轻松的离开了宛州。


一路上，石宏遇到了七道妖烟，尽数被他斩杀，取了紫脉线出来，用玉神引龙诀炼化成了生命灵能，给云纹老壶进补去了。


这一天，到了宛州和宁州交接，大山之外，一道粗达十丈的妖烟逶迤而行，所过之处遍地焦土。石宏一声不响的杀了出去，这头妖族达到了妖圣的境界，石宏要解决它，也颇药费一番手脚。


却不料他刚刚杀出去，那头妖圣突然浑身爆开，炸成了一片血雾！石宏一愣，只见一脸冰冷的凰御羽从血雾之中走了出来。


那妖烟、血雾，都被她的冰冷排开体外十丈。


“你杀了木尊？！”她的声音依旧悦耳，依旧不带一丝生气，让人听了浑身一阵不舒服。


石宏眉头一皱：“他要杀我，我总不能束手待毙。怎么了？”


“木尊死，妖族厉兵计划几乎破灭，有人很不高兴，我只是提醒你一声，今后小心，那些人你对付不了，需要我帮忙，只要喊我的名字就行……”


“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和你一样吗……”石宏的话还没有说完，凰御羽就已经溶解在空气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 包袱


凰御羽的强大石宏心知肚明，连她都觉得有必要出现警告自己一下，而且是说完了就走，似乎是冒着很大的风险，那么石宏就必须重视起这个警告。


面对凰御羽这个级数的敌人，石宏现在连逃命的手段都没有，这让他心中十分不安。他一向信奉谋定而后动，务要做到万无一失，实在是因为他所肩负的责任太过重大，不敢一丝疏忽。


面对这样强大的让他感到无助的敌人，让他十分憋闷。


石宏鬼一放了出来，问道：“刚才那女人，可是你们那个世界的？”鬼一自己也有些迷惑：“力量的感觉上似乎不是，不过我们那个世界，经常闯入一些奇怪的敌人。只是我等身份低微，只是一个鬼仆，也不可能了解那个世界太多的内幕。”


石宏点了点头，鬼一便叩首一拜，返回了鬼妖葫芦之中。


想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头绪，石宏心生烦躁，索性不去管那么多了，转身朝被继续飞去。


石宏从殷都上空飞过，略作停顿往下看了一眼，殷都内一切正常，看来人族和妖族的争斗，还没有蔓延到这些凡人大城之中。


妖族要的是修士，这些普通人对他们用处不大。


他这个国师的身份已经没什么用处，入世修行能够获得的收获他都已经得到。殷都内除了那几个朋友之外，也没什么留恋的了。既然殷都没事，他就不用担心。


石宏没有在殷都停顿，转身继续往北，他的目的地是太阴山。


跨国中州，越过大海，半个月之后，石宏出现在太阴山山门内。河湘道人听了石宏的要求颇有些为难：“洞天福地？九州大地成形已经不知多少万年，灵气稍微充沛一点的地方都已经被人抢占了，更别说那些洞天福地了。”河湘道人却不是那些迂腐之辈，看了石宏一眼笑着说：“其实你想要什么地方，去抢来不就好了？开派之前，先为门派树下一个大敌，对门人弟子都是一个鞭策，也不会出那些不孝子弟。”


石宏眉头一皱，河湘道人的道理歪，但是若真这么做了，效果必定不错。石宏只说了自己想要开宗立派，却并没有说自己是魔门弟子。倒是河湘道人这一招颇有些魔门无所顾忌的作风。


河湘道人又给了他一幅地图，标注了九州大地洞天福地的位置，以及占据了这些洞天福地的门派。


石宏扫了一眼，果然都已经被占满，而且上佳的洞天福地之中，都是名门大派，被石宏看上的那些洞天，无不是魔门十支、道家五门那种级数的门派，这个时候杀上门去，便是石宏有能力将他们赶走，也是在不合时宜：妖族大患未去，岂能内斗？


石宏忽的一笑，自己敲了敲脑门：“犯傻了，血河派的道场，不是现成的地盘？还有什么好为难的？”


血河派被他一手灭了，但是血河派所在的地方与魔门也是一片洞天福地。


只不过那地方对石宏来说，毕竟是个伤心地，二老现在还没有苏醒，石宏更没有完成二老嘱托找到妹妹，心中对那个地方，其实是有些抵触的。


只是看着眼前这幅地图，石宏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罢了，若是寻不到更好的地方，便占了血河派的道场好了。”


他心里这么想，觉得应该再去一趟，起码立下石碑，设下禁制，莫让别人占了才好，但心中还是有所抵触，便自我安慰，人族与妖族大战在即，应该没有什么门派会惦记这事。


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石宏便放下这件事情，把遁光一催，寻个地方闭关修炼去了。他心中稍安：无论如何，重建山门的事情，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迈出，后面却是无穷无尽的烦恼。石宏此时想的，只是如何重建山门，等这个难题解决了，他才会意识到，山门有了，门徒哪儿来？


若是以前魔玄门那种资质的弟子，倒是一收一大把，可是那种资质，收来又有什么用？若是寻了资质更高的弟子，这一番换血下来，魔玄门早已经不是魔玄门了。实际上，即便是原址重建，魔玄门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魔玄门了，只是身在思维桎梏之中，石宏难以自明罢了。


他驾着遁光慢慢悠悠寻了数日，本想找一处灵气还算充沛的山脉闭关，却一无所获。石宏看上眼的地方，都有门派坐镇。


他已经到了钻杳冥的境界，钻杳冥既是一种境界，也是一种心态。过了这一关，便能够凝炼内天罡。内天罡的品质、厚度，将直接关系到能否成就元神。


像邹老邪那样的，内天罡破碎两次，品质自然大为低劣，即便是第三次凝练，这辈子也元神无望。


石宏这次闭关，便是准备凝练内天罡。


天罡子这片天地初开，便存在于天地之间，但究竟是什么，也无人说得清楚。修行之中，有太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之处，内天罡便是其中之一。


他现在算是半个太阴山人，是以不欲远离太阴山，万一妖族来袭，也能尽快驰援。在瀚州寻不到合适的地方，石宏也不着急，凝练内天罡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成功的。


这一日，忽的见到下面有一座大城，规模竟然不下于殷都，城中人流熙熙攘攘，繁华异常。石宏忽的心有所动，把遁光一落，漫步走向了城池。


那座大城人口少说也有两百万，城池周围千里之内的粮食、果蔬每日都要通过马车源源不断的运入城中。因此这周围千里之内，人烟稠密，农庄颇多。


石宏信步走来，看着那农夫劳作，村庄炊烟，生活平静，不由得道心活泼，另有一番体悟。


那大城唤作“洪皓”，东西南北大大小小总共二十座城门，都排起了长龙等待入城，石宏跟着人龙缓慢前行，花了小班日的功夫，才算是进得成来。顿时人声鼎沸，叫卖声、吵闹声、欢笑声扑面而来，石宏久未体会这种感觉，也不由得微微一笑。


城中繁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石宏才走了两步，突然这繁华的大街冷清下来，商铺纷纷关门，行人慌忙避让，好像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


石宏正在纳闷，只见长街那一头缓缓走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排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当先一人一身黑袍，暗金色的丝线绣成一条狰狞大龙，龙身缠绕，龙头昂起，龙口大张，咬住那人的肩膀。


那人身后有两名黑衣人分列左右，再往后又有三人跟随。


其他五人虽然看上去也是气度非凡，却以这当先一人为首。这人龙行虎步，器宇轩昂，双手背在身后，仰面朝天，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


满街百姓商户，躲避的正是这一群人。


这些人一出现，百姓们一哄而散，却将长街上的两个人给暴露了出来。一个自然是石宏，另外一人，却是一个坐在街心的瘸腿花子。


花子瘫坐，面前摆着一只破碗，没有打狗棒，却又一直狭长的包袱背在身后，显然是一件奇形兵刃。


石宏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瀚州武林人士，而且看上去，都是顶尖的人物。他微微一笑，后撤一步，街边有一只店家慌乱中来不及收回去的凳子斜倒着。他用脚一踩，正过凳子，悠然坐上去。


那黑衣人停在花子身前十丈，渊渟岳峙，抱拳一礼：“邪府办事，先礼后兵。姜九公交出残断听，卓某转身就走，绝不打扰九公雅兴，还有邪府九转还丹十粒，良田千顷相赠。”


那花子却慢吞吞的收起了自己的破碗，将里面板块馒头和几枚铜板小心翼翼的藏好，这才冷笑一声：“好大的手笔，续人一命、九转还丹，出手就是十粒！”


那黑衣人点头道：“这是邪府全部存货了，九公可见我邪府诚意。”


“可惜啊，别的东西都好说，残断听是老花子要留着陪葬的，却不能跟你们换了。”老花子拍着身边那狭长包袱说道。


黑衣人并不意外：“如此，卓某得罪！”


“冥府邪龙卓人亡，天下第一杀将，老花子好大的面子……”


卓人亡一指石宏，遥遥一股气劲逼来，显然意在立威：“阁下袖手旁观，便不会惹祸上身。”


石宏微微一笑，把手一拍，欢乐道：“你们玩，我就看看。”


卓人亡脸色微变，他这一指看似简单，却已经用上了自己四成真力。他号称“天下第一杀将”，四成内力已经十分惊人，本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看客，定会被气劲逼得面皮绷紧，说不出话来，却不料对方轻而易举的化去力道，连自己都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


卓人亡冷哼一声，身后五人便身形挪动，隐隐有钳制石宏的意思。


武林和修真界，乃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彼此之间少有交集。石宏大好兴致入城，大好兴致留下来观看，便是心中忽有所动，自己这一趟的机缘，就要着落在这些人身上——这也是达到了钻杳冥境界之后，获得的一项能力。


卓人亡把手在肩头一按，那绣着黑龙的长袍啪的一声炸响，化作一片黑幕当头罩向花子姜九公。


与此同时卓人亡的另外一只手，在腰间一拍，一道银光唰的一声射了出去。


姜九公双掌一错，漫天掌影拍在那黑袍之上，却被黑袍凌空一兜，将所有的掌影困住。那道银光恰在此时杀到。


时间分寸，拿捏的极为到位。便是石宏也看的不住点头。


撇去力量等级不谈，这冥府邪龙卓人亡，对于“杀道”一途，的确造诣颇深。石宏自问在同等力量等级下，绝对做不到这么好。


这场打斗与石宏也不光是看热闹了，大有可借鉴的地方。


修士的力量固然强大，法宝也十分犀利。但是在搏杀方面却要逊色一筹，相反妖族在这一点上做的比修士好。


石宏这一走神，变没看到那花子如何破了卓人亡那一手杀招，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两人已经杀在一处，卓人亡长袍下一身劲装，依旧是黑色，化作一团黑影，银光如毒刺，不停地刺向老花子周身要害。


姜九公也是不凡，扛着那狭长包袱，手中破碗作盾，丁丁当当的将那银光一次次的封堵在外。


两人都是瀚州武林的绝顶人物，这姜九公号称“天下第一奇人”，而卓人亡更是天下第一杀将，两人这洪皓城长街一战，早已经酝酿数月，瀚州武林人尽皆知，只是敢来现场观战的却没什么人，都怕遭了池鱼之殃。


两位绝顶人物生死搏杀，石宏看的大呼过瘾，不住的鼓掌欢呼。只是他这般行径，落在那五个黑衣人眼中，已然是挑衅了。


落在那生死搏杀的两人眼中，更是轻蔑。


石宏与他们境界不同，夸赞的确出自真心，只是这两人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点评别人的人物，怎容得有人这样品评自己？


不等卓人亡下令，那五名黑衣人已经齐声怒喝，将石宏一围，掌风鼓荡，杀将上来。


这五人也是邪府的顶尖杀手，五人一起动手，就算是卓人亡都不敢说一定能轻松接下来。


有他们对付石宏，卓人亡和姜九公都心中大定，这个不知死活的看客，总该消停了。


却没想到石宏把手一挥，就连卓人亡和姜九公都不知怎么回事，那五人一声狂吼飞出数十丈，狠狠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们差的太远，别来捣乱。”石宏觉得至少也是卓人亡和姜九公那样级数的战斗，与自己才有借鉴。这五人就差的太远了。


一黑一灰两团影子突然停了下来，一起看向石宏。石宏心中还在琢磨两人之前动手的一些细节，颇有许多深奥之处，他一时间还不曾体味细致——两人都是身负绝学，所修炼的武功，也都是经过数代英才，千锤百炼得来。这些武学之中的智慧，并不比修真法门弱，是以石宏也要回味一番，才能完全体味其中奥妙。


两人一停下来，石宏还没看过瘾，下意识道：“继续啊，怎么不打了？”


两人大怒，齐吼一声，左右两翼一起杀奔而来。


卓人亡银光一刺，把一身内力加诸于银光之上，那一道银光高频率震颤，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金鸣声。


姜九公把手一挥，破碗残缺之处，寒光一闪，拉出一道数丈银光，朝石宏的脖子切了过来。


石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有些唐突了，慌忙摆手：“误会误会……”


他既然知道是自己态度问题引起的误会，自然不要意思出手欺负人家，任凭两人的兵器加身，一动不动。


“嗤——”银光刺进石宏的身体，卓人亡大喜，把手中银光一抖，顿时在石宏身上抖出一个碗口大的洞来。


只是卓人亡颇为奇怪，那大洞竟然没有血，他将银光收了回来，石宏的身体便随即复原，好像银光根本不曾刺进去一般。


那边姜九公出手，也是一样结果。石宏就好像橡皮人一样，任凭他的破碗斩了上去，脖子上一个深深的伤口，但是破碗一收，他又恢复了原装。


这边是太阿锻体“若水”境界的威力，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单纯的坚硬，石宏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要是以前，卓人亡和姜九公只怕已经被震得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了。


卓人亡骇的飞退数十步，难以置信的看着石宏，他之前想过石宏必定十分可怕，是以才不惜名声，跟姜九公一起出手。却没有想到石宏竟然可怕到这样的地步，任凭两大顶尖高手施为，毫发无损！


那边姜九公也是连退九步，神色无比凝重。


卓人亡大吼一声：“九公还等什么！”姜九公点点头，缓缓摘下一直被在身后的那只狭长包裹，把手一挥打开来。


一具残破的古琴。


石宏的眼睛猛地一跳：伏羲剑琴！


姜九公把手往琴上一拍，正要发动攻击，却听到一声狂笑“哈哈哈……”，紧接着一片无比巨大的力量，轻柔却不可抗拒的将他往旁边一推，姜九公心中大骇，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天下排名第一的神兵“残断听”落到了那人的手中。


卓人亡大吃一惊，这人已经如此可怕，若是再让他得了残断听，那还了得？他不顾一切的杀了上去，此时也顾不上此行的任务，大叫道：“九公快上，我助你夺回天下第一神兵！”


石宏轻抚琴身，闻言笑道：“天下第一神兵？笑话，想不到啊，竟然辱没前辈到了此等地步……”


伏羲剑琴横在手中，石宏一捏那块裹着伏羲剑琴的布，心中了然：这快破布竟然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宝，将伏羲剑琴仅剩的一点气息完全压盖住，难怪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内都觉察不到。


他看向卓人亡和姜九公，寻思一番，突然有了计议。取出一枚玉简，将魔玄门的入门功法记了下来，然后在其中设下一道禁制，手掌一拍，玉简一分为二，落入了卓人亡和姜九公手中，喝道：“各自修行，若有所成，则可来找我。”说罢，不管两人如何目瞪口呆，遁光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二十六章 修真之国


伏羲剑琴早已残破，堂堂上古神器，竟然沦落到了在武林人士手中，担当一“天下第一神兵”的名头。石宏轻抚琴身，一声感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强横一时的凶兽一族陨落，让上古十大神器也落得如此地步？


伏羲剑琴上七根琴弦都已经不见，但是他和那根琴弦相通的气息，还是让石宏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剑琴。


石宏将残破老旧的琴身横在膝盖上，近乎于中仪式般的虔诚，取出那根琴弦装上。一层光芒流淌过整个琴身，原本残破的地方自动修复，原本老旧的部分自动翻新——上古十大神器，终于展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一股澎湃的力量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朝四周散去，宛如一只大手，轻轻拂过大地，山岳轻摆，树木地头，百兽叩拜。


石宏耳中一声亘古悠长的叹息声，从那久远的世代，穿梭时空而来……


“唉——”


伏羲剑琴的感叹声未绝，东皇鲸钟已经不耐烦的一跃而起，怒斥道：“伏羲，你又不是个女人，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伏羲剑琴显然也没有料到，自己的神志刚刚从沉睡之中醒来，就遇到老熟人，还是老对头。他颇有些诧异：“东皇，你、你也在……”


裂天犀兕唯恐天下不乱：“当然在了，他现在情况比你好不到哪儿去，要想解决当年的恩怨，现在是最佳时机。”


伏羲剑琴一阵爽朗笑声：“呵呵呵，经历了这么多，怎么你们还看不开？当年的那些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东皇鲸钟却是不依不饶：“没那么容易！你忘得了，我可忘不了。”伏羲剑琴也不跟他争执：“那也随你。”


他朝石宏道谢道：“多谢小兄弟了。”石宏赶忙道：“前辈客气。”他遇到了那么多上古时期的存在，除了石山神兽，这是唯一一个有点“前辈”气度的了。


“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用嫘祖绢将我包住，免得我气息外泄，否则只怕不会安然无事这么多年，可惜这恩情，却是报不了啦。”


石宏大吃一惊，看向那块之前包着伏羲剑琴的破布：“这、这是嫘祖绢？”


伏羲剑琴道：“除了人族大圣嫘祖亲手编制的嫘祖绢，还有什么能掩盖住上古十大神器的气息？”


石宏大为意外，没想到得到了伏羲剑琴的同时，还得到了一件人族圣骑。他将那块破布拿在手中，分出一丝龙纹神火进入，那块毫不起眼的破布表面，荡漾起了一层水波一样的波动，虽然样子没什么改变，但是石宏已经能够感觉到，这件人族圣器，已经和自己血肉相连了。


这件宝物说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用处，只能隐去行迹，但是想一想，只要披上这片嫘祖绢，石宏就能轻而易举的混进妖族而不被发现，再也不会出现上一次在木尊树洞内的危险情况，就知道这件东西究竟有多大的价值了。


石宏美滋滋的将伏羲剑琴送进老壶天地跟老熟人东皇鲸钟“温柔叙旧”去了，而自己则寻了个山洞，披上嫘祖绢，掩去了身上的一切气息，闭关修炼去了。


天罡这东西，无人说得清楚到底是什么，也无人说得清楚究竟是何来历。只是晓得这东西存在于九州天外，乃是高达数十万丈之上的高空中，一种特殊的存在，形如风，却又不是风。


练就内天罡，却是在身外模拟出这种天罡，内天罡的品质，直接关系将来元神的成就，因此石宏不敢轻慢马虎，也没有指望一次闭关，就能炼就内天罡。


只是他这一闭关时间不长，便被一股妖气打扰，悠悠然转醒过来。与内天罡心法的体悟，几乎为零。


石宏好生着恼，收了法宝冲将出来，便要兴师问罪，却不料外面的情形让他大吃一惊！


他目力所及，遍地妖烟！


这些妖烟并不粗大，有的甚至只有胳膊粗细，弱小的不堪一击。但是胜在数量众多。距离石宏最近的一座小山村中，便有十七八道妖烟，石宏飞临上空一看，下面一片人族惨呼嚎叫之声，而那妖烟之下，竟然是这些村民平常圈养的鸡狗猪羊之类的牲畜，这些原本温顺可爱的牲畜，一旦成了妖族，一样狰狞可怕。试想，原本跟自己侵入家人一般的土狗，突然化作利齿半尺，目露凶光的怪物朝自己扑过来，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石宏把手一挥，一片光芒雨点洒落，将这些妖族尽数击毙。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可怕，不远处的一座城池之中，更是有成百上千道的妖烟，还好这些妖烟都十分弱小，便是寻常士兵，十余人结成了阵势，也能遏制一二。只是这些妖族虽然力量不强，但是行动迅捷，于一般人有着绝大的杀伤力。


妖烟四起，真正的人族大难来临！


石宏心头大惊，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遁光一起，直往太阴山飞去。


河湘道人此时已经方寸大乱，看到石宏来，稍松了一口气，一把拉住他，忙问道：“你来得正好，天下大乱，这些凡人，你说救是不救？”


石宏一愣，他急忙赶来太阴山，原本是想跟河湘道人商议一下，究竟应该如何营救九州百姓，河湘道人这话倒是把他给问醒了：救，就要将修士们分散，那样势必被妖族所乘，逐个击破。不救，凡人乃是修士的根本，凡人若是死绝了，那修士们哪里来得徒弟？哪里去传承师门？


河湘道人看到石宏发愣，也是苦笑：“妖族这一手太狠了，可让我等如何是好？”石宏抓了抓脑袋，猛然灵光一现，却又觉得有点把握不准，他沉吟一下，说道：“人族大难已经不可避免，只能尽量将人族的损失降到最低。为今之计，是必要派弟子下山，但是却也要紧守山门根本。弟子下山，营救凡人，能救多少救多少，同时让凡人尽数向山门靠拢，托庇于山门附近，咱们挑拣一些粗浅的功法传授给他们，这样既能共同御敌，也能从中挑选资质不凡之辈，传承门派。”


河湘道人沉吟一下，这一招他倒不是没想过，也有一些不妥当之处，当下跟石宏讨论起来。两人推敲了数个时辰，终于有了一个大致妥当的构想，河湘道人立刻通过之前在东陵仙墓约定的传讯方法，昭告整个修真界，修士们立时便明白这个方案的优劣，实际上从今往后，就没有什么王朝了，这些凡人聚拢在山门附近，托庇于门派之下，实则已经成了附庸，九州大地，从此成了人族、妖族对峙，人族便以各个宗门为依托，形成了一个个修真之国。


能够抢到的凡人越多，那么将来能够出现的资质不凡的弟子也会越多，修士们自然争先恐后。


石宏跟河湘道人说了一声，便起身直奔中州而去。


两天之后，石宏赶到了殷都。一路上随处可见残破的尸体，被烧成焦土的村庄、城镇，还有大妖所过，留下的一道道深深沟壑。九州大地满目疮痍，人族悲惨。


此时的殷都，早已经形成了无数城中之城，那些有实力的门阀，雇佣了大量的武人、士兵，故能护住自家庄院，外面却已经成了妖族的天下。便是皇室，也不能够守住整个皇城，而只能退守狭窄的内城。


殷都之内，已经出现了数头妖烟足有丈许的妖怪，这种等级的妖怪，已经不是寻常武人能够应付了，过不了多久，整个殷都就会成为一片死城。


石宏曾经在殷都收取过云上念火，可以说受过这个城市的恩惠。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当即把老壶天地打开，三万桃妖浩浩荡荡杀将出来，全城扫荡妖族。石宏则直奔傅搏虎府上。


……


修云宗带着一队士兵，正扼守在傅府门前，十几头妖族在外围虎视眈眈。傅搏虎坐在修云宗身后，却是被绑着的。他奋力挣扎大叫：“云宗，你快走，你再不走，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修云宗手握宝刀，警惕的盯着那些流着口水的妖怪，镇定说道：“你不用说了，你说也没有，我在坚持一会儿，石兄弟肯定会来，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修云宗你个混蛋，你再不走，咱们都得死在这儿，你去阿宏，给我报仇就行……”


一头妖怪已经忍耐不住，突然化作一道黑影，从一侧窜了上来，修云宗大吼一声，上前一步一刀劈出。那妖怪一口咬住宝刀，跟修云宗较量起了力量。


就在此时，另外一头妖怪一声嚎叫也窜了上来。几名士兵把手中长枪一举，组成了一个枪阵，封住那名妖怪的去路。妖怪无可奈何的后撤一步。


嚎叫声连连，十几头妖怪蠢蠢欲动。士兵们数人一组，也只能挡住七八头。修云宗大吼一声：“让我来！”


他突然爆发，双手将宝刀猛地一推，一道刀气将那头妖怪撕得粉碎。抬脚将一旁冲上来的妖怪踹飞。


另外两头妖怪一左一右的冲上来。修云宗宝刀一横，挡住了一头。却再也无力阻拦另外一头。眼睁睁看着那妖怪滴着恶心口涎的血盆大口直奔自己的脖子而来，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


过了好久，却没有那种剧痛的感觉，只听到士兵们一声欢呼：“国师！”


修云宗大喜，睁开眼来，果然看到石宏挥手将傅搏虎身上的绳索斩断。


“石兄弟，你终于来了……”修云宗唤了一声，便两眼一翻，浑身脱力昏了过去。他带着几十名士兵镇守傅府，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这一放松下来，立时便不行了。


傅搏虎大惊，石宏却摆摆手：“没事，让他好好休息吧。”


石宏将这周围的人全都送入了老壶天地之中，然后绕着殷都不短盘旋飞舞，那些桃妖早已经得了石宏嘱咐，杀了妖族之后便直言是国师手下，石宏在殷都之中民望颇高，这些百姓自然愿意跟着桃妖走。石宏便顺势将百姓们全都救起。


将皇城之外的百姓尽数救走之后，石宏才赶到了皇城之内，即便皇城有禁卫军把守，此时也已经岌岌可危。如果不是数百桃妖驰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妖族攻破。


这些妖族虽然弱小，但是也有一定的智慧，似乎已经明白这里面住的乃是重要人物，故而围攻皇城的力量格外强大。


石宏一来，举手投足之间将这些妖族灭杀，他一现身，那些士兵立刻认出来，顿时满城欢呼，只听得一个声音：“国师、国师、国师……”


石宏将这些士兵收入老壶天地，却见一群宫女太监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一个尖细的嗓子喊道：“皇上驾到！”


帝冕龙袍，一人在簇拥之下走了出来，石宏却是一愣，竟然不是老皇帝，而是……洛凝公主。


洛凝公主乍一见他，脸上一红，石宏却来不及多说，一摆手道：“都所我走吧。”不由分说将这些人都送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所救的殷都民众，不过数十万之数，比起殷都繁盛时期的百万人口，不到三分之一。其他地方人族损失，可想而是。


他又转向月下镇，繁华的月下镇已经只剩下几个猎户在坚持，这些人石宏还多半不认识，但既然来也，也一并救了便走。


随后，殷都之中许多人恳求石宏，去别的地方营救自己的亲戚。此等乱世之下，石宏抱着能多救一个算一个的心思，也都答应下来。


路上遇到人族便收上来，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了。


如此这般，便是数月时间过去，石宏在中州上空飞行，已经见不到什么人族的踪迹了。除了他救下来的这些人之外，幸存的人类都已经聚集到了宗门附近。妖族大盛，在九州大地驰骋，只是这些妖族，绝大部分弱小的可怜，甚至连更进一步的潜力都没有。


不过，就算是万里挑一，也有不少强大的妖族由此诞生……


石宏重建魔玄门的打算，只能暂时延后了。他返回太阴山，沿途又收拢了一些流民，到了太阴山下的时候，老壶天地之中已经容纳了百万民众。


石宏有三万桃妖，更有近万仙兵——之前丢进仙兵图志中的那些妖族也已经化为仙兵——营救百姓极为方便，往往是一个城镇的妖族尽被诛灭，将百姓统统收上来。


一般的门派也未必能够收纳这么多的民众。


石宏不打算把这些人交给太阴山，人族大难，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已经是人族最后的火种，各大门派必定格外珍惜。将来魔玄门重建，自然也需要这些人。


而太阴山下，也已经聚集了近百万普通百姓，可见太阴山此次也是下了血本的。


石宏没有交出那些人口，河湘道人也绝口不提。石宏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是河湘道人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况且太阴山百万人族已经足够，再多了，太阴山周围的土地也养不活这么多人，多了也是无用。


石宏刚一回来，就被河湘道人拉走去钻研一种阵法。


这阵法是石宏离开这几个月，河湘道人和其他九大天门的掌教一起提出的构想，将每一个普通人的力量也融入其中。


普通人没有真元力，但是有另外一种力量“生力”，也就是生命能量。每一个宗门现在少则数万，多则百万的普通人，若是不好好利用起来也的确可惜。河湘道人他们只有个大概的构想，知道石宏阵法上颇有造诣，便将他也拽了过来。


修士们的传讯符原本很简单，只是一道符将书信裹在里面发出去就行。但是现在九州并不太平，这样传讯既不安全又太慢，在东陵仙墓的时候，九大天门掌教聚在一起，琢磨出了一种新的传讯方式。


掌教们分出一缕元神烙印在一枚玉精珠魄之中，勾画出一种更高级更复杂的传声符，便能够利用自己元神共振，即便远隔万里，也能如同当面谈话一般。


石宏跟他们一起商量了数日，这阵法还没有解决，九大天门掌教却都在那传声珠魄之中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天妖！”


太阴山外三百里，一道百丈粗的妖烟滚滚而来，浓密的妖烟不再是笔直一束，而是到了数万长的高空，便散作满天乌云，将整个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也不得透漏下来！


在那黑烟乌云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妖烟，粗略估计，至少也在十万之数。河湘道人急匆匆赶出去布置防御，即便是东陵仙墓之后，修士实力大增，但是一头天妖，也不是一个门派能够轻易应付的。


石宏正要随河湘道人同去，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和那一片天地失去了联系，这种感觉相当怪异，分明能看到自己就在那一片天地之中，周围的花草树木，石桌石凳触手可及，但是却偏偏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一片空间之中。


面前一片绿色光烟浮掠，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古怪的铠甲，端坐在一张丈许长的黑色长椅上。长椅两侧扶手、椅背，雕刻着一条条黑色妖龙，九颗龙头从不同的地方伸出来，张牙舞爪异常狰狞。


而那个人即便是穿上了铠甲，也并不魁梧，坐在这样宽大的一张椅子上，原本应该极不协调，但是石宏却感觉似乎是理所应当，那人跟着妖龙长椅似乎是一体的，便是他，生生撕裂这一片天地，将自己剥离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分说元神，元修金殿


那妖龙宝座上之人不由分说把手一指，一道紫脉线飞射石宏。石宏冷哼一声，玉台净火龙脉呼啸而出，张口将那道紫脉线吞了，暗中运转玉神引龙诀，将那一道紫脉线炼化。


那人却不依不饶，手指一弹，漫天紫光泼洒，无数紫脉线飞射。石宏也不客气，将玉台净火龙脉张开来，化作一道龙脉火罩，将自己牢牢护持其中，任凭那一道道紫脉线飞来，尽数被他炼化。


那人似乎意犹未尽，再将手指一弹，这一回只飞出来一道紫脉线，却身上却泛着一阵紫金色的光芒。嗖的一声钻进了龙脉火罩，一头扎穿了火罩，足有板寸长的紫脉线，伸在火罩的另外一面，奋力扭动着扎，要向石宏噬去。


石宏大为意外，阴河水火龙脉随即而出，两道真火龙脉前后夹击，石宏玉神引龙诀大盛，终于将那道紫金色的紫脉线炼化。


这一道紫脉线一旦炼化，澎湃的生命能量涌进了石宏的身体，竟然比之前他炼化了那许多紫脉线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强大，足足让石宏的太阿锻体法门，小小提升一截！


“不错！”


那人低声赞叹，把手在宝座的一颗妖龙头上一拍，那宝座咔嚓一声活了，一块块鳞甲翻转，霹雳啪啦的附着在那人身上，在他的铠甲外面，又披上了一层重甲，那人顿时高大了足足三倍！


他一步跨来，毫无花俏的便是一拳。轰隆一声，挟着一股火雷之势朝石宏砸来，强横的力量似乎要挤碎了这一方他自己开辟的空间。


石宏冷哼一声，把手一挥，六道真火龙脉呼啸而出，六条火龙穿插纠缠在一起，凝成了一颗火球，狠狠撞向那拳头。


真火龙脉的数量破五之后，力量便明显提升，六道真火龙脉聚合在一起，狠狠的和那人一撞，轰然一声巨响，将这一片狭小的空间炸得粉碎，无数碎片崩飞四射。那人却是一声清啸，那些崩飞的空间碎片立时凝固，一片片返回来，原位巩固，重新成了一方独立空间。


“果然是亢金龙的传承，想不到这方世界，竟然还有这样一道传承，很好。”


他说话只见，身上的重甲噼噼啪啪的剥落下来，活物一般，重新化作一尊妖龙宝座。


石宏疑惑的看着他，这人想来便是凰御羽提醒自己要注意的那个人，自己灭了木尊，所惹怒的那个人。只是刚才的出手，似乎只是试探，而且他似乎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让石宏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人手中轻叩宝座，发出颇有节奏的嗒嗒声，看着石宏，似乎在思量着什么，片刻之后，终于开声道：“我名北辰罪天，乃是这九州世界的主持之一。”


石宏一愣：“九州世界？主持？”


北辰罪天也不多做解释：“我的身份说了你也不明白，你愿意怎么理解便怎么理解好了。”


石宏想到了凰御羽，心中一动，问道：“敢问阁下可是仙人？”


北辰罪天迟疑一下，点了点头：“按照你们的理解，我也的确是这个身份。木尊于九州世界意义重大，不过既然你身负亢金龙的传承，那木尊也就不算什么了。”


石宏听的一头雾水，北辰罪天似乎也不愿多做解释，紧接着说道：“你这一身本事，何必寄人篱下？而且我看你体内功法，显然并非出自太阴山一脉，何不自寻一处洞天福地，开宗立派来得痛快？”


石宏无奈一笑：“上仙说得容易，如今九州大劫，自开山门，哪有那般容易？”


北辰罪天一声轻笑：“凡夫愚见！正是这大乱之时，方是真英雄出世之日。你所虑者，不过妖族。我传你一道胃土星护大阵，阵列于山门之外，保你山门太平。”


他说完，把手指在妖龙宝座上轻轻一敲，一颗妖龙之首张开，喷出一道光芒来。


石宏抄手接住，乃是一方玉牌，上面星光点点，纷繁复杂，显然不是凡物。


石宏端详这玉牌之时，北辰罪天又斟酌一番，忽然又把手指一敲，又是一道光芒飞出，石宏把手接住，乃是一卷用星光银丝编帛，乳白玉钉装订的古书，古书之上四个古篆龙飞凤舞：天罡总录。


“似乎你卡在内天罡境界上，这本书中详细记录了各种天罡炼成心得，与你应该有些帮助。”


石宏诧异的看着他，这北辰罪天分明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之间对自己百般扶持起来？凰御羽是肯定不会弄错的，这中间必定有什么关节，是自己没弄明白的。


北辰罪天给了他宝书，把手一挥道：“你还有何顾虑？还不快去筹建自己的宗门。”


石宏收了人家的好处，也不好再板着脸了，当即客气道：“还请上仙放开束缚，待我助太阴山道友杀退了妖族，遍寻宝山，重开道场。”


“笑话，太阴山还需要你帮助？”


北辰罪天把手一挥，那一方独立的世界顿时消失，他回到了九州大地，只见一道与白色的光芒在万道奔雷之中轰然降下，狠狠的将那天妖妖烟撞出去几十里远。


河湘道人放出拘摄神塔，钻入五方玉印之中，那玉白色的光芒更加强盛，河湘道人大吼一声，托着那玉印朝天妖追杀过去。


太阴山下，修为高低不同的门徒，正在指挥着凡人结成一个个小阵，于妖族大军鏖战，黄沙滚滚，狼烟漫天，双方杀的是难分难解。


石宏意外，北辰罪天冷笑一声：“若是得了东陵仙墓中的东西，九大天门还不能对抗妖族，人族也就没什么希望了。”


石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在东陵仙墓之中见到的凰御羽，猛然明白过来：“东陵仙墓之中的东西，可是上仙安排的？”


北辰罪天哼了一声：“若无我们暗中主持，东陵仙墓之内，岂会有那么多好东西？”


很多石宏之前疑惑的事情这一下子都解释的通了，东陵仙墓无惊无险，却有大批重宝，时机恰当的让人族实力大涨。原来背后是有人暗中安排。


石宏大为感激：“多谢上仙！”


石宏也不知道为什么，道了这一声谢，心中却又想起一些疑点来：妖族为什么突然偃旗息鼓？魔祖当时只允诺困住天妖四个时辰，只要天妖赤血脱困，找到人族修士大聚集的天柱上并不困难，当时的情况，一头天妖就能灭了整个修真界，而且妖族分明已经发现了天柱山的秘密，却在最后关头掉头而去？


这些疑问石宏只能暂时压下。


北辰罪天催他道：“你还有何牵挂？”


石宏摇了摇头，他心中暗忖，北辰罪天说的也有道理，这等大劫之时，也是机会。石宏把遁光一起，正要离去，北辰罪天却突然又说了一句：“石宏，你可知道元神之上，是什么天地？”


石宏一愣，道：“元神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证道之上，不就是飞升了？”


北辰罪天道：“元神只是起步，这个说法你可曾听说过？”


石宏猛然想起，石山神兽似乎对自己说过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元神之上，另有一片天地，只有你到了那个境界，你才能够明白。石宏，不要让我失望，我在那个世界里等着你……”


北辰罪天的声音渐渐飘渺起来，身影也随之淡化消失。


石宏回味着他的话：元神之上，另有一片天地……仅仅这两句话，便让人遐想无限啊！


石宏憧憬了一阵，忽的回过神来。河湘道人和那头天妖的比斗，自己不好插手，但是这下面的战场，却不能坐视不理。


他将老壶天地打开来，以八荒神镇城为核心，集合了三万桃妖和近万仙兵之力，再次结成天梭，巡视天空，遇到妖圣领军的妖族，便一头撞了过去，当场轰杀。


金光四射的天梭在天空之中游弋数遭，便斩杀了七头妖圣，太阴山士气大盛，顿时将妖族杀的落花流水。


石宏哈哈一声大笑，将天梭散去，遁光一起，消失不见。


他的太阿锻体到了“若水”的境界，已经能够承受天梭的巨大压力，御使起来虽然还有些勉强，但已经不会损了自身。


……


石宏寻了一处地方，披上嫘祖绢，蔽去了自己气息，任凭那些妖族大军在周围纵横驰骋，人族修士驾着遁光在天上纵横来去，也无人能够察觉他。


石宏没有之本蚀金河血河派的道场，是因为他要提前弄清楚，北辰罪天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本《天罡总录》倒真是一本宝书，几乎将各种法门、传承炼就内天罡的过程，都详细的记录了下来，与石宏是大有帮助。不过，这却也彻底打破了石宏尽快突破到内天罡境界的希望——毫无例外，所有的记录都首先强调一点：心有所感。


就想钻杳冥一样，修行未到、道行不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心有所感的。


石宏到现在，对于所谓的“内天罡”，没有丁点感悟，也自然不可能靠着一次闭关，就炼就自己的内天罡。


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石宏钻研了一下那枚玉牌，以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弄清楚了这块玉牌内涵之后，也不禁是大吃一惊。


简单地说，这玉牌便是阵法，北辰罪天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只要石宏寻得了道场所在，将玉牌祭出，就能够在道场周围布下这“胃土星护大阵”。


而最让石宏吃惊的还不在于此。


河湘道人会同九大天门掌教，加上石宏，研究了那么久，也没能创出一道大阵，将凡人的“生力”融进大阵之中，可见其困难程度。


而这“胃土星护大阵”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不仅于此，这座大阵还更进一步，能够将修士的真元力和凡人的生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共同为大阵提供能量。


只不过，北辰罪天之所以为石宏准备的这么齐备，是因为他猜到了石宏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布下这座大阵——他猜得也确实不错。


石宏琢磨着，或许自己将河书阵法推演修炼到第十一层，便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布设这座大阵，不过目前……不自大的说，差的还是比较远。


石宏将这两件东西检查了几遍，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猫腻。只是心中实在有点奇怪：那北辰罪天变脸好像翻书，而且似乎急切的希望自己突破元神，飞升仙界，不会没有原因啊。


不过，既然这两件东西都没什么问题，石宏收了嫘祖绢，做足了心理准备，往蚀金河飞去。


这心理准备，绝不仅仅是因为父母双亲，还因为重建魔玄门，石宏肩头上的第一重担，奋斗了十数年，无数努力，这就要实现了，任凭他道心稳固，也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


石宏一路上盘算着自己的家底，法器、灵药不少，这方面的身家，甚至比九大天门还要丰厚。


功法倒也勉勉强强，支撑起魔玄门这样的门派不成问题。况且，还有石山神兽，他当年乃是魔玄门传功神兽。


唯一缺的便是人手。


石宏没手收什么徒弟，只有仆臣，十二鬼王和蚌五，以及十万海妖。


重建山门，还要靠三万桃妖和近万仙兵暂时撑起门面，这般一来，再加上十二鬼王和蚌五，魔玄门内，真个妖气冲天魔影重重啊……


心思这么杂乱的转着，石宏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蚀金河上空，赤红色的河水滔滔奔涌，亘古不息。石宏却愣住了：在蚀金河后面的山坡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煌煌矗立。宫殿之中，飞起一道剑光，凌空周匝一绕，一声厉喝传来：“元休殿周围百里皆为禁地，擅入者死！”


那剑光一振，嗡的一声，一道道剑波颤动，手段别致。


石宏不为所动，任凭那剑波加身，他的身体也随着剑波一阵颤动，剑波过后，石宏安然无恙。


“咦……”剑光之中那人一声惊讶：“有些门道！”


石宏暗暗后悔，自己当初灭了血河派，就应该先将此地占了。便是当时没有想过要在这里重建魔玄门，后来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便不该躲避，结果让人家抢了先。


不过，血河派覆灭在石宏手下，这地方自然应该归石宏所有。这叫做“元休殿”的门派提前占了，行为却也有些不妥。


石宏不欲轻易结仇，朝那剑光拱手道：“在下石宏，敢问贵门中，可又能做得了主的人，请出来一会。”


他报了自家名号，如今九州大地，修真界中无人不知石宏。昆仑劫难、东陵仙墓，石宏早已名动天下。


“石宏？”那剑光之内的人语气陌生，没有一点尊重，轻佻问道：“不曾听说过啊，哪个门派的？”


石宏淡淡道：“无门无派。阁下还是快去通禀，在下有要事商量。”


那剑光却并不回去，只是围着石宏打转，说不出的轻佻：“无门无派，你一个小小散修，还敢劳动我元休殿殿主大驾？我刚才已经说了，元休殿百里之内划为禁地，你擅自闯入已是死罪。我看你模样倒是不错，要是不想死，就跟姑奶奶回去乖乖做的道童，姑奶奶晚上一定好好疼你……”


石宏差点一头从遁光上栽下去，这声音从剑光之中传出来，被那剑光分化之后显得有些飘渺，他也没分清男女，只是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个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一头女流氓！


那剑光一开，露出一张精致的如同瓷器一般的面孔来，看这模样，怎么也不想调戏民男，强抢人夫的女色魔样子。


只是那双凤眼，颇为色迷迷的盯着石宏打量了两下，尤其是盯着石宏胯下好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衣衫突起的形状，应该不小，很好，姑奶奶很满意……”


石宏还是第一回被这么生猛的女人调戏，当下臊了个大红脸，即便是他对自己的尺寸很有信心，也希望女人只是心中满意，起码不要这么青天白日的说出来。


他这边心中别扭着，那金碧辉煌的宝殿之中，忽然又飞起三道剑光来，为首的一道剑光，火焰缭绕，隐隐带着一股风雷之声，一看就知道主人修为非同小可。


“殷姑你又在发花痴了？这是什么人？你跟他废话什么，还不敢赶快赶走，殿主占了此地，乃是由要事准备，你这毛病早晚把大家害死，看见个男人就走不动路！”


“伍方浩你放屁，姑奶奶只有遇到精壮美少年才走不动路……”那殷姑突然看到伍方浩不由分说的一剑斩向石宏，登时大叫一声：“伍方浩你敢，这个男人姑奶奶还没用过呢……”


伍方浩冷哼一声：“你放心，我不杀他，只是灭了灵魂，以九幽暗焰炼成尸兵，好歹也是一个钻杳冥的境界，当得尸兵一营统帅了，成了尸兵，那玩意儿更加精钢，不是正合你的胃口……”


石宏心中惊讶：这到底是什么门派，钻杳冥境界在他们口中，似乎也只是马马虎虎。


石宏听他口气托大，自然加了一分小心，可莫要阴沟里翻船。他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何为一道奇形飞剑，往那道喷火的剑光上一迎，“当”的一声大响，那剑光之上，火光四射，猛地一跳，好像被毒蛇噬中的兔子一般。


石宏不由得一阵哂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合音


那伍方浩一副蛤蟆吞天的口气，石宏小心谨慎出手一试，想不到竟然也不过尔尔，也就是个钻杳冥的境界，单纯从境界上而言，并不比自己强多少。


倒是双方一交手，伍方浩一声惊呼：“这小子不是九州大陆的修士，钻杳冥境界，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战力，师弟们一起上！”


他身后的那两道剑光，嗖的一声窜了上来，两人的修为比起伍方浩也就是差着一线，两人一杀上来，笃定能够拿下石宏。三道剑光在石宏周遭一划，射出百丈长短的剑芒，炽热的剑光将空气烤得都哔啵作响。


伍方浩大喝一声：“你是海外那个门派门徒，来我元休殿捣乱？竟敢破坏海外三十六仙山盟约！”


那三道剑光彼此之间竟然还互有应和，有几分合击阵法的奥妙。石宏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展开，顿时漫天黑气，纵横交错，将那三道百丈长的剑光轻而易举陷落进去。


听那伍方浩一喊，石宏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那一击，虽然留有余力，但是一般钻杳冥境界的修士，也绝对接不下来。单凭战力而论，就是九大天门掌教，石宏也不怵。同级修士之中更是绝无敌手。而伍方浩接下他那一击，显然比一般的钻杳冥修士要强大，就算是他身后这两名师弟，石宏用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扯，那两道飞剑竟然还能路做抵抗，也比一般这个境界的修士强大三分。


石宏眉头一皱，只是困住了那三道剑光，并不曾下狠手，问道：“你们来自海外？”


“我们元休殿乃是海外三十六仙山阳平仙山第一门派，你到底是海外哪一家的弟子，敢得罪我元休殿，不怕招来灭门之祸吗！”


海外修士石宏倒是曾经打过交道，当年被他教训了一顿的黄郎便是海外修士。到时跟这个伍方浩一个德行：狂傲自大。


只是那黄郎境界太低，在石宏手下根本不堪一击，倒没觉出来海外修士战力上远胜于九州修士。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这些人的来历，石宏也不客气，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一扯，将那三道剑光生生拘禁下来，伍方浩三人一声惨叫，生生被人夺了法器，受创不轻。


石宏大喝一声：“飞剑暂扣，去将你家殿主唤出来说话。”


伍方浩三人早已经化作三道光芒狼狈踉跄的直投那座金碧辉煌的宝殿而去。倒是那殷姑将剑光一收，显出身形，饶有兴趣的盯着石宏：“不错啊，伍方浩那仨虽然不怎么成器，但是能这么轻易收拾下来，看来得重新估量你了，这样的男人可不能玩玩就算了，要不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嗯，我给你第五……不，第三夫君的位置。”


石宏差点摔个跟头，把七十二项鬼鱼剑阵一抖，无边煞气滚滚而至，霎时间将那个女色魔卷出去几百里。石宏竟然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就在此时，那座金碧辉煌的宝殿之中，突然冲出一道宝光四射的拂尘，银丝漫卷天空，将石宏的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兜头拦了下来，银丝分割，将煞气裂开。殷姑一样惊魂未定，大叫：“师尊救我……”


拂尘之中一蓬银丝织成了一张银色布幔，接着殷姑，慢慢落回了那宝殿之中。


石宏还是抱着以和为贵的心思，既然对方破了自己的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石宏也不为己甚，收了法宝，朗声道：“可是殿主阁下？”


那拂尘迎风张开，仿佛一株银丝大树一样垂下万道丝绦，将整个宝殿护持起来。一个声音不怒自威：“阁下何人，竟敢在我元休殿门前耀武扬威？”


石宏压下一口怒气，道：“此地本应归我所有，贵殿既然占了，还请相商归还。”


那声音大怒：“笑话！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我们来的时候，此地荒芜一片，怎么就说是你的了？”


石宏道：“阁下不妨去九州打听一下，自然就会明白。”


那声音却是十分蛮横：“便是你的，我元休殿占了便占了，你还是另寻他处去吧。”石宏心中大怒，只是如今人族大劫，实在不好擅动刀兵，再退让一步道：“此地本座大有用处，不如我给贵殿一些补偿，请贵殿让出此地。于贵殿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家不伤颜面，可好？”


石宏早就看出来，那金碧辉煌的宝殿，本身便是一件法宝。若要离去，随时可以拔地而起。


“聒噪！”那声音怒叱一声：“我堂堂元休殿，还会在乎你那点好处？快快滚开，再敢纠缠，可莫怪我手下无情，杀你个形神俱灭！”


石宏大怒，仰天一声怒吼：“好，当年此地也是灭杀了血河派得来，既然元休殿这般强横，今日便再杀灭一派，魔门行事，于心无愧！本座已经百般忍让，尔等不识好歹，便是这天道，也怪不到本座了！”


那声音大怒，狂吼道：“好你个小贼，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座……”


石宏自吼了那一声之后，胸中怒气一放，老壶天地打开，八荒神镇城坐镇，以祭台阵网为基础，集合了三万桃妖、近万仙兵的力量，化作一道光芒万丈天梭，照着那金碧辉煌的元休殿狠狠一撞。


“轰……”


霎时间地动山摇，日月无光，蚀金河水一声炸响，化作漫天血雾，重新落下来之后，咆哮狂吼，河水倒流！


那原本金光四射的元休殿在这一撞之下裂开了蛛网一般的裂痕。之前那个声音一声怪叫，将元休殿拔起离地，本身却化作一道精光冲出宝殿，凌空化作一具高达百丈的光芒法身，将浮沉一摆，大怒道：“小子，敢损我元休殿分身神殿，元休殿和你不死不休！”


石宏冷哼一声：“既然出手，你们还想活着离去？”


那殿主大怒，把拂尘一指，无数道银光利剑一般射来：“小子好狂！”


石宏恭喝了一声：“请前辈出手。”东皇鲸钟立刻开价：“八十枚玉精珠魄！”石宏挥手放出八十枚玉精珠魄，东皇鲸钟毫不客气一口吞了，哈哈一声大笑，大肚一晃，咣……


音波万丈，横扫天宇！


那万道银光被这上古神器的音波一斩，顿时碎成了无数道银屑，漫天翻飞，将整个天宇之下映成了一片银白。


东皇鲸钟的钟声还在响，那殿主大怒吼一声，投下一枚青色石盾，抽身退走。那青色石盾迎风而涨，化作百丈大小，护住了那殿主和元休殿的分身神殿正要退走。突然从老壶天地之中冲出来一道灰影，隐藏在东皇鲸钟音波之下，突然一放：嘣……


两重音波重叠在一起，当即啪的一声将那面青色石盾炸的粉碎，音波化作一道剑气，狠狠穿过了那殿主的法身，顿时将那道百丈光芒的人影粉碎。


石宏趁机驾着那天梭朝着那分身神殿狠狠一撞，啪的一声将那分身神殿彻底撞得粉碎。


殿主一声惨吼，从那破碎的分身神殿之中冲出来数百道光芒，眉头苍蝇一样朝四周乱撞过去。随后一片光芒卷来，将之前那些光芒尽数卷住，往东方逃窜了过去。


石宏一声冷笑：“弟子自去，殿主留下！”


那片光芒之中传来一声怒吼：“小贼，你要赶尽杀绝不成？”


石宏也不答话，把天梭当头一罩，光芒如同天牢，将那一片光芒死死罩住，一动也动弹不得。


石宏冷冷道：“你一个人，还是全部人，你自己选吧。”


好半天，那片光芒突然困兽犹斗的狂吼一声：“老夫不信你，众弟子听令，随我冲！”


那些弟子是否听令石宏不知道，他只是将手指一按，天梭猛地落下，狠狠的将那片光芒钉在了地上！


光芒一破，之前那数百道光芒都冲了出来，茫然围在四周。石宏一声冷哼，将仙兵图志一展，将这些人尽数收了进去。


他之前那一句问话，不过是一个考验。若是这殿主肯自己留下，换得这些门人弟子逃生，石宏反倒不会杀他——他若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至少说明不是坏到了极点，双方还有修好的可能。但这人既然如此自私，硬要裹挟了这些门人弟子陪自己送死，石宏下手绝不留情。既然杀了老的，这些小的自然不能手软放走，否则后患无穷。


那座分身神殿，石宏将碎片投入了八荒神镇城之中，让这件法器自己慢慢炼化去了。


这边战事一了，石宏叹息一声，此地果然不详，来了两次都大开杀戒。


“我的事情，谁让你插手的？你这一世还改不了这臭毛病，喜欢多管闲事，谁的事情你都想插一手！”东皇鲸钟破口大骂。


刚才紧要关头，伏羲剑琴突然出手，隐藏在东皇鲸钟的音波之下，仅剩的一根琴弦波动，却将两者的音波攻杀合而为一，威力大增，轻而易举的震碎了那道青色石盾。


石宏也没料到伏羲剑琴竟然还有这本事，也是大为意外。


东皇鲸钟却不依不饶，石宏也不知道两件上古神器只见到底有何恩怨，竟然让东皇鲸钟这般记恨，破口大骂个不停。


这些陈年旧事，可不是石宏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索性将他俩都封进了老壶天地，耳不听心静。


只是自始至终伏羲剑琴都一言不发，极品老好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石宏将那些弟子投进了仙兵图志，不多时，这些人便被化作一员员仙兵，在仙兵图志之中杀伐攻掠，向更高一层奋斗。


而他们的心思石宏也能一览无余。


这一看，却不由得让他吃了一惊：原来殿主那枚青色石盾在海外修士之中竟然大大有名，唤作“石源天护”，乃是海外防御法宝之中，排名第三的极品法器。这位殿主的修为在海外元修本殿之中并不如何出众，便是凭了这件法宝，才能够执掌这一处分身神殿。


湿红回忆一下，难怪连东皇鲸钟一时也不能够击破这石盾，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来历。东皇鲸钟现在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近一半的实力。


可是伏羲剑琴原本七弦，现在只于一弦，实力只怕连全盛时期五分之一都不到，两者合一的威力却如此惊人，那“石源天护”都不堪一击……这么说了，其实两者联手，叠加而上，竟然还有威力加成！


可惜两者势同水火，伏羲剑琴还好说，东皇鲸钟却是看见伏羲剑琴就觉得心烦，让那个他们联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巨大啊。


虽然灭杀了这些元休殿的修士，石宏心中却大有疑问：难道海外没有受到这一次妖族大盛的波及？而且海外修士似乎和妖族有些类似，修为并不很高，但是战力极强。这又是为什么？


石宏对海外并不熟悉，似幻影云海、幻神海都只是内海，真正意义上的海外，是指九州之外的茫茫大海。就算是九州之上那些元神高人，也没有人知道海外到底是什么情况。似乎有这样的传统：九州修士极少涉足海外，海外的修士也很少进入九州大陆。


石宏心中的这些好奇，自己也想不出答案，正想不去管了，一个念头却忽的跳出来，他不由得愣住了。


远在百里之外，人烟滚滚，长达数百里，宽数十里的难民流，正在天空数百名修士的护持之下，缓缓而来。


在这到巨大的难民流后面，近百名修士放出法宝，五光十色，漫天飞舞，跟一群妖怪打得难分难解。


石宏猛然惊醒，心神一扫已经锁定了那群修士中的一人面孔：歌泪仙子。


石宏大为意外，立刻把遁光一起，眨眼之间便到了百里之外。八荒神镇城凌空一砸，好像一颗流星陨落一般，轰然一声，气浪排空，激的地面上灰烟如山。那追在后面的妖怪立时殒命。


歌泪仙子有些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迎上来道谢道：“还好遇见你了……”


石宏把眼一扫，难民只怕有百万之数，昆仑幸存的五百多名修士都在这里了。只是哪还有昆仑高人的样子，一个个尘满衣衫，面容憔悴，狼狈不堪，比起下面的那些难民也好不了多少。


石宏大为意外：“歌泪，这、这是怎么回事？”


歌泪仙子看了一看下面的人流，素手撩了一下额前的一缕乱发，憔悴却恬静，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们一直也没有找到一个落脚之地。一般的地方我们昆仑派也看不上，又不能去真个抢了人家的山门。大乱一起，我就知道这是昆仑的一个机会，将所有的弟子都派出去营救普通民众，便是那些元神长老也不例外。倒是收拢了这百万民众，可惜带着他们，我们也无处可去，只好这么一路行来。”


石宏看了一眼众人的狼狈相，也不由得一声叹息，心中暗道，当初昆仑遭劫，留下的都是精英，否则只靠五百修士，想要护佑这百万人周全，也真不容易。


歌泪仙子看向他，眼中有一些为难。


“石兄……”


石宏叹了口气：“你们人都来了，我还能不借吗？”


歌泪仙子一愣，石宏把目光从下面那滚滚难民流身上收回来，对她会心一笑：“意外？你们都到了这里，我还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就算不看咱们的交情，就冲着这百万难民，我也不能把你们撵出去啊。”


歌泪仙子大为感动：“你放心，我们只是借住，等我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我们立刻就走。”


若是在太平时期，昆仑大可慢慢寻找落脚之处。可是现在却没有这份悠闲，更何况他们还带着百万难民？


昆仑狼狈逃窜了数月，突然有人想起血河派的道场。这种地方若是搁在以前，昆仑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眼，可是现在，却要低声下气跟人商量相借。世事变迁，当真无常。


石宏拍了拍手，跟歌泪仙子说道：“带上人跟我走吧。血河派的道场之外，有蚀金河天险，这等乱世之下，倒真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处。刚刚还有人抢占了，被我又给抢回来了。”


歌泪仙子倒也不意外，他们能想到这地方，自然也有别人能够想到，因此只是半开玩笑的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抢你石宏国师的地盘，难道不知你国师恶名？”


她见了石宏这个强援，又敲定了落脚之处，身为乱世的昆仑掌教，这心中终于放松了一些，脸上也有些戏谑的神情，虽然精神依旧憔悴，但也颇为可爱。


她要不提，石宏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年的“恶名”，不由一阵苦笑，摆手道：“先莫说这些了，我不是干你们走，但是安顿好了之后，你需得跟我出去一趟，你们昆仑道场的事情，也着落在这上面。”


百里之途，对于石宏这等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就能到了，可是对于这些疲惫不堪的难民来说，足足走了一天时间。


到了蚀金河边，已经是深夜了。修士们以法力在蚀金河上架起了数座桥梁，阻止难民通过，然后又是各自施展手段，将周围山上的大树成片伐来，为难民建房。


尽管修士们也很疲惫，却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一个个咬牙坚持。这些凡人，乃是昆仑日后的根本，凡人们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修士们一路相护，到了这里又不顾辛劳助他们立足，都是心怀感激。这门派和他们只见，原本毫无瓜葛，此时却是恩情难以割舍了。


歌泪仙子将一切安排好，便来寻石宏：“师兄，你说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何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迎真仙山


大海扬波，微风之下，将海面摧起一片鱼鳞一般的浪花。金色的阳光照耀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静谧而美丽。


在阳光下，一点火光如同流向，从东方呼啸而来，眨眼之间划过天际，朝茫茫大海深处飞去。


石宏盘膝坐在烈焰火船上，面前摆着一张长几，歌泪仙子坐在他的对面，喝的却不是仙盅茶，而是歌泪仙子以前在昆仑采摘的“昆仑雾凇茶”。产自昆仑上绝顶雪峰，口感并不比仙盅茶差，而且更加珍贵的是，昆仑仙境被毁，这种茶才是真正绝了种，喝一点就少一点。


石宏心满意足的放下茶杯，跟歌泪仙子开玩笑道：“仙子若是换了男装，咱们这次去必定马到成功、旗开得胜。那些海外的蛮子，哪里比得上你？你这一去，还不把人家姑娘的魂都给勾出来了？”


歌泪仙子苦笑不已，摆手道：“我就算了，那些高人只要元神一扫，怎么会不辨雌雄？所以，这一次的生力军，还是石兄阁下。”


看她反击，石宏也是有些无可奈何。石宏让歌泪仙子跟自己走一趟，便是要来海外。当时在蚀金河杀败了元休殿之人，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来不及细想，昆仑的人就到了。


九州大地，好一点的神仙洞府、洞天福地都已经被人占了，昆仑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但是总不能恃强凌弱，强抢了人家的山门。石宏本身也不喜欢在蚀金河呆着，元休殿的人出现给他一个启发：海外。


海外远比九州大地广阔，无边无尽的大海孕育仙山无数。虽然从九州前往海外，多少有些不方便，但是现在九州已经破败成了这个样子，只要有百万凡人，寻一座大岛安身，跟在九州大地也没什么区别。


石宏把这个想法跟歌泪仙子一说，立刻得到了她的支持。毕竟蚀金河虽然也是一处洞天福地，确实在不适合昆仑这样的门派。


歌泪仙子将昆仑的事情安顿好，便跟石宏一起，乘了烈焰火船出海。石宏将元休殿的余孽化作了仙兵，对他们的心思也了如指掌。知道了海外三十六仙山，以及他们所谓的盟约，和最近海外的一些大事。


海外三十六仙山就是海外最强大的三十六股势力，有的仙山上只有一个门派，有个则是多个门派联合。


这些门派久居海外，大海广袤，孕育的天材地宝实际上远比九州大地多，因此这些人从来不缺法宝，跟九州大地最大的不同便是，大海之中生存条件恶劣，时常遇到各种凶猛海兽攻击，是以几千几万年下来，海外修士的战力远远超过九州修士。只是之前大家并不怎么交流，互相不了解而已。


这一次九州人族大劫，海外也有波及，却轻而易举的度过了。然而得知九州上的情况之后，海外修士们的心思便活泛起来，三十六仙山结成盟约，共入九州。元休殿只是个前哨站而已。


既然海外修士已经把手伸进九州，石宏去海外抢地盘更没什么负罪感了。


只不过，他要抢占海外仙山，却也有一个麻烦之处。海外岛屿众多，但是真正能够达到“仙山”级别的，无不是自这方世界诞生便存在于海上的。这些仙山自有灵性，生来便带有先天禁制，这些禁制从外面很难打开，只有海外修士之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强者，才知道如何开启。


也就是说，就算是找到了一座无主的仙山，石宏也根本进不去。


在海外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虽然没办法证实，但是大家都相信那是真的。这便是：仙山自有灵性，一旦时机成熟，便能够飞速成长壮大。九州大地，也是上古时期，一座仙山成长演化而来。若是某一天，九州大地破陨，那么必将有另外一座仙山趁机崛起，化作另外一片大陆。


石宏原本有些灰心，但是另外一个消息却让他眼前豁然开朗，柳暗花明又一村。


三十六仙山之中迎真仙山的山主米狮驼招婿，嫁妆便是一座新发现的仙山。这米狮驼便是海外顶尖的修行强者之一，掌握着开启仙山先天禁制的方法。海外传言，这一座新发现的仙山，颇为广大，米狮驼虽然已经找到了开启的方法，但是时间紧迫，自己还不曾进去周游，到底里面是什么样子还不清楚。


神秘、未知，也就意味着无限可能，更何况，便是没有这个噱头，一座仙山也足以让那个所有的修士疯狂。其实整个海外，如今最大的事情便是这件了，三十六仙山盟约，反倒显得默默无闻。


歌泪仙子忽的笑道：“我等只冲着那座仙山而去，只怕海外修士更是如此。只是，石兄，若你真的被选中，成了人家乘龙快婿，该当如何对人家姑娘呢？”


石宏也有些傻眼，念头一转，诡辩道：“那米狮驼岂能看不透着一点？他这么安排，只怕另有用意，咱们去了再说。”


石宏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人深入大海，渐渐地遇到的遁光也多了起来。这海外风物果然和九州大不相同，便是那些修士的法器，也多见鱼形。走了这一路，越来越靠近迎真仙山，路上争斗也是越来越多。


歌泪仙子看了一眼，也不禁动容：“这些手段，果然强过九州修士。”


迎真仙山乃是一座仙岛为主，周围控制着数十座大大小小的岛屿，整个面积抵得上大夏一个州府，再加上海上物产丰富，养活百万人口不成问题。


仙山之所以被称为仙山，便是因为先天独到之处。这些海岛虽然是先天成形，但是几十座岛屿围绕中央仙山，却隐隐有一种阵势的感觉。


连歌泪仙子也忍不住赞叹：“我等在九州大地上呆的久了，果然有些井底望天。只看这些岛屿之间的先天阵法一点，便是连当初的昆仑圣境也比不了的绝顶洞天福地啊！”


海外修士战力超常，果然大有来历。


中央仙山之上，霞光缭绕，灵气逼人。一座主峰周围，另有高低三十余座山峰拱卫，又在岛上形成了一座先天阵法。整座岛屿隐约可见三层宝光护持，这些宝光都是先天形成，从浩瀚大海之中汲取力量，石宏自问，便是自己驾驭了老壶天梭，配合着两大上古神器，也没把握打开这先天禁制。


歌泪仙子一声赞叹：“开始我还有些怀疑，怎会有先天禁制？现在才信了。”她突然有些激动：“石兄，看来咱们这一回海外算是来对了！”


两人出现时间不长，周围已经陆续赶来三拨人，这些人也跟石宏他们一样，静静地等候在仙山之外不敢造次。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时间，前后赶来的人已经有十拨，那仙山之上终于有一片红光腾空而起，顿时丝竹喜乐之声响遍天宇，一座用大红绸缎、灯笼、喜字装饰起来的门户出现，一名知客站在门户前，笑呵呵的跟众人拱手：“抱歉抱歉，最近客人太多，怠慢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各位既然来了，便是我迎真仙山的贵客，快请入内！”


知客把手一让，请众人入内。


等候的众多修士跟那名知客简单的寒暄一句，便各自通过那拱门。石宏从拱门下经过，便察觉出来，这一道门户绝不是那么简单，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别想过来。


果然，门户之后，原本十拨人已经只剩下三拨。


过了那道门户，便是迎真仙山了，只是却并非主山。他们被安顿在一座小岛上。这岛屿并非那些组成先天阵法的大岛，而是一座巨大的礁石岛，被迎真仙山的人，以大法力凿空了其中，好像一座巨大的熏香香炉一般，里面开辟出一间间石室供人居住。


引他们来的人将他们安顿好，只是嘱咐等候，也不说别的便离开了。


枯侯了两日，戏肉终于来了。迎真仙山内好大的排场，主山之内飞出数道金虹，落到周围那些礁石岛屿上，将这些岛屿之内的众多修士一一接引到了主山之上。


各色仙果、仙酿热情款待，热热闹闹的好一阵子，才有一声锣响，一名修士踏云而来。他朝四周微一拱手，笑道：“老朽米狮驼，大家都认识，不多说了。你们都惦记我女儿，让我这座老夫的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生气……”


他一开口，众人轰然一笑，显然这米狮驼性子豁达，没有多少高人的架子。


石宏和歌泪仙子却同时一皱眉头：这米狮驼的修为，不在河湘道人之下，只怕比起已经飞升的前昆仑掌教玉升龙，也只差着一线！


两人不安好心而来，见到主人家这般强横，心中自然有些惴惴。


“老头子也不多说，我这一副老眉眼，拿去哄哄那些女修，想必大受欢迎，你们这些壮小伙定是不喜欢了。”


下面笑声更大了。米狮驼也不以为意，摆手道：“好了，先给你们看一样你们感兴趣的东西——事先说好，谁要是对这东西的兴趣高过对我女儿，那老头子可不答应。”


说完，他把手一挥，自仙山主峰之上，投来一道精光，落在众人面前的天空之中，凌空一转，化作一道古朴石碑。石碑之上，嵌着一枚两只宽、半尺长的青铜钥匙。


“这边是那座无主仙山的开启密匙。”


米狮驼一开口，虽然有他之前的警告，但是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呼。


米狮驼大眼一扫，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哪些镇定、那些激动、那些贪婪、那些轻狂……这招婿第一关，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展开。


米狮驼元神高人，只是一眼，已经记的清清楚楚。


看到石宏和歌泪仙子，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不喜。带着女伴来的，全场只有石宏一人。便是石宏面色恬静，波澜不惊，这幅涵养功夫着实不错，米狮驼也已经把他划到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女儿给他的行列之中去。


石宏倒不是没想过带上歌泪仙子会有这麻烦，只是他是去谋夺人家仙山，多一个元神高手助阵，更有把握。


第一关的测试不动声色的过去了，米狮驼呵呵一笑，将那道石碑送了回去，跟众人半开玩笑道：“我知道你们不少人已经开始琢磨，把这石碑抢到手再说。不过我老人家必须毫不留情的戳破你们的幻想：那东西被我镇压在迎真仙山主峰之下，相比于打碎迎真仙山而言，想办法讨我女儿欢心，显然更容易一些。”


这一回众人笑得难免有些尴尬，尤其是心中的确这么想过的那些人。


歌泪仙子微微一笑：“这老人，不简单啊。”


石宏微微点了点头。歌泪仙子看了看他，忽的问道：“石兄，若是这米小姐贤德良淑，你到不妨结下这一段姻缘，反正你也不曾有过道侣。”


石宏一愣：“这却说的哪里的话来……”


歌泪仙子这一提醒，石宏脑海之中，第一个浮起的影子，依旧是师姑叶陶，只是心中却一声叹息，知道自己对叶陶的感情其实根本不是爱情，只是那段往事虽然已经过去，年少的情怀却永不能忘记罢了。


他修行这些年，倒也没有刻意去回避道侣的事情，修行一途，若非苦修，结一道侣互相帮持，倒是一件好事，与双方修行都是大有好处的。


不过石宏心中却有些沧桑：自己这一路上，还真就没遇到过一个合适的。若硬要说有合适的，眼前的歌泪仙子，反倒是最合适的一人。只是，石宏也不知为何，偏生两人之间没有感觉。


歌泪仙子看着他，忽然一笑，眼角那一滴泪痣显得格外诱人。


“石兄觉得小妹如何？”


石宏有些吃惊，抬眼看她，却见那双眼睛之中，绝无一丝暧昧之色，淡淡清清，只是美丽。石宏立时便明白了，苦笑道：“只怕仙子也同我一般，觉得你我似乎是最合适的，但偏偏起不来这般心思，对吧？”


歌泪仙子也是苦笑，将面前的仙酿一饮而尽，忽的冒出一个念头道：“我看不如这样，我与石兄约定，若是将来确实需要道侣护持，而又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便是你我二人，如何？”


石宏哑然失笑，只是回念想想，两人从相识至今，时间虽然不长，却经历了昆仑劫难、东陵仙墓和人族大劫了，算得上是共过生死。这般约定，也算是对两人只见友情的肯定了。


石宏爽朗一笑：“说定了！”


两人商量完了这事，忽然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更近一步，却并非男女之情。


而米狮驼的话已经说完，把手一挥，对众人道：“你们要是等不及要见我女儿，就赶紧进去吧。”


石宏和歌泪仙子虽然自顾自说话，却也没有落下听米狮驼讲述。两人刚才对话间，米狮驼已经说了选胥的方法。


米狮驼放开自己的一件洞天法宝，请众人进去。他的女儿便藏身其中，以三日为限，能见到他女儿，便说明与他女儿有缘，可以进入下一轮。若是没有，那就别再勉强了。


米狮驼的这洞天法宝，却是一只红玉一般的海螺，将海螺放出，顿时化作山峰大小，那海螺口也有百丈高低。前来应征的人争先恐后的钻了进去。


歌泪仙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石宏，跟石宏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坐着不动。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的，没兴趣凑热闹。


石宏苦笑一下，起身朝那海螺飘了过去。


却不料他刚到海螺口，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下来。石宏眉头一皱，也未曾想那么多，轻轻一挣，便撞破了那一层阻拦钻了进去。


石宏心中嘲笑米狮驼好生小气，既然要测得是因缘，还搞什么等级限制？


石宏却不知道，米狮驼此时心中已经掀起惊天巨浪。他本来就不喜石宏带女伴入场，又看到石宏和女伴挤眉弄眼，眉目传情，默默唧唧的最后一个才来，当下心中更是不悦，便想着封了法宝不让他进去了。


只是洞天法宝都有些架子，像云纹老壶那样的，属于洞天法宝之中的友善派，只是石宏身在福中不知福而已。


米狮驼没那么快关闭洞天，就使了个小手段，用自己的元神手段封了入口，他看石宏已经到了钻杳冥境界，不知道是否已经炼就了内天罡，是以不敢马虎。他这一记元神手段虽然只是随性而发，并不如何惊天动地，但是元神以下绝对不可能挣脱。石宏不但挣脱了，而且轻而易举，就那么脑袋一撞，就进去了！


米狮驼自问就算是元神高手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做到这一点，心中如何不惊？他顿时琢磨起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是何来历起来，看向歌泪仙子的眼神，不由得也多了一份凝重，这一下才发现，这个女伴竟然是元神高手，而且修成的是十分稀有的元神，是以自己之前才没有发现。


且不说米狮驼在外面如何转动心思、想破了头也想不通石宏的来历，只说石宏一头撞进那海螺洞天之中，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是一片蔚蓝的海底世界，进入这个洞天之中的人，能够自然的在海底呼吸，阳光能够从千丈之上的海面直射海底，整个大海如同一块蓝宝石一般美丽。周围海草飘荡珊瑚瑰丽，五颜六色的海鱼来回穿梭。


石宏自认凭本事找到那米小姐不难，但是从来不会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在那大海之中，斑斓的海鱼之间，一只一丈多长的海蚌张开，一位美人在其中舒展腰肢，对他明眸一笑：“你好，我是米七七，米狮驼是我父亲。”

第一百三十章 破碎洞天


石宏绝不自恋，可是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米七七吓了一跳。这海螺洞天之内的测试，考量的乃是一个玄之又玄的“缘分”。自己一进来，就见到了正主，难道说自己跟着为米小姐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石宏在这件事情上没心没肺，压根没想过真的要“负责任”，这一个推论自然会吓了他一跳。


那米七七明眸善睐，脖颈细长如同天鹅，滑腻柔长，好一副美人胚子。只是见面微笑招呼之后，却是把手一抬，不带一丝烟火的一道米黄色飞剑射来。


石宏没想到她前一刻娇笑如花，下一刻连脸都不用翻，就不认人了。飞剑射来，他将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合成一剑，在身前一封。叮的一声轻响，两只同样貌不惊人的飞剑抵在一处，那米色飞剑轻轻一缠，两者纠缠在一起，就好像两只犄角相抵的斗牛一样交上了劲。


“嗡——”一声连绵不绝的闷响，随着那令人胸口发闷得嗡嗡声，威力爆绝，周围的海水顿时被两人的力量排开，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百丈的白色真空球。


那嗡嗡声还在不停持续，米七七脸上依旧娇笑如花，看不出一点吃力来，她的米色飞剑也如她本人一般，身材细长。此时忽的光影一分，一只飞剑化作两只。那分身飞剑嗖的一声朝石宏刺来。


剑还未到，海底已经被不着痕迹的剑气割裂除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声音隆隆如同滚雷。


石宏有些讶然，心说巧了，当下也从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之中分出一道鬼鱼剑来，抵住了那另外一道飞剑。那米七七的飞剑又是一晃，凌空又化出五支长剑，石宏也毫不客气，再分出五支鬼鱼剑。


两人之间，主剑相抵，死磕力量。另外六十飞剑叮叮当当的打个不亦乐乎，纵横交错的剑气将两人身边的海底地面划得支离破碎，碎石乱飞。还有剑气摄入数百丈之外的海水之中，激起了一道道白色的水浪，无数海中生灵遭殃。


米七七忽然又是一笑，七道剑光一晃，又是七支飞剑分化出来。


石宏一阵惊讶：“还有？”


米七七纵起十四道剑光，在空中割出十四道光线朝石宏绞来，嘴上却笑吟吟的说道：“你忘了人家的名字是七、七。”


石宏摇头苦笑，又分出七道鬼鱼剑，才将那十四道剑光抵住。只是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米七七眼中一丝狡猾的笑意。陡然之间剑光大放，原本十四支飞剑，忽然之间化作整整四十九支！


漫天剑雨落下，顿时将石宏和他的飞剑整个笼罩起来，狂暴的剑雨密不透风，眼看着石宏就要失落于这剑雨之中。米七七笑眯眯的双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人家都说，人家的名字叫七、七，七七四十九的嘛……”


可惜她话还没说完呢，无边无尽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得这周围海水海啸一般狂暴涌动。七十二道鬼鱼剑一声厉啸，布下剑阵，将四十九道米色飞剑死死困在其中。


米色飞剑纤长，鬼鱼剑则要厚重黑暗得多，看上去，就像一个彪形大汉在欺凌一个柔弱女子一般——石宏很邪恶的感觉到了一股精神上的快感！


米七七这回终于笑不出来了，脸上一绷：“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迎真仙山有何目的？”


米七七跟石宏没那么大的缘分，她只是受了父命，来试探一下石宏的底细。米七七也已经迈入钻杳冥的境界。而且她修炼的法诀跟别人大不一样，乃是海外一位上古真仙失传了过年的法门，唤作“一脉七真”。


一般而言，一道剑气自然是最强，若是分修两道，单独的威力自然比不上一道。但是这一脉七真却不同，到了极致，无论修成多少道飞剑，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单修一道，只是这法术施展起来，威力巨大消耗也巨大。以米七七现在的修为，刚才全力跟石宏斗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海外修士的战力本就超群，更何况米七七父亲乃是海外顶尖强者米狮驼，修的又是这不着烟火，却无比霸道的一脉七真。


米七七自问在海外修士之中，同一境界无人是自己对手，却不料石宏轻松应付下来，而且石宏都是在她变招之后才着手应对，显然大有余力。


海外什么时候除了这么一个年轻高手，米七七从来没有听说过。


石宏只好心口胡扯：“来这里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小姐你了。”石宏心中有鬼，这原本油腔滑调的话，说出来也倍感生硬。米七七更是不买账，俏脸蒙霜，寒生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绝对不可能只是钻杳冥的境界！”


石宏这回可是理直气壮了，两手一摊道：“我的的确确就是这境界，这修为上的事情，还能作假？”


米七七冷哼一声：“你不说也罢，刚才那一场不算，别忘了，你能找到我，才能进入下一关！”他身影一晃，便隐入海水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她父亲的洞天法宝，借与她使用，若是她不想见石宏，有的是办法躲开。显然石宏身份可疑，已经让米七七打定主意，这一关就把他刷下去。


石宏自然明白这其中关节，不由一个苦笑，人算不如天算，既然如此，那也强求不得。那座仙山，显示与自己无缘。


他也懒得费劲去寻找，索性原地坐下来也不浪费这三天时间，专心修炼罢了。


却没有想到，他这刚一坐下来，面前的海水突然哗啦一声朝两边分开，一股巨力气浪呼的一声迎面而来。石宏脸色一变，刚要戒备，一道人影便跌进了他的怀中。


石宏软香满怀，却一下子愣住了：跌进他怀中之人，正是刚刚愤然离去的米七七！而此时，米七七的嘴角已经挂着一丝鲜血，身子柔软，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石宏正愣神的功夫，米七七突然玉臂一揽，抱住石宏，没等他明白过来，一双温软的香唇已经吻了上来。


石宏脑中轰的一声巨响，顿时石化，两眼圆瞪，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了。一条小巧香舌探进他的口中，推过来一枚清凉的珠子送进了他的口中。


米七七一把将他推开，喝了一声：“快走！”


她一掌拍在石宏身边的海水之中，登时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将石宏推了进去。米七七自己则毫不犹豫的猛然转身，迎上身后那一股雄浑而来的强大力量。


石宏落进那通道之中，眼前黑白闪烁，明暗交替，速度飞快。这海螺洞天远远比不上老壶天地，打开、闭合的时间都很长，而且临时打开一条通道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出去了。


石宏口中含着那枚冰凉的珠子，哪还不明白米七七显然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迫选择了自己。只能说明相对于自己，那伤了她又追击而来的人更加可怕！


这里乃是米狮驼的洞天法宝，却出了这等事情，米狮驼毫无反应，显然外面米狮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石宏在那通道之中愣了愣神，终于还是长叹一声，双臂一张，止住了身形，灵元一发，朝洞天内重新冲了进去。


歌泪仙子已经是元神高手，再加上米狮驼，自保应该不成问题，此时最危险的是这海螺洞天之内的米七七了。


他不知道口中的珠子到底是什么，但是能够让米七七舍命保护，必定非同小可。


石宏谋夺人家的仙山，却不想摊上这么一件事情。但是既然遇上了，他要是就这么撒手一走了之，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石宏出了那通道之前，石宏已经披上了嫘祖绢。人族大圣留下的重宝，果然非同小可，石宏出现的无声无息，外面的三个人包括就在石宏身前一丈距离的米七七都没有觉察到周围多了一个人。


米七七的四十九道飞剑护在周身，只是其中一半以上的飞剑剑光暗淡，显然是收了重创。米七七手中握着一支飞剑，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她面色惨白，愤怒的瞪着对面的一人：“大师兄，原来是你，难怪他们能混进来！”


对面一名年轻男子神情痛苦的看着他：“师妹，我对你不好吗？师傅为什么还要招婿？”


米七七冷哼一声：“你心术不正！”


那人却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不管我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我回到你身边，是一个对你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丈夫不就行了？你管别人死活作甚？”


米七七大怒：“你无耻！”


大师兄还要再说，一旁的那人却一抬手拦住了他：“袁非，不用再说了，等我擒下她，不管她如何嘴硬，还不是任你摆布。”


“米七七，你是自己交出七海妖，还是让我制住你之后，请袁非动手在你身上搜出来？”


米七七大怒：“于劲松，你也是前辈高人，这么做不怕有失身份？”


那于劲松嘿嘿干笑：“你忘了我姓于的外号是什么？面皮兜海水！你这话对苏桥那老东西管用，对我没用。所以他在外面对付你老爹呢，钻进这里面捉你的差事自然是我的。”


于劲松摆了摆手：“行了，说了这么多了，也该动手了。啧啧，这细皮嫩肉的，海外出这么一个美人胚子不易啊，要不是这趟子事儿，说不定老于还真跟那些后生小子们争上一争，睡了你这美人儿，就算是让米狮驼那老小子成了咱的长辈，也值啊。”


米七七气的浑身发抖：“于劲松，你个无耻之徒！”


一边的袁非有些担心：“于前辈……”


于劲松一摆手：“老子随口一说而已，你担心什么。”


他手指一弹，一点火苗落在地上，随即“呼”的一声，以肉眼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迅速的蔓延成了一片火海。这火海竟然在海底，硬生生的将大海托了起来！


米七七大惊，于劲松双足立于火海之中，把手一挽，从火海之中抓出一条长达数百丈的火龙，把手掌在火龙背上轻轻一拍，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窜入火龙之中。那火龙一声咆哮，震得火海上空数万里的海面沸腾了一般水珠乱蹦。


火龙张牙舞爪，一口咬向米七七。于劲松则抄起了双手，气定神闲的在一旁观战。


那火龙背上一道金脉，米七七的飞剑一斩上去，顿时暴起无数金色火光，七七四十九道飞剑竟然奈何不得这头火龙。火龙昂首一声怒吼，把头一摆，七八道飞剑立时飞了出去。


米七七胸口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七七！”袁非心疼不已。余劲松一把拉住他，一道火囚升起，将他困住：“老于手下有分寸，放心好了，她死不了。嘿嘿，一个病秧子，到了床上不是更听话……啊！”


于劲松淫笑的脸好像突然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抽搐起来，一声怒吼：“什么人，给我出来！”


脚下的火海随着他一声怒吼，轰然一声爆炸，顿时周围漫天大火，将头顶的大海都烤干了不少。


站在他身边的袁非第一个受到波及，火囚瞬间崩碎，一声惨叫鲜血狂喷飞退。后退途中，他却惊讶看到，于劲松的肋下一个明显的伤口，鲜血如剑，喷射出来。


袁非大吃一惊：于劲松乃是和他师尊米狮驼一个级数的顶尖强者，在海外元神高手之中也是排的上号的，所以才能够在米七七的洞天之中，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上，丝毫不受这洞天法宝的限制。什么人竟然能够让于劲松受伤？


只见一道淡淡的影子在火海之中进退自如，于劲松连连怒吼，火海之中瞬间涌起数十道火龙，来回冲撞，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于劲松一声大喝：“出来！”


那影子却轻而易举的撞碎了火龙，闯了出去。


“哪里逃！”余劲松一声狂喝，手臂一卷，将漫天火海尽数收在了自己的右臂上，右臂加持着可怕的火焰，一拳朝那个影子轰了过去。


那影子一声冷笑，回过神来，一拳砸出。


竟然也是一颗火拳。


“砰！”两只拳头狠狠一撞，整个海螺天地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轰隆一声可怕巨响，天地裂开，瞬间破碎！


洞天法宝破碎，天崩地裂，空间乱流狂奔，但是却丝毫不能撼动两人，两人的强悍力量相交，一道道火焰四散飞射，将海螺洞天之中的大海彻底烤干。


强大的能量维持着两人周身空间的稳定。不管外面如何狂暴，两人周围始终平静，这也护住了袁非和米七七。


于劲松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而对面的影子却毫不退让。


终于，两人身前的火焰聚成一道火墙，红得发黑，一声震天巨响，两人同时被震退。于劲松连退七八十丈，那影子却只是退了五十丈，显然那影子更胜一筹。


袁非惊讶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劲松有两样绝技称雄海外，一个就是他号称能兜住大海的厚脸皮，另外一种，便是这一身“人间至火”。


气的哇哇大叫：“不可能！老子淬炼了三千年的人间至火，绝不可能有人在火上胜过老子……”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石宏撤了嫘祖绢，现出身形来，米七七大为意外：“是你……”


石宏没有理会米七七，只是暗中运使玉神引龙诀，地磁真火龙脉、阴河水火龙脉、碧霄磷火龙脉、玉台净火龙脉、云上念火龙脉、天劫雷火龙脉，以及乙木髓火、阴冥狱火一一展现，在他身边围城了一个圆圈。


袁非和米七七还看不出来，但是于劲松这个级数的高手如何看不明白？他满脸惊讶，连连摇头，疯了一般的絮絮叨叨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天地间九种真火，你竟然已经凑足了八种？还有六种养成了真火龙脉，这怎么可能？这些真火之间彼此不服，必定争斗，怎么可能将八种真火一同收入体内？八种真火，你小子就算福缘大过天去，也不可能尽数收来啊……”


石宏冷笑一声：“若非如此，怎能敌得过你三千年淬炼的人间至火！”


于劲松猛然一愣，痴痴呆呆的看着石宏，忽然跳脚：“还是不可能，老子不信，臭小子，在们重新打过！”


“于劲松！”一声怒喝传来：“你忘了咱们的目的了吗！”


海螺洞天破碎，四人跌落出来，此时正容身于一处山谷之中。而天空之上，米狮驼一身青色光芒，正跟一名虬髯老者打得难分难解。两人强大的攻击，甚至已经引动了迎真仙山的先天禁制，仙山上三道宝光越发明亮起来。


那一声怒喝，却是仙山上端坐的一名中年文士发出的。


在他的对面，盘膝而坐的，正是歌泪仙子。


看到石宏出来，歌泪仙子苦笑道：“石兄，这回可是你欠我一个人情。你跟你的小亲人在里面卿卿我我，却把我扔在外面给你牵制这个老怪物……”


那中年文士冷哼一声：“想不到迎真仙山还藏着两名元神高手，也好，一并剪除了，永诀后患！”


他把双掌一拍，一道光芒冲天而起，中年文士气势陡然而发，歌泪仙子顿时抵挡不住，身形平平被推出去数丈，花容变色。


中年文士一声冷喝：“动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仙山封镇，大千牢神


凌空三十六道光柱砸落下来，粗大十丈的光柱直通苍天，将整个迎真仙山彻底封锁起来。


正在酣斗之中的米狮驼一声怒吼：“腾空锁山大阵！古燕来，你也来跟我为难！”


天空之中，三十六道光柱之上，一颗石子悬浮转动，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无上仙山，比起迎真仙山来也毫不逊色。一名清癯老者从那座仙山之上，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道：“狮驼，将腾空仙山拔来镇压你迎真仙山，乃是大家的决定，我等既然结盟，自然同气连枝，古某虽然心中不愿，却也要听大家的。你明里招婿，暗中将迎真仙山的实力转移，大家都能看出来。既然咱们一致决定要入九州，你怎么能这么阳奉阴违，背信弃义呢？”


米狮驼大怒：“呸！那是苏桥那帮人的决议，老子又没有赞成，祖训不可违，老子就算是没办法必须搭上自己的老命，难道还要把整个宗门跟自己的女儿搭上不成！”


那中年文士苏桥冷哼一声：“既然你已经铁了心，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古先生，你只要镇住迎真仙山就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苏桥朝于劲松一瞪眼：“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拿下这女娃儿。”


于劲松大怒，一指石宏：“那这个怎么办？”苏桥冷哼一声，一道人影扑向石宏。那影子分明是苏桥的模样，但是苏桥的本体却安然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曾动。


石宏变色：“神外化神！”


苏桥一声清叱：“岂止！”顿时漫天人影，数不清多少道神外化神如同狂魔乱舞，蜂拥袭向石宏。


石宏大吃一惊：“这不可能……”他也通晓神外化神的法门，祭炼一道神外化神无比艰难，怎么可能祭炼出这么多！


米狮驼大吼一声：“苏桥，他们只是来应征的人，你要灭我迎真仙山，来找我便是，何必牵累外人！”


于劲松却一声大吼：“七海妖只怕就在这小子身上。”


石宏道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七海妖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怕就是那飞来艳福，米七七渡入自己口中的那枚珠子。他已经吞入腹中，还没有来得及查看。


只是那苏桥一听这话，一声冷笑，身形已然飘到了石宏面前，眼中尽是寒冰：“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


石宏莫名其妙的卷了进来，虽然觉得霉运当头，但是他岂是任人宰割之辈？苏桥漫天神外化神飞舞，石宏也不甘示弱，鬼龙元神、五行元神自脑后浮现，加持元神兵人，手持白虎爪套、灿银袖枪，宛如两尊天神一般。


两大元神一出，就连苏桥都忍不住变色。两大元神化作的两具金甲神将如同虎入羊群，冲进那些神外化神之中，法宝挥舞大杀四方。


石宏这才放下心来，苏桥的神外化神虽然数量惊人，但是每一道都十分弱小，也就相当于刚刚迈入元神的境界。


两大元神抵住了那些苍蝇一般的神外化神，那边米狮驼和那虬髯老者打得难分难解不相上下，歌泪仙子却被于劲松逼得节节败退，他毕竟新晋元神不久，和于劲松那淬炼了三千年的人间至火相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


石宏心中迅速盘算一下，这一场架打得不明不白，实在不划算。他将双手一拍，六道真火龙脉瞬间浮上双臂，两只火拳一挥，轰然一声带着无尽的火雷，滚滚砸向一只气定神闲的苏桥。


苏桥冷冷一笑，随手一招收回来一道神外化神，练成了一面光芒金盾，横空拦在石宏面前。


虽然苏桥的神外化神只是初入元神的境界，但是这毕竟是一道元神，硬生生凝练成了一道盾牌，防御力可想而知。


石宏双拳喷火，狠狠砸在这盾牌之上，顿时火光雷鸣，金光四溅，那盾牌轻轻一晃，却是安然无恙。


苏桥抬手一招，又是一道神外化神飞来，在手中凝成了一只金色标枪。


剩余的神外化神依旧数量庞大无比，围攻石宏的五行元神和鬼龙元神。


苏桥轻轻一送，拿到金色标枪刺破长空，直奔石宏而来。石宏身上龙龟甲浮现，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在身前层层不下，那金色标枪一路破关而来，所有拦在他前面的鬼鱼剑都被撞的飞了出去，标枪笔直的刺中了石宏。龙龟甲表面上，冒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一层层的旋转扩散，将标枪一点一点的化去。


苏桥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石宏狂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但是强韧的太阿锻体，却毫不在乎那标枪穿过龙龟甲之后送来的力道。


他那火焰双拳之间，陡然一道天梭横空出世，金光万丈，瞬间便将那道金光盾牌轰得粉碎。苏桥大吃一惊，双掌一拍，二十道神外化神眨眼之间被他摄来掌下炼化。苏桥双掌之下，各有十道金色掌影，重叠在一起狠狠的排在了天梭上。


“轰……”


一团金色的光云冲天而起，横空四爆，苏桥闷哼一声后退几步，天梭也被他双掌这一拍，硬生生的止住了去势。


石宏却大吼一声：“请前辈出手！”八十枚玉精珠魄早已经送进了东皇鲸钟口中，东皇鲸钟一声长笑，亘古而来的恢弘钟声敲响，他虽然已经有了防备，可是伏羲剑琴却又一次跳了出来，唯一的一根琴弦一颤，音波剑气完美的融合进了东皇鲸钟的钟声之中。两道音波攻击叠加增幅，刹那之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音波利剑，嗖的一声刺穿了苏桥的身体。


“啊！”苏桥一声大吼，成就元神以来，第一次鲜血狂喷。石宏架起了天梭横空一撞，将于劲松顶开，一把拉起歌泪仙子：“走！”


他早已经将米七七收入天梭之中，接了歌泪仙子，天梭迎头冲起。古燕来一声清叱：“回去！”天空中那座腾空仙山当头压了下来。


石宏正要御使天梭跟他一撞，斜刺里突然杀来一道青色剑气，凌空一斩，狠狠劈在腾空仙山之上，硬生生将那腾空仙山斩的一偏。


米狮驼强行出手，轰出这一道石破天惊的剑气，本人却被那虬髯老者一记法诀打中，顿时全身上下，一阵精光乱窜，一道道诡异的符箓，蚯蚓一样的在体内进进出出。


米狮驼一声大吼：“别管我，带着七七快走！”


石宏冷哼一声，天梭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苏桥一声大吼拦住于劲松：“别去管他们，先把米狮驼拿下！”


那虬髯老者把手掌一挥，一股神秘力量牵引，刚才窜入米狮驼体内的那些符咒，顿时活跃起来，米狮驼全身一硬，痛苦无比，仰天一声怒吼！


于劲松身后火光喷涌，带着一片火云朝米狮驼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米狮驼却诡异的从众人眼前消失了！那虬髯老者大吃一惊，把手一握，无数道符咒自指尖浮现，凭空组成一支长剑。虬髯老者挥舞长剑护住自身，警惕的四处张望。能够从元神之辈眼前这么毫无踪迹的凭空消失，绝不简单啊。


于劲松一愣，旋即大吼：“是那个小子！那小子就是这样偷袭我的……”


天梭冲出去的那一刹那，石宏的五行元神和鬼龙元神已经凭空消失，苏桥将自己的神外化神尽数收了回来，如今在他周围，无数个“自己”迎风而立，甚至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本体。


四大元神高手全神戒备，神念在三十六道光柱之内来回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过了片刻，苏桥一声长叹：“不用找了，他们肯定已经不在了。”


他有意无意的看了天空中负责封镇迎真仙山的古燕来，虽然心中有些怀疑，没有证据却也不好说什么。


于劲松大怒：“这小子到底使得什么手段，如何能来无影去无踪？若是这样，以后他在暗咱们在明，岂不是大大吃亏？”


苏桥摇摇头对此倒并不担心：“这种手段，用上一两次还行，再多了咱们必定能够找出破绽。”元神高手有的是手段，想要这样一只蒙骗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苏桥不担心这个，可是他的脸色也不好看：“此子年纪轻轻，便能有如此手段。仅凭钻杳冥的境界，竟然跟我们打成平手，到底是什么来历？”


虬髯老者却冷哼了一声，苏桥分明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才交手，他分明已经输了一招。只是石宏意在逃脱，并没有追击而已。


且不说苏桥等人占了迎真仙山，安抚岛上人众，收编米狮驼的门下这些琐事，在迎真仙山数千里之外的海面上，忽然浮起一个人头，他四处看看，十几里之外有一座荒芜小岛，他认准了方向，悄悄游了过去。


石宏爬上那座小岛，浑身疼的好像要裂开一般，生生收了苏桥一击，可不好过。若不是龙龟甲防御力天下无双，这一下元神所化的攻击，就算他太阿锻体达到了若水的境界也撑不下去。


上了那座小岛，石宏长长地喘了口气，打开老壶天地，将里面的众人放了出来。


歌泪仙子倒是没什么大碍，一出来连忙扶住石宏，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石兄，你怎么样？”她手掌一翻，一枚翠绿色的丹药浮现在掌心：“这是昆仑两仪回神丹，快服下疗伤，我为你护法。”


石宏摆摆手，指了指已经昏迷的米狮驼父女：“先照顾好他们，我自有办法。”说完，石宏双掌一按，贴在了小岛的地面上。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小道下面，有一道深海玄铁矿脉，虽然不大，但是用来疗伤已经足够了。他修行了太阿锻体法门，其实疗伤最佳方法，就是补充金元精气。


歌泪仙子明显感觉到一股澎湃的金行力量从岛下被摄出来，源源不断的进入石宏体内，也猜到这是石宏功法特殊，不好打扰，到一边去看着米狮驼父女。


米七七在海螺天地之中被于劲松所伤，被石宏收入老壶天地之后，已经自己服了丹药，此时正在打坐疗伤。


比较麻烦的却是米狮驼。他为了住石宏脱困，不顾自身，一剑劈偏了头顶镇压的腾空仙山，自己却中了那虬髯老者一记法诀。虬髯老者的功法十分古怪，此时米狮驼身体内外，被一道道符咒所化成的锁链牢牢困住，全身僵硬，连眼睛都不能动一下。


石宏饥渴无比的将这座小岛下面的整条深海玄铁矿脉吞噬得一干二净，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在附近寻了一片海底白金沙吞噬了，这才将身上的伤势治好。


这一次疗伤，也让石宏感叹海外资源丰富。一道深海玄铁矿脉、一片海底白金沙，虽然都不大，但是两者之间相距不过数十里，这样大的密度分布，在九州大地上根本想都别想。


石宏身体复原，长身而起，才发现米七七已经醒了，正守在父亲身边垂泪不已。歌泪仙子站在一旁，看到石宏醒来，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


石宏想想也觉得可怜，好端端的选胥，一件喜事成了丧事。只是他跟这对父女并没什么交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石宏扫了米狮驼一眼，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头。他走上前去，仔细察看了一下米狮驼的情况，米七七无神的看了他一眼，扑在父亲身上大哭起来。


石宏斟酌再三，正要开口，突然米七七一把抓住他，抬起头来泪眼之中尽是决然之色：“我求你救救我爹，我告诉你七海妖的秘密，我给你整座仙山，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都答应你！”


歌泪仙子在一旁轻轻一叹，无限惋惜。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一声叹息之中饱含的同情，实际上也是在影响石宏。


石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那些事情稍后再说，令尊身中的是何等法门，怎么这般古怪？”


米七七抹了一把眼泪，也不管自己成了一个花脸猫，立刻跟石宏解释：“那虬髯老者乃是栖静仙山的苦仪尊者，号称海外符咒第一，所修的符咒之术，幻化万千。我父亲就是中的，是他的三大神咒之一的‘大千牢神咒’。”


石宏想了想：“我试试看吧。”石宏把手一卷，嫘祖绢覆盖，八荒神镇城为自己护法。


之前他就是利用嫘祖绢，才能在四名元神高手环俟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退走。但也正如苏桥所说，这种手段，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必定会被元神高人识破。


而他之所以能悄然离开，古燕来的确暗中放水。古燕来跟米狮驼乃是好友，前来镇压迎真仙山，也是逼不得已，并非本心所愿。


八荒神镇城将外界一切隔绝，石宏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里乃是海外，而且暗中大敌无数。他想了想，索性进带着米狮驼进了老壶天地。


米狮驼虽然不能动弹，但是六识仍在。这一路上，石宏随意打开老壶天地将他和女儿装进去，又随意打开来将他们放出来。这回又一抖手就打开再进去——他自己也有过洞天法宝，但绝对没有老壶天地这么轻易就能开合。米狮驼将一切看在心里，暗暗吃惊石宏手上这件洞天法宝不同寻常。


石宏眉心光茧天生克制符咒之术，只是石宏早已经能够控制自如，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动吸摄身边的一切符咒之力。


石宏这一次之所以这么谨慎，乃是因为在他看到米狮驼身上的大千牢神咒之后，眉心光茧便一阵强烈跳动——石宏分明感觉到，眉心光茧之中，传来一阵杀意！


以前不管什么符咒，在眉心光茧面前，不过就是一盘菜。唯有这一次，这一道大千牢神咒，竟然激起了眉心光茧的战意，也就是说，这道符咒，值得眉心光茧出手！


那么就不是以前那样轻而易举的吞噬了，而是旗鼓相当的争斗。


石宏对于眉心光茧所知甚少，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能够为眉心光茧提供的帮助也十分有限。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石宏不敢去想。


只是眉心光茧战意熊熊，石宏越想压制，反而越是激起眉心光茧的战意。渐渐地石宏甚至都有些压制不住了——这才是他答应出手的根本原因。


毕竟，他跟米狮驼一面之缘，哪里的道理论起来，也不可能为了他以身犯险。


石宏将米狮驼放在面前，深深吸了口气，把手轻轻指向眉心。他的束缚一松开，眉心光茧就好像一头上古凶兽，燃烧着炽热的战意，一头闯了出来。


一片灿烂的银色光芒从石宏的眉心喷射出来，洒落在米狮驼的身上。


“轰！”一声闷响，一圈气浪以石宏和米狮驼为中心，冲出去三百余丈远！米狮驼身上的大千牢神咒和银光一碰，好像烧红的烙铁丢进了冰水里，嗤的一声剧烈颤抖起来，一个个符咒霎时间变得火红滚烫。


石宏的脸色也随之大变：大千牢神咒就好像一条条毒蛇一样在米狮驼身体内外扭动着，每一道符咒都跟他眉心射出的银光纠缠在一起。随着它们的扭动，银光也渐渐开始颤抖。果然如石宏所料，这道大千牢神咒，有着跟眉心光茧一战的实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七海妖


大千牢神咒如同鲜血一般在米狮驼身上流淌着，红光跟银光紧紧纠缠在一起，石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眉心光茧的吃力——自从这一枚吕字形的光茧寄生在自己的眉心穴窍，对于任何符咒，哪怕是施术者的等级远比自己高，也都是毫不费力的一口吞下。但是现在眉心光茧竟然有了吃力的感觉显然如果不能吞噬了这道大千牢神咒，那么必定被对方反噬！


此时石宏心中笃定，苦仪尊者的大千牢神咒来历必定不凡。石宏能够得到那些碎玉，乃是他的机缘，天下修士千千万万，除了他之外别人未必没有大机缘。说不定这苦仪尊者早年有何际遇，才成就了这海外第一符咒神术。


只是对于眉心光茧，石宏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助它一臂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凭银光和红光互相争斗撕扯，如同两头上古凶兽一般的厮打。


渐渐地，石宏的银光终于占了上风，毕竟大千牢神咒脱离了苦仪尊者的本体，仅仅是一道神咒，而银色光茧却是全力以赴。


只不过，这种优势还不能马上转为胜势，苦仪尊者得道数千年，一心苦修自己的三大神咒，这一道大千牢神咒到让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击败的。


红光虽然处于下风，却依旧凶残，不时的掀起一波波狂躁的反击，石宏依旧是看的胆战心惊，生怕眉心光茧一个闪失，前功尽弃。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透进了石宏的脑海：“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是伏羲剑琴。


石宏意外：“前辈有办法？”伏羲剑琴有些英雄气短的意味：“我现在的状态，只凭我自己很难办到，不过好在你自己的符咒之术十分惊人，我只要锦上添花即可。”


石宏正担心眉心光茧，立时便恳求道：“如此拜托前辈！”


石宏话音一落，只见一道淡淡的音波从一侧射来，好像剃刀一样刮过那大千牢神咒，顿时一层红光被击碎，眉心光茧抓住机会，霎时间从自身分化出无数道细的几乎看不见得银丝，透进了大千牢神咒之中。


这些银丝一扎进去，大千牢神咒猛然绷紧，再也无法在米狮驼身上流淌，那些鲜血一样的红光，也渐渐凝固，就如同真的血液一样渐渐硬化、变黑。


银光源源不断的从石宏的眉心之中透出来，将大千牢神咒彻底的包裹起来，随即一点一点的回收，石宏肉眼能够看得见，大千牢神咒就好像一个银皮红馅的饺子一样被硬生生的从米狮驼的身上拽出来。随即银光一收，回到了石宏的眉心。


石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变故突起！


眉心光茧刚刚将那团红光吞下，猛然只见大千牢神咒一声尖锐鸣叫，突然从眉心光茧之中挣脱了出来，就好像诈尸一般吓人。


石宏大吃一惊，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眉心光茧的银光层层叠叠，将大千牢神咒牢牢地束缚住，渐渐拉回了光茧之中。大千牢神咒也确实惊人，只是回光返照一下，竟然真的差点被它挣脱了出去。


石宏把手一挥，现象还为苏醒的米狮驼送出了老壶天地，这才盘膝坐下，细细体味眉心光茧的收获。


原本一片灿烂银色的眉心穴窍之中，因为吞噬了大千牢神咒，已经化作一片银红色。至于眉心光茧究竟有什么样的收获，现在还不好说，眉心光茧之中三百阴符宝字、五千道德灵文正在飞快的流转着，每一个文字的银光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血色，文字之中正涌出一团团的银色雾气，将这红光慢慢洗刷、同化。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石宏却没时间等下去了。


他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米狮驼已经恢复了。这位海外三十六仙山之一迎真仙山山主，顶尖的元神强者，已经大刀金马的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石宏。他的女儿米七七乖巧的站在他身后。倒是歌泪仙子，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隔着他们八丈远站着，似乎在宣城自己跟石宏没关系。


石宏有些奇怪的看看歌泪仙子，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


“小子！”米狮驼一开口，竟然是毫不客气，石宏心中有些不喜，自己救了你们父女一命，对待救命恩人，即便您是元神高人，也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吧？


却不料米狮驼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扑倒。


“你还不错，把七七托付给你，我也放心了。迎真仙山的仇我也不想报了，三十六仙山入九州，我本来就不同意，正好就此抽身事外……”


米狮驼声音洪亮，语速飞快——在任何一位岳父的眼中，把女儿给女婿，对女婿而言，都是天大的便宜给了你小子占，更何况米狮驼这样的元神高人，米七七又是国色天香，资质不凡？


石宏赶紧摆手，又是作揖又是告饶，这一双手都有些比划不过来了，这才把自顾自说着的米狮驼拦住。


“前辈、前辈，我想，这是一个误会！”


米狮驼把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


米七七一双妙目扫来，雪白的素手下意识的轻抚双唇，石宏尴尬不已，自己亲也给人家亲了，除了娶了她，似乎自己也没什么好出路了……


石宏猛然打住自己这个念头，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可是男人。只是眼前的局面，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他再看看米狮驼父女两人，忽然明白，那种在这个时候最容易冒出来的“算了，不能拂了人家面子，以后找机会说明白”的念头，就算是把智商降低到跟某种九州民众为了它们白白嫩嫩的身子而笑里藏刀饲养的家畜相平齐的高度，也是错误的。现在不说明白，以后就根本不会有机会、更说不明白了。


偏生歌泪仙子还要凑个热闹，悄悄传音给他：“石兄，米姑娘国色天香，丽质天成，更是元神高手的女儿，二八年华，便已经迈入钻杳冥的境界，前途不可限量，这样一段天造地设的因缘，别人便是打了灯笼也找不到啊，石兄何不将错就错了？”


石宏大恼，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忽然传音道：“仙子芳龄几何？按说你成名极早，只怕比我大上十好几轮了，你这么一口一个石兄的叫着，小子好生折寿啊。哎呀呀，要是咱们那个约定真的意外生效，咱们两个结成道侣，小子岂不是更加吃亏？”


石宏反击格外犀利，顿时把歌泪仙子气的脸色铁青。石宏则暗中窃笑不已。


米狮驼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猛地一拍喝问道：“小子，你到底什么意思？”面对米狮驼典型的岳丈作风，石宏无奈苦笑道：“前辈误会了，我来迎真仙山，只为了那座您承诺的无主仙山，不敢有别的心思……”


米狮驼人老成精，石宏嘴上说“不敢”有别的心思，那是客气，心中只怕是不屑有别的心思才对。米狮驼当即大怒：“小子，你什么意思？我米狮驼招婿，你来应招，被选中了，却敢不娶我女儿？”


“这个……”


石宏正有些理屈词穷，忽然歌泪仙子站了出来，寒着脸说道：“前辈，您招婿的时候可是说了有一座无主仙山作嫁妆，现在只有您的女儿，嫁妆呢？”


“这个……”这回轮到米狮驼理屈词穷了。那无主仙山先天禁制开启的钥匙还在迎真仙山之下，他现在却是拿不出来的。


而且这里面的秘密只有米狮驼知道，这些无主仙山的先天禁制，打开是需要一种用特殊的媒介，海外这些高人开启先天禁制，第一件事情便是在这仙山周围的海中寻找这种相伴仙山而生的媒介物质。可能是一块神铁、也可能是一只贝壳，甚至可能是一把沙子。


但是，这东西仅此一件。


所以丢了那枚钥匙，米狮驼自己也进不去。


“这便是了，货不对板，难道前辈还要强迫我们？”


米七七气的鼻子都歪了，什么叫做货不对板？当自己是什么了？


看到歌泪仙子伶牙俐齿，将米狮驼父女说得哑口无言，石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又有些明白，赶紧跟歌泪仙子传音：“你不是故意搅黄了这事，好让我孤老终生，最后不得不便宜了你吧？”


歌泪仙子突然回头，对他璀璨如花的一笑：“知道就好，看你以后会还敢得罪本仙子！”


米七七看着两人“眉目传情”，当即气得不轻：这女人好生无耻，拆散自己跟夫君，又当着自己的面跟夫君眉来眼去，世上怎还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她忽上前一步，跟石宏一伸手：“既然如此，将七海妖还我吧。”


石宏张口吐出那枚珠子，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看上这珠子一眼，这一看，登时把石宏吓了一跳：这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之中，竟然禁锢着七头凶兽的生魂！


就好像琥珀之中的昆虫一样，七头生魂被生生定在了珠子之中，除了珊角金猊、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之外，上古十大凶兽的其他七头的生魂，都在其中！


难怪这枚珠子会被叫做“七海妖”，石宏之前还怎么也想不明白。七头上古十大凶兽：九焰火螭、八翼天蝠、蟒甲夔牛、七目黑麟、淹山巴蛇、云雷金犼、紫电霄鹏。


这七头凶兽，哪一头的本体都不会比一座山峰小，但是现在却像七只蚊虫一样，被囚禁在这枚珠子之中。


米狮驼明显看到了石宏将七海妖拿出来的那一瞬间严重的贪婪之光，眯着眼睛谆谆善诱：“你可知道这七海妖的作用？这是一件信物，只要持着这枚七海妖，寻到大海之中那一座九日仙墓，就能够打开仙墓，到时候，不但能够拥有七头上古蛮横海妖之力，而且据说能够得到传说之中的九日太上舟，不需渡过天劫，便能够直接借助此舟，飞升仙界！”


石宏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珠子，这东西竟然还有这般多的好处。


米七七却偏在这个时候，把一双晶莹玉致的小手伸到石宏面前：“还来。”


石宏很想厚起脸皮来私吞了此物，但是终究面皮功夫远没有达到八荒神镇城的地步，心疼不已的把七海妖要还给米七七。


却没想到米狮驼突然拦住了米七七：“七七，等一下。”他把下巴一抬，一双铜铃大小的虎目正好迎上石宏的目光：“你若是想要，我也不是一定要收回来。这东西应该抵得上那一座无名仙山，就充作我女儿的嫁妆，可好？”


石宏颇有些意外，怎么着米狮驼一定要自己娶他女儿呢？刚才颐指气使的岳丈作风也不见了，倒好像是赔了好大的嫁妆，也一定要把女儿嫁给自己一般。


米狮驼心中也是有苦自知。石宏的修为他是看到了，如今他四面楚歌，几乎跟整个三十六仙山为敌。就算是自己不想报仇，苏桥那些人只怕也不会放过自己。女儿托付给一般人，还真是不放心。刚才那副做派，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想给女儿将来争取一份强势。


却没料到，米七七的国色天香，在石宏面前没有一丝吸引力，人家一门心思冲着那座无主仙山而来。米狮驼没办法了，只好出此下策。


石宏大感为难，七海妖他十分想要，那样的话凑齐十大上古凶兽，十分了得。可是米狮驼的条件……石宏把眼睛扫了扫一边的米七七。这女孩面色粉质，天生一股柔水一般的气质，一双眼睛活泼的会说话一般。


嗯，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石宏心思转了几转，可惜他终究不是混蛋，做不出为了一件法宝就娶一个女人的举动，不是怕委屈了自己，而是怕不能对人家负责。


他长叹一声，终究还是将七海妖放在了米七七那柔弱无骨的掌心之中。


米狮驼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是一股杀意，而是更加认定了石宏。这年轻人，有操守！如今的修真界，为了一件法宝、一份天材地宝，杀人越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道心坚定，更不会有一丝愧疚。像石宏这样，能够抵住诱惑，坚持自己原则的人是越来越少。米狮驼修炼数千年，一件小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性来，石宏完全是无意之举，却更能体现他的本心。


米狮驼知道逼得急了也不行，心中便开始盘算起来：这年轻人似乎对仙山十分需要，既然如此……


石宏还了七海妖，脸上还挂着二两重的肉痛，看的歌泪仙子只想笑。石宏已经朝米狮驼告辞：“前辈，我等就此别过吧……”


“且慢。”米狮驼已经打定了主意，唤住石宏道：“你救了我们父女二人，这等大恩不能不报。”


石宏呵呵一笑，倒也毫不客气的把手一伸：“既然如此，前辈可有玉精珠魄之类的东西，给上我七八千颗就行了……”


米狮驼原本想装一下前辈高人，却不料石宏真的伸手就要东西，还一张口就是七八千颗玉精珠魄，米狮驼就算迎真仙山在手，也凑不齐这么多玉精珠魄啊。顿时这脸上的颜色就颇为好看了。


石宏又是哈哈一笑，把手在一块碎石上一拍，将那碎石化作一道烈焰火船，便要离去：“前辈好意心领了，我救你们，已经得了好处，前辈无需挂怀……”


石宏道不是安慰他们，眉心光茧已经将大千牢神咒吞噬了大半，从其中得到的好处，石宏已经略知一二，就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米狮驼却大声喊住他：“小子莫急，老头子还知道一处无主仙山，若是你有意，老头子可以帮你将其掌握。”


石宏赶紧停了下来：“前辈不是跟我玩耍？”


米狮驼终于得到机会，一捋颌下长须，做足了前辈的派头，傲然道：“自然不是。”


石宏和歌泪仙子大喜，他俩见识过了迎真仙山，自然看得出来，一座仙山广大，实际上足够两三个大门派安扎道场。周围又有小道无数，再向外辐射控制一些寻常岛屿，养活几百万人不成问题。


对于两人来说，一座仙山已经足够解决眼前的问题。


石宏大喜：“多谢前辈！”


米七七却忍不住眉头一皱：“爹，你不是打算收了神铸仙山吧？”米狮驼认真的点了点头：“正是。”米七七脸色大变：“爹，三十六仙山联手，七十五年都没能够将神铸仙山收服，您千万别冒险啊……”


米狮驼却是脸色一整道：“那不更是说明这座仙山不凡？如此谢礼，方能体现我父女的诚意啊。”


“可是……”米七七还是担心，米狮驼却老神在在，再次找到了前辈的感觉，轻抬右手，一拦女儿：“为父自有妙计！”


石宏和歌泪仙子你眼看我眼，歌泪仙子给他传音：“我怎么觉得这老家伙有点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冥龙护山


米狮驼数千年的元神高人，家底雄厚，自然也有上佳的飞遁法宝。只是他现在已经成了海外仙山的公敌，只要这些法宝被人发现，众人就会行藏暴露，招来敌人无数。因此一行四人也只得坐在石宏的烈焰火船上，速度不快不慢，顺着米狮驼的指引前行。


米狮驼倒也不隐瞒，在烈焰火船上跟石宏坦言：“我也不须瞒你，这神铸仙山有些古怪，这座仙山七十五年前就被海外众人发现，到现在也没能收服。这些年里，海外三十六仙山的老家伙们，包括我自己都铩羽而归。”


“我也曾经跟古燕来一同去过，两人联手也没有达成目的，想来其他老东西也必定联手试过。”


石宏有些意外：“这么厉害的禁制？竟然连数名元神联手也不能解开？”


米狮驼老脸一红，颇有些无奈道：“却不是那仙山的先天禁制，而是我等根本来不及找到禁制就被人给挡了回来。”


米七七在一旁冷眼看着歌泪仙子和石宏——两人交情颇深，彼此之间就少了许多男女之防，落在米七七的眼中，这便成了“奸情”，她虽然未必真的对石宏有多少好感，却有些“护食”的心理，颇不喜欢的看着两人。听到父亲解释了半天也没说清楚，索性一语道破天机：“那座仙山有一头冥龙护卫，便是元神高人，也奈何它不得。”


“什么！”石宏和歌泪仙子大吃一惊，就算是石宏已经见过了上古十大凶兽，也从来不曾经过一条真正的龙。这种传说之中的神兽，永远高高在上，飘渺无踪。整个九州世界、包括凡人和修士在内，任何一个人都相信龙是真实存在的，但是真正亲眼见过龙的，却几乎没有。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米狮驼也解释道：“我们已经确定，那头龙已经死了，否则我等绝对没有机会。”


一头已死的冥龙就让数名元神高手束手无策，它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强大？！


米狮驼道：“你也不必惊慌，我既然让你们来，自然是有些把握的。上一次跟古燕来去过之后，我一直在琢磨这座仙山，现在咱们有三位元神，再加上我的心得，应该不成问题。”


米狮驼当下便和众人说了自己的计划，又给石宏和歌泪仙子安排了差事，三人分工协作。石宏和歌泪仙子在心中推演一番，也不由得暗自点头，米狮驼不愧是元神高人，这般安排之下，就算是那头冥龙强大，也有七成把握拿下。


当下，三人不再交谈，各自闭目打坐，在心中推演练习这个计划，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石宏将这方法在脑海之中正反推演了九遍，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正要起身，突然心有所感，便将神识沉入了眉心光茧之中。


眉心光茧已经彻底吞噬了大千牢神咒，化为自身，原本的血色红光消失不见，眉心穴窍之中又是一片灿烂银辉。


原本呈品字形的光茧，此时已经融为了一体，化作一大一小两道银色光圈互相嵌套，光芒盈动，煞是喜人。


他一来到这里，便有无数讯息从那银色光圈之上透入意识之中。眉心光茧吞噬了大千牢神咒之后，大大晋升一步，石宏的心思一转，便已经将无数讯息了然于胸，不由得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符咒之术原来并非是单独用来应敌，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当初传道的圣人因为符咒之术太过高深，一般人难以一下子上手，硬生生将符咒之术拆开，分别传授。但是只要修炼到了高深的境界，便可以按图索骥，顺着拆分的那一道符咒寻摸上去，修炼到完整的符咒之术。


而石宏现在眉心之中这两道光圈，便已经是完整的符咒之术的雏形了。


到了这一步，才能初亏符咒之术的端倪。


以石宏的理解，符咒之术实际上是一种御使法器的方法。一般修士就是用自身的灵力来御使法器，不但消耗的灵力十分庞大，而且有些多不便之处，比方说一次最多只能御使数件法器，而且除非你真个修炼了传说之中的“左右互搏之术”，否则每一件法器的威力，都断然达不到顶峰。


但是用符咒之术来御使法器，这符咒便好似一座兵阵，法器就是一个个士兵。将士兵填充到兵阵之中，兵阵运转，不但能够达到顶峰，而且兵阵叠加，神威加持，有可能威力更胜这些法宝的总和！


石宏了解了这一点，心中大喜过望，他之前也曾经自己想到过这个法门，以云纹老壶的祭台阵网为蓝本，集合了八荒神镇城和桃妖、妖兵组成天梭对敌，只是其中颇多涩滞之处，毕竟祭台阵网不是专门用来作这个的。否则，真个以三万桃妖的实力叠加起来，就不止那个威力。


如今有了符咒兵阵之术，石宏只是在心中推演一番，就已经觉得十分顺畅，毫无窒碍的将所有的法器威力尽数会聚在一起。


而且，如果将每一个桃妖或者是仙兵也看作一件法器，就可以也将他们投入兵阵之中。只不过，石宏现在毕竟没有完全掌握符咒兵阵的奥妙，要将桃妖这等活物和法宝这样的死物威力合在一起，还有许多不便之处。


即便如此，威力也远远超过了之前拼凑起来的天梭。


石宏心中大喜，恨不得当场操演一番，只是身边还有米家父女，多有不便，这才强自压下了心头的冲动。


烈焰火船飞了数日，在米狮驼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地方。石宏放眼望去，那一片海域之中氤氲茫茫，一片飘渺的雾气之中，时不时的有一道强大的灵光冲天而起。石宏心中暗暗吃惊，就是之前见过的迎真仙山，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也远远比不上这里。


时而有一阵罡风吹过，云雾且散，便能一窥内里，只见湛蓝如天的海面之上，耸立着十二座仙山，周围更有无数岛屿拱卫。石宏跟歌泪仙子大喜：这座仙山广袤，只怕用来建立一座海外之国都不成问题。


石宏原本还有些担心，魔玄门跟昆仑在一处，会挤压了魔玄门的空间和资源，但是看到这座仙山只是和迎真主峰不相上下的仙山便有十二座之多，心里彻底踏实了。便是再来两大天门，也能安放的下。


而且石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跟昆仑为邻，两派虽然因为自己和歌泪仙子的关系，不会明目张胆的为敌，但是私下里必定暗自较劲，互相比较。这其实是一种激励。血河派已经被自己灭了，血焰门基本上也是废物，放眼修真界，魔玄门已经没什么大敌了。太平环境下，只怕弟子们多有懈怠，难以成才。


昆仑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石宏这个心思没有跟歌泪仙子说，也不必说，牵扯到门派间的事情，就不是交情那么简单了。而且，这种效果控制得好，对双方都只会有利，只怕歌泪仙子心中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可是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必定也其精似鬼——石宏心中不无恶毒的想着。


“七七，你就不要跟过去了。在这里等我们吧。”米狮驼心疼女儿。此地距离神铸仙山，足足还有数千里，就算是打起来，也可确保米七七不会被波及。


石宏三人除了烈焰火船，各自驾起法宝、遁发直奔那神铸仙山而去。米狮驼提醒石宏两人：“当心，一旦进入仙山千里之内，那头冥龙就会发动……”


米狮驼朝两人点点头，石宏和歌泪仙子各自按照之前的布置离去，潜伏在另外两个方向上。


米狮驼似乎有意让他们先见识一下这头冥龙的威力，在千里之外，稍作停顿，把手一拍，一点红光从他的胸口处飞出，凌空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的古朴仙甲。


这仙甲也不知淬炼了多少珍贵原料进去，表面竟然泛着一层朦胧的精光。一道道苍劲有力的符文加持在仙甲表面，每一道符文都散发出自己的灵威，一套仙甲上总共有二十六个神秘的符文，灵威连成一片，将整个仙甲笼罩起来。


这样一件仙甲，虽然因为没有命髓，不能成为仙命甲，但是防御能力只怕不弱于公级仙命甲。


在米狮驼的指引下，这道仙甲一晃，带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风雷之声，一头撞进了千里范围之内。


霎时间，只见那片氤氲仙雾之中，无声无息的射出来一道黑色电光，那仙甲也已经通灵，似乎知道为了危险，顿时发出一声嘹亮金鸣，猛的暴起一片绚烂光芒，甚至在身后拖出了四道数百丈长的光尾，狠狠的撞在了那道黑电之上。


气势万千的古朴仙甲，却被那毫不起眼的黑色电光穿胸而过，随即全身一片暴烈之声，轰然一声巨响炸成了一片碎粉。


而那道不起眼的黑色电光，竟然凌空掉头，又飞回了仙山之内。


这等天威，石宏和歌泪仙子目瞪口呆，米狮驼不是傻子，平白损失一件宝贝，就是要提醒他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米狮驼很清楚，不管自己怎么说，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损失一件古朴仙甲固然心疼，但是收服了这座仙山，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都看到了吧。”米狮驼的声音传来：“那还不是那头冥龙的本体，仅仅是一颗龙牙而已……”


石宏和歌泪仙子更加吃惊，原本以为有七成把握，现在却直线下降，在他们心中只剩下不到五成了。


米狮驼向两人传音：“二位可准备好了？老头子这就发动了……”米狮驼说话之间，把手一抬，一张苍虯老掌青光四溢，米狮驼一头冲进千里之内，掌上青光疯狂吸摄周围的天地灵气，迅速在从手掌蔓延到了整个身体，凝成了一道灵力光铠。


米狮驼刚一进入，那氤氲仙雾之内，便飞出来一道黑色电光，眨眼之间就到了米狮驼面前。米狮驼一声虎吼，一道青色光波从他胸口辐射，瞬间扫过数千里的天空。那道黑色电光猛地一颤，米狮驼凝聚了全身力量，一拳砸了出去。


一道青色流星狠狠撞在那黑色电光之中，一声巨响炸的下面海面浊浪排空，数万斤海水凭空蒸发。黑色电光滴流一声绕了回去。


黑色电光消逝在氤氲仙雾之中，霎时间周围一片死寂。


米狮驼屏息凝神，将全身的力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身后慢慢浮起了五团青光——那里面是米狮驼这辈子最得意的五件法宝，相比起来之前的古朴仙甲根本不值一提。


米狮驼击退那一颗龙牙，仅凭自身力量就能办到，可是接下来的场面，却必须全力应付才能活命，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一次祭出了自己全部的法宝。


死一般的沉寂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米七七不断地捏着自己的手掌，焦急担心。


陡然一声仿佛发自亘古的浑厚龙啸，化作一连十三道淡黑色的辐射波，瞬间冲过数千里的海面排压的海水呼啸狂暴，在数千里之外接连掀起一道又一道百丈巨浪。龙啸声中，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气势冠绝天下，玄机黑光之中，渐渐映出一条龙影，这巨龙庞大无匹，直通天地！


“吼！”


又是一声怒吼，那黑光霎时间拧成了一朵数千亩大小的黑色光云，内里雷声轰鸣，电光如剑，被那冥龙驾驭着，轰然一声杀到了米狮驼面前。


饶是米狮驼已经是第三次面对这无上神兽，也还是难以适应这神兽可怕的速度。云从龙风从虎，这头冥龙刚才还在千里之外，紧接着就以一种连米狮驼这样的元神高人都难以适应的速度杀到了眼前。


远远看去还不觉得什么，真到了近前才知道可怕：只见这头冥龙双眼凶光如剑，一身龙鳞峥嵘如山，鳞片下面隐隐透出一层层鲜血一般的红光。九只龙爪抓在黑色光云之中，庞大的身躯在云中若隐若现，就连这片天宇，似乎也因为这头神兽的降临而轻轻战栗着。


“吼——”


这无上神兽把昂藏龙首一抬，两根巨型珊瑚一般的龙角直通苍天。从九天之上接引下来一道黑色雷光，把那数千亩的黑色雷云一裹，重又化作一道黑色雷剑，当头劈了下来。


“轰！”


米狮驼将自己的五件法宝尽数迎了上去，身前青光狂放，拿到黑色雷剑一连击穿了四道青色光球，终于在第五道的时候力竭，轰然一声跟最后一道光球一起炸碎。


米狮驼长松了一口气：自己上起来的时候，尚且只是炼虚中期，如今已经是炼虚巅峰的境界了，果然相比之前大有长进，已经能够接下这冥龙一击。


可惜他这一道庆幸的念头还未闪完，那已经炸碎的黑色雷剑，却一连引起了十八道直径三十丈的黑色惊雷。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之中，米狮驼狼狈后退，口中却狂呼：“就是现在！”


石宏和歌泪仙子一起出现，不约而同的杀向仙山。


冥龙虽然已经陨落，但是灵智犹在，当即明白自己被人调虎离山，大怒之下一声狂吼，音波挤爆了空气，一整狂风乱涌，它舍弃了米狮驼，调转了头一头扎回去。


歌泪仙子一声清叱，泪痣法宝化作一道蓝色水剑，贴着海面掠过，激起了无数海浪，尽数被法宝吸收。她凌空一剑斩向冥龙的时候，那柄法宝所化的剑光，吸饱了海水，已经变作百丈宽窄，千丈长短。


“轰！”冥龙毫不理会她，仅仅是尾巴一摆，就将这道水剑击碎。歌泪仙子却是一声清叱，无尽水花各自化作一柄小剑，蜂群一样涌向了冥龙。


石宏把手在脑后一拍，眉心处飞出一片绚烂银光。云纹老壶端坐中央，东皇鲸钟、伏羲剑琴、八荒神镇城三足鼎立，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弥散其中，化作了一道银月光环，当头朝冥龙砸了下去。


这符咒兵阵之术，石宏也是初次施展，那道明亮灿烂的银月光环刚一成形，石宏体内的真元就好像要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吓得石宏慌忙祭出龙龟甲，玉髓吸摄了周围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身体内，再加上老壶天地之中，已经和血池融合的玉波池从异界源源不断抽取来的灵力，终于接应上了这样的灵力消耗。


石宏手指一落，银月光环当头砸下。


冥龙那双尽是凶光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只是没有人知道，他忌惮的不是石宏的攻击，而是石宏攻击之中，隐约流露出来的那种上古的气息。


冥龙轻轻一抖，周身鳞片突然乍起，将缠绕在它周围的那些细密水剑尽数炸碎，歌泪仙子浑身一震，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冥龙双眼紧紧盯着那银月光环，一双龙角猛地向上一顶……


米狮驼轻轻披上嫘祖绢——这是石宏借给他的，嫘祖绢已经被石宏祭炼过，便是证道境界的元神高人也休想夺走。


正是见识了石宏嫘祖绢的妙用，米狮驼才提出了这样一个计划。看起来米狮驼诱敌，石宏和歌泪仙子才是主力。虚虚实实，实际上米狮驼才是真正关键人物。


想要神铸仙山，他们不需要真的打败冥龙，只要找到那开启神铸仙山先天禁制的钥匙就行了，米狮驼藏在嫘祖绢下，小心翼翼的靠近神铸仙山，他已经隐约感觉到拿东西的所在了，正要潜行过去的时候，便听见石宏一声大喊：“前辈小心！”


米狮驼猛然警觉，冥龙双角一顶，一道粗大的电弧出现在两角之间，狠狠的跟银月光环拼了一记，双方各自推开——这银月光环，能够跟一头冥龙对抗！


冥龙却一声狂啸，掉头朝海面下冲了过去。它张口一喷，一道黑色电光射了下去。


米狮驼落荒而逃：“不行，瞒不过它，快走……”


泪痣法宝一片蓝光将歌泪仙子裹住掉头便走，她冲出千里之外一回头，却惊骇的发现石宏竟然没动！


“石宏！”


石宏望着那头恐怖的冥龙，冥龙闪烁的血色红光的脖子上，一道淡白色的光圈若隐若现，石宏慢慢伸出了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玉玦锁颈，杯影龙弓


冥龙脖子上的那一道光圈十分淡薄，隐藏在他周身强大的红色火光之下，几乎不可察觉。


即便如此，光圈内还是留下了一些“印痕”。石宏之所以有印痕这种感觉，是因为那些痕迹就好像一块玉佩，在手上用力压过之后，玉佩上的纹路会印在手上——那光圈之中的痕迹就是这种感觉。


而正是这些印痕，让石宏并没有马上逃走，而是停了下来，直面冥龙。冥龙赶走了米狮驼和歌泪仙子，一回身竟然发现石宏还在，当即一声咆哮，周申报期一团金红色的烈焰火云，一头撞向石宏。


石宏抬起的那只手中空空如也，歌泪仙子目眦欲裂，一声凄厉长叫：“阿宏！”


米狮驼也傻眼，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石宏被名龙的法术定住了？他怎么没能逃走？


眼看着那头可怕的冥龙裹挟着狂奔的烈焰火云，就要撞到了石宏身上。石宏掌心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些东西。歌泪仙子和米狮驼隔得太远，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


那头狂暴的冥龙冲到了石宏身前，突然一个急刹，龙头被后面巨大的龙身的惯性挤压的高高昂起，片片钢铁一般的鳞甲摩擦，噼噼啪啪炸响一片，引起一连串的空爆。


冥龙双眼之中那可怕的杀意渐渐融化，盯着石宏的双手忽然之间温顺的好像一只小狗。石宏把手一送，手中的东西飞了出去。


三枚碎玉，传道玉玦！


传道玉玦原本是半环形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破碎，石宏手中有三块，却无法互相拼接起来。但是从石山神兽口中，石宏也得知了这件宝贝的重要性，因此时常拿出来把玩，故而对于玉玦上面的痕迹极为熟悉。


就在他准备转身而逃的时候，那头冥龙身子一扭，脖子上的光圈露了出来，石宏看的清楚，一下子就认住来了。


他第一个念头并不适用传道玉玦控制冥龙，而是一阵骇然：用一块玉玦，生生在虚空之处印下这样一片烙印，而且数万年不曾退去，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石宏才想到，这玉玦就套在这条神龙的脖子上，就好像犬类的项圈一样，只怕正是用来控制这头冥龙的。


石宏放出传道玉玦，果然冥龙眼中凶光尽去，甚至有些孺慕的望着石宏。随着那三块玉玦碎片慢慢变大，嵌进了那光圈之中，石宏也随即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传道玉玦至少还有四块碎片。


那头冥龙陡然仰天一声怒吼，身上炸开一片火光，一头扎回了仙山之中。


石宏一愣，却分明感觉到传道玉玦不但没有被冥龙带走，反而是更自己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联系。那头冥龙不是逃走了，而是在引导他，往神铸仙山而去。


就在这时，米狮驼和歌泪仙子都赶了回来，歌泪仙子一脸关切：“阿宏，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石宏看了看她和米狮驼，轻轻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前辈，那头冥龙应该不会来捣乱了，您有办法带我们进去吗？”


米狮驼一拍胸口：“没问题！”


米狮驼顺利从海底取出一枚花生大小的珍珠——这枚珍珠，便是神铸仙山开启的关键灵物。


孕育这没珍珠的老蚌，已经是一头颇成气候的妖怪，却不养内丹，之孕育了这么一颗小小的珍珠，就知道这枚珍珠的不凡了。


有了这先天灵物，米狮驼只用了三天时间，便炼制出了开启仙山的密钥。只是跟上一次的不同，这一回这灵物的形态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枚珠子模样。


米狮驼郑重其事的将珠子交给了石宏，顺带着把嫘祖绢也还了。石宏明白这就算是跟他两清了。


实际上米狮驼心中另有算盘，这边算是跟石宏结下了交情。自己父女现在无处落脚，他总不能赶自己走吧？跟他一起住在神铸仙山，女儿和他接触的机会也就多了……


石宏手持那枚珍珠走进仙山，仙山的先天禁制就好像一层春雨一样拂面而过。这一进来，才能看清楚神铸仙山的庐山真面目。


十二座巍峨的仙山环侍四周，中央一座雄浑无比，比得上昆仑山脉的仙山高高耸立，宛如帝王一般的傲视群山。


就在这座雄伟的仙山之上，石宏感觉到了传道玉玦的召唤。他跟米狮驼等人示意一下，当先朝那座中央仙山飞了过去。米狮驼颇有些忌惮：“小子，那座仙山只怕是那头冥龙的龙穴……”


虽然石宏退了冥龙，但是那头神兽无比强大，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才对。


石宏却没有听他的意见，速度不减笔直而去。米狮驼无奈摇了摇头，只好跟上。歌泪仙子跟米七七自然不会落下。


中央仙山周围终年被氤氲仙雾笼罩，天地灵气浓郁的犹如实质。石宏一头闯进去，灵气一层层的环绕，形成狂风肆虐。这狂风颇有些奇特，其中星光点点，吹拂起来竟然直奔元神而来，并不吹拂肉体。


石宏猝不及防，出了神魂之外，另外两道元神五行元神和鬼龙元神差点被吹得从体内飞了出来。


米狮驼大吃一惊：“先天罡风！这里怎么会有先天罡风？”


众人一起闯过那一层罡风，眼前豁然一亮，四个人一起目瞪口呆：这哪里是一座山峰，这里面浩瀚一片，大江大河纵横奔腾，崇山峻岭威武苍穹，这里分明是一片已经孕育的即将完成的大陆！


米狮驼呆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脑袋：“海外仙山，果然是能够孕育出一片全新的大陆，这、这片大陆就要成型了！难怪外面有先天罡风保护……”


等这片大陆一旦成型，外面的十二座仙山想必也会相继化为大陆。到时候就是“十三州”，甚至比如今的九州大地还要广袤！


石宏却把目光投向了那大陆中央，那里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山脉，山脉主峰正是刚才他们在外面所见的那座中央仙山的模样，想来那里就是这片大陆的发源所在。


石宏飞了过去，在那座主峰之上，万丈绝顶已经隐藏在云雾之中。拨开云雾，只见山顶上自成一方天地，孕育在一道光球之中。


光球内，可见日月四时、可见鸟兽鱼虫，但是却只有一座山峰。山峰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细脚酒杯，下面系上面粗。顶上淡绿色的灵雾缭绕，偶尔有山风吹开灵雾，能够看到那扇峰峰顶，竟然又一口天池，内里碧水如翠，倏忽之间，一条赤红龙影在翠绿色的天池之中一闪而过！


米狮驼三人大为惊讶：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处洞天！


石宏不知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此地毫无疑问是一座仙墓。石宏前前后后经历过三座仙墓，一进入这座仙山，他就能够肯定，这里就是一座仙墓。只不过这座仙墓的主人实在太过强大，便是那头冥龙！


在这个世界七七四十九处仙墓之中，毫无疑问这一座是最重要的。


石宏修行九州龙脉，其实在九州之上，便有一种传说：龙脉，乃是神龙陨落之后，一身精气所化。只不过神龙的精气滋养九州大地，留在龙脉之中的只剩下最精粹的部分了。


而这头冥龙，跟这片天地，石宏现在只能透过传道玉玦，有一个模糊地感觉，并没有十分清晰。


他上前一步，轻轻一抬手，那道自成一片天地的光球世界，便从那座主峰之巅，慢慢升起，一路逐渐缩小。落入了石宏手中。


石宏手掌一握，将光球收入了老壶天地。


顿时，老壶天地之中轰然一声巨响，天地摇动，原本已经颇成气候的老壶天地，彻底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世界！


随着这个世界的逐渐成形，电闪雷鸣、八荒辟立之时，石宏脑海之中闪过了一幅幅的画面，也彻底明白了这里的一切。


这一方天地，竟然就是为了这头冥龙而存在的！


这头神龙生时强大的可怕，它的来历并没有名言，但是从哪些繁杂的画面之中，石宏能够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之中，它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偏生这尊神兽是个制器狂人，热衷于一起法器的炼制，甚至在最后，自创了一套“天地洪炉”的法门，也就是说，以这片天地为洪炉，祭炼法器。


这样一道大法炼制法器，材料岂能怠慢？这尊神兽找来找去，才赫然发现，整个世界之中，只有一样材料，配得上自己创出来的大法——它自己！


都说天才是疯子的另一个名字，这尊神兽也的确疯狂，像东陵仙墓，那位冥仙临死之前处心积虑，不让自己的遗蜕落入后辈手中受辱。这尊神兽却毫不在意，陨落之前甚至亲手布下了这天地洪炉大法，以自己的神躯炼制一件法宝，而这神铸仙山，便是包裹在这件法宝之外的第一重“胚胎”，那光球世界，则是第二重“胚胎”，那碧玉天池，就是第三重了。


当主山真正开辟成为一方天地的时候，这件天地洪炉的法宝也就炼成了。


如今，神铸仙山实际上对这件法宝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是即便是这件没什么用处的“胚胎”，下面也聚集了整整四百九十九条灵脉，让它当之无愧的成为了海外第一仙山。之前的三十六仙山，在它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石宏收了那光球世界，那件天地洪炉的法宝自然到手。只是这件法宝的使用，跟传道玉玦息息相关。石宏仅得到了三块碎片，尚且无法发挥出这件法器的全部威力。


至于这传道玉玦，却是被这头神龙带来这个世界，一只便在它的颈上，直到它陨落，才脱飞出去，被人族大圣得到，传下了人族法道一脉，至于后来如何破碎，就不得而知了。


即便如此，想想这件法器自我发动，化作冥龙的时候，力敌三大元神高手，杀的他们屁滚尿流，就知道这件法宝威力是何等的惊人了。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也不容小视！


那头冥龙平日温养在碧玉天池之中，看似活物一般，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不断提升威力。需要的时候，即可召唤出来，以冥龙的姿态对敌。然而它真正的威力却不在于此，而是能够化为一张龙弓。


那座碧玉天池山峰形似酒杯，古人有典“杯弓蛇影”，这件法宝便叫做“杯影龙弓”！


一头真正神龙，以天地为洪炉，开辟了一方大陆为胚胎，祭炼数万年，这般阵仗，才成就了这一件无上法宝，杯影龙弓！


但是对与石宏来说，收获却远远不止一件无上法宝这么简单。


这尊神兽似乎有意隐瞒自己的来历，故而这杯影龙弓之中，只留下了它的一道神念，之前石宏脑海之中闪现的，便是那一道神念。也就是说，想让你知道的，你就能知道，不想让你知道的，石宏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不过，这一道神念除了诉说这件法宝的来历之外，还有一些东西，让石宏欣喜若狂：龙族修炼法门！


石宏不出意料的在这部《星火炎诀》之中，找到了对应“龙纹神火”阶段的修炼法门。


这些事情石宏都不曾跟米狮驼等人细说，米狮驼和歌泪仙子兴奋之下，各自出马，在周围十二座仙山之上不停寻找。石宏跟本不用搜寻，就知道这座仙山之内，必定资源无数——毕竟下面汇聚着四百九十九道灵脉！


果然，米狮驼大略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便兴奋不已，一个劲的说神铸仙山便是十二座外围仙山，上面的天地令粹也抵得上自己的迎真仙山。


歌泪仙子大为兴奋，当即跟石宏提议返回九州，她要第一时间将昆仑门徒带来。石宏却不着急回去，他新得了龙族法门，正想闭关修炼。歌泪仙子如何能等得了？米狮驼原本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此情况，立刻不失时机的插了一句，结果歌泪仙子只得一个人先回去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轻而易举支开了歌泪仙子，给自己女儿和石宏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过，米狮驼也算是机关算尽，却没想到歌泪仙子一走，石宏索性闭关去了！


米狮驼教训了女儿两次，才让性子倔强的米七七别别扭扭的主动去接近石宏。米七七端着老夫珍藏的“迎真松茶”，自己动手做了几样糕点，准备趁着石宏闭关间歇送去，却不料石宏躲进了老壶天地，白瞎了米七七一番“好意”，气的米七七跟老父亲哭了一整天的鼻子。米狮驼咬牙切齿：这个石宏油盐不进啊！


米七七哭完了走人，迎真松茶和糕点都仍在米狮驼那里。老父亲心中琢磨着怎么逼石宏“就范”，随手拈起一枚糕点扔进嘴里，顿时苦辣涩咸——唯独没有一般糕点最基本的味道：甜！


米狮驼一口吐了出去，连连漱口，自己却忍不住笑了：石宏这小子福缘不浅啊，只怕他闭关只是无意之举，却躲过了一场口腹劫难。


……


丝丝火光在石宏周身飘散着，那是冥龙不停盘绕留下的。


石宏第一次修炼龙族之法，冥龙主动在一旁护主。有了冥龙的帮助，石宏进境更加顺利。


人族的经脉和龙族大不相同，强行修炼就如同要将经脉扯断一样痛苦，但是对于石宏，这些完全不是问题。首先他有龙纹神火的底子，其次石宏太阿锻体法门已经到了“若水”的境界，且不说这个境界甚至能够改造全身经脉，就算是经脉真的被扯断也不成问题，很快就能恢复——纵观九州，也只有石宏一人有这本事。


《星火炎诀》运转，石宏厚积薄发，原本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龙纹神火，随着发觉运转，复制了自身，幻出一道虚影。随着炎诀流转，一丝丝火光从石宏体内各处被抽摄而来，注入其中，渐渐将虚影实质化，成为了第二枚龙纹神火。


如此这般不断重复，最后石宏丹田之内，容纳了九枚龙纹神火，高照丹田，如同天有九日一般。


巧便巧在玉神引龙诀竟然也能够接驳到《星火炎诀》上，九枚龙纹神火一成，便从石宏体内将六道真火龙脉、两朵真火吸走，分别和一枚龙纹神火结合，顿时丹田之内火焰更炽！


石宏一阵遗憾，可惜最后一道大罗冥火始终不曾得到，不然正好凑成九数。他这边念头一出来，体外的冥龙突然一阵盘旋，把一颗硕大峥嵘的龙头高高昂起，吼叫一声，张口一喷，一道火焰射入石宏体内。


这一道火焰，竟然跟其他八道真火不相上下。石宏怔了一下，旋即狂喜：大罗冥火！


这头神龙乃是比上古真仙还要强大的存在，陨落也已经数万年，孕育出大罗冥火倒也不出意外。


当即，九道真火与九枚龙纹神火融合，在石宏的丹田内化作九枚火珠，灵巧的滴流一转，各自射出一道发丝一般的灵火精粹。九道灵火精粹会和在一处化成了一道，在石宏体内自行按照《星火炎诀》运转一遍，回到了丹田之内活泼一转，竟自化成了一道炎火龙灵！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钻杳冥，内天罡


这道炎火龙灵活泼灵动，虽然十分微小，甚至比最初的龙纹神火还要小上三分，但是却全鳞全须，栩栩如生。


石宏炼成这道炎火龙灵，便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在老壶天地之中还没什么感觉，这一出顿时心有所感，他不敢怠慢，立刻重新盘膝坐好，脑中那一股压抑不住的神念，瞬间爆发，冲出仙山，之上云霄，一只狂奔到了天外。


霎时间曾经出现在石宏脑海之中的那副景象再次展现——这情形石宏十分熟悉，钻杳冥！石宏已经有了一次钻杳冥的经历，现在是第二次。以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会两次神念钻杳冥。


龙纹神火从龙族修炼的进境来讲，对应的乃是人族的“金丹期”。石宏一直停滞在龙纹神火这个境界，即便是他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迈过了钻杳冥的门槛，也还是难以炼就内天罡。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机缘巧合，石宏就只能等到玉神引龙诀有所突破，凑齐了九道真火龙脉，才能更进一步。


炎火龙灵对应的正是人族“内天罡”的境界，龙族修炼之法威力巨大，却长着它们身体上的优势，比人族的修炼之法反而简单。故而境界也少了几层。


石宏正式迈入了“内天罡”的境界，虽然他还没有炼就内天罡，但已经实实在在是这个境界了。


只不过，他毕竟还是人身，迈入内天罡境界之前，钻杳冥这一层是不能避免的，这才有了奇妙的第二次“钻杳冥”。


石宏一出来，米狮驼就感应到了。他本想过来探望一下，却没有想到随即感应到石宏竟然在以心神感知天地，顿时大吃一惊。米七七也飞了过来，奇怪的询问父亲：“他在干什么？”


“钻杳冥。”


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复，米七七才敢肯定，只是更加吃惊：“他不是早已经达到了钻杳冥的境界，怎么又来一次……”


米狮驼也想不明白，神色更加凝重：“这个人，老头子我也看不透。”他颇有些遗憾：“要是能把你托付给他，我也就放心了，可惜啊，人家看不上你……”


米七七一阵羞愤：“我还看不上他呢！”心中却有些失落，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无论从哪个方面评价，石宏称得上修真界的“金龟婿”，以前追求者众多，可惜无一人比得上石宏。米七七心中对石宏自然是满意的，可惜之前那么多人她都看不上眼，偏生这个自己能看得上眼的，对自己没有一点感觉。米七七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恼火还是失落了。


第二次钻杳冥之后，石宏忽然心有所感，多次从天外罡风之中穿过，他已经弄明白了这东西的本质。


天罡便是星火。


两次钻杳冥的经历，让石宏比一般的修士眼界更加开阔，隐约已经明白自己所生活的世界，也是一方星辰，只是和那些光芒万丈的星辰有所不同而已。


不过，这种星辰也同样具有自己的“星火”，就好像每个人其实都有自己跌心火，只是能不能激发出来而已。


天罡便是星辰激发出来自身的星火，用于防御外敌。


既然如此，内天罡对于石宏来说，也就简单的多了，他调出九种真火，激发自身，《星火炎诀》一连运转九九八十一个大周天，丹田气海内，浩瀚一片的红光，那头新炼成的炎火龙灵，欢快的在红光之中游动。


这红光厚达六尺，正是石宏的内天罡！


此时已经比不得上古时期，能够成就六七尺的内天罡，已经是十分罕见，可以着手准备晋升元神了。


但是石宏却不会就此满足。他弄明白了天罡的本质，更有九大真火、炎火龙灵相助，自然有更高的追求。


“前辈。”石宏问道：“上古时期的修士们，一般要修炼怎样的内天罡？”


石山神兽斟酌一下，问声瓮气的答道：“我所知内天罡最强盛者，乃是妖族大圣九目火灵尊，当年成就了一百三十一丈内天罡。”


石宏倒一口凉气，现在的修士炼成六七尺的内天罡便沾沾自喜，跟上古这些大圣们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啊。


“不过你也不必强求，九目火灵尊乃是妖族第一代大圣，他出世之后，妖族强盛三千年。”


伏羲剑琴也说话了：“据我所知，人族内天罡第一人，乃是人族末代大圣大禹，成就了一百零四丈内天罡。大禹之后，人族兴盛万年。”


石宏觉得有些汗颜，这些前辈们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超越的，都是开创了各族盛世的一代大圣，石宏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标准，又问：“那个，平均水平是什么样子？”


“一般修士也就能成就二十丈左右的内天罡而已。”裂天犀兕随口答道。


石宏无语，二十丈内天罡，还“而已”？！现如今若是能够修成二十丈内天罡，元神高手也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石宏倒也不好高骛远，跟那些各族大圣比肩，自己第一次编修成了六七尺的内天罡，假以时日，二十丈内天罡大成也有可能。至于那些百丈以上的变态成绩，石宏甚至有些后怕的摇了摇头，还是别做梦了。


石宏闭关出来，米狮驼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凡，不由得点了点头：“恭喜道友。”石宏也知道瞒不过他，微微一笑，答了一句：“机缘巧合。”


米七七一头雾水，看着两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石宏这一次闭关，时日其实不长。出关之后，歌泪仙子还未回来，他跟米狮驼父女便在神铸仙山等候。


而米狮驼似乎没心没肺一般，老巢被人端了，也没想过报仇之类的事情，每天跟石宏坐而论道，神铸仙山美景无数，两人倒也是一一游过。


晚上，石宏便深入老壶天地之中。那些被他收来的凡人，在老壶天地之中有一片单独的世界，石宏用祭台阵网另外隔出来的，不会让他们在老壶天地之中乱跑。


这百万凡人在这里既没有妖族也没有赋税，倒是生活的十分安乐。


石宏挑了一些粗浅的法门传下去，嘱咐人人修行，希望能从这些凡人之中，挑出一些好苗子。魔玄门重建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人才了。


打手他有一大票，三万桃妖、近万仙兵，这个不缺，缺的是弟子。其实石宏自己心里也在犯嘀咕，魔玄门的覆灭，认真想来并非全怪血焰老祖。


三千年前血河派暗算魔玄门，一颗开天神雷炸灭了魔玄门满门精锐，道法失传，魔门圣典《歌月太苍经》下落不明，从那时起，魔玄门没落，也就埋下了后来的惨祸根源。


满门精锐被灭的魔玄门，成了魔门中的人参娃娃，谁都想咬一口。石山神兽主持护山大阵，不知道帮魔玄门顶下了多少次的攻伐，直到石山神兽也中部不堪重负重伤不支。


到了石宏，事实上他也没学多少魔玄门的绝学，太阿锻体乃是石山神兽给他的，来历不明，但是看上去并不像是魔门传承。


石山神兽没有明说，但是石宏也能猜出来，这门功法，只怕是石山神兽在镇守魔玄门之前便有的，也就是说乃是石山神兽的藏货。


玉神引龙诀跟星火炎诀就更不用说了。事实上石宏除了一个魔玄门的出身，跟魔玄门并没有多大关系。即便是重建了山门，挂上魔玄门的牌子，事实上也不是魔玄门了。


石宏这一番思量，心中不由烦闷，忍不住一声长叹。


他低头神念一扫下面的那些凡人，其中不少已经颇有成就。毕竟有百万基数。


石宏心中稍感宽慰，但同时也有另外一个念头在不停的大喊：杀入阴冥十道，救回魔玄门众人，否则这重建的魔玄门，根本不是当年的魔玄门！


阴冥十道诡异异常，非是元神高手不能进入。石宏对于阴冥十道，更是一无所知。只是这个念头似乎是越来越强烈了。


他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忽然天外飞来一道金光，其中裹挟着一柄二指宽窄的小剑，直奔石宏面门而来。


石宏倒也不慌张，随意的两指一拈，将那道飞剑夹在了手中。却是歌泪仙子的飞剑传讯。


石宏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歌泪仙子去了这么久，按说应该回来了。他将金剑一抖，剑脊之上拉出一道金色长线，金色光芒投射到了石宏面前的空中。


歌泪仙子出现在光芒之中，破有些急促：“石兄，你之前是不是曾经赶走了一批人？现在他们又杀回来了，正围困蚀金河！”


歌泪仙子把手一指，光幕投影摄向远方，滚滚的蚀金河两岸，被各色法宝、法术布满，昆仑门徒正在跟近千海外修士大战，各色宝光飞炸，雷声轰鸣，电光四射，惨烈异常！


在更远处，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傲然矗立在山峰之巅，一道道斑斓光带从那宝殿之中飞出，在空中飘舞晃动，卷起一个个昆仑门人，狠狠的丢出去。但凡被卷住的昆仑门人，无不口吐鲜血，大受创伤！


石宏大怒，元休殿真是阴魂不散。他收了飞剑，一言不发腾空而去。


从海外飞回九州这段时间内，石宏联系了河湘道人——之前九大天门掌教联手创出的传讯阵法，石宏也知晓。


从河湘道人口中石宏才知道，他们在海外这段日子，之所以这么清闲，苏桥等人竟然没有撒下天罗地网搜捕米狮驼，乃是因为三十六仙山正是踏入九州！


九州之上原本是九州修士和妖族对峙，现在加入了海外势力，顿时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海外三十六仙山，原本各自派了一位元神高手坐镇，联纵而成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杀上九州大陆。


这股力量，若是只有九州修士的时候，不难打下一片地盘，稳稳立足。但是现在和以前却是不同了，妖族重压之下，九州修士大下苦功，再加上东陵仙墓的收获，光是应对九州修士，这股力量就显得不足，更何况还有更加强大的妖族。


三十六仙山的人马在海边跟一头海妖炼化而来的天妖昧泱大战了一场，昧泱座下十二头妖族大圣，更加可怕的却是昧泱自身，三十六仙山一番苦战，双方互有损伤，只能退守海外一座枯岛。


昧泱虽然打退了三十六仙山的先锋人马，却也招来了三十六仙山的真正强者。


三十六仙山、三十六大山主；其中十二人足履九州，这其中，便有元休殿的殿主，也就是阳平仙山山主苍无病。


而围攻蚀金河道场，便是苍无病使出的手段。


昧泱也不傻，看到三十六仙山浩浩荡荡杀来，立时便带着自己部下撤走，三十六仙山的势力顺利进入九州。


而河湘道人跟九大天门的其他人，已经在想方设法营救昆仑派。现在的昆仑派，虽然精髓犹在，却无论如何不是元休殿的对手了。


石宏心中着恼，他不是没想去阳平仙山抄了元休殿的老巢，只是他从殷姑的意念之中已经得知，元休殿不管是本尊神殿，还是那些分身神殿，都可以拔地而起。


苍无病这回杀入九州，必定是将元休殿的本尊神殿也带在身边，阳平仙山上顶多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他去了大杀一番也没用。


石宏距离蚀金河还有数百里远，就看到那片天空之上，灵光四射，杀气凛冽。这一场大战尚未停歇，搅动的周围天地灵气紊乱，时不时的有一道道紫色天雷凌空劈下。


石宏飞到了近处才看到，在蚀金河上空数百丈的高度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塔，正元休宝殿对抗，除了七大神器之一的拘摄神塔，还有什么法宝能够对抗元修神殿？


石宏精神一振，河湘道人已经先一步赶到，难怪昆仑能够一直坚持到现在。


他正要投入战团之中，猛然一声惊雷般的大喝声响彻天地：“河湘老道，我三十六仙山援兵不日即到，你等便是占了这蚀金河，也守不住的，还不快快退去，为了这么一块地方拼死不值！”


河湘道人的声音随即传来：“苍无病，你们海外天地广阔，还要来我九州争夺，又是何苦？”


苍无病似乎很不耐烦，大喝一声：“少说废话，你们退是不退？若是不退，本座只好灭杀尔等，一个不留！”


河湘道人冷笑一声：“你不放过来试试！”


苍无病大怒，骂了一声“不知死活”，以无上威能将元休殿从山顶之上凌空拔起，宝殿在空中缓缓旋转，一道含混不清的音波从宝殿之中扩散开去，扫过每一个元休殿弟子身体，那些弟子立刻舍了各自的对手，分别在虚空之中踏住了阵位。


顿时，一片虚幻的光影将这些弟子和元休殿联系起来。石宏远远看去，只见那些弟子一个个嵌在光影之中，元休殿则更像是登台上的一点明火，光亮无比。整个元休殿的力量，凝聚在一处，苍无病一声叱喝，力量勃发，惊天动地，轰然一声元休殿中飞出一道如山虚影，砸向了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


拘摄神塔乃是九州七大神器，而且里面还加持了五方玉印之一。无奈，元休殿的实力太多强大，这座本尊神殿也是不亚于拘摄神塔的绝顶法宝，被它一撞，拘摄神塔发出一阵炸雷般的巨响，沉重的后退数十丈。


苍无病第二声大喝响起，又是一道如山虚影，凌空砸向拘摄神塔。石宏已经看出来，河湘道人一人之力难以抵挡整个元休殿的力量，当下把遁光一纵，身外明灭两道银色光圈闪烁，豪情万丈一声大喝：“蚀金河道场乃是我的地盘，何人竟敢在此撒野，还不给我滚开！”


他已有心算无心，苍无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河湘道人身上，正待集合了整个元休殿的力量，轰杀这九州修真界举足轻重的太阴山掌教，万万没想到一边突然杀出一个不逊于河湘道人的帮手来。


石宏越发觉得嫘祖绢好用了，据说嫘祖这位人族大圣为人谦和，贤良淑德，只是她留下这一件至宝，实乃偷袭闷棍、打家劫舍的必备之物也。


石宏一直躲在嫘祖绢下，这时候突然杀出来，以符咒御使法宝，八荒神镇城，两大上古神器，来历神秘的云纹老壶，还有凝聚了强悍凶兽之力七十二相鬼鱼剑阵，化作一道银月光环，凌空浮现，从侧面一晃而过，顿时天地间银光大放，就如同月亮忽然夺了太阳的光芒一般。


苍无病祭出来第二记如山虚影轰然一声被斩得粉碎。石宏毫不停顿，银月光环如同时光巨轮，缓慢却不可遏制的朝元休殿碾了过去。


苍无病利用元休殿，将全派之力凝聚在一起。这些门徒各自站定了阵位，昆仑和太阴山的人顿时被那些虚幻的光影摒弃出去。众多九州修士在这片光影之外，气恼的不短用法宝轰击。无奈他们的力量相对于这些光影而言，实在太弱了，根本攻不破防御。


石宏却不一样。


别的不说，但是阵法上的造诣，他虽然不敢说独步天下，起码也比元休殿的这些人强。便是不用蛮力，他也一眼就看出这阵法的破绽来。


更何况，用上蛮力的石宏更加可怕，银月光环不断膨胀——云纹老壶之内的天地完善之后，这件法宝又有了一些莫名的变化，中央血池早已经化作一片浩瀚血湖，而现在，这血湖还有继续开拓的趋势，似乎正在向无边血海发展！


而且，融合在血湖之中的玉波泉也进一步扩大，现在他能够从异空间抽摄而来的灵力，足足是之前的两倍。


云纹老壶的变化直接反映在银月光环上，光环不断涨大，不可阻挡的切开了那些光影，一阵玉碎声中，苍无病一声痛苦怒吼，似乎也吃了个暗亏。


而周围的九州修士，则从那道裂缝之中一拥而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输了！”


就在九州修士大举杀入那光影之中，形势一片大好之时。石宏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光芒虚幻的人脸，对着石宏微微一笑，双唇轻轻一动，自信无比的吐出了这句话。


石宏很快从殷姑的记忆之中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苍无病！？”


那张虚幻的人脸对石宏自信一笑，慢慢消散。


石宏一阵惊疑，便在此时河湘道人突然一声大吼：“石宏，小心！”


石宏则镇定自若的朝河湘道人摆了摆手，银色光圈之内飞出一道稍小一些的光圈，悬在石宏头顶上空。


“轰！”一道粗达二十丈的黑色电光突然从天空中砸落下来，狠狠的劈中了那道光圈。银色光圈微微一晃，安然无恙。


石宏虽然被苍无病扰乱了心绪，但是并未惊慌失措，当然能够感觉到周围灵气的异动，早有准备。只是这道黑色电剑更让石宏惊讶：“妖族！”


那分明是澎湃的妖力凝聚而成。


石宏不得不发动神魂，一道神念瞬间扫过数千里的大地，顿时一切无所遁形——海外修士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将三头天妖的妖烟遮蔽住，三头天妖分别从三个方向而来，最远的一头距离蚀金河也不足三百里，也就是说大家被围住了，根本没办法逃脱，是必要和妖族拼死一战。


石宏眉头一皱，啥时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他立于晴空之上，深深地看了元修殿一眼，不动神色的给河湘道人发去了一道传讯。


在那三头天妖前面，各有一座仙山的修士驾着遁光法宝看似慌乱的逃窜着。天妖具备一定的智慧，虽然不是傻子，但是妖族也绝对称不上“机智”。


他们看不破弄这些伪装，石宏却能看破。这些仙山修士，若是真个合力一拼，后面的天妖必定不是对手，毕竟海外三十六仙山，每一座仙山的山主，都有硬撼一头天妖的实力，而每一座仙山上，山主以下，元神高手都有十余位；一座仙山对上一头天妖，绝对不会畏惧，更不会这样落荒而逃。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故意将天妖引到蚀金河道场来。


石宏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昆仑派其实是代己受过，元休殿的目标只怕是自己。


石宏灭了元休殿一个分身神殿，苍无病必定气不过，一旦足履九州，第一件事情便是踏平蚀金河道场。


让石宏没有想到的是，苍无病竟然如此老奸巨猾。这天妖围困的毒计，只怕也是他提前布下的后手：若是元休殿能够剿灭蚀金河道场自然最好，若是力有不逮，便请交好的三大仙山引来三头天妖。


苍无病不知道的是，用妖族对付石宏实在是一条妙计：自从石宏杀了妖族师祖木尊之后，就算是一头小妖见了石宏也是义愤填膺。


不过石宏还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妖族对人族一视同仁，哪管你是来自九州还是海外？莫非海外修士有什么盾破虚空的法宝，可以带着这么多门徒，直接消失？


石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输了。”三头天妖眨眼之间就到了，可怕的三道百丈妖烟瞬间弥漫整个蚀金河上空。苍无病立身于元休殿之上，轻轻一笑，自信对石宏说道。


果然，三头天妖见到这么多人族修士，兴奋地齐声怒吼，妖烟之中浓浪翻滚，化出一颗颗狰狞的妖头兽首，分外恐怖。


三头天妖分别扑向各自的目标。海外修士忽然收缩，元休殿高高飞起，洒下一片清冽的光芒，四道光柱支撑着这些光芒，一个旋转将下面的所有海外修士尽数摄进了元休殿之中。


收摄那些修士的过程中，苍无病一直傲然立于元休殿之上，朝石宏微微一挥手，面带傲笑：“再见！”


元休殿上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波动，苍无病随之隐没进了元休殿内。周围的天空忽然变暗，紧接着一道幽暗的裂隙生生被撕开，元休殿光芒一收，就要往那裂隙之中投去。


“果然如此。”


石宏猜得不错，苍无病便是想把三头天妖引来之后，带着海外修士，借用元休殿遁破虚空的能力逃走，让九州修士去跟三头天妖厮杀。


眼看着元休殿就要钻进了那空间裂隙，突然一声大笑“哈哈哈！”响彻天地，随即一股强大到让这一方世界都觉得战栗的力量仿佛从九天之外砸落下来，突然出现在这片天宇之下。


石宏就那样踏在虚空之中，满头黑发飘舞，一闪猎猎作响，强大力量引动天地色变，狂风大作。


他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中握着一柄黑红相间的大弓。所有的人第一眼看到这张弓，眼中的印象根本不是这张弓的样子，所有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是一条龙！这绝对是一条龙！


这张弓根本没有拉开，就这样被石宏握在手中，强大力量已经不是这个世界所能够承受的，挤压的周围的空间嘎嘎的一阵碎响，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好像缤纷落英一样在石宏周围飘散。


那些看到了石宏，一声怒吼扑上去的妖圣，被一枚空间碎片落在身上，顿时一声惨叫，身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血窟窿。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莫名其妙的成了筛子，一命呜呼！


空间极度不稳定，元休殿刚刚打开的空间通道立刻一阵扭曲，啪的一声碎裂了。苍无病吓了一跳，赶紧驾驭着元休殿飞出数百丈，躲开那些崩碎的空间碎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石宏的手中，竟然有着这样一件能够挤压的周围空间极度不稳定的法宝！


元休殿能力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顿破虚空，一次失败，重新凝聚起遁破虚空的力量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苍无病总不能让自己的元休殿成了靶子，只得将那些海外修士放了出来。


石宏闷哼一声，手上一空，杯影龙弓消失不见。尽管只是握住杯影龙弓，石宏也不好受，这张龙弓的力量太大，绝不是他现在能够承受的。


“吼——”


杯影龙弓那可怕的压力一消失，三头天妖重新凶悍起来，整齐划一的仰天一声怒吼，滚滚妖烟冲天而起。


三头天妖两头扑向海外修士，一头则一脑袋撞向石宏。


河湘道人正要前来救援，石宏却冲他摆了摆手。河湘道人会意，立刻回合了歌泪仙子，将九州修士集合起来，紧守门户。


而另外一边，没能安然脱走的海外修士也并不慌张，便是三头天妖，他们也不怵，何况现在只有两头？


四大仙山修士会和在一处，攻守有度，颇有章法。


石宏扫了一眼元休殿，大喝一声：“苍无病，你想要蚀金河道场，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苍无病有心拒绝，只是当这么多人的面，实在面子上抹不过去。而且元休殿为了蚀金河道场大动干戈，还损失了一座分身神殿，若是不接这个赌约，元休殿门徒必定不满情绪大生，不好掸压。


“好！赌注是什么？”


石宏高声道：“我便用蚀金河道场跟你赌，谁赢了，蚀金河道场就归谁！怎么样？”


苍无病心中暗笑，这个傻瓜，蚀金河道场本来就是他的，这个赌约我输了不过是个面子问题，没有一点损失，他若是输了，却要把大好的一座道场输给我。


当下苍无病面沉如水，应声喝道：“好，我跟你赌。赌什么？”


石宏一指迎面凶狠扑过来的那头天妖：“便赌我们谁能先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这赌约看上去石宏占便宜，他面对的只有一头天妖，实际上石宏是一个人面对一头天妖，而苍无病则是四名山主面对两头天妖，算起来还是石宏吃亏。


不过苍无病却一阵犹豫，刚才那张龙弓给众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苍无病身边的一位山主低声与他耳语：“道友，无妨。那件法宝他必定不能从容使用，否则直接执着那法宝杀过来就是了。我等谁人能挡得住他？”


苍无病顿时笑了：“好，一言为定！”他话一说完，忽然把元休殿朝上一抬，生生拖住了石宏的银月光环。两件绚烂的法宝在空中不断搏杀，相互碰撞洒下一片片光屑。元休殿虽然落了下风，但是银月光环想要摆脱一时半会也办不到。


“三位山主，这两头天妖就拜托你们了，哈哈！”苍无病哈哈大笑，面朝石宏，脸上又露出之前那种自信神色，嘴唇轻轻一动：“你输了！”


石宏所有的法宝都已经纳入了银月光环之中，没有了银月光环，石宏能够依靠的只有九大真火和自身的修为。


石宏当即大怒，骂了一句：“卑鄙！”却换来了苍无病一声得意大笑。


赤手空拳的石宏猛一转头，面朝那头天妖。那天妖狂吼一声，裹着滚滚妖烟朝石宏冲过来：“去阴冥十道报到，莫忘了报上吾名，杀你者乃天妖奋彝！”


“奋彝！”


听到这个名字，河湘道人一惊，立刻向石宏大喊：“石宏，这天妖奋彝肉身无敌，号称妖族最强悍的肉体，千万不要跟他拼功力，快用法宝……”


“哈哈哈！”苍无病一声大笑，将元休殿催的虎虎生风，应是拖住了石宏的银月光环。不但如此，他甚至还放出了几件法宝，将银月光环团团围住，像一群苍蝇一样。


看到这情形，河湘道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恨恨一跺脚，嘱咐歌泪仙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出去帮他，这里就交给你了……”


河湘道人双足一顿，冲天飞起，拘摄神塔光芒流转，石宏却大喝一声：“多谢前辈好意！前辈还是护住门下弟子吧，我自有办法。”


河湘道人一阵犹豫，只见下面的那些修士，没了拘摄神塔护持，顿时被那些追随天妖杀将而来的妖圣杀伤不少。河湘道人狠狠一跺脚，拘摄神塔重新落下，一道道光带将那些妖圣逼退。


石宏对面滚滚妖烟散去，露初一颗狰狞可怕的头颅来。这天哟啊奋彝，浑身漆黑，肌肤铮亮好似钢铁一般。整个脑袋上光滑一片，好像蒙上了一层钢铁面具，只留下一双血红的眼睛。整个身子都被一层坚硬的骨甲包裹，这种骨甲比一般的鳞片更加坚硬，防御力更强。


石宏死死地盯着重来的天妖奋彝身上慢慢冒出一层层的火光，一连就到火光之中，众人之间一道全须全鳞的火焰灵龙从石宏头上一闪而逝，石宏怒吼一声，炸开漫天火云，竟然也像天妖奋彝一样，一头撞了过去。


“阿宏！”歌泪仙子和河湘道人大吃一惊，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苍无病免得得意笑容，心中暗道这小子也被逼急了，跟天妖奋彝硬碰硬，不是找死吗？就算是一座大山装上去，也要粉碎，更何况是肉体？


就连藏在暗处的米狮驼父女，也目瞪口呆，石宏这个举动，实在是太出乎大家的意料了。


石宏一声不响的离开，米狮驼当然不肯让到口的女婿就这么跑了，当即要带米七七追来。只是米七七老大不情愿，跟父亲闹了好一会儿别扭，才在父亲半哄半劝之下，扭扭捏捏的来了。


父女俩这一耽搁，赶到的时候就晚了，恰好看到石宏一头撞向天妖奋彝这一幕。


“呜呵呵哈——”天妖奋彝隐藏在骨甲之下的巨口发出一阵沉闷的豪笑，把头一低，速度不减狠狠的跟石宏撞在了一起。


“咚！”


众人只觉得周围天地都为之一晃，连空间都震动起来，那些修为稍低的修士和妖怪，脑中嗡的一声大响，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一人一妖相撞的那一瞬间，好似时间都被变慢了，相撞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众人眼中无比清晰。


从块头上，石宏要比天妖奋彝小得多，他的脑袋撞在了奋彝的骨甲上，双方对峙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互不相让。然后，只见那坚硬无比，号称妖族第一的骨架，竟然从石宏脑袋相抵的位置软绵绵的塌陷了下去，石宏一头撞了进去，天妖奋彝发出一声惊天的凄厉惨叫声，石宏在那一瞬间消失在他的身体内。


随即，天妖奋彝的骨甲下面，从脖颈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下，啪啪啪的炸开了一片血路。黑红色的妖血从股价下迸射出来，溅的到处都是。


石宏九种真火护身，一路熔炼下去，轻而易举的将天妖奋彝的身体钻穿。天妖奋彝如果真的和石宏一刀一枪的比都起来，石宏就算能赢，也要累个半死，说不定还会付出重伤的代价。


但是这一撞，却恰恰是石宏对于妖族最喜欢的战术。


九种真火凑起，尽管只有六道真火龙脉，但是真火已达数之极也，那种神秘的加持效果达到了顶点，再加上炎火龙灵，熔炼一头天妖不成问题。石宏的太阿锻体大成之后，更是不惧任何碰撞。


以九种真火开路，钻进了奋彝的体内之后，找到奋彝的紫脉线，轻而易举的炼化了。


一代天妖，号称身体强悍第一的奋彝，却偏偏死在了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信任上。这也不能怪他，他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部功诀，名叫《太阿锻体》，天生就是他的克星呢？


庞大天妖尸体轰然砸落蚀金河，溅起了滔天巨浪。一侧的苍无病目瞪口呆，怎么也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三十六仙山踏入九州时间不短了，自然明白天妖奋彝的强悍，苍无病自己也曾用元休殿汇聚了全派上下的力量，轰击天妖奋彝，却被他用肉身硬生生的扛下来了。这样一个怪物，竟然跟石宏撞了一下，身体强悍第一的神话，就跟他的身体一样噗的一声被戳破了。


就在这时，另外三座仙山的山主突然有所觉察，一起大喝一声：“不好！”


刚才的战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更将周围的天地灵气搅得更加动荡。所以一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竟然又有四道天妖的气息正在飞快靠近。果然没过多久，四道百丈妖烟赫然出现在蚀金河周围的四个方向上！


而在这四头天妖前面的，则是四大天门的弟子。


这些弟子将天妖引来之后，一言不发一头冲进了蚀金河道场，托庇于拘摄神塔之下。


石宏面带微笑看了苍无病一眼，轻声道：“谁输了？”


他说完，把手一挥从容收回了银月光环。老壶天地一开，将九州修士尽数容纳进去。随即对着苍无病一笑，伸手凌空一扯。


苍无病大叫一声：“他也有能顿破虚空的法宝……”


然而周围的空间没有一丝异样，石宏却凭空消失了！


嫘祖绢，栽赃嫁祸、偷袭群殴之必备法宝也。石宏裹了嫘祖绢潜进了蚀金河中，远远游遁出去。之前的两头天妖，再加上后来被九州修士引来的四头天妖，一下子把目标全都对准了海外修士！


苍无病怔了半晌，突然一声怒吼气的一口喷出漫天鲜血：石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什么蚀金河道场，跟他打赌完全是为了拖住他。否则四大山主在场，摆脱两头天妖的纠缠轻而易举。


看似石宏傻乎乎的把好处都让给他，实际上是留着后面的杀手。


他用的是祸水东引之计，石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提前跟河湘道人传音，河湘道人紧急联络了周围的同道，果然有四大天门的门人正在附近，拼死将四头天妖引了过来。


现在，这六大天妖面对四大山主，苍无病麻烦大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里是……


石宏披着嫘祖绢一路潜行，遁出数千里之外，这才将老壶天地打开，将九州修士尽数放了出来。他虽然将九州修士收入老壶天地之中，不过老壶天地如今妙用无穷，已经能够在其中再划分出一些小天地来。石宏便将九州修士限定在一个小天地之中。这是他的洞天法宝，没有石宏的意愿，便是强如凰御羽，进去了也不能四处乱转。因此老壶天地之中的秘密不虞泄露。


这些修士被石宏收进了老壶天地之中，那些修为低微的看到自己所在的这片世界规模不大，自然颇有些轻慢之心，暗忖这石宏名气虽大，法宝也不过如此。


那些功力精深之辈才能看的明白，这方天地看似不大，但是尽头之处氤氲一片，隐约能够看到各种光芒流淌，而不似那些真的没有开辟出来的洞天一般，是黑暗一片，显然石宏这件洞天法宝，不但已经到了无边广大的地步，而且能够自行分割天地！


真正的洞天法宝开启关闭都需要一定的时间，石宏却是如臂使指，随意开闭，这些人看在眼中，无不暗骇。更有谨慎者看到门内师弟、师侄之类的面生轻慢之色，连忙暗中告诫，这才让那些修为低微之辈暗暗心惊，顿时倍加小心，生怕惹怒了石宏。石宏当年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


米狮驼之前就惊讶于石宏的洞天法宝，这回亲自到里面走了一遭——临走之前石宏已经察觉到米狮驼的气息，随手将他们父女也带走了——越发觉得这件洞天法宝玄妙，自己的冬天海螺，在这件法宝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石宏放了那些人出来，便不再多说，望着蚀金河方向。


只见那片天空之中，狂雷四射，精光如剑，银电轰鸣，一道道光芒好似矫健游龙，一层层宝光漫扫天宇，一环环音波如有实质；显然这一场恶战双方杀的如火如荼。


石宏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笑了笑，苍无病想暗算自己，这回可是抱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河湘道人朝石宏走来：“阿宏，下来咱们怎么办？”石宏一愣，没想到这位前辈高人竟然来问自己的意见，石宏一扭头，却看到身后无数九州修士，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石宏却忽然眉头一皱，匆忙跟众人道：“大家快走，各自返回山门，只怕海外的援兵到了，只怕这一场大战，数千里范围都会波及！”


大家一听，不用石宏再吩咐，毕竟修士能有如此成就，也都是大具智慧之辈，很快明白海外修士和妖族这一场大战，于九州修士大大有利。现在首先要做的，不是围观看热闹，而是返回山门，紧守门户保存实力。


于是数千道遁光一炸而起，顷刻之间走了个干净，就连河湘道人，也跟石宏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赶紧离开。


歌泪仙子带着昆仑门人，跟石宏道：“咱们回海外吧？”石宏心中却有些痒痒，跟米狮驼做了个手势：“前辈，请您护送昆仑返回神铸仙山，晚辈不胜感激。”


妖族和海外修士大战，石宏要是错过了这个大热闹，如何肯甘心？


米狮驼跟米七七以为石宏还有要事，歌泪仙子这位红颜知己显然要了解他的多，当即促狭一笑，开玩笑道：“那你自己当心，若是你回来的晚了，神铸仙山上的好地方都被我占了，你可莫怪我。”


石宏倒也不客气：“你敢！”


两方分别，石宏将龙龟甲召唤出来，披上嫘祖绢，悄悄朝蚀金河的方向潜了过去。


九州修士散去时间不长，另外有三股力量从东方快速赶来。尽管海外修士心中明白，这个时候跟妖族拼个你死我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可是四大仙山的实力不缠住，逼得他们不得不救。


石宏看的大乐，苍无病已经被一头天妖轰的连连败退，鲜血狂喷，眼看是支撑不住了，便在这时，赶来的三座仙山如火如荼的投入到了战场之中，这一场厮杀天昏地暗，地面上的蚀金河早已经找不到了，数千里之内地面上一片荒漠，被生生削低了数丈。


双方打得精彩，石宏看的过瘾，正暗呼痛快的时候，忽然周围的一切都停滞了下来，石宏一直关注的战场，那天妖奋起巨爪，在空中抓出了一片山岳大小的巨大爪影，当头要朝一名元神高手的头上拍去。爪影成形一半，正要砸落下去。


那名元神高手的法宝已经准备好了，一枚温润的珠子，正要放出一片光幕，组成防御。光幕只放了一半。


忽然之间静止了，那头天妖面上的狰狞，那名元神高手奋力的表情，都凝固在两人的脸上。而整个战场之上也是一样。原本四处燃烧的火焰停止了，火苗也一动不动。到处爆炸的宝光有的正处在迸发状态，原本绝对不可能停下来，却也凝固住了。


石宏大为吃惊，立刻猜到只怕有魔祖那个级数的高手出手了，他可不想触这类强者的霉头，披着嫘祖绢悄悄后退，意图脱离出这一片被控制的天地。


“嘿嘿，想不到，这一趟竟然会有这般收获，在这颗星辰上，竟然有不受我的‘小千世界’控制的生命，妙极妙极！”


随着那尖细古怪的声音，一道干瘦的人影慢慢出现，他全身裹在一种奇异的黑色布料之中，确实是一块布料，这人随便个裹在了身上，似乎嫌做成了衣服很费事一样。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石宏身边，蒙在脸上的黑纱一阵起伏，隐约能看明白黑纱后面的那张脸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家伙，你可莫要挣扎，万一我收不住手，不知轻重伤了你，可就卖不上大价钱了……”


一双干枯的手臂，裹在布块之中伸了过来，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石宏后退一步，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影子慌忙把手竖在嘴上：“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石宏更加不解：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只见那干瘦的影子张开五指，随手在空中一划，顿时六根线条随着指尖出现——不错，正是六根线条，石宏吓了一跳，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


那影子把手一拨，六根线条飞了出来，顿时将石宏周围的空间整个分割出来。石宏一下子落进了他的空间枷锁之中动弹不得。


这可真把石宏吓了一跳，这人随手一动，就能够操纵空间，实力得高到了什么地步？只怕凰御羽和北辰罪天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看到石宏脸上惊骇的神情，嘿嘿一笑，张开一张黑漆漆的口袋，当头朝石宏罩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好像猎户在山里抓了一头能卖大钱的虎崽子，用口袋撞了要扛下山去。


石宏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那口袋有种说不出来的畏惧，或许那口袋是跟自己的仙兵图志一样的宝贝，一旦进去，就会身不由己。


石宏大力抗拒起来，无奈那空间枷锁实在太过强大，石宏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达到砸碎空间检索的地步。


就在那影子发出一阵得意的尖笑声，要用口袋套住石宏的时候，突然一股绝强的力量生生将空间枷锁挣碎了。


那影子大吃一惊，石宏一旦恢复了自由，立刻大吼一声，把手猛地搭在了攻陷上，对准了那影子。


影子一声尖叫，噌的一下跳开了：“这是什么东西？不、不可能，这样的法宝，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星辰上……啊！”


他突然一声大叫，发疯了一般朝石宏冲了过去，又猛地刹住，因为石宏已经将弓弦慢慢拉开。随着弓弦拉开，杯影龙弓的龙口之中，吐出一枚黑色龙牙，化作一道黑色箭簇，扣在了石宏两指之间！


“不要！”那影子一声尖厉大叫：“这件法宝的力量，不是这颗星辰能够承受的，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了吗？”


随着石宏拉开杯影龙弓，原本被黑影的“小千世界”凝固的那些大妖和海外修士，身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空间一阵摇晃。小千世界和杯影龙弓的作用叠加在一起，这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天妖、山主，毫无还手之力的被空间裂缝割裂。


杯影龙弓越来越开，空间的颤抖也越发强烈起来。


石宏闷哼一声，鼻孔中流出两道血痕。杯影龙弓对他来说太过强大，饶是他修炼了太阿锻体，也负担太重承受不起。


“小子，快停下，你这是在自杀你知道吗，只要你射出这一箭，能不能杀了我还不一定，你自己跟着颗星辰，肯定都得完蛋！”


周围的空间裂缝越张越大，七座海外仙山、六头天妖都在空间裂缝肆虐之下化成了斑斑碎片，静静地凝固在两人身边，血滴就好像一枚枚红玉珠子一样安静的漂浮着，说不出的诡异。


石宏知道影子说得不错，九州大地只怕很难承受杯影龙弓一箭之力，可是杯影龙弓乃是他唯一能跟影子抗衡的手段，放弃了这一箭，石宏就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他顿时犹豫起来。


一声长叹，石宏双臂一松，杯影龙弓消失不见，石宏的双臂上血管炸裂，顿时成了一双血胳膊。


他终究是下不了手，九州大地上还有很多他的朋友，九州修士之中的河湘道人和高鹤他们，海外还有歌泪仙子的昆仑派，而且毁了这颗星辰，恐怕阴冥十道也会大受影响，魔玄门众人还在阴冥十道之中。


最重要的是，石宏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他始终相信石珊还活着，而且一定还在九州之上。这一箭下去，只怕九州崩裂，天地成劫，等于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那黑影大喜，飞快的扑了上来，漆黑的口袋当头朝石宏一罩，石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


“喂，小子起来啦。”


一个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着，石宏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眼前一点朦胧的光明，随着他狠狠挤了几下眼皮，眼前的一切清晰起来。


那个黑影依旧全身裹在那块黑布之中，就像秘制的干尸一般，说不出来的诡异，却偏生能够面部黑布的起伏上看出来他的表情。此时石宏眼前的空间都被这张“脸”占据着，看上去他的心情不错，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看到石宏醒来，那人直起了身子，跟石宏嘀咕了一句：“小子，你要是知道了这里是哪里，你一定会感谢我的。待会记得好好表现，我可指望你给我挣大钱呢……”


他一让开，石宏看到他身后那一片天空。天空之中布满了浓墨写意一般的云层，所不同的是，云层的颜色是黑黄色的，浓重的黄云之中，透出来一道刀锋一般的黄色光芒，可惜光芒虽然锐利，却切不开那厚重的云层。


云层好似浊痰，粘稠又恶心。


天空下的世界一片灰黄，远处高耸着几座大山，那山峰直上直下，如同刀削一般，并且十分狭窄，山峰光秃秃的，镜面一样反射着光芒。


石宏一动，感觉到身下是干涩的沙砾，做起来一看，果然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茫茫的灰黄色戈壁上，广博的戈壁一眼望不到边。


除了他和那黑影之外，周围竟然还有不少其他的生灵，只是这些生灵的模样让石宏吓了一跳，竟然只有三分之一是人的样子，其他的奇形怪状，有些石宏想象都难以想象出来。


就在远处那一道刀锋一般的光芒下，盘踞着不少生灵，那些人形的生物，都是盘膝而坐，无心朝天的姿势，至于其他的生灵，姿势千奇百怪，石宏甚至看到一只蜈蚣一样的生灵，将自己的腿盘起来，整个身躯好似一根麻花辫子一般。


这些生灵周围，都漂浮着一圈金光，金光之内，有的嵌着一道道金牌、玉牌，有的则是银线缭绕，各不相同，看起来都是一些护持阵法。


这些生灵在阵法之中修炼，吐纳着透过云层的光芒。


石宏看到一头大象一般的身躯，却生着一张蛤蟆巨口的生灵，只是一口，就将身边的光芒吸了个干净，吐出来的，却是一片灰气。


石宏目瞪口呆，唯有一点能够肯定：这里肯定不是九州世界了。


“好奇吗？”黑影悠闲地抄着手，漂浮在石宏身后，他的双脚也缩在那块黑布之中，看上去好像没有脚，像极了一只幽灵。


“这、这到底是哪里？”石宏目瞪口呆的问着。黑影冷冷一笑，并没有多卖关子：“若是按照你们的叫法，这里乃是……仙界！”


石宏大吃一惊，他甚至想到了这里可能是阴冥十道或者是十二鬼王的那个世界，却万万没有想到，传说之中无比美丽动人，仙果满树、玉英遍地、琼浆成海的仙界，竟然是这个模样！


“不可能！”石宏哂笑一声：“这里怎么可能是仙界？难道我们历尽了千辛万苦、无数生死考验，要飞升而至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不可能！”


“哼！”黑影冷笑一声，正待说话，一旁有一名身材只到石宏肩膀的矮个子人类走过，他的手中，牵着一根只有小拇指粗细的淡金色链子。链子的那一头，却拴着一头高达六十丈的巨兽！


那头巨兽庞大无比，走路去举重若轻，连一点震动都没有发出，只是每一个脚印都深入地面三尺，自然能看出来他身躯沉重。


那小矮人不经意时间踩到了一头蜥蜴状的生灵的尾巴，那蜥蜴人大怒，跳起来一口大火喷向那小矮人。石宏吓了一跳，那火焰的强度，便是他的九大真火也有所不如。可是那小人却看也不看，只见他身后那头昂藏巨兽一声不响的跳将出来，一口将那蜥蜴人和它的火焰囫囵吞下了肚子去。吃了蜥蜴人，那巨兽似乎还意犹未尽，吐出一条粉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扫来扫去，盯上了石宏和黑衣人。


它的主人却一拽锁链，那巨兽这才不情愿的走了。


石宏看的目瞪口呆，那蜥蜴人的火焰，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黑衣人哼了一声：“现在你相信了吗？”


石宏硬着头皮：“我不信，这些妖魔的确很强，但是这里绝不可能是仙界！”


一声喟叹从石宏的脑海之中传来，石山神兽的声音响起：“他说的没错，按照你们的说法，这里就是仙界。”


石宏回忆起之前石山神兽曾经数次流露出对仙界的不屑，这一下子全明白了，他好像被一道天雷击中，整个人都傻了：“玉升龙掌教历经劫难，飞升而至的就是这个仙界？”


“还能有几个仙界？”石山神兽道：“不光玉升龙，九州星辰上所有飞升的修士，都流落在了这个世界。”


石宏不想新黑衣人，却不能不相信石山神兽。石山神兽的身份神秘，上古十大凶兽、上古十大神器都对他十分尊敬，可见他来历非凡。


石山神兽冷笑一声：“传言害人，九州修士以为仙界何等美好，却不知自己辛辛苦苦飞升，所争的，不过是一个奴仆的位子。若是知道这一点，还会有人拼命修炼到元神证道的境界，努力飞升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法则


“小子，你也不用太难过。”黑影依旧像噩梦幽灵一样飘漂浮在他的身边：“你不是已经出来了吗？所以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待会好好表现，我可指望你发财呢。”


石宏还是有些茫然，没有明白过来，却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跟着黑影一起飘向前方。


在那片刀锋一样的光芒的西北，有一座风格粗犷、纯用粗糙巨石劈成的门户。说是门户，其实也就是一道拱门，只是这拱门巨大无比，足有三百丈高。一直到了门前才回过神来的石宏，看着之前那个矮人牵着六十丈高低的巨兽走进去，那巨兽和这石门比起来，都好像侏儒一般。


石门孤零零的耸立着，后面什么都没有，偏生那巨兽走进石门便消失了，从侧面看去，更显得诡异无比。


而石宏跟黑影钻过石门的时候，连蚂蚁都算不上。


一过石门，眼前的精致豁然一变，仙风阵阵，仙乐袅袅，各色美丽端庄的仙子迎来送往，手中端着各色佳肴琼酿，招待的分外殷勤。


周围山川秀丽，风景优美，仙气粘稠如同浓雾一般。


石宏又是一愣，黑影嘿嘿一笑：“这里可是你想象之中的仙界？”石宏无意间看到一块玉髓，竟然被囫囵的雕刻了做成了长几，只是用来摆设一些仙果，顿时咂舌点头：“有点那个意思了……”


“哈哈哈！”黑影一阵大笑，随手一挥：“不过浮云！”


随着他一挥手，眼前的一切顿时消失不见，石宏正愣神的功夫，黑影又把手一挥，这一片仙家世界的景象再次出现。


石宏恍然大悟：“一切由心、原来如此！”


关于仙界的一切传说并不是假的，只不过这些传说也是被造出来的。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和力量，在不在仙界，都能制造出你想象中的那一方“仙界”。


石宏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再看眼前这一切，顿时心情就不同了。黑影冷笑一声：“九州星狭窄，你眼光有限，也怪不得你。仙界是个什么样，你现在不过是盲人摸象。等将来，你自然就会明白。这里的一切，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黑影说罢，四处看了一眼，带着石宏朝着一个方向飘去，一边飘飞，一边跟石宏说道：“看在你即将帮我大赚一笔的份上，我给你上仙界第一课：法则。”


石宏不解：“法则？”


黑影点点头：“记住，无论在哪个世界、那座星辰，法则永远是由强者制定的。弱者可以抗议，但是就连抗议的声音也是虚弱。”


“你能想象一个都是好人，没有争端，永永远远的平静安详下去的世界吗？”


石宏顺着他的话真的考虑了一下，第一印象，这样的世界似乎不错，可是紧接着再想想去，这样的世界该是何等的无聊！很快他就明白这个假设的可怕，而同时，那黑影的声音也响起：“所以，这样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仙界在你眼中是个什么样？等你能够制定法则的时候，你想他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可是现在，你还要遵循比你强的认定下的法则，比方说，我！”


石宏一愣，黑影带着他来到了一座样子很古怪的建筑前面，这座建筑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石环，直径达到了数百里，而石环的宽度也有数里。


石环不着外力，虚空悬浮在地面上十丈左右的高度。石环上开凿了一个个或者长方形，或者六边形的石洞。


在石宏看来，这样的建筑极为浪费空间，因为圆环中空，能够利用的，是那不足十里的窄边。这种审美，显然不是人类。


黑影在这奇特的建筑前面停了一下，转过脸脸寒声对石宏说道：“我的法则，已经种在了你的身体内，如果你不好好表现，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冒险进入九州星带你出来，可不是为了证就你这样被人圈养的可怜虫。”


石宏一愣：“你说什么？”


黑影没有回答，裹着石宏一起，钻进了一座石洞之中。


这一进去，扑面而来一阵嘈杂的巨响，只见一座宽广无比的大殿之中，聚集了无数各色生灵，这些人力量强横，正在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彼此之间争吵不休，音量一点也不比放开了说话的石山神兽低，石宏从外仙境一般的静谧世界一进来，顿时被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黑影却哈哈大笑，舒展了身体，显得格外惬意，大吼一声：“偷天墟市，我摩科罗回来了！哈哈哈……”


没人理会他的疯癫，他这一声嚎叫，也淹没在了那无边无尽的叫喊对骂声中。黑影摩科罗也不以为意，带着石宏朝一个方向轻车熟路的飞了过去。


那边有一张台子，上面站着一个人，而台子的下方，正有一个紫衣人口沫横飞的讲述着。跟其他的地方不同的是，这台子周围，一圈十个，用一种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头雕凿而成的小屋，在这样乱糟糟一片的大厅内，显得很有档次。


摩科罗带着石宏飞上去，一脚把台上那人踹了下去，随手把石宏丢了上去。


台下那紫衣人大怒，摩科罗把手一晃，六道黑丝从指尖勾拉出现，摩科罗阴森森的说了一句：“新法则：摩科罗优先，你要挑战我的法则？”


这摩科罗显然凶名卓著，那紫衣人一看到是他，立刻夹着尾巴，带着之前那个被踢下台的人灰溜溜的走了。


摩科罗哈哈一笑，朝四周象征性的拱了拱手：“各位金主，好久不见了。”


一间小屋里，穿出一个有些兴奋的声音：“摩科罗是你，太好了，这回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货色？”


摩科罗用手一指石宏：“就是他，如果您的家族拥有这样一名奴族战士，九野演武，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石宏大吃一惊，自己被贩卖了？而且还是奴隶？


他惊疑不定的朝四周看去，越是这个时候，越发提醒自己：冷静、冷静！那些黑色石屋好像一座座碉堡，里面传来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丝毫不弱于摩科罗。只怕自己想要硬杀出去根本不可能。怎么办？


冷汗从石宏的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砸在脚下的石板上，石宏都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猛然想起来，摩科罗说过，曾经在自己身上种下了禁制，他连忙在自己体内搜索一遍，却惊讶的什么也没有发现！石宏却不敢这么轻易地肯定，他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一回连炎火龙灵也没有略过。果然在炎火龙灵之中发现了一丝异常。


炎火龙灵之中，掺进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竟然完美的跟炎火龙灵融合在一起，石宏监测了炎火龙灵五个呼吸，其中有四个呼吸的时间，这道气息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只有一道气息的时间内，它才会似有似无的浮现出来。


石宏朝四周看了看，正好将他们的争吵听在耳中。


“就是他？”黑色石屋内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失望：“连元神都没有炼成，我家里随便一个奴族都能轻而易举的打败他。”


顿时周围质疑声一片，摩科罗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笑吟吟的听着众人的质疑，直到所有的人都说完了，他才慢吞吞的说道：“大家之所以怀疑，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他的出身。他可是来自九州星的顶级战士。”


“九州星？！”周围一片惊讶，十座石屋中第一次整齐划一的出声，摩科罗更加得意了。很快便有人惊叹：“摩科罗，你连九州星的战士都敢偷，还真是不要命了……”


“嘿嘿！”摩科罗一笑：“富贵险中求。这名战士可以说是九州星第一强者，虽然还没有成就元神，不过……这对于各位并不是问题，不是吗？诸位的家族，有的是手段在短期内制造出一名元神战士。”


石宏暗暗心惊：这就是仙界的实力？短期内制造出一名元神战士！


“摩科罗！”突然一声冷喝传来：“你又在这里坑蒙拐骗了？九州星？哼，你敢去九州星，寇家还不扒了你的皮！”一个身材匀称，双眉如刀的年轻人虚空一步，脚下金光如莲，一步踏入了场中。他不屑的扫了台上的石宏一眼，冷笑一声：“诸位，您们真相信，这样的废物是从九州星出来的？那里在数万年前，就已经是天宫最著名的演兵星辰，难道数万年之后，就出了这么一个连元神都不是的高手？”


周围的石屋内也传来一阵轻笑，摩科罗大怒，等着那年轻人喝道：“聂剑踪你可是也到手了什么好货色，想要跟我比试一下？”


聂剑踪微微一笑：“正有此意，只怕……”他又不屑的扫了石宏一眼：“你手中只有这等废料，不敢应战而已。”


摩科罗冷笑一声，转身来悄悄与石宏道：“你在九州星也是顶级强者，现在必定心中不忿吧？”石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不妨与你直说，这偷天墟市乃是仙界的一处黑市，聂剑踪是我的死对头，心狠手辣，你若不全力出手，他杀你绝不留情！”


摩科罗说完把石宏往前一推，冷冷对聂剑踪道：“你的货物呢，放出来吧。”


石宏已经搞明白了，自己于摩科罗而言，也就是一件货物。那种屈辱的感觉绝不是没有体会过的人，用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清楚的。一个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忽然之间不但成了阶下囚，而且还是被人像货物一样对待，巨大的反差，如果不是石宏曾经经历过灭门惨祸，此时早已经去气的鲜血狂喷了。


即便如此，石宏双眼之中也是一片血红，冷冷的看着那个被聂剑踪放出来的人。


摩科罗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贴近了石宏身边，低声说道：“你不用妄想，就算是你能够再次拉开那张弓也没用，我在你身体内留下的法则，足以灭你十七八回了。好好打，没了尊严，你还有命在！只要有命在，你就有自己制定法则的机会。”


石宏一言不发，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全身肌肤光滑如玉，面泛淡金色，四只修长，身高一丈的人型生物。


这个人一出来，周围的石屋之中一阵惊呼：“是卢航星人！顶级的战士，聂剑踪，这场比试之后，这个人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什么叫你要了？你出多少钱？你出多少钱我都比你多出五百玉钱。聂剑踪，这个卢航星战士归我了。”


“归我了……”


“归我……”


周围的石屋中，顿时吵成了一片。原本十分自信的摩科罗，在看到聂剑踪放出来的那名卢航星人之后，也不禁愣了一下，却还不死心强硬道：“九州星在数万年之前就已经是天宫最强的演兵星辰，那里出来的战士资质远超其他的星球。卢航星不过是近万年才冒出头来的。怎么比得了九州星？”


那聂剑踪也不答话，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摩科罗，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丢人？看看你的战士是什么境界，再看看我的。在场的哪一位不是目光如炬？你这么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


科摩罗强辩道：“就算我的战士暂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培养一段时间，一定能够问鼎天宫演武！”


聂剑踪不再与他多说，一挥手：“别废话了，开始吧！”


石宏和那名卢航星人一起上前一步，卢航星人眼珠墨绿，流露出一股无奈，石宏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的想法，这种情况下出手，简直就是耻辱。不过，咱们只能为生存而战了。”


石宏把手一抬，一大一小明灭光圈浮现，各种法宝排布其中，瞬间凝成了一道银月光环，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强的攻击。


而对面的卢航星人显然已经是元神之上的高手，只见他张开双臂，一道虚幻的影子从身上飘了出来，正是他的元神。


从元神周身凝聚起了一层光芒，不短汇聚到了胸口处，化作一枚鱼形光环梭镖。那卢航星人一声清叱，把手一指石宏。那鱼形光环梭镖在空中来回一转，一道惊人雷电射了出来。


“轰！”


雷电如剑，轻而易举的斩碎了石宏的银月光环。


聂剑踪面色傲然，站在台下，自己的战士取胜，早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比试还没有结束，一边的石屋内已经飘来一丝传声：“聂剑踪，我提前跟你预定这个战士可好？定金你要多少？一千玉钱？要是你觉得不够，一千五！”


聂剑踪微微一笑，回应：“这些年，卢航星上的战士可是越来越少了，这个价钱，哼哼！”


“我给你两千定金，总价一万余钱，怎么样？”那人显然是咬了牙才出了这个价钱，聂剑踪也不由得有些意动。


就在此时，那已经被雷电斩碎的银月光环，忽然重新聚合在一处，周围的石屋内一阵惊讶，那银月光环，竟然无声无息的将卢航星人困在其中。


石宏在蚀金河大战之中，已经有所感悟，领悟出了银月光环的另外一种用途。当下施展开来，银月光环忽然分作内外两层，逆向转动，如同磨盘一样，被困在其中的卢航星人一声大吼，顿时觉得周身压力骤增，沉重如山。


石宏把手一抬，掌上九种真火化作一道火纹，一掌拍下，隔空三十丈，印在那名卢航星人额头上。顿时一股火元精气呼的一声爆炸一般的扩散开启，炙烤的整个台子上一片焦黑。


那卢航星人一声大吼，疏忽一下消失不见！


聂剑踪大吃一惊，周围那些石屋之内也是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看出来，那名卢航星人已经达到了元神炼虚的境界，而石宏连元神也没有成就，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他！


短暂的寂静没有维持两个呼吸，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人当即大喊：“摩科罗，这个人我要了，你开个价吧。一万玉钱，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给你……”


玄机其他的石屋中，一个个疯狂的报价砸了出来，几个呼吸只见价钱已经从一万余钱飙升到了两万玉钱！


聂剑踪傻愣愣的站着，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历尽了千辛万苦，从卢航星带回来的战士，本想大赚一笔，就这么没了，被一个九州星上，连元神都未曾成就的小子，两招之间灭了！


他催动了自己下在卢航星人体内的法则，已经失去了联系，尽管他不肯承认，但是他也必须接受事实，那就是自己的珍贵货物，就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损毁了。聂剑踪一下子心疼的快要滴血，大骂自己愚蠢，招惹那个九州星人干什么？要不然自己一个卢航星人，至少能卖一万玉钱。现在可好，鸡飞蛋打，反倒成全了摩科罗，九州星几万年前就是最强的演兵星辰，自己早该有自知之名才对啊……


聂剑踪懊恼非常，石屋内的报价连连攀升。摩科罗眉飞色舞，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背后的石宏一脸肃然，把左手高高举起，五指一扣，一柄暗红色的龙弓，好似仇恨的怒火一般在他手中燃烧。


石宏拉开弓弦的那一瞬间，摩科罗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来：“你疯了！”


石宏缓缓来开弓弦，血管顺着绷在弓弦上的手指一路炸向手臂，一个呼吸的功夫，他的手臂、双肩，已经是血红一片。


摩科罗大怒：“立刻放手，否则我现在就让你死！”


石宏微微一笑：“这个世界，能够承受这件法宝的威力了吧？就算是不能承受，又能怎样？这个世界中，没有我牵挂的人！”


“住手——”摩科罗在石宏的眼中看到一丝绝然，当即大怒猛地一指自己眉心，就要发动自己的法则，可是他种在石宏体内的法则没有一点动静。石宏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他赌对了，神魂裹住了炎火龙灵——强者才有资格制定法则，神魂的等级果然远在摩科罗之上。摩科罗的法则遇到了神魂，一无是处！


石宏手指一松，龙牙矢撕裂了这片天地，崩碎一切，一声凄厉龙啸射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遁破星空 第一百四十章 演武
	<strong>第一百三十九章 遁破星空</strong>
	整个偷天墟市之中，陡然窜起一线黑红色的精光，精光直插天幕，就连那浓稠的云层也阻挡不住，生生被撕裂开去。
	墟市之中的众人惊讶的看着那道精光，那道精光之下，那数百里庞大的石环建筑轰然崩碎。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精光陡然炸开，强烈的热浪瞬间席卷整个墟市。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雷鸣，热浪如火，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将整个偷天墟市一分为二。
	墟市之中顿时飞出来数百道各色光芒，立于空中，将事发之地团团围了起来。
	连那巨大无比的石环建筑都已经毁了，更何况是那些石屋？首当其冲的摩科罗尽管迸发了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却依旧是无力的反抗，在那一道黑红色的精光初现之时，就被化作一片气雾，消失在天地之间。
	墟市经营者大怒，那数百道遁光便是他的手下，围绕着整个墟市到处游走，寻找着闹事者。而石宏，此时已经全身瘫软，一动也不能动弹。不过他却已经出了偷天墟市——杯影龙弓一发动，石宏全身力量顿时被抽走一干二净。他倒是留了后手，只不过还没等他发动，一道人影已经扑上来，大袖一挥，罩住了石宏。裹着他冲天飞起。
	这袍袖也不知是什么法宝，石宏被裹在里面，却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一切。
	只见那人冲天飞起，一头撞进了那浓云之中。浓云稠密无比，但是对于那人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他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过两个呼吸之间的功夫，已经冲出了云层。即便是石宏被人裹住，也骤然生出清爽的感觉：云层之外，便是一片星空。星辰灿烂，星河流转，星云梦幻，星海如潮。四周一片，是星辰的汪洋。
	这幅景象，和石宏脑海之中的一片记忆重叠起来，他大为惊讶：这不就是自己两次钻杳冥的时候所看到的景象吗？那时尚不解这是怎样的一方世界，现在全明白了。只是疑问随之而来：自己钻杳冥，怎么会见到了仙界的景象？
	这一冲出来，石宏身边那人放出了一道舟形法宝，踏足其上，微一顿足，一道流光凝转，将整个小船笼罩起来，破空飞去。
	那人把手一抖，石宏从他的袍袖之中跌了出来。
	石宏这才打量这人，生的普普通通，不英俊也不丑陋，属于那种随便放在什么地方，都能很快融入进去，绝不扎眼的人物。
	那人把手往后一指：“有什么疑问，自己看吧。”石宏一回头，只见一颗巨大的灰黄色星球正在离他们远去，那星球的颜色，和偷天墟市之中云层的颜色类似，石宏大吃一惊：“这……”
	“这是一颗正在发育之中星辰，被一帮人占了，开了这个黑市。不过，这颗星辰灵力匮乏，比不了你所在的九州星，就算是发育完全，也没有哪一家会过来占据。只是星辰孕育之时，会有先天微尘伴随，此时占据此地修炼，还能得些好处，再过一段时间，只怕这里就只剩下交易的人了。”
	一个从小在九州世界长大的人，骤然之间接触到这些，石宏当场目瞪口呆，难以接受。那人扫了他一眼，两手张开，掌心间拉开了一道虚幻的星图，他的手指在其中一颗蓝色的星球上轻轻一点，那颗星球瞬间放大，石宏顿时觉得有些眼熟。
	“记得仔细了，这便是九州星，你的家乡。”
	石宏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熟悉。
	“可是……”石宏结结巴巴的，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脑中思绪杂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神态石宏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救我？”石宏问了这话，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哂笑一下：“你也看上我的资质？我杀了摩科罗，正好给你剩下一笔钱。”
	那人淡淡道：“你说的，对也不对。”
	他忽然有些漫无边际的说道：“我救了你，便暴露了身份，再也没办法在天府罗家潜伏下去，数十年的心血毁之一旦，只怕家族中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我需要你展现出你的价值，作为我救你的回报。只有你体现出相应的价值，才能证明我这么做没有错，我也才能逃过家族的惩罚。”
	石宏一愣：“你说过什么？”
	那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腕：“这具身躯，乃是天府星危月燕奴罗家的第三子罗袭让的，你以为我是谁？”
	那人说着，罗袭让的身躯便倒了下去，偏偏还有另外一个人原地站着。
	此时，舟船飞遁，青光缭绕。青光之外，乃是无边星海为梦幻一般的背景。而眼前这人，一身宫装，云髻高挽，乌发青丝散在脑后洒下，衬托的一段玉颈格外细致白皙。虽然宫装宽大，但是她的身材修长高挑，配上这身衣服，显得恰如其分，不张扬也不晦暗。这种恰如其分的感觉，让人十分舒服。
	相反是她的五官反而要平淡一些。眼睛略细，有些修长，若是一般人生了这样一双眼睛，会给人一种奸诈的感觉，但是在她的脸上却十分恰当，跟琼鼻和朱唇搭配的相得益彰。再加上她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气质，站在石宏面前——就算是石宏，也觉得一阵惊艳。
	“不认识我了？”
	她冷冷的问石宏。石宏眉头一皱，虽然觉得眼前这人有点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淡淡道：“你欠我两次恩情，可还记得？”
	石宏恍然：“你是凰御羽？！可是……”他上回见到的凰御羽可不是这样子，那个凰御羽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就好像一具万年女僵尸一般。
	凰御羽淡淡道：“九州星承受不了我本体的力量，我只能随机挑选了一具身体，没想到是一具躲在地下修炼了两千多年的僵尸……”
	石宏嗔目结舌，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还真是这样……”
	凰御羽眼神如万年寒冰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石宏浑身一个哆嗦，也不好再没心没肺的大笑了。
	既然是熟人，石宏就轻松的多了：“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天府星，什么危月燕奴，什么罗家，还有那个摩科罗，到底是怎么回事？”
	凰御羽一身宫装站在船头，青光缭绕，外面星河灿烂，星辰化出一道道长长地银线朝后飘去，石宏望着她，恍然之间生出一种错觉，她好像这天宫仙子，万年孤寂，只得徜徉星海排遣心中寂寞。
	猛然石宏清醒了过来，甩了甩脑袋，自嘲的笑了一下。
	凰御羽依旧冰冷如霜，背对着石宏，无意之中，却将一个完美的背影留给了他。
	“天府星乃是危月燕星宫三大主星之一，罗家乃是天府星上的一个修行世家。”凰御羽说到此，忽然转身来看向石宏。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之中，瞳孔旁边隐隐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细小符文。符文绕着瞳孔缓慢转动一圈，又隐没进了瞳孔之中。
	凰御羽恍然：“原来如此！你的了那件龙族法宝，只怕也继承了龙族的一种修炼法诀吧？”
	石宏对她有一种信任，可能是因为凰御羽是他接触最早的一名仙人，因此也不瞒她，直言道：“没错，这法诀名叫《星火炎诀》。”
	凰御羽眉头微动：“《星火炎诀》？没听说过。不过亢金龙星宫的法诀分为三大类，重法术的元法，重本体的骁法，重炼器的炎法。这法诀名为《星火炎诀》，想必就是第三者了。”
	石宏心中暗想：倒也对得上，那位龙族前辈便是一位制器大师。只是他又有不明白之处：“你说的亢金龙、危月燕是怎么回事？”
	凰御羽似乎有些不耐烦，却又忍下性子来跟他解释。凰御羽随手一拉自己刚才布下的那道星图，从中挑选出一片星辰来：“这便是危月燕星宫，你可知它为何名为‘危月燕’？”
	这等相星之术九州之上也有不少人精通，石宏好歹是做过大夏国师的人，多少也看过一些皇宫内的典籍，闻言答道：“也不过是牵强附会，言说形态相似而已。”
	凰御羽不屑：“你也说了牵强附会，这几颗星辰连在一处，又怎么是一副燕子图形？只不过是涌来掩人耳目的说法罢了。”
	她略略一顿，重新言道：“这天宫九野各有起源，每一座行宫皆为一头星空神兽所化，这危月燕星宫，便是一头形似燕子的星空神兽所化。具体情况到底如何，年代太过久远，已经不为人知了。但是，危月燕星宫之中，却留下了一系列的法诀，据说这些法诀能够将各种生灵，修炼至星空神兽危月燕的级别，最终能够化作一头星空神兽纵横天宫！”
	石宏乍一听到这等秘辛，大为惊讶，却也举一反三问道：“那亢金龙、和其它星宫也是一样？”
	凰御羽点点头：“你的星火炎诀，若是能够修到至高境界，当能将真身、元神，化作一道独角亢金龙，到那时，这一方天宫，也就容不下你了。”
	“不过现在……”凰御羽毫不留情：“还是别白日做梦了，老老实实帮我这一次，与你我都有好处。也是你运气，罗家正好派我去偷天墟市，否则的话，你这一次死定了。我的投资也就打了水漂了。”
	石宏却还是有些不解：“我既为人，何必要修炼成兽？”
	凰御羽到没有嘲笑石宏，而是愣一愣，自己思量着答道：“我用词有误，这不怪你。亢金龙、危月燕，说他们是星空神兽有些用词不当。这些存在，乃是这一片宇宙开辟最初，就存在于其中的生灵，自亘古虚无之中而来，虽说身躯化作满天星斗，但是他们究竟去了何处却一直是个谜。”
	凰御羽斟酌一下：“其实他们乃是星空神灵，远远比我们这些自认高级的人强大得多。”
	石宏并非迂腐之人，也马上明白了，“人”自名为高级生灵，对比兽类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心理优势。然而事实上，无论是上古凶兽，还是石山神兽，智慧上一点都不比人类差，甚至要更胜一筹。力量上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存在，虽然被称之为“兽”，但绝对是比人类高级的生命存在。
	“这么说来，天宫之中的法诀，便是要将各种生命，修炼成为星空神灵？”
	左右虚空飞行无事可做，凰御羽也不厌其烦的跟石宏解释起来：“天宫九野乃是虚空神灵所化，九野之内的生命，其实都是当年星空神灵留下的后裔，只是那些强大的物种体内的血脉更多一些而已，他们修炼起这些法诀来，也更加容易。”
	石宏总算是有了个大致的概念，便另起话头问道：“那你又属于哪个家族？你要我帮你，到底是做什么？”
	凰御羽忽然回过神来，蹁跹而至，宛如一朵樱花一般落在了石宏对面坐下来，认真的看着他；直看得石宏有些别扭了，这才开口道：“你别指望我照顾你的尊严，跟你说什么你我合作之类的话。你对于我来说，有什么价值？你自己相比也很清楚。我救你，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投资不受损失。但是因此我也要承担风险。若是你不能帮我打赢这一场，我在家中必然要因此被人抨击。那么你与我也没什么用处了，你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
	石宏还从来不曾跟这样强势的女人打过交道，洛凝公主虽然刁蛮，但是绝对没有凰御羽这样强大的气势；歌泪仙子冷傲，但是没有凰御羽这样霸道。
	“你我之间，关系简单。你证明你的价值，我才会继续我的投资。”
	凰御羽看了他一眼，问道：“摩科罗跟你说了天宫的法则了吧？”石宏点了一下头，凰御羽满意道：“那便好，在你我之间的法则之中，各有位置。我不会照顾你的尊严，也不会肆意夺走他。你要明白，一个人的尊严，除了对他本人而言重若性命，对于其他人，实际上一文不值。”
	凰御羽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转身端坐在船头，将那护住飞舟的青色光照打开一道门户，任凭周围星光撒播在自己身上，借助星光修炼起来。
	石宏在脑海之中消化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一时间还没能够从一连串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裂天犀兕忽然跳了出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这个女人有性格，我喜欢！”
	“喜欢你姑奶奶个短！”珊角金猊忽然一声咆哮，河东狮吼，裂天犀兕顿时老老实实的不做声了。也不知道他们私下里如何“沟通”去了。
	石宏看了看头顶的星海一眼，将心神潜入了仙兵图志之中。
	那个卢航星人便被他安置在这里面——就算石宏强大，也不可能两招之间就解决了一名元神炼虚的高手，卢航星人硬气无比，便是身死道消，也不愿意接受成为一名奴族战士的命运，因此石宏稍一试探，他马上答应，甚至不顾体内聂剑踪的“法则”。
	让石宏颇有些意外的是，他从九州星上得到的仙兵图志，竟然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宝，比那个看起来等级不低的聂剑踪海妖高明，竟然能够阻挡聂剑踪的法则，护住了卢航星人。
	石宏对这个陌生的生命虽然同情，却也带着一丝警惕。因此才将他安顿在仙兵图志之中，而不是放入老壶天地。
	跟这位位来自卢航星的强者沟通了一番，石宏知道他名叫“若热让”，这在九州上，绝对是个蛮夷的名字，但是在若热让骄傲的告诉石宏，在卢航星，他可是天子贵胄的家族成员，地位尊崇无比。
	卢航星近万年来，经常发生修行强者莫名其妙失踪的事件，因此强者们隐藏的也越来越深，这也是为什么聂剑踪说卢航星的战士越来越稀有的原因。
	石宏正在跟他交流，忽然心有所感，神念回归本体，只见凰御羽已经操纵着那飞舟法宝，生生劈开天罡大气，降落在一颗星球之上。
	“咱们到了。”
	这颗星球和之前偷天墟市的星球大不相同，已经孕育出了本星球的生命，只是这些生命还很低级，没什么智慧，只凭本能行动。
	石宏从飞舟法宝中出来，便不由得脸色一变，鼻子抽动两下：“好浓郁的天地灵气！”这颗星球上的灵气，比石宏的神铸仙山上还要浓密三分。
	凰御羽淡淡道：“这般优裕的先天条件，这颗星球已经废了。顶多也只能算是一颗资源星球，成不了演兵星辰。”石宏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太过浓郁的天地灵气，若是修士在这里修炼，轻而易举的就能突破境界，积淀的不够，心境的磨练就大大不足，想要成就元神，万般困难。便是成就了元神，也远远比不上九州星出来的修士凝实。
	凰御羽带着石宏，一言不发的站在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外。凰御羽冷的像冰，似乎整个森林都感觉到了她极地冰寒的气势，不知道是什么阵法被触动，三百丈的古树、一人粗的树藤、巨大狰狞的灌木，各种植被整齐划一的朝两边退去，露出中间一条通道来，里面走出一名身穿银丝软甲、配轻铠、挂猩红披风的青年男子，看到凰御羽两人，不满的一皱眉头：“凰御羽，你来这里做什么？”
	<strong>第一百四十章 演武</strong>
	那倨傲的青年仙人问话，凰御羽理也不理，径自往里走去。青年男子眉头一皱欲要发作，却似乎有所顾忌，又强忍下了这口恶气，颇为不满的跟在凰御羽身后。
	凰御羽一身火红的宫装，身上却燃烧着淡淡的紫色火焰，一步一步踏进了森林之中。林中无数妖物，看着三人直流口水，却忌惮凰御羽身上的火焰，在远处吱吱乱叫，一步不敢靠近。
	走了不长时间，眼前斗转星移，三人在阵法交换之下，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一座山谷之中。石宏放眼望去，这山谷荒芜一片，黄沙满地，秃岩嶙峋。连一条四脚蛇之类的生灵都找不到，跟外面生机盎然截然不同。
	凰御羽刚一出现，旁边便有一声长笑：“哈哈哈，小凤凰你也来了，妙极妙极，本来我还以为这一次演武没什么趣味，你来了就大不一样了。”
	随着那笑声，一个须发皆白的清癯老者出现在一侧的山峰上，也不见他又和动作，便飘然出现在了三人身侧。
	这人一派仙风道骨，便是石宏见了，也不由得暗中赞叹一声。再加上刚才那一手轻描淡写的“虚空挪移”法术，更显得此人深不可测。
	凰御羽见了他，却没什么好脸色，怒哼一声道：“魏刚锋！你信不信我杀上大梁星，灭你魏家！”
	“哈哈哈！”那老者魏刚锋一声爽朗大笑：“你肯来，我还求之不得呢。不过你可要想好，你来了肯定不是杀人，而是生人。我魏刚锋虽然有子嗣成群，但是只要您肯给我生，将来他一定是大梁魏家之主！如何？”
	凰御羽的性子，这般被人当面调戏，气的浑身发抖，却拿这个为老不尊的老者无能为力，怒哼一声转身便走。
	石宏大为诧异，虽然说修士的年纪不能从外貌上来看，但是这样一个仙风道骨的前辈，一门心思的惦记着人家小姑娘，多少还是让石宏有些难以接受。
	魏刚锋却浑然不觉，依旧在凰御羽的身后喊着：“小凤凰，我等着你，只要你愿意，我魏刚锋的大床，随时为你铺就！”
	石宏惊得一个踉跄，抬眼去看，前面的凰御羽身上紫色火焰噌的一下窜了起来，气的香肩发抖。
	倒是那引他们进来的千年仙人幸灾乐祸道：“凰御羽，若是你肯从了魏刚锋，咱家倒是能够结下一个强援。家主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这魏刚锋，除了喜欢比自己小的女人之外，倒也没什么恶癖了……”
	“呼——”一道紫焰瞬间杀到了那人的嘴边，嗤的一声烫的他满口燎泡，青年仙人大怒，凰御羽却毫不留情：“我不是魏刚锋的九羽神诀的对手，难道你就是我乌火神决的对手了？若你不是，便乖乖的学我，在高等级法则面前，乖乖闭嘴！”
	青年仙人怒目而视，却真如凰御羽所言一般，敢怒而不敢言。
	三人继续往前，到了山谷中央，只见一尊由一整块黄褐色的巨石生生劈成的高台端放其中，两侧各有数人相对而立。凰御羽上前叩拜：“五叔！”
	凰御羽这一方之中，一名长者眉头一皱，似乎有些不满：“你来干什么？”凰御羽答道：“这一战事关重大。我知道家族中的奴族战士不足以应对大梁魏家，所以特意带了一个人过来。”
	五叔头一偏，目光越过凰御羽，落在了后面的石宏身上。石宏坦然。
	“就是他？”五叔不满道：“倒是有些根基，悉心培养一下，大概十年时间，就能成为一流战士。可是你现在把他带过来，有什么用？”
	五叔的眼神也很毒辣，一眼就看出来石宏的等级过低，就算根基扎实，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对于现在的情势却没有什么帮助。
	凰御羽却上前一步：“五叔，反正就算是使用家族现在的奴族战士，这一仗也肯定是输，你为什么不敢赌一把？说不定能有您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五叔心中一动，又看了石宏一眼，石宏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五叔已经决定用自己了。只不过，打动他的恐怕不是凰御羽的话，而是用了凰御羽带来的人输了，他能推脱掉战败的大部分责任。
	果然五叔点了点头：“那好吧。”
	凰御羽对五叔一拜告退，回头跟石宏道：“随我来。”
	两人走上了那座石台，一看到凰御羽上台，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对面阵营之中的魏刚锋大喜叫道：“小凤凰，这一阵可是还有额外的彩头，要压你的清白？若是如此，我便也豁出去了，把我的清白也压上去……”
	凰御羽大怒：“魏刚锋！你乃是大梁魏家家主，还请自重！”魏刚锋却很没有风度的嘻嘻一笑：“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还有什么自重不自重的？”
	凰御羽气的说不出话来，石宏心中好生同情：这便是天宫的现状了，即便是凰御羽这样性格倔强的人，在“法则”之下，也是不能执拗半分。他上前一步，对对面大梁魏家的人道：“这一仗，我来打。”
	相对于摩科罗唯利是图来说，他更愿意跟凰御羽合作。是以适时站出来为她解围。
	魏刚锋淡淡的扫了石宏一眼，问凰御羽：“当真？”
	凰御羽狠狠一点头，魏刚锋这才认真的去看石宏，却不由得点了点头：“难得！小凤凰果然是不凡，不愧是我魏刚锋看上的女人！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人，根基扎实，天资出色，不错不错！若是悉心培养个十年二十年，当时天宫一流奴族战士。可是小凤凰，你现在就让他出战，岂不是浪费？只怕这一战就将他打死了，这么好的一根苗子，多可惜啊。”
	他虽然对石宏赞不绝口，但也和摩科罗一样，用一种看待货物的眼光来开石宏。不光是石宏，只怕他们大梁魏家自己的那名奴族战士也是一样。
	凰御羽冷哼一声：“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我这是关心你啊……”魏刚锋恬不知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魏亲手调教的奴族战士的厉害，而且这回我带来的，可是最强的一个。”
	凰御羽一听，也不由变色：“你带来的是碧血獠？”魏刚锋略有些得意：“正是。小凤凰，我看你们还是认输吧，你的战士是个好苗子，要是给他十年二十年时间，说不定能跟碧血獠一争高下，现在嘛，让他对战碧血獠，简直就是送死。你们边将星凰家，家大业大的，又不差这一颗资源星球，就让给我了算了。”
	他忽然贱贱一笑：“不如，就当做你的嫁妆？”
	凰御羽大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回身跟石宏低声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带碧血獠来。大梁魏家的奴族战士天宫闻名，本以为他自大，以为只带了一般的战士来就能胜过我们，现在的局面有些失控，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取胜……”
	石宏上前一步，对魏刚锋道：“准备开始吧。”
	魏刚锋看着凰御羽，满脸怜惜的摇头：“可惜了。”他一挥手，从自己的法宝之中放出来一人。
	碧血獠是这个战士的外号，在天宫九野之中，能够闯出外号的奴族战士不多，都是顶尖的杀手。
	这碧血獠显然不是九州生灵，也不知道魏家从哪里搜罗来的生命，虽然是人形，却生的一只狰狞狼头，一身青黑色的鳞甲，双足如虎，双爪如鹰。身材修长，全身如同钢铁浇铸的一般。
	碧血獠一出现，低吼一声也不说话，只是将一双碧色的眸子不住看着魏刚锋。魏刚锋一指石宏，不等他说话，碧血獠已经一声不响的杀了过来。
	这一刹那，石宏便明白了对方的神通：操纵天地灵气。
	碧血獠一动，周围天地灵气也一齐动了。刹那之间，整个石台上电闪雷鸣，天地灵气聚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正是碧血獠。而石宏，根本没办法再从周围抽取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这种灵力封锁，若是对上一般的奴族战士，上来就能把对方打懵了。因为越是到了元神阶段，越是能够瞬间从周围的天地之中淬来大量灵力攻敌，这是元神阶段的一种手段。
	偏偏石宏的老壶天地之中，同化了一座玉波池，就算是刚开始有些措手不及，却也不至于惊慌失措。
	碧血獠行动如风，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就扑到了石宏身前，鹰爪一抬，五点爪影如同神兵一般，将石宏周围的空间封锁起来。
	与此同时，脚下无声无息的弹出一腿，当胸直踹。单腿一出，顿时一层青蒙蒙的光芒在脚前凝聚成了一团球形光罩，外表灰色的电芒不住闪动，劈啪作响。
	碧血獠自身强悍，不休法宝，他本身便是一件绝强的攻击性法宝。
	石宏双臂一振，火焰狂舞，将自身包裹起来。九道真火一震，将鹰爪封印击碎，左手看似毫无意识的朝下一拍，啪的一声两人之间一道炫目流光爆炸，真的两人分别飞退数十丈。
	石宏把手一抬，银月光环洒下一片灿烂光芒，震慑四周。
	那碧血獠却毫不畏惧，一声厉啸，周身鳞甲啪的一声张开，他就像一只刺猬一样，一头撞向了石宏的怀中。人还未到，那一片片的鳞甲之上，已经带着一丝丝尖锐的流光，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迎风飘荡，将他和石宏两人，彻底笼罩进去。
	大网一收，石宏撑起一道火罩，拼抵之下，狂雷惊天，电蛇狂舞！
	流光大网一点一点的压下，显然单纯从实力上来说，石宏必定不是碧血獠的对手。魏刚锋似乎看到有机可乘，笑眯眯的对凰御羽道：“要不咱们加一点赌注？要是你的战士输了，你陪我一晚，要是我的输了，我永远也不在觊觎你的肉体？如何？”
	凰御羽气的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一脸道貌岸然，却内心猥琐的家伙抽得脑袋原地旋转三圈。无奈这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咬紧了牙根，憋出一句话来：“你真的认定了碧血獠能赢？”
	魏刚锋往台上一指：“还用我说嘛，这么明显的局势谁看不出来？”魏刚锋又话音一转，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我早就说了，你这个决定太草率，苗子不错，若是培养十年二十年，说不定能够跟碧血獠一争高低，不过也仅仅是一争高下而已。至于现在，难道你真以为，强弱法则森严的天宫之中，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成？”
	凰御羽原本因为愤怒而狰狞的面孔，却突然舒展开来，只是这个女子似乎天生不会笑一般，也仅仅是舒展开来而已。即便如此，也让老色鬼魏刚锋看的呆住了。
	凰御羽冷冷说道：“哦？真的吗，奇迹？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奇迹，只要……”凰御羽的下巴朝台上一挑：“他能够第二次拉开那张弓！”
	“嗯，你说什么？”魏刚锋有些没明白过来，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内，凰御羽的表情变化数次——这对于凰御羽来说，已经是相当难得了，至少魏刚锋纠缠了这个对于他来说年纪过于“幼小”的女孩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时间有些恍然也是正常。
	台上，碧血獠眨眼之间便将自己的功力攀枝顶峰，全身上下的每一枚鳞片，都燃烧起来迸射出强烈的光芒，从那光芒之中，飞出来一道道似羽毛又似鳞片的虚影，整齐的在他的背后布成了四双虚幻翅膀。
	光幻翅膀挥动之下，碧血獠神通大增，那张流光大网只是一收，便将石宏的真火罩捏的粉碎，彻底将石宏困在了大网内。
	与此同时，力量从碧血獠的四双光幻翅膀开始凝聚，一线流光到了碧血獠的胳膊上。那只鹰爪登时迸射出最强烈的光芒，好似透明一般的鹰爪抓向石宏，即便是石宏拥有太阿锻体的法门吗，只怕也经不起这一下。
	银月光环在鹰爪上一套，内外两道光环逆向转动，顿时万钧重压将碧血獠的利爪压的往下一落。
	碧血獠一声怒吼，无数道波浪光影炸开，利爪奋力一挥，一声惊天神雷炸响，震得周围地动山摇，将石宏的银月光环生生挤碎。
	但是这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已经足够了。石宏祭出杯影龙弓在身前一挡，碧血獠一爪狠狠落在杯影龙弓上，原本强光刺目的利爪，顿时光芒消散，一瞬间全被吸进了那张黑红色的弯弓之内。
	而碧血獠则一声尖叫，利爪猛地缩了回去，好像被边炉烫到的小猫一样。
	碧血獠的身体强横，不修法宝、不修法术，只是不断地锤炼自身，这一点到和石宏的太阿锻体法诀有些类似。因此魏刚锋很清楚碧血獠的身躯有多么强悍，没想到竟然蓄足了全部力量的一爪子抓下去，竟然只被一张弓一当，就见了鬼一样猛退回去。魏刚锋简直难以置信。
	然而更让他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石宏的手指搭在了弓弦上猛地吸了一口气，老壶天地之中，从异空间抽摄而来的灵能，源源不断的书如石宏体内，石宏以龙龟甲导引灵能，护住自身，奋力拉开了弓弦！
	石宏上一次强开杯影龙弓，已经落下了暗伤，这中间基本上也没有给他时间将伤势复原，因此这一回必须依仗龙龟甲，否则只要一开弓，他的身体必定被杯影龙弓的力量撕裂！
	“咝——”
	从龙口之中吐出来一道黑光，落在石宏两指之间，延展成了一只黑色箭矢。石宏根本不用瞄准，他的神识早已经锁定了碧血獠，引弓一射，龙牙矢在空中射穿一圈黑红色的光芒，根本没人看清，那只龙牙矢是如何命中碧血獠的，众人之间碧血獠忽然身子一弓，缩成了虾米，紧接着一声惨叫，四肢奋张，背后的四对光翼啪的一声炸成了漫天光羽，紧接着他的胸口一道光芒冲天而起，他的身躯也随着这道光芒化作粒粒微尘，一起散逸在天空之中。
	大梁魏家的人简直难以置信，他们的最强奴族战士，绰号碧血獠的杀手，就这样数个回合之间，就被一个连元神还没有修成低微战士给杀了，而且尸骨无存？！
	刚才还自信满满，开口调戏凰御羽的魏刚锋目瞪口呆，不过好歹他也是执掌一个家族的强者，这个大失身份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刹那的时间，就立刻被他强自压下去。
	魏刚锋显得有些狼狈的朝凰家人一拱手：“不必多说，那颗星球是边将星凰家的了。”说完，魏刚锋把手一招，自己带来的众人被他收进了法宝之中，魏刚锋单手托起那件法宝冲天而起，直入星空。
	大梁魏家的人在那只玲珑玉铃的法宝之中，被一道青光护着飞纵于星空之中，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身来，就看见家主魏刚锋在外面嘴唇不住动着。虽然听不到，但是看那唇形，分明就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嘀咕着：“这怎么可能？那小子是个好苗子，可绝对不可能打败碧血獠啊，没理由啊……”
	不光大梁魏家的人觉得不可思议，连凰御羽的五叔等人也是大为意外。五叔算盘打得很好，战士是凰御羽临时带来的，她执意要换人，责任已经分出去一多半。再加上大梁魏家出动的，乃是大大有名的碧血獠，这一场虽然是输了，结果不可能更改，但是自己可是一点责任也没有了。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子竟然赢了。原本五叔以为他连碧血獠一招都接不下来呢，这个惊喜从天而降，沉重的砸在了五叔脑门上，让他晕乎乎的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凰御羽一脸冰霜，不过眼神却不那么生硬了。在场最开心的人估计就是她了——她之所以高兴，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石宏赢了，等于狠狠的扇了魏刚锋那个老色鬼一耳光。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罡晶壁


石宏现在所处的地方清静幽雅，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星辰，凰御羽带着他撕裂天罡大气，进入星辰的时候，在万丈高空，还有数头形似蝙蝠，却足有金鹏大小的妖兽，围着凰御羽的法宝不停盘旋，发出一声声厉嚎，对里面的凰御羽和石宏垂涎三尺。


降落大地的时候，一头像豹子一样浑身漆黑，在颌下生着六道吻须的妖兽突然朝两人扑来，却被凰御羽凌空化出一道紫色火焰印记一贴，顿时怪叫一声，没命的逃了，一路上撞断巨木古树无数。


凰御羽把石宏安顿在这片庄园之后便独自离开，石宏猜到她要去家族中处理一些善后事宜，因此也安心在庄园之中歇息。


这庄园之中虽然看不见人，但是石宏感知发散出去，便在十里之外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显然便是这些阵法阻止了这颗星球上那些暴躁的妖兽，保住了这一片小天地的宁静祥和。


石宏连续两次拉开杯影龙弓，身体遭受重创，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便潜心修炼，将老壶天地之中那些金属材料取出来，吸摄其中的金元精气。


一身伤势好了七成，石宏的神识之中，好像被人丢下了一颗石子，顿时泛起一片涟漪。他停了功法睁开眼来，只见凰御羽已经御风而行到了近前。


别说是石宏，就算是边将星凰家整个家族，恐怕也没人见过凰御羽笑。不过此时她的脸色没有那么冰冷了，显然石宏果然已经让家族满意，凰御羽算是功过相抵，说不定还功大于过。


“你还只是内天罡的修为？”凰御羽问道：“你如今修成了几丈内天罡？”


凰御羽的话让石宏一阵汗颜，也从侧面印证了石山神兽等的话，上古时期，修士们的内天罡的确是用“丈”来衡量的。


“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境界，但还没有修成内天罡。”石宏老实回答。


凰御羽眉毛一动：“这样……再好不过了。你随我来吧。”


俄顷，这颗妖兽暴躁、生机盎然的星球上，一道青光冲天而起，青光之中隐约一道小舟一闪而逝。


……


即便是在灿烂的星空之中，也有一些晦暗的地方，恒星的光芒照射在这些区域的外围，也只能无奈的止步不前。


石宏和凰御羽现在就站在这样一片区域的外围。和一般的区域不同的是，这片黑暗的区域中央是漆黑一片，外围却星星点点，如同星云一般的光芒绕城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片区域横亘在星空之中，如同一只危险地怪兽，随时可能暴起，吞噬掉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最新形成的吞星域。”凰御羽解释道：“看到外围那些旋涡状的光点了吗，那时刚刚被吞星域粉碎的星球留下的痕迹。你只能在外围修炼，千万不能越过这些光点漩涡，只要你一过去，天宫中的第一强者来了，也就不了你。”


石宏凛然，点了点头。


凰御羽看着那吞星域，随口跟石宏解释着：“新形成的吞星域力量还不是最强，粉碎了星辰之后不能够马上吞噬，才会形成这样的情况。这一道星光漩涡乃是修炼内天罡的最佳所在，吞星域不知道粉碎了多少星辰，这些星辰的天罡大气，都被排出来，凝聚在这个漩涡之中。这个吞星域再过万年只怕就会强大到能够一口吞下任何星辰，到时候天宫中的修士想要找一个修炼内天罡的地方，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凰御羽看向石宏，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石宏意外，这个冷如寒冰的女子竟然会耐着性子解答自己心中疑惑，看来的确是因为自己那一战，抽了魏刚锋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心中大快。


“为什么要用我们来解决争端？天宫中任何一个修士都比我们强大的多啊？”石宏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凰御羽直言不讳：“问题就在于他们太过强大。随便一个人出手，都有可能毁灭一颗大有价值的星球。”


石宏明白了：“所以奴族战士才会如此重要。”


“不错，天宫九野在数十万年之前就立下了规矩，家族争端，只能用奴族战士来解决，除非……”凰御羽说出这个词的时候颇为慎重：“除非你想发动战争。”


真的发动一场修真大战，只怕真是毁天灭地，什么人神共愤的法宝，天地交征的法术，也都会施展出来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奴族战士弱的不堪一击，但是在和平时期，奴族战士却是天宫家族之间争斗的棋子。


石宏心里很不舒服，但也只是点了点头。他再也没有什么疑问：“好了，我要去了。”


凰御羽把手一翻，一枚紫色玉蝉伏在掌心。她将玉蝉交给石宏：“若是有什么变故，只需输入一道灵元，我便能感知到，立刻救你回来。”


石宏一点头，收了玉蝉，转身义无反顾的投入进了那片星光漩涡之中。他走之后，凰御羽望着那浩瀚的星光漩涡，良久良久，忽然吐出一声轻叹。


石宏如何不知道在这样的星光漩涡之中修炼的凶险？且不说那可怕的吞星域，便是这星光漩涡，其中也不知多少星辰碎片，稍不注意只怕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他还只是内天罡级别的修士，尚未达到元神境界，便是元神来了，面对星辰碎片的撞击，只怕也支撑不了几下。


可石宏却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因为境地低微，让他在天宫之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无论是自身的安全，还是自己的尊严，在力量法则之下，都需要强大的实力来支撑，石宏明知凶险，却绝不退缩。


星光漩涡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星辰碎片。石宏一进去，顿时觉得周围有无数古怪的力量，不停地拉扯着自身。如果不是凰御羽之前提醒过他，只怕一进来就会被这些力量搅得立足不稳，被飞速划过的星辰碎片撞上。


凰御羽送给他的那枚玉蝉，释放出一股似有似无的紫色灵光，让石宏能够在星空之中飞遁。他看着周围飞快掠过的星辰碎片，调整了自身的飞遁速度和方向，慢慢靠近了一块相对较大的星辰碎片。


登上了那块星辰碎片之后，石宏运起九种真火，烧出了一个深洞潜藏进去。


将八荒神镇城在身外布下，石宏开始运转太阿锻体法门。


一块星辰碎片有多大？石宏选择的这一块星辰碎片，足足有中州大小。这还只是这些星辰碎片之中较大的，并不十分出众。


不过这样一块碎片上面，石宏把神识放出，略微探察一番，就发现了六十九道储量惊人的金属矿脉，至于其他的小一些的矿脉，石宏现在根本顾不上。


在这里可没人跟石宏强夺，石宏大喜过望，里客运主啊太阿锻体法门，将那些矿脉之中的金元精气源源不断的吸摄而来。


而凰御羽之所以说这星光漩涡乃是修炼内天罡的绝佳场所，是因为这漩涡高速转动，那些破碎的星辰的天罡大气，和这些星辰碎片混合在一起。


石宏所在的这块星辰碎片，就被无数颗星辰的天罡大气渗透了。他将这些金元精气吸摄而来的同时，也有无数天罡进入他的体内。


石宏身上的伤原本还未痊愈，但是在这些狂涌而来的金元精气的补充下，迅速的康复了。


天罡随着那些金元精气进入他的体内，也随着金元精气一起淬炼经脉、加固身躯。渐渐地，天罡也沉淀下来，在体内拧成了一道淡青色的流光。


不过这流光并不在体内沉淀，只是随着金元精气的越来越多，青色流光也越来越粗大。当他将六十九道金属矿脉之中的三分之一吸摄干净之后，那朦胧的青色流光已经粗大到不能在经脉之中流淌，而是笼罩他的全身了。


石宏的脑海之中，一声轻叹：“这边是内天罡的雏形了。”


石宏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石山神兽，他恭敬一声：“前辈。”石山神兽似乎有些感慨：“其实当初将《太阿锻体》给你，我也有些踌躇。这法门在九州之上很难修成。却没想到你竟然有此机缘，看来我是赌对了。”


石宏心中估算一下，自己将这一块星辰碎片上的六十九道矿脉吸摄干净，当能够迈入太阿锻体最高境界“存空”。这样一块星辰碎片，跟中州差不多大小，也就是说，石宏至少要把整个中州所有的金属矿脉吸摄干净，才能修炼到存空的境界——这在九州星上，当然是不可能。


石山神兽叹息一声之后，便不再打扰石宏修炼。


石宏将六十九道金属矿脉吸摄了一半之后，才发现太阿锻体的妙处：这道法诀，可能是最容易炼就内天罡的。只要不停的吸摄金元精气，天罡就会在体内一直沉淀，炼化为自己的内天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宏将这块碎片上的六十九道金属矿脉吸摄干净，太阿锻体法门悄无声息的推至了最高境界“存空”，那朦胧的青色流光，也已经到了十丈厚薄。


尽管这块碎片之中还有不少次等矿脉，但是此等矿脉吸摄速度太慢，这周围还有无数星辰碎片，石宏舍弃了那块碎片，跃如星空，正好看到一块比刚才那一块还要巨大数十倍的碎片破空而来，石宏大喜，遁光一纵，调整到了跟那颗碎片相同速度、相同方向，然后慢慢的贴了上去。


这块星辰碎片巨大无比，比之整个九州还要巨大。石宏以九种真火熔炼了一个深洞钻了进去，继续像之前一样修炼。


石宏将神识放出，很快就感知到了七十一条储量惊人的金属矿脉，除此之外，他也察觉到了这块星辰碎片之中，蕴藏的天罡极其丰富。


石宏的神识在没有阻碍的情况下，最远也只能感知到中州大小的范围，也就是说上一次修炼，其实就是极限。


这块碎片远比上一次巨大，石宏感知的范围还是那么大，还有很大一部分的碎片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石宏并不知道。仅就现在感知的这一部分来说，无疑这颗星球比之前那一刻更加富饶。


石宏将其中一半的矿脉内的金元精气吸摄干净之后，他的太阿锻体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存空巅峰，再难超越。以石宏如今的身体强悍程度，就算是回到九州星，硬挨元神强者一击都不成问题。


只是石宏到了这个境界之后才明白，修行无止尽，存空境界在修炼之初，看似是一座不可攀上巅峰的高山，真正站在了这个境界，眼界就又不同了，才会明白，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新的起点罢了。


他的这种心思一出，脑海之中石山神兽欣慰感叹一声：“你能明白这种心境就好。不光是太阿锻体，什么修炼法诀不是如此？就好像元神之境，等你真正达到了，才会明白，元神只是起步而已。”


石宏没有细想这话的意思，追问石山神兽：“前辈，可还有更高等级的法诀？”


石山神兽呵呵一笑：“自然有……”


一道金光在石宏脑海之中绽放，无数暗金色的符咒从光源之中飘散出来，一一沉淀在石宏意识之海中，自动组成了一道复杂的奥义法诀。


石宏暂停了修炼，在心中细细参详这道法诀，一个字一个字的推敲着意思。石山神兽并不出声打扰，他固然明白每个字的含义，但是如果他直接告诉石宏，反倒不如石宏这般细细推敲理解深刻。因此他只是冷眼旁观，除非石宏理解的的确错了，不可挽回了，他才提醒一声。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宏终于呵呵一笑彻底理解了这道法诀的含义。随着他那一声轻笑，那道法诀中暗金色的字符逐个飞起，沉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太阿锻体法门，下一步便是借用这些灵符，修炼本身。与上一阶段相比，这种手段更加高明，事半功倍。而且和上一阶段最大的不同就是，现在太阿锻体不仅仅是一种防御的法门，石宏可以从身体内调出这些符文进行攻击了。


至于攻击的力量究竟如何，石宏问的时候，石山神兽笑而不语，显然是想让他将来自己去体会。


新的法诀在境界上十分简单，只有三个阶段：心斋、道陵、重生。不过每一个境界之中又分为三个小境界。


石宏静心在星辰碎片内修炼，运使起了新的法诀，如今身体承受能力大大增加，吸摄金元精气的速度也提高了数倍，并没有用多少时间，便将自己能够感知到的剩下金属矿脉吸收干净。


澎湃的金元精气一进入体内，青蒙蒙的天罡之气也随之在体内沉淀。石宏身外那一层青光自己运转起来，越聚越多，他所开辟出来的洞穴，已经容纳不下，渐渐侵入了星辰碎片之中。


不知不觉中他的内天罡累积已经超过了百丈，但是石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便继续修炼下去。


而太阿锻体法门，则在他将剩下的三分之二金属矿脉中的金元精气吸摄干净之后，终于突破了存空巅峰境界，正式买入了心斋初期。


石宏将自己的百丈内天罡收入体内，那青蒙蒙的光芒在丹田之内缩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珠，被炎火龙灵掉在口中，欢快玩耍。


石宏在星辰碎片上换了一个位置，又开凿了一个洞穴，这一次他提前预见，故而将洞穴尽头开辟成了数百丈宽广。


在这里精心禅坐，石宏将神识放出一扫，更是惊喜：感知区域内，竟然足足有九十六条储量惊人的金属矿脉！


石宏毫不客气，立刻继续运转功法。金元精气摄入体内，融入那一个个符文之中。符文在石宏体内的各个穴位之中虚空悬停，缓缓旋转。一道道金元精气，好像飘带一样连接在这些符文上。符文越来越明亮，照耀的石宏整个身体都放出光来。而在这样“内光”的照射下，石宏浑身舒坦之极，身躯也更加强大。


内天罡也随之不停增加，也不知过了多久，洞穴内又已经容不下他的内天罡了，也就是说，石宏现在的内天罡也已经达到了数百丈！


直到他的内天罡达到了五百丈的厚度，将整个地穴扩大了数倍，石宏才觉得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即便是继续吸摄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增加了。


他正待收功而起，忽然一个念头钻进脑海之中：若是用太阿锻体法门修炼内天罡会有什么结果？若使用玉神引龙诀修炼内天罡又会有什么结果？


这个念头十分疯狂，石宏的理智告诉他，若真的这样尝试，只怕搞砸的可能性极大，十分凶险。


只是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在石宏的脑海之中盘旋不去，如同魔咒一般。石宏暗自猜测，既然石山神兽都没有阻拦自己，想必可以一试。


而且他的内天罡扩张五百丈，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尝试一下新的方法，说不定大有收获呢。


石宏反复思量几回，大着胆子开始了尝试。太阿锻体法门是将金元精气摄入体内，而现在将金元精气换成了内天罡的青光，竟然刚一尝试就成功了！


内天罡的青光一点点的融入那些字符之中，字符上的金光渐渐被青色侵染，变成了一种青金色的光芒。


这种光芒比起之前单纯的金光，反而更加让人舒服！


石宏的太阿锻体已经到了极高的境界，吸摄速度极快，便是一道储量惊人的金属矿脉，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吸摄干净，可是这区区五百丈的青光，却好像绵绵不绝一样，他吸摄了许久也只是少了薄薄一层。


而石宏体内，却又有了些变化，那些青光融入字符之中以后，改造着他的经脉和穴道。按照太阿锻体这一阶段的宗旨，每一个字符占据一个穴道，每一个穴道都能够起到丹田的作用，而青光注入那字符之后，却并不像金元精气一样在这些穴道之中积淀，而是重新又流淌了出来，顺着经脉慢慢到了体外……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玉神道基


起初石宏还没有感觉到，因为内天罡的青光经过字符之后，变得极为细小，若不仔细体察，根本感觉不到。


渐渐地凝练的内天罡越多，那些青光流出体外的也就越多，他才注意到了。而让他吃惊的是，这些流出体外的青光，比流入的体积缩小了数十倍。到了体外之后，像一层光膜一样覆盖在身体表面，晶莹剔透！


石宏完全搞不清楚，这种新的内天罡到底时好时坏，但是事已至此，他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五百丈的内天罡青光，终于被他用太阿锻体法门重新淬炼了一遍。之所以说是淬炼，因为这个过程就好像把内天罡的“杂质”去掉一般。现在五百丈的青光内天罡消失了，石宏感觉到自己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有一步，便能够突破心斋初期的境界，从这一点上说，他的这个尝试是成功的。


但是五百丈青光内天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体外不足一尺厚的青色晶壁。


——就好像一层晶铠一样覆盖在石宏身外。


这晶壁，就如同石宏延伸在体外的身体组织一般，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天罡晶壁内的一切。这一道天罡晶壁的形成，已经让他十分意外了，然而紧接着还有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呢。


晶壁内竟然一片虚空！


石宏能够感觉到晶壁内的一切，晶壁内一片虚空，就如同浩瀚的天宫一样漫无边际，可是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完全不似天宫那般灿烂夺目。


而这种虚空的感觉十分不舒服，石宏本能的继续吸摄金元精气，不断地在自己的体内沉淀。尽管目前“心斋”阶段，这种从矿脉之中吸摄而来的金元精气对于石宏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不管他再吸摄多少，也不会让他的境界进一步提升，但是很快浸透了星辰碎片的天罡青光，也随之沉淀在体外。


石宏将这一次感知到的金属矿脉尽数吸摄干净之后，又累积了近四百张的天罡青光。他立刻在本能的促动之下，开始用太阿锻体的法门，开始吸摄自己的内天罡。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饥饿了吃饭一样，完完全全的本能，天罡晶壁已经成了他身体真实的一部分。


将这四百丈的内天罡再次炼化之后，天罡晶壁的厚度并没有变化，依旧是只有一尺厚薄，然而和刚才不同的是，天罡晶壁内渐渐有了一丝生气。


只是，这一丝生气和里面浩瀚的虚无相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石宏完全是在本能的驱动之下，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开始修炼。


……


吞星域外面，那绚烂的星光蜗旋边缘，凰御羽盘膝坐在自己的飞舟之上，体外被青色光芒环绕，也如同一颗明亮的星辰一般。她虽然在打坐，可是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睁开，扫视着面前浩瀚的星光蜗旋。


石宏进去已经整整三年了！


凰御羽原本估算，石宏最多三个月就会出来，可是现在时间整整拖延了十二倍。她大为担心起来，可是石宏并没有发出求救的信号，凰御羽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等待。


……


石宏一口气将这块巨大无比的星辰碎片上的天罡青光一扫而空，可是自己的天罡晶壁之中，那一片浩瀚的虚无依旧空旷的可怕，那一丝生气也仅仅是壮大了一些。


石宏也不停顿，立刻又换了一块碎片……


一连炼化了四颗星辰碎片的天罡青光，石宏的感觉才好一点，天罡晶壁之中，渐渐地凝成了一团混沌元气，就算是石宏也看不真切，里面似乎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再一次寻找星辰碎片的时候，石宏的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块目前他遇到的最大的一块，足足比九州大地大出上百倍，估计是一颗刚刚被吞星域粉碎的星辰。


石宏一踏上这一块星辰碎片，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将神识放出去一扫——如今石宏的神识大有长进，已经能够覆盖两个中州大小的面积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远处传来，似乎是一种呼唤，又似乎什么呼应。已经超出了石宏的神识范围之外，但是那种感觉却十分确定。


石宏循着那种感觉找了过去，终于被他发现了什么东西。


一道龙脉！


货真价实的一道龙脉，甚至于比石宏之前在九州之上采药修炼的那些龙脉都要强大。


有星球就会有龙脉，倒也并不意外。但是绝大部分星球的龙脉，都在和吞星域的僵持之中被粉碎了。也只有像这样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才有可能保存完整的龙脉。


石宏的玉神引龙诀已经凑齐了九种真火，但是只有六种真火修成了龙脉。在这里发现一道龙脉，石宏大为欣喜，立刻将一道真火放出，将太阿锻体法门换成了玉神引龙诀，悉心将这道真火化为真火龙脉。


这道龙脉不但强大，而且似乎知道自己在这片可怕的星域之中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一旦有人收取，立刻便主动依附了上来，就算是成了别人的功法，总也比湮灭在吞星域中强得多。


一道真火很快便化作了真火龙脉，而这道龙脉的能量还很强大，石宏当下毫不客气，将另外两道真火也一起放了出来。


三道真火尽数在这道龙脉之中淬炼成了真火龙脉，石宏将九道真火龙脉一起放了出来，只见九条火龙围绕着石宏上下翻飞，互相缠绕九九八十一圈，随即九声清冽的龙啸，一起钻进了石宏体内。在他的身体中，九道真火龙脉齐头并进，穿过条条经脉，闯过道道关卡，迅速的将石宏的身体淬炼了一遍。


石宏脑中轰然一声，从周身九大命穴之上，各自喷出一朵灿烂火莲花，悬在自己身外三尺转动九圈。石宏背后，浮现出一片奇异幻境，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幻境、火莲，异象并生，持续了大约九个呼吸时间，才缓缓沉寂下去。


玉神引龙诀看上去似乎是龙族的功法，因此北辰罪天也曾经将石宏的传承误认为是亢金龙的修行法门。但是如果北辰罪天看到了发生在石宏身上的这一幕，绝对就会明白，这不是什么的传承法门，至于到底是什么，只怕北辰罪天也不能够肯定，唯一肯定的这种功法肯定比天宫之中杀伐著称的亢金龙法门更加高级。


玉神引龙诀的来历神秘，就算是石山神兽也说不明白。而石宏自从魔玄门被灭之后，对于玉神引龙诀可谓苦心孤诣，所下的心血最多。直至今日，玉神引龙诀的根基才算是彻底打下，耗费了这许多精力，看似不值，仅仅迈过了“采药”第一关，但事实上，石宏的根基无比扎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今后对于玉神引龙诀的修炼，必将踏上康庄大道，一片坦途，好处言说不尽。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重返九州


九种真火，龙脉修炼，一旦功成好处不可估量。尽管石宏只是采药功成，还不曾修炼更进一步的法门，但是现在能够施展的法术，已经让他欣喜若狂了。


他把双臂一振，九道真火龙脉呼啸一声飞了出去，落在了这块星辰碎片的各个方位之上，一丝丝的火线钻进了地下，不多时，整个星辰碎片的概况都已经映入他的神识之中。


这九道真火龙脉，就好像他的九大分身一样，让他的神识扩大了整整九倍。而且还不止于此，之前他吸摄天罡青光，必须运转太阿锻体法门，将金元精气也一起吸摄而来，可是现在，他只需心神一动，九道真火龙脉淬炼了纯粹的天罡青光源源不断的送了回来。石宏凝练内天罡的速度快了十倍以上！


没用多长时间，这块星辰碎片上的天罡青光就被他一扫而空，而石宏天罡晶壁之中的那一团混沌之气，也渐渐化作了一颗亮星。


星光暗淡，根本无法照射这漫漫虚空，但是至少那种让石宏觉得心虚的感觉没有了，他不用在自己本能的驱使下，不断地去凝练内天罡了。


那一点暗淡的星光，就如同一个希望一般在天罡晶壁的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着，虽然不是那么强烈，却绝不会熄灭。


石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天罡晶壁，就好像摸着自己的肌肤一样的熟悉感觉，他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经到了另外一块星辰碎片之上。


他之前的大胆设想，就是用两种功法同时淬炼自己的内天罡。太阿锻体法诀成功了，接下来就轮到玉神引龙诀了。


石宏有用九道真火龙脉，将这块星辰碎片上的天罡青光一扫而空，这块星辰碎片小了不少，只凝练了三百丈的内天罡。石宏分出了最早成形的地磁真火龙脉，沉入了自己的内天罡之中，开始运转玉神引龙诀，以真火龙脉采药内天罡。


他心中猜测着，这一次会有什么惊喜？太阿锻体炼出了天罡晶壁，这一次说不定自己能够连出一道龙晶脉？


只是这一回他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地磁真火龙脉在内天罡中倒是十分惬意，不停的游动着，可惜玉神引龙诀对于内天罡没有一点反应，石宏空自运转了九个小周天，毫无收获。他倒是也洒脱一笑，这一回凝炼内天罡，收获已经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若是在贪求什么，那就是他道心不纯了。


石宏初次凝炼出五百丈内天罡，也未必就能说他比上古时期那些大圣们天资更高。毕竟上古大圣们都是在九州星上修炼，而且时过境迁，双方凝练内天罡的条件大不相同，非要将两个时空的他们相互比较，前提就是荒唐的。


石宏现在虽然只有区区一尺的天罡晶壁，但是他十分自信，便是在天宫之中，怕也没有几人在内天罡这个境界的时候能够胜过自己。内天罡既成，下一步便是元神了。


只是元神乃是修士修炼最大的一道关卡，若是没有机缘，可能数千年都卡在内天罡的境界上，就是迈不出去那最后一步。


……


凰御羽在星光蜗旋外面守了五年，终于感觉到石宏那边忽然传来一丝讯息，赶紧法诀一掐，将石宏营救了出来。看到石宏精神抖擞的样子，凰御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即便是这座万年冰山，脸上也忍不住微微动容：“你可算是出来了……”


石宏人在修炼之中，对于时间没有什么概念，随便一问：“哦？我进去时间很长？”


凰御羽伸出欺霜赛雪的一只玉手，五指张开，纤纤细细：“整整五年了！”石宏有些不解：“五年？不算长啊？”


九州星上的那些前辈，凝炼内天罡，动辄枯坐二三十年。就算是歌泪仙子那样天纵奇才，也整整花了八年时间。石宏只用了五年，对自己的资质已经很满意了。


凰御羽看他脸上，竟然还略有些自得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在外面辛苦守了五年，这该死的家伙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


“你以为这是在九州星？这里是吞星域外围，整个天宫之中，天罡密度最大，最容易成就内天罡的地方。近万年来，天宫中各个家族定期都会派长来率领族中弟子来此地凝炼内天罡。资质上佳的弟子，只需要六个月就能够凝炼内天罡，便是一般的，有一年时间也足够了。超过十八个月的，回去之后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会直线下降！”


凰御羽没好气的说道：“你在里面整整呆了五年，还说不算长！”


石宏大受打击，哑口无言。凰御羽嘴上从来不客气：“我本来以为，你最多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够凝炼成功，没想到你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


凰御羽忽然眉头一皱，低声自言自语起来：“难道是我之前判断错了，他的资质，在天宫之中，根本不值一提，仅仅是因为那个……的存在，所以才能够在这个境界展现出这等实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元神之后，他的实力更会大打折扣啊……”


凰御羽自己思忖良久，脸上阴晴不定，突然抬起头来问石宏：“你的内天罡如何？”


原本信心满满的石宏被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一顿，这回老老实实回答：“只有一尺。”


“一尺！”凰御羽身形一晃，竟然有些站不稳了。她抚着自己的额头：“这不可能，就算是再差，好歹有那东西在呢，也不可能差到这个地步啊……”


凰御羽原本指望依靠石宏，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却没有想到石宏内天罡一关，狠狠的将她的希望彻底击碎。就算凰御羽是个冷静如冰的女人，也忍不住抓狂暴走了。


石宏看着凰御羽口中嘀嘀咕咕，脸上肌肉竟然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间或银牙咬的嘎嘣作响，顿时觉得恐怖，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凰御羽一蹦窜起来，一把揪住石宏的脖子：“快给我看看你的内天罡！”


凰御羽毕竟在石宏身上压了重注，所谓不到黄河不死心，赌徒都是这般模样。


石宏无可奈何，将自己的内天罡放了出来。一道青光在石宏肌肤上流淌着。看到那少得可怜的青光，凰御羽彻底绝望了。


就在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准备再看的时候，忽然那青光一闪，凝成了一道晶壁，凰御羽的眼神一下子不一样了，那种感觉，柳暗花明都不够强烈，应该叫做绝处逢生！


“天罡晶壁！”凰御羽一字一顿的念叨着，原本一个极度冰冷的人，此时竟然眼神之中有着一丝明显的痴迷！


她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双手一般，温润如玉的双手，颤抖着伸向了石宏的天罡晶壁，石宏想要躲闪，可是显然他还是没有预料到，在不动用杯影龙弓的前提下，他跟凰御羽只见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凰御羽强大的力量，在两人周围，凝聚了一个领域，在这片领域之中，凰御羽不想让他动，他连一根小手指头也动不了。除非他拼着鱼死网破，召唤出杯影龙弓，撕裂空间，跟凰御羽两败俱伤。


石宏当然不想那样，不过石宏也不想现在这样。


话这么说有些拗口，那是因为石宏现在心乱如麻。凰御羽的手并不像她的人那么冰冷，反而十分温暖，肌肤柔滑。


这样一双手正上上下下抚摸着石宏的天罡晶壁——那如同石宏肌肤一般的天罡晶壁！没错，从上到下，几乎每一寸都没有放过，这就如同把石宏剥了个干净，一丝不挂，任由凰御羽抚摸一般。胳膊和头脸部分还好，再往下石宏就痛苦了。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童子之身，就算是之前名声大坏，但真个未经人事。被那一双素手在身上摸来摸去，石宏三分羞涩、三分尴尬、三分舒爽，剩下一分则是干净纯粹的恼怒。


若这童子不货真价实，是不会有着一分恼怒的。


凰御羽并不知道自己在占石宏的便宜，事实上这样万古寒星一样的女子，脑海里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她原本已经绝望，但是当石宏的天罡晶壁出现的那一刻，真的绝处逢生了，如同沙漠之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忽然发现了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她之所以摸上了瘾，完全是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看到的不是海市蜃楼。


良久良久，就在石宏憋得满脸通红，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凰御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满意的收回了那双“魔女之手”。


她轻松快意的一拍手掌，周围的力场消失，石宏恢复了自由。


暴跳如雷的石宏对着凰御羽大吼：“你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凰御羽有那么一丁点的莫名其妙，不过她这样的性格，很快就把石宏的感受忽略不计，倒是如今心情大好，对于石宏的“冒犯”也一起忽略不计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回换做凰御羽有些自得的点了点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凝练的乃是天罡晶壁？”


石宏哼了一声：“有什么分别？反正只有一尺。”


“当然有分别，分别的差距比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还要巨大。”


石宏好生郁闷：“你说话能不那么伤人自尊吗？”凰御羽直言不讳：“我现在心情不错，说话比较客气。”


石宏张着嘴巴，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啥好。


凰御羽点点头：“要是知道你凝炼的是天罡晶壁，我就不那么早把你弄出来了。”


凰御羽又一次说出了“天罡晶壁”这个名字，石宏才注意到，不由问道：“难道天宫之中，也有别人凝练出这样的内天罡？”


“当然。”凰御羽说道：“六万年之前，天豕星草莽世家草莽卓无意之中凝练出天罡晶壁，厚不过一尺，三百年后，草莽卓三道苍空灭星雷，杀败天宫第一高手欧阳晦灭，修成星空神明奎木狼，碎灭虚空而去。”


“四万年前，天陈星古家不过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家族，只因为古家长老突发善心，临时将一旁系弟子古灭魂捎带去了吞星域外围，却不料古灭魂无意之中修成天罡晶壁，自此开始五千年内，古灭魂为古家南征北战，成就了古家天宫第一氏族的盛世，即便是现在，古家仍旧是天宫最强大的氏族之一。”


“最近的，便是一万年前的左玄。至今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出身何处，只是当初一起凝练内天罡的同道证实，死神左玄当初凝练的乃是天罡晶壁。至今死神左玄依旧是天宫实质上的第一强者，无人敢惹。”


石宏吃惊的长大了嘴巴，没想到自己胡乱尝试出来的天罡晶壁，竟然有这般大的来头！凰御羽看了他一眼道：“我与你说这些你可明白？”


石宏点点头：“我明白，除了你之外，我再不会跟任何人说，我凝练的乃是天罡晶壁。”


凰御羽满意的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尽管这六万年间，所有凝练出天罡晶壁的强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偶然”；但是仍旧有无数氏族希望找到凝练天罡晶壁地方法。石宏现在，简直就是天宫第一标本。


凰御羽此事的确心情不错，还征求了一下石宏的意见：“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石宏沉吟一下：“我想回九州星。”


凰御羽居然爽快的答应了：“好，我送你回去。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我再去九州星接你出来。”她想了想，手掌摊开，一团紫色火焰在掌心腾腾燃烧，凰御羽团掌一捏，将那火焰化作一枚紫色玉蝉：“这个你拿着。记住，除了我之外，不要轻信任何人。这些事情不用我多交代，你应该能体会天宫险恶。若是有什么人找去九州星，想要强行将你带走，捏碎玉蝉，我立刻就会赶来救你。”


石宏也不客气，收了玉蝉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要是你没来呢？”


凰御羽冷冷道：“那谁把你抓走，你就老老实实跟谁合作吧，不用指望我还活着了。”


……


星空飞遁，若是单凭飞行，不知道多少年才能从一颗星辰赶到另一颗星辰，因此但凡能够进入星空的修士，都有一些遁破虚空的手段。凰御羽脚下这只飞舟，貌不起眼，但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宝，连续穿梭虚空四次，带着石宏来到了一片昏暗的星域。


这片星域之中，恒星都很晦暗，虚空之中几乎也没什么生灵存在，极为荒凉。


凰御羽指着两人下方一片枯黯的星带说道：“九州星就在下面，我这就送你下去。”


石宏扫了一眼，大为意外：“九州星怎么在这种地方？”和之前经历的灿烂星河相比较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宫中的“穷乡僻壤”。


凰御羽冰冷道：“你以为九州星是颗什么星球？”


“第一演兵星辰，听着很威风是吧？”凰御羽看着有些茫然的石宏，冷笑一声说道。石宏微微错愕，很快就想明白了，颓然道：“不过是出最强壮奴族的地方罢了……”


凰御羽眉毛一挑：“你这么说，虽然不好听，但很准确。”


凰御羽指着下面那片晦暗的星系说道：“这片地方远离天宫，也不知道属于天外星域的那个部分，孕育这片星域的时候想必混沌之气极为匮乏，所以才成了现在这般晦涩模样。不过据我所知，九州星最初却不是在这里。”


石宏大为意外：“不在这里？！那现在怎么会……”


“天宫之中，拥有挪移星辰大威能之辈大有人在，天宫何等广阔，远超你的想象。”


“挪移星辰！”石宏震惊无比，想想那些还在星辰上修炼，不得凝聚元神，苦耗阳寿的修士，再想想凰御羽口中，那些举手投足之间，竟然能够挪移星辰的无上存在，石宏唯有一声长叹，生出同人不同命之感。


“九州星之前也在天宫，乃是大梁星北辰世家的属星，数万年前便是天宫第一演兵星辰，凭借着九州星上飞升的修士，北辰世家曾经盛极一时，只是后来出了变故，北辰世家一怒之下将九州星流放，也就到了现在这片星域。”


石宏不解道：“你都说了，北辰世家乃是靠着九州星才能盛极一时，什么变故会让北辰世家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凰御羽摇头：“时间太长了，当年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说似乎因为九州星的缘故，北辰世家的直系继承人一口气死了八个，才引得家主大怒，放逐九州星。不过放逐九州星之后，北辰世家倒也维持了数千年之久，才渐渐没落。而最近数百年，大梁星上群雄并起，北辰世家越来越难以维持，这才让后世的子孙想起来这颗九州星，寻找了近百年才找到它。”


石宏不解：“那就是说中间数万年，九州星和天宫是失去联系的？”


凰御羽看了他一眼：“九州星数万年间，可真有修士飞升过？”


原本有些质疑的石宏，被她一问，反倒相信了：修真界传说很多，但自从洪荒天地大变之后，似乎都只是一个个传说，并没有确凿的记录，某位修士曾经飞升过。反倒是最近，大道神君、玉升龙先后飞升仙界。


石宏一声长叹，最后问道：“妖族大圣，可是和这些也有关系？”


凰御羽眉头一皱：“那是北辰世家的事情，你别去掺和。无论如何，凰家现在不会为了你得罪北辰世家。”


他这么一说，石宏心中更恼了，前后联系一想，也就明白了北辰罪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又是给自己《天罡总录》，又是送阵法玉牌——原来也是在培养一名有潜力的奴族战士而已。


凰御羽一挥手道：“没什么要废话得了吧？下去吧！”不等石宏回答，飞舟上忽然裂开一个大洞，石宏猝不及防掉了下去。


这是飞舟法宝利用顿破虚空的功用打开的一条空间通道，片刻之后，石宏就从通道的另外一边掉了出来。


下面是一片蛮荒之地，遍地怪树如鬼，山野间枯草一人多长。枯草下的水沼之中瘴气升腾。两头体型巨大的凶兽正在搏杀，小山一般的体型，每一个动作都震得大地隆隆作响，颤抖不停。


石宏咕咚一头栽倒在水沼里，恰好就在两头凶兽身边，两头凶兽天性凶残，身边容不得别的生灵存在，当下掉头朝向石宏，狂吼一声杀了过来。


石宏弄得一声泥水，正自生气，两个不开眼的家伙冲上来，他随手弹出一道真火龙脉，只见一道火龙冲天而起，在星空之中毫不起眼的真火龙脉，到了九州星上，顿时化作三百丈长短，三十丈粗细，那两头凶兽的体型已经不小，但是和真火龙脉一比，简直就是大象脚下的老鼠。真火龙脉张口一吞，两头凶兽被一股巨大的火焰龙卷风卷了进去，哼都没哼一声，就被炼化的尸骨无存了。


石宏使了个法术，招来一片乌云布雨，洗干净之后从老壶天地之中找出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衫换上，这才一拍身边的一根树枝，铢衣化宝咒将那一根树枝化作一道烈焰火船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如今，他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大成，玉神引龙诀也小有成就，这一道铢衣化宝咒自然威力随之提升，烈焰火船被一道龙形火焰符咒包裹，眨眼之间已经在千里之外。


他离开几年，也不知九州星上现在情况如何。他降落的地方，乃是南方越州的蛮夷之地，一路飞行，只见妖族、九州修士、海外修士已经成三足鼎立之势。妖族依旧强盛，攻伐不停，人族修士和海外修士也都是依托着洞天福地中的山门，庇护着数万、数十万凡人，勉强繁衍生息。


妖族虽然强盛，但是似乎除了杀戮，并不从事其他事情，它们那不多的智慧，也完全是用在和人族的争斗上，没有规划什么妖族的未来。


石宏看的直摇头，现在他要是还看不出来北辰世家在背后搞鬼，那他就真是蠢到家了。当年的妖族大圣九目火灵尊，虽然本身并不聪慧，但也懂得招纳天下妖族智者，共谋妖族大计。哪似现在这般漫无目的，残忍暴戾的乱杀一气。


凰御羽虽然不说，但石宏看到了九州如今的情况之后也能够猜个大概了。


北辰世家控制九州星的时刻，应该就是九州星的洪荒时代。那个时期，九州星上的修士强大无比。但是北辰世家这次重新寻回九州星之后，却发现九州星上的修士孱弱无比，远远比不上先祖传说中的水平。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产生了，妖族忽然强盛，逼得修士们不得不飞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短短这几年时间，九州星上凡人死了九成九，修士也只剩下一半不到，但是这些修士在生存压力之下，进境迅猛。而且多次经历生死考验，对这些修士的道心也大有帮助。


石宏想明白了这一点，心中对北辰世家更是愤恨。九州星上亿万凡人，数万修士，这么多的性命，就被北辰世家这样轻而易举的牺牲了，这笔血债吓人！他并非好高骛远之辈，却也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是将来自己能够站在法则的最顶端，必定审判北辰世家，让他们为九州星上的生灵偿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说阴冥


龙形火纹翻涌，烈焰火船载着石宏先来到了蚀金河上空。他被摩科罗从这里胁迫而走，不知道当日妖族和海外修士一场大战，结果究竟如何。


石宏当空一看，大为惊讶：当年的蚀金河道场，如今已经成了一片大湖。由此可想而知当年大战的惨烈，必定是两方对轰，将一座山峰化成了大坑。而大战之后，蚀金河又从上游源源不断而来，积在了这深坑之中，成了大湖。


湖水掩盖了一切，石宏不用把眼睛瞪得老大，只消神识一扫，以他如今的实力，湖面下的一切，即便是掩盖在了淤泥下的东西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里原本乃是著名的魔门洞天福地，现在却是天地灵气紊乱，湖中沉淀着无数的法宝碎片，可见当年那一战惨烈。


石宏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这些了。他要回九州星，首先要办的一件事情，便是重建魔玄门。当年收在老壶天地之中的那百万凡人，他也曾经传下一些粗浅的法门，这回进去审视一番，竟然颇有惊喜，又数百人可堪造就，而其中十余人，资质非凡。


这些人将会是魔玄门的最初班底。不过石宏真正想要的却不是这些人。


在石宏炼就内天罡之前，这件事情他根本不用着急，没有元神的修为，别想进入阴冥十道。可是现在，内天罡已成，可能下一刻，他便心有所感，眨眼之间成就元神，因此现在也不得不为阴冥十道之行准备起来。


石宏将更高深一些的功法赐给了那百多人，让他们继续修炼，自己则直奔太阴山而去。河湘道人是九州修士中的老妖精了，这些事情当然要问他去。


他依旧驾着烈焰火船，一路往北，到了太阴山千里之外，就看到万丈高空之上，两道绚烂光华正在拼斗。


那两道光华实在太过强烈，即便此时乃是正午，太阳的光芒也被这两团光华掩盖。它们的每一次碰撞，都会真的山摇地动，无数火雨漫天洒下，烧的地面上一片焦土。


石宏眉头一皱，那两团光滑之中，一个乃是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另外一个，却是他的老对头，元休神殿！


石宏一阵惊讶，蚀金河那一战，元休殿的人居然没有死绝，现在还在这里撒野。


他倒了近处才发现，竟然足足有三座仙山的人在围攻太阴山。最弱的一股自然是阳平仙山的元休殿。除了山主苍无病操纵元修神殿正在隔空和河湘道人对轰之外，阳平仙山的人只有一小撮，而且修为都不怎么样——看来蚀金河一战，阳平仙山还是损失惨重。


另外两座仙山的人石宏却没有见过，不过看他们兵强马壮，即便是两大仙山围攻太阴山，河湘道人都不好过。


苍无病的声音远远传来，依旧是那般狂傲：“河湘道人，只要你乖乖退出太阴山，我们同为人族，保证不会赶尽杀绝。我已经将九大分身神殿炼化进了神殿本体之中，你的拘摄神塔，不是我的对手！”


随着苍无病的声音，天空中元修神殿的光芒陡然强盛三分，看来之前还有所保留。


河湘道人沉稳的声音隔空传来：“既然你这般自信，便下手赶走我等好了，何须多言！”苍无病冷笑一声：“好，我便让你死心！”


元修神殿忽然拔高数万丈，猛然一沉，当空砸了下来。咣当一声巨响，强光爆射，整个空间都被撞得有些不稳。拘摄神塔猛地一阵摇晃，忽然沉落数百丈，摇摇欲坠已经有些不支了。


苍无病现身空中，口中念念有此，脚下踏着神秘的步子，暗合星辰之数。他将手指一并，当空一戳，元修神殿将所有的强光都收了回来，在殿外形成了一枚巨大的光球，一道道亮银色的电光，从元修神殿上散射出来，直达光球表面，劈啪作响。


苍无病手指一按，光球再次当空砸落。


河湘道人怒喝一声，拘摄神塔重振旗鼓，迎了上去，却被那光球狠狠撞飞了出去。


苍无病手指在眉心一点，喝了一声：“殿铠！”


那无数道亮银色的电光，跟光球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层石英石一般的凌锥晶体，覆盖在元修神殿之外，好似一层铠甲一般。


披上了一层殿铠的元修神殿，更是势不可挡，将从太阴山中飞出来数十件法宝悉数撞开，一头冲向太阴山。


苍无病哈哈一声大笑，虚空指向太阴山：“诸位道友，太阴山，是我们的了！”


眼看太阴山再也无力抵抗苍无病，河湘道人怒吼一声，现出本体元神，拼着形神俱灭，要用自己元神神通，硬抗元修神殿。


苍无病冷笑一声：“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


忽然天空之中一声厉喝：“你要找死，我便成全你！”就好像苍无病那句话的回音一般，随即九道三百丈长，三十丈粗的巨大火龙凭空而出，将方圆数千里之内，温度拔升十度，火浪扑面。


苍无病厉喝一声：“什么人！？”


“是你家祖爷爷我！”石宏一声大喝，把手往虚空之中一抓，九道火龙呼啸一声，从巨大道渺小，汇聚到了他的手上。石宏的一只手臂，九道真火龙脉汇聚。九种真火会聚在一起尚能产生强悍的增幅，何况九道真火龙脉？


石宏这一拳，好似真的有九龙之力，一力降十会，根本看也不看，不顾章法，一拳朝苍无病的元修神殿轰了过去。


苍无病大喜：“石宏！你竟然没死，太好了，今日便让我报蚀金河之仇……”


他报仇的念头刚起，石宏那一只九火龙拳狠狠砸在了元修神殿上。只见九道光华如同雷电，在元修神殿的殿铠之外一闪而过，那坚硬无比的殿铠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片，纷纷扬扬的洒落下去。


石宏的九火龙拳毫无花俏的砸在了元修神殿之上。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这一拳将元修神殿砸出了九道虚影——那是被苍无病炼进神殿本体之中的九大分身神殿。


九大分身神殿被逼出来之后，又是九道光华一闪而过，嘭嘭嘭……九声闷响，九大分身神殿纷纷炸碎。


石宏上前一步，大手一张，无边无尽的火焰化做一张能够将天一把攥住的大手，当头一抓，将元修神殿本体握在手中，不讲道理的用力一揉，这件纵横海外数千年的著名法宝，咔嚓一声成了一团碎粉！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伴随着一道血剑从苍无病的口中冲天喷射，石宏碎了他的本命法宝，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五年之前，蚀金河一战阳平仙山精锐尽没，但是苍无病仗着元修神殿逃得一命。回到海外之后，他以半座阳平仙山为酬劳，请自己交好的两位山主：得一仙山山主巫剑雄、宗华仙山山主魏叔山，一起出手，帮他将就做分身神殿炼化进了元休殿本体之中，仗着这件威力非同寻常的宝贝，他依旧能够在海外三十六仙山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只不过，跟以往相比，苍无病如今成了海外第一打手。


这一回攻上太阴山，便是海外看上了太阴山这一方洞天福地，以及太阴山万年累积的资源。虽然攻山的只有这三大仙山，但是拦截各路援兵，却整整触动了十二座仙山的力量，可以说这是海外势力入侵九州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行动。


原本一切顺利，直到石宏出现。


石宏一掌捏碎了苍无病的法宝，心中却更加恼火：苍无病就像一只苍蝇一样，总是不停的在自己的周围嗡嗡乱转，这种小人是他最厌恶的。其实上一次如果不是石宏半路被摩科罗胁迫而走，他肯定会等到大战最后，如果苍无病还没死，再上去了结了他。


上一回没能解决掉这块狗皮膏药级别的麻烦，果然这一回，不知深浅的苍无病又跳了出来。


还有什么样的敌人，比苍无病更让人厌烦？


石宏碎了他的法宝之后，另外一只手虚空一抬，天空之中一轮明月当空，一股绝强的吸力凌空摄来。苍无病好歹也是元神强者，尽管本命法宝被毁，受了不轻的创伤，但谁也不会认为，石宏举手投足只见，就能灭杀一名元神强者。包括苍无病自己，也不这么认为。


他把全身功力一凝，想要顶住天空中那股吸摄之力，然后尽快躲到同来的得一仙山山主，好友巫剑雄的背后。


“石宏，你给我记住，我阳平仙山，绝不会放过你的……啊！”


他话音未落，忽然觉得自己一身灵元，竟然尽数被那股吸摄之力撕扯碎裂，在那股力量之下，苍无病堂堂元神修为的抵抗，竟然也显得如此脆弱。那股力量凌空将他捉走，后面的巫剑雄感觉到不妙，赶来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亦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无病被一股力量化作白色气旋，卷进了那银月光华之中。光环内外逆向一转，苍无病只发出了半声凄厉惨叫，漫天血雨洒下。


银月光环当空皎洁。


石宏修为大进，自然对于道德灵文和阴符宝字的操纵更加灵活。他之前御使银月光环，里面只不过是归纳了他的全部法宝而已，但是现在，除了云纹老壶、八荒神镇城、东皇鲸钟、伏羲剑琴和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之外，还将近万仙兵、三万桃妖尽数归纳进去，而这一道银月光环，更是以那大头童子老壶元神作为主魂，这样的实力，只是当空一吸，在九州星上，便是元神高手也绝难抗拒。


石宏先是一把捏碎了大名鼎鼎的元修神殿，紧接着众人还没回过身来，便有一抬手灭了元神高手苍无病，他自天宫归来，眼界、境界都已经大不相同，并不觉得自己这番作为有何了不起。无论是摩科罗、北辰罪天，还是凰御羽，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轻易办到这些。


但是石宏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这么看。


巫剑雄在元修神殿被毁的那一瞬间就被吓了一跳，看到苍无病朝自己这边逃了过来，他自然张开法宝接应，却绝对没有想到，三十六仙山山主之一的苍无病，就这么轻易就被石宏给杀了！海外三十六仙山山主的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是绝对不会相差太多。这岂不是说，就算是他巫剑雄自己“勇猛”的扑上去，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这个念头让巫剑雄觉得脊背发凉，暗自庆幸，自己仅仅是准备“接应”苍无病，没有真个冲上去帮他跟那个杀神厮杀，要不然，只怕那一片血雨之中，还有自己的成分在内。


主将尚且心寒，更何况下面的那些修士？


银月光环虽然依旧皎洁，不曾沾染一丝血污，但是在这些海外修士的眼中，那一道美丽的光环，已经等同于死亡。石宏操纵着银月光环在周匝一扫，海外修士哭爹喊娘，狼狈避让。这一慌乱起来，溃不成军。


另外一名山主飞了过来，远远便朝巫剑雄喊道：“剑雄兄，事不可为，速速退走，否则大受损失……”


巫剑雄一听说要走，巴不得呢！他把手中法宝一晃，凌空卷起一片黄色光芒，如同战旗一般在空中朝后摆去，凌空一声大喝：“退！”


在他下令之前，海外修士已经开始了溃败，这一声命令一下，海外修士手中飞遁法宝多如牛毛，顿时乌泱泱起了一片，什么飞舟飞剑飞梭飞轮飞针，青的白的黄的蓝的各色光芒，乱糟糟的互相碰撞挤兑，狼狈不堪的逃窜了去。


整个过程中，石宏不曾出手，太阴山被围攻多日，也没有余力追击，可是海外修士却因为自己人互相碰撞误伤，受伤者足有三成！


石宏就像一只牧羊犬，把银月光环在左面升起，海外修士齐声哇哇怪叫，一股脑的朝右面冲去。石宏钻进了还没松开的九火龙拳在右面晃了晃，海外修士便又掉头往左逃去。没头苍蝇一般噼里啪啦的互相碰撞，掉落下去许多人。


“哈哈哈！”河湘道人一声长笑，打开了太阴山的护山大阵，升起遁光出来与石宏相见：“痛快！这帮海外龟孙，在咱们九州之上耀武扬威许多时日了，今天咱们终于扬眉吐气了！”


石宏打眼在太阴山中一扫，不由得一阵动容：“怎的这般凄惨！”堂堂太阴山，十成弟子之中，能够继续战斗的已经不足三成！


河湘道人恼怒道：“还不是海外这些龟孙子搞得，先前两头天妖攻山，搞得我们狼狈不堪，刚刚打退了妖族，他们就杀过来了。只怕前头那两头脑壳愚钝的天妖，也是他们算计过来的。”


石宏叹了口气，取出了一些灵丹交给河湘道人：“先救人吧。”


他毕竟是太阴山外门长老，舍些灵丹与太阴山也是应该。


这个时候，便能看出太阴山九大天门的深厚底蕴，除了灵丹、玉精之类应急之物的储备，这种传承了万年的大宗门，在危难时刻却是井井有条，尽管遭受重创，依旧不慌不乱，河湘道人将一应事务安排下去，自然便有弟子各司其职执行下去。


这一点上，昆仑更能体现。


昆仑圣境大变，掌门飞升，歌泪仙子临危受命，却能够带领昆仑弟子在人族大劫之中，不但保住了实力，而且还收摄了百万凡人，为将来昆仑再次崛起奠定了基础。


石宏虽然不会妄自菲薄，却也知道，若是魔玄门到了这般田地，只怕不出一个月就会烟消云散。


太阴山的事情石宏帮不上太多忙，将灵丹给了河湘道人之后，他便寻了一处地方定坐下来。


他一把捏碎了元修神殿，九火龙拳收回的那一瞬间，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元修神殿的碎片尽数纳入了老壶天地之中。


元修神殿这种级数的法宝，不知道用了多少天材地宝才炼制而成，石宏的太阿锻体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单纯的吸收金元精气再难有半点提升。在捏碎这件神殿法宝之后，石宏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吸摄法宝之中的灵粹精气，不知道会不会对自己的修炼有所帮助。


他进入老壶天地之中，元修神殿碎片在血湖旁边堆成了一座大山，竟然一点不比石宏清理出的魔玄门数千年累计的那些制器废料少！


石宏坐在旁边，运转太阿锻体，双掌一伸，按在了这座大山上。功法刚刚运转，他却忽然睁开眼来，眼神惊异不定，将手臂一推，一只手掌摸进了那如山碎片之中。抽出来之后，掌心里纳着一块东西：


传道玉玦！


难怪元修神殿这般强横，原来这件法宝的核心，乃是一块传道玉玦的碎片。


石宏大喜过望，他手中还有三块碎片，也就是说至少还应该有四块碎片，不知道这一块能不能够跟其它的三块拼凑在一起，石宏正要召唤出了杯影龙弓，尝试一下看看，忽然感觉到河湘道人正在呼唤他。石宏只好将这块碎片暂时放在老壶天地之中，出来去见河湘道人。


河湘道人已经将太阴山上一切事情安顿停当，两人安坐下来。只是这一回，道人的存货仙盅茶早已经被他糟蹋光了，只能拿出普通的太阴山出产招待石宏。


“这几年你去哪儿了？”河湘道人一面往茶壶之中冲水，一面问石宏：“歌泪仙子到处寻你，也来我这儿问了好几次。”


石宏开玩笑道：“她寻我作甚？我不在了，她岂不是正好霸占整座神铸仙山？”河湘道人也是莞尔一笑，石宏不愿意回答，他也不再多问。


石宏不着痕迹的应付过了这个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转而询问河湘道人：“前辈，阴冥十道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阴冥十道？”河湘道人眉头一皱，停下了手中的滚水，忍不住看了看石宏：“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倒没什么必要跟河湘道人隐瞒，两人早已经是忘年之交。“我想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处理。”


河湘道人看了看他，猜测道：“早年宗门之人？”石宏没想到他一语中的，也有些小惊讶：“您怎么知道？”


“你家中双亲无恙，不是朋友便是宗门。你们一个修真大怪物，必定也是有出身的，却从来没听说你提过自己门派，我能猜到你宗门变故，也不是什么难事。”河湘道人不动声色的将一杯茶放在了石宏面前：“只是修真界纷争繁多，这几十年来，只是灭门的案子就不下二十宗，我也猜不出你究竟是哪一派的。”


石宏心中有些感慨，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修行界如同大浪淘沙，真正能够传承千年、万年的宗门少之又少，大部分都会风云流散，就好似魔玄门。魔玄门只是运气好点，韦醉六当年一脚踢到了个大元宝，捡了石宏这么一个门徒，还有重建的希望，其他的那些门派就没有这般幸运了。


“我出身魔玄门，仙师韦讳上醉下六。”石宏沉声说道。


河湘道人怔了一下：“原来如此。血焰老祖也算一方俊杰，只是自从灭了魔玄门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在修行界出现过，就算是人族大劫的时候，血焰门覆灭，他也没有回归山门，只怕早已经身陨道消了吧？”


石宏将五行元神放出，分出那一股血焰元神来，河湘道人一看便知：“血焰元神？！血焰老祖果然是死在你的手里……”


石宏也不多说，血焰老祖灭他魔玄门，他杀血焰老祖报仇，这道理便是说到天上去，他也占理。


河湘道人点了点头，石宏便将血焰元神收了。


“你可是想去阴冥十道助魔玄门众人还阳？”河湘道人问道。石宏点了点头，颇有些担心：“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河湘道人饮了口茶，想了想，缓缓开口：“阴冥十道掌管的乃是轮回，轮回在天道之中乃是最难参悟的一道。阴冥十道总共十层，善恶阴灵各有赏罚。十道平行，但是每一道之中的苦难各不相同，从一到十逐次递增。越往后面，里面的阴灵生前罪孽也就越发深重。”


这些九州之上早有流传，石宏当然也知道。


“但你可知道，阴冥十道之外，还有一门，专门针对修士而设？”


石宏大为意外：“一门？什么门？”


“十道一门，这一门便是鬼修门。用咱们九州人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便是一个专门招收鬼修的门派。只不过阴冥十道内，只此一家。”


“修士生前不但淬炼肉身，而且拓展神识，无形之中等于修炼了灵魂。即便是陨落了，阴灵也比一般的鬼魂强大。是以阴冥十道专门设了这样一门，来处理修士的身后事。”


“阴冥十道的鬼差、判官直流，大多出自这一门。那些都是顺从的，不顺从的便会被镇压在鬼修门之中。只不过修士阴灵强大，记忆也更难抹去，所以越是强大的修士，在鬼门之中镇压的时间也越长，才能将他们的记忆抹去，重入轮回。”


河湘道人解释这许多，石宏听了终于松了口气，他其实是在告诉石宏，魔玄门众人虽然被灭杀时日不短，但极有可能还在鬼修门中。而且说不定已经成了鬼差。


石宏迫不及待的问道：“前辈，您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入阴冥十道吗？”河湘道人苦笑一下：“我不是说了，阴冥十道乃是轮回，轮回之道乃是天道之中最深奥的一道。想要进入阴冥十道，难啊。”


河湘道人不住摇头，却并未把话说死，石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希望。他后退一步，对着河湘道人恭敬一拜：“还望前辈成全！”


河湘道人十分为难：“石宏，咱们交情匪浅，你又刚刚救了我太阴山一脉。可是告诉我你如何进入阴冥十道，等于是害了你；我若不告诉你，知而不言，也不是朋友知道。你让我如何是好？”


石宏再拜到地：“还请前辈成全！”


河湘道人颇为踌躇：“石宏，你不知道阴冥十道是个什么样子，轮回之道，远比九州广阔无数倍，在那里，便是元神也不算什么。修士有寿元限制，那些阴灵可没有，在阴冥十道之中，很多强大的阴灵，都是自天地初生，有了生灵那一刻，便存在于那片世界之中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们的强大，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石宏拜倒在地，一动不动，好像没有听见河湘道人的话。河湘道人想要去扶他：“你这又是何必呢？”石宏却平行后退，躲开了河湘道人，姿势不动。


“前辈，有许多事情，我们明知道于己有害，却一样义无反顾的去做。若不如此，我们便不能堂堂正正做人。并非只为感情，更为道义；还请前辈成全。”


河湘道人长叹一声：“好吧。欲入阴冥，先证元神。元神显化，存虚于空，当……”河湘道人还未说完，石宏忽然脸色一变，恨声道：“当真不怕死吗！”


河湘道人一愣，石宏猛一抬眼：“海外的人，又来了！”河湘道人也随之脸色一变，他只比石宏晚了一线，也随即感受到了海外修士的力量。


“放肆！”河湘道人高高在上数百年，震怒之下自有声威，把遁光一起，便如一道雷霆一般，轰然一声冲上天空，朝着海外修士杀来的方向一声怒喝：“竖子领死！”


河湘道人雷霆之怒，拘摄神塔内加持了那枚五方玉印，轰然一声隔空砸了过去。


太阴山周围的四个方向上，分别浮起一道光芒，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被一道白色光芒缠住，白光冲过数千里的天空，化作一道无边光幕，将那一方天宇都遮挡住了。


石宏一声叹息，河湘道人这番，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纵使他如何勇猛，四大仙山齐聚，实力稳稳压过太阴山，他便是暴跳如雷，也无可奈何。


之前太阴山连番遭劫，护山大阵已经是千疮百孔，四大仙山杀来，太阴山莫说杀敌，自保都成问题。


河湘道人原本雷霆一怒，此时却也焦躁无比，显然是为宗门担心起来。


只是那天幕一般的白光，不知是何法宝，十分了得，应是缠住了他的拘摄神塔，河湘道人急切之间不得脱身，只能长叹一声稳住心神，全力应对自己的对手，不再去想别的事情。


无论他如何担心山门，不能杀败眼前的对手，都是徒乱道心而已。


石宏把手一抖，老壶天地之中一物穿空飞起，上了万丈高空，碎成了满天星光，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吞宝童子


那漫天的星光，飘洒向太阴山的各个方向，好似有灵性一般，远近之间互相结合，方圆数百丈之内的星光，自动汇聚，组成了一枚含义深奥的符文，竟然跟原本根基扎实的太阴山护山大阵结合在了一处。


——护山大阵遍布整个太阴山，由三千六百枚一张粗的玉精魄棱柱作为基点，按照特殊的阵法结构排布组合而成。


那些符文，恰好也生成了三千六百枚，每一道符文落进了一根棱柱之中，光芒一闪，那根棱柱内，立刻多了一团神秘金光，缓缓运转，生生不息。


有了这三千六百枚符文的加持，太阴山护山大阵之上，腾起一道巨大的金色篆文，好似一道披锦一般从太阴山上漫漫飘过，随后消失于天际之中。


就在崭新的护山大阵成形的那一刹那，另外三座仙山的山主已然杀到，三道恢弘光芒之中，三件顶尖法宝轮番轰炸下来。


一只古朴黑玉镇纸，一道七色光霞，一套九星连环母飞剑。


海外三十六仙山的山主，乃是海外修士之中的顶尖存在，这三件法宝，都已经达到了天品七的级别，跟河湘道人的拘摄神塔相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三件法宝轮番轰击似乎还嫌不足，三大山主把手一挥，门下数千弟子，各自结成了一座大阵，将彼此之间的功力聚合起来，三座大阵，一座显化出一条横天巨蟒，一座显化出一头身高三百丈的碧眼金猿，最后一座则是化作了一座金光万丈的山峰。


太阴山中弟子脸色一片惨然，莫说三座仙山来攻，便是只有一座，此时的太阴山也难以应付。


三件法宝如同滚雷一般隆隆而下，各自带着长达千丈的绚烂光尾，光尾和空气摩擦，燃起一层火焰，三件法宝好似三道澎湃的天罚神火，降落在太阴山之中。


“轰！轰！轰！”


三声可怕巨响还未消散，只见那横天巨蟒把身子一扫，尾巴如同巨型长矛，狠狠戳在了太阴山上。三百丈的碧眼金猿狂吼一声，胸口擂锤如鼓，并起了双拳狠狠砸在太阴山上。那一座金光万丈的山峰，则是直接从万丈高空飞速落下，狠狠砸在了山上。


六道攻击轮番而来，迅捷无比，在第一道攻击杀来的那一瞬间，太阴山门徒就以为这回山门必定被打得粉碎，绝无幸免的道理，顿时一起闭上了双眼，不是他们不奋争，而是敌人太过强大，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六声怒雷一般的巨响声接连从耳边轰过去，门徒们却觉得自己好像没死！


睁开眼来，只见太阴山护山大阵在他们的头顶张开了一道波光粼粼的护罩，上面三千六百枚符文闪耀着光芒。


这护山大阵连挨六下惊天重击，竟然安然无恙！太阴山自己的人很清楚自己的护山大阵是何等威力：便是完好无损的护山大阵，也不可能硬抗这么多次的重击。更别说之前的大战中，护山大阵早已经破败不堪。


那么，这一切只能归结于那三千六百枚符文的神奇！


所有的弟子一起看向石宏，眼中尽是敬畏和感激。


当初河湘道人任命石宏为太阴山外门长老，门中弟子大多不服，石宏年纪轻轻，也只是声名鹊起的时候，怎能高攀得上太阴山这样的九大天门？却没有想到，河湘道人这一举动，竟然是太阴山日后的第一福缘，短短数日间，石宏便两次拯救太阴山。


这一回，所有的太阴山门徒心服口服，也不知道是那个弟子带头，真心实意的抱拳一拜到地：“多谢石长老救命之恩！”所有的太阴山门徒一起跪到了下去，声如洪雷：“多谢石长老救命之恩！”


在护山大阵之外的河湘道人也不由感按：果然因果循环，天道难测。自己当年一时善念，与石宏折节相交，想不到日后对与太阴山，竟然有这样巨大的帮助。


石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望着天空中那一层光罩，心中也有些惊讶，北辰罪天的胃土星护大阵，竟然这般厉害！


北辰罪天想要扶持石宏，是以当初给了他天罡总录，想要助他早日炼成内天罡，还给了他胃土星护大阵的玉牌，助他重建山门。


石宏有了神铸仙山，先天禁制，自然也就用不上这胃土星护大阵，刚才不过是随意一试，却没想到效果竟然这般好。


而护山大阵之外，三座仙山的山主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巫剑雄带人狼狈逃了回去，还言说九州修士势大，话语之间甚至还流露出了退回海外的意思。自然找来了海外其他仙山山主的嘲笑。这四名仙山山主更是觉得有机可乘，商议一番便各自带了部众杀来。却没有想到，人家巫剑雄好歹是差一点就攻破了山门，只是最后功亏一篑，他们倒好，四位山主气势汹汹，连人家的护山大阵都破不去，这要是传了回去，他们四长老脸往哪儿搁啊？


当下，还是一人缠住河湘道人，另外三人率领部众，不惜代价的朝着太阴山狂轰滥炸。太阴山的人开始还有些担心连番轰击，这阵法承受不住，但是过了片刻，看到不管海外修士如何法术、法宝翻来覆去的连番轰击，都只能在那些符文光罩表面泛起一层层的淡淡涟漪，他们也就放心了。


石宏更是看明白了：这些人根本杀不进来。


他倒是想先去帮河湘道人，只是河湘道人的身份一旦动起手来，也容不得别人插手。更何况石宏心中始终有一只小猫在挠抓，那只小猫，名叫传道玉玦。


既然太阴山没什么危险了，石宏便选了一处地方定做，分出鬼龙元神，沉入了老壶天地之中。


鬼龙元神化做了石宏的模样，只是气质上要显得更加邪意，若他以这幅面目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深闺怨女。


鬼龙元神一身黑袍，拿起那枚传道玉玦，又将杯影龙弓召唤而来。


石宏实际上忽略了一点：杯影龙弓的力量太强，在九州星上一旦出现，周围的空间都会变得脆弱起来，可是在老壶天地之中，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另外三枚传道玉玦的碎片，都嵌在了杯影龙弓那道神龙脖子上的光圈内。石宏心念一动，杯影龙弓重新化作一条神龙，亲昵的在石宏身边磨蹭着。


石宏抬起手掌，那一枚传道玉玦缓缓飞起，落在了那光圈之内，正好跟两枚碎片拼接在了一处。三块碎片严丝合缝，石宏脑中轰隆一声，宛如亘古天变，刹那之间无数意念疯狂涌了进来。


原本定做的石宏登时双眼猛地一睁，瞪得老大，瞳孔之中不停地闪过一串串符文连串，石宏第一次无意之中祭炼传道玉玦之时，那些轰鸣雷音一道道重新在他脑海之中闪过，不过这一回更加清晰、意义也更加明确。


石宏感觉似乎是过去了无尽的岁月，但实际上在太阴山门徒眼中，石宏只是那么坐着，忽然哆嗦了一下，全身僵硬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石宏的感知很清楚外界的一切，太阴山门徒都在盯着他看着，只是修炼机缘一到，也顾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了。


石宏把手一抬，太阴山门徒只见到一片漫天指影一闪而过，天空中便是一批那绚烂的银华——他们看不真切，但是石宏自己心里清楚，他又将三百阴符宝字、五千道德灵文书写了一遍。


这一回，阴符宝字化作一枚小一些的光圈，道德灵文化作一枚大一些的光圈，套在一起，又是一枚银月光环，缓缓沉进了石宏的膻中穴内。


石宏的手指不停，又是漫天指影一闪而过，绚烂银华凝成银月光环，沉进了他的尾闾穴内。


刹那之间，指影、银华九次闪过，凝结了九道银月光环沉进石宏的九大命穴之中。这中间，天空中红电如龙，连番的电光灿烂如同烟花，雷声轰隆，并不凶厉，却好似在放礼炮一样。


大地微微颤抖，也只有石宏坐下那一块地方，反倒是稳如泰山。


天地异象，石宏一指功成！


九套阴符宝字、道德灵文沉进他的九大命穴，他的每一道穴位之中，都有一枚神秘符文，那是太阿锻体的符文，银色光圈进入命穴之后，跟命穴之中那修炼的已经有些气候的符文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些连石宏也觉得神奇的变化。


他睁开眼来，目光已经投射到了数十里之外，河湘道人的对手，已经不是一个了，又赶来了一名山主，现在是五大山主围攻太阴山，两位山主联手，准备先要灭杀河湘道人！


石宏冷笑一声：“无耻！”


他之所以敢这么放心的定做监察传道玉玦，就是因为他觉得到了河湘道人、仙山山主这个级别的强者，不会这么不要脸皮的以众欺寡，却没想到海外修士浑然不把脸皮这种东西当成珍贵玩意儿。


太阴山的弟子都被石宏身周的异象吸引，石宏这一喊，他们才看清掌教竟然在被人围攻，登时脸色大变。


就算这些人的脸色挑战修士极限，一瞬间变上七八百次也没什么用处，所有的人可怜兮兮的看着石宏，不用他们这么“慷慨”的眼神，石宏也不会坐视不管，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护山大阵之外。


石宏刚出来，迎头便是一片灿烂剑光，九道飞剑在空中剑锋朝内，组成了一道剑轮，旋转如飞，当头朝石宏罩了过来。


石宏一身修为，始终还是内天罡的境界，即便是到了内天罡的巅峰，在没有迈出最后那一步之前，他终究不能算是真正的元神高手。


那九星连环子母飞剑的主人也十分清楚，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内天罡境界修士，在元神面前必定不堪一击，出于义愤冲出来准备支援河湘道人，随手就能灭了。


九道飞剑凌空杀来，石宏望着天空，忽然眉头一皱。就好像正在思索着应该怎么应对似的。然而飞剑快如闪电，哪容他这样慢吞吞的寻思？


便是那子母飞剑的主人，也在心中一声哂笑，他者九星连环子母飞剑，乃是整整耗费了三千斤号称海外第一神铁的海渊云铁炼制而成，不但封印了九九八十一道攻击阵法，更炼入了八重幻阵。


这八重幻阵，更是用了三万条海外万丈深的海沟中才有的一种幻灯鱼的铁骨珠为阵眼布置的。


这套飞剑在海外大大有名，元神之下未逢敌手，便是内天罡境界的修士，也根本看不穿这八重幻阵。往往被其迷惑，死到临头还是一脸的迷茫。


石宏现在也是这般模样，这子母飞剑的主人，自然也就认为这个内天罡的修士，跟海外的那些一般遭遇。


他随手一剑斩杀了石宏，并不怎么在意，准备将飞剑收回来继续轰击太阴山，可是法诀一掐，却发现自己的飞剑并没有飞回来。他大是奇怪，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九道飞剑竟然悬停在空中，而那个原本应该“死掉”的对手，虚空把手一张，似乎正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他的手上散发出来，缠住了自己的飞剑。


子母飞剑的主人大吃一惊，慌忙把法诀连掐三遍，意图催动飞剑。可是他的飞剑却好像被定住了一样，愣是一动也不能动弹了。


他可是元神高手，这样的情况，别说他没有遇到过，整个九州星上的修士，连同妖族算上，也没有出现过堂堂元神高手，本命法宝竟然被人定住的情形。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石宏身上九大命穴之中，各自飞出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拍不成了一个奇怪的图形，那图形一成，隐约有一层暗光流淌而过，随即，那九点光芒相互勾连，宛如星座一般，幻化成了一头异兽模样。那异兽大口一吞，陡然一股吞噬天地的力量席卷而来，子母飞剑主人连掐了九道法诀，却无济于事，他那一套珍贵飞剑，硬生生被这头异兽吞入了腹中。


一股纯粹的灵粹精气从冥冥之中送来，注入了石宏体内，石宏浑身一震，吸摄了数百道金属矿脉的金元精气，都不曾寸进的太阿锻体法门竟然略有松动，似乎看到了进阶的希望！


石宏大喜，立刻加紧催动法门，他新得了那块传道玉玦的碎片之后，对于符文的修为更进一步，就到银月光环给太阿锻体法门的符文像契合，产生了他也不曾预料到的奇妙变化。


石宏自己也不太明白那头九点光芒所化异兽到底是什么，竟然能够吞噬法宝。


那子母飞剑的主人则要凄惨的多，石宏等于是在炼化他的本命法宝，而且是一点一点炼化，就好像凡人的凌迟处死一般，一刀一刀的割下去，痛苦无比。


石宏催动了四次太阿锻体法门，从那套子母飞剑上，生生摄来四道灵粹精气，等于是在法宝主人的灵识上割了四刀。


子母飞剑主人痛苦无比，对应着石宏每一次催动法诀，他都会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喷出一口鲜血。四次之后，子母飞剑的主人已经七窍流血，真是受不了了，也顾不得这套飞剑乃是师门至宝，历代传承，珍贵无比，狂吼一声将自己跟法宝之间的联系震断！


这可是本命法宝，这等于是自己斩断了自己的一条胳膊！但是如果这条胳膊落到了刽子手手里，那刽子手还一道一道的割肉，是个人都会一刀斩断逃走。


子母飞剑主人一声惨叫，胸前的道袍衣襟已经是一片鲜红，满脸鲜血，原本风度翩翩的胡子道髻更是被鲜血黏在一起，凄惨狼狈。


他一震断联系，当即大吼一声远渡逃走，连头也不会一下。


晴空之中，只传来一声惨吼：“巫剑雄诚不欺我！”


的确跟他相比起来，巫剑雄仅仅是被吓了一下，十足是个海外幸运儿啊。


子母飞剑的主人逃走，他那一路仙山的门徒自然也跟着撤走，另外两大仙山的山主却有些莫名其妙，他们只看到那一套海外至宝九星连环子母飞剑被人收走了，却不明白为什么飞剑主人会不停地吐血，最后还上瘾了的自残一般，硬生生震断了自己和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


本命法宝等于修士的半条命啊，到底为什么下了这么大的决心？


而且震断了和本命法宝之间的联系之后，莫名其妙的喊了一嗓子就窜走了，浑然不顾脸面，他也是堂堂三十六仙山山主啊！


石宏这边吞噬着九星连环子母飞剑，脚下却不停，一路驰援河湘道人。河湘道人原本情况不妙，毕竟同时面对两个和自己同级数的对手，压倒性的优势子对方手里。


他开始凭着自己的火爆脾气，一阵勇猛，横冲直撞，硬拼硬打，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可是这股势头已过，对方稳扎稳打，互相支援牵制，硬是压制的河湘道人狂吼连连，却毫无办法。


让他没想到的是，石宏一出手，那子母飞剑主人失心疯一般的举动，倒是吸引了两名对手大部分的注意力，石宏还没过来支援，就已经解了他的围。河湘道人只是脾气火爆，可是傻，对手一分神，他将拘摄神塔一收，掉头便走。


那两名对手这才醒悟过来，顿时大为后悔，立刻催动法宝追杀了过来。


只见两道光芒，声势丝毫不比天妖的妖烟弱，刮过了地面，顿时飞沙走石，便是一些小的丘陵，也被一把抹平。


河湘道人跟石宏迎头撞上，河湘道人一把拉住石宏：“这帮龟孙子不地道，仗着人多围攻咱们爷俩，这次不跟他们计较，快走！”


石宏已经将那套九星连环子母飞剑吞噬的差不多了，灵粹精气一旦尽失，这法宝立刻化作一片铁砂，纷纷扬扬的洒落在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从这一套法宝之中获益良多，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河湘道人让他退走，等于要把老餮的嘴巴捆上，这如何可能？


石宏轻轻一推河湘道人，朝那两名山主迎了过去。他头顶上，九枚暗金色的星光所化的那头异兽静悄悄的潜伏着，低眉顺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那两位山主，一人手中执着一片晶莹玉叶，纵起漫天白色光华，另外一人则是手掐法决，操纵着一座八只角上挂着风铃的玲珑神塔。


那玲珑神塔当空压来，塔下发出一股浩瀚的吸力，地面上哗啦啦的一阵乱响，什么山石树木沙子，尽数被这神塔吸了进去。石宏也跟着一起飘飞了上去。


那名山主大喜：只要你入了我这炼魂神塔，碎魂铃声响成一片，便是你大罗金仙也再难逃得出去！


石宏的确是飘飞上去，不过却不是被吸上去的，而是主动迎上去的。他头顶上那头貌似无害的异兽，猛然把口一张，一股吞噬天地的巨大力量，似乎要将面前的一切都吞纳进去！


那名山主大吃一惊，炼魂神塔摇摇晃晃，竟然有些不稳了！他一声惊呼，双掌翻飞，一连十八道法诀打了出去，两股吸力对抗，那山主大呼一声：“道友助我！”


手持玉叶的山主正将绚烂的白色光华伸长数万丈，当头要朝河湘道人卷去，现在却不得不放弃了，回身来救炼魂神塔。


只见一道白色光华射来，晶莹莹一片。石宏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道光华击中。那山主大喜，把手中玉叶迎风一招，喝了一声：“收！”


只见玉叶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影，上面是石宏的头像，便要纳入玉叶之中。而石宏，也被那道白色光华拉扯着，飞快的朝玉叶靠了过去。


眼看石宏就要被收进那玉叶之中，忽然他口中一声厉喝：“碎！”


乒的一声，那摄住他身体的光华粉碎，石宏头顶的异兽仰天一声惊吼，口中那股吞噬之力陡然又大了一倍，那名山主只觉得手中一松，嗖的一声玉叶被那头异兽吸入了腹中。


另外那座炼魂神塔，也随之一同被收走。


两大山主大为心疼，一起朝石宏扑了过去：“竖子！还我法宝来……”


石宏胸口一阵气门，气血翻涌，心口都有点发甜了——毕竟是元神高手全力一击，若不是石宏现在已经达到了心斋初期的境界，还真不敢硬抗这样一记攻击。


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那枚玉叶法宝十分不凡。石宏便是看中了这件法宝，才不惜以身犯险，除了这一招，还真难在急切之间靠近那枚玉叶。


两大山主本命法宝被夺，自然急红了眼要跟石宏拼命。两大元神高手一起发作，威力之大可想而知。


只见两人身后的天空之中，各自卷起了一片数百亩的法云，灰蒙蒙、雾森森的一片，当头朝石宏罩了过去。


然而就在那两片法云即将笼罩石宏的时候，两人突然齐声惨叫，口中鲜血如剑，冲天而起。


两团法云烟消云散，石宏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他头顶上那头异兽，又恢复了之前人畜无害的样子，低眉顺目的趴着，懒洋洋的一动不动。


围攻太阴山的还有两位山主，一个御使着古朴的黑玉镇纸，一个驾驭着一道七色光霞。两人还在锲而不舍的轰击着太阴山山门，猛然又听到同道发出一声惨叫，忙把眼望过去，接下来的一幕，简直就是之前子母飞剑主人的重演，只不过，这两位山主的骨头比不过子母飞剑主人，只挨了三次太阿锻体便受不了了，齐齐惨吼一声，将自己和法宝的联系震断了，元气大伤，也顾不得其他的，慌忙逃走。


这两人一走，剩余的那两位一个哆嗦，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剩下石宏跟河湘道人，肯定不是他们两个能对付的。两人立刻用法宝将自己的门徒一卷，互相招呼一声，分别往相反的方向逃窜。


河湘道人在太阴山山门之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份祖宗基业，总算是又保住了。他正要招呼石宏回来，却没想到石宏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一样噌的一下跳起来，两头权衡一下那件法宝更加美味，最终朝黑玉镇纸的山主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大叫：“人走可以，将法宝留下来！”


那名山主哪里敢答他的话？纵起法宝狂飞不止，只想着有多远跑多远！


倒是太阴山的人，包括河湘道人，看的目瞪口呆。


海外仙山围攻太阴山，乃是海外三十六仙山联盟之中，素有智计的苏桥设计的，原本自己为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接连被石宏给破坏了。


石宏追着那使黑玉镇纸的山主，那名山主自问不必之前三位山主强大，当然不敢单独停下来面对石宏。他为了自己活命，将石宏往其他的山主那里引。


其他的山主正在拦截前来支援太阴山的各大天门，石宏这一路杀将过去，真是虎入羊群，于他来说却是如鱼得水，吞噬了数件天品法宝之后，更是胃口大开。只是其他的山主却再也不敢招惹他了，也不管什么苏桥的布置了，各自带着门徒狼狈逃窜。好好地一场算计，就这么风云流散了。


石宏狗撵兔子一样追在那群山主后面足足有七日，最后跟丢了完全怪他自己，在数件“美味”的法宝之间踌躇了一下，不知道该追哪一个好。这么一犹豫，那些猴精的山主立刻逃了个不见踪影。


石宏懊恼异常，为这件事情着实自责了许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元神仙兵


石宏追丢了海外修士，茫然四顾，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他心中暗骂海外修士狡猾，却丝毫不考虑，自己硬要吞噬人家法宝，谁人会乖乖的留下来对他笑脸相迎？


石宏打算还是先回神铸仙山看一下，老壶天地之中的那些凡人修炼也有所成就，是该将重建魔玄门的事情安排一下了。


他认定了方向，正要朝东方飞去，忽然从仙兵图志之中传来一道意念，石宏这才想起来，仙兵图志之中还住着一个人呢——那名卢航星人。


石宏虽然跟他同病相怜，但是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人，因此当时虽然救了他，却将他送进了仙兵图志。尽管没有培养成仙兵，但是那名卢航星人也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始终在自己身边若有若无，就算是他已经炼就元神多年，对那股力量也是捉摸不透、抗拒不得。那正是仙兵图志控制仙兵的力量。


石宏想起来这名卢航星人，立刻将仙兵图志打开。卢航星人见了他，立刻问道：“兄可是已经脱险？何不放我出去？”


石宏有些犹豫，这里乃是九州星，在这里将这家伙放出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卢航星人看他有些犹豫，立刻便道：“兄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将一身道法倾囊享受。兄似乎还未证就元神，有了我的道法，两相印证，必定大有帮助。”


石宏心中一动，推说道：“我虽然暂时逃过毒手，但是现在着实不方便放你出来。”那名卢航星人呵呵一笑，把手一抬，一枚玉牌飞了出来，石宏的神念在仙兵图志之中一卷，收了那枚玉牌。


卢航星人道：“这道诀兄先收下，想来外面险恶，兄若能凭此提升境界，对你我安全便是多了几分保障。”


石宏点点头关了仙兵图志。


他对于卢航星人仅仅是习惯性的戒备，原本想着随便在那颗星辰上将他放出来，但是一直有事情耽误了，才会一不小心带回了九州星来。他如果真的对卢航星人有什么企图，也就不会只是将他存在佛眼珠之中，当初将他收进仙兵图志之后，就直接让他投入仙兵战场，成为手下第一仙兵了。


因此石宏虽然戒备，但却并没有太多提防之心。


得了卢航星人的修炼道诀，石宏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大喜，忙招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八荒神镇城镇守在外，披上了嫘祖绢，盘膝坐好，放出一道神念投入那玉牌之中。


那玉牌叮的一声脆响，一道淡淡的金色光雾弥散，一道意念送入石宏的神识，就在这时，那金色光雾之中忽然腾起以朵漆黑如墨的骷髅头，进入石宏神识之中的那一道意念，立刻化作一道电流，嗖的一声钻进了石宏的神识之中，一道电光刹那之间演化成数百道，密集的织成了一张大王，将石宏的神识牢牢束住！


石宏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卢航星人竟然这般歹毒，玉牌发出一怔“铮铮”的鸣叫声，那颗漆黑的骷髅正顺着电光，慢慢侵入他的神识。只是短短的这一瞬间，石宏已经明白这骷髅头的可怕，若是让它真的侵入进来，石宏的本我意识，立时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成了一个傀儡！


石宏大怒，几乎是想都不想，将一直潜藏的神魂一催，意识之中万张金光普照，便是摩科罗的法则，都远在神魂之下，更何况卢航星人？


那漆黑的骷髅头被金光一照，便在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中烟消云散，这歹毒的法术立时破去。


仙兵图志之中的卢航星人，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法术发动，他在天宫之中虽然不起眼，但是在卢航星，也是一方强者。这招夺舍法术，他施展了不知道多少次，驾轻就熟，便是元神之辈的高人，毫无防备之下也会着道，更何况一个还没有炼就元神的修士？


当他感觉到自己的法术发动的那一瞬间，就将一丝冷笑挂上了嘴角，自己脱困的时候到了。却没有想到，眼前斗转星移，那原本只是游弋在身外的神秘力量，一下子扑上来，他果然是毫无悬念的就被控制了。


紧接着，从仙兵图志的第一层世界开始，无数猛兽、凶兵，潮水一般的杀来。卢航星人不由自主的祭起了法术……


仙兵图志轻而易举的将卢航星人转化成了一名仙兵，这是石宏手下最强大的一名仙兵了。仙兵图志的力量控制这名卢航星人的那一刻，他的一切对于石宏而言，已经不是秘密。


石宏只是用神念在他身上一扫，就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得了一名元神仙兵，却没有想到这卢航星人身上带着一件储物法宝，乃是他身上挂着的一枚玉坠，其中竟然藏着十九具傀儡——都是被他用对付石宏的那种邪术夺舍，炼成的傀儡。


这些傀儡之中，竟然有四名都已经是元神高手！其他的十五人，也都已经是练就了内天罡的强者。


可见这家伙何等歹毒，只怕在卢航星上，也是臭名昭著。石宏暗暗后怕，还好自己多了一个心眼，戒备了一下，不然放了他出去，不知道这家伙会害多少人。那种邪术，当真不容易防备！


四名元神傀儡的等级都只是化神的境界，新入元神不久，但毕竟也是元神。他控制着卢航星人，将这些傀儡尽数放了出来，仙兵图志之中的仙兵档次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卢航星人之前曾经说要将自己的道诀赠与石宏，那不过是诡计，现在倒好，他便是不愿意给，石宏只需心念一动，便硬生生将他一身功法，都从他的脑海之中拽了出来，想看哪一种就看哪一种。


卢航星人的身体构造与九州星有所不同，他的道诀石宏看了一遍之后，颇觉得有些失望，对于自身而言，可以说毫无帮助。两者大相径庭，没得借鉴。


所有的道诀之中，大约也只有算计石宏的那个名叫“天魔吞心”的邪术与石宏而言，还有些用处。


石宏之前虽然有了血焰老祖的血焰熔魂邪术，但是那法术对于元神之辈没什么用处，正好跟天魔吞心两相印证，石宏将这一道天魔吞心的法诀打入了五行元神之中，跟血焰熔魂发掘自然融合在一起，任凭五行元神自行修炼去了。


石宏任凭卢航星人在仙兵图志之厮杀，自己多了五名元神仙兵也好。临走之前，却又忽然想了想，干脆也看看那四名元神傀儡的道诀好了。


这四人已经被那邪术侵染，但是本我意识并非消失，而是被那邪术吞噬。想要看他们的道诀，只需要从那邪术骷髅头之中寻找即可。


这一搜寻，石宏还真是有些意外收获。


原来，这四名元神傀儡之中，有一人乃是卢航星上著名的“阵修”。卢航星上将修士分为剑修、气修、法修、宝修、阵修等五大类，阵修十分生僻，这名阵修无门无派，却忽然出现在卢航星修真界之中，阵法精湛，虽然只是勉强炼就元神，战力却远在一般的元神高手之上。


只是他乃一介散修，道诀先天缺陷，想要迈向更高境界，自然需要寻求更高等级的道诀。也正是因为这点，才中了奸计，被天魔吞心大法暗算。


石宏查看了他的本我意识，发现这名阵修之所以从籍籍无名，一飞冲天，证就元神，所凭借的，仅仅是一道残缺的阵法。


这道阵法的来历十分神秘，乃是这名阵修早年在一处荒山石洞中看到，虽然残缺不全，但是无比深奥，这名阵修钻研百年，从这道残缺的阵法之中，剥离出十几个阵法，便是凭借了这十几道阵法，纵横卢航星，少有对手。


石宏的河书阵法化成了一道护城河，融入了八荒神镇城，但是河书阵法已经许久没有提升，依旧卡在第十层上。


河书阵法到了第八层以后，就不是依靠苦修能够提升了，没有机缘，只能止步不前。


这一道残缺不全的阵法，石宏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机缘来了。当即把手一指，八荒神镇城外的护城河冲天而起，重新化作一道星河。河水滔滔，银光灿烂，石宏以神念成阵，将那名阵修剥离出来的十几道阵法一一演化出来，尽数嵌入了河书阵法之中。


就算是石宏也不能够一眼就看穿这残缺阵法的全部，好在那修士百年心血，有现成的简易阵法能用。


这十几道阵法一旦打入，星河之中顿时飞出一道又一道银光，宛如弯刀一般在石宏头顶上纵横斩过，河书阵法之中灵力飞速攀升，银色狂潮一浪高过一浪，连续掀起了九九八十一道狂浪之后，河书阵法终于冲破了第十层的壁垒限制，一道银色光华璀璨如同星环，围绕着石宏周匝旋绕飞舞九圈，沉入了河书阵法之中。


第十层阵法自动运转，补全了自身。


阵法一成，那一道星河重新收拢，成了一道细泉模样，环绕着八荒神镇城螺旋转动，八荒神镇城也随之轰然一震，缓缓抬升。


渐渐地银色光华沉淀，金色光芒上升，八荒神镇城八道城墙上，八面仙命甲神像也越发清晰起来。


最终，银色螺旋星河在八荒神镇城下练成了一片星海，八荒神镇城如同战舟一样漂泊在海面上。原本的护城河，现在反倒成了八荒神镇城的根基。


石宏心中明白，河书阵法升级之后，八荒神镇城的威力已经相对变弱，无法震慑河书阵法，才会产生这样的效果。看来，是得想办法提升一下八荒神镇城威力的时候了。


那道残缺的阵法，石宏牢牢印在脑海之中，那名阵修也是天纵奇才，但钻研百年，也只是从中分出了十几道简易阵法而已。石宏能够看出来，这些简易阵法，只是从整个阵法当中的一个角上，大约只有整个阵法的八分之一参悟出来的。而且即便是那一个角，也不曾完全悟透。只是如此，就已经让他纵横卢航星，让河书阵法成功升上第十一层，可想而知这阵法何等了得！


接下来的两个元神傀儡本我意识之中并没有什么惊喜，事实上石宏得了那一道残缺阵法，已经心满意足，倒也没有更多的奢望。到了最后一人，这人的道诀也是普通，石宏摇了摇头，正准备收功，忽然看到了一些东西，顿时双眉一簇，认真的查阅起来。


这人乃是卢航星上最古老的门派云宗派的传人，只是云宗派已经没落数千年，到了这一代，便只有这傀儡一人炼就了元神。


云宗派之所以没落，也是因为数千年前遭遇大变，派中典籍失落不少，剩余的一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部分，对与石宏来说，却是非常重要。因为，这些法诀之中，便有一门重塑金身大法！


石宏登时大喜，他之前曾经允诺石山神兽已经那三头凶兽，会助他们重塑金身。但是重塑金身的法门他不知道，这种法门十分生僻，石山神兽也不甚了解，却没有想到在卢航星上竟然有流传。


石宏得了这一道法诀，真是欣喜若狂，立刻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大喊一声：“前辈，我找到了、找到了！”


一般而言，最先窜出来的肯定是毛躁自负的裂天犀兕，只是这回裂天犀兕的气息一放，却生生被一股“雌霸之气”生生压了回去，珊角金猊秉承了女性习惯，石宏喊了半天，才姗姗来迟，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什么事情啊，大呼小叫的……”


石山神兽早已经现身，石宏兴奋，脑海之中自然浮现出一串金色道诀，水流一般在两兽面前淌过。


珊角金猊一声兴奋尖叫，吓得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立时窜了出来：“珊角、怎么了，有敌人？什么人呢能闯到这里面来？”


石山神兽一声感慨，却是低着头默然不语。


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紧张不已，忙着关系珊角金猊，肉麻兮兮的显示自己对于女王陛下的关心，珊角金猊一脚一个，将正在自己身上毛手毛脚的两兽踹开：“蠢货，看看这是什么！”


裂天犀兕一看，登时哈哈大笑故意摆出老大安慰小弟的姿态来，轻轻拍拍无上鲸龙的肩膀：“我说如何？石宏宅心仁厚，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到。你还多余担心，岂不是庸人自扰？”


无上鲸龙暴怒，一股狂暴气浪把裂天犀兕掀开：“老子是兽，不是人！哈哈哈！”他也心中快意，忍不住仰天大笑。


石宏看到石山神兽的模样，有些不解：“前辈，您怎么了？”石山神兽一声长叹，抬起头来，破有些愧疚的跟石宏道：“我确实没有看错人。这件事情，怪我啊。”


石宏一笑：“前辈何须自责？”


石山神兽摇摇头没有说话，众人眼前流淌过一道崭新的道诀，石宏只看了一段，就脸色大变：“这、这也是重塑金身的法门！”


而且这道法门，比石宏找来的更加精妙。石宏诧异的看着石山神兽，石山神兽颇为愧疚。裂天犀兕似乎明白了，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既然知道这法门，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无上鲸龙似乎有些理解石山神兽，默然半晌，劝石宏道：“你莫要怪他，不是他戒心太重，而是因为……”


石山神兽主动开口道：“阿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石宏一愣，点了点头，却又勉强一笑道：“您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石山神兽感叹一声：“我之前信不过你，但是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将当初的承诺挂在心上，我要是再不相信你，我自己也良心难安。”


石山神兽一开口，就连一边聒噪的裂天犀兕也沉默了下去。


“你已经去过天宫，当知道天宫九野，修行的都是星空神灵的法门。”


石宏点了点头。


“星空神灵说白了，其实就是这一片天宫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生灵。像裂天他们，其实都是当年的星空神灵留下的血脉。”


裂天犀兕没有说话，无上鲸龙却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血脉……可惜我等不肖子孙，血脉到了我们这一代，已经弱化太多了，否则又怎么会被人扔在九州星上？”


无上鲸龙的话似乎戳到众兽的痛处，一个个垂首黯然，默不作声。


石宏有心要问，却也知道这些老家伙们，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便是问了也没用。


石山神兽振奋了一下精神，重又说道：“如今的星宫九野，各大星辰有强有弱，当年的星空神灵也是一样。天宫也有秩序，当年最强的三位星空神灵统帅天宫，号称洪荒三龙。”


无上鲸龙看了石山神兽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石山神兽叹息一声道：“你们猜得没错，我便是洪荒三龙之中，太古魔龙的后代，可惜我只遗传了太古魔龙血脉之中最让人垂涎的那一部分。”


石宏茫然，三大凶兽却一起脸色一变，珊角金猊吃惊道：“灭道血？”


石山神兽苦笑：“正是！”


三大凶兽倒吸一口凉气，目露凶光一起看向石山神兽。石山神兽满不在乎啊摆摆手：“你们吃了我也没用，就你们那小身板，还承受不起灭道血。”


三大凶兽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珊角金猊嘀咕了一声：“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做出怕怕的样子？人家最喜欢这个时候用柔软的身体安慰一下胆怯的雄兽了……”


石宏、石山神兽、无上鲸龙，一起自动过滤了珊角金猊少儿不宜的话题，只有裂天犀兕“憨厚”的问了一句：“你的身体哪里柔软了？这身金毛连天雷都劈不开……”


“咚咚！噼里啪啦！”一通拳打脚踢，裂天犀兕惨叫连连。珊角金猊微笑着放出一个封印结界，貌似态度很和蔼的拽着裂天犀兕钻了进去，单独讨论这个问题了。无上鲸龙同情的摇摇头：“他俩这么单独相处，我可一点也不吃味。”


石山神兽没理会这帮凶兽的闹剧，继续说道：“灭道血，顾名思义，只需一滴鲜血，什么大道都是虚幻。一滴鲜血就能够将境界不断提升，百年内，就能够晋升星空神灵的境界。”


石宏大吃一惊，也明白了石山神兽为何对自己都百般提防，不断考验。石山神兽就是唐僧肉啊！


石山神兽看到石宏异样的目光，苦笑点头：“没错，我只继承了灭道血，至于太古魔龙其他两种血脉，能够肉身碎灭星空的‘染星血’，能够意念接驳星空的‘补天血’我都没有。在九州十大凶兽这样的小家伙们面前，我的力量还算不错，可是面对天宫中那些存在……”石山神兽苦笑着摇摇头，他会经历什么，石宏也能够猜到。


无上鲸龙脸色难看，在一旁咳嗽一声：“我可还在呢……”直接被忆起往昔，心中凄苦的石山神兽忽略了。


石山神兽指着空中那闪着金光的金身法门说道：“为裂天他们重塑金身，这道法门绰绰有余。比你找来的那一道法门要高级得多，你能省事不少。但是想为我重塑金身，就差得远了，那种至上法门我还真的没有。”


无上鲸龙忍不住又咳嗽一声，石山神兽也不介意再无视他一次。


石宏叹了口气，对石山神兽保证道：“前辈放心，石宏说过的话，一定办到！”石山神兽却洒脱一笑：“不必勉强，一切随缘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凶兵


石宏怀里揣着一块唐僧肉，要说一点觊觎之心没有那是瞎胡扯。石山神兽虽然只剩下了生魂，但是却保住了那一丝最珍贵的灭道血。


血脉传承在这种等级的存在之中，绝不是一滴鲜血那么简单。否则，当初不过谁追杀他，只需要舍弃一滴鲜血即可，何必被追的无路可逃？


只是石山神兽帮他甚多，石宏怎么下得去手？倒是裂天犀兕和无上鲸龙，因为之前石山神兽对他们多次“欺压、蔑视”难得的联合在一起，经常公然讨论如何趁他病要他命，夺了那一道灭道血瓜分之。


珊角金猊自从知道了石山神兽的身份之后，便对自己的两大面首兴趣缺缺，时不时的言语挑逗一下石山神兽。她的心思颇为奇怪，自己虽然“阅兽无数”，但是跟石山神兽比起来，年纪尚幼。对他应该打有吸引力才对。


无上鲸龙和裂天犀兕的小把戏如何能吓得住真正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追杀的石山神兽？两兽不但颇为无趣，而且还因为珊角金猊的行为，对石山神兽越发嫉妒起来，只可惜两兽稍露不满，就会招来珊角金猊一通胖揍。


一时间石宏的意识之海当中，乱遭一片。石宏索性不去管他们，循着方向，往海外飞去。


刚飞了时间不长，他便见到一道水蓝色的剑光从远处破空飞来——这却不是攻击，而是歌泪仙子的飞剑传讯。大约歌泪仙子从河湘道人哪里得到了他的消息，寻他来着。


石宏微微一笑，打出一道法诀，将飞剑接在手中，却不料这边刚刚收了歌泪仙子的飞剑传书，还没来得及观看，另外一个方向上，便立刻又飞来一道剑光，从那飞剑的法诀气息上来看，乃是河湘道人的传讯。


石宏心中奇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两人都着急寻找自己。


他将那一道飞剑传书接了下来，果然两道飞剑传书所说的事情是一样，让他立刻赶回神铸仙山。飞剑传书之中说得并不清楚，但是两道飞剑传书的语气都十分焦急，石宏不敢怠慢，收了优哉游哉的烈焰火船，把遁光一起，直奔东海而去。


石宏飞了半日，已经到了海上，算算再有几个时辰就能到达神铸仙山。便在此时，海面上茫茫远处，升起了一道淡淡的白线。石宏眉头一皱，尽管距离还相当遥远，看不真切那白色水线内的情况，但是石宏的神识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那片海域之内，混乱的天地灵气。


难道有人在斗法？好在哪个方向并非神铸仙山的方向，否则石宏真会以为有人攻打神铸仙山。


如今九州星上也不太平，石宏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还没等行动，那白色水线已经飞速的靠近过来，石宏大吃一惊，慌忙把嫘祖绢一披潜伏起来。


白色水线的速度竟然不比一般飞遁慢，眨眼之间就到了石宏近前。这才看的清楚，原来这道水线，乃是一道高达数百丈的浪头。


水声如雷，轰鸣震天，就好似万马奔腾，呼啸而过。


腾空巨浪之内，是一头头巨兽，最小的也身长数百丈，那大的足有数千丈大小。白色的浪花泡沫之中，一头头黑色、青色、褐色，独角、獠牙、剑骨，蟒身、狮首、熊背等等各种恐怖巨兽翻滚不停，一声声咆哮夹杂在那巨浪声中，更显得气势十足。


偏生这些巨兽似乎彼此之间并不友善，一头头互相怒目相对，狂吼连连，震得那一道白色水线之中，水雷四炸，浪花狂喷，偏生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约束了，悍妇骂街一般的大吵大闹，就是不肯动手！


石宏看的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凶兽？分明是一群纪律森然的军队啊。


巨兽们体型有大有小，凶威有高有低，但是整整齐齐的排成了队列，就算是他们在队列之中，互相瞧不顺眼，却也只能互相怒吼一番，极力克制，队形丝毫不乱。


那一道白色水线，浪高数百丈，长数百里，宛如千军万马，从石宏眼前呼啸而过，海水一片激荡，宛如台风过境。


石宏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要事，正要离开，忽然远处天边又是一道白色水线，拉着海面呼啸而至！


这一回，石宏认真数了一线，这一道水浪之中的巨兽，足有三十多头。


水浪过后，石宏不敢立刻动身，又等了片刻，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边有形成了一道水线，三十头海中巨兽，咆哮震天，怒吼连连，气势惊人的排成了三排队列，十头凶兽一排，整齐闯海而过。


石宏心中想到了什么，无声无息的上了高空，从数万张晴空望下去，只见数千里的海面上，整整齐齐的排布着十道那种水线，彼此之间距离固定，每一道水线的速度也相同，整齐划一的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石宏忽然眉头一皱，在第四道水线跟第五道之间，有一定淡淡的金光，随着那些水线一起同步向前。石宏想了想，潜行下去，他有嫘祖绢在身，不虞被人发现，但还是谨慎行事，不敢靠得太近。


石宏开始以为，是有人想探查这奇异兽潮，隐藏在了水线之间。却不料近处一看，那一点淡淡的金光悬在一名大袖飘飘的修士头顶上。那修士峨冠博带，一副海外打扮，眉宇之间的甚是孤傲，神态从容，丝毫不担心那些兽潮一般。


石宏仔细看了看那点金光，朦胧的光芒之中，悬着一枚虎形玉符，虎背上篆刻着一枚奇异的文字，连石宏也不曾见过。


兽潮滚滚，没有多长时间便全都过去了，石宏一肚子疑问，想了想，飞速的赶往神铸仙山。


……


朦胧的灵气仙雾笼罩着神铸仙山，外围的那些岛屿倒是十分清晰。神铸仙山一切如常。石宏归来，他乃是这神铸仙山之主，只需心念一动，仙山内的先天禁制自动打开。里面的立时飞起两道人影，正是歌泪仙子和河湘道人。


“你可回来了！”歌泪仙子终于松了一口气。石宏问道：“到底怎么了？”河湘道人把手一摆：“咱们进去再说。”


五年间，昆仑派已经在这里扎下根来。五年时间还不足以将当年的昆仑圣境复原，毕竟那些护山阵法之类的东西，需要数千年，世世代代的努力才能成就。但是已经让新的“昆仑圣境”颇具规模。


连片的亭台楼阁座落在山岭之间，烟波掩映，好一派仙家气象。


石宏三人进了昆仑派，在一座大殿之中落座，歌泪仙子把手一挥，三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化作三枚一人大小的金色玉符，将整个大殿封闭起来。


河湘道人面色凝重，扫了石宏一眼道：“你路上都看到了吧？”石宏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由一愣：“你们急着找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河湘道人一指歌泪仙子：“这件事情是歌泪仙子发现的，还是让她跟你细说吧。”


歌泪仙子点点头：“你不在这些年，我已经派人将神铸仙山周围三万里的海域仔细探查一遍，岛屿、宝物、灵兽、矿脉，俱都备案在册。”


石宏不由的点了点头：“果然是当掌门的料，这一点考虑的十分周到。”


歌泪仙子面容肃穆，没理会他的夸奖，继续说道：“咱们要在这里扎根，家门口的事情不能不清楚。统计结果，别的我就不说了，你有时间自己慢慢看。灵兽一项，咱们这周围，总共有十一头。”


“就在半月之前，忽然这些灵兽全都不见了。这件事情十分蹊跷，我便派人前去查探，结果你猜如何？”


石宏明白了：“可是周围海域也一样，那些海中灵兽都失踪了？”


“正是。”歌泪仙子点头道：“随后我们发现，海外三十六仙山暗中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将实力达到了一定档次的海中灵兽，不论是何种类全都收走了。于是我便立刻通知了河湘前辈。”


河湘道人接过话茬：“我本来也没有多想，但是带人在海上转了几圈，却把我老头子吓了一跳。海外三十六仙山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凶兽，训练成了一支军队！”


河湘道人这么一说，石宏猛地一拍脑袋，豁然开朗：的确，那十道水线，便是一支凶兽军队！前军四道水线，一百二十头凶兽，那头悬金光之人，便是这支凶兽军队的中军大将，后面六道水线乃是主力，一百八十头凶兽！


三百凶兽大军，步调一致，军纪肃然！


“现在每天这支凶兽军队，每天都会分成一个个小队，在海上操演，横行无忌，似乎根本不怕被我们发现。”河湘道人十分无奈道：“其实被我们发现了又能如何？咱们根本没办法对抗这样一支凶兽大军啊！”


石宏大吃一惊：“小队？三百头凶兽，只是一支小队？这支凶兽大军一共有多少？”


河湘道人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遇到的就有七支小队。”


“咝——”石宏倒吸一口凉气，只是被看到的，就有两千一百头凶兽，大海何其广阔，还有多少凶兽军队没有被发现？


一头凶兽不算什么，十头也未必能如何，百头石宏也不怕，可是上来一千头、一万头……石宏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可有些麻烦了。


河湘道人深深忧虑说道：“他们搜寻的都是已经修炼有成的凶兽，便是离开大海，也不会对实力有太大影响……”


石宏大吃一惊：“您是说，他们要用这支大军，进攻九州？”


河湘道人两手一摊：“否则，还能用来干什么？”


其实河湘道人一提点，石宏也就明白了。将大海之中成了气候的凶兽尽数收拢过来，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海外三十六仙山当然不会是犯了圈养宠物的瘾，而且将这些凶兽训练成了一支军队，军队自然是为了来杀伐外敌的，海外修士的敌人，还能是谁？


歌泪仙子也在一旁道：“便是因此，我们才这么着急的把你找回来。”


石宏一时间也没有什么主意，皱着眉头思忖半晌，却发现问题的关键，其实在一个点上。


“海外三十六仙山，到底怎么控制了这么多凶兽，而且让他们乖乖听话的？”


河湘道人和歌泪仙子一起摇摇头，石宏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


石宏带着米七七，潜伏在海底深处，嫘祖绢面积有限，两人若是一起躲在里面，孤男寡女的必定尴尬，为了不让那凶兽大军发现，只能尽量躲在海底。


即便如此，米七七跟石宏单独呆在一起，还是有些不适应。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隐约一丝红晕淌动。


米狮驼父女已经成了海外三十六仙山的公敌，这一回三十六仙山这么大的动作，米狮驼父女心中也惴惴不安。米狮驼已经不奢望拿回自己的基业，但是身为女儿的米七七却想为老父了去这个心愿，是以自告奋勇来给石宏当向导。


运气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捉摸。石宏单独一个人，很容易就碰到了一支凶兽大军。但是两人在一起，运气还不如石宏一个人。


在海上晃荡了数日，两人一无所获。米七七一路上也不主动跟石宏说话，石宏倒也乐得清静。


眼看着从海水之中透下来的光芒越来越暗，米七七无奈的摇摇头，主动跟石宏道：“咱们这么耗着可不行。三十六仙山之内，鬼独山山主师无名最善御兽之道，这件事情只怕跟他脱不了关系。咱们不如去鬼独山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米七七对海外远比石宏熟悉，她这么一说，石宏当然没有异议。当下，两人离开海底，驾起遁光往鬼独山而去。


两人飞了不过顿饭功夫，海面上已经黑了下来。天空之中星河灿烂，石宏仰首望天，米七七对于星空毫无感觉，然而从天宫归来的石宏则不然。这浩瀚的星河之中，还隐藏了多少奥秘？天宫九野，这是石宏听过数次的说法，但是这浩瀚的星河之中，就只有天宫九野？


“石兄……”米七七看他出神，忍不住喊了一声。不用她提醒，石宏也感觉到了，一片星光从西南方向射来，有大批修士路过。


石宏不能用嫘祖绢，也没把这些路过的修士放在心上，随手掐了一个法诀，将两人身形隐去。


那一片光芒倏忽之间到了近前，忽然有人一声惊讶，停了下来。这人看来还是个首领，其他的人也跟着一起按住了遁光。有几个修为不足的，冲出去数百丈，连忙驾驭着法宝，兜了一个圈子又回来了。


“米姑娘，既然遇到了便是咱俩的缘分，何必藏头露尾，出来见见故人吧。”


石宏脸色一变，他明明感觉到，那些修士的境界，最多也就是个金丹大成，自己这一道法诀虽然粗浅，但是也不应该被这样修为的人识破啊！


米七七也是大吃一惊，暗暗跟石宏说道：“此人就是师无名的儿子师鹏。嗯……几年之前海外的一次仙会上见过我一次，纠缠了我好几个月，最后还是被我父亲训斥了一顿才罢休的。”


石宏扫了米七七一眼，坦白说，米七七绝对达到了祸水级别，招惹上这些是非，只怕也非她所愿。


“这师鹏修为如何？”石宏问道。


“在海外第二代之中还算不错，排名当在前十之内。”米七七答道。


石宏心中有数了，米七七不会出卖自己，就算她真的想做什么手脚，也瞒不过自己。这师鹏不可能看破自己的行藏，只怕他身上带着什么法宝，能够克制自己的隐形道诀。


“米姑娘这般不念旧情？难道还要为兄亲自去请你？”师鹏笑嘻嘻油腔滑调。


米七七一脸怒色：“这个无耻之徒！”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米七七也不用躲闪，化作一道光芒冲出去，直奔师鹏杀去。显然师鹏刚才那一句“旧情”惹怒了她。


米七七在海外年轻一代之中，也是赫赫有名之辈。她跟父亲被追杀的藏头露尾，不是他们实力不行，而是对手太过强大。


米七七这一出手，石宏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在无形之中化作了一道漩涡，漩涡的根源，正是她米七七。


这一道漩涡将周围的天地灵气抽来，注入米七七的手中，一道法诀已然成型。米七七手中攥着一团精光，光芒之中无数米粒大小的符文爆炸，米七七抬手一举，一道电光从那精光之中迸射出来，狠狠的轰在了师鹏身上。


“哈哈哈！”师鹏一声大笑，身体随之消散。不过那只是一道虚影，他很快在另外一旁现出身来。笑声之中尽数狂傲，笑声不断，一个又一个“师鹏”出现在米七七周围，将她团团围住。


石宏明白了，这件法宝必定是一件专门幻形的法宝，这种法宝既然能够迷惑敌人，自然也能窥破敌人的伪装。


米七七也没有想到，师鹏现在多出了这样一种手段，急切间不敢进攻，把手一挥，那团精光之中十八道符咒飞出，在自己身边部下了一层光幕，紧守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师鹏幻化出无数虚影，将米七七困住，声势浩大之中，却忽然一声厉喝：“出来吧！”只见那无数师鹏手掌一翻，一面只比巴掌打了一线的银镜忽然出现在手上，无数道银光汇聚成了一道闪电，利剑一般朝石宏射来。


石宏身形一晃，躲开了那道电光，隐身法诀也随之破碎。师鹏看到石宏，不由得又瞥了米七七一眼：“哟，难怪米姑娘不敢出来见我，原来私藏着一个呢。”


米七七气的脸色通红：“师鹏！你自己心思龌龊，莫要将别人也想的和你一样无耻！”师鹏哈哈大笑：“米姑娘，看来你还是看不清形势啊。你以为米狮驼还是迎真仙山山主？现如今你们父女已经是丧家之犬，你以为这样的废物小子能保得了你？”


师鹏一说话，无数虚影嘴唇翻动，米七七暗中蓄力准备出手，只是实在分不清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师鹏。


师鹏却是越说越过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伺候的少爷舒服了，我把你性命无忧，如何？”


米七七气的杏目圆瞪，师鹏却瞅着她的朱艳的红唇啧啧称赞：“啧啧，瞧这一张小嘴，趴在少爷胯下的时候，肯定很舒服……”


米七七再也受不了了，双臂猛地一张，护在周身的那十八道符咒猛然射出，标枪一般的朝米七七认为最可能的十八道目标射去。


“哈哈哈！”师鹏一声狂笑，十八道虚影尽数破碎，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石宏完全被忽略在了一边，师鹏却把话题扯到了他的身上：“这小子本事如何？看他的模样，床上功夫恐怕不行吧……等你试过少爷的，保你再也不想着这个废物，哈哈哈……”


师鹏满嘴的污言秽语，把米七七气的暴跳如雷，一道道符咒雷电狂暴四射，却偏生找不到师鹏的本体，只能无助的击碎了一道又一道虚影。


师鹏哈哈狂笑，对石宏道：“小子，少爷今天心情不错，乖乖滚蛋，少爷饶你不死！”


他的狂妄让石宏眉头一皱，问米七七道：“鬼独山可曾能踏入九州？”米七七憋了一肚子火，石宏却在这时候问她这样的问题，米七七没好气的回答：“没有！”


石宏平稳的点了点头：“难怪了，他不知道我是谁。”


师鹏冷笑一声：“管你小子是谁，就凭你那一手蹩脚的隐身道法，也敢来坏少爷的好事？少爷手上的烧鬼镜专破隐身遁法，天下无双……”


他刚说完，石宏就消失不见了。师鹏哈哈一声狂笑：“还真有不信邪的，看我破你道法……”


无数个“师鹏”把手中银镜一举，却半天也不见法宝反应，顿时卡壳。他把手一挥，一道法诀打在银镜上，阴茎光芒四射，却依旧没有半点反应，镜子中空洞一片。


“这……”师鹏满头大汗，尴尬不已，他刚刚自吹自己的烧鬼镜专破隐身遁法，“天下无双”，就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硬是找不出石宏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石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区区天品一法宝，不过如此。”


师鹏吓了一跳，因为石宏就站在的他本体后面！烧鬼镜不但专破隐身遁法，而且本身幻诀也是天下少有，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识破了。他却不知道，石宏的神魂，还在元神之上。只要神识一扫，这些虚影立刻化为虚无。


从师鹏背后神来一只大手，根本不用什么神通，一把抓住了他的烧鬼镜。银镜之上腾起一道绚烂的银色火焰，轰的一声点燃了那只手。


师鹏哈哈大笑：“无知小儿，明明告诉你这宝物名叫烧鬼镜，还敢徒手来抓，看我不将你炼化成了一地残渣……”


他话没说完，那只手丝毫不受火焰影响，只是一捏，乒的一声，那面烧鬼镜就被碎成了一团银屑，什么火焰、虚影，刹那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宏淡淡摇头道：“早说了，不过一件天品一的法宝而已，你偏生要对它寄予厚望。”石宏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到了心斋初期的临界点，区区天品一的法宝，那点小火，还想烧他？


师鹏又被人一记耳光抽在脸上，响亮无比，打得他都有些蒙了。就在此时，背后骤然射来三十六道符咒电光，轰隆一声将师鹏炸的道身崩碎，灰飞烟灭！米七七赌气跟石宏道：“分明能一把解决他，硬要看着人家出丑？”


石宏看她红着脸，眼中闪着倔强，神态还有些娇憨，心中寻思着女孩子家受了这般委屈，也就没跟她计较。而那些追随者师鹏而来的人，却吓了一跳：师鹏的实力在他们之中毫无疑问是最强的，听米七七的意思，眼前这人竟然能够毫不费力的“一把解决”。


当下这些人哪还有心思去给师鹏报仇？一个个亡命而逃，霎时间遁光四散，宛如金菊绽放，倒是精彩好看。石宏怎能让他们逃了去？把仙兵图志迎风展开，笼罩了整片天宇，将这几十名修士兜了进去。


他顺便看了一眼，发现那名卢航星人带着四名元神傀儡。竟然已经杀到了第六层，果然不愧是元神高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六品仙兵！石宏大为满意。


其实，甚至都不需要这五人成为“一品仙兵”，只要到了四品以上，就算是在天宫之中，也能给某些人一个“惊喜”。


米七七看到石宏不知道放出一件什么法宝，浩浩荡荡的封了整个天宇，将那些修士尽数收了进去，心下骇然，她跟石宏认识这么长时间，知道这家伙不出手则已，出手了就异常狠辣，只怕这些被收了进去的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石宏将仙兵图志收了，扫了米七七一样：“走吧。”


米七七见识了她那法宝，虽然心中还有些女儿家的埋怨，却也不敢跟石宏再赌气了，当先带路，继续往鬼独山赶去。殊不知，两人经历了这一场事情，米七七心境变化，暗中对石宏已经生出些畏惧之心，两人之间是真的半点可能也无了。


世事便是如此奇妙，有的人共患难之后，往往迸发出火热的爱情，有人共患难渡过难关之后，立马拔刀相向。有人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也有人帮美人打发了麻烦，却让美人心生畏惧。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大叹倒霉；石宏若是知道了米七七心中所想，则必定大呼走运。


两人又飞了三个时辰，海上越发黑暗起来，米七七既然对石宏有些畏惧了，一路上就更不敢说话。


前方忽有一点火光从海面下跳了出来，米七七发现石宏也注意到了那一点火光，便说道：“那便是鬼独山了。”


石宏一愣：“鬼独山乃是一座火山？”


米七七却摇了摇头：“到了你就知道了。”米七七倒不是故意卖关子，鬼独山在海外三十六仙山之中十分奇特，想要凭空说明白很困难。


石宏想了想，还是朝米七七一招手，两人躲在嫘祖绢下，朝那点火光飞了过去。这一回，两人之间却没有一点尴尬，米七七小心翼翼，石宏带着她，速度丝毫不受影响，不过顿饭工夫，就到了鬼独山外。


“咦……”石宏惊讶一声，米七七这才说道：“鬼独山其实不是海外本的有一座仙山。数千年前，一块天外陨石坠落大海，却烈焰熊熊不灭，一直燃烧到了现在，而且根本没有熄灭的趋势。”


“当年无数海外修士都想霸占鬼独山，可惜没有办法踏上这座燃烧着天外神火的仙山，直到两千年前，师家先祖才无意在一座海底洞府之中，发现了一门奇特法诀，修炼之后，竟然能够控制这仙山上的火焰，从此之后，师家就成了鬼独山之主。”


石宏放眼望去，鬼独山孤零零的一座陡峭山峰插在大海之中。山上火焰熊熊，即便是被海水浸泡的部分，也能透过海面，看到下面火焰如水草，随着水波荡漾。


而在山顶之上，三千丈高空，悬着一团直径千丈的赤红火球，火球之中，一颗黑色火焰幻化而成的不知什么怪兽的兽首若隐若现。


石宏正观察那鬼独山的时候，东方海面上，忽然透出一道白色光芒，天就要亮了。


随着那一道光芒出现，鬼独山中忽然轰隆一声雷鸣，仙山正面卷起了两道高九百丈的火帘，露出一座门户来。


石宏和米七七大为好奇，仗着嫘祖绢的掩护，石宏带着米七七飞到了门户前，小心翼翼的朝里面张望。


门户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两人刚看了几眼，就听见“轰隆隆……”连串洪声如滚雷，石宏脸色一变，拽起米七七腾空而起。他俩刚刚离开，便看见一道赤红色烈焰组成的巨大战车挟山崩地裂之威，突然从那门户之中冲了出来，战车之上，鬼独山主师无名手中高举这一点金光，金光之中，一枚虎形玉符，虎背上，一枚枚米粒大小的篆文散发出奇异光芒。


只见师无名手举虎符，朝着大海猛喝一声：“点兵！”


虎背上那一道道篆文飞出，分别落进了远近的海域之中。


“轰隆隆……”


大海好像沸腾了一般，无数巨兽受那虎符召唤，从大海之中一跃而出！

第一百四十八章 凶兽兵符


海涛如怒，一浪高过一浪的翻涌成山。以鬼独山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铺排而去。在米七七的眼中，只看到无穷无尽的深海巨兽、汪洋妖灵、水行鬼怪从海面之下腾跃而起，一个个仰天咆哮，惊天动地。在石宏眼中，却能够看的出来，附近数万里的海面上，以鬼独山为中心，一头头巨兽为阵眼，构起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八卦神阵。


每一个凶兽小队，就是八卦上的一爻，这等大手笔，石宏也从来不曾见过。便是在天宫之中，怕也十分惊人。


九州星虽然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只能成为一颗演兵星辰，但是正是这样的环境，反倒磨练出了最强大的战士。这颗星辰被流放的数万年来，不受外界打扰，倒是累积下了大量凶兽，尽管它们血脉稀薄，却勤修苦练，根基扎实，实力惊人。


大海无比广阔，三十六仙山把持着大海无尽的资源，每一座仙山的山主都有大才，歌泪仙子能够想到的，他们自然早就想到了，海中什么地方有凶兽，他们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够在不长的时间内，聚集起这么多的凶兽。


米七七骇的檀口惊张，很没有淑女风度的结巴道：“这、这得有多少凶兽啊……”


石宏不用去数，只是掐指一算，这八卦神阵，阵眼有数，叹息一声答道：“不多不少，六万四千头凶兽。”


米七七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算是海外三十六仙山势大，想要捕捉这么多的凶兽，也不可能吧？


石宏看到了她眼中的疑惑——那种疑惑他来之前也曾经有过，不过看到了师无名之后，一瞬间也就明白了。他指着师无名手中的虎符说道：“那件法宝至少也是天品七的等级，而且里面还散发着一种我也看不透的力量，只怕不是这个世界本有的能量。靠着这件法宝，拘摄这些凶兽轻而易举。”


石宏这么一说，米七七顿时变色道：“凶兽兵符！我早该想到，原来是传说之中的凶兽兵符！”


石宏疑问一声，米七七立刻解释道：“跟九日仙墓一样，凶兽兵符都是海外的传说。据说持有了凶兽兵符的人，能够借来大海深处，所有凶兽的力量。这个传说用词模糊，扑朔迷离，也不曾说如何借来凶兽的力量，原来是这个意思……”


石宏记得那“九日仙墓”，据说其中藏有无上神器“九日太上舟”，不需渡过天劫，便能够直接借助此舟，飞升仙界。而这座仙墓开启的信物，便是米狮驼父女手中的那枚珠子七海妖。


只可惜没人知道九日仙墓到底在哪里。


凶兽兵符既然能够跟九日仙墓这样的传说相提并论，其威力可想而知。而石宏和米七七已经亲眼见到了这种威力。石宏更是心中一动，这“凶兽兵符”和自己的仙兵图志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而此时，大海之东的太阳已经渐渐露出了半个脸来，海面上一片鲜艳红霞。之前师无名手中的虎符放出的那一道道符文，唤醒了这深海之下的六万四千头巨兽之后，又从海面下升了上来，字符转动，从每一头凶兽体内，抽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气，凭空凝结成了一枚小巧虎符。


那师无名一声唱喏：“请诸位道友现身操演！”


随着他的声音，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射来，各色光芒穿空，纵横而至，十分好看。这些人之中不乏元神强者，最弱的也是金丹期的修为。每一人手持一枚虎符，那虎符上只有一枚字符，能够操使一个小队的凶兽。


当下两百多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兽兵，劈开大海，咆哮而去。片刻之间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师无名一人。


师无名收了虎符，看了看天色，眉头一皱：“少爷怎么还没回来？”


那火焰鬼独山之上，立刻飞来一名仆从，跪倒道：“小人这就去迎接少爷。”师无名对这个儿子颇有些无奈：“这臭小子，他难道不明白，现如今这些山主捧着咱们，是因为有求于咱们，他那般飞扬跋扈，早就把人得罪光了，等这件事情一过，人家一桩桩一件件都会跟他清算，到时候，我看他还敢满大海乱窜！”


那仆从也不敢多言，向山主叩首拜别，腾空而起往远处飞去。


师无名摇了摇头，自己转回鬼独山去了。


米七七正要问石宏怎么办，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眼前的景物一边，她已经到了一处人口百万的凡人之国当中。米七七自己也曾经有过洞天法宝，哪能还不知道自己被石宏扔进了洞天之中，顿时气得玉足直跺，却也不敢破口大骂，只能自己生闷气。这里可是石宏的法宝，她在这里面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石宏的神识。


石宏将米七七送入老壶天地，完全是为了保险起见。


他披着嫘祖绢，法诀一掐，就到真火龙脉游走全身，果然如他所料的一般，轻而易举的混进了鬼独山中。


鬼独山并非海外“土生土长”的仙山，因此没有先天禁制，但是鬼独山上的天外神火，天生就是一种威力无穷的禁制。不过对于石宏这种玩火的大行家来说，这点火焰自然不算什么。


九种真火掩护下，石宏不声不响的跟在师无名身后。鬼独山的情形和一般的仙山不一样，并非以门派立山，而是以家族立山。山门之中，除了师无名这一支主脉之外，还有十二支旁支，也都姓师。此外还有六大仆族，总的算下来，人数一点也不比其他的山门少，甚至犹有过之。


此时天色大亮，只见鬼独山顶上，那巨大的火球骷髅首，已经张开了森然大口，从鬼独山上吸来一丝丝赤红色的火线，然后又纷纷扬扬的洒落到了鬼独山顶峰上的一座恢弘大殿当中。而师无名正住在这座大殿之中。


师无名发觉儿子没有按时回来，也不曾想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胆大包天灭了他儿子——三十六仙山可都求着他呢——他还以为儿子又跟那些不自爱的海外女散修在什么荒岛上无遮拦大会，胡天黑地的忘了时间。因此他派出了一名仆从去催儿子回来，自己则安心回到鬼独山大殿之中开始了一天的功课。


师家创出的这一道法门，能够借助鬼独山的天外神火修炼，却并不能直接摄取神火之中的能量，关键便在于鬼独山上空的那颗火球骷髅首。


那骷髅兽乃是师家先祖无意之中得到的一颗火行神兽的骷髅首，借助这东西，将鬼独山上的天外神火转化之后，才能够纳入体内修炼。


大殿之上，那一道道的红色火线好似珠帘一般的垂落下来，整个大殿笼罩在一层红色的半球形光幕之中。随着师无名的每一次吐纳，光幕上闪起一道道红色的电光，到了他的身前，分化成了七道，分别射入他的七窍之中。


石宏知道师无名一时半会不会醒来，而那些出海练兵的海外修士也不会那么快回来，正是大好机会。他把九道真火龙脉放出，探进了这鬼独山的天外神火之中，微微一探，便对这座奇特的海外仙山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让石宏奇怪的是，鬼独山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跟自己有所关联一般。


石宏已经不是第一天修道了，自然明白这种感觉乃是修真界最稀罕的一种东西：福缘！当下，他也顾不上十五名了，九道真火龙脉一放，便寻到了周围最近的一道火脉，悄然潜行进去。


鬼独山中空，那天外神火乃是从山腹之中喷燃出来。火脉便是那些天外神火喷出的通道。石宏顺着这道火脉往里，一路上曲曲折折，走着走着石宏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火脉之中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


石宏又走了一段，忽然明白过来：这火脉跟他体内的经脉十分相似。石宏运行功法修炼的时候，也是神识内视，就好像自己行走在自己的经脉之中一样。而现在他行走在火脉之中，也有了这种感觉。


石宏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说这鬼独山，不是什么天外陨星，而是一头天外神兽，不知什么缘故陨落了，掉在了九州星之上，数千年了能量不散、尸骸不腐，依旧烈焰熊熊！


这个想法把石宏自己吓了一跳，却被一个声音印证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据我所知，至少有四种天外生灵能够在死后万年威灵不散。”


石山神兽接着说道：“若真是如此，这一次的福缘，只怕便是这头天外生灵的遗珠了。”石宏心中有些奇怪，师家霸占鬼独山数千年，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得到这头天外生灵的遗珠，偏偏自己一来就感觉到了？他不认为自己比别人运气好，即便是好一点，难道比数千年无数师家人的运气加在一起还要好？


石山神兽倒并不困惑，随口答道：“只怕在九州星上，你是唯一的一个拥有龙族修炼法诀的人了。而天外生灵，多多少少都有当年洪荒三龙的血脉。”


……


“这就是天外生灵的遗珠？”石宏看着眼前的东西大吃一惊。


他顺着那道火脉一路向内，中间从细小的火脉逐渐过渡到粗大的火脉，真的如同经脉一般。只是到了这座鬼独山的核心，眼前的东西却把他吓了一跳。


原本他以为，既然叫做“遗珠”，应当是类似于九州星上妖兽内丹之类的东西，便是晶玉一类的他也绝不会意外，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一颗熊熊烈焰化成的心脏！


这心脏倒是还冒着热气，只是早已经停止了跳动。心脏所在的洞穴内，总共有九条巨大的火脉通向外面。而鬼独山满山的火脉，都是这九条主脉分化而成的。


到了这里，石宏那种奇异的感觉并没有加强，看来果然如石山神兽推测一般，这东西不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只要身负龙族修行功法，都能够取得。


石山神兽指点他：“进去，专心运转星火炎诀，其他的事情，一切随缘吧，切记，不可强求。”石山神兽特意叮嘱道：“这种达到了身死道不消级别的天外生灵，就算是已经陨落，本体之中也会留下自己的意愿。若是违背了他最后的意愿，必定会招来可怕的报复。”


石宏也慎重的点了点头，身形一飘，融入了那火焰心脏之中。


“咚——”一声心脏的跳动声，沉稳有力，浑厚的好似从远古传来，石宏一阵恍然，眼前火焰瞬间化作无数赤红的画面，只见一头硕大无朋的巨兽，徜徉在星海之中，纵横天宫，罕逢敌手。他这般快意驰骋了数十万年，终于遇上了对手，一番惊天动地的厮杀，双方毁灭了无数星辰，险些形成了一座新的吞星域。这头巨兽最终不敌，被杀的大败。他重伤逃离，只是却再也无力复原，也不知带在星海之中流浪了多少年，终于陨落，坠落在这颗星辰上。


整个火焰画卷，展示了这头天外生灵辉煌的一生。他无敌星海时候的快意纵横，与人大战时候的气势恢宏，以及重伤在身，英雄末路时候的凄苦，石宏宛如自己亲身经历一般，体会之下，也不禁心中潸然。


石山神兽更是从中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虽然比不上先祖洪荒三龙，但是他能够身怀灭道血，不断的被人追杀，却最终逃得性命，巅峰时期的实力也可见一斑。


“别想那么多了，开始吧。”石山神兽一声叹息说道。


石宏盘膝坐好，运转《星火炎诀》，丹田之中那一道炎火龙灵活泼的窜了出来，跟周围的天火一接触，立刻一声欢鸣，在石宏头顶上一盘，张开口鼻随着石宏一起吐纳起来。


一道道天火融进了石宏的炎火龙灵之中，火焰的能量是狂暴的，但若控制的好，为我所用，那火焰就是活泼可爱的精灵。


那颗火焰心脏之中，蕴含的力量，只怕不足这巨兽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即便如此，石宏的炎火龙灵也是一声欢呼，受用不尽。


源源不断的天火滋养之下，星火炎诀提升了一个境界，炎火龙灵一声清冽龙吟，化作五爪金龙，口鼻之中喷着金色的火焰，身下驾着金色的火云，在石宏头顶上翻转腾挪，玩耍的欢快无比。


与此同时，石宏丹田一震，龙龟甲之中温养的九道真火龙脉不受控制自动飞出，射入了周围九大主脉之中，一起吸摄起周围的天火。


……


石宏在鬼独山腹中，天火修炼，外面早已经炸开了锅。整个鬼独山，师家十三分支，外带六大仆族，都感觉到了鬼独山的温度飞速下降。而正在修炼的师无名，更是明显感觉到以前每次修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火能量，越来越少。天空中那火球骷髅首，张大了巨口，拼命吸摄，却依旧供给不足。


师无名吓了一跳，听了修炼出来一看，原本烈焰熊熊的鬼独山，火焰越来越小，渐渐地已经有青烟冒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熄灭了！


“怎么回事！？”师无名大吼一声，立刻有人扑了上来：“家主，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成了这个样子，难道、难道咱们师家气数已尽？”


“放屁！”师无名大怒，大手一挥，一道火焰将那人烧成了飞灰。他猛地双臂一振，轰的一声一身衣衫化为火焰。背后一双火焰巨翅猛地张开，腾空而起。


师无名当然知道鬼独山火脉的存在，即便是他，也不能深入火脉时间太长，可是现在这些火脉之中火焰稀薄，师无名振翅钻进了其中一道。他已经隐约感觉出来，鬼独山只怕是内部出了问题。这座仙山乃是师家立足之本，师无名心急如焚。


师无名高速闯进火脉，没有深入多少，就看到前方忽然红光一闪。师无名吓了一跳，他在鬼独山土生土长，当然看得出来，那是火脉喷发的先兆！尽管他已经是炼虚级别的强者，但是也不敢硬抗这火脉之中的天火——天火在火脉之中，热量没有发散，完全集中在一点，绝难抵挡！


师无名掉头就跑，比刚才进来的时候快得多。


火脉既然喷发，显然鬼独山没什么问题了，师无名也就放下心来。只是现在自己陷在险境。屁股后面一股火红的光芒追赶着，师无名狂吼一声背后的火焰双翼猛然喷射，一道火光推着师无名，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天火轰隆一声喷了出来，漫天赤红色的火光流淌，仿佛熔岩注满天空！


原本正在担心鬼独山的师家子弟，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跟师无名一样松了口气。便在此时，天空中那无数道赤红色的火焰萤火虫一样漫天飞舞一阵之后，互相吞噬，渐渐地形成了九道巨大火龙。


所有的世家子弟，包括师无名在内，敬畏的仰望天空，吃惊的无以名状：天空之中，那九道火龙，却有十八颗烈焰为须，流火喷洒的巨大龙头——九道双首火龙！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九日天碑


九道真火龙脉，在天火的温养之下，尽数化作了双首龙脉。火焰熊熊，师无名感觉到九道双首火龙之中澎湃的能量，一动也不敢动。两相僵持了片刻，藏在山腹之中的石宏忽然心中一动，喝了一声道：“师家后人进来见我！”


威严霸道的声音从鬼独山各道火脉之中传送出去，整个鬼独山上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师无名愣了一下，躬身道：“晚辈在，请问前辈……”


石宏不耐烦的喝了一声：“少罗嗦快进来！”


师无名见到“前辈”不耐烦了，不敢怠慢，连忙把一身的火焰衣衫散去，背后的烈焰双翅也收回了体内，恭谨小心，走向了一道火脉。一只双首火龙冲他点点头，带着他进去了。


外面的众人顿时轰的一声炸开，议论纷纷。天空中尚余下的八只双首火龙齐声咆哮，火雨风暴，顿时吓得那些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大声喧哗。


师无名惴惴不安的走进了山腹之中，心中一半紧张一半惊喜。石宏猜的不错，师家占据鬼独山数千年，虽然碍于天火阻隔，并没有能够深入山腹之中，但是对鬼独山还是十分了解的，隐约能够分析的出来，鬼独山中只怕隐藏着一个强大的存在。只是这个存在处在昏迷当中。也正是因为这个存在，鬼独山才会满山天火。


今日鬼独山异象纷呈，师无名已然自傲，觉得天火护佑，鬼独山不可能又外人闯进来。更何况，自己师家数千年都没能深入鬼独山山腹，一个外人就算是摸进来，又怎么能深入山腹之中？


虽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谁都听过，但是却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尤其是像师无名这种数百年高高在上的元神高手。


自己都不能深入鬼独山山腹，别人更不可能。


这样一来，这些异象最合理的解释，便是那山腹之中的存在苏醒过来了。师无名知道鬼独山便是受了这位强者的庇护，因此一旦听得召唤，不敢怠慢立刻钻进了山中。


看到那道双首火龙在前面带路，师无名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九道双首火龙之中，蕴藏的火行能量强大无比，除了那位存在，还能有谁具备？


双首真火龙脉带着师无名进得山腹之中，石宏早已经隐藏在一边，偌大得山腹之中，只留下了已经晋升为五爪金龙的炎火龙灵。炎火龙灵虽然身材不大，但是强大的火行能量，将山腹内炙烤的赤红一片，连山避都变得火红柔软，似乎要流淌下来。


师无名看到这山腹内的存在，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兽龙，顿时惊得浑身一个哆嗦，忙不吃跌的跪下道：“前辈，晚辈师无名，乃是师家第四代子孙，前辈相召，不知有何指示？”


龙在九州上绝对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师无名更加确信了，难怪鬼独山浸泡在大海之中数千年火焰不灭，原来山腹之中藏着一头龙！


人就是这样，往往是自己把一切想圆了。师无名修炼千年，终究还是一个人，没能跳脱这个俗套。


石宏隐藏在暗处，炎火龙灵龙口开合，火焰四射，声音威严：“师家现在如何？”


师无名略微有些得意道：“我师家现在乃是海外最强大的三十六股势力之一，而且……”他正要吹嘘，却不料那头神龙猛地一头撞在山壁上，轰隆一声撞得鬼独山剧烈摇晃起来，师无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惹得这位龙神大人这般愤怒？


只见那头火龙来回窜跳，大怒喝道：“混账东西！有我坐镇，你们竟然只是三十六股势力之一？废物、一群废物！”


师无名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而且还是骂的这么不堪？只是面对这样一头神灵般的存在，他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师无名倒不是没有暗中查探这头神龙的真假，只是石宏将杯影龙弓暗藏在炎火龙灵之中，那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炼成的法宝，有了炎火龙灵的阻隔，不会对这个空间造成影响，但是却实实在在让师无名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力量，如同黑暗深渊一般，让人根本看不到底！


正因如此，师无名才确信，这边是自己家族依仗了数千年的恐怖存在。


若是别人这样辱骂师无名，这位鬼独山主早就暴跳如雷，一道火光将那人烧成了飞灰。但是被神龙大人这样辱骂，师无名心中下贱的不怒反窃喜，立刻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哪里还有一点山主的威严？


“前辈……”师无名一声哭诉，真的是哭诉，他硬是在这一片火行能量的环境之中，挤出来了两滴眼泪！石宏也在暗中感叹，您老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前辈，晚辈无能，只是前辈昏睡之中，晚辈不敢打扰。前辈所散发出来的火行能量，实在、实在是不足利用，晚辈们能挤进前三十六，已经十分不易了……”


“哼！”那神龙冷哼一声，山腹之中，三十六道火光流淌，四散飞舞，声势骇人。师无名浑身发抖，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么说来，本座也有责任了。”


师无名赶紧说：“晚辈不敢奢望！”


神龙叹息一声：“不必如此。本座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你们师家守护本座数千年，如今本座重伤已愈，虽然只恢复了全盛时期三成力量，但是却也不能看着与我有功之人，落得这般凄惨田地！”


师家一点也不凄惨，最近还混得风生水起。不过师无名可不会跟神龙说实话。师无名立刻悲切的啜泣起来。只是刚才挤出两滴眼泪已经十分不易，现在只能干哭了。


神龙喝了一声：“堂堂丈夫，何必做女儿形态！”


师无名赶忙道：“前辈教训的是。”


神龙沉吟一番，说道：“我有一洞天法宝，可以加速时间，让你在其中修炼，外界一年，里面千年。而且里面有诸多机缘，可助你进一步提升实力。不知你可愿意进去？”


师无名大喜，立刻叩拜道：“晚辈愿意！”


“只是……”神龙强调了一番：“我这法宝和一般的洞天法宝不同，里面颇有凶险，你进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没人使唤了……”


他言下之意，颇为踌躇，师无名赶忙保证：“前辈放心，晚辈立刻指定下一人家主。若是晚辈出了问题，前辈可以直接去找下一人家主。”


神龙点了点头：“既然你如此上进，我就成全了你。”说罢，只见他探出一只龙爪，只在虚空之中一划，便打开了一道黑暗裂隙。


师无名忽然又拜了下去：“前辈，若想师家强盛，晚辈一人之力尚不足够，恳请前辈看在师家数千年来兢兢业业，准许晚辈多带些子弟一同修炼！”


师无名暗道这可是天大的机缘，提升整个师家实力的大好机会，怎会平拜放过？石宏暗中到本来只想骗你一个，既然你把整个师家当做仙兵送给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神龙颇有些不耐烦：“那你快些去召集子弟，本座如今伤势初愈，急需静养。”师无名赶紧道：“晚辈马上就回来。”说罢，卷起一阵火风，妖怪一样窜了出去。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师无名便带着师家最杰出的百名弟子回来了，石宏假借着炎火龙灵，将仙兵图志打开，看着那师无名为首，带着百名师家弟子，一脸虔诚的走进了仙兵图志，差点笑得肚子疼！


师无名满心激动，壮怀澎湃！这可是师家崛起的契机，只要自己从这洞天之中出来，再加上这百名家族弟子，一年之后，师家就是海外第一势力，三十六仙山尽数臣服！


至于那凶手虎符的事情，师无名已经顾不上了，反正那东西就在那里也跑不掉，等一年之后，自己出关也还来得及。而且到那时候，师家一枝独秀，力压群雄，谁还敢说什么？


石宏看着这一百零一人，自己走进仙兵图志，乐的东西南北都有些分不清楚了，等到最后一个人走进去，他急忙把仙兵图志关闭，扯开了嫘祖绢，抱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


若不是石宏，这个骗局轻而易举的就会被戳穿。说白了，这个骗局最大的关键，便在于龙的力量。换作九州星上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模拟出一头龙真正的力量，偏偏石宏的杯影龙弓可以做到。


石宏笑够了，将神识探进仙兵图志之中一看，师无名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看到仙兵图志之中这般凶险，倒真是十分利于修炼，登时心中大悦，带着弟子一路砍杀，直奔第二层去了。


师无名不知不觉之间被仙兵图志控制，石宏立时便明白了凶兽兵符的事情，这一下却是吃惊不小。


他将米七七从老壶天地之中放了出来，沉声道：“你可知三十六仙山聚集这般多的凶兽做什么用的？”


米七七一愣，茫然摇头。石宏道：“他们图谋的不是九州，而是九日仙墓！你的七海妖呢？”


“这不可能！”米七七下意识道：“七海开天、九日光照——海外的人都知道，没有七海妖，绝不可能进入九日仙墓。”


石宏早已经从师无名那里得知了海外修士的计划，闻言说道：“七海妖之中封印了七头上古凶兽的生魂，能够打开九日仙墓的，便是这七头上古凶兽的凶煞之气。如今海外的凶兽，体内或多或少都带有当年上古凶兽的血脉。海外三十六仙山将这些凶兽集合起来，将他们的凶煞之气凝聚在一起，或许几十几百头不算什么，但是数万头的凶煞之气，总能凑出七大凶兽的凶煞之气来。”


米七七听的目瞪口呆，这主意虽然有些麻烦，却并非不可行。她身怀七海妖，却比石宏更清楚，这个办法倒是有七成的可能成功。


她又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他们怎么知道九日仙墓的所在……”


这问题石宏不用回答。人人都有福缘，只是大小而已。你有大福缘，别人未必没有，人家说不定喝多了飞着飞着一头摔进了大海里，醒来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九日仙墓上，你又能说什么？


米七七终究经历太少，一下子没了主见：“那、那咱们怎么办？”


天色已经不早了，石宏知道那些外出牧兵的海外修士们应该快回来了，他心中念头飞转，计议已定，问米七七道：“七海妖在你身上吗？”


米七七对他没什么不放心的，立刻点头：“在呢，我爹说七海妖是留给我的嫁妆……”石宏心说米狮驼糊涂，这哪是什么嫁妆，这分明是个麻烦。


“好，咱们就帮他们开启九日仙墓！”


米七七一愣：“你说什么？”


石宏笑的好生狡猾：“没什么，把我刚才耍的花招，再玩一次……”米七七还要再问，石宏已经随手把她又赶回了老壶天地之中。


……


师无名总算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他自然气的三尸神暴跳。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到底是被什么手段给暗算了，只能隐约猜到，应该和那个能够“加速时间”的洞天法宝有关。


他对那头“龙”恨之入骨，偏生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违抗那头龙的命令。尽管他十分不愿意，却只能从仙兵图志中出去，一一收摄那些凶兽兵马。


每一道符文飞回来，都代表着一支三百人的凶兽小队回归。


那些带兵的修士们，将虎符上交之后，便各自离去。鬼独山现在被石宏放出的真火包围，他们还是上不来。


所有的凶兽兵马尽数沉入了大海之中，鬼独山周围在天光沉暗之前，恢复了宁静。这时，一道剑光从天外飞来，师无名受了石宏的命令，把手一指，那剑光叮的一声轻响，在他面前碎裂，洒下了一片淡淡的青色光芒，其中有一名老者，正是带头围攻米狮驼迎真仙山的海外鬼谋苏桥。


“无名兄，凶兽兵符操演的如何？可堪使用否？”


师无名被石宏控制，已经成了一名仙兵，但是看上去跟寻常修士并无不同，就算是元神之辈用神识扫过，只要不是刻意查探，都难以发现什么异常。


按照师无名之前的计划，明日便是统帅凶兽大军，杀奔九日仙墓的时间。石宏便让他实话实说。苏桥得了他允诺，大为兴奋：“如此甚好，我等便在黑鸦海静候无名兄大驾！”


如果师无名不是被石宏给黑了，可怜兮兮的成了一名仙兵，此时必定一阵飘飘然起来——苏桥是谁？他可是海外有名的“鬼谋士”，就连米狮驼那样的人物，都被他算计的如同丧家之犬，落荒而逃，可是面对他师无名，他却客客气气，言必敬辞，为的是什么？正是师无名能够控制这六万四千头深海凶兽！


可惜的是，现在这一切对于他师无名来说，都是浮云，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石宏的囊中之物。


师无名心中一声叹息，再无奈，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这一夜，鬼独山师家原本准备了规模盛大的壮行酒宴，仆族侍从前来询问的时候，师无名却心灰意冷，摆了摆手将侍从赶出去，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师家的人都纳闷，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师无名依旧像以前一样，波澜壮阔的召唤起了所有的凶兽，六万四千头凶兽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那神秘的黑鸦海。


……


大海自然是蔚蓝的，如果海水不是那种沁人心脾的蓝色，必定说明大海之中隐藏着什么秘密。而一片黑漆漆的大海，更是显得神秘。


这片海域广阔无比，从高空之中看去，隐约是一只鸟的形状，因此得名黑鸦海。


乌鸦乃是死亡的信使，海外修士以黑鸦命名这片海域，可想而知对这片海域的忌惮。自从有传说以来，这片海域之中就从来没有生灵走出来过。


即便是元神高手也不敢轻易涉足。


不过，九个月以前，有一名海外小修士无意之中闯了进去，也不知怎的吉星高照，连番有惊无险，竟然被他给闯了出来。海外修士这才知道，原来这大名鼎鼎的黑鸦海下，就是传说之中的九日仙墓！


这用凶兽大军破开九日仙墓的主意，除了苏桥之外，还能有谁想得出来？


苏桥虽然想到了办法，但是他可控制不了那么多的凶兽。想来想去，唯一有这个能力的，也只有师无名了。


鬼独山师家的御兽法诀海外闻名，当初占据鬼独山，便是靠了一颗上古凶兽的骷髅首。


苏桥找到了师无名，将来意一说，并且许诺，三十六仙山一起助他收摄凶兽师无名顿时动心起来。


他家先祖当年得到那颗骷髅首的同时，还得到了一部炼诀。这部炼诀之中，只记录了一件法宝的炼制方法，便是这凶兽兵符。


只是这兵符威力无比，没有凶兽能够抗拒，但是所需要的材料实在是太过庞大，海外公认的最稀有的数百种材料，几乎每一种都需要，只是多少不同而已。


师家占据鬼独山数千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这些材料，但也只凑足了不到三成。师无名跟苏桥说了，苏桥立刻答应帮他想办法。


有了苏桥出面，海外三十六仙山一起出力，各自翻了翻家底，总算是把这些材料凑足了。尽管大家都很肉痛，但是想到即将得到的九日仙墓之中的收获，也是一个个心头发热，满怀期待。


六万四千凶兽大军，排成八卦神阵，劈开了大海，乘风破浪，速度一点也不比飞遁慢，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到了黑鸦海外。


平日里无人敢涉足的黑鸦海，此时是热闹一片。海外三十六仙山，除了苍无病的阳平仙山之外，所有的山主尽数聚集在此。


这些山主各自都有惊世法宝，既然凑在了一起，当然难免起了互相攀比之心，因此各人将自己的法宝放出来，远远望去，只见三十四道星光高悬海空，璀璨夺目，煞是好看。


一声朗笑，苏桥迎了出来：“无名兄，你总算是来了，可把我们等得心焦。”师无名很想告诉苏桥，自己现在身不由己，已经落进了别人的算计之中，只怕那“龙”算计的还不只是自己，连整个海外都算计进去了，可惜他被仙兵图志控制，话到了嘴边，却化作一个颇具亲善力的笑容：“苏兄客气了，诸位道友久等了，师无名告罪！”


师无名冲周围做了个揖，当然没人跟他计较，一片祥和之声。师无名转身对苏乔道：“苏兄，众位道友等我许久，咱们也别耽搁了，这就开始吧。等这里事了，你我再好好叙旧。”


苏桥巴不得呢，立刻哈哈一笑：“好，无名兄爽快，请！”


他伸手一比，自己当先带着师无名往黑鸦海中而去。


外面，一道道光芒冲天而起，三十三道光柱直通海天，光华转动，将整个黑鸦海都笼罩了起来。显然是担心“分赃”的时候有人黑吃黑。


三十三座仙山山主一起出手，就算是妖族倾尽全力前来攻打，也讨不到好去。师无名在这阵法里面，却暗暗着急，你们只防着外面，却不知道敌人早已经混了进来了。他心中明白的跟镜子似地，却毫无办法。脸上还是笑呵呵的，跟苏桥一起进入了黑鸦海。


那六万四千凶兽大军，早已经收进了凶兽兵符之中。


这黑鸦海之下的凶险之地，那名小修士早已经招供出来。苏桥又先后派了九名弟子下来查探，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他带着师无名，在漆黑如墨的大海之中弯弯曲曲，慢慢下沉。


这片海域甚是奇特，海水就像是烟雾一样在两人身边缭绕。石宏判断，约莫下沉了有三千丈，海底忽然有了一丝亮光。


那亮光好似能够驱散黑暗一般，在亮光周围的海水都是一片清澈。


到了这里，苏桥反倒更加紧张起来，叮嘱了师无名一句：“千万小心！”自己当前带路，慢慢的摸索了过去。


第一道光亮出现之后，很快便有第二道、第三道……总共有九道光芒。


他们追着那光芒又沉下去数百丈，周围的海水忽然变得一片清澈，那九道光芒忽然炽烈如同当午骄阳，将海底的一切，照的纤毫毕现！


海底是一片山峦起伏，雄奇险峻。在这莽莽海山之中，一座巨大的拱形坟墓静静的躺在群山之间。


拱坟如同火山，在坟尖上，一道黑烟升起，将数百丈以上的海水，尽数染成了墨色。


而那九团炽烈光芒，围绕在仙墓周围，如同幽灵奇兵一般，循着某种神秘的轨迹缓缓运行着。九团光芒就好像九颗太阳一般；而在这些太阳之上，各自托着一面古朴石碑。石碑上铭文奇特，就算是石宏也看不明白。而那些铭文，好似活物一般，在石碑上不停蠕动，时隐时现。一丝丝的金色光芒，从那些铭文中钻出来，融入下面的光团之中，光团便立刻更加耀眼夺目！


师无名倒吸一口凉气——实际上这个动作是石宏的，师无名只是照猫画虎的表现出来。


苏桥指着那座仙墓道：“无名兄，看到那一处墓穴了吗？”


师无名看过去，果然在仙墓正面当中，发现了一个石碑大小的缺口。


“那里便是开启九日仙墓的关键。”苏乔道：“咱们踏足九州，我也曾经打听过了九州上出世的几座仙墓，没有一座，能比得上咱们海外的这九日仙墓。东陵仙墓大家都知道，里面的宝物数不胜数，若不是的东陵仙墓，九州修士早就被妖族覆灭了。看这九日仙墓，远胜东陵，这是天兴我三十六仙山，将这偌大的福缘送到我等面前啊！”


苏桥都忍不住激动起来，师无名点了点头问道：“可是将七海妖送入那墓穴之中，便能开启这仙墓？”


“正是。不过咱们没有找到米狮驼父女，就只能仰仗无名兄你了。”


师无名点点头，把手一托，那枚虎符虚空漂浮在掌心上空：“苏兄，接下来该怎么作，师无名听凭吩咐。”


苏桥大为满意：“好！无名兄，这九团光芒想必就是这九日仙墓名称的由来，而且这九道光芒正是这座仙墓最后的防御力量。待会我会引动海面上三十三位道友的力量，为你挡住这九道光芒，你只需安心渡入凶煞之气便可。”


苏桥顿了一下，问道：“无名兄准备好了吗？”师无名在石宏的操控下微微颔首，掌中虎符之上，已经冒出来一丝凝淬无比的凶煞之气。苏桥大喜：“那好，咱们开始吧！”


那一丝凶煞之气，乃是石宏引来的。毕竟他跟三大凶兽相处这么久，对于凶煞之气的了解，远远超过了师无名。若是换做师无名来操作，绝对不可能将凶煞之气中的杂质剔除的这么干净。


苏桥大约早就跟上面的那些山主们约好了，他只是掐了一个法诀，整个大海便轻轻一抖，水波激荡，不旋踵三十三道光芒，如同游鱼一般灵动，从海面上直贯而下，接驳在了苏桥的身上。


苏桥一声大吼，把左手在胸口一拍，一枚金色仙丹出现在掌心，他将金丹服下，只见一道金风走遍全身，苏桥一人绝对承受不起三十三位山主的强大力量，只能借用仙丹，将自己的身躯化作金行法体，饶是如此，也只能坚持两个时辰。而且，这般施为，对他本体伤害极大。


若是换了石宏却不需如此，他的太阿锻体的好处在这种情况下就会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没有太阿锻体，他只需将五行元神之中的金风元神调出来加诸自身，也能有这般效果。无论哪一种，都被苏桥这种近乎自残的手段强得多。


苏桥得了三十三位山主的力量，把手一指，便有无穷法术降落下来，狂风暴雨一般的打向那九道光芒。


苏桥的法术引动那九道光芒反应，陡然强光满眼，将那些法术尽数粉碎。苏桥却并不在意，这第一下本来就是试探。他双手一拍，一道光芒冲天而起，三十三位山主，加上他自己，总共三十四中法诀，尽数融进了这道光芒之中。三十四种海外顶尖法术，将周围的天地灵气一瞬间抽摄干净，化作了一道通天光芒，光芒之中，一道道咒文闪过，每一个咒文，便是一道法术。


苏桥御使着这道无上神光，整个人也拥有了一股与天地抗衡的强大气势，一声大喝：“无名兄动手！”


神光一放，朝那九道天碑光芒扫去。


石宏脑海之中响起了一声喟叹，石山神兽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连一顿饭的时间都坚持不了，你得抓紧了。”


石宏大为意外，三十四位山主的力量，连一顿饭的时间都坚持不了？这九日仙墓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他催动师无名，将凶煞之气灌注进去，却得到了一个让他丧气的回答：这样灌注凶煞之气，至少也需要一个半时辰。


石宏原本不想捎上米七七，现在却不得不将女孩放了出来。


师无名按照石宏的指示，装模作样的注入凶煞之气，苏桥看到那凶煞之气精纯无比，九日仙墓并未抗拒，登时大喜。


石宏不能当着苏桥的面放出七海妖，只能趁着这个功夫请教石山神兽：“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山神兽似乎有些不愿说，但是斟酌一下，还是开口道：“这法门十分邪门，便是在天宫之内，也是禁忌。你若是收了，万万不可让人察觉。”


石宏被他吊足了胃口，忍不住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九日炼诀炼化的九大仙兵，不是兵卒，是真正的仙器！”石山神兽道：“你也去过天宫了，知道元神只是起步，便是到了元神证道的境界，飞升天宫，也只能从头开始。这九日炼诀，十分邪门，乃是将天宫之中的仙人，用法诀炼化成仙器。这门法诀在天宫曾经盛行一时，有无数变种，将仙人炼化之后，有的将珍惜材料熔炼进去，有的将无数法诀熔炼进去，有的将无穷阵法熔炼进去，更有的将天外魔种熔炼进去，五花八门，但是无论哪一种，炼制出来的仙兵都绝难抵挡。我只是按照天宫一般仙人的水准估算，这苏桥支撑不到一顿饭的时间，若是这九道仙兵乃是用高强仙人炼成，只怕……”


石山神兽话还未说完，只见那九团光芒忽然齐声巨响，整个海底山峦一阵起伏波动，海水塌陷，暗流疯涌，那天碑滴流一转，融入了光芒之中，刹那间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朝苏桥挤了过去，这名海外著名的鬼谋之士顿时脸色大变！

第一百五十章 九日洞天


九道光芒、九星连环。


闪烁着接连打在了苏桥掌控的那一道神光之上。苏桥跟上面的那三十三名山主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九道光芒就已经从他的神光之中一闪而过。苏桥愣了一愣，才陡然发出一声惨叫，张口一道血剑喷出六尺，金身之上遍布裂痕，宛如蛛网。


苏桥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把神光一散，抽身便走，一路上金身碎片洒落无数，留下了一道碎裂金星的长长痕迹。


“无名兄快退……”他逃出去足有数里远，才想起来师无名，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这一次九日仙墓的事情，联合了整个海外三十六仙山的势力，师无名乃是最关键的一环，他掌控着凶兽兵符，无论如何也不能有闪失的。


只是苏桥心有余力不足，只来的提醒了师无名一句。师无名如果没有被石宏控制着，这会儿肯定已经破口大骂苏桥不讲义气。苏桥头也不回的窜了出去，逃出数十里，回头一看，只见那九道光芒围绕着师无名上下翻飞，流光莹莹，师无名单手高高举起凶兽兵符，撑起了一道凶煞之气组成的护罩，苦苦支撑着。


连三十四位山主合力的神光都被这九道光芒轻而易举的击碎，可想而知它们有多强大。苏桥可不指望师无名能够坚持多久，赶紧往海面上跑，准备回去搬救兵。


苏桥一走，石宏在师无名身边显出身形，把手一抬，九道双头真火龙脉张牙舞爪咆哮而出。


那九道天碑如今凝聚成了一枚玉牌大小，嵌在光芒之中，光芒锐利，锋刃无双，正要扑将上来，米七七从石宏背后显出身形，高高举起了那枚七海妖。


霎时间，海底一阵暗流回旋，石宏和师无名都被这股力量逼得退开数百丈，石宏九道双首真火龙脉收回来，牢牢护住了自身。那恐怖的力量，在海底形成了一道墨绿色的漩涡，围绕着米七七。米七七衣衫飘飘，双手高举七海妖，那枚宝珠放出七道色彩各异的光芒，周围九道光芒交相辉映，在这些光芒的映衬之下，米七七好似大海神女，神圣凛然，不可亵渎。


米七七缓缓转过身来，面朝石宏。石宏看到她的眼神，无奈叹息一声，似乎已经明白米七七的想法。


“石宏，九日仙墓、七海妖，我都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石宏点点头：“你说。”


他的神识已经放出，感觉到苏桥上了海面，正在跟三十三位山主争论着什么。此时海面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可怕的漩涡，将整个黑鸦海都卷了进来，加上苏桥一共三十四位山主，都高高飞起，不敢落下。他们所有人都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可怕的海涡，苏桥说要救援师无名，至少有一般人心中踌躇。


石宏知道还有时间，因此慢条斯理的跟米七七交涉。


米七七道：“你是君子，所以没有动手抢我父女的七海妖，所以我不会狮子大开口。”她这么一说，石宏倒是意外。这世上不少人，都是只从自己的角度考虑，将能占的便宜占尽了，还觉得自己有理，便是男子，如米七七这般明义懂理的都不多。


石宏点点头，也道：“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一定答应。”


“助我父亲夺回迎真仙山。”


石宏摇头道：“我可以帮你们夺回来，可是你们怎么守得住？你们在神铸仙山快快乐乐，我甚至可以在神铸仙山内，分给你们一座山峰，何必非要拿回迎真仙山呢？”


他也是为米七七妇女考虑。


那九道光芒在米七七身边，不住变化着，排列出一个个奇特的形态，石宏只是看了几眼，就大受启发——这是一套奇妙的剑阵，虽然由九道仙剑组成，却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御使。


“所以我还要求你帮我们守住迎真仙山。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助你打开九日仙墓，七海妖也归你。”


石宏在诱拐“超成年少男”师无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长远而完整的计划，只是这个计划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罢了。如果这个计划实现，米七七的要求，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石宏微微一笑：“成交！”


米七七一点头，双手轻轻一抬，七海妖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飞向了九日仙墓的墓穴。


那枚宝珠一落进去，那墓穴之中顿时射出来七道紫色的电光，从周围将那枚宝珠托住。米七七双手在胸前翻滚，结出一个个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法诀打在了那宝珠上。


受了这些法诀，七海妖才猛然放出一道眩目光华，七股强大的凶煞之气滚滚而出，注入九日仙墓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隆隆传来，巨大的仙墓抖动起来，以七海妖为中心，一道漆黑的门户缓缓打开。


石宏心中暗道，果然好人有好报，若是自己强抢了七海妖，米七七定然不会告诉自己这一道开墓法诀。显然没有这一道法诀，便是有了七海妖，也无济于事。


这也不能怪米七七狡猾，弱者总要留一手自保的东西。


那门户并非简单的从墓穴上打开，而是另外开辟了一条空间通道。米七七对石宏道：“这边是九日仙墓的入口，九日仙墓实际上分为两层，一层是这墓穴，另外一层就是七海妖。”


石宏颇为意外：“什么意思？”


“七海妖既是九日仙墓开启的钥匙，也是九日仙墓的一部分。七海妖中另有洞天，九日仙墓精华的部分，便在七海妖之中。但是，没有九日仙墓的墓穴，七海妖之中的洞天，是不会打开的。”


石宏心中明了，把手一招，七海妖顺从的落入他的手中。石宏点点头道：“你放心，虽然你说了给我，但是我不会独吞。你们父女应得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


石宏堂堂男子汉，当然不能欺负人家孤苦无依的父女二人。他从天宫归来，心境上依然不同，浑然忘记了，这对“孤苦无依”的父女，老子可是堂堂炼虚境界的元神大高手！


如今在他的心目中，炼虚境界的高手，也成了需要同情的对象。


米七七似乎也了解了石宏虽然对敌人可怕，但是对朋友十分友善，也不客气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七海妖一入手，等于石宏正式接掌九日仙墓。对于九日仙墓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石宏的兴趣不大，反倒是对于守护仙墓的这九道光芒——九日炼诀炼化的九大仙兵，石宏志在必得。


他心念一动，身边护佑着的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咆哮一声扑了上去。之前还颇为抗拒的九道光芒，此时极为顺从，温柔的承受了九道真火龙脉的爱怜。可惜的是，九道真火龙脉都是双首火龙，一枚光芒宝珠，两颗龙首争来夺去，有些分配不公。


石宏把手一挥，九道真火龙脉将那光芒天碑吞下了腹中，隐没进了石宏体内。


九日仙墓开启的那一瞬间，海面上异象纷呈。天空之中陡然涌起万丈雷云，太阳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变成了紫红色。紧接着，一脸九十九道天雷从雷云之中轰然而下，炸的海面上狂涛如龙，怒卷十万里！


三十四位山主目瞪口呆，看着黑鸦海中，那一道巨大无比的海涡越来越快，中心部分深深的塌陷了下去。


一名山主叹息一声道：“师无名完了，咱们白费了着许多苦心，可惜了我那些材料啊，都是祖宗传下来的好宝贝啊……”他说完便要离去，却被苏桥拦了下来：“先莫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除了那名山主之外，还有几人也想离开。毕竟远离自己的仙山在这里守着，谁心里都不踏实。


苏桥只是盯着那海涡，漩涡越来越深。


“要走便走好了，万一真的九日仙墓打开，你们分不到好东西，可莫要怪我。”这句话一说，所有的人立刻不做声了，再也没人说个走字。


等待中时间过得很慢，周围天空中，天地灵气越来越狂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匹练，好似皮鞭一般的在山主们周围抽打着。他们还罢了，那些弟子门人，却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元来稳住身形，一个个苦不堪言。


苏桥还是死死的盯着那漩涡，一个细节变化都不肯放过。他的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密集，心中却越来越踏实。他已经能够肯定，自己猜的不错，师无名操纵六万四千凶兽，果然可以对抗那九道光芒。


只是，九日仙墓的事情一了，拥有六万四千凶兽的师无名，就是整个海外，最不安定的因素了。


这个念头在苏桥心中一闪而过，并没有多想，他现在主要关注的，还是九日仙墓。师无名的事情，他提前早有安排。


“轰！”


一声震天巨响，巨大的漩涡终于到了海底，一座恢弘朴素的仙墓，从海底缓缓升了上来。仙墓已经裂开，中央露出一道长长地阶梯，直通向下。


每一道阶梯长三十丈，宽九丈，高半丈，都是用整块的玉精魄雕凿而成。只是这一项大手笔，就让在场的所有山主倒吸一口凉气。


石宏跟米七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师无名，一脸淡然笑容，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阶梯之上看着众人。


这一刻，不需多说什么、多做什么，师无名已经在海外所有山主的心目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三十四位山主联手都不能破开的仙家防御，师无名一人解决了。尽管三十四名山主谁都没有出尽全力，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所有的山主心中惊骇的无以伦比。


苏桥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他之前的安排，可没有预见到这一幕。


苏桥原本以为三十四位山主联手，便是强攻也能将九日仙墓轰开了，之所以不那么做，完全是担心损毁仙墓中的宝贝。却没有想到三十四位山主连手都不行，师无名一个人搞定了。


苏桥心思连番转动，自己临危丢下师无名，只怕他不会大度到不跟自己计较。


“哈哈哈！”苏桥一声长笑：“无名兄，多亏了你啊，要不然咱们这么多人，可真是白忙活一场了。”


苏桥立刻决定，先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依着师无名狂傲的性子，现在就算没有论起大耳瓜子朝苏桥那张笑脸上豁出命的抽过去，也不会跟他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在石宏的指示下，师无名还是微微一笑，尽显宗师风范：“苏兄客气了。若没有众位道友尽心帮我捕捉这些凶兽，只怕师某也已经葬身海底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各有不同念头闪过。


苏桥自然听得出来，这里面有怪罪他临阵脱逃的意思；而其他山主听起来就舒服多了，师无名显然还念着他们的好。不过，其他山主也一样心中凛然：就算是大家分了九日仙墓中的宝物，可是师无名坐拥六万四千凶兽大军，若是苏桥之前跟大家说的那种手段出了问题，今后师无名就是当之无愧的海外第一强者！


师无名很有风度的让出同道，伸手比了个请：“诸位道友，九日仙墓已经打开，但师某不敢擅自进去，请大家一同下去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都知道仙墓中定然还有别的禁制安排，但是没人能够禁受得住仙墓中那些珍宝的诱惑，当下一窝蜂的涌了进去。好在那阶梯甚是宽敞，倒也不嫌拥挤。


……


石宏真的没有进入九日仙墓。


从天宫回来之后，他的眼界已经不同了，明白修士真正的实力，还是自身的修为。固然他可以凭借法宝横行一时，但是到了天宫之中，这些法宝都不足以依仗。而像杯影龙弓这样的法宝，只怕找遍了整个九州星，都未必会再有一件。所以，他对于九日仙墓那一层中的宝物，并无觊觎之心。得到了七海妖，已经足矣。


而且，如果他真的进入了九日仙墓，必定会留下痕迹。一两位山主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想蒙蔽三十四位山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旦被他们发现，那对于石宏后面的计划大为不利。


师无名现在有了实力，但威望上还差得远。将九日仙墓与大家分润，正是提升他威望的最好机会。


不错，石宏就是要将师无名捧成海外三十六仙山盟主！


这是一个连环计，当他成为太上皇，控制整个海外势力的时候，接下来一步，便是驱虎吞狼，用海外三十六仙山的力量，去跟妖族拼斗。


石宏很清楚九州星成为现在这样状况的根本原因：北辰家族。


只要北辰家族还在，九州星现状不会改变，更不可能恢复到以前，人族一统九州的时代。但是至少可以减少九州修士的损失。而且只要九州修士和海外修士联手，对双方来说都是个好局面。


这个计划并非从一开始就在石宏脑中成形，而是当他将师无名变为仙兵，得知了海外的九日仙墓计划之后，才慢慢思虑成熟的。


……


海外修士们冲进九日仙墓，这里的一切的确让他们疯狂。通过师无名的眼睛，石宏看到了九日仙墓中的情况——这座仙墓的主人乃是一位天才，尽管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就算是石宏，也被他折服了。


九日仙墓中，还是一个洞天！


只是这个洞天跟老壶天地无法相比，面积只相当于一个中州大小，但是里面的一切十分完善。


跟其它的仙墓将宝物存放在一个个禁制阵法之中不同的是，九日仙墓是将各种法宝、功法、天地灵粹、稀罕材料、珍禽异兽都隐藏在这一片洞天之中。冲进来的修士们虽然人数众多，但是散布在这样巨大的一片洞天之中，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各人凭借自己的福缘，去寻找宝物。这个过程，其实远比宝物本身有趣，更加让修士们兴奋！


米七七也没有想到，九日仙墓中竟然是这样一番景象，也是目瞪口呆。


石宏跟他已经离开了黑鸦海，在返回神铸仙山的路上了。石宏不必一直呆在师无名身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关注他，仙兵图志的约束力，足以让师无名不能做出不利于石宏的举动。因此，除非是师无名自己难以决断的事情，一般时候不会来烦石宏。


石宏现在手头的事情颇多，七海妖中七大上古凶兽的生魂，内中洞天，还有九大真火龙脉，都要一一处理。不过现在三十四位山主都在九日仙墓之中，正是夺回迎真仙山的最佳时机，石宏盘算了一下，回到神铸仙山之后，还是先带着米狮驼父女，去迎真仙山走一趟。


夺回来轻而易举，至于怎么守住……石宏还得跟米狮驼商量一下。


龙龟甲内，九大穴府之中，九道双首真火龙脉盘踞，将龙身缩成了一团，两颗龙首相对，中间正是那一点天碑神光。


两颗龙首轮番喷吐着火焰，温养着那一道神光。


光芒之中，天碑缓缓转动。碑面上的符文不住流淌，每当真火射来，那写符文便光芒大盛……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鼎炼日


“我不要什么迎真仙山。”米狮驼肉掌如刀，切豆腐一样的将一块岩石咔咔喳喳的切成了一只大肚石缸，又细致的将一块石板雕琢成了盖子，神识控制之下，石盖和石缸严丝合缝。


米七七大为意外：“您说什么？迎真仙山可是倾注了您一生的心血啊？！”


米狮驼打开自己的芥子空间，将里面存储的山珍野果倒了进去，盖上了盖子美滋滋的拍了拍：“过上几个月，就能喝到上好的果酒了，哈哈！”


石宏淡然的站在一边，旁观父女两人的对话。


米狮驼面对女儿的激动情绪，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坐在自己刚刚完工的石缸上，一撇嘴说道：“一生的心血？迎真仙山是门派的，不是我们米家的。你老子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件事情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一个是我的修炼，在海外，三百年证就元神大道的人，两个手掌都能数的过来，你老子我就是迄今为止的最后一个。”


他眉毛一扬，眼神洒脱：“当你带上了这样一个光环，然后一切就接踵而至了，我执掌迎真仙山，就顺理成章了。倾注心血？非也！费心打理了一下门派倒是真的，倾注心血谈不上。”


他拍了拍手，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把你养大了。你母亲本想跟我厮守永久，可是她始终踏不出那一步。为了能永远陪着咱们父女，她远赴外海寻找机缘，可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临走之前，我答应她了，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一定让你无忧无虑的成长。都说修士灭情，那是瞎话，人情也是天道之一，若是连情都灭了，还谈什么天道？”


“迎真仙山算什么？跟我女儿比起来，就算是整个海外放在眼前，爹也不会看一眼的……”


米七七心中大动，双眼湿润：“爹！”


米狮驼洒脱一笑，摆摆手：“那倒霉的迎真仙山，被人抢了也就抢了，咱们父女，不为那玩意儿操心。”


“嗯，女儿明白了。”米七七乖巧的靠在父亲身边，很美淑女风度的跟父亲一起坐在一尊大石缸上。


石宏却还没有走，他隐约觉得，米狮驼还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果然，过了片刻之后，米狮驼看向石宏，呵呵一笑道：“七海妖你志在必得吧？”


石宏点点头：“您不要迎真仙山，那还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


米狮驼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如果说没什么事，你必定心中难安。我看这样吧，是苏桥将我赶了出来，这因果已经种下，索性就了结了。苏桥的东蒙仙山能够拔海而起，你干脆将东蒙仙山夺了，嗯……”


米狮驼琢磨了一下：“就扔到溟泠渊海好了，哪里就算是苏桥，也只能干看着不敢进去，哈哈哈！”


溟泠渊海乃是外海著名凶地，凶名甚至还在黑鸦海之上，便是海外顶尖修士，进去了也绝对没有活着出来的。


大海广阔，海外修士所占据的，也不过是靠近九州大陆的一片海洋，再往外，就是所谓的“外海”，深不可测，有无数未知凶兽，冤魂难归神秘海域，甚至还传说有上古遗族，不需修炼，便能抗衡蛟龙。


米七七的母亲当年便是深入外海寻找机缘，以求证道元神，可惜一去不回，可想而知外海的凶险。


当然，这一切只是对九州星上的修士而言，石宏却毫不放在心上。他连天宫都去过了，还会在乎这些？


所以石宏根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就答应了下来。不过，既然是去找苏桥的晦气，石宏就不那么着急了，索性将这一次得到的好处彻底消化了。


龙族的修炼法门跟人族不同，石宏丹田之内的炎火龙灵已经在天火的作用下化为五爪金龙，石宏心中已经有所明悟：自己已经站在那壁垒前面，再前进一步，便是元神大道了。只是这一步，古往今来，不知道卡死了多少英雄豪杰。石宏虽然眼界开阔，但是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有把握迈出那一步。


修行途中的几个重要关卡，都是需要依靠自身迈过的，外力根本半点帮助也无。


《玉神引龙诀》采药境界之后便是“炼养”，石宏现在正处在这个阶段。他得了九日仙墓中九大神兵，双头真火龙脉炼养神兵，神兵同样也在炼养真火龙脉，相辅相成。


至于远在九日仙墓的师无名，石宏想了想，放出自己的五行元神，把手在元神之上一点，血焰元神便从五行元神之中消失，投入仙兵图志之中，从仙兵图志进入师无名的身体内。


血焰老祖当年也是邪派一号人物，杀伐决断，一人之力支撑起血焰门，血焰元神之中还遗留了血焰老祖的一些秉性，只是他的本无意识并不存在了。有了血焰元神，师无名便能够在海外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为将来一统海外打下基础。


安顿好了这些之后，石宏才将七海妖取了出来。


和第一次石宏见到这颗宝珠不同的是，被封印在七海妖之中的七头上古凶兽：九焰火螭、八翼天蝠、蟒甲夔牛、七目黑麟、淹山巴蛇、云雷金犼、紫电霄鹏，这一次生魂灵活，在宝珠之中不住游走，一次次徒劳的撞击着宝珠，似乎想要脱困而出。


石宏将神识往宝珠内一探，顿时无边无尽的凶煞之气，不讲道理的压了过来。石宏就好像投身于一个巨大的上古杀场，无数凶兽怒吼，声浪震天，凶威四溢。换了一个人来，只怕当场就要被吓傻了。不过石宏神魂无双，只是精神微微恍惚一下，便又恢复了正常。


他将七海妖内封印七大凶兽生魂的禁制查探清楚了，心中却轻轻叹息一声，暗道可惜。


他惋惜的不是这七头当年纵横上古的凶兽，而是这枚珠子。


一枚珠子能够镇压七头凶兽的生魂，除了其中禁制无双，这枚珠子本身也是相当珍贵的材料——这是一枚龙珠！


可惜内里的结构已经被破坏了：龙珠四分之一的力量被用来改成了禁制，镇压七大凶兽，另外四分之三，则被开辟成了内里的洞天。


石宏惋惜的正是这一点：若是龙珠完好无损，说不定能够凭借这枚珠子，一举冲过元神关卡。龙珠不是一般的宝物，其中包含了龙族漫长岁月的见闻和历练所得，绝对是个巨大的宝库。正是这种漫长生命的感悟，才对证就元神有所帮助。


惋惜归惋惜，石宏抚摸着这枚宝珠，指尖一点红殇火光，轻轻在宝珠上一点，一圈圈的红光荡漾开来，如梦如幻，七道火圈之后，七股生魂从七海妖之中飘散出来。


石宏一抖手，打开老壶天地，将七道生魂一股脑的封进去。石宏对与这些上古凶兽十分“忌惮”，只看裂天犀兕的聒噪、珊角金猊的放荡、无上鲸龙的自负就知道，让十大凶兽重新聚首，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火爆场面。所以，石宏将让他们自己吵闹去。


他在老壶天地之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将上古十大凶兽的生魂都扔了进去。裂天犀兕他们，必定能够劝说这些同类。


而石宏自己，则是悄然打开了七海妖中的洞天。


九日仙墓实际上分为两层，第一层便是那海底的墓穴，第二层就是七海妖中的洞天。第一层中的珍藏，肯定比不上第二层，石宏通过师无名，看到了墓穴第一层中的一切，那些深奥的功法，无数天品法宝，还有似乎取之不尽的天材地宝——这些都让石宏对七海妖中的第二层墓室，充满了期待。


但是石宏打开第二层之后，却大为失望。用一枚龙珠四分之三的力量开辟的洞天，里面虽然广大无边，却空空荡荡的一片虚无。


石宏乃是识货的人，自然看得出来，这空间一片混沌，实际上是等于给了画家一张白纸和浓墨，愿意怎么画随意——这片洞天，可以改造成任何样子，一切随意。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了。可是对于石宏而言没什么大用处，而且对于他的期望而言，还是有所不足。


失望之余，石宏随意的把神识在洞天内一扫，想要了解一下这洞天到底有多大，然后就关闭了走人。却不料神识却发现了一些东西。


石宏眉头一皱，在这洞天之中，他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心念一动，就站在那一片特殊的区域前面。


这里混沌之气更加浓郁，白茫茫一片，而且道道白气翻滚，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石宏把手一挥，驱散了那些白雾，一截藤蔓幼苗生长在虚空之中。


幼苗还有些嫩黄，只长出了三片嫩叶，根须伸在空中，如同长发一般的飘舞着。石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力一点一点的被这些根须吸走，虽然缓慢，却持续不断。


他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推断了一下：一枚龙珠四分之一的力量，就能够镇压七大凶兽，那么四分之三用来开辟洞天，按说这洞天之中，应该灵力浓郁才对。可是这个洞天之中虽然混沌一片，灵气却不比老壶天地最初浓郁多少。难道说，都是被这个小东西给吸走了？


然而它吞噬了那么多的灵气，为什么还只有这么一点？


石宏手掌一翻，一枚玉精珠魄出现在掌心中。一道火焰突然从玉精珠魄的底部燃烧起来，瞬间将玉精珠魄炼化。石宏没有刻意控制，灵气散逸到了周围的空气中。


很快石宏的猜测就被验证了，那一股不弱的灵气，立刻就被那藤蔓幼苗吸收了。一枚玉精珠魄的灵气，足够滋养一座山峰的植物，可是这幼苗却没有一点变化。


更加奇妙的是，这幼苗似乎是有灵智的，当灵气浓密的时候大吃一口，没有了就细水长流，低水平维持。


那枚玉精珠魄的灵气，也不过一瞬间就被吸摄干净，幼苗又平静下来，根须在空中慢慢飘舞，缓慢的吸收着灵气。


石宏的好奇心起来了，玉精珠魄还有六百多，他一颗一颗的炼化了，将里面的灵气释放出来，滋养着藤蔓幼苗。


足足耗费了一百多颗玉精珠魄，幼苗来者不拒，轻而易举的将这些灵气尽数吸收了，却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东皇鲸钟看不过眼了，出来说道：“你要是嫌玉精珠魄太多，不妨给我，何必这么浪费……”


石宏直接将他送进了老壶天地，免得在自己耳边聒噪。


他也隐隐有些后悔，玉精珠魄珍贵，这么一会儿，一百多颗就没了。但是已经一百多颗砸进去了，半途而废的话，之前那一百多颗可就打了水漂。于是，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开始了，石宏又投入了数十颗，紧接着数百颗，不知不觉中，石宏发现自己的玉精珠魄只剩下十来颗了！


整整六百颗玉精珠魄的灵气填进去，那根藤蔓幼苗，硬生生一点变化没有。


石宏心疼都来不及了，索性一口气将剩余的十来颗玉精珠魄一股脑的熔炼了，那藤蔓幼苗倒是好胃口，全部吸摄了一点不剩。


石宏紧盯着那幼苗，然而那幼苗有一次让他失望了，依旧没有一点变化。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暗恨自己败家。就在这时，忽然藤蔓幼苗晃了晃，吐出了一截嫩芽。


石宏差点吐血：六百多颗玉精珠魄，就长了这么一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藤蔓幼苗吐出了嫩芽之后，之前原本有的三片叶子渐渐变成了深绿，叶片上脉络生长，石宏忽然眉头一皱，盯紧了那叶片。


——叶片上的脉络竟然涨成了一个个文字！


“这……”石宏瞠目结舌，愣了一会儿，赶紧去看叶片上到底是些什么内容。可惜的是，这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三枚叶片挨个看过去，又傻眼了。


就在这时，石山神兽一声喟叹：“想不到啊，想不到，这门恶毒的功法，竟然真的存在。”


石宏不由莞尔，对啊，自己不认识，可是自己脑袋里还住着一个天宫来的老前辈呢。


“前辈，您认识？”


“嗯，恐怕在天宫之中，这太古金文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了吧。你看看最下面那一枚叶片，那是这功法的第一层。”


石宏大吃一惊：“您是说这是一步法诀？怎么有法诀这样传承？！”


石山神兽呵呵一笑：“有什么不可能的？上古种族能够将力量隐藏在血脉之中传承下去，用灵物传承功法，又有什么奇怪的？”石宏想想也是，天宫之大，无奇不有。


“那，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石山神兽答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九日仙墓九大镇守仙兵？”石宏一点头：“九日炼诀。你还说那是一门极其邪门的功法，在天宫之中也是禁忌。”


“不错。可是九日炼诀和这部功法相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甚至有人认为，九日炼诀，只是仿照这部功诀的残本创出来的，跟这部功诀根本没法相比。”


石宏想起那九道仙兵的厉害，不由咋舌：“那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石山神兽感叹一声：“这便是《九鼎炼日》法诀，和洪荒三龙一般古老，自从天宫开辟之初，就存在于星空之中的亘古法诀。”


“我之前对这门功法也不甚了解，现在看了它的前三层功法，才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它被称为天宫第一邪术！”


“邪术？”石宏一阵疑惑，自己耗费了六百颗玉精珠魄，就得到一门邪术？


石山神兽倒是很公允：“我这么形容可能有些偏颇。不如这样，我将这功法一五一十的说与你听，练是不练，你自己抉择。”


石宏答应下来，石山神兽立刻传来一道意念流，石宏一瞬间就明白了这功法的全部，登时吃惊不已。


“这……这想法，好大胆！”


石山神兽却不说话了，任由石宏选择。


石宏已然明白《九鼎炼日》的要旨，这门功法其实倒和石宏现在所修的法诀颇有契合之处。先是修炼火焰，但是要不断从外界摄取火能，开始只是一些普通的火焰，渐渐地需求越来越大，可能就需要一座火山，然后就是整个的地下火脉，然后是整个一颗星球的火能……或者觉得很费劲，那么有简单的办法，猎杀火行修真。不管是灵兽，还是修士，都可以直接用来修炼，夺取他们的真元、金丹、元神，只要蕴含火能，就算是肉身也可以。


然而这只是开始，九鼎炼日法诀最终极的状态，乃是吞噬恒星！


当修炼到能够吞噬九大恒星，炼化星辰神火的时候，才是这功法大成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举手投足之间，便有一颗恒星级数的星辰神火供自己御使，不管是对敌，还是制器炼丹，星辰神火一发，无往不利！


之前的九日炼诀，和这道功法相比起来，说是小巫见大巫都抬举九日炼诀了，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只是，天宫之中，每一颗恒星都关系到数颗乃至数十颗普通星辰，炼化一颗恒星，所造成的后果实难预料，因此这部法诀才被称为天宫第一邪术。


石宏看着那藤蔓幼苗，苦笑一下：“前辈说让我选择，我有的选择吗？”


石山神兽说是否修炼任凭石宏抉择，然而实际上石宏面前只有一条路：修炼。九日炼诀不过是仿照这《九鼎炼日》创出来的残缺的法门，就有那般巨大的威力，这《九鼎炼日》就更不用说了。石宏无形之中面对着巨大的危机，多一份力量变多一份自保的能力，这样一部威力绝大的法诀摆在眼前，他还能做出别的选择吗？


至于这邪术将来是否要残害同道，寂灭星辰，造下那些罪孽，已经不是他现在能够顾虑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石山神兽也知道石宏的现状，默然不语。石宏把手一挥，法诀化作一道金光打入自己的体内。


这《九鼎炼日》法诀，跟石宏本身修炼的《玉神引龙诀》格外契合，就好似量身打造一般。九鼎炼日最初，需要九大鼎炉，石宏现在有现成的——九大双首真火龙脉。


《九鼎炼日》法诀入体，立刻跟《玉神引龙诀》一起运转起来，真个相辅相成，互有益处。九鼎炼日十分契合玉神引龙诀炼养阶段的需要，而且九道双首真火龙脉，等级已经十分高，石宏修炼起九鼎炼日来，也格外顺利，一路破关，没用多长时间，体内便响起了九道嘹亮龙吟，石宏周身肌肤一阵轻轻颤抖，九鼎炼日法诀前三层已经修成了。


九道双首真火龙脉更加凝练三分，原本那些积蕴在真火龙脉之中的天火能量，也尽数被炼化。真火龙脉却没有增大，反而缩小三分，不仅如此，之前九日仙墓那九道仙兵，也被更高一级的《九鼎炼日》法诀彻底炼化，融进了双头真火龙脉之中。如今，真火龙脉不但具有火行大威能，更具有神兵的无上犀利，当真成为石宏手中，第一杀伐至宝！


九鼎炼日法诀初成，对玉神引龙诀也是大有帮助。石宏隐约已经感觉到，玉神引龙诀“炼养”阶段已经接近尾声。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突破这一阶段的契机。


石宏长身而起，一声长啸，九道火光龙形神兵飞射而出，歌泪仙子、米狮驼父女都看到了，神铸仙山上空，三万丈之内，布满了赤红色的火光，纵横交错，四射散杀，天地变色！


米狮驼看的呆了一呆，忍不住叹了口气，生出了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石宏这手段，他扪心自问，若是斗法之中遇到了，绝对不是石宏的对手。


米七七似乎感觉到老夫的心思，轻轻挽起米狮驼的臂膀，父女俩在那漫天熊熊火光的映衬之中，相互依偎在一起，温情脉脉。


歌泪仙子自然为自己的好友功力大感到高兴，但是其余的昆仑门徒可不这么想。谁都看出来石宏占了这么一片仙山，必然是想要开宗立派。石宏越强，将来他的宗派必定越强，对于昆仑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石宏演练了一下自己新修炼而成的法诀，对威力十分满意。他甚至想将九大命穴之中的神秘符字跟这九道真火龙脉融合，但是那九道字符，已经跟太阿锻体法门融合在一处，两者根本无法相容，石宏只好作罢。


……


石宏很少有志得意满的时候，他性子谨慎，更时刻提醒自己肩头上的重担，是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也要留着一手防备，以防忽然发生什么自己预料不到的事情。


不过，修炼了《九鼎炼日》法诀之后，石宏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安全有了几分保障，就算是此时进入天宫，九鼎炼日，配合杯影龙弓，再加上自己一身稀奇古怪的法宝、功诀，也有一拼之力。


最重要的是，九鼎炼日乃是天宫第一邪术，真的把石宏逼急了，屠杀修士来修炼，杀的人越多，功力越高——这鱼死网破的最后一招，反倒让石宏心中有了三分踏实的感觉。


石宏有些安逸的驾着烈焰火船往苏桥的东蒙仙山而去，这一次的任务轻松之极，苏桥还在九日仙墓之中，跟师无名暗中争夺那传说之中，九日仙墓第一神器：九日太上舟。便是苏桥在东蒙仙山内，石宏也不畏惧，更何况这位东蒙仙山第一战力还不在山中？


忽然一张苍白如雪的僵尸脸出现在石宏面前，大好心情之下，忽然看到这么一张吓人的面孔，石宏一个哆嗦，差点就忍不住要出手了。


“快跟我走！”


石宏一惊之后，已经想起来：这是凰御羽在九州星上的那具“躯壳”。他生生将九道真火龙脉退回了体内。凰御羽平常的脸色就不怎么样，这会儿换上了一具僵尸的身体，再加上似乎心情格外不好，那脸色就更难看了。石宏心中腹诽着，不敢去看凰御羽的脸。


天宫女煞星却没有一点感觉，一把抓起石宏，放出一道光芒，小舟裹了两人冲天而起，不片刻已经出了九州星的天罡大气，凰御羽这才收了那具僵尸身体，以本来面目示人。


尽管脸色依旧很臭，尽管凰御羽不苟言笑，但是石宏真的觉得顺眼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对比才有美感，他竟然觉得凰御羽长的不错。石宏心中一阵后怕：都是那张僵尸脸给闹的啊。


“气死老娘了！”凰御羽忽然一声大吼，一股淡黄色的音浪环波以他为中心炸开，冲出了小舟的范围，射入虚空之中，还肆虐了数百里的距离，可想而知，凰御羽有多么愤怒。


石宏看着她，也不搭话。


凰御羽猛然转身，一身绚丽的宫装在虚空之中骤然绽放，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蕊，便是一脸森然的凰御羽。


“你欠我两个人情，这一次，只要你能打赢了，就算你还我一个人情！”


石宏顿时好奇起来，什么事情让凰御羽这么不惜血本？


凰御羽咬牙切齿，望着深奥的虚空，似乎她的敌人便藏在那无边的黑暗之中：“哼，想牺牲我讨好申屠家？老娘可不是棋盘上的卒子。这回一定让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嫁娶


石宏知道凰御羽的脾气，因此也不多问什么，凰御羽这样的人，某些方面跟石山神兽类似，那就是想说的时候你别想封上他的嘴，不想说的时候你也没办法撬开。


他这么等着，凰御羽倒真是沉得住气，丢下了那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之后，就操纵着自己的飞舟，数次顿破虚空，一直到了一座灵气浓密的星球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


这颗星球虽然不凡，但是石宏也能看出来，对于天宫九野而言，并不算一个什么十分了不得的星球。凰御羽找他，自然是做打手，石宏如今并不排斥。


凰御羽并不更换法宝，直接用飞舟撞开了这颗星球的天罡大气，飞舟前面一道盾形的光芒层，在大气内飞度迅捷。


石宏感觉到飞舟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再一看凰御羽，果然脸色阴沉的可怕，咬牙切齿，似乎他的仇人就在眼前。


忽然飞舟猛地一震，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飞舟前还是一片虚无，但是那盾形光芒层却咔嚓一声撞得粉碎。


凰御羽绝对是个狠妞，急了就拼命的那种。就算是飞舟前面的光芒层碎裂，她却是毫不在意，手上法诀一掐，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水银泻地一般的注入了脚下的飞舟之中。飞舟猛地朝前一顶，嘎吱一声让人牙酸的扭响，飞舟前面的虚无之中，被戳出一个光芒凹槽，飞舟正深深地嵌在其中。


“哈哈哈！”一声长笑传来，一个人凭空出现，随手一挥，洒下满天星光。拦在飞舟前的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消失，飞舟前，另外一片天地展开。


和之前一路上看到的鸟语花香不同，这片天地之中，巨岩参天，古木耸立。远近都能够看见一座座方圆数里的巨大黑色岩石擂台。这些擂台成塔形，下面大上面小，顶上的平台之上，还有用特殊的阵法加固，隐约可见一道道金光，从特定的阵法刻线之中一闪而过。


外面的世界婉约，这里面的世界雄奇。


之前那人为他们打开了同道之中，便似笑非笑的看着凰御羽：“怎么，凰御羽你已经等不及要见自己未来的夫君了？哈哈哈，结婚之前见新郎，这可不吉利啊，该不是你打算把新郎克死，好另寻新欢吧？哈哈哈！”


到了这里，凰御羽的脸色反而淡然下来，她随意的一挥手：“唐卫，你不过是申屠家的一条看门狗而已。不管我的结果如何，你都没资格嘲笑我。就算我最后被迫嫁入申屠家，我也是堂堂正门九支的少夫人之一，你今日逞口舌之利得罪于我，他日便有剜目割舌之刑加诸你身！”


那负责镇守门户的唐卫，不过是随口戏弄凰御羽罢了，他也知道凰御羽在家族之中渐渐失势，要被迫嫁给自己少爷，而少爷对这门婚事似乎也不怎么满意，是以才随口调侃了一句。凰御羽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醒悟，不管是凰御羽还是少爷，都没能力反抗家族的安排，申屠家、凰家，正想借着这次联姻结盟，凰御羽若是真的嫁进了申屠家，要收拾他一个外姓奴族，那不是举手之劳？


唐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就要跪下来认错，死他这般混到了镇守门户的奴族着实不易，但是在凰御羽和少爷这样的人眼中，一个奴族的生死，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石宏感觉到，这唐卫的修为深不可测，远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奴族战士强大，但是被凰御羽随口一说，就吓得浑身发抖，忙不吃跌的要跪地赔罪，心中不由得一声轻叹。他此时，更不后悔修炼了九鼎炼日法诀，若是没有力量，自己将来的处境，只会把这个唐卫更惨！


凰御羽却没心情跟唐卫纠缠，随手挥手一道金光，化作九道匹练，在唐卫身上一刷，唐卫跪在地上不敢抵挡，硬生生受了这一下惩罚，顿时背上出现了九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凰御羽随手惩罚了唐卫，根本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接着问道：“你家少爷呢？”唐卫不敢阻拦，一指远处：“在中央战台呢。”


凰御羽带着石宏，也不下那飞舟，继续往前飞去。


一路上，石宏也看出门道了，这一片天地之中，以一座座巨大的岩石擂台——也就是唐卫口中的战台——为中心，一颗颗直径十丈，高数百丈的上古巨木总成排列，将每一座战台隔绝开来。


那些古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已经通灵，树木的枝干勾连在一起，天然一道绿色墙壁。


中央战台比一般的战台大上数十倍，足有几十里见方。此时中央战台当中，正有一对奴族战士杀的如火如荼。在中央战台的四个方向上，各有一座山峰一般的巨岩，巨岩被雕凿成了一座巨大的座椅，北面的巨岩座椅上，正做着一名面色红润，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在他身后的空中，数十名修士拱卫。


那青年男子，看着战台内的战况，眉头紧锁，十分不满的用力拍着巨岩扶手：“废物！一帮废物！这么长时间，家族投入了这么多资源，就得到这些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身后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跟他争辩什么，心中暗道这两名奴族战士已经很不错了，你是少爷，心情不好可以拿我们出气，我们只能认了。


那青年男子暴跳如雷，大声咆哮，吐沫星子都快把那几十名修士给淹没了。恰在此时，凰御羽飞来，青年男子却脸色一变，一个哆嗦转身就走。


凰御羽大喝一声：“申屠豹你给我站住！”


青年男子申屠豹无可奈何的停下了遁光，转过身来：“凰御羽，你来干什么？”


凰御羽看他一脸的不情愿就有气，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个大耳瓜子：“收起你那副表情！你不想娶，本姑奶奶更不想嫁！”


申屠豹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想我申屠豹家世殷实，相貌出众，修为精深，正是天宫少女理想的梦中情人。要我把一生的幸福，绑在你这么一头母夜叉身上，简直就是天宫九野第一悲剧！”


石宏一个哆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凰御羽大怒，驾着飞舟朝申屠豹冲过去，就要撞他：“老娘就是母夜叉，你说对了！但是你为什么要用‘一头’这个量词？”


石宏有种石化的感觉，暗忖道，这两人若真是结了婚，倒也合适，一对活宝啊。


申屠豹躲闪了几下，大怒：“我不想跟女人动手而已，你莫要以为我怕你了！”凰御羽哪肯罢休：“我是母夜叉，你别把我当女人……”“好！”申屠豹倒真是听劝，当即不把她当女人，放出一件尺形法宝，两人轰轰隆隆的对撞开来。


申屠家的其他修士一看，心中窃喜，终于不用挨少爷的吐沫星子风暴了，一个个脚底抹油溜了。只是中央战台上那两个奴族战士苦了，没人让他们停下来，两人只能继续拼战，还要做出卖力的样子来，着实不易。


石宏也在飞舟之上，凰御羽的飞舟每一次跟对方的法宝硬碰，都震得他眼冒金星，两耳嗡嗡。两人你来我往，着实打了很高一会儿，都有些累了这才收手。


凰御羽恨恨道：“跟你的帐以后再算，我问你，你可有什么好办法，阻止两族联姻？”凰御羽在说话的时候，一道淡淡的波浪状光膜，将两人所在的天地封闭了起来，想来是具备隔绝声音之类的作用。


申屠豹随手一指中央战台上那打的热闹的两人：“办法你我肯定都知道，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那件事情吗？可惜这些人都不争气，我又能怎么办？天宫之中，高手如云，偏偏就缺战力强大的奴族战士，就算我现在去黑市高价收购，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奴族战士啊。”


凰御羽哼了一声：“战士我倒是有一个，只要你配合，这件事情，咱们一定能把它搞黄！”


申屠豹眼睛一亮：“真的？是谁？可是天宫之中著名的奴族战士？这件事情可是非同小可，一般的奴族战士战力必定不足，我看至少也得是天宫排名前二十的奴族战士才有戏！”


凰御羽却让他失望的摇了摇头，随手一指自己身后：“就是他。”


申屠豹一愣：“他？原来他是奴族战士，我还以为是你的你小白脸呢，这么亲密的带着，我就奇怪了，你的口味什么时候这么独特了……”


石宏汗颜，他虽然不算绝世帅哥，但当年在大夏，也曾让无数王城少女尖叫，不至于申屠豹说得这么不堪吧？


凰御羽气的眼睛里要喷火，申屠豹才猛然那意识到了，忽然闭嘴，一双眼睛灵动活泼，滴溜溜的打量着石宏。石宏心中也是一声感叹：这申屠豹虽然自负，倒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但是这双眼睛，就能够走不少少女心啊。


“这个……不是我不信任你。”申屠豹说道：“你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压在这个人身上，想来此人必定有些独特之处。不过，他连元神都未成就，你真的觉得他只得托付这样的重任？”


凰御羽看了看那中央战台上打得热闹的两人，问道：“他们都是什么级别？”


“都已经到了合道的级别。”


元神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合道境界甚至还在炼虚之上，距离元神最高境界证道，只是一步之遥。放在九州星，单从境界上而论，就是九州星第一高手了。


凰御羽点点头：“就让他们试试？”


申屠豹人长得英姿飒爽，心思却龌龊阴暗，拿眼睛扫了扫石宏，嘴巴去问凰御羽：“你确定？你真的不是被这小子在床上癫狂的五迷三道，所以才这么看好他？我听说某些上半身生的糟糕了，下半身便有异禀。反正我也不会娶你，跟我说说也没啥……”


凰御羽气的头顶快要冒烟了，申屠豹终于住嘴了，不过在他眼中，石宏肯定还是靠着床上癫狂，下身异禀迷惑了凰御羽的。


“你真要他们比试？”申屠豹又问了一句，凰御羽重重的点了点头，申屠豹的嘴巴又开始贱了起来：“你确定？你找这么一个好用的活家伙不容易啊，我这可是替你着想……”


连石宏都忍不住想出手教训这个家伙一下了，凰御羽身上数十道金光迸射，宛如她的怒火一般，眼看着就要压抑不住了，申屠豹赶紧点头：“行，我不说了，你要把自己活宝拿来送死，管我球事……”


他朝中央战台上招了招手，那两名奴族战士的了命令停了下来。申屠豹怜悯的看了石宏一眼，倒真是很好心的说道：“我理解你。”


他拍了拍石宏的肩膀，扫了一边的凰御羽一眼，悄悄跟石宏说道：“每天伺候这么一头母夜叉，生不如死吧？你能想出这么绝的一招，毁了她一生幸福，倒真是个报仇的好办法，小子，有种！不过你别把我捎上啊，所以，对不起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们两个交代过了，只打的你性生活不能自理就好——我这可是再帮你！”


石宏和凰御羽之间，要真是申屠豹想象的那样，申屠豹这么做了还真是在帮石宏，可惜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坏就坏在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手中。


最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事情，也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在为你着想，结果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把事情搞砸了。


石宏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告诫自己淡定。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和的心态，对申屠豹微微一笑：“可以开始了吗？”


申屠豹一点头：“随时可以！”


石宏根本不往那中央战台上走，只把手一抬，隔空三万丈，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呼啸一声，火光瞬间填满整个天宇。那两名奴族战士根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就分别被四道龙脉神兵当头一切，全身防御土崩瓦解，一股森然之力浸透全身，一动也不能动弹。


剩余一道真火龙脉，在高空之中滴流游走，显然石宏还有余力！


凰御羽也大吃一惊，他有信心石宏能够打败这两人联手，但那是在他祭出杯影龙弓之后。却没有想到石宏举手投足之间，便杀的这两名合道级别的元神战士毫无还手之力。


申屠豹更是目瞪口呆，嘴巴、鼻孔一起放大，哪还有一点帅哥的模样？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把自己的下巴推上去，上下牙咔哒一声重新碰在一起。


“没道理啊，级别相差这么多，他连元神都没有成就，怎么可能……这、这是元神一转的实力啊！”


申屠豹怎么也无法理解，石宏却淡淡扫了他一眼，问道：“可以了吗？”申屠豹赶紧说：“行了，行了……”


石宏一挥手，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回到体内。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天魔祭魂


石宏一招落下，申屠豹手下最出色的两名奴族战士联手战败，申屠豹大为兴奋，跟凰御羽两人背着石宏嘀咕了一阵子，商量了什么古怪计划，在石宏看来，这两人真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果然片刻之后，申屠豹一挥手，把家族在这颗演兵星辰上的负责人唤来，一番叮嘱之后，就跟凰御羽一起，带着石宏离开了这颗星辰。


申屠家乃是牵牛星第一世家，实力雄厚。申屠豹更是申屠家九大直系子嗣“正门九支”之一的长子，在申屠家颇受器重，远比凰御羽在凰家的地位高。


申屠豹乘坐的法宝，远比凰御羽的奢华。乃是一道六十丈的龙舟，这道龙舟周身点缀着各色宝石，便是在星空之中最黑暗的地方，也不用点灯。船身璀璨如同星河。这艘龙舟乃是用一块完整的玉髓雕凿而成——石宏在九州星上找到一道数丈大小的玉髓，就诊若性命，再看看人家……石宏只能暗自摇头感叹，天宫之中资源丰富，让人嫉妒啊。


申屠豹因为不用娶凰御羽而大为兴奋，一路上不住的夸赞石宏，把自己那些个手下骂的狗血淋头一文不值。凰御羽颇为自得，申屠豹有些不明白：“凰御羽，你从哪儿找来这么出色的一名战士？我相信我自己不会看错，他肯定还没有成就元神，但是为什么却具备元神一转的实力？”


凰御羽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九州。”


申屠豹恍然，又有些担忧的扫了凰御羽一眼：“你还真大胆，连北辰家族的东西也敢动。”


“那又如何？”凰御羽满不在乎：“北辰氏族早已不复当年盛世。”申屠豹不再多说了。


石宏有些好奇，问凰御羽道：“元神一转是什么意思？”凰御羽倒也不瞒他：“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元神只是起步？”


石宏点了点头，这话石山神兽也曾经跟他说过，只是并没有解释具体的意思。


“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元神六大境界，可是当你迈过了这六大境界之后，接下来会是什么？”


“羽化飞升。”石宏脱口而出，九州星所有的修士都知道这一点。


“那么飞升天宫之后？”


石宏愣了愣，猜测道：“想必天宫之中，另有其他的境界。”凰御羽摇头：“没有。元神六大境界，天宫之中也是一样。但是在天宫之中，修到了最后证道关头，便会在虚空之中自碎元神，随后一切从头开始，再经历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这六大境界，重修一遍。”


石宏恍然：“这边是元神一转！”


凰御羽点头：“不错。元神九转之后，便是你离开天宫，前往真正的仙界的时候了。”


石宏又吃了一惊：“还真的有仙界存在？”


凰御羽肩膀一耸，不置可否道：“反正人们都是这样传说的。元神九转，便是天宫尽头。至于回去哪里，总之不会是这里了，便用仙界称呼好了。”


她随手指了指周围的星空：“我想总比这里好，这里哪有一点仙界的样子？”


这句话倒是说道石宏心坎里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凰御羽看了看申屠豹，又低声对石宏许诺道：“元神之后的心法，九州星上没有。元神转世的法诀，各大氏族都严密控制，不会泄露给奴族战士，所以奴族战士绝大部分都只能够停留在元神境界，连元神一转的关卡都迈不过去。”


凰御羽忽然打住，一双眼睛盯着石宏，似有期待。石宏叹了口气：“我为你征战，换取元神转世的口诀。”


凰御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冰冰的脸上有些松动：“你明白就好。我现在可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这么轻易的用掉你欠我的一个人情，不如我们更换一下条件：你帮我这一次，我给你一个成就元神的契机，如何？”


石宏大为意外：“成就元神的契机还能够认为创造？”他之前听人说过无数次，元神那一道关卡，必须自己迈过，旁人便是拥有逆转天地的大威能，也爱莫能助。


凰御羽冷哼一声：“这里乃是天宫！”


石宏愣了愣，点了点头道：“好吧，成交！”他又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打算干什么？”凰御羽却不多说：“在你我的交易之中，你只负责打架。”


……


申屠豹的龙舟遁破虚空，在一颗草绿色的星球外停了下来。这颗星球的天罡大气，也呈淡绿色，好似一层薄雾笼罩在星球表面。在天罡大气之外，还有一道美丽的金绿色光环缠绕，足有数万里宽窄。


石宏大吃一惊，即便是远隔数十万里，那颗星球上浓郁的可怕的天地灵气。却不料一旁的凰御羽随口说道：“这是一个小氏族的本星，我们要在这里打探一个消息稍作停顿就走。”


这是石宏进入天宫之后，第一次来到家族星球。听凰御羽这么一说，石宏忍不住问道：“只是一个小氏族的本星？灵气就这么浓郁？”


凰御羽和申屠豹一起愣了一下，随即申屠豹笑了：“倒是忘了，你是从九州星来的乡巴佬。这个破星辰的灵气还算浓郁？只有一道灵力光环而已。罢了，什么时候带你去我们申屠家的主星牵牛星看看，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氏族星球了。”


凰御羽朝申屠豹点点头：“准备好了吗？”申屠豹一点头，凰御羽抬手放出一道金色光符，光符迅即无比的投入了那颗星球之上，几乎是同时，申屠豹将自己的龙舟法宝隐藏了起来，而凰御羽也从石宏身边消失不见。


石宏一愣，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那颗星球上飞起来一道遁光，眨眼之间到了星球之外，一道金色波纹散开，能量护送着一道音波，传遍整个星空：“邢文昭叩见典使大人……”


那道金光之中，一名老者躬身跪倒，星空之中异象突起，老者邢文昭身后，绽放出一团绚烂星芒，星芒之中喷出来五道光芒飘带，成莲花状在邢文昭周身一绕，便将那片星空整个封锁起来。


邢文昭一声怒吼，身上金光如火，轰然一声炽烈起来，硬生生抵住了那光芒飘带。石宏身边的申屠豹着急：“速战速决！惊动了旁人可就不妙了！”


他说话之间，伏击邢文昭的凰御羽又从那灿烂星芒之中喷出五道光华飘带，朝邢文昭缠去，一颗足有中州大小的陨石正好从一旁经过，被一根飘带轻轻一扫，顿时化作一片混沌之气，融进了周围的星空之中！


申屠豹却有些不耐烦了，把手在空中一抓，石宏顿时感觉到整个星空似乎都轻轻颤抖了一下。申屠豹的脸上闪过一片青光，无声无息的一拳砸出，隔着数万里远，邢文昭所在的那一片星空突然塌陷，邢文昭一声狂吼，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挤灭了身上的金光，十道光华一卷，将他裹成了粽子，凰御羽身形一闪，回到了龙舟之内，还带着那名老者。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极短，却让石宏看的目瞪口呆，不说凰御羽，就算是身边着看起来就是一纨绔的申屠豹，那随手一拳，就能将数万里之外的星空击塌，这份实力……难怪天宫之中大家从不轻易动手，真的是一动起手来，不知道要毁灭多少颗星辰。


一般的星辰倒也罢了，若是不小心毁灭了那些珍贵的资源星球，任谁都会肉痛几十年，恨不得找人打自己脸几百次才能解恨。


申屠豹和凰御羽两人倒是配合默契，凰御羽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道光符，假冒了那“典使”，捉了邢文昭返回龙舟，申屠豹立刻一催龙舟，船头的巨大龙口，龙牙狰狞，撕裂了虚空，只见哑光一闪，庞大的龙舟消失不见。


那颗星辰之上，升起来十几道光芒，在虚空之中搜索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


石宏心中暗道：这两人倒是一对颇符合规格的雌雄大盗。


雌雄大盗将邢文昭带到了一座荒芜的星辰之上。这颗星辰刚刚成行不久，也无人驻留，雌雄大盗寻了一处地方拷问邢文昭，石宏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等着。却不想那邢文昭人长得干干瘦瘦，尖嘴猴腮，是个奸臣相，却生了一副硬骨头，打死都不吐露雌雄大盗想要的消息。直把这一对狗男女气的七窍生烟。


石宏忽然想到了他从卢航星人哪里得到的那一道邪术：天魔吞心。石宏本就有血焰熔魂的法门，得了天魔吞心之后，一并扔给五行元神，将这两门邪术合而为一，成了一门新的法术，取名“天魔祭魂”。


这法术他本来就打算在天宫中使用，看到雌雄大盗一筹莫展，石宏顿时跃跃欲试。


“要不，让我试试？”


申屠豹和凰御羽狐疑的看着他：“你？”石宏坦然点头。申屠豹哂笑：“你别以为我们这么轻易就把这老小子捉来，就以为他好欺负。这老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元神一转，你连元神都未成就，有什么手段对付他？”


石宏虽然没有成就元神，但是他对于元神的了解却不少，新钻研出来的“天魔祭魂”邪术，便是针对元神强者设计的。他微微一笑，并不因为申屠豹的轻视而动怒，淡淡道：“反正你们也问不出来，不如让我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


申屠豹狠狠的瞪了已经被揍得满脸鲜血的邢文昭一眼，随手一挥，将邢文昭扔到了石宏面前。


这老者被凰御羽十道光华飘带从周身经脉深处穿过，一身修为死死锁住，是绝不可能对石宏造成什么威胁。他倔强强硬的瞪着石宏，口中愤愤道：“小子，要杀要刮随便，想要从我口中套出什么，想都别想！那两个都是元神三转的高手，诸般手段已经在老夫身上试过了，他们都不行，你觉得你能比他们还强？哈哈哈！”


申屠豹正因为撬不开一个小小的元神一转的家伙的嘴巴而恼火，见他还这么嚣张，冲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揍得邢文昭血流满面，那老头却依旧倔强，眼神之中丝毫不见一丝的屈服。


石宏轻轻拦住了申屠豹，凰御羽也过来拉住他：“让石宏试试吧。”凰御羽的脸色十分难看，她跟申屠豹的计划十分周密，但是所有周密的计划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每一个环节都要确保安全，不能出错。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就会导致整个计划失败。


凰御羽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走进了死胡同，心情不比申屠豹强多少。只是她遇到石宏以来，石宏总是能够给她意外的惊喜，现在她跟申屠豹所有的手段都用过了，一筹莫展，不由得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石宏身上——尽管她知道希望十分渺茫，但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丝侥幸。


申屠豹愤愤的退开一边，却对石宏没有一点信心，气恼不已的跟凰御羽道：“这老狗不肯开口，咱们计划难以实现，看来只能听从家族安排成婚，咱们提前约好，结婚之后，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本少爷风流潇洒，情人遍布天宫，我可不想把身子栓子你这头母夜叉身上……”


凰御羽也是心中凄苦，倒是忽略了申屠豹又一次不客气的称他为“这头母夜叉”了。


两人都没有去关注石宏，石宏正乐得清净，专心钻研自己的邪术。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天魔祭魂，因此格外小心。幸好邢文昭已经彻底被禁锢了，否则他一反抗，石宏还真没法这样平心静气的验证自己的邪术有何缺陷。


石宏对于血焰熔魂十分了解，但是对于天魔吞心就要差一些，他一面运转邪术，一面跟仙兵图志中的卢航星人以神识交流。


尽管卢航星人对他十分不满，却被仙兵图志制约，对石宏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期间，石宏的天魔祭魂出了几次岔子，痛苦的邢文昭全身经脉扭曲，血管暴起。邢文昭还以为这是石宏故意折磨他，竟然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也不肯喊出来。


有这么一个“敬业”的实验对象，石宏要是还不能将天魔吞心完善，那就真是对不起人家这么专业的态度了。


足足数个时辰之后，邢文昭头顶上一道暗黑天魔一闪而逝，邪术已成！


石宏大喜，这一次施术，对他而言意义重大，证明了这天魔祭魂的邪术，对于元神高人的确有效。而且累积了经验，以后有时间，他可以慢慢推演这门邪术，进一步改进。


“成了！”石宏爽朗一声，凰御羽和申屠豹一愣：“成了？”


石宏把手一只邢文昭：“想问什么就问吧。”


邢文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石宏的邪术控制，依旧强硬的瞪着三人，狠狠啐了石宏一口：“呸！”


申屠豹一阵泄气：“这是成了的样子吗？”


石宏不以为意，手掌一指邢文昭：“你到底想问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这还用试？”申屠豹不满。凰御羽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五日之后的长谷武赛在那颗星辰上举行？”


邢文昭哈哈一声狂笑，眼神坚定无比，申屠豹恼火，嘀咕了一声“浪费时间”，撸起袖子来就要上前。邢文昭却忽然感觉到脑中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眼睛一眨，脱口而出道：“西北幽天，壁水獐，燎言星。”


申屠豹一愣，停下了脚步，邢文昭自己也难以置信，他双手不能动，一双眼睛拼命的往下看，似乎想要看清楚，自己的嘴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真的？”申屠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跟凰御羽审了那么长时间，死硬不肯开口的邢文昭竟然跟石宏呆了几个时辰，不见石宏用什么刑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开口了。


凰御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暗暗点头。以她的性格，自然不可能跟石宏说什么“你又给了我一次惊喜”之类的话，不过眼中之中那一丝温暖，却说明她心中实实在在的就是这么想的。


申屠豹的话问出口，邢文昭又十分“配合”的回答：“当然是真的。”


申屠豹一阵狂喜，仰天一阵大笑：“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石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神了！”他从过去，用力给了石宏一个拥抱，石宏没想到他那副小白脸的皮囊下面，藏着一头暴熊的力量，就算是他太阿锻体修炼有成，也被勒的有些喘不过起来，他求助的看向一边的凰御羽，凰御羽脸上冰霜少了一层，看上去心情正好。石宏心说申屠豹感谢我，那可是因为有可能不用娶你，你至于这么高兴吗？


申屠豹总算是注意到了石宏的“困顿”，赶紧松开手，但还是眉梢带喜，用力拍了拍石宏的肩膀：“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你这小子，总能让人吃惊啊……”


石宏也很开心，这道天魔祭魂的邪术，乃是给那些不能让他收入仙兵图志的人准备的。


申屠豹一挥手：“走，去壁水獐星域！”


石宏却盯着邢文昭：“这个人，你们还有用吗？”凰御羽和申屠豹相互看了一眼，申屠豹爽朗一笑，十分大方：“没用了，你若是要，尽管拿去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长谷武赛


将邢文昭收入仙兵图志，因为天魔祭魂大法的作用，邢文昭分明知道那张在自己面前缓慢打开的图卷不是什么好去处，却只能十分“自觉”的走了进去。


邢文昭拥有元神一转的实力，一进入仙兵图志，不需要什么动作，只是架起了遁光笔直的朝第二层冲去，只见一道粗大绚烂的光华围绕在他的左右，一路上但凡敢冲上来阻挠的那些妖兽，凶兵，尽数被这道光华吸走，在光华内绞地粉碎，只把无数血沫、碎肉洒落满地。


顷刻之间他便冲上了第二层。情况依旧没有改变，然后是第三层。


石宏最早收进来的那一批仙兵，实力不错的还都在第三层挣扎，实力差的还在第二层。剩余的都已经死在这仙兵图志之中，冤魂肥沃了这里的土壤。


第三层依旧没有丝毫的羁绊邢文昭，他一路而上，很快就杀上了第四层。


石宏整个仙兵图志之中，能够有实力达到这一层的，只有卢航星人和师无名。只是师无名来不及杀到这一层，就被石宏派出去了。而卢航星人的那四名傀儡，事实上只能算是卢航星人手中的“法宝”，和他是一体的。


邢文昭杀伤第四层之后，也不过是稍稍吃力，飞遁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他身上的光芒忽然一炸，力量陡增，身外那强烈的光芒之中，飞舞着一片片利刃一般的光旋，无数道光旋套在他的身外，互相之间逆向旋转，就算是这第四层的敌人强大无比，也都是一靠近就被撕碎。


卢航星人在千里之外，眼睁睁看着那一道光芒强势无比的杀上苍空，轰然一声巨响，撞开了这一层的空间，进入了第五层。


卢航星人原本还有些不服，因为他是被石宏骗进来的，这一回却目瞪口呆什么也说不出来，暗忖石宏的真正实力到底有多强大，连这样的强者，都被他扔进了仙兵图志！


邢文昭杀上了第五层，周身力量陡然被打落下来，他不禁脸色一变：“元神禁锢！这小子分明练元神都没有成就，怎么会有这么高级的法宝！？”


元神禁锢在天宫之中，也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法术，只有少数元神五转以上的强者才能施展。


这法术更多的是用来突破，比方说某修士到了元神二转，始终不能再突破，那么如果他的氏族之中有一位元神五转以上的强者，有强大到足够施展这法术，并且懂的这个法术，那么请哪位强者对自己施法，禁锢住自己的二转元神。在这样的禁锢之下，再次突破，那么就能够突破到元神三转的境界了。


邢文昭虽然境界不高，但是因为他乃是天宫一个秘密组织“长谷武赛”中的人物，所以见多识广，元神五转以上的强者，也见过不少。这些人之中，也只有两成左右，有能力施展这门法术。而且，都只能针对某一个人。


可是石宏这件法宝，整个第五层都被一道“元神禁锢”笼罩，邢文昭吃惊不已，暗忖只怕天宫之中那些个著名的九品法宝，也未必能够如此吧？


邢文昭一杀上来，顿时被禁锢了元神，斜刺里一道寒芒杀来，不容他多想片刻，杀戮便开始了。他手掌一翻，法宝射出，在苍空自重划出一道弯月形的寒光，将袭来的敌人斩杀，但仅仅是这么一瞬间的耽搁，便又有七八头獠牙如刀，体壮如熊的凶兽杀了过来，邢文昭立刻陷入了一场苦战……


邢文昭从第一层杀上第五层，成为了石宏仙兵图志桌子红第一名五品仙兵，石宏也在那一刻对仙兵图志的作用进一步的了解了。


之前他只是依仗着仙兵图志之中仙兵的数量取胜，直到第一名五品仙兵诞生，他才明白高等级仙兵的威力。跟那些八九品的仙兵比起来，实力上的巨大鸿沟，根本就不是用数量能够填平的。


仙兵图志真正的作用，便是海量选拔，最后培养出极为精锐的高等级仙兵。


石宏先后投入仙兵图志之中的人也有上万，除却死亡的，现如今还有九千人左右。这些人至今也没有一个能够冲上第四层的，由此可见之中海量的选拔，需要多么巨大的基数。石宏估算着，如果投入仙兵图志之中的只是普通修士，只怕要十万之数，才会产生一名五品仙兵。


而想要产生一名四品仙兵，只怕这个数字还要翻倍。至于最高等级的一品仙兵……只怕是将数颗星辰的生灵尽数投入进去，都未必足够。


他心中也开始奇怪起来：这等凶悍的法宝，怎么也会在九州星上？


像仙兵图志、云纹老壶、杯影龙弓，甚至于石山神兽，十大凶兽，十大神器之类的存在，都绝对不会是在北辰氏族掌控九州星之后才进入九州星的，北辰氏族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


只可能是当年九州星还是一个流放地的时候，被天宫掌权者流放到九州星上的。然而那个时代太过久远，究竟发生过什么，就算是石山神兽都说不清楚。


石宏除了盘算仙兵图志之外，也暗窥了邢文昭的意识之海，从中找到了邢文昭所修炼的法门，元神一转之法。


只是这法门被石山神兽大眼一扫，便摇头道：“太浅薄了，难怪这小子到现在都还只是元神一转。你可千万莫要修行这法门，否则这辈子可能都卡在元神一转之上。”


天宫之中的修行法门，都是当年星空神明传下来的，只是经历了这许多年，被无数人修改过。有的修改的确契合新的修炼者的体质，有的则未必。这就是功法高下的由来。


石宏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兴趣缺缺，将那道功法丢到了一边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凰御羽看到石宏心不在焉，眉头一皱，声音冷硬起来。


石宏恍惚之间被她唤回神来，呵呵一笑道：“长谷武赛的事情你就不必跟我说了吧？我从邢文昭那里已经知道了。”


长谷武赛乃是天宫一个地下的演武比赛，其实已经到了半公开的程度。举办武赛的乃是一个流浪氏族长谷氏族，据说三万年前长谷氏族也曾经兴盛一时，但是却得罪了当时天宫第一势力，后来被对方追杀的逃出了氏族本星。


长谷氏族在天宫之中流浪，连纵各大氏族，进行各种贸易，想要积蓄力量夺回氏族本星，然而当年的第一势力却在和后来的新兴势力征伐之中一败涂地，就连当年夺去的长谷氏族的本星，也在那一场大战之中灰飞烟灭，成了无数粒宇宙尘埃。


长谷氏族一下子没了追求，反倒是适应了这种天宫流浪、经营的生活，也就这么继续下去了。万年之前，长谷氏族便正式成为了天宫第一商业氏族，无论奴族战士、珍贵材料、稀有玉髓，甚至是各种星辰，只要你出的起价前，长谷氏族都能为你买来。


五千年，长谷氏族开始筹办一些小型的地下武赛，最开始不过是表演，为了给他们的商业客户解闷，同时招揽顾客。却没想到无心插柳，反倒渐渐成了气候，三千年前，长谷氏族正式打出了长谷武赛的招牌，成了天宫著名地下武赛，每一场比武，外围赌注都会高达数万斤玉髓。


不仅如此，为了提高比赛的观赏性和关注度，长谷氏族在每一场重要的比赛之中，都会有一些额外的“彩头”，而凰御羽和申屠豹这一次的目标，就是一场超级武赛的彩头。


凰御羽哼了一声，不再跟石宏多说了。申屠豹倒是还有些不放心，又叮嘱了石宏一次：“石宏，这一次可是关系到我们两个的终身幸福，你莫要掉以轻心。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你自己明白，输了会有什么后果！”凰御羽又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一次的武赛十分盛大，乃是长谷武赛十年一度的精英大赛，是以最终冠军的彩头十分珍贵，乃是一枚衍星玉，而申屠氏族正在秘密的炼制一件法宝，正缺的便是这一枚衍星玉。是以申屠氏族这一次志在必得，派出了族中最强大的奴族战士参与争夺。


而凰御羽和申屠豹的如意算盘便是，凰御羽出面抢了这份材料，生生驳了申屠氏族的面子，还害得他们那件珍贵法宝无法炼制成功。到那时候，申屠氏族顾忌面子，是万万不会再要她这个媳妇了。


申屠豹自命风流，还没玩够呢，当然也不愿意凰御羽这个强势的媳妇进门，两人一拍即合，勾结在了一起。


面对申屠豹的威胁，石宏一脸淡定，不慌不忙的看着他，申屠豹有些恼火：“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石宏眼睛一眯，忽然灿烂一笑：“你就不怕我真的鱼死网破，故意输了比赛，到时候你们两个……”申屠豹一个哆嗦，色厉内荏道：“你敢！”


石宏哈哈一笑，还是那般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却让申屠豹心里更加发毛。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不敢？你要是再这么威胁我，没准我脑子一热，还就这么的那么干了。”


申屠豹强笑一下：“石宏，阿宏，咱们没必要这样吧？我做少爷时间久了，说话口气改不过来，你干嘛非要赔上自己一条命跟我过不去？不划算啊……”


石宏一撇嘴，冷静的好似讨价还价的商人一般：“不能这么说。咱们来算一算。我是一死了之，你们两个却要过一辈子。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而且修士寿元悠长，你们两个都已经元神三转，在天宫也是高手了，剩下的寿元怎么也不会少于万年，若是再有突破，到了元神四转，只怕还会更长。两万年？三万年？或者更长？这么长的时间内，你们都要互相陪伴，我可要先祝你们琴瑟和谐，夫妻生活美满啊……”


他说着说着，倒像是真的为两人即将到来的结合祝福起来。偏生那笑眯眯的样子，让申屠豹一个哆嗦，瞄了凰御羽一眼，心中暗道跟这个女人相伴数万年——还真是生不如死啊！他心头一阵惊悸。


凰御羽虽然一张冷脸，但是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了一丝畏惧。


申屠豹再也不敢跟石宏耍横，陪着笑脸道：“阿宏啊，我也不过是说说嘛，你这是何必呢？再说了，就算是跟凰御羽一起生活数万年，也没你说得那么恐怖吗……”


凰御羽毫不领情，冷冰冰说道：“跟你生活数万年，绝对有那么恐怖！”


石宏扑哧一声乐了，申屠豹本想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他风流性子使然，习惯性的安慰一下女孩子，却不料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顿时脸色一沉，故作沉思了一段时间，肯定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跟他一起生活，就算是一年，也比你描述的可怕百倍！”


石宏捧腹大笑，凰御羽却没有一点动怒的样子，申屠豹的回击，好似一拳打在了空气中，毫不着力，难受的要命。


申屠豹颓然的坐在龙舟之上，连连摆手：“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我认栽行了吧？阿宏，只要你能帮我们赢下这场比武，你就是我们两个的大恩人，我一辈子感激你？这总行了吧？”


石宏笑眯眯的点点头。看着他的样子，申屠豹恨得牙根痒痒。


……


龙舟连续数次顿破虚空，出现在了一颗星辰的外围：壁水獐的燎言星。


这颗星辰在浩瀚的天宫之中并不起眼，也不是什么氏族的本星，灵气的程度，也仅仅是比九州星强一点，还达不到资源星球的高度。星辰之上自有凡人繁衍，当然也流传有修行功法，勉强算得一颗演兵星辰，不过比起九州星、卢航星的地位就差得远了。


长谷武赛的成功之处，便是从一开始，长谷氏族便将这个武赛的等级提升起来。有幸观看的都是天宫之中大有身份之人。像这一回的十年精英大赛，更是只邀请了各大氏族的头面人物，像凰御羽和申屠豹这样的人，根本连武赛的地点都不知道，这才使了诡计，擒下了邢文昭逼问。


长谷武赛其实并不是在燎言星上举行，而是在燎言星外的星空之中。到时候长谷氏族以法宝在星空之中摄住一片虚空，那里就是擂台。


而燎言星，仅仅是为了前来观看的各大氏族头面人物，以及那些奴族战士停驻方便而已。


申屠豹在外空之中收了龙舟，把手在脸上一抹，改换了一个相貌：“别让家里人认出我来。”


凰御羽冷哼一声，丢出一张白瓷的笑偶面具，不耐烦的说：“带上。就你那一首易容术，只能掩盖面目，改不了自身气息，还想瞒过家族高手？”


申屠豹也无奈，他手上没有合适的法宝，只能用最基本的易容术了。接过凰御羽的白瓷面具，看到那面具的样子，是一个双目细长，留着两撇滑稽胡子的造型，顿时心中不喜，却知道这事情不可儿戏，抱怨了一声也就带上了。


面具扣在脸上的那一瞬间，一股灵力波动散满他的全身，将他原来的灵力尽数压制下去。表面上，申屠豹已经成了一个猥琐的中年人形象，果然是再也找不出一点他的样子来。


石宏忍不住看了凰御羽一眼：这女人把自己打扮的冷的像冰，到九州星上，又是找了一具万年僵尸的身体做替身，还收藏着这样的古怪面具，只怕自己也经常使用——难道她的审美有问题？


石宏这边腹诽，凰御羽已经把手一挥，一道光芒将燎言星的天罡大气切开一道缝隙，带着两人冲了下去：“走吧。”


他们才一进入燎言星，便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何方道友造访？敢问可有长谷氏族的邀约符诏？”


凰御羽冷哼了一声，不客气道：“长谷空灵出来吧！”


说话之间，凰御羽空掌一推，三人斜侧向虚空之中，忽然暴起六条光芒飘带，旋转舞动，牢笼一般将办一方天空禁锢起来。


“原来是你。”虚空之中一道人影浮现，由淡转浓，化作一名高挑少女模样，但只是虚影。


那少女一身紫色鳞甲皮衣，却只遮住了身上重要的部分，雪白的藕臂、曲线玲珑的腰身，以及让人血脉愤张的玉腿都露在外面。左手腕上一根只有镯子一般粗细的金色锁链，一层层的缠绕着，锁链放出淡淡的金光，将她的左手掩映的一片光芒朦胧。右手上带着一只巨大狰狞的血红色爪套，跟她柔美、纤长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视觉冲击巨大。


火红色的齐耳短发在虚空之中轻轻一荡，那美艳危险的长谷空灵冷笑一声：“凰御羽，你在凰家的地位，还不足以让我们邀请你吧？”


凰御羽跟这个少女似乎早就认识，关系却肯定不会归入友好的范畴。听到长谷空灵的讽刺，她冷哼了一声：“我是来报名参加武赛的。”


长谷空灵意外：“你报名？给谁报名？你身边的两个，一个已经元神三转，肯定不是奴族战士，另外一个……连元神都未成就。”


凰御羽一指石宏：“他。”


长谷空灵猛然想起来：“哦，我听说了，你发现了一个天才奴族战士，还让魏刚锋那个老色鬼吃了个亏，不过一个奴族战士再天才，连元神还没有成就，就想在我们的十年精英赛中崭露头角？”


凰御羽只是道：“我给他报名，多少玉髓？”


长谷空灵又看了看石宏：“这小家伙是不错，凰御羽，你现在让他参赛可就可惜了，在培养几十年，成就了元神，说不定能够跻身天宫奴族二十强呢，你可考虑好了？”


凰御羽不耐烦道：“长谷空灵，我跟你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你要为我设身处地谋划的地步吧？”


长谷空灵眉毛一挑：“三千斤玉髓，交了钱，你们就可以进去了。”


凰御羽道：“我们要直接挑战最后的胜者。”


“哦，那就得五千斤玉髓了，给钱吧。”


凰御羽毫不客气的看向了申屠豹，申屠豹愣了一愣，垂头丧气的嘀咕了一声：“我说呢怎么跑来找我，原来是这个原因。”


倒霉的申屠豹肉痛的交了五千斤玉髓，就算他花花大少，平日为了女人花钱如流水，这一笔巨款，也像割肉一般心疼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算


六枚牛角一样的法器从长谷空灵的手中飞出，在黑暗的星空之中拍成了一个竖直的四棱梭行。中间平面四枚，上下各一枚。


牛角形的法器上面的那些神妙花纹渐渐明亮起来，随即从下部投射出一片光芒，将六枚牛角形法器所笼罩的空间彻底囊括起来，在这虚空之中，硬生生的切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就是长谷武赛的场所，在里面就算是打翻了天去，也不会影响到外面。当然，前提是里面的人没有撕裂虚空的能力，因此这一套耗费了大量材料和物力的法宝，也只能供奴族战士在里面杀的天昏地暗，毕竟只要是元神一转之后的强者，总有些手段能够破坏空间的。


长谷空灵看上去很年轻，但是谁都知道在天宫之中，外貌比男人的心还靠不住。这长谷空灵已经是整个长谷武赛的主持人了。事实上，整个长谷武赛，除了她之外根本没有几个人了。


在虚空之中布置赛场的，乃是长谷空灵的本体，之前迎接石宏三人、现在带着他们往虚空飞去的，都是一道虚影——长谷空灵数千分身之一。


“便是这里了。切莫胡乱走动，最后轮到你们的人上场的时候，我会来带他过去。这周围，都是大氏族的头面人物，你们胡乱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任。”


长谷空灵说完转身要走，申屠豹赶紧咳嗽一声：“咳咳，这就走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长谷空灵转过头来毫不客气的问他：“什么？”


申屠豹不满：“你以为我们是冤大头吗？我们的星空神座呢？你不能让我们就这样站着看比赛吧？”


星空神座乃是长谷氏族为了长谷武赛专门准备的一种座椅，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法宝，在虚空之中可以展化为一片小天地，里面酒池肉林，美女如云，一应享受应有尽有。


长谷空灵冷笑一声：“五千斤玉髓，你们也就是一个围观的资格。星空神座？可不是你们这样身份的人能够享受到的待遇。”


不管是申屠豹，还是凰御羽，什么时候这样被人轻视过？当即大怒，申屠豹脸色铁青就要发作，长谷空灵却直言不讳的打击了他：“你想要星空神座？可以，只要你像其他的观众一样，交上三万斤玉髓，马上我就给你安排。”


说着，她一抬手，掌心之中一片虚影幻化，一座小巧的金色宝座在掌心之中缓缓转动。


申屠豹吓了一跳：“三万斤玉髓！”


长谷空灵冷笑一声：“这不过是动用星空神座的最低标准，你周围一共有三位氏族的头面人物，每个人都交了五万玉髓以上。小伙子，不要狂妄，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在这里，永远有比你高贵的人存在。对于你来说，倾家荡产也凑不出来的玉髓，对于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长谷空灵收了那枚星空神座冷笑一声离去，末了甩下一句话：“别乱跑！”


申屠豹被人鄙视了一顿，心中窝火之极，双拳紧握，身上一层层的光焰乱窜。凰御羽淡淡道：“不必如此，她这是针对我的，你不过是受了连累罢了。”


申屠豹担心泄露了身份，自己那些舒适的法宝都不能使用，只能坐上了凰御羽那一艘小小飞舟。三个人挤上去的确有点狭窄，养尊处优的申屠豹更加窝火了。他看了看石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宏，好好打！这娘们儿明显看不起咱们，也是认定了你最后无法取胜待会儿你打赢了，就是狠狠抽了那娘们一个耳光！要给我出气啊……”


石宏也有些看不过长谷空灵盛气凌人的样子。尽管这小舟上三人之间，很大成分上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且石宏之前还跟申屠豹冲突过。但是每一个小团体都是这样，一旦外在的敌人出现，反而容易让内部团结起来。


申屠豹恨恨道：“少爷我一世英名，怎么能栽在这个女人手上！”


在申屠豹的诅咒声中，这一次的长谷武赛十年精英大赛开始了，在九州星上，这些奴族战士都是元神强者，只怕打斗起来，没有几个月都分不出胜负。但是在天宫之中，虚空争斗，空间又被封锁了，很难从周围再摄来天地灵气。而且奴族战士从氏族之中学到了许多威力绝大的功法，灵元消耗飞快，往往三五招之间就能分出胜负。但是每一场比赛，不管长短都极为精彩。


申屠豹看了这些奴族战士的比试，才一声叹息：“原来我培训出来的那些战士，都是货真价实的不能再货真价实的垃圾啊！”


上场的随便哪一个战士，要打败申屠豹手下最强的两名战士联手都不成问题，只是有些还不可能做到石宏那般轻而易举而已。


长谷武赛乃是采用挑战赛的形势，一名战士上去守擂，下面不断有人上前挑战，直到那名守擂的战士坚持不住，被打趴下去。


这样看起来不公平，有车轮战的嫌疑；但是守擂的战士每打一场，都会得到一枚灵丹，服下之后，伤势、灵元损耗全部补满。


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灵丹怎么能这咋套？其实在天宫之中，这种对于奴族战士珍贵无比的灵丹，对于那些氏族来说不值一提。就连凰御羽和申屠豹身上都有很多。对于奴族战士来说，能够让他们伤势复原、灵元回满，但是对于元神转世的强者，这些就是普通的灵丹，服下一粒，连一成灵元都难以补足。


挑战赛越来越热烈，接连数名奴族战士被打下去之后，才真正进入了高潮。忽然一人上台，朝周围恭敬行礼之后，自报家门：“我是苏寒。”


简简单单一句，再也不用多说，石宏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同了。凰御羽的脸色本来就很难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申屠豹却一瞬间脸色大变。


而原本守擂的那名战士，之前已经连续将五名对手打下去，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看到这人却面色凝重，缓缓服下了一粒灵丹之后，运气调息，九个呼吸之后，才慎重的朝苏寒道：“我准备好了，来吧！”


石宏看出来这苏寒身份不简单，低声问道：“他是什么人？”


申屠豹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家里竟然借来这样一个高手……”申屠豹看了石宏一眼：“这个苏寒，乃是天宫十大奴族高手之一。”


石宏心中一震，申屠豹无比失望道：“十大奴族战士所属的氏族，在天宫之中都是高高在上的势力。一块衍星玉，应该还不至于引起他们的兴趣。恐怕家里使了一些手段，才让他们答应派苏寒出手。”


申屠豹忽然之间有些意兴阑珊：“阿宏，算了，你也不要上去了，这个暗亏，咱们认了……”


申屠豹虽然有些少爷做派，时不时的对人颐指气使，但那大多数是习惯使然。他心中认定石宏上去只是受辱，说不定还会把小命丢了，立刻就认了，损失五千斤玉髓，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倒是让石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纨绔身上，还是有善良的一面。


“那，你们两个的事情怎么办？”


申屠豹和凰御羽相视一眼，凰御羽也是无奈，谁能想到会碰上十大奴族高手？这是个人在天宫演武之中，还从未败过，对于奴族战士来说，他们高高在上，乃是十座不可超越的大山！凰御羽辛辛苦苦准备一番，还跟自己十分不喜欢的申屠豹联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让人泄气的结果。


申屠豹苦笑：“我们，再想办法吧，唉！”他又看了看凰御羽：“哎，我跟你说啊，要是我实在摆脱不了你，咋俩可得约好，结了婚你也别管我，你老老实实在家修炼，我在外面怎么样，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这纨绔的作风又出来了。


凰御羽那么倔强冰冷的一个人，看到苏寒之后，也不免有些心灰意懒。对于申屠豹那些纨绔作风的“婚前协议”，她也懒得理会，只是看着石宏，她自己发现了石宏这个天赋惊人的好苗子，自认为对石宏知根知底。她有信心石宏能够横扫天宫之中的大部分奴族战士，但是这些被横扫的奴族战士之中，绝对不包括十大高手。


这十个人其实出身不同，大部分都是那些大氏族之中生性放荡的实权小姐，一时性起，跟那些演兵星辰上的战士野合，不慎留下的种子——没错，看上去的“天女下凡”，在天宫之中绝对没有那么唯美而美好。


这些后代身份尴尬，但是他们那些实权的娘亲总有办法让氏族慢慢的接受他们。于是，他们便需要从奴族战士开始做起，一步步走到了十大的地位，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成为氏族的外围成员。到了这一步，他们的母亲能够提供的帮助也就止步了，接下来还能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了。


然而这些人修炼的法诀、使用的法宝灵药，都比一般的奴族战士高出数个等级。简而言之，这些人和一般的奴族战士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甚至一些实力不济的元神一转，都不是苏寒的对手。


“就按申屠豹说的办吧，你别上场了。”凰御羽也很无奈。


三人不过聊了几句，短短功夫，那虚空擂台之中已经分出了身负，苏寒身外左右，放出两轮直径超过六百丈、青光流淌的巨型光轮刃，照着那虚空只是一斩，一力降十会，不管对面的奴族战士如何出手，都在这两道恐怖的光轮刃下粉碎。


苏寒一出手，震慑全场。剩下那些还没有上台的战士也暗自掂量起来。


十年精英武赛牵扯的能力已很多，那个放在明处的奖励，衍星玉不过是个彩头。真正的利益，是背后巨大的外围赌注。来观看的人大多带了自己的奴族高手准备一争高下，因为他们都在自己人身上下了重注。


不过，即便是对于大氏族来说，培养一名优秀的奴族战士也十分不容易，毕竟这东西不是堆了资源上去就能有产出，还要看奴族战士自身的资质呢。


那些赌注打了水漂，虽然肉痛，但是自己的氏族还要依靠这些奴族战士参与各种天宫演武，解决大氏族之间的争端。要是送上去给苏寒切瓜看砍菜的处理了，面对天宫演武的时候拿不出像样的高手，那损失可真是大了。


有了这一层关系，周围不少人已经暗中决定吃了这个闷亏。只有那些至少有五成把握，能够跟苏寒一拼的奴族战士，才会上去碰碰运气。不过接连上去两个，都被苏寒动也不动，只是指挥着两道青光刀轮刃收拾了之后，这一次的长谷武赛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还有没有人继续挑战？”长谷空灵的声音，通过那六只牛角一样的法器送出的一层层淡金色波纹，传遍了周围的虚空，每一位观众都听到了。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人回答，长谷空灵脆声一笑：“好，那么接下来是本次长谷武赛的附赠节目，一场表演赛。”


凰御羽的眼神一下子冰冷起来，申屠豹大怒：“这死娘们暗算我们！逼我们上台啊……”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长谷空灵的虚影就飘飞过来，神色间满是戏谑：“凰御羽，让你的人上场吧。我要感谢你，不但送了五千斤玉髓，还给了我们长谷家这样一个讨好顾客的机会。可惜啊，这场表演赛肯定时间不长，不过姐姐我还是要谢谢你了……”


凰御羽眼睛一眯：“我的人不上了！”


长谷空灵咯咯一笑：“也行啊，那我就去告诉大家吧，凰家人被吓破了胆，原本想来搅局的，结果不自量力，自己出了个丑，咯咯咯……”


凰御羽粉拳攥紧，收在大红色的宫装下不停颤抖。申屠豹脸色难看，他已经想到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不但对于凰御羽，更对于两人来说，会有多么不利的影响。只怕两个氏族那些经历了无数风浪的长辈立刻就能明白两人在干什么，以后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但是两人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谷空灵长笑而去。


“这位阿姨且慢。”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长谷空灵猛然转过身来，满脸狠厉，凶光四射的双瞳瞪着石宏：“你叫我什么！”


石宏一拍脑袋，恍然一笑：“您瞧我这脑子，怎么能叫您阿姨呢？小子今年不到三十岁，您老怎么也得几百上千岁了吧？教您奶奶都是我不懂规矩啊……”


长谷空灵外貌宛若二八少女，衣着大胆，风格暴露，却被人抓住了年纪说事，偏生让她没法反驳，只感觉自己浑身皮肤，似乎都随着这年轻人一声“奶奶”褶皱起来，老态龙钟。


“你再说一遍！”长谷空灵大怒，纨绔公子申屠豹却知道，像长谷空灵这样的女人，攻击她的年龄是何等的杀招，心中窃喜，刚才郁结于胸的那一口恶气也出了大半，顿时对石宏大声好感，看到长谷空灵要发飙，赶紧上前一步拦在石宏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嗨，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呢……”


这话听在长谷空灵的耳中格外别扭，小孩子？自己真的那么老吗？


申屠豹得意洋洋，让长谷空灵恨不得冲上去对着那张笑脸狠狠踩上一脚。


石宏却好像受虐狂一样，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报复机会。“老奶奶，该我上场了吧？”


长谷空灵一声狞笑：“好，你要上场，没问题！”


凰御羽和申屠豹大吃一惊，正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长谷空灵化身千万，修为远在两人之上，把手一挥，石宏已经消失了，下一刻，就被他送进了虚空擂台之中。


“各位，十年精英赛，因为苏寒的出现提前结束，诸位想必还没看过瘾，这场表演赛乃是我们长谷氏族附送的。请诸位，以及苏寒阁下，好好享受吧！”


他特意提了一下让苏寒也好好享受，暗示苏寒随便打，不用顾忌长谷氏族，弄死这可恨的小子最好。


苏寒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有些怜悯的看了虚空之中和自己遥遥相对的石宏一眼，他在氏族之中身份尴尬，对于奴族战士倒是有很多同情，相比于他们来说，自己真是太幸运了。上面有人安排，不用担心生命随时受到威胁，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不能输，一场也不能输，才能让上面的那些人看到自己的“能力”。只要输了一场，便是他的母亲再努力，也休想认祖归宗了。


氏族绝对不需要一个废物。不能从奴族战士之中拼杀冲出，就是废物。


苏寒叹了口气，对石宏道：“你得罪了那个女人吧？老规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然后打败你，不过我不会伤害你，大家都不容易。”


他的声音平淡，但是歉意却是真诚的。他不是一个麻木的人，只是无力改变自身的现状而已。在他面前，一般的战士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自己深知这一点，更深信这一点。他的法宝乃是六品月刀，功法也是一流，只是还没有拿到元神一转的法诀而已。


天宫之中，法宝高低九品，最高等级为一品，最低为九品。九州星上，所谓的“天品七”的法宝，到了天宫之中，连最低的九品都算不上。


拘摄神塔能够在虚空之中发动攻击吗？不能，所以这件法宝在天宫之中，根本不入流。


普通的奴族战士所使用的，大多还是从演兵星辰上带来的法宝，也就是在星辰上，以及这样独立营造出来的虚空擂台之中还能发挥作用，他和的一双六品月刀相比起来，相差太远。苏寒不用出手，只靠法宝就能压死人。所以，他平淡的跟石宏说出了那段话，虽然听上去似乎自大无边，但却是真心的。


石宏不是愣头青，不会只因为别人的言辞就被激怒的暴跳如雷。他更会透过那些言语，看到对方的内心。


他能够感觉到苏寒的善良，另外一方面，也知道这个对手，只怕是自己从修道以来，所要面对的所有人之中，最难对付的一个。


他十分郑重一礼，谨声道：“请！”


苏寒也从他的态度之中感受到了什么，点了点：“来了！”


两道直径超过六百丈的可怕光轮刃缓缓的碾压了过来，如果不是苏寒控制，只怕这虚空擂台都承受不住六品法宝的威力。


他将法宝御使的十分缓慢，也是手下留情。他不狂妄，但是强大的实力足以说明一切，不必他用狂妄这种肤浅的招数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石宏面色凝重，六品法宝一动，便将整个虚空擂台封锁，除了硬碰硬，他几乎找不出什么办法能够应对。


他神色凝重盯着那两道缓缓而来的光轮刃，青光明灭闪烁，映在他面孔上，显得格外诡异。


长谷空灵的本体舒舒服服的窝在虚空之中，一张巨大的金色软榻上，手中端着一只华丽的琉璃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杯中的美酒，长谷空灵气得不轻，到现在还有些哼哼：“哼，臭小子敢取笑老娘老了，老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姜是老的辣！呸呸呸！老娘没老，老娘永远是青春活泼的二八年华……”


凰御羽和申屠豹已经绝望了，申屠豹低着头不敢去看，喃喃自语：“奶奶的，真的是六品法宝，阿宏完了，阿宏完了……”


凰御羽脸色难看之极，这已经是她这个冰山女人能够做出的最丰富的表情了。


周围都是星空神座，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到里面的看客，但是时不时的一道道法宝飞出，显然外围赌局还在继续，几乎可以想象，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苏寒的身上。这些人眼角一扫，就能知道石宏现在的境界，指望一个内天罡境界的家伙，战胜奴族十大高手？开什么玩笑！


长谷空灵捏着手中的琉璃酒杯，杯中美酒宛如仇敌之血，她的眼神残忍，冰冷如刀，盯着石宏，脑中一遍一遍的提前预演石宏被苏寒蹂躏致死的画面。


“咝咝咝……”


石宏身边，一道道火光亮了起来，一共九道，细长的火龙在他身边环绕。六品月刀宛如庞大的战争机器一般缓慢却沉重的不可抗拒的碾压了过来。九道双首真火龙脉把身子在虚空之中一伸，轰然一声巨响，原本那些孱弱的火苗，忽然化作漫天火焰，熊熊燃烧之中，铺天盖地的勾连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浩瀚火云，竟然隐约能够跟苏寒的六品月刀分庭抗礼！


苏寒略微惊讶，冲着石宏爽朗一下，把手一挥，那两道恢弘的光轮刃威力陡然增加，咔嚓一声巨响，硬生生的切进了石宏的火云之中。


石宏大为惊讶，暗道果然厉害！


他将火云朝前一顶，九道双首真火龙脉从火云之中化形而出，对着那两道光轮刃乒乒乓乓一阵撞击。


看似轻巧的撞击，却让人吃惊的在那一双六品月刀表面上，激起了一层层淡淡的光芒涟漪。


苏寒微微一笑：“你能做到这一步，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可惜我别无选择，必须打败你。”


那些轻轻震动的光芒涟漪，并不能够对光轮刃产生什么致命的影响，毕竟是堂堂天宫六品法宝！


苏寒将法宝一催，那两道光轮刃上，分别爆出一片绚烂的环状青光，从光轮刃的核心部分冲出，瞬间扫过整个虚空，将石宏的真火龙脉尽数赶开，积压的九道双首真火龙脉一声声的哀鸣，退到了虚空擂台的最边缘。


随着那两道环状青光的放出，苏寒真正的攻击到来了。一双光轮刃上，不停的放出一道道的能量光波，震荡整个虚空擂台，外面那六道牛角形的法器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虚空擂台内，那青光震荡波每一次都会将石宏的护身火云震得消散不少，不过片刻工夫，石宏身边的火云已经风流云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火膜。


苏寒将那双光轮刃一催，六百丈青光流淌，巨大的虚空擂台内，火焰的赤红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潋滟的青光，控制一切、充斥所有的可怕青光！


“哼！”长谷空灵冷哼一声，雪白的素手指节修长，紧紧的握住了琉璃酒杯，这样一位绝色美人，眼中却射出了凶厉残忍的光芒，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虚空擂台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九道真火龙脉被逼到了最边缘，石宏在火膜之中苦苦支撑。苏寒即将又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统治擂台。


“作为一个奴族战士，你已经很强大了，如果不是遇上我，你不会输。这只能怪你时运不济，我很抱歉……”苏寒缓缓地说着话，眼神忽然凌厉起来，那一双光轮刃轰隆一声，宛如不可逆转的时光巨轮，朝石宏碾压了过去。这一仗已经耗时太长，若是落到氏族上面那些人的眼中，只怕对他大大不利。


被逼到了虚空擂台边缘的一道双首真火龙脉忽然两颗龙头互咬，轰隆一声合而为一，整个龙身一盘，化作一点红光。


旋即，其它八道真火龙脉也都化成了一点红光。


九道光芒锋刃集中于一点，嗤的一声破开了青光封锁，星海之中，忽然一片火红灿烂！


“轰隆隆……”坚固无比的青光好似骄阳下的冰川，开始大块大块的崩塌，两道巨大的光轮刃被九道赤红色的光线凌空交错，死死地封堵住了。


苏寒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他第一次动手：双手从容不迫，却动作飞快的在胸口前接连掐出了十二道法诀，一起打入了六品月刀之中。


“咝——”


只见一点金光从一个点开始，环绕青色光轮一圈，将两道青色的光轮刃加上了两道金色的锋刃！


“啪！”


金色光刃狠狠一切，封锁光轮刃的一道红色光线断裂。苏寒眼中一片坦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对面的对手能够给他一些小小的惊喜，却绝对不可能逆转整个局面。


外面观战的所有人也是这个想法，不少人已经暗叹，这场表演赛长谷家族也是煞费苦心啊，能够抛出来一个和苏寒拼杀到这份上的奴族战士，可是下了血本了。不过表演赛吗，获胜的毫无疑问会是苏寒。


长谷空灵意料中石宏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碾杀的场面稍稍延后，不过她露出一丝凶残的微笑，深处腥红的小香舌舔了舔嘴唇，宛如一只白蛇：“这样才更有意思，等这小子所有的努力，都被苏寒轻描淡写的粉碎了，看着他在绝望的眼神中被碾杀，才是最终极的享受啊……”


金刃光轮切断了石宏的一道火红光线，正要再接再厉，却不料那已经被切断的光线，忽然一团，重新化作一点红光，叮的一声在他的光轮刃上一敲，光轮刃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苏寒第一次脸色变了一下，六品月刀乃是他的本命法宝，这轻描淡写的一敲，实际上沉重无比，对苏寒而言，好似被一颗天外流星狠狠撞了一下。他惊异不定的看了石宏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实力。


苏寒双手飞快的在胸前翻转，一连三十六道法诀打入六品月刀之中，两道光轮刃上随即浮现出一片赤红色的玄奥阵法，随着那三十六道法诀打入，轰隆一声巨响，赤红色的阵法破碎，那一刹那，青色光芒海啸一般的爆发，瞬间充满整个虚空擂台，六道牛角形的法宝终于承受不住，一起崩碎。


青色光浪如潮水一般涌入了星空之中，如同星爆一般灿烂夺目。六品月刀封印全解，终于爆发出了全部威力！


山呼海啸一般的光浪，灵能恐怖，几颗不小心装入了光浪范围的陨石流星，一瞬间被粉碎成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苏寒的脸色凝重，六品月刀可不是他一个未能够元神重生的人所能够完全掌控的，解开全部封印，威力暴增数倍，但是却也代表着他无力再照顾石宏的生死，这一刀下去，只怕石宏连个渣滓都找不到了。


苏寒心中轻轻一叹，道了一声对不起，却还是坚决的将手一放，光浪澎湃，席卷虚空，霎时间便将石宏淹没。


那六道牛角法器破碎的那一刻，周围虚空之中光斑点点，六品法宝对于一般天宫修士来说是难得的法宝，对于这些氏族的头面人物却不值一提，轻而易举就将自己周围的星空护住。


凰御羽却无奈的操纵着飞舟后退数十里，申屠豹看着那狂放的光浪，一阵黯然：“完了、完了，唉，阿宏啊……”


那虚空之中、金色软榻上，长谷空灵忽然咯咯一笑，登时花枝招展：“妙极妙极！臭小子逼得苏寒没办法，只好解封法宝，这一下苏寒自己也控制不住，不杀你都不行了，哈哈哈！之前还担心苏寒心软饶你一条性命，现在好了，臭小子办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哈……”


长谷空灵放浪笑声未绝，忽然九道红光撕裂了浩瀚的青色光浪，冲拔而起，旋即九道光芒一起震动一下，登时整片光浪颤抖起来。


虚空之中无声无息，没有特殊法宝传音，但是众人去目睹了无声的诡异一幕：只见那九道红光在青色光浪之中不住颤抖，光浪也被带动着，波动越来越大，终于支撑不住，九道光芒一闪而出，从各个不同的方位，朝着那澎湃的光浪狠狠一撞。


霎时间，星空之中红光满天爆炸，绚烂如同星璇，青色光浪在红光之中宛如莲花绽放，却一闪而逝。


六品月刀被打回了原形，两道六百丈直径青色光轮刃滴溜溜地飞向苏寒。


石宏身上九大命穴之中，又冲起九道光芒，在他头顶星空之中，凝成了一头懒洋洋的巨兽。巨兽对着那两轮青色光轮刃张口一吸，苏寒脸色大变，两道光轮刃竟然被一股绝强的力量，生生扯裂了他的控制，落进了那巨兽大口之中。


这一落进去，苏寒立时便觉察到不妙，竟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六品月刀炼化！


苏寒吓了一跳：一个甚至未能成就元神的奴族战士，怎么可能炼化自己的六品法宝？！


石宏头顶的虚幻巨兽一开始炼化六品月刀，他心中就明白这是苏寒的本命法宝。苏寒一开始自命实力远在石宏之上，是以出手留情，不是个坏人。石宏虽然极为不舍这一双天宫法宝，却也不能这么毁了苏寒的本命宝贝。他心念一催，那虚幻的巨兽懒洋洋的将一双六品月刀吐了出来还给苏寒。


东皇鲸钟口水流的老长：“浪费啊，糟蹋东西啊，你不让他吃，也可以给我啊，多可惜啊……”


石宏全当没听见。


苏寒感激的朝石宏点点头，两人默契。


胜负已经不用再说，但是苏寒还是将自己的六品月刀一震，光波送出声音：“我输了……”


周围的星空之中一震颤动，显然那些幕后观战的天宫大佬们也被这个结果惊呆了。凰御羽和申屠豹都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石宏眼看着就要毙命，怎么忽然之间就赢了，而且似乎有一种压倒性的优势？！


“啪！”长谷空灵手中的琉璃酒杯被一只玉手捏得粉碎，鲜艳的酒液溅的到处都是。长谷空灵却没有一点反应，精致无暇的面孔上，满是惊讶、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这小子竟然赢了，而且看上去还有余力，最后似乎还放了苏寒一马！


长谷空灵恨得牙根痒痒，脑子还难以接受石宏竟然获胜的事实。她这个武赛的主持人还在极度震惊所导致的懵懂之中，虚空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也都在肉痛自己刚刚输了一大笔钱，整个武赛现场死寂一片。


申屠豹猛然一跳，在狭小的飞舟上凌空翻转三圈：“哈哈哈，咱们赢了，咱们赢了！”他落下来，一把抓住凰御羽的胳膊：“快，快，咱们去找长谷空灵兑现奖品，我可要好好看看她的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凰御羽脸上也是万年寒冰融化，露出了下面冷硬的冻土——不过起码比万年寒冰好多了——她点了点头，催动飞舟，两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申屠豹的手，还攥着凰御羽的胳膊呢。


石宏淡然站在虚空之中，一道音波送像苏寒：“你输的不是人，是法宝。”石宏在九日仙墓之中得到的那就到仙兵，乃是仙墓主人被流放之前，在天宫之中，用邪术九日炼诀炼化了九名天宫强者造就的法宝。从等级上来说，绝对比六品月刀高多了。


后来石宏修炼九鼎炼日大法，更将这九道仙兵和双首真火龙脉融合，虽然石宏本身的实力无法完全发挥这九道仙兵的全部实力，但是对付六品月刀不成问题。


苏寒知道自己输了这一阵，基本上在家里也没什么前途了，心中凄然，却并不恨石宏。面对石宏的安慰，他也惨然一笑：“我之前一直仗着法宝犀利欺人，这回输在法宝上，倒也不亏……”


他朝石宏微微一礼，转身就走。


凰御羽驾着飞舟闯了进来，放出一道光芒飘带将石宏接了回来，申屠豹挥手向前：“走，找长谷空灵耀武扬威去！”


石宏莞尔一笑，连凰御羽眼中，都有一丝快意闪过。


长谷空灵丢了老大一个面子，原本不想见他们，派个虚影应付一下算了，却没想到凰御羽心里也憋着火儿呢，她的飞舟虽然不大，却异常犀利，撞开了她的迷阵，粗暴的闯了进来。


长谷空灵心中别提多别扭了，在看着申屠豹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凰御羽甚至都不拿正眼瞧她，只拿鼻孔对着自己；气的长谷空灵恨不得当场发作。


可是这长谷武赛对于长谷氏族十分重要，若是在她手上出了岔子，家里必定不会轻饶了她，长谷空灵又不敢造次，只好将一只黑玉匣子取了出来，丢给石宏：“这是奖品，拿着吧。”


石宏接过去淡淡一笑：“听说这东西挺珍贵？”


长谷空灵心里骂了一句乡巴佬，没好气道：“当然珍贵，这么一块衍星玉，至少也值十万斤玉髓，而且有价无市！”


石宏点点头，故意有点鸡贼的跟长谷空灵道：“这么值钱？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了，下回有这样的好事，千万记得通知我。”


长谷空灵被他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什么意思？难道我长谷氏族的武赛，于你来说予取予求，专门给你送好处的？


石宏若是像申屠豹那样趾高气扬，长谷空灵说不定不顾美女形象破口大骂了，偏偏这么憋她一口恶气，闷得长谷空灵发作不得，忍得快要内伤了。石宏三人一走，长谷空灵才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道理，立刻明白那小子是故意的，登时气得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心中却有些疑惑，自始至终，这臭小子不动声色，分明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苏寒之上，却一直示弱，处心积虑，就为了阴自己那最后一下？


恐怕不止吧，他在凰御羽和申屠豹面前也不卑不亢，显然极有尊严。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像戏子一样表演，被人围观？


长谷空灵一下子明白了：石宏要算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躲在星空神座之中看戏的高高在上的存在。今天只怕每个人都输了不止五万斤玉髓。


石宏现在还没有能力向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亮剑，却用这样的方法，让他们也付出了代价。


想明白了这一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长谷空灵也忍不住哆嗦一下，这小子现在已经是这样，将来那还得了！原本心中已经盘算了数个报复计划，长谷空灵却忍不住犹豫起来：或者，应该跟这小子改善一下关系？否则如果报复不成，不能斩草除根，将来这小子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赑屃神髓


星空神座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没人知道自己被石宏暗算了一小手。这些人能够坐稳家族掌权者的位置，没人是傻子，只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俯视天宫之中绝大多数生灵，奴族战士更是天宫最底层的存在；他们更不会多花一点心思去揣测石宏这样一个如今对他们来说，蝼蚁都算不上的小人物的心思。


而这个微末的小人物，已经和亢奋的嗷嗷直叫的申屠豹，以及将冰冷软化为沉默的凰御羽一起，飞出了数百万里。


到了这片星域，已经算是安全了，申屠豹放出了自己那奢华的龙舟，不再三人挤在一只小船上。


凰御羽没有明目张胆的表露自己凰家人的身份，她跟长谷空灵之间有些过节，长谷空灵必定会将情报泄露，让申屠家知道。


计划已成，凰御羽心头大定，申屠豹还在因为摆了长谷空灵一道而兴奋的上蹿下跳。石宏冷静，手中拿着那一只黑色的玉匣轻轻摩挲着，有点爱不释手的味道。


申屠豹难改纨绔本色，看到石宏的样子，哈哈一笑：“你可别买椟还珠，这匣子虽好，可是绝对比不上里面的东西。我们家多大势力你知道吗？就连我们家，想找一块衍星玉都这么难，最后不得不用这种办法，你就知道这东西有多贵重了。”


石宏却轻轻摇了摇头，眯着眼睛，双手上下按在玉匣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东西。凰御羽看到他的神情，不禁有些为难：“要说这是你的奖品，本应该属于你，不过我已经提前答应了别人，没有这块衍星玉，我很难得到那人的庇护……”


凰御羽虽然胆大包天，可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她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家族内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她，凰御羽在决定这么破釜沉舟一击之前，已经想好了退路。这块衍星玉，就是她付给某人的保护费。


衍星玉珍贵无比，申屠豹刚才的话再一次证明了它的价值。这么高的保护费，想来那个答应庇护凰御羽的人来头不小。


石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倒让凰御羽十分歉意。石宏打开了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奇异石块，石块之中，一颗颗金色的星芒闪烁不停，时明时暗。盯着这石块看上一会儿，就能够感觉到自己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渺小起来……


申屠豹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感觉之中回过神来，赞叹一声：“果然是好东西！”


石宏将衍星玉取出来交给凰御羽，问她道：“这匣子能留给我吧？”申屠豹眼睛一瞪：“你小子还真要来一次买椟还珠？这匣子能有什么用处，你想留着就留着呗，难道想要拿回九州星去糊弄人？”


申屠豹满口答应，做了凰御羽的主。凰御羽略带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却也对石宏点头道：“这个当然没问题。”


石宏没有理会申屠豹，只是微微一笑，双手一合，九道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火龙从指缝之中钻出来，围绕着那只黑玉匣子一阵盘旋呼啸，石宏的双手成了鼎炉，九条双首真火龙脉在他的手掌外分别占据了一个方位，各自张口朝那只黑玉匣子喷了一口火焰。


石宏便是用这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击败了苏寒，凰御羽和申屠豹都亲眼所见，现在看到石宏这么“小题大做”，竟然放出九道双首真火龙脉来炼化这么一只没什么价值的玉匣，都十分意外。


申屠豹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小子搞什么啊？”凰御羽自己也不明白，只能冷着脸装酷。


石宏并不解释，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各自喷出一道真火精髓，温度极高，申屠豹和凰御羽猜测着，那只普通的玉匣在这样的真火淬炼之下，不消一时三刻就会被炼化。却没有想到，那玉匣竟然十分顽强，在九道真火精髓轮番淬炼之下，坚持了数个时辰还没有融化的迹象。


申屠豹这会儿也看出来这玉匣不凡了，他将龙舟停了下来，在虚空之中隐身。星海无限，这么隐藏在一片星空之中，不管什么人，也没办法找到。


石宏这一熔炼玉匣，足足花去了三天时间，那只貌不惊人的黑色玉匣才慢慢融化。又用了半天时间，才彻底在石宏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了一团只有鸡卵大小的玉液滴团。


然后石宏又用了两天时间，才将其中的杂质完全淬去，剩下的玉液精纯，黑亮黑亮的，里面闪烁着一丝丝的银芒。


申屠豹和凰御羽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石宏也答不上来：“你们问我？你们两个才是天宫的土著，我一个九州星的乡巴佬怎么会认识这东西？”


申屠豹总把他当乡巴佬，石宏也不客气，就当他们是天宫土著了。


不过申屠家的少爷现在没心思跟他计较这些，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仔细的看着那黑色的玉液，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神色一动，他忍不住看了一边的凰御羽一眼，发现凰御羽也神色凝重的冲他点了点头，申屠豹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真是那东西？”


“什么？”石宏问道。


“赑屃神髓！”凰御羽一字一顿的说道。


龙生九子，天下皆知，其中第六子为赑屃。神兽修炼，可不是一般兽修那般修成妖丹便算有所成就，更何况还是在天宫之中？神兽修炼的终极目标便是神髓。而眼前这一团玉液，在凰御羽和申屠豹看来，像极了传说之中神兽赑屃的神髓。


石宏当然知道神兽赑屃的来历，不由得心中暗道，难怪自己的龙龟甲对这黑玉匣子有所感应，神兽赑屃，只怕就是龙龟一族的老祖宗了吧？


他看着龙舟上的另外两人，淡淡一笑道：“到底是不是，很快就能知道了。”他说完，白玉一般的龙龟甲从肌肤下浮现出来，套在身上。石宏将那团玉液往龙龟甲上一抹，仙甲表面立刻泛起了一阵涟漪，慢慢的喝那一团黑色玉液融合在一起。


只见黑色的哑光从融合的那一点开始，迅速的满眼到整个龙龟甲上。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白玉一片的龙龟甲，已经漆黑如夜，虽然颜色不同了，却一样泛着一种玉石的光泽。


这还没有结束，色泽改变之后，龙骨甲慢慢隆起，发出一阵骨节的啪啪声，随着龙龟甲上隆起的增多，凰御羽和申屠豹的脸色渐渐变了，他们已经能够大概看清楚，那些骨甲隆起所组成的图案了：从石宏的左肩开始，围绕周身，一直到他的右腿膝盖，那些隆起赫然构成了一头厚重苍茫、凌然不可侵犯的神兽赑屃！


申屠豹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狠狠咽了口嫉妒的涂抹：“他奶奶的，这小子运气怎么这么好？白捡了老大一个好处。没错，绝对是赑屃神髓。”


凰御羽大有深意的看了申屠豹一眼：“和赑屃神髓比起来，衍星玉根本不算什么，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申屠豹苦笑：“你就别揪着我的小辫子不放了行吗？我说错了还不行吗？我嘴贱还不行吗？我说阿宏买椟还珠，没想到人家才是真正识货的人啊……”


申屠豹说了这话，忽然又兴奋起来，哈哈大笑：“哈哈哈，长谷空灵大概也没想到吧，这么一个普通的玉匣，里面竟然藏着天宫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赑屃命髓，要是这件事情被她知道了，你猜她会后悔成什么样子？”


凰御羽脸色一变：“绝对不能告诉她！”


告诉长谷空灵石宏手中有赑屃命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申屠豹干笑两声：“我这不也就是随口说说嘛，你放心，我没那么愚蠢。”他说着，又有些不甘心得看着石宏：“你小子的福缘怎么这么好？”


石宏淡淡一笑，也没法解释。


赑屃神髓之中，蕴含着神兽赑屃一声神力，融入龙龟甲之中，将龙龟甲的防御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再加上石宏本身的天罡晶壁，以及他的太阿锻体法门，石宏现在的防御力，只怕能赶上当年的神兽赑屃了。就算是不还手趴着挨打，天宫之中的大部分修士也要考虑一下，别到时候杀不了石宏，反倒把自己的手给震疼了。


石宏暗自检测了一下新的龙龟甲之后，心中有数。收了神甲，他问凰御羽：“有什么机缘可以让我证就元神？”


这是凰御羽之前许给他的承诺，现在石宏已经完成了任务，自然关系报酬。他已经结成了天宫之中罕见的天罡晶壁，距离元神只差那最后的半步。没有跨出去，他心里始终是有些不踏实。


“我必须先回家处理了这东西。”凰御羽晃了晃手中的衍星玉：“然后咱们去混乱星流。”凰御羽又指了一下申屠豹：“不过你还得求一下申屠少爷，他得给咱们准备三万斤玉髓，我可没钱……”

第一百五十七章 鱼虬抱蛋


“你说什么？！”申屠豹暴跳如雷：“你这个女人疯了吧？三万斤玉髓，你以为本少爷是那些无意中掘到了一条玉髓矿脉的暴发户吗？那可是三万斤玉髓，不是你随口一句话就能从天上掉下来的！”


凰御羽冰冷的眼神之中带着一种理直气壮，不卑不亢的看着他：“石宏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你连这点忙都不帮？”


申屠豹顿时泄气，看了石宏一眼：“这帮忙的代价也太高了吧？再说了，你要三万斤玉髓干什么？”


“我们要深入混乱星流，自然需要一件飞遁法宝。我的飞舟防御力不足，得重新去买一件。三万斤玉髓够不够还不一定呢，说不定我还得另外搭进去一些钱。”


申屠豹有些明白了：“你想利用星辰诞生，帮阿宏炼就元神？！不行，太危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混乱星流中何等凶险，在那里成就元神，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成功率低的可怜啊！”


凰御羽不再多说，用一种自信的目光看着石宏。果然，石宏沉声说道：“我要去。”


“你……”申屠豹无奈摇头：“你们两个怪胎！好吧，我这就回去弄钱，三万斤玉髓，啧啧，本少爷一年的份子钱也才一万斤玉髓，看来得去跟别人借了……”


三人分手，申屠豹驾着他那烧包的奢侈龙舟返回申屠氏族，石宏则跟着凰御羽一起，却并没有赶往凰家本星，而是去了一颗石宏跟本不知道来历的小星球。


这颗星球隐藏在一片灿烂的星辰之中，在那片星海外，所有的目光都会被五光十色的璀璨星光吸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颗小小的星辰。而凰御羽带着石宏，操纵飞舟靠近这颗星辰的时候，石宏看的出来她小心翼翼。


这个发现让石宏吓了一跳：难道说天宫之中真有什么恢弘的阵法，竟然宏大到能够将整个星系囊括进去？！


石宏很想问，但是看到凰御羽小心翼翼的样子暂时将疑问压了下来。等到了那颗星球才发现了，这片大陆甚至比不上九州的面积，但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是石宏来到天宫之后所见到的所有星球之中最高的。


凰御羽匆匆而去，匆匆而回，估计以凰御羽的身份，就算是有衍星玉这份大礼，也没有资格跟那位神秘而高高在上的存在多说上几句话。


不过凰御羽回来之后，脸上的担忧明显消失了。她将飞舟一振，冲出了星球：“走，去找申屠豹。”


路上石宏从凰御羽的口中得到了那个疑问肯定的答案。天宫之中也有星阵，只不过星阵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布置的，整个天宫之中，有这样实力的人，不会超过五十位。


而且星阵不是你想布在哪里就能布在哪里的，星阵实际上是因势利导，更重要的是借用周围星辰的力量。因此，占据一处适合布置星阵的星域，就又是一种实力的体现——综合来看，凰御羽恳求庇护的那位存在，在天宫之中，也是顶尖的人物。


数次遁破虚空之后，凰御羽和申屠豹联系上了。申屠豹却根本没有露面，只把三万斤玉髓，放在储物手镯之中，用一道符咒送出星球交给了凰御羽。


石宏倒没什么想法，凰御羽打开储物手镯，鼻子动了一下。她这个动作提醒了石宏，那储物手镯之中，竟然有一丝脂粉的香气！石宏忍不住笑了，难怪申屠豹都不出来，感情正在温柔乡中美梦呢。


凰御羽的脸色越发冰冷了，却一言不发，检查之后确认三万斤玉髓数目没错，便掉转了船头飞快离开。


石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偷偷斜眼瞅了凰御羽几次，心中暗道咱还是明哲保身吧，一路上不再言语，免得惹来凰御羽的爆发。


两人飞了数日，要说孤男寡女，两人结伴，长途旅行，飞舟之内有空间狭窄，实在是拥有男女暧昧的一切条件，偏生凰御羽冷的像冰，别说伸手碰了，对着她说句话，都能被她反射的声波中的寒气冻得六欲全消。


更何况，如今这座人形冰山马力全开，她在船头操舟，石宏远远地坐在船尾，都有种浑身发抖的欲望？


两人平静的可怕的度过了这几天，凰御羽的飞舟在一片奇特的星体前面停了下来。面前是一条小行星带，里面的小行星奇形怪状，其实更应该说是陨石。


这片天体相对稳定，彼此之间距离固定。每一颗陨石上，几乎都有几十上百人，各色布幡十分艳丽，引人眼球。


“这是韦曲天市。”凰御羽数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咱们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件合适的飞遁法宝。”


说完，凰御羽拽着石宏肉身飞行，往那韦曲天市而去。她身外一层光罩保护，三条光芒飘带在光罩外飘飞旋转，倒是十分好看，却不料还没有进入韦曲天市呢，忽然从一旁霸道的插过来一道光芒，凰御羽差一点收势不住，一头撞了上去。


冰山女大怒，眼中冷焰直冒，却看到那道光芒在空中摄住，里面竟然是申屠豹！


申屠豹手中提着一盏玲珑玉灯，莲花灯座，红玉为柄，灯座之中一块放着光芒的玉石雕刻成了火焰形状。


申屠豹周身护住自己的光芒，便是那玲珑玉灯放出来的，是以他虚空飞行毫不费力。看到两人，倒也不客气，把玉灯轻轻一摇，那光芒便将两人一同摄了进去。


申屠豹冲着两人嘻嘻一笑：“你们比我先走，怎么比我还晚到？”他的眼睛贼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石宏心中好笑，申屠豹只怕是对凰御羽也有点意思了，自己跟凰御羽孤男寡女，他必定是越想越不放心，丢下家里投怀送抱的美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比自己两人还先到一步。这句话分明是在问两人路上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情啊！


石宏嘻嘻一笑，看了看凰御羽，等着看这冰山女如何作答。然而让石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凰御羽竟然一把将他拉了过去，石宏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一双艳丽如火的红唇，粗暴的印在了自己的嘴上……


石宏没心思去体会凰御羽樱唇到底是什么味道，如果艳遇不可避免，石宏很想说，能不能换一个对象？凰御羽身上的冰冷，绝对能够让色魔之类的存在，都欲念全消。


石宏只看到有个人呆立当场，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幕，眼中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那一瞬间粉碎了。石宏心中一声哀叹，可怜的申屠豹。


凰御羽狠狠的在石宏嘴上亲了口气，尽管动作亲密，可是气氛却无比诡异，石宏好像被什么邪物咬了一口一般，一股子寒气在身上到处乱窜。凰御羽一把推开石宏，冷冷的看着申屠豹。


这个时候的申屠豹是很受伤的，也没心情去揣测凰御羽到底是怎么想的。石宏看着这位花花公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苦闷样子，苦笑了一下：“行了，我的便宜你也占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下子，你们两个算是扯平了，总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他说完，伸手去拿申屠豹手上的那一盏玉灯。这宝贝不可多得，申屠豹赶紧一缩手：“你干什么？”


石宏没好气：“你还想让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俩恶心？快点给我，我没有修成元神，不能肉身在虚空飞行。”他伸手抢过那盏玉灯，光芒笼罩自身，晃晃悠悠往韦曲天市去了。


后面，申屠豹和凰御羽两人各自撑起了一团光芒护住自身，遥遥相望，都颇为矜持。石宏快飞到韦曲天市的时候，回头一看，到底还是申屠豹脸皮厚一些，他的那一团黄光，慢慢的朝凰御羽靠了过去。凰御羽的那一团光芒晃了一下，似乎有些抗拒，申屠豹索性不要了面皮冲了上去，两图案光芒好像两颗水滴一样一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石宏哈哈一笑，挑着玉灯落进了韦曲天市之中。


这里面热闹非凡，七品以下的法宝琳琅满目，只是价格贵的吓人，动辄便要上万斤玉髓。对于奴族战士来说，别说有没有能力到达这里，就算是来了，也没那么多钱购买这些法宝。


石宏只是想躲开那两个怪胎而已，并没有真的想买什么东西——就算是想买，他也得有钱啊。


他只是随便逛逛，提前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凰御羽想要的那种法宝。他没等多长时间，大约只有小半个事成，申屠豹和凰御羽两人就找来了。凰御羽依旧那样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一身艳丽宫装，龙行虎步的走在前面。申屠豹却低眉顺目，羞羞答答的跟在她的身后，遇见了人，也只是露出半个身子，剩下半个藏在凰御羽的背后。


石宏看的大吃一惊：这变化未免太快了吧？


申屠豹不跟他要那盏玉灯，石宏也就装糊涂私吞了。凰御羽开口问道：“可有什么合适的法宝？”


石宏促狭起来，也不回答，只是看着两人贼贼的一直笑，申屠豹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凰御羽似乎亘古不化的冰山，昂然面对石宏。石宏锲而不舍的笑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凰御羽终于败下阵去，雪白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红晕。


石宏收了大败凰御羽的法宝级数坏笑，一点头：“我倒是碰到了一个，就是有点贵。跟我来吧……”


三人所在的这颗小行星的体积足有中州面积三个那么巨大，表面上一团团的宝光，各自占据着一片地域。那是商户们各自用自己的法宝划出来的“地盘”，彼此之间互不侵犯。进入了宝光的范围，也就算是进入了商家的店铺。


石宏带着凰御羽两人，来到了一片宝光地界。天空之上三十丈，张开了一张房子大小的金黄色华盖，华盖缓缓转动，金黄色的光芒笼罩了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华盖上放出一道道七彩光芒飘带，随着华盖的转动而舞动，在大片的金光之中映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就是这里了。”石宏带着两人走进去，只见华盖之下一竖笔直的浓郁金光，金光之中摄住一件件法宝，也随着华盖的转动而慢慢旋转着，向周围展示着这些宝物。


石宏随手一点，一件玉虎法宝飞了过来——当然，这法宝上面下着禁制，没有主人的允许，只能在曝光范围内查看，无法带出去。


这玉虎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一双比它的身体还长的翅膀收在背后，张牙舞爪，凶悍无比。


凰御羽也看出了端倪，把手指轻轻在玉虎背上一点，指尖一点灵光透入玉虎的那一双翅膀之中，只听见“唰”的一声，玉虎背后的翅膀猛然弹开，竟然足有数十丈长短，虚幻的翅膀轻轻拍打着，将三人一起笼罩了进去。


申屠豹却微微一皱眉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件法宝除了飞遁之外，还能够用以在虚空之中的斗法——玉虎的爪子、利齿和虎尾都不是摆设。不过用来承载的空间却设计在老虎屁股的位置上，多少让他他这个申屠家的少爷有些不满意。


石宏哈哈一笑，调侃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咱们呆在那个位置，不正说明安全吗？”


申屠豹看了看凰御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好，那我也没有意见。”


申屠豹随手在那光柱上一点，一行文字闪现出来，申屠豹登时吓了一跳：“六万斤玉髓！”整整比他们的预算高出了一倍。申屠豹赶紧把玉虎往外推：“咱们买不起，看看就好，快走吧……”


凰御羽脚下却不动，看着那已经回到了光柱之中的玉虎，朝华盖内清冷的唤了一声：“请主人家出来一叙。”


申屠豹急了：“你喊他做什么？我是真没钱了，那三万斤玉髓，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还上呢……”


接下来的事情，让石宏大感意外，凰御羽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表情！没错，那坨万年人形冰疙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肉痛的神色，凰御羽这样的人，脸上会有这样的神色，可想而知，她是如何痛下决心！


然后，凰御羽那白玉无瑕的素手在宫装宽大的袖子下面一翻，抽出来的时候，掌心内多了一双水蓝色的齐玉耳环。


那耳环做工精致，雕刻成了两只衔尾凤凰，一身羽毛美丽，精致入微。而且一拿出来石宏就能够感觉到一股澎湃的灵力扑面而来，好一对首饰法宝。


申屠豹大吃一惊：“五品法宝，天水凝玉炼制的耳环！”他接过去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东西戴上之后，一身灵力足足能增加一成，施展水行法术的速度也会加快三分之一吧？”


凰御羽轻轻叹了口气：“没错。人家挑来挑去，也只有这一件舍得拿出来了……”


申屠豹听她说“挑来挑去”，心里面就咯噔了一下：难道还有很多？这一件五品法宝，至少也值十万斤玉髓啊！


他本想问个清楚，但是那华盖之下已经飞来一名身着富贵的矮胖中年人，看到三人，未言先笑，拱手道：“呵呵，三位客官，可有什么东西看得上眼？”


凰御羽冷着脸一言不发，石宏估计她还在肉痛自己的耳环。申屠豹看了她一眼，知道他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上前一步道：“店家，我们看上了那只玉虎，只是手头玉髓不够，想跟店家商量一下，以物易物，如何？”


矮胖中年人笑呵呵的：“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只要价钱合适……”


申屠豹将那对耳环拿了出来，店家扫了一眼，立刻重视起来，一拱手道：“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


“没问题。”申屠豹把耳环送了过去。店家端详片刻，倒是直言不讳：“这个，以物易物，极为肯定要吃点亏。不过我要是太占便宜你们肯定也不答应。这件法宝比起我的玉虎价值高出许多，要不你们再挑一件东西？”


申屠豹在那光柱之中来回看了两遍，摇了摇头，道：“还有没有别的？其他的东西我们实在用不上。”


店家有些为难，想了想，将自己的储物手镯打开，任凭他们挑选。


凰御羽自始至终一副冷淡态度，显然让她忍痛割爱心中十分不舍，对其他东西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石宏原本没打算占凰御羽的便宜，但是申屠豹挑挑拣拣，还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宝贝抵去剩余的价值，而那店家显然不会倒找给他们玉髓，石宏也就随便扫了两眼。这一看，却让他还真看到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看上去好像一方砚台，漆黑如墨，上面雕凿了八条鱼身龙首的怪兽，从八个方向上围向中央。中央部分却是一个阴阳太极鱼，不过是向下凹陷的。


石宏之所以看上这东西，乃是因为当他的目光扫到那东西的时候，脑海中的石山神兽忽然说了一句：“问问他这东西什么价钱。”


石宏知道石山神兽不会随便发言，便指着那东西问道：“这个作价几何？”


店家连忙摇头：“这个可不行，你要这个鱼虬抱蛋的话，还得补给我一万斤玉髓……”


凰御羽在那边早就心疼的不像话了，只是她的脸一向跟心情无关，是以看不出来而已。这会儿一听说还要补一万金玉髓，立刻冲上去抢回来自己的耳环：“不换了正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冥卵孵化


老板哪能眼看着到手的大生意就这么跑了？也不顾那么多了，赶紧点头答应：“行，两件换一件，成交！”


那件鱼虬抱蛋一直扔在那里，几百年了也没人要，能换回这么一对五品法宝，绝对是大赚一笔啊。


凰御羽无奈，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对耳环又送了出去。店家生怕他们反悔，赶紧把玉虎和鱼虬抱蛋交给他们。


三人出来，石宏拿了鱼虬抱蛋，也不多说丢进了自己的初五空间。


凰御羽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宫装飘飘，谁都能看出来她心在滴血。


申屠豹手里捏着那枚玉虎，鼓足了勇气上前问道：“你，还有多少首饰？”凰御羽随手一挥，一道储物空间在两人面前虚幻打开，只见一片宝光，琳琅满目，各色珍宝首饰挂满了整个储物空间，各种光芒晃得石宏眼睛都有些不适应。


一旁的申屠豹目瞪口呆，石宏敢保证，这个时候往他的嘴里塞一只大蛤蟆他都反应不过来——而且现在他的嘴巴绝对能塞进去一只膘肥体壮的蛤蟆。


石宏大略数了一下，光是耳环、耳钉之类的，就足足有三十六件，更别说什么戒指、珠链、挂坠、发簪、步摇之类的了。


申屠豹好半天，才咽了口吐沫，回过神来：“那双耳环，果然是最差劲的，难怪你只舍得那一件！”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凰御羽，除了手上一枚储物戒指之外，凰御羽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干干净净，爽爽利利。


“你咱那么多首饰干什么，你又从来不带……”


这一句话可是彻底把凰御羽激怒了，冰山美人正因为那双耳环心中难过，当下噌的一个转身，狠狠瞪着申屠豹：“老娘是女人！女人你懂吗？女人喜欢首饰、收藏首饰，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申屠豹在她面前，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被她一吼，立刻缩着脖子温顺的退下了。


凰御羽发泄了一番，才算是好过点，不过转眼间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竟然心疼的都要哭出来了。


她猛一转身：“走吧，去混乱星流。”


石宏和申屠豹跟在后面，申屠豹闷闷不乐，石宏用肩膀撞撞他，悄悄说道：“你这么郁闷干什么？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少奋斗半辈子啊。”


申屠豹一摆手：“不是那么回事，我本来以为我比她有钱的，没想到人家把拔汗毛都比我腰杆子粗……这以后要是成亲，我在家里还能有什么地位？”


石宏一想也是，凰御羽性格强势，申屠豹在她面前温顺的像只老公羊，这以后两人双修……石宏心中忍不住邪恶起来，只怕体位上，申屠豹都做不得主啊。


他同情的看了申屠豹一眼，心说这是报应吧，这纨绔之前游戏感情，阅女无数，结果真个认真一回，就碰上凰御羽这样轰天级数的女魔头，愣是被压制的一点脾气没有。


三人出了那华盖的宝光范围，往前走了一点，准备离开韦曲天市。凰御羽身上的遁光都起来了，却忽然猛地按下来，两手分别抓住石宏和申屠豹，低喝一声：“噤声！”


石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发觉原本喧闹一片的韦曲天市，整个寂静下来，吵嚷的讨价还价声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那些有节奏的张弛着的一团团宝光，都沉寂了下去，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天空中，一团巨大的阴影缓缓滑过，黑暗渐渐遮住了整个韦曲天市，石宏吓了一跳：要多么巨大的体型，才能将整个韦曲天市遮住？！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只见遥远的星空当中，一颗硕大无朋的灰蓝色巨蛋正缓缓的划过，它挡住了周围恒星的光芒，给整个韦曲天市，带来了死亡一般的黑暗。


那灰蓝色的巨蛋，体积只怕不比一般的星辰小多少——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它才慢悠悠的飘向远方，光明重新照耀了韦曲天市，这座行星带立刻活了过来，喧闹依旧，宝光灿烂。


申屠豹和凰御羽一起松了口气，两人遁光一起，带着石宏到了天罡大气之外。申屠豹把手一展，虚空之中一头体长三十丈的白玉巨虎出现，六七十丈的翅膀拍打一下，已经到了数万里之外。


三人在巨虎体内，石宏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陷入沉睡的天外异龙。天外种族之一。”凰御羽知道石宏对这些天宫常识很匮乏，继续解释道：“天外种族一共有三种，另外两种分别是天外魔种和天外凶兽。天外种族生来便在虚空之中生活，体型巨大无比，拥有无穷的力量，天宫之中，除了元神六转以上的高手，根本没有什么生灵能够跟它们对抗。”


石宏有些不解：“怎么我们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


石宏来到天宫，经历的虚空飞行次数也不少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天外种族。


“天宫何其广大？天外种族个体巨大，但是数目稀少，一般的修士都很难碰到。”凰御羽说完了这些，跟石宏一点头：“你好生打坐修炼，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成就元神非同小可，而且混乱星流之中凶险颇多，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石宏点了点头自去打坐。将心神沉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刚刚得到的鱼虬抱蛋，正静静的躺在血湖旁边，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用这个鱼虬抱蛋都孵不出来，那就真是一只冥卵了。”石山神兽说道：“这东西恐怕现在认识的人不多了，否则也不会被那个店家随便扔在一边。我记得以前，这东西可是大家抢破了头，有了它，什么仙兽的卵都能轻易地孵化，而且对仙兽的体质不会有任何影响。”


石宏听了他的话，随意的点了点头，随手一招，那一直矗立在血湖旁边的青鸟真像轻飘飘的飞了过来。


当年他在屠教朱雀神坛得到了这一具青鸟真像，便将那一只仙兽冥卵放在其中，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仙兽冥卵一直没有孵化的迹象。石山神兽推测，流落到九州星上的仙兽卵绝大多数真的是“冥卵”，根本没办法孵化。石宏本来对这件事情就已经死心了，弄来这鱼虬抱蛋，也只是姑且一试罢了。


石宏从青鸟真像之中取出那枚仙兽冥卵，淡黑色的卵壳一离开青鸟真像，那巨大的铜像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细细的裂纹，随即裂纹以肉眼能够看得见的速度飞快的扩散着，几个呼吸之间，蛛网一样的裂纹就布满了整个青鸟真像。


石宏双手还捧着那只仙兽冥卵，没有来得及作下一个动作，眼前的青鸟真像，便哗啦一声化成了一片残渣，烟尘涌起。


石山神兽也忍不住惊讶一声：“咦，这到底是什么兽卵？竟然连青鸟真像都被耗得灯油枯竭，化作粉尘？”


青鸟真像也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专门用来孵化灵兽的。这件法宝之中，有数目庞大的摄灵阵法，能够从周围大肆吸摄天地灵气，供给兽卵。可是这样一件法宝，竟然被耗尽了灵气，成了一地的残渣，石宏也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这枚仙兽冥卵，目光惊疑不定。


他心念一动，那只鱼虬抱蛋缓缓飞来，降落在他的面前。


石宏双手捧着那只仙兽冥卵，高悬在鱼虬抱蛋上空。看上去仙兽冥卵和鱼虬抱蛋差不多大小。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鱼虬抱蛋自动扩展起来，一直到那八只鱼虬所围绕的太极鱼凹槽大小，跟仙兽冥卵契合，才自动的停了下来。


凹槽之中的阴阳太极鱼中，缓缓升起一团黑白两色的光柱，摄住了仙兽冥卵。石宏轻轻松手，仙兽冥卵在那光芒之中，渐渐下沉，嵌入了那个太极凹槽之中。


旋即，一层似有似无的神光从鱼虬抱蛋之上一闪而过，那八条鱼虬活泼起来，绕着那只仙兽冥卵不住转动，轮番喷出一团又一团的灵光，射在仙兽冥卵上，在它的表面上，凝成了一层晶石一般的薄膜。


八条鱼虬渐渐停了下来，又各自站住了自己的方位，忽然子尾巴开始，往腹部一鼓，鱼肚子突然膨胀起来。鱼腹一压，一团璀璨的青光从虬口之中喷了出来。


八团青光一起喷在中央的仙兽冥卵之上，强烈的光芒立刻将冥卵笼罩，再也看不清里面的变化。


石山神兽淡淡说道：“成不成就看这一下了，这只鱼虬抱蛋只怕在那个不识货的商人手中数百年了，这么长时间吸摄了的天地灵气，都在这一口神光之中。要是那只卵没有死，很快就能够孵化了……”


鱼虬抱蛋和青鸟真像的作用相同，不过鱼虬抱蛋等级要高得多。而且是在天宫之中，灵气密度要大得多。鱼虬抱蛋数百年吸摄的灵力，数量庞大的惊人。


那一层之前布下的晶壁，此时起了作用。大大增加了仙兽冥卵吞噬神光的速度，不过数个时辰，那些神光就被渐渐地压进了仙兽冥卵之中，而那一层晶壁，也没有浪费，化作灵气一起钻了进去。


仙兽冥卵内光芒强烈，甚至能够透过厚厚的卵壳散发出来，神光明灭不定，似乎里面还真是有一条小生命。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鱼虬抱蛋上面也出现了一丝裂纹，随即也像青鸟真像一样，轰然崩碎。


这一回连一向镇定的石山神兽都忍不住一声惊呼。那枚仙兽冥卵之中，散发着一道道神光，虚空悬浮。


又过了几个时辰，仙兽冥卵上的光芒越来越弱，终于渐渐的熄灭了。那只仙兽冥卵，也在光芒熄灭的那一瞬间，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依旧灰暗平淡，没有一点孵化的迹象。


石宏一阵失望，石山神兽也很无奈：“浪费了两件珍宝，看来这只仙兽冥卵，的确已经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嚓一声，那只仙兽冥卵裂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流出来一些淡青色的液体，这一下更是坚定了石宏和石山神兽的判断。但是从那液体之中，飞起来一道光芒，在空中左右挣扎，尝试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稳住了，就好像一个刚出生学步的孩子一般。


石宏和石山神兽都很讶异，静静地看着那道光芒。


光芒十分童趣，好容易学会了自我控制，便立刻开心的在空中上下翻飞，倏忽来去，速度奇快。只是还有些不太适应，一不留神忽然一个坠落，控制不住轰然一声一头撞在地上。


看的石宏捧腹大笑。


那光芒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晃晃悠悠的又飞了起来，这回倒是老实多了，只是它这一飞起来，却把石宏给吓了一跳：地面上竟然被这一团看似柔弱的光芒撞出了一个大坑！


那图案光芒在空中慢慢幻化出了一只小兽的模样，四只小爪子粉嘟嘟的煞是可爱，两只大眼睛下面一只小巧的铃铛状鼻子，配上一张大的惊人的嘴巴，倒是十分滑稽。


石山神兽恍然：“这仙兽冥卵果然是一只死蛋，不过卵虽然死了，里面的兽魂却还活着……”


“……它吸收了巨量的灵气，竟然苏醒了！”石宏接口说道。


石山神兽却看着那只小兽灵魂有些疑惑：“只是……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连他都有些困惑，可见小家伙的品种的确罕见。


光芒小兽化出形态来，憨态可掬的用一双短粗的前爪挠了挠眼睛，似乎还没有睡醒，然后长大了嘴巴，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


石宏忍俊不禁，盯着它看了看，忽然心中一动：“不会吧……”


他随手一招，身体内九大命穴之中，各自飞出一团光芒，在石宏头顶上汇和，凝成了一头懒洋洋的巨兽——正是那专吃法宝的怪兽！


石宏双手捧着那光芒小兽，小兽似乎对他很依恋——毕竟出生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缩在他的双手掌心中，胖乎乎的身子拱啊拱，石宏捧起它来，跟头顶上那只虚幻巨兽一比，虽然体积悬殊过大，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来，两者之间竟然有七分相似！


那只光芒小兽看到了石宏头顶上的虚幻巨兽，更是一声欢呼，嗖的一声窜了上去，小小的身躯隐没在光芒巨兽之中。


那原本懒洋洋的光芒巨兽，忽然之间活泼起来，在空中随意伸展着自己的身躯，活泼可爱——这头巨兽原本是石宏体内符咒所化，没有灵魂，只是听凭石宏的指挥行动。现在有了光芒小兽，似乎有了灵魂一般。


这光芒小兽长大之后，必定是头顶这头巨兽了。这巨兽只是虚幻出来的，便已经见了法宝就吞，连苏寒的六品月刀都不放过，等这小兽长大了，那还得了？


石宏心念一动，那小兽果然十分听话，乖巧的从光芒巨兽之中费了出来，落在石宏的手心，打着滚挠自己的肚皮。


石宏哈哈一笑，拍了拍它的脑袋：“给你起个名字吧，就叫你光光吧。”


小兽光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石宏忍不住又是莞尔一笑。


将小兽光光留在了老壶天地之中，石宏特意吩咐了老壶元神，那只大头童子陪它玩耍，老壶元神满脸不乐意，石宏也不去管，自己除了老壶天地，神念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睁开眼来，就看到申屠豹对他一笑：“时间正好，欢迎来到混乱星流！”


他张开手朝外一指，石宏看过去，只见星空之中黑暗一片，似乎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颗光芒星辰，也在无尽的虚空之外，光芒难以涉足这片星域。


光芒有强弱之分，黑暗似乎也应该分一下等级。起码石宏现在就能够感觉到，在这一片黑暗的星域之中，还有一条更加黑暗的星流带，肉眼只能模糊的分辨，但是神念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道星流带的能量非常古怪，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石宏怔怔的望着外面，申屠豹赞许的点点头：“你感觉到了？没有成就元神，就能够感觉到混乱星流的存在，你的神念真是强大。”


凰御羽将破空飞行的玉虎停了下来：“我是听说混乱星流之中，有一颗星辰正在凝聚成形。星辰诞生和星辰寂灭，都有大量的天地灵能波动，那是和宇宙洪荒最初成形极为类似的波动，想必对你证就元神会有帮助。”


“不过混乱星流之中凶险异常，我们不可能把你送到那颗正在成形的星辰附近，我只能把你送到附近，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不过，你不用靠的太近，只要差不多能够感受到那种波动就行。当然了，靠的越近，自然感觉越强烈，对你的好处越多。”


凰御羽话不多，一次说这么多已经是难得。但是她还是没说清楚：也不能靠的太近，毕竟星辰诞生产生的巨大能量漩涡，轻而易举就能把元神五转以下的修士碾的粉碎。不过她觉得石宏怎么也不可能靠的那么近，说了也是白说。


“你准备好了吗？”以凰御羽的冷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要深深的吸一口气。石宏一点头：“没问题。”


脚下的玉虎却没有动，凰御羽认真的看着他，又一次强调：“我是认真的，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一边的申屠豹脸色有些古怪：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他自始至终，都怀疑这俩人之间有什么暧昧，这个习惯于俘获爱情的花心大少，一旦反过来被爱情俘获，整个人就想初哥一样疑神疑鬼，毫无自信。


石宏听了凰御羽的问话，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凰御羽没有再说，只是眼神还有些不放心。玉虎一动，缓慢却沉稳的深入了那一片黑暗星流之中。


石宏感觉到周围猛地一颤，凰御羽和申屠豹两人脚下冒出一圈灵光，硬生生将他两人钉在了地面上，而石宏却猝不及防，那颤抖极为剧烈，他一下被抛了起来，狠狠的撞在了头顶三丈高的玉璧上。


“砰、嘭……”


第一声是他撞在了头顶的玉璧上，第二声是他又笔直的摔了下来。第二声比第一声沉闷的多，也狼狈的多。


玉虎还在颤抖，只是没有第一次那么剧烈了，石宏狼狈不堪的爬了起来，凰御羽道：“你还是不明白我是多么郑重，混乱星流远比一般人想象的可怕！”


石宏苦笑：“我已经领教过了……”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无边的黑暗之中，一道星际暗流忽然横着打了过来，狠狠的撞在了玉虎的一只翅膀上。


那只巨大的虚幻翅膀一下子炸得粉碎，巨大的冲击力将玉虎撞得在黑暗之中不断翻滚，飞出去不知道多远。石宏的脸不知道多少次和周围的玉璧无规则、无频率亲密接触，面皮都有些麻木了。凰御羽费了好大得劲，才将玉虎控制住。


申屠豹拿出一枚玉髓，在手中一拍，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玉虎之中，那一侧被撞碎的虚幻翅膀慢慢复原。


玉虎翅膀一拍，灵巧的躲开了一道星际乱流，继续朝混乱星流深处飞去。


凰御羽道：“一般的星级乱流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但是也没办法预测一些突发的情况。别看这只玉虎已经是四品法宝，谁知道前面会不会突然杀出一道狂暴星流，要真是倒霉被我们碰上了，咱们就只能在这样危险的星流之中，肉身飞行了……”


石宏到这会儿，才真正明白了混乱星流的可怕，听凰御羽的意思，即便是有了这只玉虎法宝，也不能保护他们周全。那个什么狂暴星流，绝对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件法宝揉碎。如果沦落到了肉身虚空飞行的境地，凰御羽和申屠豹只怕也没能力照顾他了，到那个时候，真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石宏也学着他俩人的样子，将灵力灌注脚下，把自己和玉虎连成一体。一路上，又遭遇了数次突发的星际暗流，每一次他们都被撞飞出去不知道几十万里，搞得凰御羽差一点找不到航道了。


终于，前面的黑暗之中，一片淡淡的灰色光晕波纹，那些在黑暗之中虚空扩散的波纹，似乎是一层薄膜。


凰御羽松了口气：“过了那片星晕，咱们就正是进入混乱星流内部了，我们也只能把你送到那里，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元神之道


凰御羽催着玉虎，凌空一纵，巨大的光芒翅膀在黑暗之中，然如刺破夜空的闪电一般一闪而逝，玉虎四爪一动，朝那一片星晕扑了上去。


就在此时，玉虎一侧的黑暗之中，忽然爆出一团强烈的亮光，光芒之盛，甚至强过了天宫之中绝大部分恒星，利剑一般扫过周围数百万里的星域，就像是有人在黑夜之中点燃了一只火把。


随后，一片光芒粒子在爆炸的中心剧烈膨胀，最后风暴一般朝周围的星域之中席卷过去。


申屠豹诅咒了一声：“妈的，还真让咱们给遇上了……”


狂暴星流席卷而来，毫无悬念的将玉虎摧垮粉碎。凰御羽和申屠豹一起大喝一声，凰御羽身上一瞬间射出三十六道光芒飘带，跟申屠豹的灵光纠缠在一起，两人一起出手，把石宏护在当中。


狂暴的光芒粒子，好像一颗颗琉璃球一般五彩缤纷，带着致命的美丽撞了上来。只是一碰，凰御羽三十六条光芒飘带就粉碎了一半以上！申屠豹的浑身帮忙瞬间被飞射的光芒粒子削去了三成。


两人大骇，虽然他们听人说过混乱星流之中的乱流可怕，却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这样下去，别说保护石宏了，两人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那光芒的中心还在急剧膨胀，制造出大量的琉璃珠一般的光芒粒子，席卷整片星域。危急时刻，石宏体内忽然冲出一股强悍的力量，九道光芒在虚空之中会和，凝聚成了一头懒洋洋的大口巨兽。随即又有一道活泼光芒，嗖的一下钻进了那光芒巨兽之中。


凰御羽和申屠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小兽光光操纵着那巨兽大口一吞，将他们三人一起吞了下去。


光芒巨兽迎着那呼啸而来的粒子风暴缩成了一团，被远远地撞飞了出去。


巨兽光球落在了那片星晕上，荡起了一片灰暗的涟漪，融进去不见了。


下一刻，石宏三人置身于一片静谧的星空之中，和外面的黑暗不同，混乱星流的内部，是一道仿佛从亘古洪荒而来的长长光河。在这一条光河之中，看不到一颗星辰，各处光芒均匀分布，颜色各异，五彩斑斓，仿佛一个神话一般的世界。


那巨兽将三人吐了出来便重新化作九道光芒钻进了石宏体内。光河的边缘十分平静，三人矗立在这一片浩瀚壮阔的美景一侧，心中大是震撼。


“没错，这里就是混乱星流的核心。”凰御羽颔首说道。


申屠豹却忍不住看了石宏一眼：“那光芒巨兽到底是什么生物？六品月刀也能吞噬，还不畏狂暴星流？！”


石宏无可奈何两手一摊：“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也真的不知道……”


申屠豹跟他相处这段时间，也知道这小子身上秘密贼多，恐怕还真是自己都没搞清楚。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暗叹石宏福缘深厚，天罡晶壁、光芒巨兽……不管哪一个，就算是天宫的修士，飞进了一生的心血，都未必能够拥有其中一种，他却全都有了，自己还稀里糊涂的。


凰御羽把手一指，在石宏的目光之中，凰御羽的指尖亮起一点光芒，在光河之中一点：“就在那里，你顺着这个方向去找，很快就会有所觉察。记住，越是靠近核心，你能够得到的启发就越大。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


凰御羽的手指看似点在光河之中，实际上是在石宏的意识之中打下了一个烙印，这是元神高人，对非元神的一种技巧，也只在天宫之中流传。若不是这个技巧，在这样茫茫的光河之中，要跟石宏说清楚，那即将成型星辰的位置，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石宏点了点头，这回是真正认真的准备了一下，体内灵元飞速运转九次，将周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各种法宝也都处于待命状态。


东皇鲸钟等也都明白事关重大，没有再跟石宏唧唧歪瓦，老老实实的听从调遣。这里是混乱星流，万一石宏有个什么闪失，云纹老壶、小兽光光、石山神兽说不定能够逃出升天，他们却肯定要给石宏陪葬。


准备就绪，石宏冲两人一点头，取出申屠豹的那只玉灯，将光芒笼罩全身，肉身虚空飞行，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石宏走后，凰御羽受不了申屠豹的腻歪，冷着脸在一旁打坐。申屠豹一个人，对着个冰山美人，虽然心里痒痒，但看得到吃不到，分明知道就是自己的，可是人家不让他下口，他也没办法。正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看到约莫数十万里之外的光河岸边，一道长虹划破虚空，看方向，也正是石宏去寻的那一处诞生星辰的所在。


申屠豹大吃一惊，他分明感觉到，那人的实力也颇为雄厚，敢来这里碰机缘的人，绝不简单。


只是这样的事情，申屠豹也插不上手了，只希望石宏不要和那人冲突起来，大家各寻各的机缘，一起成就元神皆大欢喜最好。


……


石宏深入光河之中，才发现正如凰御羽所说，这里的确比外面更加凶险。一旦离开平静的岸边，光河之中随时可能杀出来一道乱流，有的好似利剑、有的好似漩涡、有的好似狂风，在光河亮堂堂的光明掩护之下，这些乱流肉眼根本看不见，稍有不慎，被碰上一下，石宏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石宏如履薄冰，将神魂放开来，小心翼翼。有神魂护航，他未卜先知一般的躲开了那些乱流，但是自己也很辛苦。


小兽光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老壶天地里钻了出来，蹲在他的肩膀上。光光似乎和老壶元灵大头童子混熟了，大头童子也不管它，老壶天地任由它出入。


光光趴在石宏肩头，不住的摇头晃脑，一根毛茸茸的光尾扫来扫去，不住的在石宏脸颊上拂过，石宏现在却没心思陪它玩。


光光似乎有些不满，不屑的把尾巴朝一边一指，与此同时，石宏的神魂也感觉到那个方向上涌来一股暗流。他急忙让开，心中却有些狐疑：难道只是巧合？


石宏暗中留心，光光似乎自己玩的很高兴，尾巴指来指去，每一次石宏都能够在它尾巴所指的方向上，感受到一股致命的暗流，及时避开。


有了光光这道双保险，石宏心中踏实了许多，在光河之中飞行了数日，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同。


凰御羽指点他的那个方向上，隐约有一股力量传来。这股力量因为距离太过遥远，并不强烈，但是那种气势却让人毫不怀疑这股力量的强大。


石宏不敢掉以轻心，神魂和光光护航，躲开那些乱流，循着那股力量找了过去。


又过了一天时间，那股力量的感觉更加清晰了，石宏却在这一天之中，接连遭遇了三次危机！


之前数日，他都能够轻松的提前避开危险地乱流。但是短短一天时间内，他就遇险三次，每一次光光和神魂都能够感觉到，但就像狂暴星流爆发一样，那些乱流来的十分突然，给他的反应时间太短。险险的避过了前面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乱流擦着他冲了过去。毫无悬念，申屠豹的那盏玉灯化为齑粉。


而石宏也难过的要吐血——他的太阿锻体已经达到了心斋的境界，眼看就要突破，这样的实力，仅仅是被擦中了一下，就让他受了内伤，可见这光河之中的乱流何等凶险。


石宏不敢怠慢，祭出天罡晶壁、龙龟甲，然后放出光芒巨兽。小兽光光钻进光芒巨兽体内，张口把石宏吞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那颗即将诞生的星辰，周围的乱流也越来越多。之前他一天时间能够碰上的乱流最多不过数百次，现在却有上万次，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


又过了数日，当他每天遭遇的乱流达到了三万次以上的时候，石宏看到前方远远地一团璀璨光芒，那光华还在不断凝聚，强悍的能量，澎湃如同狂潮，正从那团巨大的光华之中滚滚散发出来。


他知道那就是即将成型的星辰，但他不知道自己距离这颗未来的星辰到底有多远，是否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体悟了，他只记得凰御羽说了，靠的越近，自己能够得到的好处就越大，因此还在契而不舍的朝着那团光芒挺进。


现在，他时时刻刻精神紧绷，提放着可能突然出现乱流。


他已经没心思计算现在自己一天能够遭遇多少乱流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躲避这些乱流上面，不敢丝毫分心。


又过了几天，石宏忽然感觉到那团光华之中散发出来的能量骤然增大，而且增大了数十倍！


他大概猜到，这颗星辰真的要成形了。


证就元神的机会就在眼前了，石宏精神一振，更加卖力的朝那团光华靠近过去。小兽光光似乎感觉到了石宏心中的急切，也把那头光芒巨兽的速度催的飞快，朝前飞去。


这一下把石宏吓了一跳，这么快的速度，一条直线的往前飞，他根本没办法自如控制，躲开那一道道乱流。


迎面一道乱流冲了过来，石宏一声大叫，眼看着自己实在躲不过去了，却不料那头光芒巨兽嘴一张，竟然将那股乱流吞了下去。


却不像之前吞噬法宝那样炼化，而是直接送给了小兽光光。光光裂开大脑袋上的那一张大嘴，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石宏目瞪口呆！


随后，这一路上只要碰上了躲不开的乱流，小兽光光就会毫不客气的吃下去。又过了不知道几天，石宏忽然觉得周身一轻，再也没有那些纷杂的乱流，他抬眼一看，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光华，伸出手去，自己的手掌淹没在一片灿烂的白光之中——他竟然已经深入了那团光华的内部！


小兽光光的行动不再敏捷，吃了那么多乱流，它撑得肚皮溜圆。现在的光光，肚皮朝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任凭石宏把自己送回老壶天地之中，一动也不肯动了。


周围的光芒忽然波动起来，并且越来越剧烈。随即雪白的光华渐渐变成了红色，没过多久周围已经是一片血红！


石宏此时，再不多想，盘膝在那光芒之中坐好，神魂放开，细细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变化。


博大无匹的能量从光河周围疯狂涌进来，周围的红光已经燃烧起来，石宏静静的端坐其中，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界，他在这篇星域之中，但又不在其中。任凭那红光如火，却烧不着他的身躯。


周围亿万里之内的灵能，一瞬间被抽干，尽数灌注进那火红光芒之中。而那些红光，也随之开始迅速压缩，内部的温度和压力骤增，急速的缩成了一个小点，几乎看不见得小点，随后忽然之间，连这个小点也消失了。


周围亿万里的星空，真正的一片虚无。光河之中吗，短暂的出现了一个暗斑。大范围的灵能被抽空，其他地方的灵能还没有来得及补充，这里完完全全是一种“无”的状态。


就在石宏迷惑的时候，忽然之间一股力量爆炸，就算是石宏的神魂，都难以捕捉到那种膨胀的速度，无数物质从无到有，然后迅速的凝聚在一起，拧成了一颗崭新的星辰，将无尽的灵能、光芒粒子，朝外面的光河之中撇撒了出去。又将那亿万里的虚空彻底填满。


有无之间，阴阳之道。


一切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但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亘古岁月的累积，才能够达到。


石宏需要的，也正是这么一瞬间的感悟——如同修道一般，之前数千甚至数万年，都是一种简单的累积，到了成就元神的那一刻，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足够。


星辰成形之后，这条光河便不再容纳它。


不等这可形成将天罡大气、云雾雨雪、地表地貌等等细节完善，整条光河便轻轻一抖——偌大无比的光河抖了一下，看似轻描淡写，却将那颗星辰轻松地抛了出去，不知去向。


石宏依旧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刚刚那一瞬间，火红光芒压缩成了一点，最后那一点归为虚无。一切又从虚无之中而来。那一点，不偏不倚，恰好在石宏眉心！


石宏在这个空间之中，又不在这个空间之中，本身也是一种有无之间的转换，双重体悟之下，当那新诞生的星辰被光河弹出去之后，石宏体内的灵元已经汹涌澎湃不可遏制。此时，便是有元神九转的高手，也难以遏制。


或者永世难以成就元神，一旦机缘到来，水到渠成，却是挡也挡不住了。


石宏把手在脑后一排，包括云纹老壶、石山神兽在内，法宝、生魂等等，尽数被一股浑厚的力量挤压了出来。


唯独还留在石宏体内的，只有那一道神魂！


光芒从石宏头顶上冲起，将他和身外的光河连接在一起。石宏的身外，渐渐凝成了一团灵云，星星点点的光斑在灵云之中闪烁。


石宏发现自己之前一直担心是否能够成就元神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到了这一刻，一切自然而成，他甚至都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要成就哪种元神。


血焰门的血焰元神，血河派的血河元神，高鹤的火焰巨人……每一种功诀修炼的元神都不相同。石宏在的元神炼就的那一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会成就什么样的元神。


他猜测着自己能够成就的元神很有可能和龙族有关，毕竟他修炼的是玉神引龙诀、以及龙族的功法。


浩瀚的光河之中，一股云淡风轻的波动轻轻一颤，远达数十亿里之外，甚至在光河之中，都凝聚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元神成就、身外灵云飘散，石宏睁眼一瞧，却目瞪口呆。


石宏的元神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外，他能够感受到元神和自己血肉相连。不过这元神的形态，却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一只光芒大手。


“这……”


不是凶残狠厉的血焰火云，不是浩瀚的星河，也不是凶威四溢的血河，甚至连高鹤的火焰巨人都比不上。石宏大为失望，原本以为会是一条威风凛凛的神龙元神，现实与梦想的反差，未免太过巨大了。


就在石宏颓丧的时候，忽然一旁金影一闪，在那光河之中，现出一具高达百里的金身巨人。巨人三头六臂，六只手上各持一件法宝，光芒如虹，震烁光河！


若是申屠豹在这里，看到这一幕，定要感叹这元神主人富得流油，元神法宝在天宫之中也是罕见的，更何况这人在成就元神之前就准备了七件！


——除了金身元神手中的六件之外，身上还披挂着一件元神铠甲。


天宫就是如此，那些大氏族的直系子弟，很可能一出生就被准备好了一切。一旦成就元神，也会比一般的元神高手强上数倍。但是这七件元神法宝，只怕就抵得上四位元神高人。


金身元神的主人乃是天宫之中排名前五的大氏族的直系弟子，并且在家族之中颇受器重，这才能有此等优待。


而他也十分争气，不过百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了内天罡巅峰。他却不愿意坐等最后那一刻的来临，不顾家族中长辈的劝阻，执意要来混乱星流。


送他来的家族长辈乃是元神六转的超级高手，自然不是凰御羽和申屠豹比得了的。石宏他们刚一进入混乱星流，就被那位六转高手发现了。


他们不动声色，悄悄跟在三人身后。直到石宏孤身闯入光河之中，那位高手才让他出来，并且明言：这里乃是混乱星流，杀人越货也无人能知晓。你不妨在成就元神之后，将前面那小子的元神夺了，用以滋养你自己的元神。元神也有强弱之分，上中下三品，你身负家传绝学，成就中品上元神应当不难，若是成就元神之后，立刻能够吞噬另外一道元神，当有希望将元神等级提升至上品！


他暗暗的跟在石宏后面，原本以为石宏肯定不可能比自己更靠近那新诞生的星辰，却没想到石宏不要命的一通乱闯，竟然直接杀进了星辰核心！


他成就了元神之后，对石宏的元神虽然觊觎，却也有些担心，毕竟人家是在星辰核心成就的元神。可是当他看到石宏那只大手元神之后，就忍不住笑了。再加上七件元神法宝，他毫不犹豫的杀了出去。


百里金身元神，七大元神法宝，仆一出现，便引动周围光河灵能波动，金身元神蛮不讲理的把六件元神法宝在手中一晃，一股脑的朝石宏砸了过去。


石宏已经将刚刚被逼出身外的法宝、生魂尽数收了回来，云纹老壶归位。面对六大元神法宝，石宏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将五行元神和鬼龙元神一起放出，加持元神兵刃，白虎爪套、灿银小枪尽数配备，准备拼死一搏。


准备两道元神的时候，自然需要将自己的元神顶上去挡一挡，至少石宏对自己的神魂很有信心，便是这三道元神不济，只要神魂一出，必定反败为胜。


却不料，那只金光大手挥出去，凌空一把捏住一件元神法宝。


石宏只是想挡住，却不料这一捏，那件珍贵无比威力绝大的元神法宝，竟然在他的金光大手之中化为了齑粉！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这一下把两人都吓到了，百里高大的金身元神后撤一步，震惊的看着粉碎的那件元神法宝。石宏则是细心体会了一下自己的神手元神，忽然有种大笑的冲动：这道本命元神，远比五行元神和鬼龙元神强大！


他当下毫不客气，你既要杀我，可莫怪我不客气。要说吞噬元神，石宏有九鼎炼日法诀，可比他在行得多。


金光大手一闪，已经到了金身元神面前，攥成了拳头一拳砸去。金身元神大骇，忙把五件元神法宝尽数顶了上去。那一只金光拳头，一路上破开了五件元神法宝，尽数砸的粉碎，势如破竹狠狠一拳捣在金身元神的胸口上。


那件元神铠甲堪堪抵挡了一下，便裂开了一片蛛网般的细纹。石宏用力一催，金光神拳金刚钻一样从金身元神的胸口穿了出去。


隐藏在暗处的偷袭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成就了中品上的元神，还有七件元神法宝在手，竟然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下来。他狂喷了一口鲜血，元神被毁，他周身布满了细碎的裂痕，用不了多久，就要湮灭于这条浩瀚的光河之中，根本不用石宏动手。


石宏将拳头松开，大手一捞，夺了金身元神去，墨运九鼎炼日法诀，悄悄炼化。

第一百六十章 圣品元神


石宏有诸多手段可以炼化元神，当年他还只是一名小修士的时候，就能够诛杀血焰老祖；现在更是有炼化元神的第一神诀《九鼎炼日》，拘禁了金身元神之后，石宏选择了一道双首真火龙脉，默运功法，便在这一道光河之中，开始炼化那道元神。


《九鼎炼日》绝不简单，并非炼化九大元神高手就可成功。最开始炼化第一道元神，只是在鼎炉之中种下了一颗“种子”，随后还需要不断地吞噬元神，培育壮大，不断滋养。


等到鼎炉之中的种子真正发育完全，或者成就一道惊天神器，或者成就一道无匹法术，或者成就一尊异数神外化神，拥有诸多可能。这部法诀实在算得上是天宫第一奇术。


然而这样一道法诀与石宏来说，也只能算是对于《玉神引龙诀》在炼养阶段的一个补充、辅佐而已。


选定了一道双首真火龙脉，石宏运转九鼎炼日法诀，将那金身元神炼化，一丝丝的金光融进了双首真火龙脉之中，在双首真火龙脉之中种下了一颗奇异的种子。这颗种子在金身元神能量的不断注入之下，渐渐成长……


当石宏将百丈高的金身元神完全炼化之后，这一道中品上的元神，也只是将双首真火龙脉，化作了双首双尾而已。


石宏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他修炼《玉神引龙诀》，区区第一道“采药”的关卡，就足足用了十几年才完成，几乎贯穿了他之前整个修道岁月。对于比采药更复杂的炼养阶段，早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一道不过是刚刚成就的金身元神，能够让真火龙脉生出一条尾巴，已经让石宏有些“惊喜”了，想来应该是因为九鼎炼日大法之初的缘故，越往后必定越困难，将来只怕就算是二转、三转的元神，也未必能够让真火龙脉再生出一条龙尾。


若是让天宫的人知道，石宏这样一个刚刚成就了元神的奴族战士，竟然在算计那些二转、三转的元神，用来当做自己修炼的“肥料”，只怕要被他们嘲笑石宏不自量力，而且对石宏不屑一顾。


只是石宏十数年修炼之途，一路走来尽是蔑视、嘲笑他的人，那些人没有一个落得什么好下场。


石宏第一次运转九鼎炼日法诀，还有些生涩，足足花费了数十日，才将一尊金身元神完全炼化，大大超出了石宏的预估，也让外面的申屠豹等的有些焦急了。


那颗星辰的诞生，申屠豹和凰御羽都目睹了整个过程。即便是璀璨的光河，也遮掩不住那强烈的光芒，星空浩瀚神秘，便是天宫强者也不敢狂言自己尽知天宫之密。一颗星辰的诞生，远比毁灭复杂，也更加恢弘壮观，申屠豹和凰御羽观摩之下，也各有体会。


星辰诞生最初的那几天，两人都在消化自己的体会，这也是机缘，修道之人从不敢浪费。


两人消化了各自的感悟之后，实力各有提升，又等了十数日，却还不见石宏出来，申屠豹心中便嘀咕起来。他可是看到了那一道尾随石宏进入光河的长虹，顿时担心起来。


凰御羽和申屠豹身上虽然都有些小毛病，又都是出身大氏族，颇为自傲，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盛气凌人；但是本质上都不是坏人。跟石宏相处这么长时间，又互相救过对方的性命，两人心底其实早已经不把石宏看作是一个自己手下的奴族战士了。


便是修士也是人，相处之下，总会有些感情。


申屠豹不是凰御羽，什么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凰御羽一看就觉得不对，追问之下，申屠豹也没打算瞒她，便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凰御羽眉头一皱，却也是无奈，申屠豹的处理没错，她也只能叹息一声：“危险也是机缘，就看他的造化了……”


两人又等了十几天还是不见石宏出来，便是凰御羽也有些坐立不安了。这一回倒是心思灵活的申屠豹安慰她了：“跟进去的那家伙也没出来，还有希望。”


便是这样一个希望支撑着两人，依旧在光河边守候着，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石宏归来。申屠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些女性化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总算是出来了……”


凰御羽急忙问道：“怎么样？”


石宏把手一抬，金光之中，一道大手升起。这元神的卖相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凰御羽和申屠豹却都感觉出来这元神品质极佳，两人顿时大喜，申屠豹把自己的龙舟法宝放出来：“走吧，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们再给你检验一下，看看你的元神品级如何。”


他本事花花大少，生活缤纷多彩。有了凰御羽，便不能再找女人，这人生的一半乐趣顿时没了。在这光河之中呆着，不能饮酒作乐，剩下一半的乐趣也快没了，申屠豹第一个受不了。


龙舟法宝飘然而去，穿过那星晕带起了一片涟漪——三人都不知道他们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一旁潜伏的那名元神六转的超级强者忍不住都要出手了，但看出来凰御羽和申屠豹来历不凡，不愿惹上额外的麻烦。而且自己少爷还没出来——他可不认为一个刚成就元神的小子，能够杀了身怀七大元神法宝的少爷，他的任务是保护少爷顺利成就元神，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等石宏三人从混乱星流中出来的时候，申屠豹那件奢华的龙舟法宝已经破败不堪——这也是为什么申屠豹和凰御羽在进入混乱星流之前，要去寻找一件飞遁法宝的缘故。


申屠豹肉痛不已，凰御羽放出自己的飞舟，将三人载了上去，晃晃悠悠，漫无目的的朝前飞去。


凰御羽对石宏道：“将你的元神放出来吧，让我们看看到底品级如何。”


石宏把金光大手放出来，凰御羽使了个小法术，随手一弹，一道亮光笔直升起，高达九尺。


凰御羽说道：“元神分为上、中、下三品，每一品级之中又有高下之分，比方说中品下、中品上、中品绝……上品绝以上，则是没人能够判定高下的‘圣品’元神，那都是传说之中的存在了，现在还留在天宫之中的修士，没人在初成元神的时候，能够成就圣品元神。”


申屠豹指着那尺子一样的光芒说道：“量天九尺，每一尺代表一个元神等级。要是你的光芒冲破了量天尺，就说明你是圣品元神。”


他说完，自己拍了拍脑袋，忍不住笑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我还寄希望于你能够成就圣品元神？太不切实际了，虽然你一直给我们惊喜，但是、但是……这不可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开始吧！”


石宏在凰御羽的指点下，将元神靠近量天尺，那道九尺光芒地步，立刻出现了一道金线，飞速上升，很快便到了中品元神的水准上，随后并不停顿，在申屠豹兴奋地眼光之中，一路冲上了上品元神的范围。然后又一直顶上了最高端。不过终究是没能冲破量天尺，申屠豹一阵失望，自嘲一笑：“唉，还是心中有奢望啊，要是能够见证一道圣品元神的诞生，想想都让人激动。”


他上前拍拍石宏的肩膀：“已经很不错了，上品绝……”


他话还没说完，凰御羽突然脸色一变，那原本已经停滞的金线，忽然朝上一顶，一道灿烂金光从量天尺上冲天而起，化作漫天金光流散飘散落下！


申屠豹目瞪口呆，就连一向冷脸一张、生死不变的凰御羽，也是满脸惊讶。


圣品元神！传说之中的圣品元神，真的在两人面前、在两人亲眼见证之下出现了！申屠豹激动地双手在身上乱摸，好半天才从储物戒指中找出一块玉髓，激动地都快不会说话了：“圣品元神啊，我得把这一幕用法术记录下来，免得以后跟子孙们说的时候，他们说我吹牛，羽儿你坚持住……”


凰御羽惊讶之后，就被一种成就感充满了：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当初没有看错人。这小子绝对是一笔最划算的投资，竟然是圣品元神！


要不是凰御羽性子使然，此时只怕已经冲出虚空之中，双手叉腰，毫无风度的仰天大笑三百声了。


圣品元神前途不可限量，天宫之中那些传说中成就了圣品元神的存在，两位成了天宫第一强者，一位凭借自己的能力，组建了天宫第一势力“天幕”，尽管在那人离去之后“天幕”便急速衰退，最终消失，但是当那人还在之时，“天幕”在天宫之中，当真是“一手遮天”。就算是当时天宫十大氏族之一的骆家家主，也是说杀就杀。


想当年那人前一天万剑传书，昭告天宫，要取骆家家主性命。第二天天幕成员便齐聚骆家本星，将骆家上上下所有高手尽数制服，只留下骆家家主一人。


随即，那人一身白衣套破虚空而来。孑然一人，傲然立于星空之中。甚至都不屑于去看那颗骆家本星一眼，抬手之间，一道星芒自虚空坠落，砸中了那颗本星，却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性命，只追着骆家家主杀去。


当时已经是元神八转的骆家家主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毙，愤然反击，却被那一点星芒一路追杀，将骆家本星凿穿，震得他八转元神涣散破碎，最终毙命。


那人便是天宫传奇人物龙在天。


至今，龙在天当时一身白衣，孤傲潇洒的出现在骆家本星之外，那达到了一定意境的画面，依旧在天宫无数少女之中流传。


凰御羽从小到大，没少听过关于龙在天的传说，现在，一个和龙在天同样拥有圣品元神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这个人还欠自己两个人情，那是什么概念？


这个人有机会达到龙在天的高度，甚至是超越！到那个时候，凰御羽想灭哪个氏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再也不会像像再这样，因为是个女孩子，在家中处处受气，为了反抗家族的联姻安排，还要费劲心机。


石宏忍不住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手：“二位？”


两人回过身来，凰御羽还罢了，申屠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跟石宏勾肩搭背起来：“我说，兄弟有没有中意的闺女？哥哥我去给你当说客，保证你手到擒来！”


凰御羽黑着脸咳嗽一声，申屠豹赶紧一缩脖子，拍拍石宏的肩膀：“这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嘿嘿，你放心，有事找我，你要是跟我客气，就不是我兄弟！”


石宏哭笑不得。


凰御羽对他说道：“天宫内暂时没什么事情了，你回九州星吗？”


石宏还答应了米狮驼父女，要帮他们向苏桥复仇，当然得回去了。凰御羽看他点头，发动神通将他送了回去。临走之前，申屠豹冲他挤眉弄眼，拼命想跟石宏拉近关系。


……


九州星上一切如故，石宏再回到这里，已经拯救元神，终于正式踏上了一条天路。他还记得石山神兽的话，元神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倒也没有多么的沾沾自喜。


不过证就元神之后，石宏整个人的境界又不一样了。


好比这次回到了九州星，他将神识一放，整个九州星顿时笼罩在他的神识之内，根本不用去辨别方向，只在神识之中找准了目标，便凌空踏出一步，身后煌煌火尾，雷音破空，骄阳之下，却比烈日更加夺目，速度奇快无比，笔直朝苏桥的东蒙仙山而去。


一路上，石宏细细体悟自己的神手元神，有些意外的发现，神手元神竟然隐约有和神魂相融合的趋势——这种融合十分缓慢，如果神魂是一座万丈高峰，那么神手元神顶多也就和这座高峰融合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么多。


不过这几乎察觉不到的一点点融合，却让石宏真正的感觉到，神魂是属于自己的，神魂正在变成自己、自己也正在变成神魂。


之前石宏一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体内的神魂，担心会被人夺走。现在，融合一旦开始，就再也没人都能将神魂和自己剥离了。


石宏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证就元神的时候，神手元神似乎并没有和神魂融合，真正开始融合的时候应该是在……凰御羽对自己测试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东蒙仙山


量天九尺，石宏的神手元神在上品绝的最高等级上停留了片刻，便是那片刻的功夫，神魂开始和神手元神融合。而仅仅是融合了那么微小的一点，就让石宏的神手元神，从上品绝的品级，一跃成为了圣品元神。


石宏不止一次的猜测过自己体内神魂的来历，但是石山神兽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现在看来，神魂的来历更加高深莫测了。


除了神魂之外，石宏体内还有两道元神。其中五行元神事实上还不完善，只有水、火、金三道元神，要想凑齐五行元神，还差土行和木行。


石宏如今身负九鼎炼日大法，不比当初收摄元神困难。成就元神之后，石宏武力值飙升，战力冠绝九州星。这一路飞行之中，石宏就在盘算，苏桥的元神不知是何属性，若是合用，正好送入五行元神之中。就算是不合用，也可以炼化了滋养真火龙脉。


五行元神只是石宏的一个构想，也不知道真正实现了，这道元神会是什么威力。只是五行相生相克，乃是修行重要的基础理论之一，想来应该不会太弱。


另外一道鬼龙元神，乃是所有元神之中最弱的一道。如今对于石宏来说，鬼龙脉的力量已然不堪大用，这道元神实际上已经是鸡肋一块。


石宏心念一动，已经从被仙兵图志控制的师无名那里了解了自己离开这段时间海外的局势。


九日仙墓的争夺终于告一段落，三十六仙山各有收获。师无名倒也有些才能，平衡各方势力，渐渐地已经有将整个海外控于掌握的局面。


和苏桥之间对于“九日太上舟”的争夺，最终还是师无名获胜——毕竟石宏掌握七海妖，对于九日仙墓远比其他海外修士熟悉。师无名有石宏相助，处处占得先机。


如今师无名手握凶兽兵符、九日太上舟两大神器，在海外已无人能敌。让师无名有些不解的是，苏桥在九日仙墓之中实力，却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反倒是心平气和的返回了东蒙仙山，已经十几天没有消息了。


而这十几天里，原本唯师无名马首是瞻的那些仙山山主，也忽然疏远了师无名。


石宏心中思忖一番，也就猜了个大概：只怕这猫腻就出在当初苏桥热心的帮助师无名炼制凶兽兵符上。


苏桥那样精明的人，当初必定留了一手。石宏也不用多想，反正自己要去寻苏桥的晦气，捉了他来盘问好了。


苏桥的东蒙仙山倒是占了一块好地方，周围大海一片宁静，深海蔚蓝的如同一块蓝宝石。靠近东蒙仙山的海域，颜色却要稍浅一些；围绕着一座座仙岛呈淡淡的粉蓝色。沙滩如银，配合上东蒙仙山的景色，实在是一片洞天福地，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可惜苏桥是个不安分的人，一些聪明的人往往会犯这样的错误，不知足、不肯安于现状。


石宏远远的看着那片仙山，连绵的仙岛中央，一座翠碧色的仙山鹤立鸡群。石宏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座仙山，到底怎样才能拔海而起。若真是能够如此，又该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局面！


最让他不解的还是这仙山若是没有扎根深海，是什么东西在下面托着它呢？


石宏这边思忖着，神识已经感觉到附近海域之中一道道遁光飞速靠近。他进入这片海域就已经感知到了，这片海域之中，修士的数量多的有些异常。


石宏想了想，不再隐藏行迹，大大方方的直奔东蒙仙山而去——不管苏桥有什么阴谋，在现在的石宏面前，都没什么作用。石宏有信心，自己堂堂正正的杀进去，一个人挑了东蒙仙山一门。


他这一显出身形，前方却飞快的升起一道遁光，在他面前一转，化做一名白面倨傲的青年修士。


“阁下可是来恭贺仙师千岁寿诞的？你是哪家的弟子，好生不懂规矩，东蒙仙山千里之内，不得隐藏行迹，便是三十六仙山山主到此，也要乖乖就范。你一个连内天罡都未能成就的小修士，竟然如此藐视我东蒙仙山，可知道，这次寿诞庆典之后，我东蒙仙山，便是海外之主，想要灭你师门，也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青年修士口气颇大，石宏的神手元神藏于神魂之内，想要继续和神魂融合，因此别说是他，就是苏桥来了，也看不出石宏的修为。


天罡晶壁在成就元神之时便碎裂了，尽数化作灵元，注入神手元神之中，石宏现在的修为，看上去倒真是“平平无奇”。


“还不快快报上名来！”那青年还以为石宏被自己一番说道吓傻了，当下厉喝一声。石宏心中一笑，忽然觉得有趣，淡然道：“在下石宏，在海外无门无派，听说这里热闹，是以来瞅瞅……”


那青年修士大怒：“放肆！你当我东蒙仙山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一道青色刀芒如他的怒气一般，愤然从背后杀起，正待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忽然自东蒙仙山上射来一道遁光，速度奇快，眨眼之间到了近前。


遁光之中一个声音唤道：“师弟切莫造次，师父说来，来者是客。我东蒙仙山要想统领海外，便要表现出气度来，切不可倨傲。”


那青年修士听了这话，才愤愤收了刀芒，瞪了石宏一眼：“若不是赵师兄阻拦，今天定要让你知道我东蒙仙山灭神刀诀的厉害！”


“师弟莫要意气用事了，快些将客人带进来吧。”


那遁光说了这句，便返回仙山之中，不在多管。显然那位“赵师兄”虽然阻止了师弟动手，但也并不将石宏放在心上，这么做只是碍于苏桥吩咐罢了。


“随我来！”那青年修士没好气的喝了一声，抬手放出一枚玉叶，倒也是一件宝物，迎风见长，化作五丈大小。青年修士踏上去，叮嘱石宏道：“切莫离开玉叶，这是我东蒙仙山出入之宝。仙山周围三百里，就被我家仙师用‘天刀绝阵’封印，没有这出入玉叶，凭你那点微末的修为，立时就会被万刀穿心，戳成了筛子。”


那青年弟子一路上臭着脸，石宏当然不会跟这样一个级别的修士一般见识，他只是觉得有趣。


途中时常有修士破空而来，东蒙仙山的弟子分别迎接，难免托大。那些整个门派结伴而来的，还要好一些，单独前来恭贺的海外散修，东蒙仙山的弟子绝大部分都如同石宏身前这青年修士一般，冷淡应对爱理不理。


那玉叶速度缓慢，足足顿饭工夫才进入了仙山范围，不过却并没有朝着主山而去，至少降落在一处偏僻的小岛上。石宏看到那些朝着主山而去的玉叶上，坐着的都是成群结队的修士，那些人身周宝光四射，笑声朗朗，显然都是海外著名仙山的弟子。


玉叶降落下来，引石宏前来的青年修士朝一座山壁上一指：“那里便是你的住处了，自己过去吧。”


他跟石宏说完，朝着那石壁唤了一声：“林师兄。”


一道光芒从山壁下升起，在山壁前的空中幻化成一道十丈高低的人影：“又来一个？安排住我这里了？什么来历？”


那人影一面说，一面在山壁上轻轻一敲，一道光芒长桥从山壁上延伸出来，一直到了玉叶下面。


“谁知道呢。”青年修士冷淡的瞥了石宏一眼，指桑骂槐的说道：“都听说了咱家就要执掌海外，是个人不是个人的都来巴结。那些散修，连贺礼都逃不起，还想来攀交情？别是来混吃喝的吧……”


石宏坦然走上金桥，慢吞吞的朝那山壁而去。


青年修士一看，石宏竟然真的走这金桥，连飞遁都不施展，更认定了他是个没脾气的废物散修，重重的哼了一声，将玉叶一掉头，一言不发走了。


“我这里要登记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林师兄问道。


石宏微微一笑：“在下石宏。”


林师兄眉头一皱：“石宏？怎么名字有些耳熟？”走了不远的那青年修士顿了一下，这名字自己似乎也有些耳熟。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卑微的散修？


山壁上开凿了一间间的石室，那林师兄只是说了一句“自己挑一间吧”，就泯灭了人影，再也没有露面。显然，林师兄虽然脾气稍好，也没觉得对这些没什么实力更没势力的海外散修，需要用什么“热情”来对待。


石宏把神识一扫，整个小岛上的一切尽数落在心中。这样的山壁在小岛上还有两处，都有一名弟子看守。现在整个小岛已经住进来六十多名海外散修，这些人只怕也受了东蒙仙山弟子的冷言冷语，进了石室便再也不肯出来走动，免得惹人厌烦。


石宏根本连石室都不用进，他要去哪里，这些东蒙仙山的低级别弟子，又如何能够察觉？


从小岛靠近仙山竹山的那一侧入水，石宏想下去看看，这东蒙仙山的跟脚到底如何，怎么能够凌空拔起呢？


水下潜行，石宏将神识放出，东蒙仙山周围千里之内的海面下，一切变化石宏了如指掌。至此，石宏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就算是这个世界对顶尖的那些强者，例如苏桥，也已经不能作为自己的对手了——他轻而易举的潜入东蒙仙山，苏桥却毫无察觉。


尽管他刚刚成就元神，却也不是九州星上这些元神高手能够抗衡的。


心中忽然有了这样一丝明悟，石宏顿时觉得意兴阑珊。原本还觉得有趣的东蒙仙山执行，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在水中徜徉，己身与大海融为一体，此时便是苏桥从他头顶经过，也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只是，石宏在九州星上还有一桩心愿未了。


老壶天地之中，石宏双亲自那次血河派中毒之中，已经逐渐康复之中，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苏醒。石宏很想在双亲醒来之日，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是妹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石宏想过昭告天下修士，寻找妹妹。以他如今在九州星上的地位，只要昭告一出，各大门派都要卖他面子，在凡人之中寻找。现在可不是当年，凡人都依附于修真门派之下，如果妹妹还在人世，肯定能够找到。


但问题是，万一这样还找不到呢？自己现在起码还抱有一线希望啊！


找还是不找，石宏心中委实难以决断。


海水徜徉，阳光透过海面，被染成了一种金蓝色，波光荡漾，晃得人眼晕。石宏将神识沉入老壶天地，打开那个独立的空间，看着其中安详沉睡的双亲，心中轻轻叹息一声，下定了决心，这次东蒙仙山之后，就飞剑传书，诏告天下，寻找妹妹吧。


决断之后，石宏忽然觉得轻松，将最后那一丝疑虑深深埋在心中，心念一动，往东蒙仙山下面游去。


……


东蒙仙山以上完全正常，灵气盎然，山石灵秀，在海外三十六仙山之中，也排名前列。


水面一下六十丈，也和一般的仙山一样，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岩石并不嶙峋，却有着一种厚重的感觉。


再往下，整个仙山突然空了。


六根巨大的柱子，就好像从仙山下面生出的根须一般，扎进了黑暗的深海，支撑起了整个东蒙仙山。


六根柱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能够支撑起这样巨大的一座仙山，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石宏围绕着那六根柱子缓缓游动，忽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脸上疑惑的神情越来越重。他用手轻轻拂去六根柱子表面生长的水草和藻类，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奇妙纹路。


这些纹路类似于阵法，又好像是符咒，灵力反应十分灵敏，想来就是这些纹路，让东蒙仙山的主人能够从容的将这六根巨大的柱子拔起，带动整个东蒙仙山——一旦发动，东蒙仙山就成了一件巨大无比的法宝，凌空砸落，巨力之下，罕有敌手。


如果苏桥真的有办法控制师无名手中的凶兽兵符，他有东蒙仙山可以对抗九日太上舟，那么整个海外势力，的确会尽数倒向苏桥。


不过让石宏觉得疑惑的，却是这六根柱子，感觉好奇怪啊……


石宏把手掌在柱子上轻轻一按，一层金光包裹着手掌透了进去。柱子表面那些不知名的材料纷纷破碎，就在那一刻，苏桥被惊动了。


“轰轰轰……”


突如其来，海底炸起了六道狂雷，六条巨大的黑影嗖的一声从深海之中窜了出来。东蒙仙山乃是苏桥的根本，他在海外苦心经营多年，对于自己的根本重地，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那六道黑影到了近前，黑鳞森然，满口利齿，竟然是六条体长超过三百丈的巨大黑蟒！这黑蟒乃是深海异兽，被苏桥从小豢养，用各种毒物悉心培育，安排在东蒙仙山之下，就是东蒙仙山的核心弟子都不知道。


苏桥觉察有人在东蒙仙山之下，立刻顾不得迎接客人，直奔水下而来。先一步发动的，便是这六条深海巨蟒。


每一条巨蟒都相当于一个内天罡级数的高手，六条巨蟒一起发动，就算来人乃是元神高手，至少也能拖上一时半刻。有这一段时间，苏桥已经杀到了。


不过这六头畜生遇上的乃是石宏。石宏跟本看都不看，张开河书阵法，将这六条恐怖的深海巨蟒收了进去。


河书阵法内，有十二鬼王，有蚌五，还有数十万海妖，最重要的是河书阵法本身。六头巨蟒一进去，就被蚌五联合十二鬼王，操纵河书阵法，涌起无尽的银色水浪，将六头巨蟒死死困住，十三个家伙一起上，将六头巨蟒围殴一顿。


巨蟒空有一身力气，满嘴能够毒翻元神高手的毒液，却施展不出来，被打得血肉模糊鳞片横飞，苦不堪言。


等苏桥怒吼一声冲到仙山脚下，准备一头扎进水中的时候，一声朗笑从海底传来，整个东蒙仙山周围数千里的海面，随着那一声朗笑波动起来，银色的水花在海面上噼啪四溅，大海好像沸腾了一般。


苏桥立刻守住了势子，警惕的盯着海面下。整个海外，他还没有听说过什么，仅凭一声笑，就能震得整个海面剧变。


而那些赶来道贺的海外修士，也一起动容，海外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高手！


“来者何人，何必藏头露尾！”苏桥不敢下水，虚空立于海面之上，色厉内荏的喝问道。他将自己的声音以灵元送入水下，同时查探水下那六头巨蟒的动静。却不料这一查探，竟然不见了六头巨蟒的踪影，那么短的时间就将这六头自己精心饲养的“看门蟒”解决了，苏桥心里又是一惊。


石宏朗声道：“我现在忙着呢，等会就上去和你慢慢算账。你要是等不及了，大可以自己下来。”


苏桥一愣，不知道这神秘人物到底在下面干什么，不过让他下水，此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下去的。


苏桥对自家的东蒙仙山十分自信，只要下面的敌人一出来，他打不过就可以搬运仙山砸过去。再大的麻烦，也都会解决。因此，他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石宏现在在下面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匹夫之怒


整个东蒙仙山忽然一晃，原本站在东蒙仙山上的那些海外修士大为意外，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仙山紧接着又晃了一下。这一下山上的众修士不敢再呆了，纷纷放出法宝遁光飞了起来，不少前来恭贺的仙山山主已经不悦质问了：“苏兄，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拔起仙山对敌，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苏桥额头冷汗直冒：“不是我……”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东蒙仙山忽然朝一边倒了下去。苏桥大吃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双手一拍，胸口猛然亮起一团耀眼的光芒，从光芒之中，透出来一枚小小的玉石印章，印章正雕成了东蒙仙山的模样。


苏桥双掌翻飞，眨眼之间便掐出一道复杂无比的法诀，打进了那印章之中。印章忽然轻轻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密封一般的嗡鸣声。只见苏桥单手虚空托着印章，喝了一声：“起！”缓缓将印章抬了起来。


可是那东蒙仙山，却一动不动，依旧那样歪歪斜斜的倒在大海之中。海面下，一股股浊浪涌上来，大量的泥沙将湛蓝的海面污染，看不清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数名仙山山主飞过来：“苏兄，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桥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怎么去回答他们？


“轰隆隆……”一连串的沉闷巨响从海面下传了上来，数十道水浪炸起数百丈高，一些躲避不及的修士顿时被淋成了落汤鸡。


苏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惊异不定的盯着海面，似乎想从海面的变化推断出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海外鬼谋士苏桥，此时就像一个市井屠夫一般，不但惊慌失措，而且毫无风度。


东蒙仙山的那些弟子早已经从周围的岛上聚拢过来，围在了苏桥身后，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生怕惹怒了苏桥。


“给我出来！”苏桥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怒吼，把手掌一翻，一股金光狠狠砸进大海之中。可惜真的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甚至连大一些的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一股浊浪夹杂着大量的海底泥沙碎石，炸起六百丈，宛如一条逆龙出世。那歪歪斜斜的倒在海中的东蒙仙山，在这一声巨响之中猛的晃了一下，开始缓缓的朝下沉去。


“啊！”


周围一片惊呼，谁也没有想到，苏桥的千岁寿诞，东蒙仙山称霸海外的一场盛宴，竟然是以“东蒙仙山沉没”这样一种结局收场。


所有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正在沉入海中的巨大仙山，一道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好东西，哈哈哈！”一声朗笑传来，海面宛如幕布，分开两边，一个人慢吞吞的从海面下走出来。


场面极为诡异，一边是正在沉没的东蒙仙山，周围的海水都在朝东蒙仙山倒灌；另外一边，却是大海似乎在给强者让路，分开了海水，露初那个人来。


在场的不少人认识他，几名山主一起喊了出来：“石宏！”


石宏踏着波浪走出来，手中拿着六根琴弦——伏羲剑琴剩余的六根琴弦，不知道怎么落到了东蒙仙山祖辈山主的手中，他们却不知道这六根琴弦真正的用途，故而将琴弦熔炼在东蒙仙山之下，化作六根直插海底的巨柱，托住整个东蒙仙山。


石宏一看到这六根柱子就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剥去了六根柱子外面的封印之后，终于弄明是怎么回事了。他跟苏桥说自己忙着的时候，就是在忙着把这六根琴弦，从东蒙仙山上撤下来。


没有了六根琴弦，东蒙仙山少了支撑，自然沉入了海中。


而东蒙仙山作为一件法宝，想要凌空拔起，也要这六根琴弦配合。石宏将琴弦扯下来，苏桥在上面对着那山形玉印再怎么指手画脚，东蒙仙山也别想动一下。


他朝周围呵呵一笑：“熟人不少啊……”说话间双手一拍，伏羲剑琴出现，六根琴弦朝琴身上一抹，数万年之后，上古十大神器，号称音裂虚空的伏羲剑琴终于复原了。


一道雷音响彻天地，七道五彩光华冲天而起，就连天空中太阳的光芒都被比了下去。各色美丽音符在海面上跳动，大海卷起了无尽的波浪，附和着琴音。


神器再现，天地异变！


石宏脑海之中，一个沧桑的声音喟叹着：“多谢了……”


围在苏桥身后的那些东蒙仙山弟子之中，那引石宏进入东蒙仙山的青年修士，还有赵师兄、林师兄，看到石宏从海中走出来，大吃一惊。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明白了：石宏，难怪自己听着耳熟，原来是他！


这可是海外盛传的第一杀神啊，当时那么多仙山合力围攻太阴山，却都被他一手化解。这样的存在，随便一根小手指头伸出来，也能碾死蚂蚁一样的碾死自己。


青年修士想到自己一路上对石宏冷言冷语，倨傲无比，更是吓得一个哆嗦，浑然不知到自己的裤裆已经湿透了……


苏桥面色铁青：“石宏，你真的欺我海外无人？！”


石宏虚空端坐，伏羲剑琴横在膝盖之上，云淡风轻，自有一种豪放感觉：“苏桥，莫要在本座面前耍你那小心眼。你想将在场的其他山主跟你绑在一起，同仇敌忾对付我？你为未免太心虚了，未战先怯，觉得一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苏桥的用心当面被戳穿，却也不觉难堪，反倒是对其他山主一拱手：“诸位，今日不诛杀此獠，海外三十六仙山，永无宁日！”


石宏很让人恼恨的插嘴：“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没瞧见东蒙仙山已经沉下去了吗，哪里还有三十六仙山？”


苏桥被他气的七窍生烟，指着石宏张口要骂，石宏忽然把双手按在伏羲剑琴之上，眉毛一挑，嘴角一丝讥笑：“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苏桥，你连匹夫都不如，可敢上前与我一战！”


东蒙仙山沉没造成的巨大海漩完全成型，浑浊的海水咆哮着猛地朝漩涡中心压了下去，周围天空之中，近万名海外修士众目睽睽，石宏的讥笑让苏桥暴跳如雷，指着石宏的鼻子大怒喝骂：“放肆！我乃海外三十六仙山山主之一，身份尊贵，人人敬仰，你怎敢将我与匹夫相提并论！小子实在欺人太甚……”


大怒之中的苏桥，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他本来是冷静睿智之辈，可是自己的基业被毁，对他冲击巨大，有被石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不管是谁都受不了了。


在苏桥怒吼声中，无数道绚烂的刀气从背后升起，气象万千。这才是苏桥真正的实力，那一道刀河冲上天空，复又凌空挂落，轻轻一颤，就让周围的天空都跟着抖动了几下。


周围的那些山主面色一变，愤愤退让出百里之外，并且立刻传声，告诫自己门下弟子，速速避让。周围那些们有门派的散修，立刻跟着这些人一起，哗啦一下子退开了去。


山主们惊异不定的看这苏桥那一道万刀天河，心中恍然：难怪苏桥一直想一统海外，最开始还觉得这家伙异想天开，没想到原来他这些年，一直在隐藏实力。


“万刀天劫——杀！”苏桥一声大喝，双臂张开一振，万刀天河雷声轰鸣，从苍空之中杀来，刀气弥漫整片天宇。


石宏端坐天空之中，好似狂涛之中的一叶扁舟，但是无论那万刀天河何等恐怖，却始终无法将这一叶小小的扁舟掀翻。


石宏的双手轻轻按在伏羲剑琴上，不曾拨动琴弦，但是自有一股淡淡的光雾，从伏羲剑琴上散发出去，无尽的刀气，凶厉如鬼，却背着柔软的光雾轻轻一挡，尽数阻隔在外面，难越雷池半步。


石宏洒脱一笑：“万刀天劫？只有这点攻击力，也敢妄言天劫？”


苏桥冷笑一声，把手在自己的脑后一拍，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光芒冲上天空，在空中化作一柄青黑色、一面锯齿、一面利刃的巨大魔刀，霎时间金鸣声大作，那一道万刀天河，仿佛受了召唤一般，一道道刀气，从万刀天河之中射出来，融进了那柄魔刀之中。


周围的山主大吃一惊：“肉身显化元神——苏桥竟然已经到了元神证道的境界……”


元神六大境界：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证道，苏桥已经达到了顶点，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白日飞升，羽化成仙了。


那无数刀气融入魔刀元神之后，天空之中雷声滚滚，苏桥的声音宛如从九天之上，高高传来：“石宏，莫要以为你战力无敌，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人比你更强大。锋芒毕露固然能够震慑敌人，但是今日好叫你知道，韬光养晦，才能给敌人致命一击！”


那魔刀元神之上，青黑色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刀锋上泛起了一丝丝的黑色波纹，周围的空间随着那波纹的出现，竟然慢慢开始溶解。


周围的山主大吃一惊，连忙放出各自的得意法宝，将自家门徒一股脑的裹了便走：“快走，这片天地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留在这里要被卷入空间乱流了……”


山主们一瞬间冲出数百里，那些散修吓了一跳，他们的速度没那么快，疯狂逃命伴随着哭爹喊娘。原本热闹一片的天空中，霎时间冷清下来，除了石宏，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魔刀元神凌空一斩，距离石宏还有数千丈远，却在魔刀落下的那一刻，诡异的到了石宏面前。


石宏则在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伏羲剑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那石破天惊的一刀。


好似和一个相知多年的老朋友聊天一般，石宏语气之中满是萧索：“沉寂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渴望当年那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杀戮有的时候，真的能够带来快感，让人怀念啊……”


“来吧！”石宏忽然手指一动，在琴弦上飞快一拨，周围的天地忽然凝固起来，随即七道淡痕慢慢浮现，将这片天地，和原本的世界彻底割裂开来。


场面异常诡异，远在数千里之外观战的海外修士，包括那些仙山山主在内，眼睁睁看着七道淡淡的裂痕，将石宏和苏桥所在的那一片天地分裂出去，但是让他们闭上眼睛想一想，他们还是难以想明白，究竟那七道裂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看在眼中，却就是想不明白如何发生了，那种感觉难过之极。


七道裂痕将苏桥的魔刀元神封锁了起来，石宏轻轻一扶琴弦，一阵音色古朴的琴音落进了那一片天地之中。魔刀元神瞬间崩溃，化作漫天刀气四散飞舞，苏桥狼狈不堪的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石宏索然无味：“好无聊，本以为你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猛一释放，能够有什么惊喜，却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一击。你也是元神证道的强者，却还受不了区区一个激将法，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修道，你的道心都哪儿去了……”


苏桥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石宏，你欺人太甚！有种你杀了我……”


石宏一撇嘴：“杀你？我又不傻。你放心，你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活很多年，尽管放心好了。”说完，石宏露出了一个邪意的笑容。


那些山主们奇怪：石宏跟苏桥已经成了死仇，他竟然要放过一个元神证道的死仇，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啊。


一名山主忽然想通了：“我知道了，死不是最可怕的。苏桥也担心石宏故意折磨他，所以才激石宏杀了他……”


死不是最可怕的，这句话立刻让其他的山主想到了修真界那些古怪的折磨人的方法，都有些不寒而栗。不过他们却没有人知道，折磨仇人这种低级别的伎俩，怎么能满足石宏高级的精神需求？不杀仇人，却让仇人无力抗拒，听凭自己摆布，为自己而战，那才是最完美的对待仇人的方法。


石宏打开仙兵图志，将苏桥扔了进去。


……


本来答应米狮驼父女，将东蒙仙山带回去，不过现在也没所谓了。师无名很快就会执掌海外，到时候将迎真仙山还给米狮驼就行了。


至于苏桥留下来对付师无名的小手段，石宏在苏桥被仙兵图志控制的那一瞬间也弄明白了：当初祭炼凶兽兵符的时候，苏桥果然留了一手。凶兽兵符中，藏着一个类似于天邪术魔吞心的法术，那是苏桥师门秘技，而且苏桥堂堂元神证道，一旦发动，师无名还真是毫无反抗之力。


……


东蒙仙山沉没，苏桥不知所踪。整个海外顿时乱成一团。石宏可是九州修士，他的实力大家都亲眼目睹，如果石宏带着九州修士反攻海外，没有几个人有信心能够保住自己的基业。


这样的恐慌情绪，给师无名一统海外，创造了极佳的条件。石宏捉拿苏桥六天之后，海外三十六仙山会盟大会在师无名的主持下召开了。这一次，海外再也不是一个松散的联盟组织，而是彻底连成了一体，师无名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海外盟主。


石宏则将妹妹的画像通告了河湘道人，请他帮忙，传遍九州。


而石宏也没有遗漏海外，师无名一道盟主令传下，海外修士也留心寻找起来。


三天、整整三天，没有一点消息。石宏如坐针毡，每天根本没心思修炼，在神铸仙山内来回游荡，看的歌泪仙子也只能轻声一叹。


后来石宏自己也觉得这样不行，想了想自己还有一件大事未了，把神铸仙山的事情丢给了歌泪仙子，自己往九州而去。


……


河湘道人当时告诉了他如何进入阴冥十道，但前提是必须成就元神。现在石宏元神已成，也是时候进入阴冥十道，营救魔玄门众人了。


石宏在九州上寻了一个中等门派，这个门派周围，依附着十几万凡人，围绕着门派的山门，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山城，外面用巨石垒砌，抵御妖族。


石宏神识一扫，整座山城的一切了如指掌。在东南角上的一家，悲悲切切，这家的一位长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家中老小都守在病榻旁，给老人送终。


石宏飘然站在窗外，这个时代凡人生活无比清苦，屋子都是用石头垒成，墙缝用黄泥糊住，勉强居住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美观。


屋子里忽然哭声大作，老人已经归天。石宏把神手元神放出，裹了自身，果然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一道灵魂飘飘荡荡的从屋中升起，一脸茫然的朝四周看了看，朝西方飘去。


石宏立刻跟在后面。


那灵魂并没有走远，到了一块空旷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感应到了灵魂一般，忽然在半空中打开一道幽暗的门户，一阵阴风从其中吹拂出来。那灵魂被那阴风一吹，似乎极为舒坦，立刻循着那阴风，往门户而去。石宏将元神化作一点，轻飘飘的附着在那灵魂背上，跟着灵魂一同隐入了门户之中。


灵魂刚刚进去，门户就立刻像冰雪融化一般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鬼域


高高的天空之中，九颗黑色的太阳懒散的挂着。苍茫的大地表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一条宽的一眼望不到对岸的黑色大河，浩浩荡荡的从无尽虚无之中而来，往无尽虚无之中而去。


石宏前面的那到灵魂，凭着本能来到了河边，扑通一声跳了进去，立刻就被河水吞没不见了踪影。


冥河散发出无尽的阴气，正是地面上那一层稀薄黑气的来源。


石宏升上高空，放眼四野，只见苍茫一片，无比萧索。地面上找不到任何植被，那一层黑气之下，不是黑沙就是砾岩。除了他尾随进入阴冥十道的那道灵魂，再也看不到其他灵魂的存在，只有在远处，偶尔有几头身体尚且还有些虚幻的古怪兽类飞快闪过。


他把神识一扫，附近百里之内一切了如指掌。没有一个修士，只有百头那种诡异的兽类。


来到阴冥十道，石宏就感觉到天空之中似乎有一种古怪的力量，将他的境界压迫降低到了内天罡附近，神识也随之受到影响，只能扫过百里的范围。这让石宏有些为难，从这条冥河来看，阴冥十道只怕无比广大，如何去寻找魔玄门众人就成了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便顺着冥河往下游飘去，每过百里，就用神识朝前探索一番。


刚走了不到三十里，冥河旁忽然传来一阵水声，随即什么东西被打扰到了一般，从冥河旁弥漫的阴气之中，传来一声鼓荡在喉间的咆吼声，黑雾一晃，一头形似大象，却生着一颗鳄鱼脑袋，四只熊爪的怪兽从河边跳了出来。


这怪兽大约是在河水，却被石宏打扰了。


石宏也很意外，尽管自己现在能够动用的只有内天罡级别的修为，可是他相信自己从九州上绝大部分的修士身后走过，这些修士也不会察觉。没想到自己刚刚进入阴冥十道，这头怪兽竟然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行踪。


他定睛看去，这头怪兽身体表面阴气缭绕，不过相比于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身体要凝实的多。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却显得十分有神，在石宏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考虑这顿美餐怎么下口。


那头冥兽半张的大口之中，喷出一连串低吼，口水淅淅沥沥的洒在地面上，嗤嗤的冒出了一股黑烟。它耐性有限，一声狂吼便朝石宏扑了过去。


石宏有心试探一下阴冥十道中这些生灵的攻击能力，也不用什么法宝，张开一张灵力护盾，那头冥兽一头撞了上去，护盾乒的一声便破碎了。


击碎了护盾，冥兽凶焰大炽，咆哮着继续冲了上来，却不料面前一连出现了数道护盾，它又撞碎了两张，终于还是力竭落了下去。


石宏已经心中有数，不由得暗自吃惊，这头冥兽的力量已经让他十分惊讶，在九州上，和这头冥兽类似的那些凶兽，连石宏一面灵力护盾都撞不碎。


就在石宏准备结束这场不对等的战斗的时候，那头已经力竭的冥兽，忽然一张口，射出一道淡的几乎看不见绿色火焰。


后面三面护盾，在这道火眼面前，却好像纸糊的一样顷刻间破碎了。


石宏吓了一跳，一个闪身挪开三丈，那一道淡绿色的火焰擦着他的身体飘了出去，石宏更加吃惊：这道火焰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竟然对他的元神，有一定的毁伤能力！


石宏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成就元神，九州之上无人能敌，进入阴冥十道最大的困难是怎么找到魔玄门众人，至于传说之中阴冥十道之中的“凶险”，还真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石宏明白自己当真小看了天下英雄。


古往今来，很少听说有元神之辈进入阴冥十道，只怕不是没有人进来过，而是没有人出去过。


他警惕的注视那头冥兽，喷出了那一道淡淡的火焰之中，这头冥兽似乎也不好过，精神萎靡了许多，那双原本黑亮黑亮的眼睛，也暗淡无光起来。它似乎也明白眼前的“美食”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口的，围绕着石宏转着圈，低着头发出一声声吼叫。


石宏松了一口气，看来那种火焰攻击，不是随便就能发出来的，否则这阴冥十道，还真是元神坟墓。


石宏不再浪费时间，七十二相鬼鱼剑阵杀出——鬼鱼剑阵之中，已经拥有了上古十大凶兽的生魂，威力更胜从前，这些凶兽生魂，凶煞之力强大无比，十大凶兽围攻一头小小冥兽，简直就是欺负人。不过石宏还是小心翼翼，生怕那头冥兽再次喷出那火焰。不过石宏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七十二相鬼鱼剑阵狂风暴雨，将那头冥兽一裹，顷刻之间便绞成了粉碎。


石宏收了鬼鱼剑阵，半空中一枚只有黄豆大小的灰黑色珠子掉落下来，石宏顺手接住了，珠子中，飘着一丝淡淡的绿色火焰。


火焰非常细小，石宏将灵力投进去，轻轻一催，那珠子便“呼”的一声喷出一道绿色火焰——如同刚才冥兽喷出的那火焰一般。


石宏眉头一皱，这火焰的感觉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摇了摇头，将那么珠子收了起来，继续往前搜索。


冥河浩荡，河水不时的打着漩涡，每一个漩涡之中，都会有一道灵魂升华而起，双手挣扎，面孔痛苦，似乎是想要挣脱冥河的束缚，却最终还是被冥河吞了下去。


石宏沿着冥河朝下游搜索了近千里之后，神识终于找到了一些阴冥十道的土著居民。几个“人”正在沿着冥河朝上游行进，在石宏的感知之中，这些人显得十分紧张，小心翼翼，全身力量保持在一种最佳状态——是那种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事件的状态。


石宏悄然隐身，没过多久就看到那三人走了过来。相对于活人而言，他们除了面色青黑这一点之外，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身上也都穿着九州样式的衣服。


一名身高六尺的青年壮汉走在最前面，上身只穿了一件兽皮背心，露初结实的双臂，下身一条藏青色的宽松长裤，裤角用绑腿扎着，脚上一双兽皮短靴。青年壮汉身上没有武器，只是双手手腕上带着两只暗金色的护腕，看上去似乎是金属材质。


青年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却是鲜明对比。


女人身材窈窕，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一身火红色的衣衫，绣着暗黑的大朵牡丹，头上插着一朵火焰一般的珠花。一双怒胸似乎要将衣衫撑破，脸上却蒙着一块红色面纱，只露出一双修长妖娆的凤眼，背后一柄狭长利刃不住翻滚，一丝丝赤红色的火焰不住的从那柄利刃上喷吐出来。


石宏感觉到，那利刃上的赤红色火焰，似乎和之前冥兽吐出的那一道火焰有些类似，但却要弱了很多。


和这样妖娆女孩通行，一旁的那个原本就很丑陋的胖子，更显得不堪入目了。


胖子的打扮和两人迥异，一身厚重的黑铁铠甲，两臂上缠着巨大的锁链，锁链的每一环上都雕刻着复杂繁琐的符文，不时的闪烁着火光，力量和女孩利刃上喷出的火光类似。在锁链的尽头，各缠着一只人头大小的流星锤，锤头当中，似乎也有火焰在燃烧，不住的升腾起一枚枚火焰符咒。


阴冥十道传承的功法和炼器之术，似乎和九州有所不同，这三人身上的铠甲、法器，似乎介乎于真正的法器和普通的兵器之间。石宏心里大致有数，想了想，也化成了三人一般模样，青黑色的肌肤，免得惹人怀疑。他提前在三人必经之路上等候着。


为首的青年壮汉忽然一抬手，后面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青年壮汉抬手的同时，一道光芒从他的护腕上迸射出来，化作了一柄长达三丈，宽半丈的光芒利刃。


“小心，前面有什么东西……”


那胖子精神一振：“找到了吗？”


少女的声音宛如莺啼：“恐怕不是。”三人看似以那青年壮汉为主，但是最镇定的却是这少女。


青年壮汉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小心为妙。”


三人很有默契的散开，排成了一个倒三角形朝前潜行搜索前进。等他们看清那引起他们警觉的东西的时候，却一起松了口气。


“原来是个同行。”


石宏长身而起，呵呵一笑：“几位好啊……”


青年壮汉不怎么友善，手中的光芒长刃不住翻滚，将周围的地面割的沟沟道道，示威之意十分明显，冥河象他们志在必得，必须让这小子知难而退。


“阁下也是为了那头冥河象而来的？”


石宏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冥河象？现在只剩下这个了……”他随手将那枚珠子抛了出来。三人大骇，相互望了一眼，都有些震惊：这人一个人杀了一头冥河象！


三人合力，自忖也只是勉强能够战胜那头冥河象，因此才小心翼翼戒备前行，如果不是因为这头冥河象的悬赏颇高，而且其中有一种他们急需的材料，三人也不会冒险前来。


那青年壮汉立刻灰溜溜的收起了自己的光芒长刃，尴尬的站在一边。那胖子倒是爽朗，双手抱拳：“兄台好强大的实力，那头冥河象已经是四阶冥兽，兄台一人就解决了，恐怕已经到了鬼将的实力了吧？”


他双臂上缠着锁链，这一抱拳，顿时哗啦作响。一边的女孩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宏抛出来的那枚珠子，看了半晌，才轻轻叹息一声，眼中尽是失望。


石宏想了想，手指轻轻一弹，那枚珠子落进了胖子手中，胖子一愣：“兄台你这是……”


“你们为了那头冥河象而来，总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回吧？送给你们了。”石宏大大方方的说道。


三人大吃一惊，胖子看了看手中的冥珠，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问道：“阁下可知道这颗冥珠的价值？”


石宏立刻对这胖子有了些好感，他呵呵一笑：“我也不是白送给你们的，可还有个条件。”


那胖子立刻正色道：“这颗冥珠对我们意义重大，兄台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石宏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迷路了……”


“啊！”三人一起傻眼：堂堂鬼将大人，竟然会在冥河边迷路了。三人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旋即胖子甩了一个眼神给自己的两个同伴，两个同伴立刻明白过来：人家可是堂堂鬼将，连冥河象都能轻易杀死，一颗四阶冥珠随手就送出来，骗自己三个图什么？


“嘿嘿！”胖子笑了一声：“这大约是我们干过的最轻松赚钱的一笔买卖了。”


……


沿着冥河继续往下游走，大约三千里的地方，就有一座巨大的鬼城。


胖子林书豪、青年壮汉左邪歌、还有那神秘女孩秦火舞，就是从这座“无恩鬼城”出发，前去猎杀冥河象的。


那头冥河象盘踞在无恩鬼城的一条商道上，这无恩鬼城虽然浩大无比，但在阴冥十道之中，只是十分弱小的一处势力，城内的那位鬼圣，只是一门心思的加固自己的鬼城，懒得派出鬼兵鬼将却猎杀那冥河象，索性在城门口张榜悬赏，林书豪三人揭了榜。


石宏第一眼看到无恩鬼城，只能感叹它的宏大，黑色的城墙高达数百丈，四角上各有一座巨大的瞭楼，城墙下的城门都高达百丈。这样一座大城，像一头恐怖巨兽一样蹲伏在大地上，石宏就是在天宫之中，也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城池。


然而这样的城池，在阴冥十道还是十分弱小的一股势力，城中的鬼圣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增强自己的实力，城内几乎所有的鬼兵鬼将都在城头上，一个个张开大口，从周围吞纳阴气，在自己的双手间凝结成一块块黑砖，加固加高城池——一名鬼圣的实力，和他的城池有着直接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无恩鬼城的鬼圣，把所有的鬼兵都投入到了筑成的大业当中，才没心思去管那头冥河象。


石宏这一路上，已经不着痕迹的从林书豪三人口中了解到了整个阴冥十道的大致情况。


阴冥十道名以上的共主乃是至高无上的冥帝，不过连阴冥十道自己人都记不清楚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听说到过冥帝的消息了。事实上，阴冥十道内早已经是群雄并起的局面。


鬼兵、鬼将、鬼王、鬼圣，四大等级，每一个等级分为九阶。只要达到了鬼圣的级别，就有资格在阴冥十道建城，成为一方霸主。


其实这些都不是石宏关心的，他只希望尽快找到同门，带着他们离开阴冥十道，回到阳间为他们重塑肉身。因此他试着询问三人，有没有听说过魔玄门，三人茫然，让他好生失望。


只是那个神秘女孩秦火舞眼神闪烁了一下，不过没有当即表示什么。


三人带着石宏进了无恩鬼城，去鬼差衙门领了赏赐，然后找了个地方住下来。


灵魂进入阴冥十道，一般只会秉承着一股本能跃入冥河之中。那道冥河，便是转世投胎之路。但是有些灵魂灵识已开，不想转世，便会留在阴冥十道。渐渐地，阴冥十道中这样的居民也就多起来。


不过阴冥十道并不是乐土，否则所有的灵魂都想要留下来了。最大的威胁，便是城外那些冥兽。白天还好，到了晚上……


夜晚的阴冥十道，那九颗半死不活的冥阳落山，黑暗笼罩大地，城外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兽吼声。


无恩鬼城内，升起了一道金光。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符，每一名鬼圣都会修炼这样一枚鬼圣令符，在黑夜中悬挂在自己的鬼城上空，令符的光芒笼罩之下，那些冥兽不敢侵犯。


无恩鬼城的鬼圣实力尚若，鬼圣令符的光芒仅仅能够到达城外三十丈。站在城头上，都能够看到那些在城外不甘心的游走着的凶残冥兽。


游荡的鬼魂必须投靠一座城池，否则一到了夜晚，根本没有办法独自在野外生存。


林书豪三人早已经各自睡了，可是石宏却在自己的房间内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白天的时候，那头冥河象的冥珠中的火焰就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不过那道火焰太稀薄了，然而现在……


城外聚集着至少上万头强大的冥兽，到了晚上，这些白天或是潜藏在千丈地下、或是在冥河深处的冥兽，都涌了出来，那一声声的兽吼，一下子唤起了石宏的某种渴望。


或者说，不是他的渴望，而是被他炼化了，与自己命运相关的某件法宝的渴望。


石宏坚持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还是受不了了，推开窗户，化作一道青烟飘向城外。


在那枚鬼圣令符金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大地忽然一震，一头山岳般大小的巨兽凭空出现，巨兽形似巨龟，却长着一颗龙首，正是传说之中的神兽赑屃！


在神兽的龙首头顶上，悬着一丝幽幽的淡蓝色火焰。火焰柔弱，可是周围的那些恐怖冥兽，一看到那道火焰，立刻夹紧了尾巴，不顾一切的亡命逃窜。


神兽赑屃把大口一张，凌空一吸，便有数十头冥兽被它吞入了口中，任凭它们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每一座鬼城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伴着城外冥兽的吼叫声入睡，无恩鬼城的居民也不例外。后半夜的时候，鬼城的居民们莫名其妙的一个接一个的醒了过来，所有的人都疑惑，自己怎么失眠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原因：城外静悄悄一片，竟然没有一点冥兽的怒吼声！


第二天，林书豪三人陪着石宏一起离开无恩鬼城的时候，也在讨论着这件怪事，在整个阴冥十道，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石宏面色如常，淡然走出那道高达百丈的巨大城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火舞鬼圣


“……冥河无穷无尽，新的鬼圣诞生，只需要继续往下游或者上游推进，到了没有其他鬼圣占据的地方，觉得自己喜欢，就可以开辟一块土地，建立自己的鬼城。不过，那种偏远的地方，能够招揽到的子民太少，对于增强鬼圣的实力大大不妙。”


“要是你想抢夺别的鬼圣的地盘当然也没问题，不过要看你有没有那样的实力了。”


石宏假装自己对鬼圣建城十分感兴趣，林书豪立刻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起来。在他们三人看来，石宏年纪轻轻已经达到了鬼将的级别，将来成为鬼王、鬼圣都是大有可能的，关心这方面的讯息也属正常。


石宏之前就已经知道，冥河乃是阴冥十道的命脉，没有冥河之中散发出来的阴气，阴冥十道所有的生灵都将无法生存，因此所有的鬼城都建在河边。至于荒野深处和冥河对岸到底有什么，恐怕只有冥帝知道了。


林书豪说完，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神神秘秘的女孩秦火舞嘴唇动一下，相对于胖子粗豪的嗓音，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如果你将来成为鬼圣，不妨去上游建城。阴冥十道之中，出现在上游的游魂，远比下游多。”


林书豪和那个壮硕青年左邪歌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等秘辛，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秦火舞哼了一声：“看什么看？不知道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石宏没理会三人斗嘴，往前方看了一眼，黑茫茫的冥河岸边，阴气滚滚，他的神识顺着眼神，透过无尽苍茫的大地，“看到”了前方数千里之外的一座恢弘大城。


他第一次看到无恩鬼城的时候，已经极为震撼了，可是无恩鬼城和这座大城相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座破败的小镇。


这座城池比无恩鬼城整整大出十倍，城墙高出两倍，城头上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建成了牛角魔首造型的瞭望楼。瞭望楼周围黑气翻滚，跟城墙上一颗颗骷髅鬼首雕塑的城垛内喷出的黑气勾连起来，整座鬼城上空，仿佛盖着一朵厚厚的黑云。


城池四周总共有三十六座城门，们一座城门都雕塑装饰成了魔兽巨口的造型。魔兽的一双眼睛，不时的射出来一道道黑气，从城门下走过的冥界众人，都吓得战战兢兢，分外规矩。


难怪无恩鬼城的鬼圣拼命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自己的鬼城一侧，还真是让人动力倍增。


林书豪虽然豪爽，但也不笨，看出来石宏似乎实在寻找什么，因此一大清早就跟石宏建议，不妨去附近的“无双鬼城”。无双鬼城乃是附近最强大的鬼城，消息灵通。如果在无双鬼城还不能够得到他想要的，那就只能长途跋涉，前往十大鬼城打听消息了。


“快些赶路吧。”左邪歌说道：“咱们要在冥阳落山之前，赶到无双鬼城。”


石宏却没有动，神态轻松地看着一个方向，跟林书豪开玩笑：“我猜是六个人，要不要跟我赌一下？”


林书豪三人却轻松不起来，胖子低吼一声，厚重的铠甲祭出，扣在身上，咣啷大响声中，锁链流星锤飞速的缠绕在双臂之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三人闷哼一声，忍不住一起倒退一步。


石宏所看的那个方向上，阴气翻涌，张开了一道镜子似的通道，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石宏一撇嘴：“我都说了，六个人，还装神弄鬼……”


那人不去看林书豪三人，反倒是淡淡的瞥了石宏一眼，身上的气势忽然一凛，那些围绕在他周围的浓重阴气忽然“轰”的一声凝实，化作一个长串闪着黑芒的灵符，顺次贴在他的身上。


林书豪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冷汗哗哗往下流，在那人巨大的压力下，咬牙切齿的吐出个字：“五阶鬼将！”


那人看上去似乎要跟石宏“计较”一下，却被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阿岳，算了，他能看出来我们来了六个人，也算是个强者，冥河边的老规矩，对于强者要给予足够的尊敬，先礼后兵。”


那镜子一样的通道之中顺次又走出来四个人，最后镜面通道忽然一闪消失，一名身穿淡紫色长袍的中年人出现。


他扫了石宏一眼，眼中带着些赞许：“看来来到阴冥十道的时间不长，就已经是三阶鬼将了，不错不错。现在像你这么好的资质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了。如果你有兴趣，不妨稍等一下，我解决了这几个家伙之后，咱们谈谈，要是你表现的，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一个成为真正强者的机会。”


他说完，随意的摆摆手，算是安排了石宏了。这人从一出现，虽然语气和神态都似乎平易近人，实际上骨子里却透着一种高傲。在场的四个人，就算是石宏，在他眼中也都是可以随意处置的。


中年人抱起胳膊，若有所思的看向林书豪三人，仅仅是一道审视的目光，就让三人压力倍增，左邪歌已经忍不住，双拳一握，呛啷一声，双手之上光芒长刃弹射出来，在胸口前交叉成一个十字，顶住那一波波怒潮一般的巨大压力。


中年人轻蔑的摇了摇头：“两个废物而已，杀了他们，把女孩带走。”说完，他再也不看三人，转身朝一边走去。他的五名属下都已经达到了五阶鬼将的水准，随便哪一个出手，杀死林书豪三人都不会比掐死一只困难多少。


五人眼神交流一阵，终于一名鬼将无奈一耸肩膀：“好吧，这次轮到我了……”


林书豪双肩猛地一震，哐啷一声大响，符咒锁链腾空而起，那一双流星锤在锁链前端滴流乱转，飞旋出一道道火光咒文。


“来吧！让我领教一下五阶鬼将，到底有什么本事！”林书豪已经有些癫狂，怒声大吼。三人心中已经是一片绝望，石宏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太过强大，可是要想面对这些人，无疑还差了好几个档次，更何况，中年人已经许诺了足够诱人的条件，成为真正的强者！在阴冥十道之中，成为鬼将，才能被成为强者，而成为鬼王以上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强者。换做是林书豪三人，他们也难以抵抗这样的诱惑。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一只雪白的素手轻轻拉住了林书豪宽阔的肩膀，是秦火舞。林书豪一愣，女孩轻轻叹息一声，上前一步道：“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吧。那些事情，跟他们无关。那个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两个。”


中年人哈哈一笑：“好，火舞鬼圣一言九鼎，就冲你这句话，我放过他们。”中年人随手抛出一枚蒸腾着黑色光雾的丹药：“吃下去，他们几个就可以马上离开。你也知道，我程道子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秦火舞一言不发，默默地接过丹药。林书豪和左邪歌傻了：“火舞鬼圣？小秦你……”秦火舞回头看了看两人，眼神有些凄然：“我本来以为，以前的那些事情不会再给我带来什么纷扰，没想到那个身份还是躲不掉。跟你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很平和、很快乐，比以前掌管一座巨大的鬼城反而觉得幸福得多。谢谢了……”


程道子冷哼一声：“你如不死，我主九阴鬼圣岂能安心！”


石宏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秦火舞下定了决心，准备将那枚诡异的丹药吞下去的时候，他才忽然开口。


“你曾经贵为一城之主，不会看不出来这程道子的计策吧？他忌惮你尚有自爆阴神，同归于尽的能力，是以才用他们两个的性命相逼。”


林书豪和左邪歌大为意外，一起看向秦火舞。当年的鬼圣如今虎落平阳，凄然道：“明知是圈套，你却不能不入彀，程先生的算计，某家佩服。”


程道子冷哼一声，不满的看了石宏一眼，却猜不透石宏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那种愣头青，被轻视了心中不忿想要出头，在他之前一副盛气凌人自作主张安排石宏的一切的时候，就应该开口了，不用等到现在啊。


石宏赞许的看着秦火舞点点头：“本来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不准备帮你，但是你能够为了两个同伴牺牲自己，就冲这一点，值得出手一次。”


程道子一愣，忽然笑了，笑的很灿烂，哈哈的笑声直上天空，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而他周围的五名鬼将手下，则是一脸森然，冷冷的盯着石宏。程道子这样的笑容他们并不陌生，上一个让程道子这样大笑的人，连同他三十多名手下，都被程道子吸干了阴气，随灭了阴神，烟消云散了。


那人可是堂堂六阶鬼将。


程道子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止住了笑，冲石宏翘起了大拇指：“好，好小子，胆色惊人啊。我承认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看上去这么自信。想必你有什么杀手锏之类的。不过……没关系，不管你为什么这么自信，等你表现出来的时候，我把它打回去就行了。”


他朝石宏轻轻招手：“来吧！”


石宏背着双手却不动弹：“我说了值得出手一次，却没有说过值得我出手。”他冲冲程道子轻轻一摇手指头：“不是他们三个不值得我出手，而是你们六个不值得。”


石宏慢慢的踱着步子：“其实你从一开始心里就有些不安吧？这个小小的三阶鬼将，怎么能够看破我们的行藏？还清楚地知道我们有六个人？”石宏说到这里的时候，程道子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可是呢，你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怎么也不肯相信，区区一个三阶鬼将，会对你造成威胁。”石宏说着，叹了口气：“其实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长期的修炼和战斗，会培养出野兽一般的直觉，这种没有道理的直觉，才是阴冥十道中修士们最宝贵的东西。”


程道子手下的阿岳已经极度不耐烦了，冲上前来怒喝道：“闭嘴！你自以为很强大？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的功法还没有发动，身边忽然出现一道黑影，那黑影迎风便涨，将周围数千丈以内的阴气尽数吸进身体，化作一尊身高数十丈面目狰狞的厉鬼，一声大吼，杀猪刀一般的利爪一把抓过阿伦，咬在口中咔嚓咔嚓的将一名五阶鬼将生吞活吃了下去！


阿伦的惨叫声格外刺耳，跟他同为五阶鬼将的其他四人脸色发白，林书豪更是受不了，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程道子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有些不安了，看到那黑影的那一刻，他几乎忍不住转身要跑：“食鬼恶魅，竟然是食鬼恶魅！”


这种专门克制一般鬼物的存在，没有到了鬼王的级别，根本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程道子虽然自负，却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对抗这样的怪物。


鬼一吃了阿岳，胃口大开，仰天一声怒吼，一道黑漆漆的阴气冲天而起。他贪婪的盯着剩下的程道子等人，眼神一扫，连林书豪三人都算计了进去。林书豪一声怪叫，赶紧朝石宏靠拢。鬼一这才不用那种看食物的眼神瞅他。


鬼一有些意犹未尽，却不敢违抗石宏，庞大的身躯躬身一礼：“主公，这几个可否也赐给属下。”


石宏一点也不给他留情面：“当然不行！”


鬼一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却不敢反抗石宏。程道子五人听了石宏这话，终于是松了口气，却不料紧接着石宏又放出十一头食鬼恶魅，并且责备鬼一道：“你好歹也是做大哥的，怎么能吃独食不顾自己的兄弟呢……”


十二鬼王咆哮声中一起冲向了程道子五人，程道子一下子绝望了。十一名鬼王围成一圈，一致针对大哥鬼一，屁股整齐划一的一拱，把鬼一排斥在外。


“大哥，就生下五个了，我们两个人一个都不够分，你已经独自吃了一个了，这些就留给兄弟们吧……”


鬼一咆哮如雷，他虽然比兄弟们强大，大也不能一个打十一个啊，只能无奈在外围游走，看着兄弟围成一圈开怀大嚼。


林书豪本来以为自己属于大胆男，可是看到刚才还高高在上的程道子，在十一头食鬼恶魅围攻之下，毫无换手之力，挣扎着想从食鬼恶魅的围攻之中逃出去，却被一口要掉了半个脑袋，眼睛之中的光芒渐渐淡去，他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可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十二鬼王的进食在鬼一的咆哮声中落下了帷幕。石宏在阴冥十道力量受到了限制，可是十二鬼王的力量却急速膨胀起来，既然有十二个金牌打手，石宏当然不会自己出手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林书豪，三人明显对他少了几分亲近，多了不少畏惧。


“食鬼恶魅在阴冥十道乃是最难对付的魔怪之一，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能够收服它们。”秦火舞疑惑的看着石宏。她当年乃是堂堂火舞鬼圣，见识胆色皆不一般，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立刻看出其中的异常。


石宏自然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跟我说说吧，关于魔玄门，你知道些什么。”


当初石宏询问三人的时候，秦火舞神色有些异样，怎能逃过石宏的神识？


秦火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我这么说，可能让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不过我也只能这么说。去九阴鬼城，当年那座规鬼城还叫做火舞鬼城的时候，曾经有一伙人自称是魔玄门徒众想要加入。我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这些人当中，竟然有一位鬼王。”


“在阴冥十道，到了鬼王级别，往往会引起自己主子鬼圣的猜疑，因此鬼王大多流浪，在冥河岸边寻求晋升为鬼圣的机会。那名鬼王似乎对阴冥十道这些规则并不熟悉，竟让想要投靠我。不过后来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正在冲关的关键时刻，城内的一切事务，都丢给了祝九阴打理……”


她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任谁都能行的出来，祝九阴，也就是如今的九阴鬼圣，正是利用了这样的机会，反了秦火舞取而代之。


唯有胖子林书豪，眼巴巴的看着秦火舞。秦火舞本来心情不佳，看到他鸡贼的样子却忍不住扑哧一笑，索性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其实你们也能猜到，我当年已经是三阶鬼圣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够迈入四阶——如果能够晋级，火舞鬼城就能够成为十大鬼城之外最强大的势力。所以我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没想到晋级的关键时刻，受了祝九阴的暗算，一身修为连带着火舞鬼城，都被他窃走，险些连命也丢了……”


林书豪听得大为叹息，又破口大骂祝九阴不是东西，还很讲义气的拍拍秦火舞的肩膀，安慰她：“小秦，你放心，等咱们三个都成了鬼圣，咱们帮你一起杀上九阴鬼城，把那个什么祝九阴，倒吊起来，用老子的流星锤，爆他阴菊……”


左邪歌苦笑不已，阴冥十道鬼魂何止亿万？能成就鬼圣的才有几人？也只有胖子这乐天派，才能这般轻易的说出这种话来。


林书豪和左邪歌看不出来，石宏却能够猜得到，秦火舞和祝九阴之间必定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堂堂鬼圣，岂能这么轻易被人暗算？必定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而对于一个阴冥十道的女鬼圣来说，除了自己的男人，还有什么人能让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是他看出来左邪歌对秦火舞有些异样的情愫，也不好点破此中关节罢了。


这世上，多得是孽缘。


石宏不必去想秦火舞是不是在利用自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祝九阴在林书豪等人眼中，是不可触犯的存在，在石宏眼中……不过是丢去饲养十二鬼王的好饲料罢了。


层次不同，造成了眼界不同。


可能有人觉得一个强大的存在，被渺小者戏耍了是一种耻辱，却不知道石宏要的是那个结果，找到魔玄门众人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放在一边先不谈。自作聪明的人往往自食恶果。石宏看得出来，秦火舞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不过，到了九阴鬼城，如果真的发现秦火舞在利用自己，那就对不起了，渺小者以为可以利用自己？不，没有结果之前，说这些还太早。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冥河水眼


石宏一路上都在思索，魔玄门怎么会出了一位鬼王？


魔玄门的实力他知根知底，进入阴冥十道那么短的时间，按道理说不可能出现一名鬼王。他知道问秦火舞也是白搭，索性先把疑问压下来，等到九阴鬼城再说。


冥阳落山之前，他们赶到了附近的那座无双鬼城。


四人进城的时候都没有留意，当他们从那塑造成了巨兽之口的城门洞中经过的时候，兽首的双眼之中，喷涌的黑气忽然灵动了许多。


一道道黑气凝成了股股的黑蛇，在死人头顶上不住扭动着，似乎想要扑下来将四人一口吞下腹中，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化作一道道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无双鬼城正中央，那座用沉重的黑冥阴铁铸就的巨大宫殿之中，空旷的大殿挂满了黑纱，在隐风之中不住飘荡。


无双鬼城的主人，二阶鬼圣靳无双披挂着一身狰狞的全身铠甲，端坐在一张巨大的黑色宝座之上。他的眼中，闪过了刚才石宏四人进入无双鬼城的画面。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枚黑玉书简，那是九阴鬼圣刚刚送来的。靳无双和祝九阴没什么交情，但是祝九阴开出的条件让他分外动心：冥湖心诀。


靳无双的无双鬼城在这一片河岸还算数一数二的势力，但是放在整个阴冥十道，他一个区区二阶鬼圣，连前五十名都未必能排进去。


冥湖心诀乃是传说之中冥帝游历冥河，一直到了冥河尽头，发现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冥湖，冥帝在湖边静坐九九八十一天，参悟出来的一门无上鬼术。


有了这部冥湖心诀，靳无双有信心更进一步，迈入三阶鬼圣，甚至是四阶！


“好东西啊……”靳无双喃喃自语，眼睛眨了一下，石宏四人在无双鬼城之中步入客栈的画面再次在他眼中一闪而过——鬼城乃是鬼圣的一个分身，鬼城越强大，鬼圣也就越强大。因此无双鬼城内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靳无双的眼睛。


他暗暗决定，等到夜深人静，派几名鬼将去将他们拿了，去跟祝无双换那《冥湖心诀》。


作下了决定，靳无双就不再围着四个小角色耽误宝贵的修炼时间了。他端坐在那黑暗的宝座上，张口吐纳，身上的厚重铠甲砰砰作响，千万道细如发丝的阴气凝结，从周围慢慢的钻入他的盔甲内。


阴冥十道没有月亮，无双鬼城上空，无双鬼圣的灵符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整个鬼城笼罩进去。金光之下，无双鬼城安静的沉睡着。


修炼之中的靳无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正要招来自己的鬼将，却忽然眨了一下眼睛。与此同时，无双鬼城之中一扇窗户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从中飘出一道淡淡的影子，轻巧的越过了无双鬼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墙。然后顺着城墙滑落到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这一切都落入了靳无双的眼中，他顿时有些奇怪：就凭他一个小小的鬼将，也敢在黑夜脱离自己令符的保护，跑到城外去？靳无双很清楚自己的城外那些冥兽的实力，别的不说，从冥河之中冲出来的那些冥兽之中，至少有三头已经具备了鬼王级别实力的七阶冥兽。


靳无双暗自讥笑这个小子不知死活，只怕在城外不到半刻钟，就会被冥兽四成碎片分吃了吧。


不过无所谓，祝九阴要的是那个女人。


“吼吼吼！”


一连串的兽吼声，饥渴的冥兽大为兴奋，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可口的食物了，那道影子冲进了冥兽群中，身上却放出了一丝淡淡的蓝光。


“咦……”正准备派出鬼将捉拿秦火舞的靳无双忽然感觉到城外有些奇怪的力量，一向在部下面前塑造自己铁血形象的靳无双，竟然隐约感到了一丝畏惧！


他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冥河之中新诞生了强大的达到了鬼圣级别的冥兽？！


冥河乃是整个阴冥十道的命脉，所有的鬼城都建在冥河岸边，受冥河阴气滋养，鬼圣们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但是，有利有弊，冥河之中时常诞生出强大的冥兽，偶尔也会有实力达到了鬼圣级别的冥兽冲出来。不管是那一座鬼城遇到了，都是一场灾难。


靳无双只是一名二阶鬼圣，还没有自信“不管来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老子拳头打回去就是了”的地步。


那股让他觉得有些畏惧的力量，让靳无双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披挂着那一身狰狞铠甲的靳无双，便出现在了无双鬼城的城墙上。他和整个鬼城融为一体，能够借用鬼城强大的力量。


石宏体内那股压抑不住的饥渴感觉，在无边的冥兽怒吼声中再次被唤醒。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鬼城的异样。而靳无双将自己与规程融为一体之后，并没有显出身形，但是城墙上，却裂开了一只三丈大小的漆黑眼珠，冷冷的注视着城外的一切。


赑屃神髓作用之下，龙龟甲化作一头上古神兽赑屃，龙龟甲之中的那道星冥火种高悬在赑屃神兽的头顶。


当初在大十字山脉，十大王甲争夺这道星冥火种，可见其珍贵。然而直到前一夜，石宏在无恩鬼城外，大肆吞噬冥兽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这道星冥火种的价值！


所有的冥兽，被这道星冥火种放出的头发丝粗细的火线一卷，便毫无防抗之力的被那幻化出来的神兽赑屃吞下腹中。


星冥火种、神兽赑屃，两者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前一夜，无恩鬼城外的冥兽少说也有万头，其中还有一头已经达到了鬼王级别七阶冥兽，但是在星冥火种的力量之下，这些冥兽好像婴孩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一个时辰，万头冥兽都成了神兽赑屃腹中的美食。


而仅仅过了一天，在今天夜里，神兽赑屃竟然又饿了！


这头虚幻的神兽，本体应该是石宏的龙龟甲。这件法宝石宏虽然不怎么使用，却实实在在是石宏身上几件最重要的法宝之一，威力无与伦比。化作神兽赑屃吞噬冥兽之后，石宏隐约感觉到这件法宝有了一丝变化，却又无法觉察出来，到底变化在什么地方，想来是因为变化刚刚开始的缘故。


今夜，神兽赑屃再次饕餮阴冥十道，无双鬼城外，冥兽少说也有三万头。而且其中不乏强大者，六七阶的冥兽足有七八头！


这样强大的力量，就算是靳无双也不敢孤身出城应战，但是石宏心中却没有一丝畏惧，因为他分明感到龙龟甲——鼻息神兽——传来了一丝兴奋地情绪。


好多美食！


接下来的一幕，让靳无双在作为一名鬼圣的岁月里毕生难忘。那个他认为是渺小存在的家伙，身外一道虚影巨兽。那巨兽头顶上，一点火苗。这么一个架势怎么看都会在打个哈欠的功夫，就被淹没在无边的冥兽狂潮之中。


但是面对那一拥而上的冥兽，虚幻巨兽的头顶上，那一道火苗喷出了无数道的火线，细的几乎都看不清楚的火线，迅速的卷起一头头冥兽。那些冥兽有的四阶、有的五阶，最不济的也是三阶，但是背着火线一卷，轻松地就被举到了空中，冥兽奋力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起作用，一道道的阴气顺着那些火线融入进了那道火苗之中。


随即，那头虚幻巨兽大口一张，火线将那些冥兽接二连三的丢了进去，虚幻巨兽吞吃的轻松自在。


这一下子，城外的冥兽就少了整整十分之一！


靳无双大吃一惊，也隐约明白了，那一丝让自己这个二阶鬼圣觉得畏惧的力量，并不是什么新诞生的强大冥兽，而就是眼前这个原本被他认为很渺小的人。更确切一点说，是那一道不起眼的火苗。


火苗对于阴气的贪婪，和虚幻巨兽对于冥兽的贪婪不相上下。这两个天生克制冥兽的老饕，来到了阴冥十道，简直就是进入了美食的天堂。


它们大肆饱餐，却把周围的冥兽吓得屁滚尿流。原本的猎物，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口中的獠牙也随之亮相，转眼之间猎物变成了猎杀者，冥兽们在经历了三拨实力完全不对等的猎杀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怪吼一声掉头就跑。


有遁地能力的，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潜进了地下。那些出生在冥河之中的冥兽，更是化作一道冥兽狂潮，拼命地往冥河逃窜。


可惜星冥火种已经胃口大开，又怎么会让它们逃走？钻进地下的，一道火线射下去，轻而易举的拽了出来。逃向冥河的，火线的速度比它们快得多，一个也不能少，全抓了回来。


也就是一个多时辰，配合的更加熟练地星冥火种和神兽赑屃，比昨夜在无恩鬼城外更加高效的将这顿冥兽大餐一扫而空。


当靳无双看到那三头拥有鬼王实力的七阶冥兽，都逃不过“毒手”的时候，他心中大震，扪心自问，换做了自己，面对这样三头冥兽的攻击，也不可能做到这般轻松自如。


而自始至终，那个之前被他看做是“小人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的年轻人，一只袖手旁观。那种镇定，属于高深莫测的范畴，靳无双权衡再三，只能颓然的承认，自己和这个人动手，便是把无双鬼城也搭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的几十头冥兽，乃是围城的冥兽之中速度最快的一批，趁着星冥火种和神兽赑屃大吃特吃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冥河边儿上，一头扎了进去。


靳无双以为这场“进食”终于要结束了，除非想进入轮回，否则没有哪一个阴冥十道的鬼修会跳进冥河。只有那些诞生在冥河之中的冥兽，才能在其中生存。就算是鬼圣，如果不慎落入冥河，也只能乖乖去投胎。


然而石宏有一次让他目瞪口呆。那头庞然大物，迈开了四爪，咚咚咚的冲向了冥河，在靳无双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扑通一声跳进了河中。


靳无双看着那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在浑浊的黑暗冥河水中，却异常醒目，又射出了几十道火线，将之前逃走的那些冥兽，一头不剩，全都卷回来吃了……


靳无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幽蓝色的火焰，已经和神兽赑屃一起慢慢的沉进了河水中。二阶鬼圣、无双鬼城城主终于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沉尸冥河了，今天晚上，总算是发生了一件正常的事情。


神兽赑屃昨夜就有这种夜色下裸泳冥河的冲动，但是被石宏制止了。今天是一切发生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制止，人家就把想干的事情干了。


不过在龙龟甲的保护之下，石宏却并没有遭遇靳无双所想象的那些事情。


冷暗的冥河之中，星冥火种幽幽的光芒却极具穿透力，照亮了石宏周围数千丈以内的一切。河水之中找不到一头生物——全都被星冥火种给吓跑了。


不过石宏也感觉到了，神兽赑屃似乎吃饱了，不再去追逐那些冥兽，反倒是一直往冥河河底沉下去。


这冥河似乎没有河底，就如同它没有源头、没有尽头一般——冥湖只是一个传说，除了冥帝之外，没人能够证实。


神兽赑屃在河水之中异常自在，四只巨大的爪子轻轻划动河水，就这么在河水中平的下降着，石宏也有些迷恋上这样舒适的感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面的河水波动起来，石宏微微一皱眉头，低下头去看，只见无边无尽的河水之中，静静地漂浮着一只石兽。


那支石兽分明就是鼻息神兽的样子，不过比起石宏龙龟甲所幻化的这一头要小很多。


石兽张开大嘴，一道泉眼在它口中盘旋，将冥河之水汩汩的喷洒出来。


“这是，冥河水眼……”石宏这两天跟林书豪他们在一起，林书豪是个大嘴巴，知道的事情恨不得全都说出来，石宏也从他口中得知，传说冥河之中有九九八十一道水眼，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一个。


而此时，石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神兽赑屃一定要跳进河中。


虚幻的神兽赑屃游到了那水眼上方，端端正正的蹲伏下来，正好将那头石雕赑屃纳入身体之中。紧接着，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那头石雕神兽闭上了嘴巴，将水眼封闭了起来。


石宏正在奇怪的时候，那头石雕赑屃，竟然像面粉一样碎裂了，随着河水被冲的无影无踪，而石雕赑屃口中的冥河水眼却不见了！


下一刻，石宏立刻在龙龟甲的九大穴府之一当中，感应到了这道水眼……


“轰！”


浊浪冲天而起，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中，幻化成了九道庞大水龙。水龙并排排列，尾巴垂落在冥河之中，龙首探在河岸之上，组成了一道横跨数百丈的九龙水桥。


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靳无双看到这样的异象，登时好奇起来。他成就鬼圣时间也不短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冥河之中升起一道水塔，哗啦啦的水花抖落，石宏从水塔上迈步走上了九龙水桥，慢慢回到了地面上。


靳无双整晚担惊受怕，但是最吃惊的莫过于眼前这一幕。直到石宏悄然飘上城墙，消失在无双鬼城之中，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修成鬼圣不易，在这一段河岸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这样的生活已经很潇洒了，《冥湖心诀》虽好，总好不过自己的鬼命吧？


靳无双非常轻松地就做出了选择，不声不响的闭上了城墙上那只眼珠，悄悄潜回了自己的大殿之中。他暗自庆幸，幸好没被那人发现。


那小子还是人吗？落进了冥河还能安然出来，还要冥河九道水龙护送……


而且，七阶冥兽啊，就那么给吃了。七阶冥兽的冥珠，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几颗，那小子真是糟蹋东西啊……


靳无双很快把这些不关己的事情高高挂起，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宫殿之中修炼，同时期盼着这个吃神明天一早赶紧离开自己的鬼城。


他还真有些忐忑，人家要是不走，他也没那个胆量和实力驱赶人家走。按说有他在自己不用担心城外的那些冥兽，本来是件好事情，可是这样一个家伙住在自己的鬼城里，靳无双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呢？


好在第二天，石宏四人便离开了无双鬼城，靳无双总算是松了口气。看了看手边的那枚黑玉书简，他想了想，忽然大怒起来，把手一挥，给祝九阴回了封信。


靳无双说得很直白：“姓祝的，你他妈的忒不是东西了！跟那女人什么恩怨我不管，你想把我拖下水，这不是诚心害我吗？你知道那帮人有多恐怖？老子这次没事，那是老子运气，不过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看那女人是朝着你狗日的无双鬼城去了，你等着魂飞魄散吧！”


祝九阴接到了信一看，气的暴跳如雷，却也纳闷：这靳无双是怎么了，秦火舞现在的实力自己是知道的，她能杀了程道子，的确让自己惊讶，但是也绝不可能把一个二阶鬼圣给吓成这样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付出


酒是阴气凝结而成的阴水酿造，饮在口中冰凉清冷，却没有多少酒劲。石宏手中捏着酒杯，眼神有些冷雾一般的迷茫。


林书豪坐在桌子边有些紧张，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后晃荡着，肥硕的胸口按照一个固定的节奏撞击着桌子沿。他强迫自己的平静下来，但是只要心思一不放在自己的身体上，就会再次恢复之前的样子。


林书豪有些颓丧，忍不住看了看对面的左邪歌，发现壮硕青年不必自己强多少。他的双手按在大腿上，坐姿雄武，可惜一双赤裸的铁臂上，汗珠汇成了小溪，顺着血管和肌肉的凹陷部位流淌下来。


一张正方形的桌子，坐在对面的两人神情类似。


林书豪和左邪歌紧张压抑，石宏和秦火舞却镇定得多。


胖子的紧张可不是进了城才开始的，在九阴鬼城外三百里，他就已经感觉到鬼城之中，那个强大无比的存在，似乎一直在高天之上，和九颗冥阳平齐，把威严的双眼来盯着他。


想来左邪歌也是一样的感觉。


境界上的巨大差距，让林书豪和左邪歌要调动全身的力量，才能和那种可怕的感觉对抗，而进城之后，两人更是感觉到自己彻底暴露在九阴鬼圣面前，全身上下，不论是自己修行的功法、还是自己使用法器，乃至于自己攻击手段，在九阴鬼圣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强大的鬼圣甚至连面都没有露，就让两人不战而败。林书豪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前跟秦火舞“豪言”，三人同时修成鬼圣为她报仇，是一个多么滑稽的笑话。


秦火舞和石宏都没有理会两人。秦火舞能够镇定，原因很多，她在被祝九阴窃走修为，被逼流浪天涯的这些岁月中，曾经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自己以女皇君临天下的姿态杀回九阴鬼城，让祝九阴跪在自己脚下忏悔他的罪孽。


她也一直在为此而努力。无恩鬼城外，她之所以支持却猎杀冥河象，就是因为无恩鬼城提供的报酬之中，有她恢复实力需要的一味药物。


可是越靠近九阴鬼城，秦火舞的心情反倒是越平静。离开无双鬼城的时候，她还患得患失，石宏的实力能不能帮自己报仇？自己要怎么处置祝九阴？如果他恳求自己原谅，自己应该怎么处置？


一路上，两人之前相处的种种浮现在眼前——石宏猜的大致没错，她的确和祝九阴有暧昧——秦火舞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否则当初祝九阴也不会有机会暗算她。


有个说法是不要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不过这个道理用在感情上却很难奏效。不管是在九州，还是在天宫，乃至于现在的阴冥十道，男男女女，在同一块石头上一次又一次绊倒的不在少数，而且他们都是心甘情愿。


秦火舞天纵奇才，当年险些冲击四阶鬼圣成功，可是内心而言，她并不想成为一个女强人，鬼圣建城，事关自己的实力，实力事关生死，这都是没得选择的。


至于她到底想要什么，这一路上她甚至不敢去想，只能一个劲的对自己腔调：他夺了我的修为，占了我的鬼城，还想要杀了我，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如果不这样催眠一样的不断跟自己强调，她还真是怕自己会临阵脱逃，掉头就走。


现在，四个人终于坐在了九阴鬼城中，祝九阴还没有出现，她看着对面的石宏，这个男人手中一杯酒，心中已失神。


“你为什么要找魔玄门？”秦火舞还是没有忍住好奇：“为了他们，你要挑战十大鬼城以外，阴冥十道最强大的势力，你真的不担心吗？是什么让你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石宏怔了一下，扫了林书豪和左邪歌一眼，忍不住笑了：“倒是我忽略了。”石宏确实忽略了，他早就应该发现两人的异常。


一股淡淡的力量散开，将林书豪三人一起笼罩进去。胖子顿时觉得好像寒冬腊月，一团大火靠近自己，将严寒尽数驱走，舒坦极了。


“闪开闪开！我主办事，闲杂人等一概回避！”酒馆外的街道上一阵骚乱，有人厉声大喝。顷刻间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酒馆正门口的街道上传来：踏踏踏……


那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在就关门前站定，旋即，酒馆前后左右其他的三个方向上，也跟着出现了一阵鬼兵的跑步声。很快，整个酒馆就被包围了。


酒馆内的人，包括掌柜的和几个伙计，都吓得逃之夭夭，只有石宏四人安然端坐。秦火舞听到那声音，脸色微变，石宏明察秋毫，微微一笑：“可是秦姑娘的古人来到？”


秦火舞默然不语，她的座位恰好背对酒馆大门，镗镗镗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着重铠，周身黑芒缭绕的鬼将大步走进来，冲石宏一抱拳。


“几位，我家主公有请！”


石宏却是坐着不动，局外人一般看着秦火舞。秦火舞冷漠片刻，脚后跟一磕凳子站起了，慢慢转过身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谢无神，可还记得本座？”


那威武鬼将一看到秦火舞，猛地哆嗦一下，两眼瞪大：“原来是……”他却卡住不知该怎么称呼秦火舞。


秦火舞意兴阑珊，摆手道：“罢了，我们的事情，将你们卷进来作甚？祝九阴可是在冥火殿中？我去见他。”


鬼将谢无神犹豫一下，低声说道：“现在已经改名九阴殿了。”


秦火舞轻轻摇头，转脸对石宏说道：“走吧，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面。要是我运气好，祝九阴说不定还留着那些东西……”


如果找不到，石宏不会放过她，她自己也很清楚。


秦火舞当先行去，脚步沉稳大气，一如当年火舞鬼圣。谢无神凌然侧身，让出一条通道。他背后的那些鬼兵，虽然明明感觉到秦火舞比自己强大不了多少，却忍不住被她的气势所摄，像谢无神一样咔嚓一声整齐的列开两侧，将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


林书豪和左邪歌跟在后面，胖子有点不明白，悄悄问左邪歌：“小秦今天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左邪歌脸色却有些不好看，要是到现在他还看不出来秦火舞跟祝九阴之间的关系只怕不简单，那他也太迟钝了。他心中一直对秦火舞有好感，是以现在心中极不痛快。


石宏则好像没事人一样跟在最后面。要不是眼睁睁的看到确实有第四个人跟在后面，谢无神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让鬼将谢无神心中一凛，看来火舞鬼圣这次回来可不是叙旧的，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却故意越拉越远，免得自己受了池鱼之殃。


……


九阴殿高悬在三十丈的高空之中，宛如一座城中之城。四人来到大殿周围，一道火球从大殿正门滚落下来，在四人面前铺下了一道火焰阶梯。


林书豪和左邪歌顿时脸色一变，这火焰之中蕴含的能量，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可不是他们能够随便涉足的。


石宏转身对两人道：“你们就不用上去了，我们很快就出来。”


林书豪松了口气，左邪歌有些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秦火舞的力量不比林书豪和左邪歌强，但是她却毫无畏惧的踏上去，似乎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被焚成灰烬，也无所畏惧。


石宏跟在他身后，到了大殿之中，只见五面两人高低的烈火玄鉴分列在大殿当中，火光熊熊，将整个大殿照的光明一片。


一名身穿火红色长袍、面色白净的中年人背着双手站在大殿中央。石宏明显感觉到，当秦火舞看见那人的时候，忽然浑身一紧。不过只是那么一下，她又泰然自若的走了过去，到了那人面前五丈才停住了脚步。


那人目光之中一片冰冷，秦火舞却似乎视而不见，扫视了周围的烈火玄鉴一眼，淡淡点头道：“不错，你已经修出了五道九阴玄火鉴，看来就要突破三阶，成为四阶鬼圣了吧？”


祝九阴没有回答，冷哼一声，身体动了一下：“你倒是命大，就是你后面这人，帮你杀了程道子？”


他淡淡的瞥了石宏一眼，能够杀了他程道子，也够资格让他正眼瞧上一眼了，不过，也仅止于此罢了。


秦火舞点点头。


祝九阴冷笑了一声：“他用什么法宝，杀了程道子？”他的语气笃定，石宏的实力一眼就能看穿，绝对不可能杀了程道子。


秦火舞也不隐瞒：“十二头食鬼恶魅。”


祝九阴了然的点点头：“果然如此。”他朝石宏道：“交出十二头食鬼恶魅，就算是抵消你杀死程道子的罪过，我放你出城。”


食鬼恶魅对于鬼王以下的鬼修来说几乎就是天敌，根本无力反抗，但是实力到了鬼王以上，就不再惧怕这些魅灵，祝九阴堂堂三阶鬼圣，食鬼恶魅在他眼中不堪一击。


这么一句话，祝九阴已经自认为裁定了石宏的命运，便不再去管他，问秦火舞道：“你用了什么代价，让靳无双居然放弃了冥湖心诀也不肯为难你？”


秦火舞一愣：“靳无双？无双城主？”她一阵凄然：“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好、好、好！”


秦火舞不知道怎么回事，石宏却清楚。那一晚上，靳无双来的时候，借助无双鬼城，他没有觉察到，但是走的时候心神慌乱，石宏怎么会没有发觉？


他在一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似他这样的人物，早已经过了争强斗狠的阶段。便是祝九阴再蔑视他，也难以惹怒他。不过，石宏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祝九阴跟秦火舞之间的事情，石宏比这两个当事人还看得明白，毕竟感情的事情最容易当局者迷。要是让两人这样继续下去，石宏担心冥阳落山，自己也看不到当年的那一份文书。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指着祝九阴道：“你欠她的，我帮她拿回来。然后我得到我所需要的东西。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复杂的部分是你们两个人的，我想将来你们有的是时间把这件事情彻底弄清楚，现在，开始吧！”


祝九阴冷哼一声，盯着秦火舞根本看也不看石宏：“你这位朋友让我有些厌烦了。”他随手一指一道九阴玄火鉴，那道两人高低的烈焰玄鉴轰的一声炸开漫天火焰，又重新团聚起来，化做一头体长六丈的火焰冥兽。


秦火舞脸色一变：“冥河龙蜥！”


九阴玄火鉴需要捕捉冥兽炼化进去，捉到的冥兽越强大，这一道九阴玄火鉴修炼出来也越强大。而且可以幻化成冥兽的形态进行攻击。


冥河龙蜥，乃是八阶冥兽，实力堪比六阶鬼王，被炼入九阴玄火鉴之后，力量更增，这一头九阴玄火鉴所化的冥河火龙蜥，只怕已经达到了九阶鬼王的实力。


秦火舞立刻明白自己还是猜错了祝九阴的实力，如果五道九阴玄火鉴都是这个级别，那么祝九阴肯定已经成为了四阶鬼圣！


秦火舞吃惊之余，却也心中惨然一笑：要死在这里？其实，这样也好呢。


石宏很不耐烦的摇了摇头，手指在另外四面九阴玄火鉴上一点：“一头一头的来，你也不嫌麻烦？你有什么手段，一起施展出来吧？需不需要热身？如果不需要，就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来吧……”


祝九阴大怒：“火舞，你的朋友真是不怎么样，没什么本事，却狂妄之极，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在阴冥十道活下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连同第一头冥河火龙蜥在内，被石宏手指点过的九阴玄火鉴轰的一声炸的粉碎。漫天赤红色的火焰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大殿内经历了一场火焰雪暴。


祝九阴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连退了三步才稳住了身形，难以置信的看着石宏：“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宏却没工夫回答他，把手凌空一招，一道金光在空中凝成了一个光芒漏斗，将那漫天的火雨收纳回来，尽数转化成了最纯净的阴气，炼成了一枚黑红色的珠子，送到了秦火舞面前。


“这是五面九阴玄火鉴的力量，吃了吧。”


秦火舞也没有想到石宏这么强大，她开始以为石宏到了九阴鬼城犹豫，是担心祝九阴太强大，难以力敌；却没有想到，祝九阴引以为傲的五面九阴玄火鉴，一个照面就被他给毁了。


看着眼前那一枚黑红色的珠子，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里面强大的力量。她毫不怀疑，吞下这枚珠子，她立刻可以晋升为二阶鬼圣。


石宏把珠子交给了秦火舞，怎么处理就是她的事情了。石宏则面向祝九阴：“快刀斩乱麻，我的处理方法如何？我知道你这样自傲的人是不会束手就擒的，不到黄河不死心，所以，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祝九阴突然暴起：“没错！”


整个九阴鬼城内，所有的阴气都被他调动起来，一片黑色的天幕笼罩鬼城，天幕如云，翻滚当中吐出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柱，笔直的砸落在大殿上空。


祝九阴全身沐浴在阴气光柱之中，陡然之间力量倍增，仰天一声怒吼，整个九阴鬼城为之一颤。他双臂大张，胸口一团深渊一般的黑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颗狰狞鬼首。


石宏却摇了摇头：“我说了，你欠她的我得帮她拿回来，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协议，但是我接受了她的帮助，总要有点表示。这座鬼城，当初也有她的功劳吧，要是鬼城的阴气都被你浪费光了，拿回来又有什么用？所以，还是停下来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手上也轻松自如，一道金光包裹了他的手掌，锋利如刀，切进了那道黑色光柱的保护之中，生生攥住了那一刻狰狞鬼首。


祝九阴发动了自己能够动用的全部力量，甚至不惜将整座鬼城都搭进去，但是石宏一只手，就好像捏住了他的心脏一样，祝九阴狂吼一声，口中一道血剑喷出三尺高低，却一动也不能动。


石宏并没有将那颗鬼首扯走，相反，祝九阴体内的阴气不受控制的飞速朝那颗鬼首涌去。只不过，石宏切断了他跟九阴鬼城之间的联系，现在损耗的，可是他祝九阴实实在在的修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祝九阴体内的引起就消耗殆尽。可是那疯狂涌出体外的阴气并没有停止，祝九阴迅速的从四阶鬼圣跌落下去，一路到了三阶、二阶、初阶，然后他的七窍一连串爆鸣声，汩汩的流出黑血，境界从鬼圣跌落到了鬼王……


终于，当祝九阴从鬼王跌落到了九阶鬼将的境界时候，石宏指甲一划，切断了那颗鬼首和他之间的联系。


祝九阴浑身软绵绵的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弹。一双眼睛无神的望着殿顶，似乎他的一切都随风而去。


石宏双手一握，一道金光裹住了掌心的那颗狰狞鬼首。阴河水火双首龙脉呼啸而出，在金光的包裹下，眨眼之间就将那颗鬼首炼化成了第二枚黑红色的珠子。


石宏以就送到秦火舞面前。


秦火舞怔怔的看着地上的祝九阴，直到石宏提醒她，她才猛地回过神来。石宏递上珠子，她也是浑浑噩噩的收了。


石宏无奈的提醒她：“我要的东西呢？”


秦火舞反应了一下，忽然一声长叹，恢复了过来。她指着大殿旁边的一扇拱门：“如果那些卷宗还在，应该都在那里面。”


……


石宏手中拿着一道卷宗走出大殿，门口的那道火焰阶梯已经消失，石宏凌空落下。


林书豪和左邪歌紧张的问：“怎么样？”


石宏拍了拍卷宗：“他们投靠秦火舞，可惜被祝九阴谢绝了。至于后来去了哪里，这上面也没说，不过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说到这里，才注意到两人的神色，不由得哑然一笑：“你们问的是秦火舞？”石宏大有深意的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暗的大殿：“等着瞧吧，一个新的鬼圣，就要诞生了。”


林书豪一阵欣慰，左邪歌却神色一暗。


石宏拍拍手：“咱们走吧。”


九阴鬼城之中那些鬼兵鬼将，都从谢无神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祝九阴调动全城阴气的那一刻，这些鬼兵鬼将都已经躲得远远地。两位鬼圣的恩怨，还是让他们独自解决吧。


支持祝九阴，万一秦火舞赢了，他们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反之亦然。


林书豪有些恋恋不舍得看了大殿一眼，拍了拍有些恋恋不舍得左邪歌，安慰他：“走吧，兄弟，这里不是咱们的天地。”


石宏当先，鬼兵鬼将无人敢阻拦三人，他们顺顺利利的出了城，石宏却不走了，就在城门外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


林书豪有些奇怪：“你让我们跟你出来，你怎么又不走了？”


石宏高深莫测的一笑：“等人。”


“等人？”林书豪和左邪歌一头雾水，还有什么人？就在这时，九阴鬼城内，一道阴气冲天而起，如同大地愤怒一棍，戳穿了苍天一般。整座鬼城轰隆隆的一阵晃动，鬼城附近的阴气疯狂朝城内涌去。


左邪歌颇有些感慨，望着那道阴气天柱喃喃道：“秦火舞成就鬼圣了……”


他黯然的低下头，知道自己跟那个女孩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一边忽然有一只胖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左邪歌摆摆手：“我没事……”


“不是。”林书豪的声音有些异样：“我知道石宏在等谁了。”左邪歌一抬头，只见秦火舞一身火红长裙，面蒙轻纱，飘然从九阴鬼城之中走了出来。


左邪歌大为意外，又看了看那道阴气天柱：“怎、怎么回事？”


石宏眉毛一扬：“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出发！”


秦火舞一言不发的加入进来，左邪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异常兴奋，林书豪更是大大咧咧，小秦回来了，他就是单纯的开心，乐呵呵的咧开嘴笑着。


秦火舞紧赶几步，跟石宏并排走在最前面。


“你知道我会把力量重新还给他？”


石宏两脚不动，脚下阴气翻滚，将他朝前送去，这般赶路省力省心：“我只是看出来了，当初他如果跟你要，不管是鬼圣的修为，还是火舞鬼城，你都会毫不犹豫的交给他。”


秦火舞一愣。


“他用的手段不对，可是他一直保留着你的东西——我还看出来一件事情，你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


秦火舞黯然神伤：“你说的都没错。现在，我能给他的都给他了。从今往后，就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她抬起头来看着石宏，轻轻一点头：“谢谢你。”


“不。”石宏望着远空，摇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什么让我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迷茫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我还没有想明白……”他顿了一下：“不过，你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闹阴冥


“叮叮咚咚……”


一阵噪音一般的琴声传遍整个珈蓝鬼城。城头上的鬼兵鬼将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可是那琴声却能穿透他们的阴体，直接钻进他的意识之中。


珈蓝鬼城乃是阴冥十道十大鬼城之一，实力深不可测，城主危珈蓝乃是堂堂五阶鬼圣，连带着这些鬼兵鬼将也趾高气扬起来。


这么难听的琴音，惹得一帮子鬼兵鬼将冲上城头，指着城外那一身白衣的昂藏青年，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鬼，胡乱弹个狗屁！快些住了，否则大爷们下去揍得你满脸菊花，菊花绽裂……”


林书豪三人在听到石宏琴音的那一刻，就对他在音律方面的“造诣”惊为天人，远远的躲开了去，现在石宏是标准的孤家寡人一个。


他坐在城门前三里的一块巨石上，姿容潇洒，仪态万千，手中乃是千古第一琴：伏羲剑琴，可惜的是弹出来的音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又拨弄了几下琴弦，城头上的一名鬼将已经忍耐不住，大吼一声，凌空抓出一根阴气长矛，隔空投了过来。


这等粗浅的攻击，自然伤不到石宏，只是却大大打击了石宏那颗“如音律一般活泼的心”。他猛地把伏羲剑琴一拍，恼怒起身：“罢了，看来潇洒不是装的，那些家伙都是天生的妙人，咱就别鱼目混珠了。”


装潇洒不成的石宏颇有些恼火，将颇有些“幽怨”的伏羲剑琴送回了老壶天地，长身而起，双手自如背在身后，傲然对珈蓝鬼城道：“四个时辰之内，所有的人撤出珈蓝鬼城，危珈蓝亲自将鬼城双手奉上，否则莫怪石某手下无情。”


这才是他的风格，率性而为，真正的潇洒。


城头上那些鬼兵鬼将哈哈大笑起来，那名刚才掷了石宏一根阴气长矛的鬼将破口大骂：“好不知进退的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乃是阴冥十道十大鬼城之一的珈蓝鬼城，敢这么大言不惭，整个阴冥十道，除了冥帝，再也没有别人了！”


石宏诡异一笑：“不是珈蓝鬼城我还不来了呢。至于你说除了冥帝阴冥十道没人敢这么说话，真巧，我就是第二个人。”


石宏懒得跟这些虾兵蟹将多费口舌，把手掌一翻，八荒神镇城凌空出现在珈蓝鬼城之上，金光万丈；八座城墙上的那八具王甲，其中都封印着王级命髓。这些命髓乃是星冥火种衍生而来，也继承了星冥火种的一些能力，八具仙命王甲所化的黑暗魔神，张开大口朝着周围猛地一吸，珈蓝鬼城周围六千里以内的阴气，竟然被这它们一下子抽空！


河书阵法所化天河，把一道银线水泉好像钓鱼一般抛了出去，落进了冥河之中，立刻从冥河之中抽取河水，河书阵法迅速的壮大起来，眨眼之间，那一带天河，波涛荡漾，澎湃怒吼。


八荒神镇城越来越大，不用多久已经到了跟珈蓝鬼城一个规模，当空缓缓压了下来，登时将城头上那些鬼兵鬼将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


“叮……”


一声清脆鸣响，一道金色光芒冲天而起，顶住了八荒神镇城——乃是珈蓝鬼圣的鬼圣令符。


“道友好修为，何必跟一群下人计较？”危珈蓝声如老钟，浑厚沉稳，这一开口，顿时让整个珈蓝鬼城的鬼兵鬼将安定下来，各自职守岗位不再慌乱。


石宏哈哈一下，飘身而起，上了八荒神镇城：“好，不去寻他们的晦气，那就找你的麻烦。危珈蓝，你可有姬妾？”


“呵呵呵……”珈蓝鬼圣一声朗笑，倒并不因为石宏的话动怒，毕竟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了，岂会像个血气方刚的青壮一般？


“怎么，难道道友看上了本圣座下鬼姬？这倒也好办，我这一把老身子骨了，力不从心久已，留着这些美人也没什么用处，只要你出得起价钱，看上谁尽可以领走。”


石宏摇头：“非也。我只是听说珈蓝鬼圣座下鬼姬舞轻妖柔媚功夫天下无双，据说能够跟鬼圣阁下演示七十二般姿势变化，床第功夫好生了得，是以想观摩一番，不知鬼圣阁下可否成全？”


整个珈蓝鬼城一下子安静下去，就连危珈蓝自己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危珈蓝终于搞明白：这小子是让自己跟最宠爱的鬼姬，表演活春宫啊！


“哦，对了！”珈蓝鬼圣憋了一股火正要喷发，石宏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额外的提醒他一声：“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仗义。这么精彩的表演，当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观看，想必整个珈蓝鬼城，不、整个阴冥十道的鬼修都有兴趣看看，因此还请鬼圣阁下选个开阔的地方尽兴表演，让大家一同观摩一下，共同促进嘛……”


最让珈蓝鬼圣恼怒的还不是石宏让他公开表演活春、宫，白日宣淫。最让他生气的是，整个珈蓝鬼城内，竟然爆发了一声压抑的欢呼！


危珈蓝对于舞轻妖十分宠爱，因此时常带着她招摇过市，感受着周围那些艳羡的目光，知道这些鬼修心中无不对舞轻妖分外觊觎，危珈蓝心头十分舒坦——今天这原本让他很舒坦的事情，却让他分外别扭起来。


“混账！”危珈蓝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了啊，一声怒吼，鬼城中央一道阴气冲天而起，将八荒神镇城都顶的朝外一掀。危珈蓝化身百丈，双足踏在鬼城之中，单手将八荒神镇城托住，顶天地立地，金刚怒目，厉声喝骂道：“哪里来的野鬼，本圣念你修行不易，本不想毁你道行，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石宏哈哈一笑：“记住，辱你者，魔玄门石宏！”


“魔玄门？”危珈蓝眉头一皱，旋即一声冷笑：“管你什么来历，今天死路一条……”


珈蓝鬼城内呼喝声如九天惊雷，石宏虽然横空出世，但是没人觉得他真能够打败堂堂五阶鬼圣，危珈蓝可是阴冥十道十大高手之一。


珈蓝鬼城内，鬼兵鬼将大声为危珈蓝助威，石宏带来的三个人，林书豪、左邪歌和秦火舞，却躲在石宏身后数里之外，唯一的女孩秦火舞花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石宏文绉绉的话语背后，隐藏的猥琐阴暗的目的，顿时羞了个大红脸。


她恶狠狠的瞪了林书豪一样：“什么舞轻妖的事情，都是你跟石大哥说的吧？”林书豪傻傻一笑：“我是只随便说说，我哪知道他的好奇心这么重啊，一定要亲眼目睹，这也怪我？”


秦火舞曾经是火舞鬼圣，明白石宏这么做，肯定别有用心，不会真是“好奇”。她又瞪了林书豪一眼：“你还跟他说了什么？”


林书豪脸色一变，强自道：“没、没说什么了，就这一条……”


“林胖子！”秦火舞恶狠狠的吼了一句，一身火红长裙哗的一抖，宛如一头胭脂豹一般，一边的左邪歌立时眼神迷离起来。


在情人眼中魅力倍增的秦火舞，在不解风情的林书豪眼中，却是一头十足十的母老虎，林胖子吓得一个哆嗦，十指交缠，憋了半天终于打了个折扣承认道：“可能还说了一下十大鬼圣之中其他人的一些风流轶事，嗯，可能十个人全都说了……”


秦火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狠狠瞪了林书豪一眼，却也没有办法了。


左邪歌看着前面，珈蓝鬼圣已经调集了整座珈蓝鬼城的阴气，化作一尊身高千丈的巨人，举手投足之间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抬手便将八荒神镇城扛飞了。


左邪歌问道：“不知道石大哥能不能打赢……”


秦火舞一点也不担心，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不用担心石大哥，倒是人家珈蓝鬼圣，堂堂阴冥十道十大高手，这回可要丢人丢到家了……”


她亲眼见过，石宏随手杀败了四阶鬼圣祝九阴，那力量，绝对不是仅仅比祝九阴高了一个等级的危珈蓝能够抗衡的。


林书豪却真是为石宏担忧：“你老说我没心没肺，我看小秦你也够没心没肺的，石大哥面对的可是阴冥十道十大鬼圣之一，你还这么悠闲的坐下来……”


林书豪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石宏忽然之间又将那张古琴拿了出来。林书豪赶紧把耳朵捂上，痛心疾首：“危险，石大哥又要装潇洒！”


八荒神镇城从天而降，漫漫金光洒下，如同一道巨大的枷锁，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封锁起来。


刚刚还轻而易举就将八荒神镇城击飞的珈蓝鬼圣，此时却感觉到仿佛身上压上了整个阴冥十道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弹。


八荒神镇城乃是六十多名元神高手合力祭炼，就算危珈蓝乃是阴冥十道排名前十的超级强者，也不可能那么轻易挣脱。之前危珈蓝轻而易举的震飞了八荒神镇城，只是石宏麻痹敌人的伎俩而已。


石宏一把拉开伏羲剑琴的琴弦，猛地一弹，号称能够音裂虚空的伏羲剑琴，放出一片白色音波，音浪层层重叠，瞬间冲刷过珈蓝鬼圣的阴体。


珈蓝鬼圣一声惊天怒吼，差一点被打得阴魂涣散。石宏一抖手，一道光芒射入珈蓝鬼圣眉心之中，邪恶至极的天魔吞心，彻底控制住了危珈蓝。


然后……


整个珈蓝鬼城的所有鬼修，包括那些危珈蓝座下的鬼兵鬼将在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主子被人打败，他们竟然会如此亢奋。


因为，整个珈蓝鬼城上空，荡漾着一声声酥媚入骨的叫床声。舞轻妖今天正在闭关，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的夫君，忽然冲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她推倒，一反常态的生猛，七十二般变化轮番来过，来了一遍还不过瘾，倒着又来了一遍。


舞轻妖天生媚骨，自从跟了危珈蓝，还从来不曾这般彻底的舒爽过，一声声高亢的呻吟直冲云霄，听的整个珈蓝鬼城的鬼修血脉愤张！


石宏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危珈蓝跟舞轻妖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活春宫，不过他把声音放大出来，所有人都听见了，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秦火舞死死捂住了耳朵，狠狠的啐了一口。林书豪早就躲得远远地，不然那一口一定啐在他脸上。左邪歌站在秦火舞身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无比。


一个声音响彻天地：“记住，辱你者魔玄门，石宏！”


秦火舞终于明白石宏的意图了，与此同时却也吓了一跳：他不会真的把阴冥十道十大鬼圣挨个戏弄一遍吧？


秦火舞毕竟也曾经贵为鬼圣，石宏这么戏弄那些鬼圣，虽然没有真个杀戮，但是毕竟有些兔死狐悲。她正担心着呢，石宏已经施施然回来了。


秦火舞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嬉皮笑脸的石宏，果然石宏兴致颇高，把手一挥道：“走，咱们去蒙白鬼城……”


秦火舞目瞪口呆：“你不会真的要把十大鬼城挨个走一遍吧？”林书豪正好回来，听到秦火舞的话，顿时吓得一个哆嗦——石宏要是走了，被人知道石宏这么干，完全是因为他一时嘴贱，好显摆，把十大鬼城城主的怪癖挨个说了一遍，只怕整个阴冥十道的鬼修都会一股脑的踩上来，他小小一名鬼兵，哪有福消受这么多人的怜爱？


石宏摇头：“我当然也不想这样，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立刻就会停下来。”秦火舞叹了口气，果然像她猜的一样，石宏是想通过大闹阴冥十道，把自己的消息传出去，魔玄门的人听说了，自然会来寻找他。


可是，如果魔玄门的人已经死了呢？那石宏岂不是要一路将十大鬼城尽数戏弄一遍，而且还会一无所获。


秦火舞暗自看了石宏一眼，却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这番顾虑。她明白石宏未必没有想到这个可能，他现在一副亢奋模样，只不过是自欺欺人，故意忽略了那个可能性罢了。秦火舞心软，从她对祝九阴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所以她不忍心戳破石宏最后的希望。


至于林书豪和左邪歌，原本有些忐忑，但是胖子没心没肺，担心了一阵子之后，等他们到了蒙白鬼城，将传说中在自己的大殿内从来不穿衣服的蒙白鬼圣，拴住了下半身某个突出部分，倒掉在蒙白鬼城正门上，林书豪立刻便将一切担忧抛之脑后，很兴奋地加入进了石宏的欢庆之中，气的左邪歌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是，他们沿着冥河，一路杀过去，半个月内，扫荡了十大鬼城中的六座。除了珈蓝鬼圣和蒙白鬼圣之外，其余四座鬼城，一名鬼圣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阴阳人的本性，林书豪也不知道石宏使了什么手段，让那名鬼圣高高站在自己的鬼殿顶上，放声高歌，而且是男女声对唱的那种情歌。


一名有强暴癖好的鬼圣，则被石宏不辞辛苦的深入冥河之中，捉了一头九阶冥兽冥河雷蛟，然后用天魔吞心控制了冥河雷蛟，用带着电的雷蛟小龙头，生生爆了那名鬼圣的菊花，那一刻，电光从残菊之处炸开，真个好似一朵盛开的金菊。那名鬼圣被整的酥酥麻麻，说不出来的感觉，据说从此以后，取向就有点不正常了。


……


伴随着十大鬼圣连爆丑闻，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阴冥十道：魔玄门，石宏，来了。


阴冥十道所有的鬼修都知道了这个名字，石宏这几天却显得有些紧张，从第四座鬼城开始，石宏进城之前，弹琴的时间都变得更长了。只有秦火舞明白，石宏是在等待。


从第三座鬼城开始，石宏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阴冥十道，那些他想要找的人，如果还在阴冥十道，也应该听说了。


可是一直到了第六座鬼城，那些人依旧没有出现。


石宏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变样了，就连林书豪都觉察出来了。尽管石宏在戏弄那些高高在上的鬼圣的时候，依旧是那样癫狂的状态，嬉笑怒骂，但是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秦火舞三人有些担心，不过石宏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座鬼城。


在第七座鬼城，石宏不管不顾，抱着伏羲剑琴在城外全情投入的弹奏了小半个时辰。如今他的名声已经十分狼藉，整个阴冥十道没有不知道的，而十大鬼城更是对他格外戒备。


他一在城外出现，城内顿时高度戒备，所有的鬼兵鬼将登上城头，城中鬼圣披挂上阵，隔空朝着石宏对骂。


石宏不闻不问，他的琴艺在全身心的投入下大有长进，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但是听着琴声的人，秦火舞和林书豪左邪歌，脸上的神情都越发凝重起来。


弹了一曲之后，石宏把伏羲剑琴一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猛地一把揪起琴弦，朝着鬼城奋力一弹。


淡白色的音波层层冲刷着鬼圣令符的金光，石宏似乎已经开始正视现实，想要在阴冥十道找到魔玄门众人，可能性越来越小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新山门


石宏是在最后那一刻忽然清醒过来的，伏羲剑琴的剑气音波已经杀到了第七座鬼城鬼圣的脖子上，一圈圈的好似淡白色的光波环绕，只要石宏手指一动，那颗大好的鬼圣头颅，就会骨碌碌的滚下来。


石宏也是人，也会被感情、情绪、既定思维等等个人因素所困扰。此时便是道心体现的时候，一般的修士必定毫不留情的杀了下去，但是他幡然醒悟过来，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走火入魔的边缘，杀了这名鬼圣，他立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冷汗淋淋，石宏长叹一声，放了那名惊魂未定的鬼圣，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也没有在制造什么新闻，让阴冥十道继续宣扬。


林书豪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秦火舞却心里面雪亮。三人跟在他身后绝尘而去。


石宏也不进城，径自在冥河岸边盘膝打坐，元神入定。八荒神镇城从天而降，金光万丈，银河滔滔，将四个人全部护佑起来。


石宏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起先林书豪还有些担心，但是到了晚上，八荒神镇城金光熠熠，照的那些冥兽都不敢靠近，他们三人才松了口气，在八荒神镇城内安心守护石宏。


三天之后的清晨，冥河河水潺潺，宛如一曲轻乐；晨霭升腾的河面上，十数只冥鸟蹁跹飞舞，叽叽喳喳鸟鸣清脆。一片静谧之中，石宏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来。


三天三夜的时间，石宏终于压制住了体内那股即将喷发的感情激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责任，或许是自己来晚了，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修成元神，进入阴冥十道，说不定就能挽回整个魔玄门——如果石宏让自己陷入这样的自责之中，就将永远也无法挣脱出来。早晚有一天，这个心结会转化为心魔，将他的灵智彻底吞噬，哪怕是拥有神魂也无济于事。


神志清明的时候，看着眼前三人露出一丝微笑，第一次开口承认：“我找不到他们了。”


秦火舞松了口气，她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鬼圣，修行上的事情远比林书豪和左邪歌有经验，石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点，就证明他已经迈过了这一道坎，这件事情不会在困扰他了。


石宏会永远的在心中记住那些人，但是那些人于他而言，是记忆中的宝藏，而不是神识中的魔障。


秦火舞一阵黯然：石宏分明就要入魔，却不需要别人开导帮助，只凭自己的智慧和毅力，生生从鬼门关前游走一圈又反转回来。可是自己呢？祝九阴的事情一直困扰着她，心中业障始终未消，否则凭她曾经的鬼圣修为，何至于被暗算这么长时间了，境界还在鬼兵技术上徘徊？


石宏在九阴鬼城之中就曾经不着痕迹的开导过自己，可惜自己始终不能释怀。两相比较之下，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真的是一目了然。


秦火舞却不知道，石宏修行这一路上，无数关卡都是靠着自己闯过来的，已经成了习惯。她硬要跟石宏在这方面相比，未战已败。


“咱们能够遇上，也算是缘分。”石宏知道自己在阴冥十道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唯一留下的尾巴，就是跟眼前三名鬼修之间的这点缘分。


他抓了抓脑袋，心中思索着怎么安排。处理了三人的事情，他就该回九州了，毕竟九州上还有他期待的一个消息，关于妹妹石珊的消息。


他心中有几个打算，还没决定下来要用哪一个的时候，忽然天空中阴云滚滚，一连几十道阴雷轰隆在头顶炸响，紫色电光长龙探爪一般，从数百里之外，一闪刺到了石宏四人的头顶。


这等惊人的声势，在阴冥十道之中，除了鬼圣还能有什么人办得到？


一道道惊雷之后，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在天空之中怒喝：“石宏，快快出来受死！”


这声音很有男人味，但是石宏身边的三人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谁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被石宏捉了冥河雷蛟强制爆菊的那一位。林书豪还曾经在路上一个劲的跟左邪歌探讨，这位鬼圣会不会因为石宏的作为，生生被掰弯了。


这回出现，这位鬼圣故意做出这种说话的声音，无意欲盖弥彰，林书豪三人自然觉得好笑。


“再不出来，我便拿你的同门开刀了……”


天空之中，阴云之下，一声尖叫功力斐然：“阿宏，真的是你吗，要真的是你快点救我，你再不出手，师兄就要被这老鬼祭旗了……”


石宏脸色一变。这声音时隔十数年，听起来依旧是那么跳脱尖锐，一如当年他刚进山门的那一刻。


恍惚之间，石宏仿佛回到了当年，韦醉六豪笑声中，巨剑撞山门而入，从此他成了魔玄门一员。


那名资质普通，却热心冲动的师兄童君乐的影子，活脱脱的蹦到了眼前，想当年迎接他进入山门一样，咧嘴一笑，没什么风度，也绝不潇洒，却让人心中无比的舒服……


秦火舞惊愕看到，石宏双眼之中泪光盈动，也曾经死过一次的她恍然大悟：生离死别啊，这乃是人间至情才能有的灵魂触动！


石宏把手指天，将胸中一口恶气尽数吐了出来，狠狠的骂了一句：“贼老天，你狗日的，待我石宏不薄！谢谢了！”


林书豪愕然：这是什么状况？


石宏一声长啸，身形冲天而起，漫天金光、斑斓光雨，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那本来气势如魔，无可匹敌的阴云，顿时被金光彻底压制，生生降下来三百丈，被压缩成了只有百十亩大小的一团。


石宏朗声道：“这位鬼圣阁下，石某人有错现在，不光是你，所有我曾经去过的鬼城鬼圣，都会得到石某的补偿，并且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现在，可否放了我的师兄？”


石宏并不是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事实上在他三天三夜入定醒来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那七大鬼圣与他无冤无仇，石宏为了自己的目的，将人家弄得灰头土脸，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石宏已经想好了如何补偿他们。


他来到阴冥十道，还是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的与人交谈，那名鬼圣却毫不领情，怒喝一声：“放屁！本座颜面扫地，岂是你一些补偿就能了事？莫说你这师兄，就算是你，今日也休想离开此地！”


石宏脸色一变：“我劝阁下莫要自误。若是以为你们四大鬼圣联手，就能奈何在下，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名鬼圣一愣：“你知道……”


除了他所占据的那个方向外，另外三个方向上，各自冲起一股惊天阴气，赫然正是另外三名曾经被石宏羞辱过的鬼圣。


“若没有他们，你又怎敢来找我报仇？”石宏不屑。


一道阴云凝成了枷锁，捆着一个人从云海之中扔了出来。那人奋力挣扎，大呼小叫，虽然受制于人，却依旧张扬辛辣，瞅见了石宏，脸上的惊恐狠狠一扫而空，兴奋尖叫：“阿宏，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哈哈哈，他们都不信真的是你来了，可我信！我师弟啊，戏耍戏耍这帮老鬼，当然不成问题……”


他一口一个老鬼，气的那鬼圣大怒：“混账！”


童君乐眼前的阴云忽然凝结成了一只大手，搂头一巴掌朝童君乐扇了过去。石宏脸色一变，说他护短也罢、偏袒也罢，这时候，就算是童君乐毫无由来的指着那鬼圣的鼻子大骂他祖宗九十八代，石宏也不会让这一巴掌扇在童君乐脸上。


金光一闪，忽然有万道金光大手从天而降，每一只金光神手犀利如刀，如同万道剑光，轻而易举的将那阴云切得支离破碎片片凋零，又有上千金光神手，拧成了一道金色风暴，裹住了童君乐一卷，那阴气枷锁、阴气大手，尽数散逸，再也不受那鬼圣控制。


石宏举手投足之间救了童君乐，碎灭了鬼圣阴云，周围的三大鬼圣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石宏不欲跟他们多做纠缠，把元神一催，神手金光卷起了地上的林书豪三人，带着童君乐，倏忽之间化作一点金芒，已经在数千里之外。


“各位，石某人不是怕事，只是心中惭愧。之前得罪之处，定会有所补偿。但若是有人敢动我同门，石某人必定杀上鬼圣，满门覆灭，一个不留！”


神音以元神之力，震颤天空而发，三名鬼圣耳中嗡嗡作响，知道这绝对不是石宏威胁之言。他们若是真的敢触碰石宏的底线，暗杀神肯定杀上门来，兑现诺言。


原本他们以为，集合了四位鬼圣的实力伏击石宏，定能将石宏擒下，一雪前耻。却没有想到，在他们面前，石宏想动谁，轻而易举，另外三名鬼圣，想牵制一下都来不及。


那名阴云被毁的鬼圣傻呆呆的站在天空中，刚才那万道金光神手，宛如万道飞剑，剑剑都指着他的鬼心。他毫无半点反抗之力，那一刻，他毫不怀疑，只要石宏想杀他，一个念头，他就会被万剑穿心而死。


四名鬼圣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惊骇。四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来的路上四人雄心勃勃，满口要将石宏如何如何，结果见了人家的面，一个照面被杀的吓破了胆。


终于有一位鬼圣觉得气氛太过诡异，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一言不发遮了面孔掉头就走。其他的三名鬼圣立刻学样，四散而去。


这四名鬼圣回去之后，绝口不提今日之事，只是日后其他的鬼圣提起魔玄门，都气的牙根痒痒，这四名鬼圣却从来不敢再提魔玄门三个字。


……


“哈哈！过来让我捏捏，看看是不是真的……”


连左邪歌都被童君乐的跳脱作风逗乐了。石宏苦笑：“我没死，这是元神之身，未成元神，我又怎么进得了阴冥十道？”


秦火舞心中隐隐猜到了石宏的来历，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骇了一下。


童君乐大喜，拍着胸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掌门师祖也知道，所以当初有人提议转世投胎，掌门师祖怎么也不同意，当初刚来阴冥十道那么艰难，他老人家应是扛着不走，就是为了等你啊……”


童君乐生性乐观，这点和林书豪类似。虽然简单几句话，石宏却能够想象得到，一个被灭门的门派，实力微弱，初入阴冥十道，又不肯被别的势力吞并，处境该是何等艰难！


石宏忍不住眼睛又红了。


童君乐开心无比：“你说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珈蓝鬼城之后我们就听说了，我一路追过来，可你一路杀过去，我根本赶不上啊。这回，还是半路上遇上了那只老鬼，叫嚣得恨不得全阴冥十道都知道他要来找你报仇，我灵机一动，自报家门，果然他立刻就捉了我来追你。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林书豪三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小子也太大胆了吧？


石宏有些微气：“你怎么能这么冒险？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跟师傅交代！”


童君乐嬉皮笑脸：“你肯定会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简简单单一句话，石宏却听得出来其中的信任。这种感觉，在他孤独的挣扎于九州，努力修行的过程中几乎再也没有遇到过。


童君乐忽然一拍脑袋：“坏了，见了你光顾着高兴了，赶紧走，咱们山门还被人围着呢……”


石宏一听，脸色一变：“山门在哪里？”


童君乐把眉心一点，一片冥光飞出来落入石宏眼中，将地图指示与他。石宏二话不说，将童君乐和林书豪三人送入老壶天地，遁光速度陡然快了数倍，破空朝山门赶去。


路上，石宏脸色阴沉，血焰老祖覆灭魔玄门的那一幕，不停地在他眼前闪现，他心中有个声音在狂喊：绝不能让这一幕再重演！


石宏对与魔玄门的感情极为深重，绝不仅仅是因为师姑叶陶。


当初他只是一个山村小子，师傅却极为器重将他引进门。掌门师祖更是倾尽了整个门派的力量要培养他。那种归属的感觉，石宏永远也不会忘记。魔玄门，事实上已经是他第二个家了。


现在，有人又要威胁魔玄门，当年他无力反抗，如今有了力量的石宏，就算是豁上自己全部修为，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老壶天地内，秦火舞三人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急的跳脚的童君乐。


……


魔玄门的山门在冥河上游，是一座新建的鬼城，目前来看，是最靠近冥河上游的一座鬼城。


结合秦火舞曾经给石宏的“指点”，看来魔玄门对于阴冥十道已经十分了解了，明白选择上游建城远比下游优势。


这一天下午，冥河岸边的一半以上的鬼城都看到了天空中一道拖曳着绚烂金色焰尾的流星呼啸而过，一路上排开了阴冥十道亘古不散的阴气，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些被石宏戏弄过的鬼圣，剩下的三人，无不心中怀恨，谋划着如何报复，但是看到那道金色的流星之后，都把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在日后也只是嘴上编排一下魔玄门，不敢真的如何。


这道流星能够一路上将周围阴冥十道的阴气排开这一点，三名鬼圣自问绝对不可能在全速飞盾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更何况那飞遁的速度，三人也望尘莫及。这是绝对力量的体现！三人拳头比不过人家的大，只能忍气吞声。


冥阳落山的之后，石宏一怒冲到了冥河上游。一座正在建设之中的鬼城正矗立在苍茫的阴冥荒野上。


虽然已经到了夜晚，单是还只是刚刚天黑，并没有到冥兽大肆活动的时候。单是在这座尚未建成的鬼城周围，已经聚集了不下十万头冥兽，其中不乏高等级的货色，石宏甚至还看到了几头八阶冥兽，甚至还有一头九阶的顶级冥兽！


石宏眼中精光一闪，这座鬼城周围隐藏的阵法无所遁形的显示在了他的眼中。果然，是有人布下这些阵法，驱使这些冥兽围困魔玄门山门。


石宏怒不可遏，一座尚未建成的鬼城，对于冥兽的防御力可想而知。便是无恩鬼城已经建成多年，面对万头冥兽尚且战战兢兢，何况一座半成品鬼城要面对十万冥兽？


鬼城上空漆黑一片，并没有鬼圣令符庇护。十万冥兽蠢蠢欲动，紧紧围住了这座在它们眼中唾手可得的美食。


循着那阵法的阴气来源，石宏迅速的追踪到了那藏在暗中阴险敌人。一声冷笑，一瞬间他对于魔玄门全部的感情，都转化成了对这个卑鄙阴险对手的仇恨，心中霎时间冰冷一片，面色如同凰御羽一般。


“九州星辰，阴冥十道，敢有冒犯魔玄门者，杀无赦！”


神手元神力量毫无保留的释放，只见那道巨大的金色神手，虚空而下，朝着冥河下游轻轻一推，一道金色波纹将石宏的话沿着冥河退送出去，无边无际，一直到了冥河尽头的最后一座鬼城。


这一夜，阴冥十道所有的鬼修，都领到了石宏的誓言！


神手元神虚空一攥，那个颇为自己的鬼阵自傲，将自己隐藏在十八道防御鬼阵之中的敌人，正要沾沾自喜的坐看魔玄门覆灭，却没有想到一股绝大的力量生生挤破了空间，他和他的鬼阵，连最基本的身体反应都没有做出来，就被阴魂永灭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筑城


那半座鬼城忽然拔地而起，下面百余名鬼修暴露出来。他们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双手不断翻动，掐出一个又一个奇特法诀，那些围困鬼城的冥兽，原本被石宏震慑，有些茫然，忽然看到大批美食就在眼前，欢喜的不顾一切，狂吼一声扑了上来。


以那鬼城之中百名鬼修位核心，八道淡金色的线条，顺着地面朝八个方向射去。这八道阵法脉络之间相互勾连，很快一座浩大无比的上古阵法成形，所有冲进阵法的冥兽都被地面上涌起来的一道道金色光纹缠成了蚕茧，动弹不得。


除了那些八阶以上的冥兽，十万冥兽眨眼之间就有十分之一被困住了。


一声朗笑传来：“哈哈哈，好徒弟，你真的来了！”石宏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百名鬼修排成的阵法，最核心部分的几个人之中，有一人正是他的师父韦醉六。


韦醉六双手不停，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结出了数千个法诀，打入了自己脚下的地面，眼睛却望着石宏，尽是欣慰欢悦之色。


站在韦醉六身边的，正是魔玄门掌门师祖钟西河。


钟西河的胡子更白了一些，但是精神却很好，一身浓重的阴气，显然实力已经达到了鬼王的级别。


石宏大喜，原地拜倒：“恭喜师祖已成鬼王之身！徒孙知道咱们魔玄门出了一名鬼王，之前还在猜测到底是谁，没想到竟然是师祖……”


钟西河老怀大悦，笑着说道：“如今我魔玄门，成就鬼王之身的可不止我一个。”石宏一愣，一边的韦醉六佯装大怒道：“还用得着想吗？当然是你师尊我了！魔玄门当中，除了掌门师伯他老人家，便是你师父我最聪明了……”


韦醉六自卖自夸，石宏也不禁莞尔：这做派可不是韦醉六的性格，显然阔别多年，再次见到自己，他是真的很开心。


一旁的向东流受不了韦醉六了，故意拆台道：“你也好意思说？咱们来了阴冥十道，最早成就鬼王之身的是谁？现在魔玄门第一高手是谁？”


韦醉六老脸一红，却忽然开怀：“哈哈，现在魔玄门第一高手我知道，是我徒弟！”


向东流顿时被他的无耻憋得说不出话来，石宏却听出来六师叔向东流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心中忽然一动：难道说……


天空之中忽然阵阵雷鸣，只见那半座鬼城，阴气塌陷，在空中不断凝结，到了十丈大小的时候，凝实的鬼城竟然已经隐隐透出几分金属光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座鬼城就化成了一套漆黑如墨的铠甲，一点金光在铠甲之中点亮，那是鬼圣令符！


一道婉约曼妙的身影浮现在铠甲之中，铠甲个各个部分，自动的附着在那人身上。鬼圣令符高悬头顶，将她那一头瀑布一般的黑发映照的越发乌黑油亮。


铠甲加身，她抬起手来朝外虚空一抓，冥河之中一道水浪轰隆一声冲天而起，落在了她的身周，环绕成了一层轻纱一般的水幕。


水幕在她的控制之下凝成了一道冷艳的奇形长刀侍立在她的身旁。


石宏看着那背影，浑身一震，心中忽然五味杂陈。知道那背影慢慢转过身来，自高空之中，投下两道温柔目光，春光柔水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才将眼前这个绝代佳人，和记忆之中那个魂牵梦绕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只是，两者都有些模糊，让石宏忽然恍惚，竟然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幻，哪个是真实。


她已不同当年，十数年的阴冥十道的生活，将她锤炼成了一名独立、身有担当的女鬼圣。当年的温婉柔美，只在那张依旧精致的面孔中，依稀还能找到些痕迹……


石宏长久凝视，眼神如同内心一般复杂。


叶陶鬼城化铠加身，凌空抽摄冥河之水为兵，高高在上，一身凌厉，却惟独看向石宏的那双眼睛尽是温情，良久良久，一抹微笑浮于唇角，勾勒出让整个阴冥十道为止美好的一抹弧线。


一个声音仿佛天籁，从九霄彩云之南传来：“咱们的阿宏真的回来了……”


妙音入耳，石宏脑海中的一切情绪，在这一束音波之下，迅速沉淀，所有的纷繁芜杂，都被他统统抛出脑外，因为那个声音，仿佛穿越了这十几年的时间，一如当年在叶陶的竹屋当中，师姑传授他制器之术时候的感觉。


钟西河哈哈一笑：“阿宏，我魔玄门，第一个成就鬼王真身的，不是别人正是你叶陶师姑。她刚刚迈入鬼圣境界，咱们鬼城还没建好，就有不开眼的家伙想来趁火打劫，哼，咱们魔玄门已经今非昔比，不管谁想占咱们的便宜，都得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钟西河倒不是虚言，虽然叶陶只是刚刚迈入鬼圣境界，但是魔玄门还有两大鬼王。而在阴冥十道，一旦成就了鬼王真身，就往往会被自己主子鬼圣猜忌，真正的鬼城之中效忠的鬼王并不多。所以能够有一名鬼圣，两名鬼王，魔玄门的鬼城虽然没有建成，但是实力也远在一般的鬼城之上。


而且，石宏从迷情之中稍稍清醒之后，就能够发现，师姑叶陶以冥河之水凝成的那柄冷艳长刀，刀锋所指的方向，正是那名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所处的方位。


显然魔玄门早有准备，钟西河和韦醉六两名鬼王坐镇，凝结阵法，暂时对付这些冥兽。叶陶以鬼圣之身，化鬼城为铠甲，全力击杀暗中之敌。


这样的妙计，却因为石宏的突然出现而被破坏了。


石宏哭笑不得，他将老壶天地之中的童君乐放了出来，童君乐一出现，立刻四处乱看，埋怨石宏：“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我是说门内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回来晚了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


石宏觉得自己的确是关心则乱了。魔玄门经历了一次灭门惨祸，来到阴冥十道，必定奋发图强，门内人人勤苦修炼。他们有在九州的修行底子，来到阴冥十道必定比一般的鬼修进境更快。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是理所当然。只是自己在九州的时候就一直担心本门，时常猜测着魔玄门在阴冥十道会不会受人欺压，却从来没有想过，魔玄门实力大增，在阴冥十道已经成了欺负别人的存在。


并未能够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石宏也不遗憾。看到魔玄门的强盛，石宏当然高兴。


尽管他搅和了魔玄门的妙计，不过石宏看到城外那些潮水一般的冥兽，忽然一笑，跟童君乐说道：“我坏了师兄一场好戏，这就再送给你一场。”


童君乐一愣，很快没心没肺的鼓掌起来：“好！不过你先把我送到师父身边，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不想连这条魂儿也没了，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看戏……”


秦火舞三人一下子被他逗乐了。


石宏把手一挥，八荒神镇城落下，将魔玄门众人庇护起来，同时将童君乐四人一起送入了城中。


天空中那女战神一般的叶陶却有些担心，语带关切道：“阿宏，小心点！”


石宏回头冲她一笑：“你们在我来之前，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我来了，总要帮师姑做点什么，我就帮你把这座鬼城建起来吧。”


叶陶一愣，石宏已经在自己身上一拍，龙龟甲加身，一股滔天气势弥散天地，神兽赑屃头顶星冥火种出现……


接下来魔玄门众人的吃惊可想而知。


而且这一次，石宏并没有让神兽赑屃和星冥火种彻底吞噬了那些冥兽，只是将这些冥兽源源不断的转化成了阴气，尽数送给叶陶。


叶陶受他之助，神色大动，立刻将身上铠甲退去，重新演化成一座鬼城。借助着石宏提供的无穷无尽的阴气，将鬼城完全建成。


石宏操纵着神兽赑屃和星冥火种，将那些冥兽一刷一大片，阴气滚滚。


开始的时候还有冥兽想要反抗，但是当那唯一的一头九阶冥兽，带着数十头七八阶的高等冥兽，勇猛无比，声势惊天的齐声怒吼，以必胜的姿态朝神兽赑屃冲过去，结果却被星冥火种不分大小，每兽一道湛蓝火线，不费吹灰之力的收走之后，所有的冥兽立刻一哄而散。


这一回石宏却不放过他们了，伏羲剑琴、东皇鲸钟、七十二相鬼鱼剑阵，诸多法宝尽数施展，将所有的冥兽堵在了周围。


冥兽越来越少，阴气越来越多，叶陶的鬼城也渐渐成了规模。


钟西河看到石宏已经快要把周围的冥兽杀光了，立刻道：“将这些冥兽放出去！”阵法松动，那之前被魔玄门困住的一万余头冥兽脱困，不等它们张牙舞爪扑向魔玄门众鬼修，石宏已经用星冥火种一扫，将它们化作道道阴气。


石宏和叶陶配合起来极为默契，如同当年叶陶传授石宏制器之术时候一样，竟然是一点也不生疏。


石宏将十万冥兽尽数转化为阴气，供给了叶陶，十万头冥兽的庞大阴气，终于将鬼城建成。天空之中一声轰鸣，一座高三百丈、广三百里的巍巍鬼城高悬在天空之中，威压阵阵，此时，就算是没有石宏在，周围的那些冥兽也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石宏满意的笑了，收了自己的八荒神镇城，给叶陶留出了地方。


天空之中，叶陶不断地结出一个个法诀，控制着鬼城平稳下降。片刻工夫，黑压压的鬼城终于和地面触碰在一起，整个大地微微一抖，似乎也惧怕鬼城强大的实力。


叶陶双手不停，连续翻转了千道法诀，把一双素手一合，一道乌芒射入了鬼城一角，潜藏在鬼城之中，一根巨大的阴气棱柱缓缓下沉。叶陶照此施为，鬼城四个角上，四道阴气棱柱钉入地下，将整个鬼城固定在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叶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落进了城内。


石宏已经和钟西河等人聊了好一会儿了。


久别重逢，大家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要说，整个魔玄门的人数本来就不多，大家彼此都认识，就算是当年跟石宏并不熟悉的那些同门，有童君乐在一旁，大家也都其乐融融。最重要的，是当年的生离死别之后，大家再次见面那种感慨。这种情感将所有的人紧紧的团结在了一起。


这一刻，魔玄门之中，没有门主和普通弟子的区别，没有师傅和徒弟的尊卑，有的只是那种共患难的真情和感悟。


叶陶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石宏跟几个同门肩膀架着肩膀，说得开心。一向最重规矩的掌门钟西河就站在一边，却没有训斥他们，笑容之中藏着沧桑，眼睛有些微红。叶陶却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石宏。


以她的智慧，当年石宏那种少男情怀，如何能瞒得过她？只不过她知道，说破了徒增尴尬而已。


当年的男孩真的长大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杀的鬼圣狼狈逃窜，听说他为了找我们，捉弄了七大鬼圣。那些整人的法子……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


叶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


“你们不回去了！？”石宏噌的一下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钟西河。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同门从阴冥十道中接出去，甚至是当他一次次的陷入困境，都是想着自己还要重建魔玄门，重任没有完成，靠着这样一股意志支撑才坚持了下来。


现在钟西河拒绝返回九州，石宏这么多年的努力，似乎根本没有意义了。


钟西河轻轻摆手：“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完。”


“我是不想回去了，九州上有你在，我很放心，魔玄门肯定能够重振声威，我回不回去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留下来。”


“这座规鬼城，也是魔玄门分支，我已经决定了，这里就是魔玄门阴冥十道的山门。咱们魔玄门，不光要在九州上重振声威，在阴冥十道，也要发扬光大。将来，如果再遇到什么劫数，至少还能有个避难的地方。”


“门内有人愿意跟你回去的，你就带上他们，帮他们重塑肉身，回到九州，你就是魔玄门九州掌门！”


石宏默然，钟西河说得很有道理。而且冷静下来他也就明白了，除了钟西河留下一个避劫的打算之外，只怕也有不少同门已经习惯了阴冥十道的生活，想要留下来了。


魔玄门同门在九州之上都是资质平常之辈，但是到了阴冥十道，不少人却发现，对于鬼修而言，他们却都是资质上乘之辈，否则魔玄门也不可能在阴冥十道发展的这么快。


对于这些人而言，回九州受人白眼，远不如继续留在阴冥十道。


钟西河看出石宏的失望，慈祥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能来，就证明我们当初都没有看错人。”


“可是……”石宏总觉得亏欠了魔玄门什么：“总要让我为魔玄门做点什么吧？”


钟西河哈哈大笑：“你是我魔玄门三千年来最出色的弟子，这就是你对魔玄门最大的贡献了。而且，你要在九州重建魔玄门，我再要求你做什么，那才真是贪得无厌呢。哈哈哈！”


石宏苦恼：“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西河看他困惑的样子，考虑了一下，才微笑道：“好吧，你跟我来。”


虽然鬼城是叶陶所建，也命名为叶陶鬼城，但是这里乃是魔玄门山门，一切依旧是以钟西河为主。钟西河在鬼城之中，拥有绝对的权力。


他带着石宏在鬼城之中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座小小的殿堂旁边。石宏当然看得出来，这一路上，他们实际上是通过了一个玄奥的阵法。钟西河没有在他面前隐瞒通过这个阵法的一切法诀，依旧像当年一样信任他。


殿堂从外面看上去并不大，在整个风格恢弘大气的叶陶鬼城内，这样一座殿堂很不起眼。但是进来之后却发现，这里面用特殊的阵法，镶嵌着一个广阔的空间，正所谓别有洞天。


浩瀚的空间之中，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在那虚无中，飘荡着一点淡淡的绿光。


钟西河打出一道法诀落入虚空之中。那仿佛远在天边的一点绿光，倏忽之间被拉到了眼前。


光芒之中，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淡绿色宝石，一粒粒蚂蚁大小的神秘古文篆书在宝石之中飞速流淌，石宏想要看清楚，那些古文篆书反倒是怕羞一样隐匿不见；他不那么迫切，随意扫一眼，那些古文篆书又飞速在宝石之中闪过。这让石宏大惑不解。


钟西河看到了石宏的表情，微微一笑：“咱们魔玄门在阴冥十道之中，能够发展壮大，除了弟子门人分外努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它！”


石宏看到那些奇异的古文篆书就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点头问道：“这是什么？”


钟西河语出惊人：“这就是魔门三大圣典之一，《歌月太苍经》的一块残片。”


石宏大吃一惊：“竟然是《歌月太苍经》，难怪了……”

第一百七十章 元神投胎


“当初咱们魔玄门初来阴冥十道，困顿潦倒，原本以为在这里也要像九州一般低声下气度日，却不料无意之中得到了这一块《歌月太苍经》的碎片。这部经书，本来就是我魔玄门重宝，后来因为血河派暗算遗失了去，但不知什么变故，血河派也并未得到这部经书，否则血河派早就超越魔门十支的其他各派，成为魔门第一大派了。”


“没想到《歌月太苍经》竟然在阴冥十道，想来是当年那些前辈临死也不曾把这部经书交出去，才带到了这里。”


石宏听了钟西河的话也点了点头，他们只是推测，具体经过究竟如何也不得而知。至于那些早先陨落的魔玄门前辈，只怕是心中对血河派太过仇恨，留在阴冥十道心有不甘，入了冥河转世去了。可惜下一世能够回忆起自己上一世记忆的人，实在是太少了，他们最终都没能回归魔玄门。


钟西河道：“你若是想为魔玄门做些事情，便为我魔玄门寻回《歌月太苍经》吧。”


石宏自然答应，点头问道：“师祖可有什么线索？”


钟西河却忽然之间有些犹豫，摸着胡子斟酌着什么。


石宏一看就明白了：“可是有许多凶险之处？”


钟西河摇头：“这件事情有些麻烦。《歌月太苍经》的下落，我们来到阴冥十道之后一直打听。原本以为是十分隐秘的事情，却不料竟然人人都知道。”


石宏担忧起来：“那岂不是说早已经被人取走了？”


钟西河摇了摇头：“非也。人人都知道那部经书的下落，但是却没人敢去拿。”他看了好奇的石宏一眼，终于说道：“《歌月太苍经》，在冥帝的皇城之中。”


石宏大为意外，钟西河紧接着说道：“冥帝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阴冥十道露面，大家都传说他已经不在阴冥十道了，可是还是没人敢进入他的皇城，虽然大家都知道《歌月太苍经》的下落，却没有人敢去拿。”


石宏明白了，钟西河还是担心他他的安全。虽然说冥帝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不在阴冥十道了，但是万一有什么变故，或者他又回来了呢？


石宏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您放心好了，我去冥帝的皇城，若是冥帝还在，我就悄悄回来，若是不在，我就进去。”


钟西河松了口气：“切记，万万不可逞强！”


“弟子遵命。”


……


钟西河将那一片《歌月太苍经》的碎片叫给石宏参悟了七天。这部经书原本就是魔玄门的镇派之宝，经书虽然失传了，但是如何修炼却传了下来。


按照钟西河传授的方法，石宏弄懂了那些古文篆书的含义。尽管只是只言片语，却也让石宏大受启发。


参悟到了第七天的时候，石宏心中忽然一动，忍不住将《歌月太苍经》的修炼法门，和天宫中的一些流传的功法对照，一个大胆的推测冒了出来。


石宏看着眼前绿光迷人的《歌月太苍经》碎片，自言自语：“不会吧……”


七天闭关结束，石宏暂别魔玄门，往冥帝皇城一行。


林书豪三人留了下来，三人的资质都不错，魔玄门现在又正是张兵买马的时候，他们便顺势加入了魔玄门。


石宏离开叶陶鬼城，先在冥河岸边扫荡了一番，然后那些被石宏戏弄过的鬼圣，都在一天造成忽然发现自己卧榻之侧，多了三枚九阶冥兽的冥珠！


九阶冥兽乃是冥兽之中最强大的存在，就算是十大鬼圣，也不敢说一定能够击杀。而冥兽的冥珠，对于鬼修来说珍贵无比，不但能够提供凝实的阴气，而且其中蕴藏的魂火对于鬼修乃是大补之物，同化了那一丝魂火，能够将自己的魂火提升一个档次，对于修行的帮助无比巨大。


三颗九阶冥兽的冥珠，就是石宏对这些鬼圣的补偿了。


虽然大丢了面子，但是这三颗冥珠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算起来倒也是能抵的过去。


做完了这一切，石宏幻化出神兽赑屃，载着自己跃入冥河。


冥河宽阔无边，冥帝的皇城，却偏偏在冥河的对岸。除了不能够肯定，冥帝是否真的不在阴冥十道之外，无边的冥河难以横渡，也是阴冥十道众鬼修没能冲进皇城寻宝的原因之一。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石宏这样是个怪胎，巨大部分鬼修，只要落入冥河之中，就被轮回束住了灵魂，不得走脱。


神兽赑屃欢快的在冥河之中划着四只巨大的龙爪，星冥火种跟它配合的相当默契，附近但凡有靠近的冥兽，立时就会被一道湛蓝色的火线捆住。冥兽的本体进了神兽赑屃的肚子，冥兽的魂火壮大了星冥火种。


石宏刚来到阴冥十道的时候，神兽赑屃还是一头虚幻的巨兽，可是现在，它的身躯已经凝实的跟实体没什么区别了。而那朵星冥火种，按照石山神兽的猜测，也正在逐渐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当年星冥火种陨落在九州上，巨大的撞击力将已经虚弱不堪的星冥火种震散，除了本体之外，还有不少随碎片散落在大十字山脉中，天长日久，又经过了许多变化，才形成了那些珍贵的命髓。


对于石宏来说，冥河之行堪称快乐，坐在神兽赑屃的背上，根本什么也不用做。


只是冥河实在是太宽阔了，石宏难免有些无聊，忽然之间他冒出一个想法：灵魂落入冥河，就会被送去转世投胎，进入六道轮回，如果元神落入冥河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石宏顿时觉得心里像小猫在抓一样痒个不停。但他还是坚决的把这个危险的念头遏制住了，然后在神兽赑屃背上盘膝坐下来，静心修炼。


这一打坐，就是七天七夜，收功之后，石宏悲哀的发现，自己还在茫茫冥河之上，前后都不见河岸。那个念头又开始挠他的心，石宏用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坐在神兽背上，忽然轻轻一笑：不必烦恼了，既然想试试，那就去试试呗。成就元神，天地任逍遥，何必要这般束缚自己的意念？何况，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定这也是自己的一次福缘。


事实上，与其说是想通了，不如说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支持自己的冒险举动，人都会如此。


石宏放出自己的鬼龙元神，一道黑气弥漫天空，阴云滚滚之中，三颗漆黑的蛟龙之首，在云中时隐时现。周围数千里之内的冥兽原本就所剩不多，更被鬼龙元神的气势一摄，刺溜一声逃的不见了踪影。


石宏把手一指，从星冥火种之中，抽取了六道九阶冥兽的魂火，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围绕着那些魂火一阵祭炼，将这六道魂火炼化成了六道鬼龙魂火，与天空中那三首鬼龙脉融合，凑成了九数。


随后又祭炼一番，这道鬼龙脉才算真个成形。


鬼龙脉在石宏三道元神之中，原本是最弱小的一道，但是现在，却跃升一级，凌驾于尚未成型的五行元神之上。


不过，若是论起资质，鬼龙脉出身不正，道基浅薄，潜力有限；远远比不上拥有五行相生相克奥妙的五行元神。


石宏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知道继续修炼鬼龙元神，成就也十分有限，才敢这般大胆。他将自己的神魂烙印打在鬼龙元神内，轻轻一放，鬼龙元神九颗狰狞蛟兽，在空中咆哮一声，一起扎进了冥河之中。


“轰隆……”


水声如炸雷，庞大的鬼龙元神入河，将河水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状水浪，渐渐沉没了下去。


石宏在神魂之中感受着，鬼龙元神进入冥河之后，不断下沉，跟他的联系随着河水的隔绝越来越弱。石宏不由的眉头一皱：他曾经沉入冥河，收取了一只冥河水眼，至今还在龙龟甲中保存着。便是水眼的深度，按照他的估计，也不会超过三千丈。


虽然这个估计可能会有误差，也应该不会太大。


但是鬼龙元神一直下沉，过了三千丈的深度，还没有到底的意思，一路沉到了六千丈的深度，石宏感觉到自己跟鬼龙元神之间的联系已经越来越弱了。


直到一万丈以下，石宏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鬼龙元神了，但是他相信，鬼龙元神还在下沉。因为那种联系的感觉，还在进一步变得稀薄。最终，也不知道鬼龙元神究竟下沉了多少，跟石宏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石宏并不担心自己失去了这道鬼龙元神，因为神魂烙印还在，就证明鬼龙元神没有消散。


可是，付出了偌大的代价，这个实验却没有结果，石宏心中也是好生郁闷。要想让自己心情好起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郁闷转嫁给别人。浩瀚冥河，连一只鬼修都找不到，转嫁给别“人”的希望落空，就只能转嫁给别“兽”了。


石宏把神兽赑屃一催，大吼一声：“走，开杀！”星冥火种猛的一跳，显得十分开心。它被夺走了六道九阶冥兽的魂火，正肉痛着呢。


虽然准备大杀四方，石宏却狡诈的让神兽赑屃和星冥火种全部隐藏实力，把气势降低到大约相当于一头五阶冥兽的水准。然后，这腹黑的猎杀三人组，在冥河之中开心吞吃这那些不明真相的冥兽。


石宏原本以为“浩瀚无边”只是个形容词。被这个词形容的最多的，就是大海了，颗就算是大海也有个边际；然而对于冥河，石宏组建的腹黑猎杀三人组，已经吞吃了十六头九阶冥兽，六十四头八阶冥兽，无数七阶以下的冥兽，将星冥火种喂得膘肥体壮，神兽赑屃肚皮溜圆。


这两个家伙能够依靠吞吃冥兽增进实力，到目前也达到了极限，再吞吃这些冥兽不会有任何效果了。


这下子，石宏又无聊下来。


这个任务看似并不困难，但是只是这第一关就不好过。石宏宁愿有一个强大的敌人，让他挥舞着法宝冲上去热血大战一番，便是九死一生，也比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感觉好得多。


石宏的修炼又与别人不同，机缘未到，无论是太阿锻体，还是玉神引龙诀，或者是九鼎炼日法门，都难有寸进。打坐也不能消磨多少时间。


这种无聊都快到了极致的时候，石宏坐下的神兽赑屃忽然一动，石宏一阵惊讶，因为从神兽赑屃的身上传来一种紧张的情绪。


自从进入阴冥十道，神兽赑屃就好像进了自己的牲口圈一般，予取予求，还从来没有什么存在能够让它紧张的。石宏精神一振：难道说要到了？


他从赑屃背上跳起来，飞上天空朝前一望，依旧是茫茫一片，看不见河岸。颓然的回来，神兽赑屃又驮着他游了数日，这回连石宏都感觉出来不对劲了。


下面的河水水浪越来越大，渐渐地水声轰鸣起来，仿佛瀑布一般。前面的河水忽然被什么东西劈开，分成了两半，神兽赑屃不声不响的，四只龙爪舞动，已经脱离了冥河，升上了天空。


便是阴冥十道的修士，也没几个人能够在名河上空飞行——冥河乃是整个阴冥十道阴气的来源，冥河上空阴气紊乱，一不小心就会被气流卷进河里。


不过神兽赑屃自然不惧这些，它飞得也不高，只有百余丈，但是已经足够石宏看清前面的一切。


河水被劈成了十道，中间却不是陆地，而是滚滚阴气，浓厚无比，就算是石宏也看不透。


十道河水依旧奔腾，冲出去数百里远，才在漫天的阴气之中，朝无尽的虚无坠落下去。惊天的水声巨响，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到了这里，阴气稠密的如同岩石一般，若是被那些鬼修看到了，定会大呼这里乃是修行圣地，在这里修行一年，抵得上在冥河岸边修行百年！可惜他们没人能够抵达这里。


那滚滚的冥河之水，在分为十道，落入那无尽虚无之中的时候，石宏看到无数灵魂拥挤在河水之中，密密麻麻的好像下饺子一样。不论他们如何嚎叫挣扎反抗，都被冥河带着，一股脑的陷落了下去。


石宏恍然：这才是阴冥十道的来历吧？不同的灵魂吗，被送入不同的轮回之道。下一世可能是畜生可能是灵兽，可能是俗人可能是修士，可能是穷鬼可能是富商……命格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不过后天的努力却要靠他们下一世的自己。


石宏像在其中寻找自己的鬼龙元神，却还是失望。


冥河前不见源头，后不见终点，原来真正左右轮回的地方，在于河对岸，而不是冥河尽头。


在那冥河十道的更远处，一层层的阴气堆积，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最上面的阴气真的已经凝结成了一种黑色的半透明晶石，正在冥阳的光芒之下，熠熠生辉，远比九州之上，那些宝石璀璨夺目。


下面的阴气还在一层层的往上涌，整个结构异常坚固。


在那些黑色晶石之上，一座规模宏大，但是风格朴素的鬼城岿然而立；相比于石宏之前所建的那些鬼城而言，这一座冥帝皇城颇有种纵横捭阖，吞纳天地的气势。虽然没有那么多的魔首、鬼头之类的装饰，但是鬼城阴气凝实无比，甚至比下面那些黑色的半透明晶石还要高上一个等级，是一种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晶石。


城内设施齐备，石宏只是扫了一眼，神手元神已经将一切印入脑中，这城内不多一样，不少一种，一切恰到好处，完美协调！


石宏感叹一声，只冲着一点，冥帝在阴冥十道，果然无人能比！


可惜的是，整座鬼城之中空旷一片，找不到一名鬼修。石宏也感觉不到冥帝的气息。不过，那座鬼城矗立在那里，一股力量散发出来，便是石宏也不敢小觑。


他脚下轻轻一动，神兽赑屃得了他的指令，慢慢飞到了皇城外。石宏将神兽赑屃和星冥火种收了，徒步走过数十里的晶石道路，以示对于冥帝的尊重——他不是来战斗的，而是来求宝的。更何况，对方乃堂堂一界之主。


石宏到了皇城正门外，面对着高大千丈的质朴正门，深深一拜，高声道：“晚辈魔玄门石宏，求见冥帝陛下！”


音浪滚滚，传遍了整个皇城。


厚重古朴的皇城没有一点回应。


石宏靠近了这座皇城，感觉又有些不同：这座鬼城跟冥河岸边其他的鬼城最大的不同便是，这座鬼城似乎有一点鬼修的气息。


石宏眉头一皱，又自感悟了一番，忽然明白了：不是鬼修的气息，而是魂火的力量。这座皇城和那些鬼修、冥兽一样，拥有自己的魂火！


在阴冥十道，拥有魂火也就意味着拥有阴冥十道的生命。


石宏露出了一个笑容，又是恭敬一拜：“末学不敢多打扰冥帝陛下，若是陛下公务繁忙，只求陛下能够赐还魔玄门至宝《歌月太苍经》即可。”


皇城内静悄悄一片，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石宏沉吟一番，第三次拜倒，这一回，却什么话也没有说，神手元神的力量再无保留，源源不断的发散出去，只见一片金光笼罩天地，跟后面十道冥河，浩瀚无边的阴气纠缠在一起，哔哔啵啵的发出了一连串惊人的轰鸣声。


金光越升越高，阴气也不甘示弱，两相对峙，僵持不下！


皇城内那股魂火终于波动了一下。


冥帝皇城总共分为九层，最外面一层西南角上一间屋子打开，从里面飞出来一点绿光，越过了皇城高大的城墙，落到了石宏的手中，乃是一颗宝石骷髅首，其中古文篆书水银般的不住流淌，在骷髅首的后脑部分，恰好缺少了一块。


石宏双手捧着骷髅首，朝皇城一拜：“多谢陛下！”说着，收了自己的元神，恭敬的姿势不变，缓缓朝后飞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元神法诀


返回叶陶鬼城，路上反正没什么事情，石宏便打坐参悟《歌月太苍经》。他之前那道那块碎片的时候，就曾经以管窥豹，猜测这部经书不凡，这回拿到了手中，参悟了数日，忽然睁开眼来，看着手中绿光朦胧的宝石骷髅首，由衷赞叹一声：“果然如此！魔门三大圣典，当以《歌月太苍经》为首。”


石宏第一次听到《歌月太苍经》的名字的时候，也有些奇怪，太苍经便是太苍经，为何要加上“歌月”二字？


可惜这部经书早已经失传，石宏从韦醉六等人口中也得不到答案。


现在才算是肯定了，《歌月太苍经》修炼的乃是星辰！也就是说，这部经书的高度，跟天宫相比亦不差多少。天宫中的功法，修炼到了极致，能够化身为星空神灵；而《歌月太苍经》修炼到了极致，能够模拟出星辰之力，具体言之，这部经书的修行者到了至高境界，将会拥有月辰之力。


一般的九州修士绝对看不出来这一点，因为他们的眼光被九州局限，不可能想到那个高度去。


而更让石宏吃惊的还是，这部经书真正修炼的不是肉体，而是元神。


天宫之中有的是元神法门，一些精妙法门，甚至能够一路修炼到元神九转。然而这些法门是不会轻易传给奴族战士的，便是凰御羽和申屠豹对他青睐有加，至多也就私自给他找一些能够修炼到元神三转左右的普通法门。传授高等级元神修炼法门，对于一个氏族来说都是大事，必须经过族中长老的批准，他们两人胆大包天，但是这等机要之事，还是不敢妄为的。


石宏本来担心，自己修炼到了元神三转之后，便要再想办法寻找元神法门，却没有想到原来九州之上，也有元神修炼法门。


他这一次从参悟之中醒来，正是因为发现了《歌月太苍经》乃是元神法门，太过吃惊，心情骤然变化导致。


仔细端详了一下手中的绿宝石骷髅首，石宏也不禁有些紧张：这东西可是关系着他将来在天宫之中的前途，就算是他道心坚若磐石，也不能淡然处之。


深深的吸了口气。石宏重新入定，将神识缓缓投入骷髅首之中，继续参详，想要看看这部经书，究竟能够修炼到元神几转。


石宏不报太高的期望，毕竟这部经书在九州之上流传，想来乃是亘古时期被流放的那些修士们无意之中带来的，应该不会太过高明。其实只要能够在元神三转之上，哪怕只是元神四转，对石宏也是大有帮助。


用神识来查探宝石骷髅首内部，只见一团绚烂的绿色光芒，在一片虚空之中上下翻飞舞动，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奇异图案，这些图案跳过了文字的过程，用最原始却最直接的方式，将各种修炼的方法和境界，直接灌输进了石宏的神识之中。


没有成就元神，根本无法看到这些。只能修炼外面骷髅首当中流淌的古文篆书。那也是一部高明的修炼法诀，但是和元神法诀相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石宏凭着自己的感觉推测，一转二转不成问题，绿光依旧妖娆，看来三转也不成问题。石宏激动起来，如果是元神四转，意味着石宏至少多出来数百年的修行时光，不用担心没有法诀可为依据。到了元神四转，实力比元神三转强大太多，去寻找更高等级的功法，当然也更方便。


绿光盘绕，幻化万千。石宏松了口气，元神四转没问题。


那绿光还在不断演化，石宏心中大为激动，等待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对他来说却极为漫长。最后，终于能够肯定，元神五转也不成问题！


元神五转，在天宫之中也是雄霸一方的高手了。这是一道分水岭，往上，便能称之为高手，往下除非家世显赫，否则都是只普通。


过了元神五转，绿光的变化有些晦涩，但依旧在不断变化推演，最终停留在了元神六转之上。


石宏已经欣喜若狂，这部元神法诀等若为石宏铺开了一条坦荡的元神之路，一直到元神六转，他都不用担心功法的问题。


如果他能够修炼到元神六转，便是在天宫之中，也无人敢小觑他。到那时，再寻找更高等级的功法，就要容易得多。


石宏不敢怠慢，连忙将这部元神法诀尽数烙印在自己的神手元神之中。然后一点一滴的细细参悟，按照那法门，一步步开始锤炼自己的神手元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运功修炼之中的石宏恍然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到了冥河旁边。老龟识途，神兽赑屃带着他，回到了叶陶鬼城的岸边。


河岸上，林书豪三人和童君乐一直在等候着，看到石宏出现，隔着老远就兴奋的又叫又跳，用力朝他挥手。


石宏笑呵呵的上了岸，对四人道：“等急了吧？”


童君乐一摆手：“什么等级了，你才去了三天就回来了，我可是准备了大量的酒菜，要在这河边等你三个月呢，不过我师弟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回来了……”


石宏心中暗惊，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茫茫冥河，按照石宏的感觉，来去在冥河之中航行，至少已经过了数月时间，没想到在冥河岸边，才过了三天而已。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冥河，小看了阴冥十道，这无尽冥河之中，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石宏进入阴冥十道，本身已经是元神境界，更何况他乃是九州之上元神战力第一人，阴冥十道这些鬼修，修的乃是阴神，远远比不上他的元神，因此石宏对敌，都是手到擒来。再加上神兽赑屃和星冥火种配合，天生克制冥兽，对于这些冥界生灵，予取予求，石宏难免有些小瞧阴冥十道。直到此时，才知道看似平淡无奇的阴冥十道，实际上大有玄机，不是他短短时间内，能够了解清楚的。


童君乐带着他回到了鬼城内，石宏将《歌月太苍经》献上，钟西河将那一块碎片轻轻合在宝石骷髅首的后脑。


一股绿光从无声无息的从骷髅首中流淌出来，光芒之中，一道道古文篆书宛如活物，跟那块碎片之中的古文篆书连接在一起，迅速生长起来。碎片和骷髅首也随之融合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曾经破碎过。


钟西河老怀大慰，双手捧着《歌月太苍经》，朝着冥河上游连续叩拜：“魔玄门列祖列宗，不肖弟子钟西河，无才无能，罪孽深重，致使我魔玄门满门覆灭，堕入阴冥十道。然在弟子这一代，终于寻回本门至宝《歌月太苍经》，又培养了杰出弟子石宏，魔玄门九州复兴有望，还望列祖列宗，宽恕弟子……”


钟西河回想起自己当上这个掌门，事事小心、处处提防，谨小慎微度日，却不料还是难逃被灭门的惨祸。堂堂一派之主，却获得如此窝囊，不由得悲从中来，拜祭到了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好在贼老天没有真个把事情做的太绝，送来了一个好徒弟，魔玄门大有希望，只是自己无福，不能回到九州，亲眼目睹魔玄门重建盛事了。


石宏连忙扶起掌门师祖，钟西河怆然之后，看到石宏又有些欣慰，他将《歌月太苍经》收好，与石宏道：“我这就命人将这部经书抄录下来，随后你就可以带着它和愿意返回九州的门人一起回去吧……”


石宏心中知道，魔玄门的人顶多也就能够将外层的修炼法门抄录下来，真正珍贵的部分，里面的元神法门，鬼修们根本看不到。


他说出来也无用，阴神之体难以成就元神，索性把这个秘密藏在心底。


“那些人愿意回去？”石宏看似随口一问，实际上心中紧张之极。钟西河没有觉察他神情有点异常，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跟你师父就不回去，我们俩已经成就鬼王真身，留在阴冥十道，对我魔玄门乃是极大地助力……”


石宏的心沉了下去，不光是因为他跟师尊韦醉六决定留下来，钟西河这么一说，那就表明，师姑叶陶肯定也不会回去了。


果然，钟西河接着道：“你师姑肯定不能走，她要是走了，这座鬼城就无以为继了。”


“我们商量过了，你六师叔向东流跟你回去，你师兄童君乐也回去，其他愿意回去的门人还有三十六人，加上他们两个总共三十八人。虽然有点少，不过起码能帮你把整个门派的架子撑起来。”


“三十八名门人重塑肉身，需要的珍贵材料不少，你自己能应付的过来吗？我们这些年在阴冥十道，倒也攒下了些家底，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石宏轻轻摇头：“弟子早就准备好了。”


乌木扳指中尽是为了重建魔玄门准备的东西，各种珍贵材料、功法、法宝应有尽有，重塑肉身比不凶兽重塑金身，要简单得多。


钟西河看他的神情黯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虽然不回去，可是你可以经常来看我们啊，不必太过伤心。”


石宏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对钟西河勉强一笑，没有说什么。


冥河之水滔滔，亘古不变的在黑夜中暗暗流淌。


此时本应该是冥兽们上岸猎食的大好时间，可是这一段冥河，河水之中见不到一头冥兽浮沉。即便是它们，感受到了岸边那个人的冰冷之后，都本能的避开了这段河岸。


石宏一般不喝酒，此时手中却有一坛冥界美酒，可惜酒水冰冷，一如他的期望。


冥界无烈酒，石宏也不需要烈酒，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酒壮怂人胆，酒只是一个借口。


他可以毫无畏惧的面对天宫众多高高在上的氏族，他可以不计后果跟人族大圣魔祖、道始分庭抗礼，他可以向一界之主堂堂冥帝展示实力，恳求《歌月太苍经》，他从来就不缺乏勇气。


实力可以通过修炼不断提升，但是在感情问题上，石宏依旧是十几年前，那个无意之中窥到了师姑出浴，惊为天人；却暗自灰溜溜的溜走的小男孩。


在找到魔玄门众人之前，石宏曾经从秦火舞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爱情。


——他难以理解，却为之震颤。


这让他一度曾经否定自己最初来到阴冥十道的计划，因为他冷静的知道，自己对叶陶，只怕是青春时期的蒙动，多过于真正的爱情。


但是当他再一次见到叶陶，一股异样的情怀瞬间将他之前所有冷静的判断击地粉碎。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情感究竟如何，也不想去谈久了。


甚至一辈子都搞不清楚也无所谓，沉浸在那种如同逝去年华一般的情怀之中，感觉真的很好。那么安静的互相对视，竟然也如醇酒一般令人陶醉……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不会错的，所以他在那一瞬间决定，抛开一切，带她回去。


哪怕回去之后，叶陶跟他之间还是一片空白，甚或是距离越拉越远，他也在所不惜。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就算是他杀入天宫，有朝一日成为元神九转的超级高手，他也始终会有一个心结难以释怀。


有机会不留下遗憾，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石宏心潮澎湃，不知不觉中引动了天地异变。冥河之水如同他的心绪一般不安宁起来。在黑暗之中，浪花渐渐起来，跟随着他的心情，渐渐推高，终于如山的大浪汹涌的拍打向了河岸，轰然一声巨炮般的水响，石宏噌的一下站起来，想了想，还是一口将坛中的酒喝干，猛一转身要往鬼城而去。


转过身来的石宏愣住了，鬼城大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条缝，叶陶一身朴素的蓝色棉布长裙，裹了一身温柔妩媚的线条，款款朝他走来。


一瞬间，冥河之中巨浪平静，唯有层层涟漪，不断泛起。


叶陶看了看石宏手中的酒坛子，皱了皱眉头，忽的又是一笑，有些自我解嘲：“阿宏长大了，师姑也不该管你喝酒了……阴冥十道的酒水阴寒，你毕竟不是鬼修，喝多了不好。”


她虽然说不该管石宏了，可还是忍不住出言劝诫，语调温柔一如当年，其中浓浓的关怀，石宏甚至能够从她身边嗅到。


这还是石宏来到阴冥十道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石宏略显手足无措，叶陶的裙子在夜风之中轻摆，她到了石宏身边也坐了下来。


“回去之后，要小心呢，前一阵子阴冥十道的冤魂突然多了起来，九州不平静吧。”


石宏把妖族和海外修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黑夜之中，叶陶静静地听着，一双眸子在夜色中明亮如同宝石，石宏渐渐沉溺在那光芒之中。


石宏说完了，叶陶轻轻叹息一声，忽然说道：“你，真的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文文弱弱的孩子了呢……”


石宏一怔，叶陶温婉一笑，把脸转过去望着前方无尽的冥河。石宏从侧面看去，叶陶的额头，睫毛，琼鼻，樱唇，构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隐隐散发着美玉一般的光泽。


他轻轻叹息一声，忽然之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那么偃旗息鼓，静静的坐在她的身边。


阴冥十道的冥阳升起，并无什么好看的。


在这样一个朝阳毫无生气，河水浪浊，荒野苍凉的早晨，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是唯一的美好的存在，也是永远美好的回忆。


叶陶对他温婉一笑，起身返回，简简单单的蓝色棉布长裙，在她身上颦颦婷婷，格外的美丽。


石宏看着她走，忽然之间明白，有些感情，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说不出口，但是这无碍于这些感情的美好。


叶陶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让她跟自己返回九州，她可能一辈子要托庇于自己的羽翼之下，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石宏忽然之间发现了自己和秦火舞的共同点，或者说，世人之爱的共同点：都希望对方能够过的好一点。


在阴冥十道的叶陶，比在九州快乐。


这就已经足够了，他还能奢求什么？就像钟西河说得，想他们了，就来看看，不是很好吗？


爱你在心，有口难开，未必就是悲剧，或者这也是上苍另外一种微妙的安排……


石宏走了，留下了十二鬼王守护叶陶鬼城，石宏严令他们不得打扰魔玄门，只有魔玄门危难之时才会出现。


除此之外，他一一去找了阴冥十道十大鬼圣，被他戏弄过的那七位自然不必说，剩下的三位也非常“通情达理”，石宏说明来意之后，他们很客气的表示，绝不会去找魔玄门的麻烦，而且如果别的鬼城和魔玄门有纠纷，一定帮助从中调停。


石宏心中暗道，这可是对其他鬼城的保护，那些鬼城要是真的不开眼杀上魔玄门，且不说十二鬼王在阴冥十道力量暴增，无比凶悍；等到自己来了，知道了这消息，必定不会放过那胆敢冒犯的鬼城。


石宏知道自己一向冷静，但是自己心底更有不可触犯的东西，现在是三个：父母，妹妹，魔玄门！


一旦涉及到这些，他马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不顾一切。


最后，石宏再入冥河，第二次拜倒在冥帝皇城外，这一次，石宏直接放出了神魂。


皇城之上，虚空之中投射出了一道鬼城的虚影，正是叶陶鬼城。那影子一闪而逝，石宏知道冥帝已经许诺，庇佑魔玄门，他这才放心下来，恭敬一拜：“晚辈末学欠前辈一个人情，将来前辈若有所差遣，石宏万死不辞！”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远去天宫


煌煌阳天，一道金光彻照海面。八荒神镇城破空出现，八道城墙上，巨大的王甲魔神森然恐怖，似乎在警示周围的一切生灵，不得冒犯。


石宏以八荒神镇城笼罩了魔玄门众人，带着大家返回九州。这一出来，离神铸仙山已经不远了。


九州上发生的一切，魔玄门众人都已经知晓。原本的山门灵气涣散，再加上又是大家的伤心地，也没什么人提出要在原址上重建。


来到了神铸仙山，这里天地灵气充沛，而且神铸仙山即将扩张而成一座大陆，发展的空间广阔，有许多刚刚诞生的灵兽灵草，潜力无限；众人都十分满意。


石宏又取出乌木扳指，里面存货之多，让所有人咋舌。


结合两者，大家也都明白石宏为了重建魔玄门所作出的努力，心中暗暗感激。


石山神兽给他的重塑金身的秘法，自动降低一个等级，就能够为众人重塑肉身，而且还是那种九大天门都会抢着收入门下的人族顶尖资质。


材料方面石宏多得是，花了十数天的时间，就将众人的肉身重新祭炼出来，对已经进阶元神的石宏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反倒是接下来护持着各位同门，寄生肉身倒是格外凶险。


这一过程光有石宏护持远远不够，寄生过程痛苦无比，而且最重要的是灵魂本身的意志力。


石宏本来有些担心，结果却轻轻松松的闯了过去，相比于当年那个魔玄门，如今虽然灵魂未变，但是素质上却要高了好几筹。阴冥十道的经历的确磨练人。


复活了魔玄门众人，石宏便着手开始重建山门。


首先将老壶天地之中的那百万凡人放出来，在神铸仙山内繁衍生息。然后，那些被他传授了修炼法门的人挑选出来，便是魔玄门第一批弟子。


向东流等人轻车熟路，很快将魔玄门的构架组建了起来。向东流已经是这些门人之中辈分最高的了，他自然执掌大长老一职。跟石宏同辈的弟子，有的负责传功、有的负责赏罚、有的负责门内资源调配等等。各项事务井然有序。


向东流将这一切安排妥当了，才来找石宏商量：“阿宏，重建山门你有什么想法？你选的地方真是不错，潜力无限，还跟昆仑派比邻，正好可以守望相助。”


石宏点点头：“我跟昆仑现在的掌教歌泪仙子交情匪浅，两派当世代友好，不可内斗。”


向东流听到石宏提起歌泪仙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讨论山门的事情：“我看可以派弟子在这片大陆内搜寻灵矿，多多开采，重建山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累积的材料越多，咱们建起来也就越从容。我倒是从《歌月太苍经》中参悟出来一些阵法，可以布置在山门附近。”


石宏还是点点头：“师叔觉得可以就行。”


向东流有些奇怪的看看石宏：“阿宏，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石宏犹豫一下，还是直说道：“六师叔，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恐怕等不到山门修筑起来了……”


向东流不解：“你已成就元神，怎么会……”他猛然明白过来，一阵狂喜道：“你要飞升了？”


九州之上的一般修士，尚不知道飞升仙界，实际上是去给人家当奴隶，一听说飞升，便欣喜若狂，那是他们苦苦修炼的最终目标。


石宏虽然觉得讽刺，却也没法解释，只好含混道：“差不多吧。我得在走之前把你们安顿好。”


向东流明白了：“你有什么安排尽管说。”


石宏手掌平平一抬，掌心处一拳金光，缩小了无数倍的袖珍八荒神镇城浮了起来。石宏道：“八荒神镇城，外有河书阵法护持，内有六十余名元神高手合力祭炼的城墙庇护。城内的设施虽然不完善，但是要保我魔玄门平安不成问题。”


“而且这城墙上，有八具仙命王甲，乃是我得自大十字山脉中的顶级仙命甲，可分别赐予我门内杰出弟子，代代传承，此乃一大宝藏也！”


向东流大吃一惊，他在阴冥十道，曾经见识过这件法宝的威力，石宏这么大公无私的将自己的法宝献出来，他虽然欣慰，却也觉得不妥：“不行，这恐怕是你的本命法宝吧？没了它，你战力大损，万万不可如此！”


石宏摆手：“师叔放心，这家法宝虽然厉害，送出去了却也不会让我对敌时无法宝可用。而且，一旦飞升，这些东西都要留在九州。”


向东流犹豫了一下，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石宏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挥，七十二相鬼鱼剑阵虚空浮现：“这座大阵，本来是血焰门的护山大阵，用在咱们山门内再合适不过，有这两件宝物留在神铸仙山，我才能放心离去……”


忌廉星资源匮乏，灵气稀薄，算起来在天宫之中只能算是一颗不起眼的星辰，但是这颗星球表面河流奔腾，山川如画，美丽异常。


这一切并非忌廉星上天生而成，皆是申屠家砸下了玉髓塑造出来的。


这颗星球每年为申屠家带来千万玉髓的收入，占申屠家总收入的一半以上！这颗星球在天宫之中有一个别称：风月星辰。


申屠豹乃是忌廉星的常客，除了光顾忌廉星上鳞次栉比的青楼酒肆之外，申屠豹还有更高的“追求”；事实上，这也是他除了修炼之外，最热衷的一项“娱乐”。


此时，申屠豹就徜徉在忌廉星上一条滔滔大河的岸边。河岸边巨石如兽，列阵蹲伏；山峦如剑，直插苍空；大河奔涌，时常一头撞上一座大山，发出怒吼般的咆哮，将白色的水浪掀起半山高低。


两岸的密林之中凶手出没，每隔数十里，偶尔能够看到一座用原木建造的风格粗犷的房子。


房子中住着的男儿，身形高大，容貌阳刚，且天赋异禀——这些当然不是给申屠豹这样的人准备的，而是为了天宫无数的深闺怨妇。


可以乘着法宝而来，也可以信步徜徉，只要看上合乎心意的人儿，申屠家的人自然会按照您的要求来安排。


一次偶然的邂逅，或者是粗暴的占有，甚或是温柔的缓缓追求，各种要求按照那些粗狂男修的付出收费。


申屠豹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那扭曲阴暗的心理：这里猎艳，更能说明自己的魅力。


前方的树丛中，香影一闪，以为体态婀娜的仙子面蒙黑纱，骑着一头雪白的麋鹿，缓缓而行。看那腰身，盈盈一握，在麋鹿背上一颠一颤，让人能够轻而易举的联想到一些销魂的运动。


申屠豹却轻轻叹息一声，懊恼不已：怎么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兴趣了呢？难道真因为那个冷的像冰一样的女人？


申屠豹经历过无数热情如火的床伴，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对这样一个冰冷的可以说毫无情趣的女人有什么感觉。偏偏这种感觉之强烈，突如其来，不等他有所抵抗，就已经彻底沦陷——就像他以前让那些女子沦陷一样。


“报应啊……”申屠豹懊恼不已，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哀怨的面孔，这种神情最近也在他的脸上出现过，凰御羽毫不留情的跟他道别，不理会他的挽留，返回了自己的氏族。


颓丧的申屠豹自信心大受打击，准备来这里重拾自信，可惜面对着前面上等的猎物，他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对人家不感兴趣，克死不代表人家对他不感兴趣，前面的白鹿仙子竟然缓缓朝他行来。申屠豹知道人家肯定是误会了，不等那女子到面前，他就立刻道：“我不是做生意的……”


“是吗？”那女子一声轻笑：“是因为价码不够吧？”


申屠豹一愣，那女子却摘下了面上的黑纱，申屠豹吓了一跳，竟然是长谷空灵！


“申屠公子，奴家有笔生意介绍给你，不知上一次你们的那名奴族战士现在何处？”


申屠豹这回是真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跟凰御羽计划把两家联姻搅黄，不过对外的事情都是凰御羽出面，却没想到还是被长谷空灵看穿了。


长谷空灵神秘一笑：“这个你不用管，我可是好心，你们两个大闹我们长谷氏族的武赛，我可压着没有告诉你们两家的长辈。”


申屠豹心说难怪两家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宣布取消联姻，原来是这长谷空灵不知道安了什么心思，没把事情捅出去。


之前申屠豹自然巴不得长谷空灵赶紧去族中长辈那里告状，就算是被狠狠责罚一番也无所谓，可是现在……申屠豹恨不得两家明天就把婚事敲定下来，后天他就带人去凰家迎亲……


“呵呵，长谷仙子好兴致啊，可是空虚寂寞了，要不要在下给你介绍几个持久力跟本公子不相上下的男宠？”


长谷空灵脸色一变：“申屠豹！你真的想我把那件事情抖出来？”


申屠豹一个哆嗦，苦笑道：“你还真是吃定我了……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长谷空灵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这个刚才已经说了不用你管。我们长谷氏族是做生意的，商场如战场，情报自然十分重要。”


申屠豹有些颓然：“那直说罢，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在申屠家也就是个小角色，别对我期望太高。”


“和你们申屠家无关。”长谷空灵跟申屠豹并肩而行，她若不因为生意问题气急败坏，倒是一个出色的美人，气质空远，属于那种让人一看就想要亲近，靠近了才发现根本触摸不到的类型。


申屠豹鼻中嗅着长谷空灵身上的香气，不由自主的跟凰御羽比较起来：自己经历体香暗来的女子已经太多了，还是凰御羽一身淡然的感觉更师傅一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申屠豹立刻在心中狠狠的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却也很是无奈，陷进去了，就是陷进去了。


长谷空灵道：“我来找你是有一笔好买卖便宜你……”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措辞，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古怪，不由得扑哧一笑：“你别误会，不是皮肉生意。”


申屠豹自然又在心中把她的笑容跟凰御羽比较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他还没看过凰御羽的笑容，不由得对那冰山女子的笑容更加期待起来。


“上一次你们的那个奴族战士，我很看好。再过几天的长谷武赛，将会十分有趣，我想跟你借用那名奴族战士，当然了，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我得到的好处，分你们三成。”


申屠豹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看好他？”


长谷空灵一阵心虚，她当然不会明说自己被石宏惊了一身冷汗，才没有把申屠豹和凰御羽两人故意搅黄两族联姻的事情抖出去。却没想到误打误撞，调查之后发现了申屠豹和凰御羽的私情，正好以此来要挟申屠豹跟自己合作。


不过，她对于石宏倒真是信心十足。


“这个嘛……还是那句话，你不用管。答应不答应？”


申屠豹眼珠一转：“长谷仙子不厚道啊，人是我们的，这好处怎么也应该是我们占大头吧。”


长谷空灵冷哼了一声：“但这件事情是我一手策划的，没有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最终五五分成达成了协议。长谷空灵把坐下的白鹿一拍，那灵兽从鼻孔中喷出一道灵光，将长谷空灵和自己一并裹了，四蹄一番冲天飞起，朝天外而去。


“申屠公子切记，五天之后，一定要将那名奴族战士送来，长谷空灵拜托了！”


申屠豹目送她离去，忽然一阵兴奋，也不回去了，就地放出自己飞遁法宝往凰家赶去。这件事情能有多少收益，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贵为申屠氏族的公子，要什么有什么，让他兴奋的是，终于有个借口可以去找凰御羽了……


石宏将八荒神镇城和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交给了向东流，然后助他炼化了这两件法宝，浩浩荡荡的在山门外布置下来。


七十二相鬼鱼剑阵之中，尚有上古十大凶兽以及众多其他凶兽的生魂，石宏已经跟他们谈妥，不带他们去天宫了。他们的力量就算是尽数恢复，到了天宫之中也帮不上什么忙。


石宏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材料帮助他们重塑金身，便托他们留在九州星，照顾魔玄门。等他凑够了那些材料，立刻回来为他们重塑金身。


跟石宏比较熟悉的裂天犀兕、无上鲸龙、珊角金猊当然信得过石宏，可是其他七大凶兽却不那么好说话了，最后还是石山神兽出面担保，才安抚了其他的凶兽，安心在魔玄门镇守门户。


石宏和向东流在为重建山门筹备，那些弟子也没有闲着。百万凡人洒向神铸仙山，人数虽然不少，可是神铸仙山内已经要开辟出一块大陆了，这么大的面积上依旧是人丁稀薄。魔玄门的弟子，便通过这些凡人，先将整个神铸仙山大致梳理了一遍，一些有异象的地方，才派弟子重点勘查，倒真是找到了不少矿脉灵物，弟子们挑选品质高的富矿先行开采，各种材料源源不断的运回山门。


众人都知道重建山门工程浩大，需要海量的材料，因此都格外卖力。


石宏这边刚将这些芜杂的事情梳理清楚，凰御羽就来了。


石宏之前的预感没错，凰御羽这回来是要带他走的。


九州星乃是北辰氏族的演兵星辰，北辰罪天也曾经“恩赐”石宏玉牌阵法，如果石宏老老实实在九州星飞升，那么他毕竟是北辰氏族的奴族战士。凰御羽当然不愿意。


石宏已经成就了元神，还是早点带走稳妥。


事实上申屠豹跟凰御羽已经商量好了如何安顿石宏。


石宏回到神铸仙山之后，一直没有去找歌泪仙子，他希望有一天歌泪仙子会带着好消息来寻自己。可惜直到凰御羽来，石宏所期待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事已至此，石宏隐隐已经明白，妹妹可能是不在人世了。


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外，原本活下来的机会就十分渺茫，更何况中间还经历那么凄惨的人族大劫。只不过石宏心中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石宏请凰御羽在九州星外稍等，他一一拜会了自己的好友，托河湘道人和歌泪仙子照顾魔玄门；又跟魔玄门众人道别，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双亲安置在魔玄门内。


六师叔和童君乐等人绝对是他能够完全信任的人。自己远去天宫前途未卜，莫要连累了双亲。更何况，石宏始终期望着奇迹出现，万一真的找到妹妹了，也需要二老辨认。


两位老人体内的毒素已经快要清除干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醒来。石宏双目含泪，将他们托付给六师叔的时候，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会尽快回来探望二老。


九州星上的一切安顿妥当之后，石宏这才给凰御羽传讯，后者一道神通将他摄离了九州星……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初来乍到


藏魔星域在天宫之中赫赫有名，天宫之中三成以上的资源，玉髓，矿产，兽魄等等，都是出自这片位于天宫边缘的荒芜星域。


就连天宫的人也没有彻底弄清楚，这片星域是怎么形成的，究竟有多大的范围。


天宫之中隐约有股力量，让那些真正强大的可怕的天外魔种都远离天宫星域，即便是进来了，力量也会被压制到一个层面上。


而藏魔星域则是一个列外，它位于天宫和域外星系的交汇处，天外魔种可以顺利进入，而这片性与资源丰富的让天宫所有的氏族垂涎三尺。是以，尽管十分危险，但是天宫每一个氏族只要有能力，都会在这里开辟一片矿场。


这“矿场”可不是占几个山头那么简单，星域内的“矿场”，少说也有数颗资源星球。像这片藏魔星域内，那些顶尖的氏族矿场，往往拥有上百颗资源星球。


除了星球上的危险之外，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于那些天外魔种。相比于天外凶兽和天外异龙这两种拥有智慧的天外种族，天外魔种则只知道本能的杀戮，是天外三大种族之中最难缠的。


申屠豹和凰御羽带着石宏进入藏魔星域，一路上申屠豹跟他交代着：“你呆在氏族里不合适，这里鱼龙混杂，反而容易隐蔽身份。你放心，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在这里不必像其他的矿工一样每天干活，安心修炼就好。”


石宏点了点头，申屠豹说了这两句，便专心操纵自己的飞遁法宝，沿着固定的路线前进。稍稍偏离航道，就可能撞上天外魔种，申屠豹也不敢大意。


一路上无惊无险，三人安然抵达了一颗灰绿色的星球。石宏的身份乃是机密，申屠豹和凰御羽都不好直接出面。两人这也是先见之明，石宏参加长谷武赛，一旦成名，必定有人对他寻根问底，到时候就很可能揪出来两人。


毕竟还有一个北辰氏族在那里，如果石宏的事情败露，两人不愿意牵连自己的家族。


申屠豹没有出面，只是让自己门下一个管家跟矿场打过了招呼。除此之外，申屠豹暗中安排了一个人照顾石宏，保证石宏在矿场不会出什么意外。同样处于保密的缘故，这个人只是暗中保护石宏而已。


之所以这么安排，完全是因为申屠豹和凰御羽对石宏的实力大有信心，觉得只要他不离开这颗星辰，倒霉的碰上天外魔种，应该没有人能够伤害他。


每一个氏族都需要大量的资源维持氏族的运转，可是天宫的人不可能自己来开采这些资源，矿工就是那些氏族中认定的，没有前途的奴族战士。


这些人被扔到了藏魔星域，任其自生自灭。运气好的，能够连续开采到高品位的矿石，才有可能受到“奖励”，返回天宫。


不过，回去了也就是那样子，永远做个没有地位的奴族战士。


申屠豹将石宏送到了星球上，有申屠家的人在下面等他。申屠豹没露面，只留给石宏一枚用于通讯的玉符。


石宏从申屠豹的法宝出来，迎面一股热浪，呼的一下子喷在了他的脸上。整颗星球炽热无比，就好像站在一座活火山口上，下面汹涌的喷着岩浆！


石宏稍稍适应了一下，才往前走去。这颗星球的表面尽是沙砾，还没有形成土壤，沙粒之中混杂着许多尖锐的晶石，踩上去有点扎脚底。


申屠豹的法宝冲着那几个来接石宏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冲天而起，顷刻不见踪影。那些人也已经习惯了：被派在这里管理矿场的人，都是在族中失势的子弟。这里环境恶劣，就算是那些前来送人的家伙也懒得停留。


来接石宏的三名矿场的管理者，都穿着宝蓝色的长袍，外罩淡金色的马甲。看来这是申屠家的制服。唯一的区别在于，三人腰上的玉坠，为首那人的玉坠是虎形，而另外两人的玉坠却是普通的花纹，没有造型。


石宏朝三人走去，为首那人倨傲的朝他点点头：“石宏是吧，跟我们走吧。”三人转身而去，为首那人抛给他一块玉牌，石宏接过来一看，玉牌上两个数字：六十八。


“我叫鲍安，你以后叫我鲍管事就行了。”


石宏点头，很随意的说了一句：“以后还请鲍管事多多关照。”他只是随口客气一下，却没想到鲍管事竟然当真了。鲍安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他：“石宏，我不放跟你明说，像你这样贿赂了管家，想让我照顾的人，整个申屠矿场不知道有多少人。我手下这片矿区，总共有三百多名矿工，至少有一半的人通过乱七八糟的关系跟我打过招呼，要是他们都不用去找矿了，那我们申屠氏族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他一指石宏手里的玉牌：“这是你的编号，以后每个月按照这个编号定时上缴矿石，记住这里认号不认人，明天就给我老老实实下矿井去，哼！”


石宏一愣，没想到自己刚来藏魔星域，就有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他想了想，要是这样就联系申屠豹，未免有些小题大做。把自己安排在这里，不就是想要掩人耳目吗？那自己就低调一点好了。更何况……他放眼望去，整个星球上炽热一片，火浪滚滚，这等恶劣的地方，正是磨练人的地方，对于修行大大有利。


石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快步跟上前面的鲍安三人。


鲍安窝在这个倒霉的矿区已经几十年了，活动了几回都没能挪窝，怪只怪当年他犯得事情太大，直到现在也没人敢把他调回去。


矿区管事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交上去多少矿石，家族也不会觉得够用，总是受责罚。越是这样，鲍安越是心中憋闷。


偏偏这些年，来到这里的矿工，越发的倨傲起来，动不动就有人来跟自己打招呼，要照顾一下某人。他自然明白这些人都是收了矿工的好处的。一个两个还罢了，现在三个矿工里面就有一个关系户，要是这些人真的都不用下矿，他更完不成每年的开矿份额了。


可是他鲍安在矿区内说一不二，好像一方豪雄，实际上在氏族中屁都不是，那些来说情的人，他一个也不敢得罪。不过这又如何？矿工一旦进来，基本上是没有可能离开了，那些鲍安得罪不起的人，更不可能进入矿区来查问矿工，自己到底有没有照顾他们，所以，鲍安得罪不起上面的人，不管谁来打过招呼，他都笑脸相对，保证一定照顾好，但是矿工来了，却完全是冷脸相对，先敲打一番，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矿区的老大。


对于石宏，申屠豹的管家语焉不详，那是因为石宏的身份敏感。可是这在鲍安的眼中，这小子跟以前的那些矿工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管你以前怎么样，到了我的矿区，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爷要把你捏扁你就得扁，爷要把你搓圆了，你就得老老实实的圆滚滚的。


石宏的目标高远，自然不会跟眼前像鲍安这样的小人物计较。鲍安语气不善，他也懒得多说，安静的跟在后面。


这神情落在鲍安的眼中，顿时又引来他的不喜：“小子，这里一视同仁，每个矿工每个月的份额是开采到相当于十斤玉髓价值的矿石，要是玩不成，可别怪我不客气！”


石宏修行到现在，见多了小人得志的嘴脸，那些人又有哪个落得过好下场？对于鲍安，他其实在心里真是怜悯，鲍安现在态度，结合矿场周围的环境，他轻而易举就能猜出来这个鲍安大致的生命的轨迹，这个人，只怕心里比谁都郁闷吧？


石宏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鲍安一听这话，心中更是大怒：我知道了——他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好像我是奴才他是主子，我在向他汇报什么一样！


鲍安狠狠的瞪了石宏一眼，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搞不清楚自己要面临的状况。”他跺了跺脚：“抓把沙子，你自己就会明白。”


鲍安说完，狠狠一指不远处的一排石屋：“最后一间就是你的，各种补给，等你开采到了矿石，拿矿石才能换到。”


鲍安说完，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两名手下怜悯的看了石宏一眼，鲍安可是矿区内有名的鲍阎王，得罪了他的矿工，从来就没有好下场，这些年，他不知道整死了多少看不顺眼的矿工。


谁说你是修士就不会死了？这片矿区内，有的是以修士为食的凶兽。更何况，随便派给你一个星空任务，却不告诉你哪里是安全星域，哪里危险不能靠近，只要你与上一头天外魔种，就永远也别想回来了。


石宏等三人走了，蹲下身抓了把沙子在手中一捏，就明白鲍安那话的意思了：这里的沙子都比别的星球坚硬十几倍，看来在这里开矿的确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不是修士还真是干不了。


藏魔星域内都是混生矿，一片矿区能开采出什么矿石来……那真是应了那句牛逼的话，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通行的衡量规范，把所有的矿石、资源，都通过一个标准换算成玉髓。


玉髓是天宫内通用的货币，这样计算直观又方便。每一名矿工，每个月的任务十斤玉髓。十斤玉髓，可以满足他们一个月的基本需求，诸如丹药、法器一类的消耗。


那间石屋虽然分给了石宏，但事实上石宏也不怎么需要。如果要修炼，在自己周围布置下阵法就行了，他可不认为多了一层石屋，会对增加防御力有什么帮助。


考虑到在藏魔星域的处境，石宏来这里的路上也曾经痛下苦功，想要在河书阵法的修炼上更上一层楼。


河书阵法总共三十六层，他现在第十一层还不曾修炼完全，但是在九州星上，一切阵法在他面前都是浮云，石宏毫不怀疑，若是修炼到了更高的层次，就算是在天宫，自己也能算是一位阵法大家。


可惜河书阵法到了这个阶段，必须有外力相助，或者是什么残缺的阵法参悟，或者是石宏自身的灵机一动，否则难有寸进。


石宏修炼了一路，果然没什么进境，自己也很无奈。


他随手放出一道风行法术，将屋子打扫了一番，用手指在石门上花了一个六十八的数字，告诉别人这里归六十八号了，便离开了石屋，往矿区而去。


矿区很好找——因为他本来就在矿区内。中央这一片凹陷的巨大荒野外围，便是成百上千的黑洞洞的矿坑虎视眈眈。石宏把神识一扫，却吃惊的发现，这片矿区内，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排斥着自己的神识！


他距离那些矿洞约莫有数千丈远，本想用神识查探一下矿坑内，寻一口感觉最强烈的矿坑去挖掘。没想到神识只深入到矿洞内三十丈左右，就再也不能前进。前方黑暗的矿坑之中，好像有一堵厚实的难以穿透的棉花墙，神识撞上去，软绵绵的又被推了回来。


他尝试了几次，都是这个效果，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个月只有十斤玉髓的任务，要是能够使用神识探矿，只怕每个人每月开采百斤玉髓都不是问题啊。


藏魔星域，隐藏着众多的秘密，压制神识，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不能用神识，石宏就只能凭自己的运气了，他随便选了一口矿井走进去，里面黑暗一片，石宏放出一丝真火悬在头顶，悠哉悠哉的走了下去。


矿坑外，鲍安和两名手下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名手下谄媚讨好鲍安笑道：“这蠢货，竟然还想用神识来探矿，要是藏魔星域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矿石，咱们至于派这么多猪猡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另外一名手下有些担忧：“管事，这口矿井前儿个才出了事，死了七个人，恐怕那头贪吃的矿鳗还没走吧？”


鲍安冷笑一声：“哼，他自己找死，与我们何干？”


“就是，他自己倒霉，又不是我们赶他进去的。”


另外那名手下也不再多说。鲍安一挥手：“咱们走。回去再做一枚六十八号玉牌，这个号码果然不吉利啊，这小子是这个号码的第几个主人？”


“第十三个了。”


……


石宏并没有走远，就站在矿坑口，嫘祖绢将他身上的气息掩去，外面的三人还以为他已经深入矿井了。


石宏怎么会感觉不到鲍安三人正暗中监视着自己？这番偷听，让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资讯，石宏略一盘算，已经有了决定。


神识在九州星上，就像一颗太阳一般光芒万丈，甚至能够照耀整个九州星。可是在矿坑内，就像石宏头顶那一丝真火一般，朦胧的光芒顶多也就能够照亮他周围的空间。


可是除了神识，石宏还有神魂。


鲍安三人暗中窥视的时候，石宏自然不敢动用神魂，现在却无所顾忌了。


神魂放出，那股压制神识的力量果然缓缓退开，似乎对神魂极为忌惮。但是，也只是退开三千里以外。


过了三千里的范围，依旧是一道棉花墙一般的封锁，神魂也无能为力了。


——这已经足够了。


三千里范围内，矿坑纵横交错，石宏甚至还“看”到了两座相邻的矿坑，和这座矿坑之间的间隔最短的矿道。


他在自己斜下方两千里的地方，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波动，在神魂的“视觉”内，这股生命波动带着一种危险的淡红色，提醒细长，足有两百多丈，想来正是鲍安三人口中的“矿鳗”。


当石宏的神魂扫过那条矿鳗的时候，这头凶物明显有所感觉，身体轻轻一抖，有些畏惧的缩了一下。


在这条矿坑附近，三千里的距离内，石宏只找到了零星几处的能量波动，三千里的范围，已经被之前无数的矿工反反复复不知道扫荡了多少年，几乎已经洗劫一空了。


石宏并不急于深入，也不急于开采，一个月的时间很长，而且他早已经过了辟谷期，老壶天地内的灵药堆积如山，他对所谓的补给更是没有什么需求。


石宏这种“私自”进入天宫的，一身家当都在，跟那些从各个演兵星辰飞升而来的奴族战士不同，他们进入天宫之前，为了好控制，宝贝啥的早就被扣下了。


石宏将周围的矿井整个探察一番，他有嫘祖绢在身，自然无人察觉。一天时间下来，石宏已经对整个矿区，三千里范围内的所有坑道了如指掌了。


这三千里范围，属于浅层矿区，都没留下什么好货色，石宏熟悉了环境之下，才继续往下深入。


他还是随便选了一条狂道，到了三千里的范围上，继续用神魂朝深处查探，在六千里的范围上，就有不少好货色露出来了。


石宏看中了其中一块矿石，就藏在半寸厚的石壁后面。


从这块石头在神魂中的反映来看，价值绝对不止十斤玉髓，弄到了这一块，自己这个月就可以安心修炼，不用理会鲍安的小人嘴脸了。


他凝聚了一道双首真火龙脉，在掌心化做一团不起眼的火球，轻轻按在了那片石壁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炼石


“住手！”


石宏左手掌心火球眼看就要落下去，忽然一声暴怒厉喝从一旁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凌厉青光。


石宏脸色一变，能够来到这里成为矿工的，最差也是元神级数，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元神证道的巅峰，只是不得元神转生的法诀，难以更进一步而已。


那一片青光，在普通修士眼中看来，不过稍感凌厉而已，未必如何惊人，但是石宏却能够感觉出来，这青光乃是一件厉害的法宝，藏着无穷的杀机，而且似乎还有后手。一个应付不慎，一般的元神高手也会被这一招击杀。


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上来就下了杀手？！


石宏心中怒气猛起，右手猛地一抬，五指张开朝外一推，黑暗的矿坑之中忽然光明大放，银月光环升起，内外光圈逆向转动，轰然一声巨响音波震得周围矿坑一阵乱颤，那凌厉青光被他挡了回去。


石宏自己的法术威力如何自然心知肚明，银月光环笼罩头顶，他面寒如水，心中却有些吃惊，这矿坑狭窄，承受了自己银月光环极大一部分的力量，竟然没有一块石头崩落，仅仅是一些浮沉撒落下来。看来藏魔星域果然不简单，这矿工可不是那么好作的。


前面的矿洞之中，走出来一名修士，一身干练打扮，银色的丝绦腰带扎在身上，倒是显得十分威武，身边还跟着一头体型如狼却全身火红，眼冒金光的凶兽。


这人一出来，便满脸的戾气，左手微张，虚托着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光芒之中，一枚小小的银针翻转飞舞。刚才偷袭石宏的，便是这件法宝。


石宏不由有些吃惊：按照九州上的法宝等级划分，这枚貌不惊人的针形法宝，竟然达到了天品七的水准！


“小子，你是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这块矿石老子早就看上了，不想死的快滚，等老子改了主意，你可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石宏一愣，他以前听说过有人遇到了人参、灵芝之类的灵草，尚未成型的便守在一旁等候。这矿石早已经成形，不存在生长成熟一说，这人这么说分明就是讹诈啊。


石宏看了看那片石壁，并无什么记号，冷冷问道：“你说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明？”


“证明？”那人冷哼一声，大步走到了那石壁前面，那条火狼一样的凶兽一直跟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瞪着石宏。那人也不动用法宝，慢慢的抬起手来，胳膊周围的灵力不规则的律动起来，干扰的空气都泛起了一道道不规则的波纹。他蓄足了力量，伸出手指在那块石壁上缓缓划过，坚硬的石壁竟然被他徒手画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小子，这记号就是证明！”


整个藏魔星域，矿坑都十分古怪，便是元神高手的法术、法宝，想要凿开石壁都十分困难。石宏刚才祭出了阴符宝字和道德灵文凝聚的银月光环，和这人的针形法宝狠拼了一记，对这坑道没什么大的影响，就可见其硬度。


这人能够用一根手指在石壁上留下记号，自以为对石宏是一种威慑。事实上，在鲍安手下的这一片矿区内，能够做到这一点，不会超过二十个人。


此人傲然抬头望着石宏，却没有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石宏大惊失色退避三舍的效果。石宏只是淡淡的看了那石壁一眼，道：“你这边是准备要明抢了？”


那人大怒，猛地上前一步，气势忽起，排山倒海的朝石宏压了过去；他身边的那头凶兽也随之对石宏呲牙裂嘴，喉中发出一声声低吼。


“我便是强抢，你又能如何！你是从那颗星球飞升上来的？你还以为这里是你以前的星球？你是受万人敬仰的天纵奇才，修行界泰斗？我告诉你，小子，在藏魔星域，咱们都是狗屎，不过老子这团狗屎比你强一点，你就得乖乖听老子的，这块矿石，老子要了，你要是识相，夹着尾巴给我滚蛋，要是不开眼，老子打的你再也出不了这个矿坑！”


石宏眼睛一眯，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就真的这么自信？恃强凌弱，你的道心哪儿去了？”


“狗屁道心！别跟老子说这些没用的玩意儿！”石宏这一句话，反而惹得那人更怒：“咱们辛辛苦苦修炼，谁都以为飞升仙界从此逍遥自在，哪想到到了这里，连狗都不如！道心？你道心再纯净又能如何？没有元神转生的法门，你就卡死在这里了！”


“老子跟你废话已经够多了，你到底滚不滚？！”


石宏看似漫不经心的把手在石壁上一摸，石屑哗哗啦啦的撒落下来，石宏的手掌拿开，坚硬的石壁表面重新变得一片平整，刚才那人用手指划出来的那一道刻痕竟然不见了！不过谁都能看的出来，那一片地方，比周围矮了不少。


一个是用手指，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点；一个是用手掌，力量分散。而且那人蓄足了力量，倾尽全力而为，石宏则是轻描淡写，信手拈来。这里面的差距，绝对不止一两个档次。


那人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宏，石宏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修炼到了心斋巅峰，只差一步就能再有突破。这石壁内的岩石虽然坚硬，但是和石宏的身体相比，差距不可以毫厘计算。


石宏淡淡的看着那人，随手一指矿洞，只吐出一个字：“滚！”


那人一个哆嗦，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狐疑的看着石宏。便在此时，他脚边的那头火狼一样的凶兽忽然低吼起来，满身红毛一抖，真个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


那人大喜，暗道我怎么忘了自己的这头凶兽！


这凶兽乃是他当年刚刚进入藏魔星域，在矿坑之中胡乱闯荡，遇到了一头未成年的矿鳗，被追杀的走投无路，无意之中进入了一个岔道，在那岔道里发现了一枚兽卵，孵化之后得来。


后来才知道，那貌不惊人的兽卵，竟然是藏魔星域内著名的凶兽“星野独狼”！成年的星野独狼能够冲出星辰遨游星空，虽然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强大的天外凶兽，但是一般的星野独狼就算是遇上元神一转的高手也能够轻松战胜。


他这头星野独狼，在幼年时期就帮助他清理了不少矿坑内的竞争对手，更是在半个月之前终于成年，连他自己都还没有见识过这头凶兽的厉害，今天正好遇上了石宏，他不由的一声狞笑：“小子，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嘿嘿嘿！”


“阿火，上！”


那头星野独狼猛地一耸肩，背后砰地一声炸响，一道火焰双翅弹射出来，将整个坑道填满，赤红色的火焰流淌，那坚硬无比的石壁在这火焰之下，像蜡烛一样的融化了，一滴滴的洒落在星野独狼的周围。


这头天外凶兽的头部，慢慢的生出一竖排赤红色的骨刺，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了脖子上。


“吼！”它冲着石宏猛地一声怒吼，一道火龙喷射出来。


石宏不闪不必，见到这头天外凶兽，反倒有些有趣的样子打量着。


那人冷哼一声：“小子，让你死个明白，老子这头凶兽，乃是大名鼎鼎的星野独狼，已经成年了，就算是元神一转的高手也不是对手。你被发配到这里来采矿，不可能是元神一转的高手吧？哈哈哈……”


眼看那道火龙就要烧到了石宏身上，他这才不慌不忙的唤了一声：“光光，上！”


只有你有宠物？欺负我没有？


石宏打开老壶天地，小兽光光欢快的叫了一声，嗖的一声窜了出来。


石宏在阴冥十道的时候，小兽光光似乎十分不喜欢那里的气息，因此很老实的在老壶天地中呆着，一次也没出来过。而回到天宫，它立刻又活泼起来。


小兽一出来，那头原本凶残无比的星野独狼，顿时像一只哈巴狗一样的蔫了，浑身的火焰迅速熄灭，嗖嗖的灌着凉风往自己身体里钻。也不管自己的主人了，掉头就往矿坑深处逃去。


光光这个时候就是一只小恶魔，哪里肯让它逃走？从后面扑上去连石宏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光光已经跳到了那头星野独狼的头顶上，小爪子轻轻一拍，星野独狼一声惨叫，天灵盖上开了一个血洞，光光裂开大嘴凌空一吸，星野独狼的脑子落进了它的大嘴之中。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嚼了两下，很不满意的一撇嘴，似乎在抱怨味道不怎么样。


那头星野独狼扑通一声，像一只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它的主人却吓傻了，这头星野独狼，幼年时期就能让他在这片矿区内横着走，所以他才敢一上来就要抢石宏的矿石。而且，这头星野独狼还是幼崽的时候，就一头把矿区内最著名的一件法宝撞碎，它自己却没受一点伤。


可是现在，那坚硬的脑壳上，一个婴儿手掌大小的血洞，脑子都被掏去吃了。而且还只是那只小兽轻轻一拍的结果！


他看向石宏的眼光，已经只能用惊骇来形容了，石宏此时也懒得跟他多说，随手一指那矿坑，连个“滚”字都懒得说了。小兽光光则要邪恶的多，忽然冲他一挥小爪子，把人家一个大老爷们，吓得像娘们儿一样一声尖叫，掉头就跑，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赶走了惹人厌烦的苍蝇，石宏终于可以安心开矿。


石宏也不用真火了，索性就当磨练自己的太阿锻体法诀，双手齐上，三下五除二就从那块石壁中把矿石扣了出来。


这是一块鸡卵大小，散发着淡淡黄光的半透明矿石。


矿工的号牌除了标示身份之外，里面还记录着各种矿石的名称和形态，以及它们兑换玉髓的比例。


石宏在自己的玉牌中很轻松的找到了这种矿石的介绍：太变土玉精，属于稀少的土行灵矿，一块能够兑换三十斤玉髓。


这还是因为这块太变土玉精看上去只是下品的水准，如果是中品或者是上品，价值还会更高。


每一种矿石都分为上中下三品，兑换比例为高对低一比十。


有了这一块太变土玉精，石宏三个月不用去看鲍安的臭脸。他本来想就此收手，等三个月以后再来。可是神魂一扫，发现附近数千里之内，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看来刚才那人乃是这片矿区一霸，独自占了这片地方。


石宏不知道这片矿区内的形势究竟如何，但是能够遇上这样的人，想来这矿区内不会多太平。这会儿附近没人，正好开采，下回说不定还要碰上这样惹厌的人物。石宏道是不怕，就是觉得烦人。


这片矿区内，石宏只要神魂一扫，一切无所遁形，有什么矿石他了如指掌。索性趁这个机会多开采一些，免得将来麻烦。


打定了这个主意，石宏顺着矿坑一路挖掘下去。他还是不用什么法术法宝，就凭自己一双手，生生从坚硬的石壁上扣出一块块矿石来。


幸好这附近没人，要是真被别人看到了，还不得吓一跳！


在这里采矿的矿工自己明白这是一个苦活儿，多人少法宝、法术一起上阵，都未必能在石壁上凿出一个洞来。事实上矿工们的法宝损耗是相当大的，那都是跟这些石壁较劲的结果。


要是在法宝损坏之前，不能挖掘到足够多的矿石，除了上缴每个月十斤玉髓的份额，再留下一些重新炼制法宝，那么未来矿工的命运就十分凄惨了。旧的法宝损坏，没有新的使用，只能依靠法术，每个月根本不可能找到足够的矿石。


像石宏这样，能够用神魂感知矿石所在，本来就十分不可思议了，他老人家还直接用手把矿石抠出来，那些日子猪狗不如的苦哈哈矿工们，不把眼珠子瞪出来才怪呢。


石宏一路扫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挖了多少矿石，只要是“顺路”的，就“顺手”抠出来。抠出来之后，就随手扔进了老壶天地之中存放。


小兽光光开始对这里很新鲜，很快就发现这里千篇一律，都是枯燥的矿洞，立刻便兴趣缺缺回到了老壶天地之中。


石宏扫荡了三千里范围内的矿坑，估摸着自己应该能不受打扰的过上几年了，也就没有进一步深入，而是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打开老壶天地，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存货。


神识一进入老壶天地石宏就傻眼了，他记得自己将矿石都堆在了血湖旁边，怎么会不见了！


他存放矿石，看上去是随手丢进去，实际上是用神识在血湖旁边一个固定的地点打下一个精神烙印，每一块矿石都会顺着精神烙印落在那个地点附近。否则他随手乱扔，老壶天地内这么大，要找这些矿石也很费劲。


现在石宏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地方，空空如也，没有一块矿石。


石宏几乎不用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光光！”他一声怒吼，血湖旁边的草丛里，嗖的一声窜出一道影子，一刻不停的钻进了不远处那绵绵桃林之中。


光光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东窗事发，立刻跑路。


石宏恼火归恼火，但也没有真的想把光光怎么样。毕竟这些矿石对那些矿工十分珍贵，对石宏来说，也就是一个麻烦事，大不了再出去抠点就是了。


光光自以为隐蔽的躲在树林里，悄悄从茂密的树叶里探出一个头来，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石宏，看看他有没有冲过来追打自己的小屁股。


石宏又好气又好笑：“别躲了，我都看见了。出来吧，我不怪你。”


光光显然自认“智力超群”，很快识破了石宏的“奸计”，想把我诓出去，没门！它刺溜一声往桃林深处钻了进去。


石宏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正要离开老壶天地，忽然发现血湖之中泛起了一个个漩涡。


“咦……”


这血湖乃是由当年的小小血池衍化而来，十分奥妙，能够将炼废的法宝重新化作原料。但是石宏后来境界越来越高，也就渐渐用不上这个血湖了。


可是这情形石宏却是十分熟悉，那一道道漩涡之中，必定是一块块废料。


果然，过了一会儿，噗的一声，一块矿石从血湖的一个漩涡之中被喷射出来，石宏随手抓住了，打眼一扫，忽然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怎么有些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自己第一次采到的那块太变土玉精吗？模样大小确凿，只是……这块太变土玉精晶莹剔透，黄光盎然，按照玉牌中的描述，显然已经达到了上品的标准！


自己开采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块下品矿石，到血湖中走一遭，竟然变成了上品矿石，这中间，可差着百倍的价值啊。


紧接着，血湖之中又接连吐出来几块矿石，石宏检查之后发现，每一块都比自己开采的等级要高，下品变为中品、上品，上品的就会变成同属性更高等级的矿石……

第一百七十五章 道法之宝


云纹老壶的来历，就连石山神兽都说不清楚，不过自从得到了云纹老壶，这件宝物就一直给石宏惊喜。


这血池自从演化为血湖之后，石宏几乎没怎么使用过了。这回如果不是小兽光光调皮，石宏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血湖的变化。


血湖中的矿石已经全部被吐了出来，无一例外都被凝练提升了等级，最差的也提升了一级。


石宏粗略的数了一下，总共有八十多块矿石，按照玉牌中的兑换比例，最次的一块也能兑换一百二十斤玉髓，这么八十多块，估摸着怎么也能值个两万斤玉髓，就算是申屠豹看见了也会有些眼馋。


不过石宏到真的不怎么在意这些矿石的价值，他知道自己在藏魔星域只是暂时栖身，并不真的要在这里当一辈子矿工。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云纹老壶。


他早就感觉到云纹老壶似乎是有些不同了，但是一直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看来自己对这件跟随自己时间最久的法宝关心不够啊。他已经下定了决心，闲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在老壶天地中多转转看看，说不定还能有别的惊喜呢。


至于脚边这堆矿石，倒是五行属性齐全，石宏挑了一些出来，随手在老壶天地之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存放起来。这些材料，都是给石山神兽和那些凶兽重塑金身要用到的。


不过石山神兽给的那个清单中，这些矿石材料反倒是使用最少的，而且也是最不值钱的部分。真正重要的材料，都生长在天外种族的身上，想要全部搞到，难度不小。


剩下的这些矿石石宏心中琢磨了一下，他倒真是有些想法。


在九州星上修炼的河书阵法留在了神铸仙山，给魔玄门镇守门户了。他在来藏魔星域的路上重新修炼了一套河书阵法，不过这套阵法连第十一层都没有完成，在天宫之中使用，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其实修炼道法、阵法之类的，还有一种手段，便是将一些珍贵的材料作为基础，修炼亦是锤炼，以这些材料为基础，与阵法或者道法相合，炼制出所谓的“道法之宝”或者是“阵法之宝”。


只不过不论是阵法的修炼还是道法修炼，都跟修士本身的道基息息相关，就像石宏的河书阵法和阴符宝字道德灵文，若是使用一般的材料炼制这道法之宝、阵法之宝，未来的潜力有限，等于是禁锢住了自己将来的境界。所以在九州之上，这个方法虽然广有流传，但基本没人这么做。因为九州星上的材料，想要修炼这样的宝贝，还差着好几个档次呢。便是能够找到合用的，数量也不够。


这种阵法之宝的修炼，和祭炼法宝完全不同。法宝是将阵法刻制进去，而阵法之宝则是以阵法为根本，将各种材料源源不断的投进去。


就好像石宏现在打算修炼的这件阵法之宝，便是以河书阵法为根基，准备用冥河之水为引子，投入这些矿石祭炼到第十一层，若是将来这阵法还能更进一步，就还需要大量的矿石投入。


石宏将八荒神镇城和七十二相鬼鱼剑阵都留在了九州星，手里面的法宝便有些不足。伏羲剑琴和东皇鲸钟在天宫之中，攻击力未免不足，他现在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仙兵图志和云纹老壶。


防御力上，石宏自己的太阿锻体就不用说了，还有龙龟甲护身，对于将河书阵法祭炼为阵法之宝倒是并不着急，反倒是想先将阴符宝字和道德灵文祭炼成为道法之宝。


地上这些材料自然远远不够，石宏既然决定这么做了，立刻便动手，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便一头扎进了矿坑之中疯狂开采。


他这一发疯不要紧，一天时间就扫荡了这片矿区近三分之一的矿坑，把能找到的材料全都扣了出来。这下子，那些原本日子过得就紧巴巴的矿工们更加苦不堪言。矿坑内的矿石就那么多，石宏全挖走了，他们当然没有了收获。


这些事情石宏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将收获的上千块矿石全部丢进了血湖之中。这一回石宏是感应到了，云纹老壶从已经嵌套在血湖核心的玉波池之中，抽摄来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血湖之中一道道漩涡出现，漩涡之中，这些矿石的品级，在天地灵气的滋养之下缓缓地提升着。


有了这些矿石，石宏底气十足开始祭炼起道法之宝。


他在矿洞内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将小兽光光放了出来——上一次光光打杀了那头星野独狼，让石宏意识到，自己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小家伙。让光光给自己护法，石宏穿上了龙龟甲，开始祭炼自己的道法之宝。


九道双首真火龙脉一起出现，围成了一圈，九条火龙，十八颗龙首一起喷涂火焰，中间的矿石很顺利的就被融化了，杂质一点点的被清除，然后才被石宏投入到自己的银月光环之中。


算上之前的收获，石宏现在总共有各属性的矿石一千两百多块。原本以为这么多的存货，应该能够将阴符宝字和道德灵文祭炼成为道法之宝，可是没想到，在第一个道德灵文上就遇到了麻烦。


一连十几块矿石投进去，那个道德灵文弯弯曲曲的，竟然没有一点成形的意思。


石宏不敢怠慢，这要是祭炼失败了，这道法的根基就算是毁了，他得一切从头开始修炼。


因此，石宏连忙将上百块矿石投入进了九道真火龙脉围城的火圈中央，矿石炼化之后，翻着银光的液体缓缓流入那枚道德灵文之中。终于这枚道德灵文有了一点反应，慢慢的显化出来。只是颜色淡的几乎看不见，石宏这会儿可没有开始时候老神在在的模样了，真没想到，一百多块矿石下去，才这么点效果。


他连续不断地将矿石熔炼，淬去杂质之后注入那枚道德灵文之中，那枚道德灵文的颜色终于越来越明显，当消耗了八百块矿石之后，这枚道德灵文距离功德圆满已经不远了。


可是石宏还是不敢松懈，依旧不短的熔炼着矿石，继续注入其中。


终于那枚道德灵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玉响，轻轻一震，断开了石宏的矿石供给，飞上半空欢快灵巧的旋转一番，缓缓地重新沉入银月光环之中。


这枚道德灵文单独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活字印刷的字印一般，不过却要精致的多。


石宏长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小瞧了道法之宝的奢侈程度。难怪在九州星上，几乎没有人这样修炼。他刚才足足熔炼了九百块矿石，要是石宏准备的稍微不充分一点，今天可就功亏一篑，阴符宝字、道德灵文就得重头开始修炼了。


这些矿石，随便哪一块，放到九州星上，都是让河湘道人那个级数的高手不惜拉下老脸，动用武力强夺的极品材料，可是只修炼成了一枚道德灵文，就用去了九百块……


石宏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德灵文满五千，这要把道德灵文修成，还得多少矿石啊！后面还有三百阴符宝字呢……


剩下不到三百块矿石，肯定是不够再祭炼一枚道德灵文了，石宏无可奈何的收了九道真火龙脉，准备继续扫荡矿坑。


石宏心里也在犯嘀咕，九百块矿石，这也太多了吧。仙兵图志之中，还关押着一名元神二转的高手邢文昭，他的记忆就等同于石宏的记忆。就是在天宫之中，一般祭炼法宝，有个一两百块矿石也就足够了。使用五百块矿石炼制的法宝，已经是十分了得宝贝了，品级都能够达到八品以上。要是动用八百块矿石，稍微有点造诣的修士，都能祭炼出一件七品法宝。


一枚道德灵文，就用了九百块矿石，相当于一件六七品的法宝了，这要是凑足了整整五千道德灵文，那威力该如何了得！


石宏心中盘算着，收了功法刚起身，就看到申屠豹和凰御羽正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逗小兽光光玩。


“你们怎么来了？”


申屠豹看到他醒来，呵呵一笑：“长谷空灵的武赛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来带你过去。”要是凰御羽不在身边，申屠豹肯定张口闭口“长谷美人”，现在却老实多了。


石宏盘算着，起码也要把道德灵文祭炼完全，跟他商量着：“要不你们稍等我一下，我……”他还没说完就被申屠豹给打断了：“不能！现在马上就走说不定还有些晚呢，有啥事等回来再说。”


申屠豹抓起他，也不用跟鲍安打招呼，三人一起离开了这颗星辰。


……


长谷空灵的无数分身一个个的应付着那些客人，她的本体却坐在一座华丽的宫殿之中心神不宁。


还是和上次的武赛一样，擂台依旧在虚空之中，六枚牛角形状的法宝将空间封锁——鉴于上一次这宝贝被石宏打碎过，长谷空灵特意定制了一批全新的法宝，比以往用的货色高出两个等级。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对于这一次的武赛，长谷空灵可是下足了血本。


长谷氏族虽然是个流浪氏族，但是财雄势大，家族内部的争斗、倾轧同样激烈，并不比天宫之中其他的氏族和睦多少。


负责长谷武赛的也不只是长谷空灵一人，事实上她只是长谷氏族武赛四大执事之一。


女子不易抛头露面这样的观念，在天宫之中一样存在。长谷空灵之所以能够跻身四大执事，完全是因为她修炼的奇特功法。能够不断幻化出身外化身，一个人就能张罗起一台武赛，节省了大量的成本。


但也因此，让她跟氏族之中的其他势力少有交集，这些年长谷空灵身上肩负的压力十分巨大。尽管她举办的武赛每一次都有着不错的盈余，可是因为人脉关系的原因，她始终比不上其他三大执事。


不过石宏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是她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这一场武赛，知道比赛开始，石宏还没有出现。长谷空灵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如果石宏真的不来，她这回亏定了。那样的话，只怕从此以后就要乖乖的回到家族中，再也不准抛头露面，登上十几年，被家族安排嫁给一个自己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的外族子弟。


长谷空灵是个独立而且雄心勃勃的女人，她看出来长谷氏族到了现在的局面，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按照现在的模式走下去，再想壮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有自己的一套方案，有信心把长谷氏族带上更高一个境界。可是就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不但没有这样的机会，反而还要为了自己的独立地位辛苦打拼。


而她的三个竞争对手，每一场武赛都有家族帮忙宣传，拉来大客户。长谷空灵不是拼不过他们，如果家族不是明目张胆的支持那三个人，打压自己的话，长谷空灵早就把三个对手踩在脚下，将所有的客户都拉拢自己的武赛中了。


本以为这次是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的机会，却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就在长谷空灵哀叹自己时运不济的时候，申屠豹终于气喘吁吁的赶来了。长谷空灵大喜过望，赶紧迎上去：“申屠兄，你可算是来了……”


凰御羽冷冰冰的站在申屠豹身边，就像一盆冰水，当头把长谷空灵的热情浇灭一大半。


不过长谷空灵还真看不上申屠豹这样的纨绔子弟，一眼看见两人身后的石宏，已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石宏来了，这场武赛必定赚的盆满钵满，相信自己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可以在氏族内昂首挺胸的说话了。有了这一段时间，凭借自己的手段，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长谷空灵的命运就来了一个大转折，就算她巾帼不让须眉，也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她暗中看了石宏一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决定自己命运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仅仅是元神境界的奴族战士？


可是再想到之前那一次武赛，石宏不动声色将那些天宫中高高在上的存在玩弄于鼓掌之间，长谷空灵心中又是凛然，知道这名奴族战士前途不可限量，自己以后还要靠他发财，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我就跟申屠兄一样，喊你阿宏吧。”长谷空灵对石宏格外的和颜悦色，这道让凰御羽有些意外。凰御羽刚才冷硬的站在申屠豹身边，就是为了向长谷空灵宣示自己对申屠豹的占有权。


没想到长谷空灵对石宏一副闻言软语的样子，似乎对石宏的兴趣高过于对申屠豹。这让她一记粉拳打在了空处，还真是有些难受。


不过凰御羽也是暗暗惊心，这个女人好生厉害，才见了一面，就看出来石宏不凡，可以结交。


石宏点点头：“随便你。”


长谷空灵拉着石宏来到那座宫殿正前方，这里视野最好，正对着擂台，一目了然。


擂台当中，两名战士正斗得难分难解。七色宝光、琉璃火焰、五行神雷……各种各样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精彩之极，就连擂台都被震得不住晃动。


一边的申屠豹看了擂台中两人的攻击手段和法宝，都忍不住一声轻讶：“奴族战士能有这等战力，找遍整个天宫，也没有几个人啊……”


长谷空灵略有些得意道：“那是当然！身穿靑甲的那人，乃是奴族十大高手排名第八的罗飞雄，他可是比苏寒的排名还要高呢。”


石宏上一次击败的苏寒，在奴族十大高手之中排名最末，而看擂台中这罗飞雄，挥掌一拔，便有如山的灵元滚滚鼓动，声如闷雷，凝视如铁！


石宏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苏寒的确不是这人的对手，难怪要排在人家后面。


“原来是他，难怪了。”申屠豹也点了点头。看了看和罗雄飞对战的那人，竟然是不落下风，进退自如，忍不住问道：“另外那个人是谁？”


长谷空灵有意买了个关子，笑道：“你们两口子不妨猜猜看。”


她随口一说，也是在暗示凰御羽，自己对申屠豹没什么想法。凰御羽还是万年冰山，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也不动，一副老神在在模样。倒是申屠豹被勾起了兴趣，皱眉道：“能跟罗雄飞打到这地步，只怕也是十大高手中人吧？”


长谷空灵微微一笑摇头：“虽然不是十大中人，比起十大也毫不逊色！”


申屠豹一拍脑袋：“可是最近风头正劲，据说要挤掉苏寒，跻身十大高手的墨龙屠千山？！”


“没错！”长谷空灵点头道：“这场武赛，我也开了外围盘口，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这两人的双雄斗上，我刚刚统计了一下，光是压在这两个人身上的玉髓，就高达一百三十万斤，呵呵，申屠兄，如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打败了这两人，那一百三十万斤玉髓，可就都是我们的了……”


她话音未落，在场的三人就都把目光落在了石宏身上。一百三十万斤玉髓啊，这巨款，就连凰御羽都不由动心！

第一百七十六章 鼻环


长谷空灵张开素白的手掌，纤纤玉指之上，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投影出一幅画面：一张六边形的柜台内，六名长谷空灵的化身正在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周围不断有一块块玉牌飞来，那六名化身接过这些玉牌，不断地从里面取出玉髓存放好，然后再将下注者的编号登记下来。


“这么一会儿，又有几十笔巨款进来，让我瞧瞧……啧啧，现在押在两人身上的玉髓已经达到了两百万斤！”长谷空灵自己一手策划了这个局面，却也忍不住有些吃惊了。


“嗯，应该跟罗雄飞和屠千山的主子说一下，让他们多打一会儿，下注的肯定更多。”这就是长谷空灵在心里对自己说的了，她这边心念一动，那边就有两名化身飞出去寻两名奴族战士的主子去了。


申屠豹乃是纨绔，对这里面的门道自然要清楚一些：“你能请来这两人，代价不低吧？”


长谷空灵点点头，事实上她这一次的确是孤注一掷，两名奴族战士普通出场费用是每人十万斤玉髓，但是这样的比赛，都知道必定有一方落败，那么今后就会身价大跌，一般是不会答应的，长谷空灵给每个人的出场费开到了六十万斤玉髓才说动了两人的主子。


除此之外，长谷空灵还亲自游说两人：一旦获胜，那么必定身价大涨，距离他们摆脱奴族战士的身份也就不远了。


抛开其他的费用不算，单单罗雄飞和屠千山两人就要耗去一百二十万斤玉髓。长谷空灵能够动用的玉髓不过六十万斤，也就是说这一场武赛，还有一大半的开支，要从收入之中刨去。


擂台上的两人战的更加难分难解，他们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绝不会被人看出来是在演戏，就连周围那些修为不俗的观众，都有大部分被蒙骗了。毕竟擂台周围六道牛角形法宝，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隔绝了，只靠眼睛看，很难分辨出真假来。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一个多时辰，接受赌注的柜台上，四面八方飞来的玉牌渐渐稀少了起来。


“已经超过三百万了！”


石宏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在屠千山和罗雄飞对决之前，两人已经各自杀败了数名好手，之前的武赛，赌注方面长谷空灵不过是达到了收支平衡。现在赚的钱，仅仅是武赛的门票。因为这一次武赛，有屠千山和罗雄飞两人对决，是以门票十分火爆，足足让长谷空灵赚了三十万斤玉髓。


看看火候差不多了，长谷空灵知道再演下去，可能就要被有心人看穿了，当即传出消息，擂台上的两人气势更盛，真正的比武开始了。


申屠豹靠近石宏提醒他：“这两人势均力敌，必定不会藏私。你好好看看，他们有什么招数法宝，待会儿心里有数。”


石宏其实看得心里痒痒，他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一直惦记着自己新炼制道法之宝。来这里的路上，石宏无聊的时候，也曾经琢磨了一下这枚字印，似乎可以单独拿出来当做法宝来使。


他们三人路上倒是遇到了一头天外魔种，不过石宏还没那么大胆子拿这种大家伙“练手”。到了这里，发现了两名奴族战士，这不正是练兵的好对象吗？


申屠豹的好意他也不推辞，点头答应着，认真观看起来。


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战了大半天的时间，两人都是元神之辈，即便是那片空间被封锁了，不能够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也能够支撑许久。不过周围的观众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最先发难的是罗雄飞，他毕竟是十大上有名的高手，尽管外号“墨龙”的屠千山最近风头正劲，但是跟他缠斗这么久，还是对自己的名声不利。


只见擂台之上，罗雄飞大喝一声，那些原本围绕在他周围的灵光、宝焰、符火，尽数被震得朝外一散，他周围三百丈之内，露出一片空白地带。罗雄飞把双臂猛地一张，身上淡青色的战甲忽然燃烧起来，熊熊的青色烈焰之中，十二道光束从背后冲天而起，在罗雄飞背后千丈高空，化作十二只直径三十丈的巨目。


巨目依次睁开，整个擂台空间不由得轻轻一晃，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力量。


长谷空灵放出一道符咒打在那擂台之上，顿时一道金光从六枚牛角形的法宝之中弥散出来，将整个空间加固。


凰御羽也忍不住脸色微变：“十二天目神珠，罗雄飞的主子倒是肯下血本，竟然又捕捉了一头天目异龙给他……”


长谷空灵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罗雄飞的实力大增，阿宏你有把握吗？”


长谷空灵按照上一次石宏和苏寒对战的情况估算石宏的战力，她觉得石宏有八成的把握可以战胜罗雄飞。


不过她这个估计，是建立在罗雄飞只拥有八只天目神珠的基础上的。


申屠豹也不由得摇头：“一个比一个精明啊，长谷小姐，只怕罗雄飞的主子巴不得有这个机会跟屠千山对战，彻底巩固罗雄飞十大的地位啊。”


长谷空灵哪还能不明白？罗雄飞的主子跟自己谈判的时候，摆出一副老大不情愿的被强暴状，没想到却背地里阴了自己一下。不但借自己的长谷武赛巩固地位，还狠狠的敲诈了自己一笔。


天宫内便是如此，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了，一个比一个算计的精明。偏偏长谷空灵也不能说人家什么，谁让你上杆子去找人家了？


这罗雄飞也是机缘巧合，刚进入天宫的时候并不受家族重视，一次意外之中，遇到了两头拼斗的天目异龙，他本以为要受池鱼之殃，却没想到因祸得福，那两头天目异龙都还未成年，一番恶斗竟然同归于尽。每一头天目异龙生有四颗目珠，罗雄飞取下来练成了本命法器，从此成为奴族战士中十大强者之一。


而这一次，他的主人竟然不惜血本，又为他寻了一头天目异龙，炼化四枚目珠，等于将罗雄飞的战力生生提高了一半。


天目异龙乃是天外异龙的一种，若是成年的天目异龙，便是元神六转以上的高手遇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罗雄飞得到的这三头，都是未成年的，即便如此，这十二颗天目珠也不是一般的奴族战士能够抵挡的。


罗雄飞这些年为他的主子赚了不少玉髓，可以说是一棵货真价实的摇钱树。主子这回得到了一头未成年的天目异龙的尸体，对自己也没什么用，索性成全他了。


这十二只天目珠一出现，周围星空之中一片叹息之声，显然都认定这场武赛已经结束了。压了玉髓在罗雄飞身上的人兴奋不已，这回算是赚了一笔；其余的那些人都觉得可惜，如果不是罗雄飞忽出奇兵，十二枚天目珠无可抵挡，屠千山还是很有可能取胜的。


长谷空灵的脸色却凝重起来，十二枚天目珠，石宏能抵挡得住吗？自己孤注一掷的这一场武赛，若是最后石宏输给了罗雄飞，自己顶多也就是收支平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赚个吆喝，回到氏族中，肯定要被其他三名执事大肆攻击的。


擂台上，那十二枚天目珠各自放出一道紫红色的光焰，在罗雄飞头顶上汇聚成了一道，罗雄飞大喝一声，把手指望天空中一比，那道紫红色的光焰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化作一头凶悍无比的天目异龙，张牙舞爪朝屠千山扑了过去。


那天目异龙所过之中，光焰熊熊，似乎能够将整个空间融化。


周围的人观众大呼过瘾，不管是赢了钱的还是输了钱的，起码这门票钱是值了。


“屠千山完了……”


申屠豹话音未落，擂台上的屠千山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身上一丝火线顺着腰部向上燃烧起来，将他上身穿着的宝蓝色武士服烧得一干二净，露出一身精赤健壮的肌肉来。


在他的身上，纹着一条墨色大龙，龙尾摆在左肋下，龙神斜跨过他的整个后背，一颗狰狞龙首出现在右肩上。


墨龙纹身放出一片绚烂金光，忽然一声龙吟，空灵回荡，就连那张牙舞爪扑过去的天目异龙，都不禁顿了一下。


屠千山在自己胸口上猛然一拍，血液似乎在那一刹那间被抽空，整个胸膛变的透明起来，一根根苍白的肋骨，一道道暗黑的血管，还有那颗活泼跳动的心脏，清晰可见。


紫红色的血液注入纹身之中，在金光当中，一头庞大的墨色长龙腾空而起。


周围的观众大吃一惊，连长谷空灵也十分意外：“屠千山之前还只能够依靠纹身借力，现在却能够纹身化形了，这、这场武赛，胜负难料啊……”


石宏刚才还不怎么在意，现在却有些担心了：“罗雄飞要输了？那他的天目珠会不会被毁了？”


石山神兽给他的那一份清单之中，很重要的一种材料便是天目异龙的目珠，他刚才老神在在，因为认定了罗雄飞能赢，等罗雄飞将屠千山打败，自己再上去，用太阿锻体阿法门，催动体内九大命穴之中那九个灵异字符，放出光芒神兽将这十二枚天目珠吞了也来得及。


可是如果罗雄飞输了，那可就麻烦了，这要是天目珠被毁了，自己上哪儿找去？


单挑天目异龙？石宏又不是不堪生活重压准备自寻死路。


长谷空灵心情极为不好，屠千山竟然能够纹身化形了，现在不管是屠千山赢了，还是罗雄飞赢了，长谷空灵估计石宏上去都难以取胜。也就是说，这场武赛想要赚钱是很难了。


擂台上，胜负只在一瞬之间。那头墨龙凌空一击，一爪将天目异龙死得粉碎，组成天目异龙的光焰四散，十二颗天目珠在石宏心疼的目光之中一颗颗的崩碎了。


罗雄飞猛退了几步，张口喷出一道血泉。


屠千山大喝一声，那头墨龙在空中张牙舞爪翻飞一番，一口将罗雄飞吞了下去。罗雄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声血肉尽数被那头墨龙炼化，滋养其身。


这一场武赛，可谓波澜起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罗雄飞能够轻松获胜的时候，屠千山却后发制人，一举胜出。


那头墨龙仰天一声悠长龙吟，缩回了屠千山身上，重新化作一道纹身。众人这才惊醒过来，四周一片赞叹之声。至于罗雄飞的惨死，墨龙的血腥手段，根本没人在意。大家来看的不就是一个刺激吗？


石宏心中无限遗憾，他没有能够虚空飞行的手段，否则刚才只怕已经冲向擂台了。好在石山神兽安慰他：“不必遗憾，那十二枚天目珠乃是未成年的天目异龙身上取下来的，就算你到手了也不合用。”


石宏这才稍感安慰，不过想到将来要搞到成年天目异龙的目珠，反倒心中更是为难。


这场武赛一结束，不少观众已经准备离场。尽管大家都用法术隐身，看不到他们如何离开，却能够感觉到虚空之中一道道能量，正在打开星空通道。


申屠豹跟凰御羽也觉得让石宏上去实在没什么把握，申屠豹跟长谷空灵商量：“要不这一次就算了吧，等阿宏达到元神证道的境界，咱们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是长谷空灵心中却叹息一声：只怕我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不过她也明白，这个时候让石宏上去，等于送死，于事无补。所以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也好。”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应对家族中的诘难了。


石宏却忽的问道：“要是赢了，我能分多少？”


长谷空灵默然不语，多年努力毁于一旦，她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申屠豹只好替她回答：“说好我们双方五五分成。咱们三个……也均分吧，你占三分之一。”


算起来石宏卖命，申屠豹跟凰御羽不承担什么风险，自然是占了便宜。不过如果没有两人，石宏连这一点也赚不到，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石宏也不跟他们计较。


“具体是多少？”他继续追问。这个申屠豹就回答不上来了，只好看向长谷空灵。长谷空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颇感疲惫的回答：“差不多三十万斤玉髓。”


石宏眼睛一亮：“这么多！”


长谷空灵苦笑，是不少，可是赚不到又有什么意义？她挥了挥手：“我送你们出去吧……”


“别呀，还有三十万斤玉髓呢。”玉髓虽然宝贵，但是石宏更想借机试验一下自己新炼成……嗯，五千三百分之一的道法之宝。


“你有把握？”凰御羽心中一动问道。这些人之中，她跟石宏交往的时间最长，知道石宏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石宏一摆手：“要是每一场都有十足把握，那还有什么意思？”


长谷空灵刚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被他这么一句话给浇灭了。


石宏催促道：“快，送我过去。”


“算了吧，别冒险了。”长谷空灵好心劝说道：“你好好修炼，我尽量赖在家里死活不出嫁。你晋级元神证道之时，就是我翻身的之日。”


石宏却等不及了：“在我晋级元神证道境界之前，用到玉髓的地方还多着呢，快点送我过去。”


长谷空灵看了凰御羽一眼，后者默默点头，长谷空灵也不好再说什么，把手一挥，将石宏送了过去。


“诸位，这一次的武赛还没有结束，下面出场的是最后一名战士……”


石宏已经唤出龙龟甲，自从吞噬了神兽赑屃的神髓之后，龙龟甲从玉白色变成了墨色，表面依旧泛着玉光。再加上在阴冥十道大肆吞吃冥兽，又纳入了一枚冥河水眼，现在的龙龟甲，看上去森寒无比，让人望而生畏。


凰御羽和申屠豹一起朝长谷空灵摇头，不欲暴露石宏的身份，长谷空灵随口给石宏起了个名号：“龙屃兵王！”


墨龙屠千山吞服了几粒灵丹，之前的消耗已经完全补回来了。看到面前这个全身包裹在黑寒仙甲中的对手，他满不在乎的一笑，朝周围一拱手：“诸位，再耽误大家一会儿时间，我保证不会太长。”


周围虚空之中一阵哄笑。


屠千山杀了罗雄飞，终于能够跻身奴族战士十大高手之列，此时心情大好。


石宏不动声色，一线传声送过去：“阁下出场费多少？”


屠千山一愣，趁着好心情答道：“这次是六十万斤玉髓。”


石宏点了点头，抬手一指，银月光环宛如一颗明亮星辰冉冉升起，石宏再放出那枚字印的时候，心中已经在懊悔了：这回亏大了！下回这个价钱，咱说啥也不干了……


屠千山跻身十大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此时有心立威，把手在胸口一拍，将半身精血注入纹身之中，庞然大物墨色长龙咆哮一声窜了出来。


刚刚吞吃了一名元神高手的精血，墨龙体能能元大盛，暴躁无比，急需发泄。屠千山一指石宏，墨龙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长谷空灵看到那墨龙强大无比，似乎连擂台都嫌小，身躯扭动之中，尾巴狠狠抽在了擂台上，顿时震得整个擂台一晃。她正要再次加固，却看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条粗壮无比的墨龙，狂吼着冲到了石宏面前。石宏手指在空中一挑，一枚银色字印从银月光环之中蹦了出来，凌空化作一片银水，往那头墨龙的鼻孔中一钻，变成了一枚鼻环，像栓老牛一样，将那头狂暴的墨龙牢牢拴住。


墨龙暴躁无比，上蹿下跳狂吼连连，怎都不甘心就这么被一只鼻环困住。石宏倒也不客气，随手一扯，墨龙的身躯柔韧性颇好，一颗鼻头拽出去足有一人多长，疼的那头墨龙眼泪鼻涕流喷泉般一塌糊涂。


屠千山更是不堪，狂吼一声鼻血长流，只觉得脑袋之中嗡嗡乱响，一头撞在了地上昏迷过去。


整片星空，顿时沉寂，那些经历过无数生死大战，元神五转以上的高手们，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诡异的战斗，一个个都看的傻了眼。这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赌注，已经全部打了水漂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蟒


直到此时，长谷空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赢了？


赢了！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石宏一番苦战，最后惊险获胜，不过那未免太过理想化。已经能够纹身化形的屠千山，就算是拥有十二枚天目珠的罗雄飞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石宏？


可是眼前的一切比她的幻想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石宏上去一个回合，墨龙屠千山，新晋十大高手之一，就趴在擂台上了。


屠千山这辈子，在演兵星辰上尚未飞升之时，便是一号枭雄人物，他的修炼史，就是一部野蛮发家史。看上的珍宝，抢！有仇的敌人，杀！


他自己也受过无数次的伤，九死一生，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他倒在地上，还能哼哼唧唧两声，虽然七窍流血，不过这伤势肯定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心理上的打击却是巨大的。


屠千山刚刚手刃罗雄飞，跻身十大之列，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却被人一招之间，用这样正大光明，却说不出猥琐的手段给修理了，心中窝火的有自残的冲动。


周围的观众都是高手，已经看出来这位“龙屃兵王”，那一道银光的不凡，私下里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出来这就是“道法之宝”。


这法门就算是在天宫之中，修炼的人也不多。


试想一下也能明白，石宏的五千道德灵文、三百阴符宝字，仅仅是一枚字印，就用去了九百块高品质矿石。别人的功法就算不如他的，要修炼这道法之宝，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巨大。


就算是那些元神五转以上的高手，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根基也不会太雄厚，自然负担不起这样的损耗。等他们能负担得起了，自己道基已成，也不用去修炼这类法宝了。


这些人也是暗中惊讶，道法之宝威力虽然不俗，但是也不会这么强大啊。看来这龙屃兵王的道法颇为与众不同，或者……这枚字印，天生克制墨龙屠千山的法门。


无论如何，这个龙屃兵王今天横空出世，跻身十大那是必然的。而且十大之中，苏寒将要被除名，罗雄飞和屠千山又死了，另外还空出了一个位置，只怕又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夺。


这些观众已经暗暗决定，以后遇上龙屃兵王的武赛，一定不可错过。


龙屃兵王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他的道法——修炼了道法之宝的那种道法，还真是勾起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们的兴趣。


这些人眼光十分毒辣，只是旁观，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石宏此时也正在庆幸，字印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自己的道法之宝，天生克制屠千山的墨龙纹身。


屠千山的墨龙，要用对手的血肉来滋养，十分邪恶。道德灵文一股清新浩然之气，便如同一柄利刀，轻而易举的割开了墨龙一身邪气。


那鼻子正是墨龙一身弱点所在，偏生又十分敏感，这才让石宏一击中的。


申屠豹则被这太快到来的幸福撞击的一阵眩晕，板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其实这个算术题并不难，可是他太兴奋了，鼓捣了半天才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哈哈，三十万斤玉髓啊，三十万斤玉髓啊……”


申屠豹虽然是个纨绔，但也只是每个月在家里支取份子钱。虽然从他手中流出去的玉髓不少，但是一次性拿在手里三十万斤玉髓，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刺激经历。


一边的凰御羽心情大好，石宏可是她发掘的，尽管她之前也不看好石宏，但是这个时候，却要装出一副“老娘早知如此”的神态，好在她脸色如冰，只要保持住，不开心的笑出来，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看到申屠豹傻笑的样子，凰御羽用自己晶莹剔透的脚后跟都能猜出来，他心里肯定在盘算着这么多的玉髓，能喝多少次花酒。


“哼哼！”


凰御羽猛哼了一声，申屠豹一个哆嗦从痴呆傻笑状恢复过来，悄悄抹了一把口水，讨好的凑到凰御羽身边：“嘿嘿，这三十万斤玉髓交给你了，用来筹备咱俩的大婚……”


石宏要是在这里，肯定能往死里嘲笑申屠豹没出息，这还没成为“人夫”呢，就上赶着把经济大权上交了。


长谷空灵自然没心思揣摩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她自己也在精细的计算着这一次到底能有多少收入，大概有了个结果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宽慰的笑容。这一回，看家里那些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美滋滋的盘算一阵，才发现石宏正在擂台上对她们不停地比划。三人这才反应过来，劳苦功高的石宏阁下，没办法虚空飞行，正等着他们接呢。


长谷空灵连忙堆起了一脸的微笑，腰肢轻摆，亲自迎了上去。申屠豹习惯性的扫了长谷空灵柔软的小蛮腰一眼，凰御羽明察秋毫，恼火的嘀咕了一声：“狐狸精！”


申屠豹赶紧澄清：“我是在监督她，你没觉得她对石宏有点图谋不轨？”


长谷空灵此时看向石宏的眼光，果然有些妩媚。这女子身材修长纤细，腰肢轻盈，飘在空中风情万种，款款生姿，容貌更是清纯秀丽，实在是个货真价实的狐媚胚子。


不过凰御羽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你放心好了，有的女人看见珠宝发嗲，有的看见帅哥发嗲，这女人是看见摇钱树发嗲……阿宏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啊。”


凰御羽说的没错，长谷空灵之前还对石宏有所畏惧，现在却浑身撒发着雌性的香气朝石宏身上贴了过去。


申屠豹看到石宏手足无措的样子，苦笑摇头，过去把石宏从长谷空灵的手中“拯救”了出来。


双方交割清楚，九十万斤玉髓倒手，便跟不住往石宏身边靠的长谷空灵分别。上了申屠豹的法器，石宏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感激的跟申屠豹说：“谢谢了啊，你要是晚来一会儿，我就要被这女人占了便宜去了……”


“哈哈哈！”申屠豹爆笑。


三人各自分了三十万斤玉髓，美滋滋的数着钱。石宏心中却在盘算着，下回可不是这个价钱了。


凰御羽毕竟性子冰冷，虽然也有些小激动，但是看了一下玉髓之后，就把储物空间关闭了。


“阿宏，有点事情你也应该知道。北辰氏族已经开始在九州星上选拔奴族战士了。”


石宏一愣：“这么快？”


凰御羽点点头：“他们用紫脉线培育妖族，作为磨练人族的敌人。现在这么长时间了，想必出了不少人才。北辰氏族这些年在武赛之中接连败北，肯定有些等不及了。”


北辰罪天十分看好石宏，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满星辰寻找石宏了。果然，凰御羽说道：“我听说北辰罪天找不到你，大发雷霆，大概也明白被人抢了先。不管哪一个氏族，在这方面都是十分忌讳的，所以以后你如果上场比赛，抛头露面，记住一定要穿上刚才的那身铠甲。我试过了，就连我的感知都没办法穿透它，就算是北辰氏族的人看到你，也没办法认出来。”


九州星乃是北辰氏族的演兵星辰，而负责演兵星辰的，恰好就是北辰罪天。现在北辰罪天自己最看好的战士被人拐走了，换做是谁都会暴跳如雷，更何况是在氏族正需要战士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这件事情抖出来，拐走石宏的凰御羽自然会面对北辰氏族的怒火，就算是石宏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石宏并不后悔。他和凰御羽申屠豹在一起，基本上属于合作关系，如果在北辰氏族中，那就实实在在是一个没有地位、没与尊严、没有前途的奴族战士。


与其那样悲哀的活着，石宏宁愿选择壮烈的战死。


他没有离开凰御羽两人，也正是因为在天宫之中，也只有凰御羽会这样对他。


两人将石宏送回了藏魔星域就离开了，石宏心中惦记着自己的道法之宝，也没有休息，正准备继续往矿洞深处挖掘，忽然自己的编号玉牌上叮咚一声响，金光泛起，原来是这个月交份子钱的时候到了。


石宏无可奈何的从矿坑中走了出来，就在矿工们住的那片石屋旁边，鲍安正带着几名穿着制服的修士征收矿石。


平日里空无一人的矿场内，排起了一条长龙。石宏吓了一跳，估计一下整个矿区内，少说也有上千名矿工。看来平日里这些矿工都深入矿井，连石宏的感知都没有发现他们。


看到石宏走过来，鲍安明显有些意外：这小子竟然还没死？！


不过，他心中一阵冷笑，没死又怎么样？交不出矿石，大爷我也能整死你。


在藏魔星域，对于新来的矿工是有一个缓冲期的，毕竟这里地质特殊，不少矿工来到这里前几个月都是一无所获。所以，通行的规定是前三个月可以免去份子钱。


不过鲍安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石宏。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石宏那种镇定自若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整个矿区的矿工都害怕大爷，只有你小子拽的二五八万，大爷非要让你小子知道，这幅臭脾气，得乖乖的给大爷收起来！


“六十八号！”鲍安阴森着脸喊了一声：“过来！”


单独被交出去的矿工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有些还算善良的，便同情的看着石宏，至于那些麻木不仁的，则幸灾乐祸，以为会有一场好戏看了。


石宏淡然走上去，鲍安哼了一声面色不善问道：“你知道每个人份额是多少吗？”


石宏把自己的玉牌轻轻一点，一片光芒之中，各种矿石和玉髓的兑换比例浮现出来：“每个人每个月十斤玉髓的份额，没错吧？”


有些老矿工暗自摇头，鲍安喊出“六十八号”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这个矿工只怕活不长了。


六十八号一直换人，一般的矿工以为这个号码不吉利，可老矿工们明白，鲍安如果看哪个新人不顺眼，就会把这个号牌给他。鲍安“特意”照顾之下，谁能活得长？别以为在场的都是元神高手，在演兵星辰上纵横一方的人物，到了这里，连个屁都不是，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


石宏要是卑颜屈膝，一上来就跪下磕头，鲍安面子上过去了，或许今天就不会为难这个新来的矿工了，可是石宏这个态度，那些老矿工们叹息一声，知道鲍安又要造孽了，都怜悯的看着石宏。


“知道就好！”果然鲍安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上缴吧。”


石宏却没有动弹，而是问道：“要是超额了，是不是下个月就不用来交了？”


鲍安现在的所作所为，还在石宏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他也懒得去麻烦申屠豹，毕竟大老远的人家来一次也不方便。如果可以，是宏大算一次交上几年的，就不用来看鲍安的嘴脸了，大家相安无事就好。


鲍安冷笑一声：“不错，快交吧。”


他死死盯着石宏，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收拾这个小子了。看来这小子是运气好，真的被他撞到了一块矿石。不过那又怎么样？坚定矿石品质高低，可是大爷我一句话的事情。上品矿石我可以给你说成下品，甚至不入品，整个矿区谁敢说大爷我说错了！


这边鲍安心中打着龌龊的主意，那边石宏已经把矿石拿出来了。


他估算了一下，取出了最差的几块矿石。即便是如此，这几块矿石也已经抵得上三百斤玉髓了。


鲍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以为石宏撞大运，能找到一块普通矿石就不错了，却没想到石宏一出手竟然是三白斤玉髓的大手笔。


整个矿区内，能够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矿石的矿工，出了石宏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就算是矿工中的那些大组织，也不可能办到。


鲍安再不要脸，也不可能把三白斤玉髓的矿石，说成连十斤都不到。整治石宏的如意算盘落空，当着整个矿区上千矿工的面，石宏拿出来的这些矿石，等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鲍安脸上。


整个矿场内，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矿工们似乎都能看的件鲍安体内燃烧的怒火。


鲍安眯着眼睛看着石宏手中的那些矿石，深深地好几个呼吸，才把自己的怒火平息下来。


他冷冷一笑，随手跟身边的人说道：“收了吧，照价折算。”他自己则拂袖而去，所有人都看出来，这新来的矿工，是彻底把鲍安这个小人给得罪了。众人看向石宏的眼神之中，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漠然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一种看着将死之人的目光。


唯有石宏，一连淡然。登记好了之后，转身离去，不疾不徐。


“乒！”鲍安回到自己的石室，狠狠一巴掌将桌子上那一只自己最喜欢的红泥茶壶摔地粉碎。


“六十八号，不杀了你，我鲍安誓不为人！”


他鲍安在这片矿区苦心经营上百年，想要整死一个人手段多的是，从份子钱上卡人，只是最基本的手段。石宏这回是真把他给惹火了，一阵阴森森的冷笑之后，他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打开一只靠墙的柜子，里面用一个小巧的散发着绿光的阵法封印着几件东西。


他解开了阵法，里面是一排雕刻的异常精美的玉兽印。


这十二枚玉兽印造型一般无二，皆是一种独角黑鳞的蟒蛇形状，身躯扭盘在玉印上，一颗狰狞蛇首高高昂起，但是双眼却是闭着的。


这玉印之中的恶兽，名叫“夜蟒”，也是天外魔种的一种。天外种族幼年时候都会寄生在星辰之上，只等它们长大成年，拥有了虚空飞行的能力，才会飞出星辰遨游星海。


藏魔星域之中，每一颗星辰上都有大量天外种族寄生。这片矿区也不例外，这十二枚玉兽印，每一枚当中都封印了一头未成年的夜蟒，乃是鲍安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每一头夜蟒都葬送了上百名矿工的性命，最后都落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这些玉兽印，鲍安脸上浮现出一丝自信的狞笑，似乎已经看到六十八号在夜蟒狰狞的大口之中凄惨呼号的样子。


他取出了三枚玉兽印，口中念念有词，掐出一道法诀打在了那三枚玉兽印上。夜蟒那一直闭着的双眼，忽然睁开了，一道残忍的黄色光芒一闪而逝。


……


石宏再次深入矿坑之中，正准备用神魂将未知的领域探寻一番，石山神兽忽然冒了出来：“阿宏，我仔细推算过了，未成年的天外魔种身上收取的材料虽然效力不佳，但是如果数量上增加一些，也能凑合着用。”


石宏傻眼，又有些不满：“你是在放马后炮，告诉我那十二枚天目珠白白放过太可惜了？”


石山神兽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也才推算出来吗，下回遇上了，可别再放过了。”说完石山神兽立刻不再做声，任凭石宏怎么呼唤，他都假装沉睡不予理会。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正的极品材料（上）


毫无疑问，越往矿坑深入越危险，但是珍惜的矿石也会越来越多。


星辰核心存在着一种奇异力量，保证整个星辰融成一团不会轻易因为外力破碎。只是天宫之中还没有能够利用这种力量炼制法宝的法门，否则就凭天宫中那些元神七转、八转的强大修士，动起手来只怕轻而易举就能粉碎一颗星辰，天宫中怕也找不出多少完整的星辰了。


不过这星辰核心的力量，对于天外种族的成长却是极有帮助，它们天生的神通，能够借助这些力量。


因此在星辰上的那些未成年的天外种族，成长之中便不断地朝星辰核心靠近。随着实力越来越强大，也会越来越接近星辰核心。而每一头冲出星辰，遨游星空的天外种族，必定都要在星辰核心之中经过一番磨练。这其中的痛苦，一般修士绝难想象。


天外种族在成年之前智慧都十分有限，完全依靠本能行事，对于每一座星辰都极为爱护，绝不会随意破坏星辰核心，因为它们本能的知道，每一座星辰核心，都是孕育自己后代的摇篮，必然要好好保护。


这一点上，凭本能行事的天外种族，反倒比那些拥有大智慧的修士要明智得多。


石宏已经深入矿坑数万里，估计着和地面的垂直距离，也有近五千里了。


到了这个层面上，石宏明显感觉到，神魂的探查能力进一步减弱。原本能够“看清”周围三千里的范围，现在却只能够看清楚两千里。


星辰核心的力量隐隐约约的传来，那是一种沉重凝实的力量，这就好像一片雪花，虽然朦胧，但是能够看透。可是如果有力量将雪花捏实，视线就难以穿透了。


而越往下，矿石的数量也逐渐减少，但是每找到一块，品质却都极高。


石宏用手指敲了敲身边的石壁，果然声音跟周围有些不同。他已经用神魂“看”过了，里面有一块能量反应十分强烈的矿石，只是神魂不能够分辨出来到底是什么矿石。


这里的岩壁比上面更加坚硬，石宏单纯用手指已经有些吃力。此时他才略微领略到了普通矿工的痛苦——明明知道里面有宝贝，但是要想拿出来，却要豁出命去，费上九牛二虎之力。


石宏抡起拳头对准石壁一顿乱砸，粗暴不讲理的夯出来一个深坑，然后采用手指小心翼翼的从底部扣出一块只有眼珠大小的矿石。


挖掘一块矿石，就要花去小半个时辰。


普通矿工远比石宏辛苦，发现一块矿石本来就很困难，要将矿石挖出来就更加凶险。要小心翼翼，如果法宝在矿石挖出来之前被毁了，那么只能遗憾的离开，先去修复法宝。即便是一切顺利，也要提放着黑暗中随时可能杀出来的凶兽、魔怪，和抢夺矿石的其他矿工。


石宏看这手中这枚小小的矿石满意的点点头。每一种矿石都分为上中下三品，而矿石本身也有高下之分，评断矿石珍贵程度的直接标准就是兑换玉髓的价格。


石宏第一次开采到的那一块太变土玉精，被血湖凝练提升品级，成为上品太变土玉精之后，价值相当于三千斤玉髓。


而他现在手中拿的这块矿石，虽然不大，却是一块货真价实的太阴魂玉，品质也只是中品，但是按照玉牌中的兑换比例，这块中品太阴魂玉，价值万斤玉髓！


奴族十大高手一场武赛的基本出场费也不过十万斤玉髓，也就是说只能买这样的矿石十块，可想而知它的价值。


石宏的储物空间内放着三十万斤玉髓，原本以为是一笔巨款。随着他不断深入，虽然挖掘到的矿石数量急剧下降，来到这里两天时间，也不过只挖到了二十多块，但是高等级矿石不断出现，每一块都是价值在五千斤玉髓以上的上等货色，让石宏觉得，那三十万斤玉髓，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


事实上，奴族战士再天宫之中，永远都是处在最底层。


申屠氏族在天宫之中算不上一流，申屠豹也不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而且还没有管事，每个月就有数万斤玉髓的例子钱。而那些最顶级的奴族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打一场，也不过十万斤玉髓。


石宏之前觉得三十万斤玉髓之一笔巨款，只是被他所接触到的世界迷惑了而已。天宫中那些强者，哪个会把几十万斤玉髓当回事？


就连申屠氏族都拥有这样一座价值连城的矿场，更何况那些一流的氏族。


石宏将那块太阴魂玉丢进了血湖之中，继续搜寻新的矿石。


随着矿石等级越来越高，血湖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提升品级了。像这枚太阴魂玉扔进去，也仅仅是更加凝练一些，不能够提升为上品魂玉。


石宏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他的神魂已经感应到了，有一头体长超过一百二十丈的巨大矿鳗，正无声无息的游过矿坑，朝他慢慢潜行过来。


这条矿鳗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胃口正好。


石宏不怕它，但是跟这个大家伙在这样狭窄的地方纠缠起来十分麻烦，平白耽误自己寻找矿石的时间。


他刚刚避走，那条狂蟒就从一旁的一条矿道中探出头来。硕大的头颅上，两颗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芒，微微咧开嘴，吐出咝的一声，满口利齿森然。


没想到猎物已经逃走，矿鳗似乎有些不甘心，两只鼻孔轻轻抽动，想要搜寻到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忽然，狂蟒发现了什么，浑身一抖，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它飞速的朝后缩去，但是已经晚了。


黑暗之中，咝的一声吐出一道猩红的芯子，好像利刃一样的准确的插进了矿鳗的额头之中。狂蟒吃痛，可是还不等它挣扎，在它的后方两侧，忽然又出现两道猩红的芯子。操控如同飞剑，绕着它庞大的身躯一转，将这头一百二十丈长的巨大矿鳗轻而易举的斩成了三段。


随即，一只独角顶开了石壁，三头夜蟒各自卷起一段矿鳗的身躯，缩进了石壁中大嚼起来。


这头矿鳗在这一片矿区内可谓一霸，矿工要是遇上了绝无幸免。可是面对强大的夜蟒，却毫无还手之力。便是只有一头，它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一次来了三头？是以轻而易举就被碎尸分吃了。


每头夜蟒分了四十丈的矿鳗，缩进石壁之中，不过小半个时辰，已经吞吃了干净，三只独角顶开石壁露出头来，一起朝着石宏消失的方向，吐着腥红的芯子咝咝的交流一阵，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又各自缓缓缩回石壁之中。


周围的石壁之中一震能量起伏，三头夜蟒已经不知去向。


周围的岩壁就算是对于石宏来说，也十分坚硬，可是三头夜蟒天赋神通，遁走其中，就好似在水中游动一般轻松自在！


石宏又在周围搜罗一番，收获了十二枚矿石之后，这片矿区已经被采空了，他只能继续深入地下。


可是没走多长时间就傻眼了：矿洞到了这里已经到了尽头了。


事实上就算是挖到这里的矿洞，还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矿工们在管事的逼迫下结伴而来，数千名矿工合力开采出来的。那个时候，鲍安都还没来到这片矿场内。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矿工敢再次深入到这里。


那一次，乃是因为申屠氏族的一位大人物炼制一件法器，需要一种极为罕见的矿石，在天宫中买不到，只能逼迫矿工深入地下搜寻。


不过那一次的行动，虽然找到了几块珍贵的矿石，却没有那位大人物需要的那一种，并且还因为挖到这里的时候，遇到了数头强大的矿鳗的袭击，数千名矿工有七成成了矿鳗果腹之物。


那一次的事件之后，申屠氏族的矿区矿工数量直线下降，直到现在都没能恢复过来。


至于那位当时的管事，却因为这件事情讨了那位大人物的欢心，平步青云，离开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过了数十年，鲍安才来这里上任。


——虽然没有找到那种需要的矿石，但是那位管事对待大人物“吩咐”全力以赴，大人物十分满意。至于矿工的生死？连奴族战士的生死都无人过问，更何况这些比奴族战士地位还要低下的矿工。


石宏面对混沌一片的石壁，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让他凭空开凿一条矿道，他也不愿意干。这可是绝对的苦差。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收获，发现低等级的矿石足有两千块，高等级的矿石要少得多，只有不到两百块。


按照第一枚道德灵文字印的消耗来看，这些矿石至少也能炼制出三枚字印。距离五千三百之术，差的还远啊。


石宏叹了口气，盘算着离开这片矿区，再去其他区域碰碰运气。


他正要走的时候，忽然神魂之中感应到了几道异常的能量波动。石宏眉头一皱，这几道能量波动一只到了他周围八百里左右的距离才被他发现。而石宏此时的神魂正常的感知区域，在两千里上下。也就是说，这几个不知来意的生灵，隐蔽了自己的气息，十分成功的欺近了一千两百里。


石宏顿时谨慎起来：就算是那头一百二十丈的狂蟒，也是一进入自己的感知区域就被发现了，难道说这片矿区内，还有什么更加强大的物种？


谨慎起见，石宏将小兽光光放了出来——这小家伙终于弄明白，石宏不会因为它把矿石踢进血湖而责罚它，才肯溜出来。


石宏在周围做好了布置，随后将小兽光光藏在自己怀中，他本人盘膝而坐，四指相搭拇指相对，收敛周身气息，似乎已经入定。


来者只怕是敌非友，不得不小心应对。


夜蟒成年之后，飞出星辰，遨游星空，在天外魔种之中，它们不算强大，但是却是最难缠的一种。


和一般的蟒蛇不同，夜蟒是群居生物。天外种族大多个体无比强大，是以独来独往，夜蟒却是个例外。


而夜蟒之所以数量众多，是因为它们从产卵开始就能一窝下十来个，而在星辰之上，夜蟒有两项天赋神通，便是这土遁和潜行。让它们能够逃过大部分的灾祸，繁衍生息。


天外种族个体强大，是以生产下一代的时候，都会孕育多年，每一次生育自然数量不多。


夜蟒算是反其道行之的一种了。


石宏安然而坐，似乎在修炼什么功法，又好像是炼制法器。三头夜蟒的独角轻轻一顶，无声无息的破开了岩壁。这畜生天生狡诈，并没有直接出来，而是暗中观察了一阵子。咝咝几声交流之后，才有一头夜蟒慢慢游了出来。


石山神兽又冒了出来：“奇怪，这三头夜蟒好像被人控制着呢……”


石宏心念一动，已经有了主意。


那头探路的夜蟒游走到了石宏身边，发现石宏竟然还没有一点动静，胆子便大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忽然一吞，将石宏整个吞进了肚子了。


石宏竟然还没有一点反应。


这也是这头夜蟒走运，它没有一口咬上去，要不石宏太阿锻体心斋境界，肯定崩碎它满口乱牙。


夜蟒一得手，鲍安那边就知道了。只是他觉得有点奇怪，石宏好歹也是一名元神高手，怎么这么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就进了蛇腹？


鲍安能够把持这片矿区上百年，也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琢磨了一下觉得这里面只怕有诈。石宏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擒，反倒让他觉得不踏实。他立刻下了一道命令，三头夜蟒没有马上回来，而是在矿坑内到处游走，猎食那些矿坑中隐藏的天外魔种。


这一下，最倒霉的却不是那些未成年的天外魔种，而是夜蟒肚子里的石宏。各种血肉黏黏呼呼的进来，跟他混合在一起，他实在受不了了，索性将灵元一催，一片光芒裹住了自身，将那些污秽之物尽数排开。


他这一动，鲍安立刻就觉察到了，不由得一阵得意：果然如此。


可是让他奇怪的是，石宏还是安安稳稳的呆在夜蟒的肚子里，并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石宏确实是想揪出背后指使之人，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是两手准备。


被夜蟒吞进肚子，要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找到幕后黑手那正好，要是不行，石宏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他现在手中材料不少，而且都是高等级材料。想要炼制一枚凶兽兵符轻而易举——这法门师无名知道，师无名乃是他的仙兵，石宏自然也知道。


不过却有一个问题，在天宫之中炼制的凶兽兵符，自然是要控制天外种族。就算是没有成年的天外种族，也不是师无名操纵的那个凶兽兵符能够控制的。


如果想像师无名那样，控制千万天外种族，那炼制这枚凶兽兵符所需要的材料也是海量，石宏还拿不出来。但是石宏可以简化一下，一枚凶兽兵符控制一两头天外种族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在夜蟒腹中，已经开始了炼制。他只需要控制一头夜蟒就足够了，因此这枚凶兽兵符十分简陋，不用花多长时间就炼成了。石宏立刻不客气，把手一指，道德灵文字印银光闪烁，化作一柄利刃破开了夜蟒的肚子杀了出来。


那头夜蟒凶悍异常，虽然被开膛破腹，却并没有死去，咝的一声怪叫，一口朝石宏咬了过来。


另外两头夜蟒在周围一盘，将所有的去路封死，虎视眈眈的盯着石宏。


石宏却微微一笑，怀中小兽光光忽然闪了出来，跳上那头夜蟒的头顶抬爪一拍，掀开了那夜蟒的天灵盖，一口将脑浆吸干。


另外两头夜蟒吓了一跳，不顾石宏掉头就跑，光光冲出去追上一头，另外一头庆幸那小兽没来追自己，一低头独角顶开石壁准备钻进去。只要遁入石壁之中，那可怕的小兽也拿自己没办法。


却没想到，它一头好像撞在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山上，平常根本不会有什么感觉的独角好像裂开了一般，和自己的额头相连的根部剧痛无比。夜蟒一抬头，自己跟石壁之间隔着一个人——刚才那个猎物，自己一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它那有限地智力目前还很难想明白，这个猎物刚才轻而易举就能到口，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夜蟒嘶鸣一声，毫不客气的一口咬了上去。


石宏不退反进，大步上前忽然冲起一拳，大喝一声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夜蟒的上颚上。


“咚！”


整个矿坑震得一颤，一头长达两百丈的狂蟒，力量是何等的惊人！石宏一拳砸上去，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夜蟒的来势，但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夜蟒被揍得眼睛发酸，怪叫了一声，把头一低就要往地下拱去。石宏掐了一个法诀，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忽然自地下出现，轰然一炸，将夜蟒那颗硕大的头颅轰的狠狠撞在坑道上面的洞壁上。


石宏随手一挽，九道真火龙脉加持在拳头上，跃上蛇首，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只见九道真火顺着夜蟒的全身窜了出去，宛如绽放了一朵绚烂的烟花，美丽的可怕。夜蟒一声哀鸣，摔倒了地上。


道德灵文字印从天而降，化作一片银幕，将这头夜蟒裹了投入凶兽兵符之中。


石宏立刻可以肯定，幕后主使之人那就是鲍安，而小兽光光也窜了过来，巴结的拽着石宏的裤脚晃啊晃，显然两头夜蟒还没吃够。


这样未成年天外魔种，对石宏来说没什么战斗力，解开凶兽兵符随手丢给了光光。光光像开西瓜一样拍开了那头夜蟒的脑壳吃的开心，石宏则将三头夜蟒的独角取了下来——这恰好也是十大凶兽重塑金身需要的材料。


石宏手上割着三头夜蟒独角，心中却还在惦记着别的事情：鲍安手里只有这三头？要是还有别的，怎么让他给自己送上门来呢，这些材料，自己去收集可是太费劲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正的极品材料（下）


石宏出手之前，就用神魂将这片矿区封锁住，鲍安那边，只能够感觉到感知领域内三头夜蟒忽然消失了，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因如此，石宏才能打着小算盘，琢磨着怎么让鲍安自己把可能还有的其它夜蟒送上门来。


他在这边盘算着怎样将鲍安培养成为一名出色的“传菜员”，那边小兽光光，围着地上的一个大坑打转。那个大坑是石宏收服的那头夜蟒一开始准备逃走的时候从地上钻出来的。


夜蟒的土遁乃是天赋神通，和一般的土遁法术不同，因此能够在这样坚硬的岩壁上开出通道。等夜蟒游过之后，这些通道自然也就闭合了。那头夜蟒没能逃走，自然也没能闭合通道，就在地上留下了这么一个大坑。


小兽光光粉红色的三角形鼻头不停地抽动着，似乎是确定了什么，然后撅起日渐肥硕滚圆的小屁股，开始朝下扒了起来。


可惜它的小爪子对付天外魔种强悍无比，对付这些岩石却有些力不从心，努力了半天，也没有多大的成果。


小家伙急了，冲到石宏身边，拿脑袋不住的拱他，依依呀呀的叫着，石宏心中刚想了个大概，就被光光打断了，他眉头一皱，“别闹”，随手把小家伙收进了老壶天地。


这下子可把小家伙惹火了，石宏也忘了这小家伙已经跟老壶元神大头童子勾搭成奸，能够自由出入老壶天地。


白光一闪，小家伙又从老壶天地之中钻了出来，四只爪子凌空一弹，蹦了起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石宏的头顶上。


然后吱吱呀呀的一阵乱叫，四只爪子乱挠，轻而易举的将石宏的头发弄成了野鸡窝。


“你！”石宏一把将小家伙拽了下来，小家伙没有一点愧疚，理直气壮的站在石宏面前，像个小大人似地，前爪叉着腰，一指那个大坑，吱吱呀呀的叫了一通。石宏当然听不懂它说什么，小家伙急了，手舞足蹈的比划一阵子，石宏还是不明白。


小家伙颓然的一只爪子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眼睛不住摇头，似乎对石宏的智商极度失望。


被小家伙鄙视了，石宏反倒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走到那个大坑前面，小兽光光一声欢呼跳了进去，四只爪子开始在坑底刨了起来。石宏此时也品出了味来，小兽光光来历神秘，显然是一头灵兽，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石坑感兴趣，难道这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也跳了下去，帮这小家伙挖了起来。有石宏加入，进度快了很多，小兽光光欢呼一声，四爪一推，嗖的一声跳到了坑上，抱着前爪安心做起了监工。


石宏一愣，抬头看看它，小家伙却不满起来，对着石宏叽叽呀呀的一通比划，这回石宏明白了：看什么看，快干活！


石宏苦笑摇头，也没跟小家伙计较，双手飞快，没多久就挖出了一个深达半丈的大坑。


可是还是一无所获，他不禁有些怀疑：下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他这一迟疑，情绪立刻被小家伙捕捉到了，小家伙在上面吱吱呀呀的催促他，似乎是在说，相信我，没错的。


石宏抗不过“监工”的压迫，摇了摇头抬起手掌锋利的插了下去。


“吭！”碎石乱飞，手掌没进岩石直到手腕。两手交替，碎石乱飞。


但是这一回干劲明显不足，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忽然一掌切下去，感觉有些不一样。他心头一动，飞快的将碎石掏了出来，下面露出一道裂缝。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飘散出来，石宏无意之中将那丝灵气吸进了体内，顿时觉得精神一振。


下面果然有好东西！


小兽光光一声欢呼跳了下来，迫不及待，撅着屁股就要往那道裂缝里钻。可惜裂缝太小，还不能容它过去，小家伙一脑袋扎进去，头被卡住动弹不得，四只爪子在外面，屁股翘的老高，成了极具欣赏价值和难度系数的倒栽葱状。


小家伙急的直叫，爪子乱动，屁股乱扭。石宏看的哈哈大笑，随手将裂缝扩大了，才把小家伙救出来。


这一回，光光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两只细细的前爪拢在胸前，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石宏，口中发出柔弱的吱吱声。


石宏受不了了：“行了，我赶紧干活还不行吗？”


石宏双手翻飞，不断地切进岩石，每一把都带出来大量的碎石，很快在坑顶上堆出了一个火山口形状。


终于，石宏一掌下去插了个空，只剩下薄薄一层石壁，灵气呼的一下喷涌出来，瞬间将整个坑道填满。石宏和小兽光光一起沉浸在一种畅然的感觉之中。


良久良久，石宏手掌轻轻一震，最后那一层薄薄的石壁顿时粉碎，两人也失去了支撑，哗啦一下子随着随时一起掉了下去。


“咚！”


石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随后又是“咚”的一声，却是小兽光光摔在了他的脑袋上。


小家伙揉着自己的屁股龇牙咧嘴，显然对石宏身体各部位的硬度系数没有掌握好，选择了最硬的头部作为着陆点，吃了个暗亏。


石宏晃了晃脑袋一把将小家伙拎起来：“臭小子，下回不准把你的屁股放在我的脑袋上……”小兽光光对他的咆哮无视，一双乌溜溜眼睛等的老圆，不知不觉的张开了嘴巴，口水哗哗的流了下来。


石宏一愣，顺着它的目光一看，也是目瞪口呆。


一座山岳般巨大的尸骨横亘在这片古老的矿洞之中，石宏和光光实际上是跌落在两根巨大的肋骨之间。


肋骨如同天柱，撑起了这座矿坑，而就在大约是尸骨头部的位置上，一点柔和的金光明灭不定，洒下漫天的淡金色的光雨，美轮美奂。


小兽光光一声欢呼朝那金光扑了过去，它灵巧的在尸骨上蹦来跳去，一把将金光抱在怀中，四只爪子牢牢抓住，浑然不顾自己失去了平衡，咕咚一声摔了下来。


这回没有石宏这个肉垫，自然摔得更疼，小家伙顾不顾一切，一口将金光吞了进去。


却没想到，小家伙眼睛猛地一瞪，忽然张开了嘴巴一口又将金光吐了出来，吐着舌头可怜兮兮的不住扇着风，显然是被烫的不轻。


石宏走上去，捡起那块散发着金光的石头，果然热度惊人，竟是丝毫不下于自己的九道真火龙脉。


他随手一点，自己的玉牌凭空出现。可是他查遍了所有的矿石，也没有找到这枚金色矿石的来历。


到了石宏手上，淡金色的矿石不再播撒金色光雨，但是金光之中似乎有隐藏着某种生命的律动一般，轻轻的一放一收，很有规则。


又在周围看了看，除了这块金色的矿石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石宏将矿石收好，拽起光光离开。


那巨大的尸骨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也不知道死去多少年，看上去还是一具尸骨，实际上已经成了化石，和这片矿脉融为一体，没有什么价值了。


上去之后，石宏打开老壶天地，试着将那块金色的矿石丢进血湖之中，没想到矿石扔过去，还没有落进血湖之中，湖水中就已经卷起了一个漩涡，喷出一股灵气，将那块矿石又吹了回来。


看来血湖根本没办法凝练这块矿石。


血湖旁边，堆满了各种矿石，普通矿石一大堆，高等级矿石一小堆。普通矿石单独拿在手中，觉得灵气四溢，可是放在高等级矿石旁边，立刻就不起眼得让人恨不得将它们忽略。


高等级矿石灵光流淌，单独拿在手中如同宝物一般夺人眼球。可是现在，在这块淡金色的矿石旁边，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块淡金色的矿石轻描淡写的掩盖了。就好像这些高等级矿石根本不存在一般。


石宏对这块矿石更是高看一眼，谨慎的在老壶天地之中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将矿石放了进去。


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石宏换了一片矿区，又是一通疯狂采掘。他轮番将自己所在矿区整个扫荡一遍，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样的采掘十分辛苦，不过收获也极为丰富。普通的矿石数量现在达到了八千块，能够让石宏看上眼，定性为“高等级”矿石的，也有近八百块了。


石宏寻了一处地方，把光光叫出来为自己护法，开始继续炼制道法之宝。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操作起来轻车熟路。将那枚已经成型的道德灵文字印挑出来，以这枚字印为核心，向周围辐射。首选的是跟这枚字印有关联的其他道德灵文。


储备了大量矿石的石宏底气足了不少，准备将和这枚字印有关的其他八枚字印尽数炼制出来。


第一枚道德灵文字印耗费了石宏九百块普通矿石，这八枚字印也一点没有节省，足足用去了七千多块普通矿石。


八枚字印一成，和最初那一枚字印连成一体，一道道银色光芒，细碎如电，在字印之间不住游走穿梭，一股奇异的能量从冥冥之中而来，注入了九枚字印之中，将它们连成了一体。


其中好处，石宏只能体味，不可言传。望着那九枚字印，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矿石还有富裕余，他自然不会停下来。


从那九枚字印之中随机挑选了一枚，寻找跟这枚字印相关联的道德灵文，除了最初的那一枚之外，还有七枚。


普通矿石还剩下一千八百多块，正好足够两枚字印。


炼制了这两枚字印之后，石宏就谨慎起来。高等级矿石只有不足八百块，虽然他推测用高等级矿石炼制道德之宝，需求量肯定会小得多。但是这件事情干系重大，不能不谨慎行事。


他想了一下，还是寻了一处矿坑尽头，自力更生开凿出了一条新的矿道，花了数天时间，将高等级矿石的数量凑足了九百块，才重新入定，继续炼制。


石宏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防备万一，实际上的情况跟他猜测的相差无几。高等级矿石炼制道德灵文字印，每一枚字印只需要不八十多块就足够了。


石宏将剩余的五枚道德灵文字印炼制完成，还剩下将近五百块高等级矿石。


不过这也只能炼制六枚字印了，不能够连成一片，石宏先攒下来，等以后凑足了数量再进行炼制。


总共十六枚道德灵文字印，分成了两组，彼此之间又相互关联。那种细碎的银色电光，生生不息的在字印之间来回游走，竟然有种不断衍生，越来越多的趋势。


石宏将这十六枚字印沉进了银月光环之中，这周围没什么人，不能跟人吹嘘，其实石宏心里是极为得意的，也更加期待，将银月光环完全炼制成为道法之宝之时，威力将会何等惊人！


他从入定之中醒来，就看见小兽光光正盯着一个方向，兴奋地搓着爪子，被烫了一下的舌头上，流下了晶莹的口水。


石宏也感觉到了，有几条夜蟒正自己以为悄无声息的从那个方向上游过来。


石宏大喜，免费美食送上门，还有这等好事！


鲍安这些年攒下这十二头夜蟒着实不易，忽然一下子去了三头，就跟割了他的心头肉似地。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夜蟒肯定是被杀了。能够杀死三头未成年的夜蟒，鲍安不得不对石宏的实力重新评价。


而另外一方面，鲍安却恨得牙根痒痒。已经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整个矿区的人都在等待自己怎么收拾六十八号。这几天，不光那些矿工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就连自己手下的那些管事，对自己似乎也不如以前那么恭敬了。


六十八号，是整个矿区内唯一敢挑战自己权威的家伙，这个小子，必须消失！


鲍安虽然心疼自己的夜蟒，但是很明白，只要自己牢牢坐在这个位子上，今后还会有机会捞到更多的好处。要是不能摆平六十八号，以后敢于反抗自己的人会越来越多，自己想要在矿区一手遮天就不可能了。


因此，他内心斗争了好几天，才痛下狠心，一股脑的将剩余的九条夜蟒全放了出来。


就算六十八号能杀死三头夜蟒，这回数量是上一次的三倍，就不信你还能抗住！


鲍安已经做好了损失几条夜蟒的准备，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可是他没有想到，九条夜蟒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六十八号，却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全部和他失去了联系！


矿坑内，石宏头顶高悬着两道明亮的银色光环，一丝丝的银色电芒从光环外圈洒下，笼罩了九头夜蟒，将它们牢牢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弹。


石宏正想试验一下自己的道法之宝，便有这一群畜生送上门来，当然不会客气。不过银月光环一出手，九头夜蟒毫无还手之力。这甚是算不上“一战”，只能证明道法之宝威力惊人，但是威力到底有多大，还不能确定。石宏未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小兽光光却没有这些苦恼，施施然的开始了进食。


说实话，跟小家伙憨态可掬的样子相对而言，它吃东西的场面实在太过血腥。


不过这一次，有石宏“服务”，它吃起来慢条斯理的多了。小家伙在矿坑里轻轻一爪子，拍开了一头夜蟒的天灵盖，吞吃了蛇脑；鲍安那里，就有一枚玉兽印蛇眼之中的灵光熄灭。


鲍安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一点点的拼光了，气的浑身发抖。


但是让他冲进矿坑和六十八号对战，他可不会这么干。能够杀死九头夜蟒的人，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吗？


愤怒和嫉妒，最容易烧掉人的理智。如果鲍安此时不是气的肺都要炸了，他应该能想明白，六十八号来之前就有人打过招呼要他照顾，并且名言不让他下矿井。当时鲍安没当回事。


现在他发现六十八号一个人干掉了九头夜蟒，这样的实力，只怕当初那个提醒他的人，不是收了好处那么简单。


可是现在的鲍安，已经完全考虑不到那么多了。辛苦攒下的十二头夜蟒损失殆尽，自己在矿区说一不二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挑战，鲍安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放出一件祭台造型的法宝，法宝上面正真齐齐的摆着一块块玉牌，矿区内每一个矿工的编号玉牌都有两块，矿工手中一块，这几台上还有一块。


鲍安咬牙切齿的对着祭台命令：“六十八号矿工在矿石中掺假，犯了矿区大忌，所有矿工听着，立刻赶往震字矿区、立刻赶往震字矿区，捉拿六十八号，死活不论！”


矿区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分布。


石宏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命令，鲍安压根也没打算瞒着他。石宏轻轻叹了口气，他并不畏惧，只是觉得自己要真的毁灭了申屠家的这片矿区，可是有点对不住申屠豹。


他将申屠豹留下的玉符取了出来，点上一点灵光，申屠豹那边没过多久便有了回应。


“阿宏，怎么了？”


石宏简单把事情说了，申屠豹那边立刻紧张起来：“你别着急，一定要等着我啊，我这就动身赶过去……”


“可是……”


“你别可是。”申屠豹毫不客气直言：“我不是担心你，你小子肯定没事。我是担心你把我们家所有的矿工全干掉了，爷爷还不打断我的腿。”


他说完了，立刻切断联系，显然已经出发了。

第一百八十章 银月光芒照耀天下


申屠豹虽然是个纨绔，但并不是没有脑子。出发的时候火急火燎，那是他知道石宏的实力。就算是奴族战士十大高手，到了石宏面前都不堪一击。矿区内的那些矿工，好歹也是家族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一窝蜂的冲上去，肯定会被石宏切瓜砍菜一样，轻而易举的消灭了。


到了元神级数，可就不是单纯从数量上能够弥补差距的。尤其是在天宫之内，比方说一件三品以上的法宝在手，就能秒杀无数手持八品以下法宝的同级别高手。


至于矿区内鲍安那些管事的……鲍安本人也只是元神一转，申屠豹很怀疑他是不是石宏的对手。至于鲍安手下的那些人比鲍安还不如呢。


十大奴族战士，战斗力可都是超过了一般的元神一转的高手。


因此申屠豹是真不担心石宏的安慰，而是在琢磨着，石宏那小子八成不会听自己的，老老实实的呆着，这回家族内的矿工恐怕会有大缺口了。本来因为上一次某个长辈“一时冲动”，硬逼着矿工们强行深入矿坑搜寻那一种稀有的矿石，结果遇上了一群矿鳗，矿工折损大半，家族内的矿石供应就始终有些跟不上，那些负责制器的长辈三天两头指桑骂槐，成了家族中最大的不和谐因素，这回要是再闹出事来，家里那些长辈还不把自己活剥了？


申屠豹人在半路上，就给凰御羽发了一道传讯玉符，不过这回他还真不是为了自己“淫欲”，完全是为了家族利益考虑，凰御羽跟石宏的关系比他铁。


两人在半路上回合，时间一点不敢耽误，呼啸着冲到了藏魔星域。到了这里就没办法了，只能小心翼翼按照航行行进，就是想快也快不了。


申屠豹的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着。凰御羽一般不会安慰人，安慰人的效果一般也不会好。不过这一回，她是真想安慰一下申屠豹，琢磨了半天应该怎么措辞，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申屠，其实你也不用担心，矿区内有上千矿工，还有十来名管事，石宏就算是厉害，一时半会也杀不完这么多，总得给你留下点……”


凰御羽觉得自己说的满有道理的，可是想不明白为啥申屠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这会儿呢，外面星空景物一变，已经到了申屠家的矿区内。凰御羽赶紧说：“太好了，咱们到了，可是……”


凰御羽瞅着那颗矿产星辰有些奇怪：“我记得这颗星球从星空中看好像是黑色的啊，怎么变成银色的了？咦，不对啊，这是……”凰御羽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法宝，竟然将整个星辰笼罩进去？”


在天宫之中，能够毁灭一颗星辰的法宝也不少，但是这样的法宝，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样一座星辰上。


而且凰御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那可星辰被一片银光笼罩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十分熟悉，是石宏的气息！


凰御羽立刻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不是我不会安慰人，而是申屠豹已经看到了这一幕，心情肯定好不起来。


凰御羽没了这个心理负担，顿时轻松了不少。不过这种轻松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因为他们更靠近了一点，看得越发清楚了：整个星辰表面的银光并非囫囵的一片，而是一根根发丝一般的光丝，将整个星辰包裹起来，好像一团丝囊。在这个距离看上去十分美丽。


不过，在那些银丝上，穿着一个个人形物体，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申屠豹气的把自己的法宝往下一按，一头冲向那颗星辰，同时跟石宏传音：“石宏，我，们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那可星辰表面，银丝光绦慢慢散开，露出一个眼睛状的空洞来，将申屠豹的龙舟纳了进去。


星辰表面倒是没什么变化，那无尽的银色光丝，正是从申屠家的矿区散发出去，火树银花般的，将整个星辰笼罩。黑色的岩石星球表面，银光照耀大地，璀璨如同夏花，却让人惊心动魄。


除了申屠家之外，这颗星辰上还有其他几个氏族的矿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近万名矿工跟管事聚集在一起，生怕那个“恶魔”突然发狂，将他们也给一锅烩了。


而在申屠家矿区内，中央位置上，被无数银色光丝缠绕戳刺着的，是一团淡红色的光团。光团之中，鲍安和十几名手下联手，正苦苦支撑，申屠豹要是来晚一会儿，只怕他们就支撑不下去了。


申屠豹脸色难看，把手一挥，一片灵光洒下，跟石宏的银色光丝一缠，一声沉闷的爆鸣声，申屠豹和石宏各自后退一步，那些围攻鲍安等人的银色光丝终于慢慢撤了回去。


申屠豹心中却是一惊，他已经是元神四转的高手，论实力实际上他还在凰御羽之上。虽然是随手施为，顶多也就是发挥了四成力量，但是对上石宏这样一个刚刚成就元神的人，竟然还只是个平手，难怪石宏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整个矿区内的矿工一扫而空，没有像凰御羽“安慰”自己的那样给他留下一部分。


现在申屠豹觉得，凰御羽那些话还真是在安慰自己！


“阿宏，怎么会闹成这样子？”凰御羽站出来朝矿坑中喊道，漫天银光慢慢收敛，石宏缓步从矿坑中走出来，肩头上趴着小兽光光。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申屠豹，而是因为这些矿工。虽然他道心坚定，但是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有些难受。


“我的实力，能杀得了他们，但还不至于强大到任凭他们围攻不还手还能毫发无伤。”


他说的也是实情，道法之宝威力无边，但是石宏还没有完全炼成。上千名矿工一拥而上，根本不给石宏说话的机会。


石宏不杀他们，不到一刻钟，肯定就要被这些人杀死。


此时石宏看起来镇定自若，实际上灾难爆发的那一刻，也是凶险之极。一开始他并不能够很熟练的使用道法之宝，如果不是矿道狭窄，限制了同时进入的人数，石宏可能在第一波冲击狂潮之中就身死道消了。


接下来，鲍安并没有跟这些矿工们一起杀上来，这又给了石宏一个机会。鲍安等人好歹也是元神一转的高手，实力远在这些矿工之上。要是他们一开始就加入进来，石宏也无可幸免。


道法之宝威力无与伦比，这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道德灵文和阴符宝字妙用无穷。石宏开始生涩，慢慢纯熟，初次施展，便封锁了一颗星辰，虽然还不能和天宫中那些著名法宝相比，但是他的内心，在杀戮的难过之余，还是有些鼓舞的。


等到将道法之宝彻底炼成，自己在这片天宫之内，也会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了吧。


申屠豹一听，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埋怨石宏下手太狠，却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着他。申屠豹猛地一转身，随手劈出一道精光。那精光之中也不知道藏着什么法宝，由申屠豹这位元神四转的高手祭用，威力惊人。轰然一声震得整个矿区连晃三四次，鲍安等人猝不及防，不但淡红色的光团被炸得粉碎，连带他们都被震飞了数百丈远。


申屠豹不理会鲍安等人的正狂吐鲜血，粗暴的一把将十几个人凌空摄来。


鲍安吃惊的看着申屠豹，他是认识这位申屠氏族的著名纨绔的，申屠豹可是未来，有可能继承申屠氏族族长的人选之一。


“豹少爷……”鲍安难以置信的看着申屠豹：“这小子杀了咱们整个矿区的所有矿工，您怎么还反过来打我？”


申屠豹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堂堂申屠氏族少爷，低声下气的恳求一个奴族战士手下留情，不就是为了这个矿区的矿工吗？你可倒好，一个命令，把申屠氏族所有的矿工都给葬送了。


整件事情要是认真论起来，石宏顶多算是杀人的刀，真正的凶手却是鲍安。


“你这个蠢货给我闭嘴！”申屠豹一声狂吼，一把揪住鲍安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知道是谁让你暗中照顾他？我的管家没跟你说嘛，不让他下矿井，只要你认真供养，不要短缺了他的物资就行。你偏偏要刁难他，难道是故意跟本少爷作对！”


鲍安吃了一惊：“他、他是您的人？”


鲍安反应过来，赶紧一骨碌跪在地上，朝着申屠豹不住磕头：“豹少爷，豹少爷我知道错了，我该死，我不是东西，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他一边说一边抽自己耳光，本来他就内伤颇重，嘴里的血还没吐玩呢，这下子更是湿润了。


石宏淡淡的站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申屠豹心中的不满他也能感觉出来。他不说话，就是看申屠豹怎么处置。要是这位纨绔公子，还是像以前那样动辄迁怒于人，对人颐指气使，他跟申屠豹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就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申屠豹愤怒异常，刚刚一段时间内，他已经把前后的利害关系考虑清楚了。


长谷空灵能看出来石宏的价值，他何尝看不出来？


石宏注定不会永远是一名奴族战士。


申屠豹和凰御羽之间日渐亲密，也从凰御羽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石宏潜力无限，有的人你可以不给他高等级的法诀，限制他的成就，但是有的人，就像是暂时困于浅滩的蛟龙，便是加上金锁，也锁不住他。


从申屠豹第一次见到石宏，到上一次参加长谷空灵的武赛，每一次石宏都会提升一大截。申屠豹知道石宏就是那种人，而且很有可能你越压制他反而会蹿升的越快。


矿区出了这样的变故，的确会让自己承受家族中的责难，但如果自己为石宏扛下来，不正是一个跟石宏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从感情上来说，申屠豹也不是单纯利用石宏，做一个人情投资，毕竟大家在一起相处愉快。要是看不对眼，申屠豹也懒得做什么人情投资的。


鲍安满口鲜血，悄悄抬头一瞧，发现申屠豹若有所思，心中便又有了一丝侥幸：“豹少爷，小人虽然该死，可是那小子杀了那么多矿工，到时候家里责怪下来，您也不好交代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连凰御羽都没看清楚申屠豹是怎么出手的。显然申屠豹是气急了，这小人到了这时候，还要挑唆自己跟石宏的关系。


而鲍安周围的那是几个管事，则吓得一个哆嗦，因为鲍安的头被这一巴掌抽得在脖子上连转了七八圈！


一道淡红色的光烟从鲍安的身体中冒了出来，正是他的一转元神。


申屠豹大怒之下，连他的元神也不放过，随手一抓，指缝中不知名的火焰喷射，将这道一转元神炼化为虚无。


石宏没有跟申屠豹要这道元神，一来他不愿在人前暴露自己《九鼎炼日》的法门，而来鲍安的元神实在孱弱，石宏跟本看不上。


申屠豹解决了鲍安，对着剩下的那些矿区管事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如实上报。”


撂下这句话，申屠豹把手一挥，一道光芒卷起了凰御羽和石宏，三人一起离开了矿区。


乘着申屠豹的龙舟直入星空，申屠豹的脸色都没能恢复过来。他此时心中对石宏，一半是利用，一半是友情。刚才在矿区内，利用的那一半感情占了上风，处理的十分得当。


此时没了外人，申屠豹纨绔之中可爱的一面显露出来，友情占了上风，粗声粗气对着石宏嚷嚷起来：“你小子忒不厚道，给我留一些矿工不行吗？至于全杀了吗？御羽还安慰我说你不会都杀了呢。你这可好，让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他一口气把心里的怨气撒了出来，反倒让石宏露出了一个笑容。


自从申屠豹进入矿区，三人见面，石宏可是一直绷着脸。


申屠豹在矿区内的作为，石宏怎么会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如果这会儿申屠豹还是宽言安慰石宏，那只能说明申屠豹纯粹是用功利的心态对待自己，那么石宏也不会把他当成朋友了。


一旁的凰御羽大受鼓舞，看来自己已经能够安慰人了。


“我不是不想留下一些，这件法宝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控制的不是那么熟练。”


石宏这倒是实话，他先是将道法之宝运转的圆润，勉强抵住了那些矿工的攻击。慢慢试探出这件法宝的威力之后，一时兴奋，全力施展，没想到最后没能控制住，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了，这其中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矿工们摄于鲍安的淫威，不要命的往上冲，石宏也没得选择。


申屠豹气哼哼的：“那我不管，你让我怎么跟家里交代？你小子必须补偿我！”


石宏哈哈一笑：“你果然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申屠豹脸上一红，索性没脸没皮起来：“我就这样，你把我怎么着？”


石宏不跟他计较。摸了摸下巴：“行，这件事情我做的也有不妥之处，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申屠豹叫起来：“哟呵！你还没补偿我呢，反倒让我给你帮忙……”凰御羽问道：“是什么事情？”


石宏拿出一样东西来，立刻让申屠豹没了声音，不过嘴巴倒是张得更大了。跟嘴巴一起张大的，还有他的眼睛。


凰御羽的神色也慎重起来，上前来仔细的看着那块淡金色的矿石。申屠豹干脆不操纵龙舟了也凑了过来，龙舟没了主持之人，惯性的在星空中冲出去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两个人围着石宏举着淡金色矿石的那只手，看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石宏有些不耐烦了：“喂，看够了没有，我手都有些酸了。这就是我让你帮的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凰御羽和申屠豹对视一眼，凰御羽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应该没有看错，是帝兽魂晶……”


“帝兽魂晶？”


凰御羽点点头：“你还记得那块衍星玉吗？”


石宏当然记得，凰御羽和申屠豹就是从那次的事情上勾搭在一起的，后来凰御羽把衍星玉送给了一位连凰家和申屠家都十分忌惮的高手寻求庇护。衍星玉珍贵无比，连那样等级的高手都能打动。


“简单说，这一块帝兽魂晶，抵得上两块衍星玉。”


石宏大吃一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块淡金色的矿石，不经意间发现一旁申屠豹“贪婪”的眼神，赶紧把这块矿石收了起来。


“天外种族的个体也分强弱，最强者被我们称为帝兽。到了那个级别，就如同元神九转的高手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毁灭一片星辰。”


“可即便这样强大的帝兽，也不是不会陨落。有的帝兽陨落了，又恰好以这头帝兽的尸骸为核心，形成了一颗星辰，那么这头帝兽一生的精气都会被星辰核心的力量压制在尸身上，越压越精粹，经过亿万年的时光，才会形成这样一块帝兽魂晶。”


听了凰御羽的解释，石宏忽然发现一点不合理的地方：自己发现这块帝兽魂晶的地方，似乎并没有到星辰核心啊？


申屠豹流着口水道：“阿宏，你把这块帝兽魂晶给我，我就大肚的原谅你……”


即便是以他的脸皮程度，说出这句话也觉得有些臊得慌，权当是一句玩笑了。却不料石宏微微一笑：“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地为庐魂为火（上）


石宏的话让申屠豹和凰御羽都是一愣，申屠豹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推辞：“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东西太贵重了……”


一千多名矿工对于申屠氏族来说，也就是一件工具，这块帝兽魂晶，就算是对天宫中的一流氏族来说也是一件宝物，何况是还远远达不到一流氏族申屠家？


石宏无所谓的笑了笑，竟然真的随手将那块珍贵无比的帝兽魂晶抛给了申屠豹！申屠豹堂堂元神四转的高手，去接那块矿石的时候，竟然手忙脚乱，险些将之掉在地上，显然是因为过度紧张。


申屠豹拿着矿石下了半天决心，还是一咬牙又还给了石宏：“不行，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石宏却不去接那块帝兽魂晶：“我是真心给你。这就算是我给你的补偿好了，至于你是拿回去献给家里的长辈，平息他们的怒火，还是自己私藏起来，就随你的便了。”


石宏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别人成为自己的朋友，但是如果认可了，就绝对不会做出让朋友因为自己而蒙受损失的事情。


这一次矿场的事情，虽然不怪石宏，但是申屠氏族中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可不会去跟石宏这样一个奴族战士讲什么道理。申屠豹要想保下石宏，肯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石宏付出了这块帝兽魂晶，应该可以让他免于氏族内的责难。


石宏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自己做了，也就足够了。至于申屠豹到底怎么处置这块矿石，他就管不着了。


申屠豹颇为意动，但是明显又觉得受之有愧，内心挣扎。凰御羽在一旁说道：“申屠，你不是正好遇到了瓶颈，需要借助法宝的力量破关，这块帝兽魂晶，你就收下吧。等你成了元神五转的高手，有的是机会补偿阿宏。”


凰御羽的话终于让申屠豹做出了决定，他不在矫情，把帝兽魂晶收起来，对石宏点点头：“好，这份人情我记下来。不过我可不会给家里那些老东西，这种珍贵的材料，我要自己留着。”


凰御羽默不作声的给了他一枚储物玉镯，里面是上一次长谷武赛分得的那三十万斤玉髓。


申屠豹一愣，凰御羽幽幽道：“这么好的材料，怎么也要请兵大师出手。虽然有了这块帝兽魂晶，兵大师见猎心喜，必定不收费用帮你炼制，但是只有这一块帝兽魂晶肯定不行，其他的材料也必定十分昂贵，你就拿着吧。”


申屠豹大为感动，偏生石宏在一边促狭的狡笑，不合时宜的插了句：“豹少爷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太适应？以前都是你给女人花钱，忽然有个女人给你花钱，感觉不一样吧？”


凰御羽脸色一变，申屠豹恨得咬牙切齿，之前因为帝兽魂晶对石宏的感激一扫而空。


申屠豹立刻要走，石宏却借口自己在这颗星辰上还有事情没有处理，让他们现在星空中等候自己。


申屠豹和凰御羽问他什么事情，他也不说。申屠豹无奈，只得将他送了回去，又丢下了一枚玉符，让他办完了事情，通过玉符联系自己。


这颗星辰上，并不只有申屠氏族一家，除了申屠氏族占据的这片矿区之外，还有三个大矿区、两个小矿区，隶属于其他五个氏族。


这些氏族都是没有能力独自霸占一颗矿产星辰，是以联合起来开发一颗星辰。


石宏身披嫘祖绢，混进了其中一个较大的矿区，有这件人族大圣的至宝掩护，石宏一直深入矿区的最底层也没有被人发现。


这里的情况和申屠氏族矿区内差不多，越往下走人越少。到了矿区底层，几乎没有别的矿工了。


石宏放出神魂，细细的感受着。这矿区内的储量，比申屠氏族的还要丰富，在石宏神魂的“视觉”之中，可以看到一团团的能量光芒，分散在他身边千里范围中。可是这一次，石宏对这些珍贵的矿石视而不见，神魂全力以赴，默默地寻找着那一丝感觉。


可惜的是，他努力了几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恼火的石宏索性收了神魂，把小兽光光放了出来。


小家伙撅着屁股，鼻子贴着地面，一边嗅着一边走，不用两个时辰，小家伙一声欢呼啊，奋力的往地上刨起来。


挖坑的活儿自然是石宏的，掘进了几个时辰，石宏果然又掉进了一具已经成了化石的巨大骸骨之中。


骸骨头颅位置上，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矿石，正将绚烂的金色光雨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


帝兽魂晶这样珍贵的矿石，石宏也十分心动。之所以他会大肚的送给申屠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猜到了这颗星辰内，还有其他的帝兽魂晶。


按照凰御羽的解释，帝兽魂晶乃是天外物种陨落之后，以它们的尸骸为核心，凝聚成一颗星辰。在星辰核心内经历了亿万年的压力和高温才能形成。


石宏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自己发现这块帝兽魂晶的地方，按其深度来判断，根本就没有到星辰核心的位置。


石宏推测，这颗星辰的核心必定还有一件更加珍贵的东西，而帝兽魂晶出现在星辰外层，那么按照平衡关系，这颗星辰内至少应该还有五枚帝兽魂晶。


总共六枚帝兽魂晶，围绕在星辰核心周围，分处于正方体的六个面上。


而且石宏发现，这颗星辰上大大小小一共留作矿区，恰好处在这六个面上。这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他回来一找，还真让他发现了这块帝兽魂晶。


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石宏从这些矿区内，将剩余的帝兽魂晶都找了出来，总共五枚，全被他收入囊中！


就算是天宫那些一流氏族，要是知道石宏手中有整整五块帝兽魂晶，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将石宏提拔为自己氏族的核心成员，而根本不在乎他本来奴族战士的身份。


不过，虽然同为帝兽魂晶，还是有品质之分的。那两个稍小的矿区下找出来的帝兽魂晶明显品质差一些。其他四大矿区内，算上石宏之前送给申屠豹的那一块，在一起比较，申屠氏族矿区的那一块也只能排在第三位。


而石宏手中，现在最完美的那一块帝兽魂晶，就算是石宏拿在手中，用神魂试探，也能够感觉到一股柔和却澎湃如海的力量。


天外种族的力量大多狂暴，但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沉淀，帝兽魂晶中的力量，已经变得内敛而温厚。


五块帝兽魂晶，石宏暂时只想到了一块的用途：将品质最差的那一块拿出来，放到黑市上跟人交换，石宏要的不是玉髓，而是重塑金身的全套材料。


……


兵大师不属于任何一个氏族，却独自一人占据了一颗异常富饶的星球。那颗星球便是从星空之中看去，也能够发现星球之上多处地方散逸着宝光。


石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富饶的星球，真是有些吃惊。申屠豹看到他的样子，一边操纵着飞舟，一边说道：“这还不算什么，周围星域内数十颗矿产星球，都是兵大师的财产，这位大师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这些“资产”乃是兵大师白手起家，自己挣来的。


想当年兵大师可是天公有名的“钱串子”，自从他炼器之术大成之后，有谁想想他炼制一件法宝，没有五百万斤玉髓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这些年，兵大师的财富这辈子都花不光了，又占据了这样一颗星辰，想要什么样的材料星辰上都有，他对于黄白之物的那种热衷，才慢慢淡了下来，转而玩起了高雅，要多出几件作品。这才放出话来，只要拿着极品的材料来寻他，他可以免费炼制法宝。


石宏听了这位兵大师的“轶事”，倒也觉得有趣。申屠豹已经操着龙舟到了那颗星辰之外，却不敢轻举妄动。石宏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星空之中，星辰之力有些不同寻常。


“这里也有星阵？”


凰御羽一点头：“当然了，而且还是整个天宫之中，最强的几座星阵之一。”


难怪申屠豹如此慎重，在这样威力的星阵之下，莫说是他区区元神四转，就算是元神六转的高手，想要灭杀，也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申屠豹恭恭敬敬的放出了一枚玉符，然后便在龙舟上静静等候。足足过了四个时辰，就连凰御羽都有些不耐的时候，才看到那颗星辰附近的星域之中，一阵淡淡的银色波动，空间忽然裂开，一名道袍修士轻盈踏空而来，也不说话，对着龙舟随手一抓，一团银光将龙舟裹了。


申屠豹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根本无力反抗。那团银光不只是什么法宝，不但将空间封闭起来，还将他体内的一切法术压制住了。


只有石宏一声惊讶，赞叹道：“好奇妙的构思……”


他对于炼器之术也有颇深的造诣，这件法宝看上去用料并不奢侈，石宏甚至能够从气息之中分析出其中的几种原料，他在矿区内都曾开采出来。但是到了这位兵大师手中，却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封印住空间之后，其中还加入了大量普通阵法，这些阵法并不复杂，作用十分简单，便是将银光之中所有人的修为，与他们本人隔绝在两个空间之中。


所以申屠豹感觉自己的法术被镇压，实际上是个错觉，他此时依旧能够发出法术来，只不过法术生成在另外一空间之中，他看不到罢了。


石宏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怎么样用那些普通的阵法做到这一点，他就不清楚了。


银光笼罩龙舟没有多长时间便散去了，三人已经到了那颗星辰的表面。


那名道袍修士就站在龙舟前不远，似乎在等着他们。申屠豹收了龙舟，三人跟了上去。那名道袍修士气息强大无比，就连申屠豹都被压制的有些高傲不起来。到近前，石宏却看到那名道袍修士竟然生了一张金脸！


凰御羽解释道：“这是兵大师的机关人，每一名机关人都拥有元神五转到元神六转之间的实力，这样的机关人，在兵大师的领地内有上千名。”


石宏暗暗心惊，也明白了为什么没人敢来打兵大师的主意。


机关人当先走了，三人跟着他，一路上不时有各种异兽从小路两边那茂密的丛林之中窜出来。没走多远，他们就见识到了十几头未成年的天外种族。和这些家伙相比起来，石宏见过的星野独狼、夜蟒，根本就是弱小的蝼蚁。


不过这些天外种族见到了那名机关人，都夹起尾巴灰溜溜的逃走。


跟着那名机关人，众人越走越觉得灵气浓密。渐渐地深入丛林之中，在那种高大的不知名的树种下穿梭着，似乎每吸进一口空气，都能够感觉到其中灵气温润着自己的肺部。


不知不觉的，那些巨树的叶片上，竟然慢慢的洒落一片毛毛细雨——其中蕴含的灵气浓度更高。在这样的细雨之中徜徉一阵，三人都有些下意识的放慢脚步，想要多呆一段时间。


前方渐渐有水声传来，头顶上的雨雾更加浓密了，转过一片山坳，忽然水声轰鸣，迎面一道瀑布，宛如九天银泉，从天而降，冲出山壁数百丈远，化作漫天银光，纷纷扬扬的洒落进下面的一片碧绿灵湖之中。


这瀑布周围，灵气已经达到了即将凝成实质的地步，而那名机关人到了这里，则一言不发的掉头走了。显然已经送到了地头。


三人并不知道，那瀑布乃是上游九十九道灵泉汇聚而成，是以此地的灵气才会如此浓密。便是寻遍整个天宫，能有如此得天独厚的风水的星辰也不会超过五颗。


瀑布旁边，有一座草庐。


虽然说是草庐，但并不简陋，连绵一片，少说也有十几间房屋。草庐正前方，一道阵法将一股细细的灵泉从瀑布下的灵湖之中摄来，晶莹的水柱，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落在一口水缸大小的石槽之中，溅的珠玉满地。


在他们来之前，草庐前已经等候了好几拨人，显然都是来求兵大师炼宝的人。


这些人气度不凡，随从皆是修为精深之辈，虽然石宏看不出他们的深浅，但是用他们和申屠豹互相对比，隐约能够猜出来，至少也是元神五转以上的强者。这样的人，只能当的随从，可见来求兵大师炼宝的人，都是天宫内大氏族的子弟。


这些人到了草庐面前，却是恭敬站立着，既不敢祭出行宫类的法宝，也不敢从储物玉镯中取出椅子来坐。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上申屠兄……”


那些人当中，忽然有一位看到申屠豹，展颜一笑打了声招呼。申屠豹看到他，却是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抱拳问候：“原来是任崇兄。”


凰御羽脸色微变，低生与石宏道：“原来是任家的人。”


任家乃是天宫一流氏族，就算申屠家和凰家加起来也远远不如。石宏察言观色，周围其他等候的几波人，对这位任崇并不显得多么重视，显然自身的分量也不在这位任崇之下。


申屠豹和任崇客套一阵，这才转了回来。


三人刚刚站定，草庐内传来一个声音：“东西呢？”


那石槽之中的灵泉，幻化出一只手掌，缓缓地伸到了石宏的面前。


石宏一愣，都是申屠豹出面，怎么这位兵大师偏偏找上了自己？难道说……


申屠豹连忙在一边把那块帝兽魂晶取出来放在灵泉手掌上，恭敬道：“大师，在我这里。”


“嗯？”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灵泉所化的手掌握住了那枚帝兽魂晶，团成了一颗水球，慢慢飞回了草庐之中。


片刻之中，草庐大门忽然被一阵狂风吹开：“都进来吧！”


另外几拨人站得远，只看到申屠豹把一件东西递了上去，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听到兵大师发话，这些弟子立刻一窝蜂的往里面涌去。不少人还在腹诽申屠豹，都是你小子来得晚了，让我们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


他们来到这里，自然都是准备了极品材料。


这些人看到申屠豹对任崇十分恭敬，哪还看不出来申屠豹的身份比自己这些人要低？在一扫他身边两人，凰御羽不过元神三转，石宏更是刚刚成就了元神，带着这样两个“随从”的人，能有什么好材料？


这些一流氏族的子弟，认定了申屠豹是占了自己的光，才能进入草庐，却连累的自己在外面枯站了那么长时间，心中自然不满。


却不料这些人刚到门口，那两扇打开的草门忽然毫不客气砰地一声关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氏族子弟，被草门拍在了鼻子上，顿时鲜血长流！


“大师……”那名弟子怀恨在心，却不敢发作。


“哼，都给我滚到后面前，让那三个人进来。你们可都是占了他的光，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进来！”


在场的三人一起的只有石宏三人，那些眼高于顶的氏族子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们三个带来的东西打动了兵大师，一起吃惊的转头看着石宏三人。


申屠豹舒爽无比，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些人包括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任崇在内，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可是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他也发作不得。却没想到兵大师一点也不给这些人面子，申屠豹在这些人注视之下，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他心中却在暗暗感谢石宏，若不是阿宏弄到这块帝兽魂晶，自己在这些天宫一流氏族的子弟面前，恐怕永远头抬不起头来，更别说扬眉吐气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地为庐魂为火（中）


那些大氏族的子弟惊疑不定，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正趾高气扬走进草庐的申屠豹三人。有跟任崇熟悉的，便悄悄询问。任崇自己也莫名其妙，申屠豹的家族背景他一清二楚，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前一阵子还听说，他家中一位长辈因为炼器缺少一种珍贵材料，催着家里的矿工疯狂开采，结果出了事故，矿工平白损失一多半，却还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这件事情在天宫之中也有流传，都当成了笑柄。


申屠氏族的那片矿区，在藏魔星域乃是有名的贫矿，能开采出什么好材料？


任崇等一流氏族的子弟，心有不甘的跟在申屠豹三人的身后进了草庐。只见一名锦衣华服的老者正坐在一块价值连城的玉髓精魄上，手中把玩着那块帝兽魂晶。


这草庐的摆设，无一不是极品。别的不说，单是老人屁股下面的那块巨大的玉髓精魄，其价值就不会低于千万斤玉髓。


石宏到了这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相对而言，三人身上加起来不过九十万斤玉髓，在这老人面前，连个穷人都算不上。


“是块好东西。”兵大师肯定的点点头。也不跟三人废话：“说说吧，你想炼制什么东西？”


兵大师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扫了石宏一眼，石宏联想到在门外的遭遇，心中一阵狐疑：难道这位兵大师能看穿自己深藏五块帝兽魂晶？


而那些一流氏族的弟子所带的随从当中，有一人也是专精于制器，比起兵大师自然大有不如，但是这么近距离，还是一眼认出了兵大师手中那块材料。


“帝兽魂晶！”


那名氏族子弟得了报告，忍不住一声惊呼。


兵大师哼了一声，手中攥着那块帝兽魂晶，冷淡的扫了那些人一眼：“若不是有这样的极品材料，你们以为就凭你们送来的那些垃圾，值得我出手？”


一句话说得那些大氏族的子弟面上讪讪，心中大为失望。


兵大师却把口风一转：“不过只要你们出得起价钱，我也不是不可以出手……”众人顿时面露喜色，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开说当然不成问题。


“……不过，要等我炼制了这块帝兽魂晶之后再说。”


一众子弟连忙点头：“您老先忙，我们不着急，多谢兵大师赏脸……”


一片阿谀奉承之中，这些人却更加吃惊的看了申屠豹几眼，对这个二流氏族的纨绔，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估。


申屠豹虚荣心极度满足，一边的石宏心中却仍是疑惑兵大师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兵大师随手一指一边的一排用苍穹龙木雕成的椅子：“坐。”


众人不敢推辞，连声道谢着，一起朝椅子上坐去。可惜只有一只屁股落实了。


包括申屠豹和凰御羽在内，一众天宫氏族子弟身后的椅子都消失了。尽管众人的实力不可能摔个屁股墩，但这姿势跟某种清除体内杂质的行为十分类似，这么一排人，整齐划一的摆出这样一个姿势，让人好不尴尬。


众人吃惊的看着兵大师，兵大师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一帮小兔崽子身家加起来都不够买我老头子这苍穹龙木椅子一根腿儿，还想坐上去？坐坏了你们赔得起吗？！我是跟这个小伙子说的，你们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两人扫了一眼石宏屁股下面苍穹龙木椅子，这种材料可是极品木行材料，也就是兵大师这种把千万玉髓随便坐在屁股下面的天宫首富流的人物，才会把它做成椅子。搁到天宫中任何一个氏族内，这种材料都会被放在种种阵法保护之下，只有家主偶尔喝多了，才会拿出来向朋友炫耀一番。


众人尴尬不已，却更加好奇的伸着脖子去看，到底是谁受得起兵大师赐座。


——竟然是那个跟着申屠豹一起来的，刚刚成就了元神的随从！


这下子，连申屠豹和凰御羽却也吃惊的看着石宏：难道这小子能赔得起这椅子？


任崇原本以为申屠豹能有多大道行？可是不光申屠豹拿出了一块珍贵无比，能够让兵大师心动出手的帝兽魂晶，就连他带来的随从，都被兵大师另眼相看。


任崇这“镇定”装不下去了，悄悄靠近申屠豹询问：“申屠老弟，这位……是什么来头？”


申屠豹是当初是硬被自己的父亲逼着，跟随他拜访了一次任家。父亲去谈两家合作，当然是申屠家高攀，因此十分恭敬。连带着他这个当儿子也有些气闷。


不过任家毕竟是一流氏族，气度豁然，任崇受命招待申屠豹，两人相处的倒也还算愉快。任崇一副大家气度的做派，只是申屠豹还是能够从他淡淡的眼神之中看出些东西来：虽然没有给自己脸色看，但是人家显然不重视自己这个申屠氏族的公子。


他正想随口说石宏是自己的朋友，却有意识到任崇语气里的慎重。显然任崇这些人已经开始猜测石宏的来历了。


申屠豹心中一转，脸上顿时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来。


这项表演技能，乃是申屠豹混迹花丛，跟无数女修面前磨练过来的。是以十分逼真，连任崇也信以为真呢。


“任兄，不是我不肯说，只是……这位兄弟可不是我的随从，我们只是半路遇上了，跟我来看看热闹，至于他的身份，人家可是嘱咐我了，万万不可泄露。我们家那点实力你也是知道的，我可不敢得罪这样的人物啊。”


任崇那些人本来心中对石宏的身份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申屠豹这么一说，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自己猜测没错。


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任崇却没那么轻易的放过申屠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凛然问道：“这位兄弟，可是来自于那些神秘古族？”


申屠豹“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任兄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这可是灭顶之灾啊……”


任崇暗自点了点头，看来是错不了了。他看了申屠豹一眼，心中有些郁闷：这小子好运气，竟然被他撞到了一名古族子弟，我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道？


古族，乃是天宫中流传的一个传说，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一流氏族却很清楚，古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隐藏在天宫浩瀚的星海之中，他们不来找你，你想要找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传说，古族才是天宫真正的幕后主宰，而现在天宫之中的这些一流氏族，和古族比起来不值一提。这些古老氏族从洪荒三龙、甚至是星空神灵时期传承下来的，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控制天宫走势的方法十分巧妙，并不直接插手天宫事务，但是，如果在一些敏感的时期，想一些敏感的人或者是敏感的势力，透露一部惊天的法诀，或者是跑出一件强大无比的法宝……控制得当的话，这样一件小小的变化，就能够改变整个天宫的格局。


这数十万年间，古族便是这样似有似无的掌控着天宫。


否则，怎么会每隔数万年，便会有一个不世之才横空出世？那位的运气为什么这么好？有人猜测都是古族暗中安排的。


石宏这样一个毫不起眼，修为连元神一转都没有达到的人，竟然能够让兵大师高看一眼。


连他们这些一流氏族的子弟都做不到的事情，石宏却做到了，他不是来自更加强大的古族，还能有什么来历？


任崇对申屠豹点点头，郑重道：“申屠兄，今天这份人情，任家记下了。”说罢转身离开。


申屠豹竟然能够跟古族结交，那么申屠氏族在任崇心中的评价，自然提升了一大截，他刚才算是逼问申屠豹了，这个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自然是要跟申屠豹修好。


申屠豹心中也跟明镜似的，脸上还装作有些惶恐，心里却已经美开了花。


当初他父亲硬带着他去任家，便是对他这个纨绔儿子恨铁不成钢，硬逼着他希望他能有所作为。这回任崇回去，只怕用不了多久父亲就会收到消息，看他老人家还整天骂自己没出息！


凰御羽有些担心，悄悄询问申屠豹：“你这么胡说，没问题吧？”


申屠豹两手一摊：“我说什么了吗？都是他自己猜的吧？”凰御羽哑口无言，申屠豹忽然甩过了一个问题：“你能确定石宏不是出身古族？”


凰御羽被这个问题砸的愣了一下，也有些不自信的看着椅子上的石宏：这小子未免太神秘了，现在还只是个元神化神的境界，却连一般的元神一转、二转的高手也制不住他，难道真的……


石宏忽然不知道这些，兵大师请他坐下，老奸巨猾的制器高手询问道：“你这块帝兽魂晶准备炼制什么法宝？”


石宏摇头道：“大师您弄错了，这块帝兽魂晶不是我的，是申屠兄的，您老……”


兵大师一撇嘴，随手一挥：“算了，你们三个跟我进来，剩下的小子在外面等着。”


兵大师说完，自顾自的朝里面走去，申屠豹赶紧一拽石宏和凰御羽，三人一起跟上去。


转过一道屏风，石宏就感觉到一阵恍惚。一步之遥，但是已经是两个天地。


那屏风后面明显有什么奇异阵法，将他们和前面的那些人彻底的隔绝开来。虽然现在他们还在那片草庐之中，但是前面的那些氏族子弟，就算是用元神在这片草庐内来回搜索上百遍也找不到他们。


兵大师淡淡道：“这里是我制器的地方，当然不能容外人来打扰。”


这间茅屋内，一应设备十分简陋，只有几只不起眼的蒲团，连一般炼器必备的鼎炉都没有。


兵大师随手一指那几个蒲团：“坐下吧，待会儿还有用到你们的地方。”


石宏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上去，凰御羽和申屠豹却有些犹豫，面面相觑的看着兵大师。兵大师不用抬头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随口说道：“放心吧，刚才是要借你们挫挫那帮小子的傲气，平日里被他们的长辈惯得只晓得鼻孔朝天，老头子没那么势利。”


两人松了口气坐下来。


石宏看到申屠豹和凰御羽坐上去之后神色一凛，也是一笑，他自己坐上来的时候也感觉到了，这蒲团看似普通，实际上却蕴藏着丰厚的灵气，而且坐在上面，身体吸摄灵气的速度提升一倍有余。


兵大师单手一托，那枚帝兽魂晶在一阵光丝缠绕之下出现。


“说说你的要求吧。”


他这句话竟然还是对着石宏说的，石宏怔了一下，正要辩解，兵大师不满道：“老头子我有些奇特的本事，比方说……”


他用手指在自己的左眼边轻轻一揉，看向了那块帝兽魂晶。


“呼……”一片朦胧的光雾从帝兽魂晶上冒了出来，光武之中，冒出了几道淡淡的能量。凰御羽和申屠豹脸色一变，那能量的感觉和石宏身上的能量几乎一模一样。


“这要到了元神六转以上才能够感觉到的‘灵魂烙印’，当然这是你无意识留在这块矿石内的。”


石宏大吃一惊，申屠豹讪讪，只好躬身说道：“大师目光如炬，这块矿石的确是石兄弟最先得到的，不过确实已经送给我了。”


这回轮到兵大师大吃一惊了，他瞅着石宏，就像在看一只怪物：“送给他？这样的极品材料你竟然舍得送人……”他说了一半，忽然明白了什么：“哦哦，我明白，送了就送了吧。”


石宏心里一紧，几乎可以断定，这老头子必定看出来自己的老壶天地内，还有五块帝兽魂晶。


这种感觉十分难受，石宏最大的秘密自然是神魂，接下来云纹老壶绝对可以排在第二。连石山神兽都要被挤到第三去。


云纹老壶的秘密被人看穿，他自然不会感觉太好。


好在兵大师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朝申屠豹一挥手：“你小子运气好，说吧，你想要什么法宝？”


申屠豹来之前心里早就想好了，此时略吸一口气，长身而起，来到兵大师身边，双膝跪倒，恭敬叩拜。兵大师眼睛一眯，静等申屠豹的后话。


“大师，小子元神四转，修行已经到了瓶颈，思来想去，只怕需要一件本命法宝，以法宝助修为，共同进退。这件宝物干系重大，但小子于此道并不太精通，唯有完全摆脱大师了。小子家贫，不敢妄言答谢大师，但日后若小子修行有成，大师有何差遣，小子万死不辞！”


石宏心中感叹，也就是当着这个富得流油的兵大师，申屠家才算的上“家贫”吧。


兵大师听了申屠豹的话，哼了一声，把手一抚颌下长髯：“你小子倒是会取巧。”


兵大师何等人物？申屠豹的心思他自然一目了然。不过申屠豹这么做，也确实对了他的脾气。外面有大把的一流氏族子弟排队等着挨宰，兵大师并不担心赔本。申屠氏族在天宫本就是二流氏族，就算是吧申屠豹敲骨吸髓，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兵大师心思转动，又看了石宏一眼，心中有了计较。


“起来吧，老头子尽力而为。要是做出来的东西你觉得不好，可莫要来怪我。”


申屠豹大喜，连忙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站了起来：“多谢大师！”他来之前，本以为自己跟凰御羽凑了六十万斤玉髓，怎么也够用了。来到这里才明白，自己全副身家，连人家一张椅子都买不起。是以只能拉着脸相求，那意思是我没钱，就求您帮忙了。


兵大师就算是因为极品材料答应出手，不要费用，但是这周边材料的钱总得要出啊，因此申屠豹其实心中忐忑，却不料兵大师竟然一反常态，一口答应下来。


石宏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他还不知道自己真猜对了。


兵大师这么“慷慨”，正是打了石宏的主意。要是让石宏知道这老头子心中已经开始算计自己，还不得吓得当场逃走？


兵大师早年穷困缭绕，并因此受尽了白眼，所以成名之后不要命的捞钱；虽然挣下了如山的家产，但是名声也跟着臭了。直到现在都没人敢上门拜师，不为别的，这老家伙帮人炼制一件法器，就得几百万、上千万斤的玉髓，让他收徒，这拜师礼谁掏得起？


兵大师一身技艺，总不能后继无人，可是他堂堂天宫第一制器大师，天宫首富，总不能拉下面子去找徒弟吧？石宏出现，顿时勾起了兵大师的兴趣。


兵大师有一种特殊的功法，的确得知石宏身上还有帝兽魂晶，而且除了帝兽魂晶，其他的上等材料也不少。不过也只能看透个大概，没有石宏猜测的那么可怕。


兵大师看上石宏，可不仅仅是因为那剩余的几块帝兽魂晶，而是看中了石宏的福缘。


像帝兽魂晶这种极品材料，兵大师到现在也只见过三块，还要算上手里这一块。石宏能够获得不止一块帝兽魂晶，只能说这小子福缘逆天。


制器大师最苦闷的事情，就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好材料，普通材料当然也能化腐朽为神奇，但是如果把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用在极品材料上，那炼制出来的法宝不是更加高明？


兵大师心中盘算着，这小子要是接连不断能够发现极品材料，乖乖献给我这老师，往后自己还能炼制出更多极品法宝，真正做到在天宫之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地为庐魂为火（下）


兵大师属于老奸巨猾型的制器大师，并不像有些在独特领域专精的大师那样，除了本身擅长的领域外，对于什么人情世故、计策谋略一窍不通。他早年饱受白眼，自然对人性揣摩的十分透彻。此时虽然很看好石宏，但是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要再试一试石宏。


“小子，”他唤了申屠豹一声：“既然你这么信任老头子，那我就自作主张了，不过……”他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有些为难。申屠豹大为紧张，赶紧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兵大师的手指在自己的蒲团一侧轻轻一翘，哗的一声大响，忽然从无尽虚空之中高速冲出来四列巨大的木柜。每一只木柜都有张旭高低，六尺来宽。


兵大师又在一只木柜上轻轻一敲，哐当一声，所有的木柜柜门一起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珍惜的材料，但是这些材料，就足以让兵大师跻身天宫富翁百大的行列了。


申屠豹看的眼睛都直了。家产万贯和将万贯家产摆在眼前，绝对是两个概念，更何况申屠豹和兵大师比起来，当真是“家贫”。


兵大师随手在空中指指点点，各种材料立刻飞了出来，潇洒之极。不旋踵，那些被兵大师挑选出来的材料整齐的摆在了地面上。不过却分成了四份。


兵大师双手轻轻一拍，啪的一声那些木柜又像出现的时候一样，呼啦一下，告诉缩了回去，茅屋内一切正常，那些惊人的木柜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只余下那些摆在地面上的材料。


兵大师取出那一块帝兽魂晶放在四份材料之前，这才说道：“我老头子也委实决定不下来，这四份材料，配合着这块帝兽魂晶，都能够炼制出极品的法宝来，但是这四种法宝，将来的发展方向却不相同。你们自己选一种吧。”


申屠豹看着那四分材料，的确每一份都是宝光盈动，灵气逼人，谁也不差谁，他颇为为难的看向兵大师：“大师，可否将每一种材料配比的优劣告知小子？”


兵大师一摆手：“不相上下。而且就算是老头子说了，你们现在的境界也理解不了。让你们自己选择，便是让你们自己碰碰运气。”


申屠豹颇感为难，回去跟凰御羽和石宏商量了一阵子，回来指着第三份材料道：“大师，小子选这一份。”


兵大师扫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他虽然嘴上说四份材料不相上下，实际上还是有一线差距的，最好的那一份，并不是第三个。


兵大师虽然猜测石宏福缘无双，但是又担心那些帝兽魂晶是他家中所得，赐给他的，所以才这样试探一下，若是石宏选中了最佳配比的那一份，那么兵大师心中再无怀疑，可是偏偏出了问题。


兵大师正在烦恼，忽然扫到石宏眼中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忍不住问道：“那个小子，要是让你选，你选哪一种？”


石宏也不客气，刚才商量的时候，他就不同意这个，但是申屠豹和凰御羽坚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兵大师这样一问，他随手指着第一份道：“我选第一个。”


兵大师淡淡的“哦”了一声，又满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石宏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一份材料让人感觉更舒服。”


兵大师这回可是再也淡定不了了，眉头猛的一挑，冷笑一声道：“好一个‘感觉更舒服’！”兵大师的语气有些古怪，三人都捉摸不透，申屠豹大为担心石宏冒犯了兵大师，自己这到手的法宝就没了，但是他不能怪石宏，只能去求兵大师：“大师，我兄弟刚来天宫时间不长，您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兵大师感叹一声：“刚来天宫时间不长？呵呵呵，小伙子，你是从哪颗星辰来的？”石宏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九州星。”


兵大师一扬眉毛：“北辰家的地盘。”他扫了申屠豹和凰御羽两眼，却没有在说什么。


“小伙子，你这一个‘感觉更舒服’传出去，只怕要把天宫之中九成九的制器大师气死啊。你可知道，这四种材料配比之间的差距，极其细微，但是到了元神八转以上，这四件法宝之间的差距才会慢慢体现出来。能够成为真正的制器宗师，分辨着四种材料配比之间的优劣，便是一道关卡。天宫之中无数制器高手，都卡在了这一步上。可是你只凭着感觉，就找到了配比最佳的这一份，呵呵呵，运道当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一番话，说得申屠豹和凰御羽目瞪口呆，申屠豹更是心中打定了主意，以后要是去赌场，不管压大压小，自己都跟定了石宏了，这小子的运气，简直是太逆天了。


石宏则是淡然，他用神魂窥探一下，第一份材料的感觉最为中正平和，是以知道这一份才是最佳选择。他心中早已经确定了答案，现在兵大师说出来，倒也没有那么惊讶了。


不过申屠豹和凰御羽越发捉摸不透兵大师的为人了，却又不敢多说，只能猜测，人家世外高人，这样安排定然大有深意。


兵大师将其余的三份材料收了起来，拍拍手说道：“开始吧。正好你们三个小子也在，给你们分点任务，放心，很容易就能完成。”


他又扫了石宏一眼：“你的修为太低，就现在一边看看吧。”


申屠豹有些不解，问道：“大师，您的鼎炉呢？”


兵大师淡淡道：“到了我这个境界，也就不需要那些个外物了。”凰御羽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想起来天宫中的一个传说，失声说道出来：“天地为庐魂为火……”


兵大师瞅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这句话？”申屠豹和凰御羽惊讶：“大师，这种技艺真的存在？”


兵大师笑了笑却不解释，而是给他们分派起任务来。


他们两人的任务的确很简单，兵大师的这些材料之中，只有一种材料需要预处理，便是三十三只天翼煌熊的爪子。


天翼煌熊乃是一种暴躁的天外凶兽，实力在天外凶兽之中排名中上，能对抗元神七转以上的高手。


天翼煌熊的爪子乃是这种天外凶兽攻击的最主要武器，割出的虚空裂痕，能够将星辰斩成两半。


帝兽魂晶的珍贵之处，不仅在于它是一头达到帝兽级别的天外种族的生命精粹，更重要的是，经历了亿万年的沉淀，天外生命的那种凶厉、暴躁之气尽去，变得浑厚平和。


而天翼煌熊的爪子无意太过凶厉残暴，是以需要预处理一下。


这个活儿就交给了申屠豹和凰御羽，倒也确实不复杂，炼化之后，将其中的天翼煌熊血脉之中的残暴之气炼去即可。


为了节省时间，申屠豹和凰御羽开始炼化三十三只天翼煌熊的爪子，兵大师也开始炼化那块帝兽魂晶。


凰御羽和申屠豹却不动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兵大师，想要观摩这“天地为庐魂为火”的绝技。


兵大师倒也不藏私——便是被他们看了，也学不去。


只见他又是在蒲团旁边某个位置轻轻一敲，刹那间从周围八个方向上传来几声铿锵金属声，八座巨大的铜柱从天而降落在几个人身后。铜柱乃是中空，里面存放着一些东西。这些铜柱一出现，顿时整个茅屋内的灵气浓密到了凝结成一道道淡淡的灵光飘带的地步——那铜柱之中，竟然是一块块玉髓精魄！


虽然比不上刚进门的时候兵大师屁股下面坐的那一块那么巨大，但是每一块只怕也抵得上数百万斤玉髓了。


兵大师随手从中挑选了九九八十一块，然后手指在眉心一点，一道淡金色的火光从眉心处喷了出来。


“元神化火！”申屠豹低声惊呼，难怪兵大师对他们毫不避讳，只是这一手，元神七转以下的高手，根本想都别想。


兵大师以元神化火，只是一丝很细的火苗，瞬间便将那九九八十一块玉髓精魄炼化，随后只见他双手之上，蒙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光芒，飞快的掐出了一个个法诀，打进了那些熔炼的玉髓之中。


一眨眼的功夫，兵大师的双手已经舞成了一团银色光球，只见一道道法诀，好像暴雨一样从光球之中覅饿了出来，尽数融进那一团熔融的玉髓精魄之中。玉髓精魄的溶液被压缩的只剩下一颗香瓜大小，直到此时，兵大师的脸色才凝重起来。


他口中不知念了句什么咒语，竟然从唇间飞出来一枚奇特的字符。那字符看似简单，但是申屠豹和凰御羽仔细一看，顿时觉得无边无尽的讯息从那一枚简单的字符之中飞来，钻进他们的脑海中，海量的讯息冲击着他们的元神，顿时让两人难过的想吐。两人赶紧把眼睛闭上，知道这是自己修为不足，不可强求。


石宏却看得入神，因为兵大师这一枚字符，其中隐约有一种他熟悉的力量。略一分辨，竟然是阴符宝字的力量！


只不过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阴符宝字，而是其中的某个一枚阴符宝字，掺杂了不少其他的神秘含义。但是究其根本，还是阴符宝字，所以石宏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兵大师吐出了那一枚字符，神情也委顿了几分，显然消耗不轻。那枚字符融进了那一团玉髓精魄当中，渐渐的融合变化，这个过程兵大师是不必插手了，只需控制着元神所化的那一道火焰，继续熔炼即可。


他扫了周围一眼，凰御羽和申屠豹面色痛苦，双眼睛闭不敢多看——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无意中却看见石宏神态轻松的看着那枚正在融合的字符，这一惊非同小可！


这枚字符在天宫中大有来历，名曰“神灵字符”，据说乃是当年开创天宫的那些星空神灵所创，每一位星空神灵，也只得一枚字符。


如今的天宫之中，能够认识、操纵这种神灵字符的不会超过二十个人，而元神六转以下的修士，便是看上一眼都会觉得难过无比。石宏的修为兵大师一眼就能看透，说得不客气点，那真是不值一提。可是他怎么能够观看神灵字符却毫无不适的反应？


兵大师联想到帝兽魂晶，忽然对这个自己看上的小子多了几分好奇。他原本只是看上了石宏的好运气，虽然打算收徒，但还是利用石宏的成分多一些，但是现在心思却有些变化了。


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还真是一个极佳的衣钵传人呢。


此时，那枚神灵字符已经彻底和那一团玉髓精魄溶液融为一体，原本香瓜大小的一团玉髓精魄，再次自我压缩，化作只有冬枣大小。


而巨变也正是由此开始。


石宏看出什么来了，提醒了申屠豹和凰御羽一声：“喂，在不睁开眼睛，就要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


凰御羽和申屠豹睁开眼睛，顿时被自己所看到的情形惊呆了，两人也就忽略了，为什么自己都无力继续观看，石宏却不受影响这个问题。


只见那只有冬枣大小的一团玉髓精魄溶液猛然膨胀，就好像爆炸一般，迅速的扩张到了一只铜炉大小。


随即，里面开始演化天地，海水、熔岩、狂电、暴风……天地初始，诸乱纷呈！


渐渐地一切平息下去，天地开辟，海洋包裹着大地，但一切并不平静，随后又有山脉隆起，河流纵横，又是一番演化。


当一切渐渐平息，这一方芥子纳须弥的袖珍天地才初具规模。


兵大师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淡淡说道：“开始吧。”


他眉心之中再次射出一道火焰，投入那一方自己刚刚开辟的世界之中，这一点火焰落进去，瞬间将那一方世界变成了一座炼狱，漫天漫地的火焰无处不在，可怕之极。


兵大师首先将帝兽魂晶投了进去，慢慢炼化，随后跟申屠豹和凰御羽说道：“你们也开始吧，三十三只天翼煌熊的爪子乃是最后一种材料，你们时间倒是还有不少。”


凰御羽和申屠豹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木然的点了点头，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被充作“熔炉”的一方天地，这才开始淬炼那些天翼煌熊的爪子。


三人都没有想到，所谓的“天地为庐魂为火”的绝技，竟然不是一个夸大的说法，真的是要独立开辟一方天地，然后以这片天地为熔炉！


尽管兵大师开辟的天地只能说是初具规模，比起一件洞天法宝也还略有不如，但是这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开辟的，身具此等神通，足见兵大师至少已经是元神八转的高手了。


——这“天地为庐魂为火”的神技，先是元神化火，至少需要元神七转才能完成，随后又要举手投足之间开辟天地，至少需要元神八转的实力，倒真是不用担心轻易被旁人学去。


石宏没什么事情，便去看申屠豹和凰御羽淬炼那天翼煌熊的爪子。


这活儿兵大师说的简单，实际上也有些难度。别的不说，这天翼煌熊可是能够纵横星空的强悍存在，每一头天翼煌熊体长都超过千丈，每一只爪子也有百来丈大小。不过他们要炼制的不是整只爪掌，而是利刃部分。


即便如此，每一只也足有十丈长短，粗如古树。


申屠豹和凰御羽祭出自己的真火，慢慢炼化。着每一根利爪表面，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在火焰之中熔炼了数个时辰，依旧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


兵大师看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超石宏喊道：“小子，你过来一下。”


石宏走过去，兵大师也腾不出手来，只是眼睛一眨，石宏眼前一片光幕卷垂而下，光幕当中，字符闪烁。


“这道元神祭炼的法门你先记下来，过去跟那两个笨蛋说了，让他们照这个方法连淬炼材料。”兵大师颇为不满：“照他们这个速度，肯定是来不及了。”


这道元神祭炼的法门并不复杂，石宏看了两遍就记下来，过去跟申屠豹和凰御羽一说，两人连忙换了法诀，以元神催动真火，祭炼天翼煌熊的利爪，这一下果然效果颇佳。


可是石宏却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道：“我感觉这法门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不是用元神催动真火，而是以元神融合真火，嗯，最好元神直接淬炼……”


凰御羽和申屠豹没说话，却都不怎么把石宏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两人一个元神三转，一个四转，难道还需要你一个元神初成的人来点拨？


三人却都没有注意到，那边兵大师手上一个哆嗦，险些将那一炉材料给废了！


兵大师震惊的看着石宏的背影，心中惊涛骇浪：这小子到底是碰巧说对了，还是他真的这样理解？


这一道元神祭炼的法门，乃是兵大师从一部高深的法门之中摘下了的一段。申屠豹和凰御羽的理解没有错，这一段法门异常浅显，也就是要这样操作。但是石宏却一口道破了这部高深法门后面高级部分的全部奥义！

第一百八十四章 意外频出


随着时间推移，兵大师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那一方天地熔炉之中，帝兽魂晶已经开始软化。到了此时，才是真正考验功夫的时候。这样一块极品材料，兵大师也不敢怠慢，紧盯着天地熔炉内的变化，不时的将一些辅助材料投进去。


一时间，兵大师也无力顾及其他的事情了。


石宏在一旁看着，颇觉有趣。他本身的制器功底就不错，悟性也高，因此虽然和兵大师的差距极大，倒也能看出一些妙处来，自然是暗暗记在心中。


无意间，石宏扫了一眼申屠豹和凰御羽，却不由得神色一变，尽管知道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打扰兵大师，但还是忍不住道：“大师，似乎事情有些不妙……”


兵大师果然有些不满，制器大师最忌讳的便是制器中途被人打扰，即便是他很看好石宏，此时也没什么好脸色：“怎的了？”


石宏指着申屠豹和凰御羽：“那些材料，似乎有些问题。”


兵大师只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凰御羽和申屠豹，用元神控火，正自苦苦炼化那些天翼煌熊的爪子。那火焰之中，一头凶厉无比的兽魂，正狂躁咆哮着，张牙舞爪和两人的火焰对抗。


那兽魂生的一头黑熊模样，背生双翼，利爪如刀，最特异之处乃是头顶上，生着一只淡紫色的独角，宛如犀角一般，但是表面上雷光攒动，硬生生将凰御羽和申屠豹两人的真火排开数寸！


兵大师心中暗道：“没想到这头天翼煌熊已经生角，这可有些麻烦了……”


天外种族也能够通过不断地吸收星辰之力，或者是同族吞噬，强化自身的力量。如同元神九转一样，天外种族也有自己的终极目标，那就是“帝兽”级别。


头生独角的天翼煌熊，当然还远远比不上帝兽，但是这样的天翼煌熊，已经能够将自己的兽魂藏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之中，只要身体没有回彻底毁灭，就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这三十三只天翼煌熊的爪子当中，有十只来自于那头头生独角的天翼煌熊，每一只爪子当中，都藏着一道天翼煌熊的兽魂。


这些材料，大部分都是兵大师为别人制器，人家送给他的酬劳。原本他都会一一检查，不会出错，但有时候多了，难免有疏漏。


事实上这些年兵大师累计的材料是越来越多，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悉心检查了。有的时候，材料优劣不同，用来制器，反而会产生一些随即的属性，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而申屠豹和凰御羽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歹运，一上来就碰上了这样两只爪子。


照眼下的进度来看，肯定是来不及了。兵大师心中一阵盘算，手上却是不停，继续照看着天地熔炉。


表面上虽然镇定，但是兵大师心中却是十分焦急，一旦申屠豹和凰御羽赶不及将这三十三只利爪炼化，那么这一炉材料就要报废了。可是他现在又腾不出手来，他做居住的整片星域内，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那些机关人，根本也找不来帮手。至于外面那些氏族子弟，兵大师可不放心。


这一炉材料除了那一块极品的帝兽魂晶之外，兵大师自己搭进去的材料的价值，也约莫和这块帝兽魂晶相等了，这要是废了，且不说有多心疼，他兵大师的名声可就要大受影响了。


兵大师想起刚才石宏一眼看穿了那门元神祭炼法门的奥妙，新生升起了一丝希望。权衡一下，却又觉得希望不大。最后索性不再多想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对石宏道：“小子你过来。”


兵大师眼睛一眨，又是一道光芒书卷从天而降，上面字符闪烁，瞬间将一道法门印在了石宏脑海之中。


“可有感悟？”兵大师沉声问道。


石宏一点头：“大师可是要我也帮忙炼化那些天翼煌熊的利爪？”


“正是，还不快去！”


石宏抓了一只蒲团丢在凰御羽和申屠豹两人身边，盘膝坐下来，却并没有马上开始炼制，而是无心朝天，双手拇指和中指对扣，缓缓阖上双眼，仿佛入定一般。


申屠豹和凰御羽大为着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感觉你帮忙，还在闭目养神？


兵大师看到石宏这个样子，反而是心里踏实了一点，同时也暗暗点头，不疾不徐，颇具大将风度。要是石宏火急火燎的冲上去就开始帮忙炼制，他反而心里不踏实了。


看着石宏，兵大师自我安慰：就算是毁了这一炉珍贵的材料，好歹寻到了这么一根好苗子，倒也不算太亏本。


只是心中着实对这炉材料有些肉痛。


石宏在心中将那一道法门参悟透彻，这才睁开眼来，眼瞳之中精光闪烁，他将手一拍，一股力量摄起一枚利爪落到了他的面前。


石宏在眉心处一按，神手元神呼啸而出，化作一道火焰将那材料卷了，迅速的炼化起来。


石宏的行为让申屠豹和凰御羽吓了一跳：元神化火！这、这不是元神七转以上才能施展的技艺吗，这小子怎么能用出来？


石宏的神手元神，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炼化，已经跟神魂达到了约莫百分之三的融合，他刚才也只是想尝试一下，却没有想到，元神化火竟然成功了。


除了元神化火之外，石宏身后飞起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呼啸一声化作一只火炉，元神化火裹了那一枚爪子投进了火炉之中。


“九大真火！”兵大师眼睛一跳，看石宏是越看越顺眼了。这小子竟然身负九大真火，简直是老天送给我的一个好徒弟啊！


即便是在天宫之中，要凑齐九种真火也是分外困难，更何况这小子乃是从演兵星辰上而来？


别的不说，那大罗冥火，可是要陨落冥仙尸身所孕，非有大机缘之辈，绝难得到。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说明，石宏跟自己有缘啊。


兵大师这一分神，天地熔炉之中火焰一散，差点就真的毁了这一炉材料，吓得他赶紧收摄心神，不敢再多想这些事情。


那边，申屠豹和凰御羽却大为吃惊，因为石宏的炼化速度竟然比他俩还快！


两个时辰，石宏已经炼化了一枚利爪，将其中的兽魂彻底融化，凶厉之气尽去，而利爪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成了一枚珠圆玉润的骨珠。


看到石宏这么争气，兵大师宽慰一笑，松了口气。


申屠豹和凰御羽顿觉压力大减，两人祭炼起来速度反而更快，又用了几个时辰，也将各自的利爪炼化。


一场小小的意外之后，似乎一切终于朝着众人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申屠豹炼化了一枚利爪之后，随手从一边又拿起来一枚丢进自己的火焰之中。


却不料那利爪一入火焰，便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芒，“轰”的一声巨响，冷光四射，一道电芒笔直的击中了申屠豹，后者一声惨叫，带着一身的火焰飞出去数丈远，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申屠豹留下的炉火之中，一头虚幻的天翼煌熊，这拍打着翅膀，舞动四爪，踩着火焰耀武扬威，而这头天翼煌熊的头顶上，赫然生着一大两小三枚兽角！


石宏大吃一惊，申屠豹已经冲了回来，他只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并没有受伤。当下把手一挥，元神催动，真火自炉内滚滚而出，瞬间便将那头兽魂封镇住拽了回去。


只是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丢了个人不说，这种已经生出三角的兽魂，他试探了一下就知道极难炼化。


要是他们三人不能够及时将这些隐藏在利爪中的兽魂炼化，必定会耽误兵大师的进度，那样的话这一块极品的帝兽魂晶就废了，而且他很有可能还会卡在这个境界上百年！


可是申屠豹此时着急也没办法，不一会儿，两眼已经满是血丝。


凰御羽自然明白心上人的心思，也加紧炼化，只是她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兵大师目睹这一幕，心中惴惴不安，一面照顾着天地熔炉，一面吩咐石宏：“小子，你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有几枚利爪是这个情况。”


石宏刚刚将一枚利爪炼化成了骨珠，用自己元神所化的火焰，在那些利爪之中轻轻试探，随后脸色微变：“还有九枚。”


算上申屠豹的那一枚，正好十枚，乃是一头天翼煌熊的数量。


兵大师大失所望，长叹一声说道：“罢了，你们尽力而为吧，只怕是老天不让这件法宝出世，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这样的三角天翼煌熊，等级更在之前的独角之上。从申屠豹的反应上便能看出来，想要在有限地时间内，将这些利爪炼化那是不可能的。


申屠豹心有不甘问道：“大师，您还有没有别的天翼煌熊的利爪……”


兵大师无奈摇头，暗道要是还有存货，我不是早就拿出来了。


这天翼煌熊的数量，在星空之中本就不多。而且用到这种材料的时候也少，算得上是一种生僻材料。


兵大师存着这三十三枚也是以备不时之需，甚至这三十三枚利爪的来历他都记不清楚了，此时正在心中诅咒，是哪个混蛋，给了老头子这样高等级的材料也不说清楚……


他却是冤枉了人家，那人当初求上门来，所备的材料不多，兵大师便不怎么待见，只是那人乃是兵大师的一位故旧介绍而来，也不好回绝。兵大师自然没什么好脸色，这些材料也随手扔在一边不曾仔细看。而那人对制器并不精通，完全不知道独角天翼煌熊、三角天翼煌熊和普通的天翼煌熊材料有什么不同。


兵大师万万没有想到，当初一个疏忽，竟然种下了今日的恶果。这要是废了这一路材料，白白浪费了一块帝兽魂晶，传扬出去，兵大师这块金字招牌不能说砸了，起码也要暗淡许多。


石宏选了一枚三角天翼煌熊的利爪，丢尽了自己的“火炉”之中。那枚利爪一遇着火焰，立刻狂暴无力，里面的兽魂咆哮一声窜了出来，张牙舞爪的撞击着炉壁，石宏顿时大感吃力，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初成元神的修士，在真实的实力上，远远比不上申屠豹。而申屠豹猝不及防之下，就被被撞个灰头土脸，就更别说石宏了。


片刻之后，石宏就开始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了。


在场的三人，没人能够出手帮他，而这一道三角天翼煌熊的兽魂，尽管只是那头天翼煌熊完整兽魂的十分之一，却同样无比凶猛。


石宏以九种真火化成的火炉，没多长时间就被它撞得有种支离破碎的趋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天翼煌熊，成年的天外凶兽，不是星球上那些未成年的货色。石宏之前凭借高深的元神化火功法，炼制的轻松，还真是小看了这些纵横星空的家伙。


危急时刻，石宏再也顾不得许多，将神魂放出，却裹在了神手元神之中。神手元神和神魂的切合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左右，因此才能掩饰的极佳，否则神魂一出，只怕兵大师就要觉察了。


神手元神所化的淡金色火焰在外包裹，熊熊燃烧，整个火炉内闪烁着明亮的金色。


而神魂则在其中，凝聚成了一团，恰好将那一枚利爪裹住。


石宏之前运使那道元神祭炼的法门，颇多晦涩不通之处，但是换上了神魂之后，那些并不通畅的关节，却豁然开朗，瞬间便将那头三角天翼煌熊的兽魂压制了下去，拽入了火炉底部慢慢炼化。


约莫一个时辰，就将那枚利爪练成了一枚温润骨珠。


此时倒也能看出来了，这独角、三角的天翼煌熊，虽然比普通的难以炼化，但是炼化之后的骨珠品质却要优上一筹。


普通的骨珠也就是灰白色，带着些玉光。而独角的则是淡银色，三角的已经是浓银色了。


兵大师三人没想到石宏把那枚利爪丢进去，火炉晃荡一阵子，看上去有些不支了，却又忽然稳定下来，很快一枚骨珠就放了出来，都是大为惊奇。


只是时间紧迫，三人也来不及多想，申屠豹大声道：“石兄弟，这次又要拜托你了，能者多劳，我这枚也交给你了……”


申屠豹估算着，这一枚自己就算是能炼化，也要数天时间，根本来不及了。他将熔炉一开，法力催动，那枚炼化了一半的利爪便嗖的一声射向了石宏。


石宏也不推辞，将九种真火所化的火炉打开，纳了那枚利爪继续炼制。


那枚利爪之中你的那一道兽魂，在申屠豹那里耀武扬威了一通，到了石宏这里自然也没什么好脾气，狂吼连连，不断撞击这熔炉。石宏却不疾不徐，慢慢用神魂之火将他压镇了下去。


那道兽魂开始颇不服气，挣扎了几次，却是越挣扎越难以脱身，感觉着那股神奇的力量正在缓慢的炼化自身，它这才慌了。可惜石宏毫不怜悯，压镇之后迅速的将之炼化。


申屠豹松了一口气，嘴上虽然不再客气，心中却明白，这回又欠了石宏一次。


那边兵大师一阵疑窦：这小子这么快就领悟了元神祭炼的精髓？这、这也太让人吃惊了吧？


兵大师暗中摇头，心说这小子一句“感觉更舒服”，能气死天宫内九成修士，而这份领悟能力，又能羞死生下那一成当中的九成了……


石宏速度飞快，神魂运使越发熟练，十枚三角天翼煌熊的利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炼化成了十枚浓银色泛着玉髓光泽的骨珠。再一看，凰御羽和申屠豹还没能把那十枚独角天翼煌熊的利爪炼完呢，而兵大师那边已经快要到了最后关头，他不敢怠慢，抓起一枚利爪继续开炉淬炼。


兵大师在一旁看着，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他这一辈子炼宝无数，期间经历也称得上是惊心动魄，好几次都险些把自己的老命搭进去。但是要说曲折，还要数这一次。


兵大师深深的看了石宏一眼，心中也知道，这一回是自己运气，撞上了这小子，否则这一世英名，可就要在今天打个折扣了。


又过了数个时辰，石宏三人一起长长吐出一口气，三十三枚天翼煌熊的利爪终于完全炼化，石宏恭谨的将三十三枚骨珠呈送到兵大师面前。


兵大师把手一抬，一阵灵气成风，将那些骨珠裹了投进天地熔炉之中。熔炉内，火焰煌煌，空间剧变，一件法宝正自成形！


兵大师双眼紧盯着天地熔炉，外界的一切已经浑然不觉。那火焰的和材料的变化，申屠豹三人已经看不出来，但是细微之处，兵大师却是明察秋毫。


忽然，老人家抬起手指朝外虚空一点。茅屋屋顶被一阵狂风掀开，轰然水声当中，茅屋旁边的那九十九道灵泉汇聚而成的瀑布，竟然被兵大师整个接引过来，滔滔灵泉注入那一方天地之中。那个世界内，顿时云雾弥漫，便是石宏三人，也看不真切。


灵泉瀑布足足灌注了四个时辰，兵大师终于松了口气，手指一挑，瀑布又飞了回去，落在水潭之中轰然一声，惊得周围山中鸟兽遁迹。


兵大师满意的看着手中那一方天地，点了点头道：“总算不负所托，呵呵呵……”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极玉液杯


兵大师探出手指，虚空划了一个十字。那天地熔炉便裂成了四瓣，整个天地分崩离析，露出里面一团氤氲宝雾，光芒如水波般的揉动，辐射出来的气息异常动人。


申屠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的在一边直搓手，恨不得扑上去先抢回来。


兵大师呵呵一笑，轻轻吹出一口气，灵气蕴涵，将那一岑氤氲宝雾吹散，露出一只酒杯状法宝来。


这件法宝高一指，通体如玉，色泽喜人，周身雕刻着奇异的铭文，从杯口上看进去，杯底竟然还有一黑一白两只鱼儿，如同太极一般的互相盘绕着。黑鱼白眼、白鱼黑眼，宛如活物一般。


“太极玉液杯。”兵大师将这件法宝递给申屠豹：“此宝暗合天地阴阳变化，你本要借此宝突破境界，再合适不过了。”


申屠豹大喜，一般而言，借助法宝提升境界，那是逼不得已的一步棋子。这个法子虽然管用，但是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再遇到瓶颈，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了。


但是这种暗合两仪、三才、四象、五行之类的法宝，却不在此列。因为这种法宝与天地至理相合，繁衍相生、变化无穷，本身也能不断提升境界，对于主人帮助极大。


如果申屠豹下一次再遇到瓶颈，一样可以凭借这法宝强行越过去。当然了依靠法宝提升境界，毕竟不是正途，相比而言，统一境界下，申屠豹这样的修士要比依靠自身提升上来的弱不少。


申屠豹对这件“太极玉液杯”爱不释手，凰御羽也在一旁替他高兴。兵大师对这件作品也颇为满意，一抚长髯，有些自得道：“收入丹田气海之中好生祭炼，若是你温养得当，不出五年，当能孕育出法宝元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申屠豹大喜过望，纳头便拜：“多谢大师！”


兵大师出手自然不凡，这件法宝刚一出世，就已经达到了顶级的一品法宝级别，若是养出法宝元灵，便能够轻松跻身于更高等级的“灵宝”行列。


天宫之中对于法宝的界定，和九州略有不同。法宝元灵界定的更加严格，并非只要法宝养出一道灵识，能够和主人沟通便可，而是要像老壶天地那样，幻化出一个元灵的模样，或是童子，或是灵兽之类，才算是真正有了元灵。


有了元灵的法宝，就有了灵性，能够自行修炼，继续提升，是以被称为“灵宝”。


这般算来，石宏的东皇鲸钟和伏羲剑琴都只能算是法宝开了灵识，还没有到元灵的境界。能够达到这个境界，也就只有云纹老壶了。


申屠豹在申屠氏族中，也只是众多继承人之一，平日里连个四品以上的法宝都不曾得赐，如今一下子拥有一件一品法宝，而且区区五年时间，就能够温养成为一件灵宝，顿时让他喜不自胜。


兵大师笑眯眯的看着申屠豹把那一只太极玉液杯在手中把玩不停，心中暗道该说些正事了。他对石宏挥了挥手道：“你出去跟外面那些小子说一声，就快轮到他们了，这帮小兔崽子估计已经等急了。”


石宏也不多问，起身出去了。


申屠豹完全沉浸在得到宝贝的兴奋之中，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凰御羽却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情要支开石宏才说？


果然，兵大师神色一整，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历？他说来自九州星，可是我老头子看上去，有点不像啊……”


凰御羽道：“这点前辈放心，绝对没错。我敢担保，因为他就是我从九州星抢回来了。”


兵大师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消去。


凰御羽出神凰家，这等二流氏族，无论如何也不敢蒙骗兵大师的。


“那好，我跟二位打个商量，将这名奴族战士送与我可好？”


凰御羽大吃一惊，就连一直把玩太极玉液杯的申屠豹都吓了一跳：“您老人家说什么？不不不，您误会了，他不是我们的奴族战士，他是我们的朋友。”


凰御羽慎重问道：“不知大师要他做什么？”


兵大师倒也不隐瞒：“我老头子还差个衣钵传人，就是他了。”


申屠豹大喜：“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跟他说去，哈哈哈……”申屠豹转身要往外去，却被凰御羽拽住了。凰御羽有些担忧：“阿宏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兵大师心中泛起一丝不快，看来这小子还有些倔脾气啊。兵大师早年潦倒，受尽了白眼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他这种经历，也造就了他的一些观念。在他看来，有实力才能有脾气，那叫风骨。没有实力，却硬要梗着脖子跟强者对抗，甚至不珍惜眼前的机会，那就是愚蠢了。


不过，这世上哪有尽善尽美的人？兵大师心中暗叹一声，罢了，遇着这么一个也不容易，这点毛病就忍了吧。


他一挥手，对申屠豹道：“你去将他唤回来吧。”


申屠豹出来就看见石宏正坐在一群氏族子弟中央，那些氏族子弟倒是规规矩矩，没有兵大师担心的浮躁情绪，毕竟这里可是天宫第一制器大师的地盘，别说是他们了，就算是他们家中的长辈来了，也得乖乖的等候。


“石兄，来，尝尝我们天舞星出产的云松冻顶茶，这可是借了兵大师的灵泉冲泡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一众子弟对石宏分外热情，这名氏族子弟甚至还命自己的姬妾泡茶招待石宏，天舞星也是一颗资源星球，上面别的资源不怎么多，倒是这风味独特的云松冻顶茶格外著名，在天宫之中也是有价无市。


“石兄，这是我的玉符，若是你将来到了西北幽天星域，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可拿着这玉符随便找一家氏族，有求必应。”


“石兄，在下安陵氏安陵博远，不知石宏是否有兴趣来我安陵家一游……”


众人的热情出乎石宏的意料，他可不知道申屠豹之前扯虎皮拉大旗，已经给他安上了一个“古族”子弟的身份，正奇怪这些人这是怎么了，刚开始来的时候一个个眼高于顶，怎么片刻工夫就这般谦卑了？


申屠豹一瞧，这帮二世祖竟然把自己随口吹牛的话当真了，吓了一跳，赶紧把石宏拽走，他又不敢得罪这些人，脸上陪着笑：“抱歉、抱歉，各位，兵大师寻他呢。”


那些氏族子弟一看不能马上跟这位“古族”子弟搭上关系，立刻便把一枚枚的玉牌玉符往石宏手里塞。


“石兄，司家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


“我们嬴氏也一样……”


申屠豹费劲的把石宏从众人的热情之中营救出来，后者十分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石宏狐疑的目光，申屠豹一缩脖子，赶紧抵赖：“我也不知道，先别说那么多了，大师等着你呢。”


石宏回来在蒲团上坐下，兵大师拈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斟酌一下是不是说得委婉一点，自己好歹也应该做出一副室外高的人样子来。最后，他开口道：“石宏，来给我老头子当徒弟，怎么样，你小子干不干？！”


委婉，果然不知兵大师的风格。他给人制器炼宝，讨价还价都是直来直去的。


石宏愣了一下，申屠豹和凰御羽都紧张的看着他。两人心情着实有些矛盾，盼着石宏答应，又不想让他答应。


石宏如果成为兵大师的弟子，首先两人就再也不用担心北辰氏族了，而且两人有一位兵大师的弟子做朋友，以后在天宫之中行走，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但是，石宏成了兵大师的朋友，跟长谷空灵的合作必定就要终止了。


石宏愣了一下，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种事情。他想了想，果然如凰御羽所预料的那般摇了摇头：“我不能拜你为师……”


申屠豹一阵颓然，跟身边的凰御羽说道：“果然还是你了解他。”


兵大师怫然不悦道：“小子，你可知道你拒绝我老头子将会错过什么？”


石宏摇摇头：“大师您不必多说，石某已有门派，断然不会改投别派。不过，大师若想指点小子制器之术，小子倒是可以在大师门下做个随从仆人之类。”


兵大师眉头一皱：“我老头子找的乃是衣钵传人，可不是什么随从。”石宏微微一笑：“那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兵大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考虑一下，终于慢慢点头：“也好，你就暂时在我们下做个小厮吧。”


石宏双手按地，恭敬一拜：“多谢大师提携。”


申屠豹看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凰御羽低声道：“阿宏的意思是，若是两人相处的融洽，将来可以认大师为义父。”申屠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的确解决了所有问题。


石宏没有明说，兵大师也领会了意思。石宏不能拜他为师，但是认个义父不成问题。义子既成义父的衣钵，于情于理也都说得过去。只不过两人刚刚见面，彼此还不熟悉，难以这么快把关系提升到那一步罢了。


兵大师答应了下来，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骂一声：“臭小子，难道认我老头子做义父，还委屈了你不成，还要挑挑拣拣！”


石宏莞尔一笑。却也不辩驳。


他用“小厮”这个身份作缓冲，看上去是给兵大师留有余地考察自己，未尝不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反过来观察一下兵大师。


申屠豹这回不用凰御羽提醒也明白了，摇头苦笑道：“既成兵大师的衣钵，只要他老人家稍微放出风声去，只怕整个天宫中无数氏族子弟都会打破了头要抢这个名额，你小子可倒好，还矜持上了。”


石宏还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身上全无傲气，却有一身不可见的傲骨。


别的不说，他的制器之术，乃是师姑叶陶手把手教会的，让他拜别人为师，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申屠豹叹息一声，忽又抓了抓脑袋，笑道：“也是，我以前与那些女修周旋，越是矜持，欲拒还迎的那种，反倒越是小猫抓心，馋的我痒痒……”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三人脸色一起变了，凰御羽心中妒恨，石宏面上讪讪，兵大师依旧很委婉：“你个混账小子，把我老头子当什么了！”他随手一引，瀑布灵泉轰然从天外飞来，冲在申屠豹身上，瞬间不知道把他给冲到哪里去了。


外面那些氏族子弟，看着瀑布灵泉又被兵大师引走，都有些无可奈何：“唉，大师竟然又开始炼器了，我等不知道还有等候多久呢……”


赶走了申屠豹，兵大师胸中恶气出了一口，这口恶气里面憋着的，可不仅仅是对申屠豹的火儿，还有对石宏的。他对自己人不能随便撒出来，申屠豹自动送上门来，兵大师自然领情，一记“灵泉水炮”轰出去，心中好不畅快！


申屠豹不知道自己成了出气筒，倒是凰御羽始终惦记着心上人。这可能也是女人的悲哀，便是凰御羽这般强势的女子，有时候也不能免俗。


申屠豹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她在这茅屋之中便有些坐立不宁。兵大师也看出来，随手一挥，凰御羽面前斗转星移，已经从茅屋中出来了。兵大师的声音传来：“循着灵泉瀑布往上游去找好了。”


凰御羽朝茅屋一拜，腾起遁光飞快去了。


茅屋内只剩下石宏和兵大师两人，兵大师有些余怨未了，语气之中还有些不忿：“你小子，别以为在我们下便能轻松，外面那些小兔崽子求我制器，这便是你第一个考验，所有原材料的预处理，都交给你了。”


石宏倒是不怵这些，只是心里有些没底，陪着小心问道：“那，入大师您的门下，一共有多少道考验？”


兵大师在人后操练了无数次的“高人风度”第一次在人前拿了出来，器宇轩昂的一抚长髯，可惜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怨妇气儿：“这，就要看本大师的心情了。”


石宏当场傻眼。


……


凰御羽寻找了申屠豹，申屠豹倒是没受什么伤，兵大师出手轻重掌握的很恰当。不仅如此，那灵泉瀑布凶狠一撞，反而将他体内几个一直不能冲开的重要穴窍撞得有些松动，回去之后，配合那只太极玉液杯修炼，应该很快就能突破道元神五转。


在申屠氏族中，似申屠豹这么年轻，就能够达到元神五转高手境界的，还只有申屠豹一人。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申屠豹在氏族所有继承人之中鹤立鸡群。


当然了，他也还是要面对整个矿区被毁所带来的氏族长辈的怒火。


申屠豹明白了自身的情况，心头大喜。在天宫之中，一切可能都是虚幻，唯有自身的修为，才是最真实的。有了高深的修为，就有了一切的根基。


他知道这还是沾了石宏的光。虽然兵大师心中有些怨气，单是毕竟衣钵传人的问题解决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资质出众的小子，心中不开心那是瞎话。所以随手帮了他这样一个小忙。


兵大师的修为，至少在元神八转，帮助申屠豹，对他来说的确是举手投足般简单。


申屠豹和凰御羽辞别石宏离开了兵大师的星域，兵大师倒是说话算数，不管石宏是否“伤别离”，立刻带着石宏去跟那些氏族子弟们讨价还价。


石宏也终于明白，兵大师万贯家产是如何得来了。


按说兵大师的辈分摆在那里，怎么好意思跟这些晚辈们斤斤计较？可是兵大师就是没有这种“觉悟”，价钱上是咬死了丝毫不让，你们爱炼不炼。


这些氏族子弟当中，也有几位乃是第一次来求兵大师制器的，来之前家中长辈便跟他们说了这位大师的脾气，他们还有些不以为然，堂堂天宫第一制器大师，怎会如此不堪？真正见识到了才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真是眼皮浅见识短啊。


石宏在一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面皮发烧，兵大师却很享受这种讨价还价的过程，每谈成一笔生意，都红光满面，容光焕发。


最后，一众小辈纷纷败下阵来。然后，就是石宏的悲惨时刻。


兵大师甩给了他一分元神祭炼法诀——就是他之前得到的那一道法门更高级的心法——然后将堆积如山的材料送到了他的面前。


每一份材料，上面都用翠绿的灵竹排写清楚了如何处理，兵大师淡淡吩咐道：“我去睡一觉，八个时辰之内，把第一份材料处理好，我来接收。”


石宏吓了一跳：“你一觉要睡八个时辰？”


兵大师两眼一翻，全然没有大师风度：“怎么了？本大师最长的一次，睡了二十六个时辰，你有意见？”


石宏连连摆手，又扫了那些材料一眼：“没有，当然没有，您睡得越长越好。”


第一份材料也能堆满一间茅屋，这么多材料，八个时辰能不能处理完都是问题。兵大师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石宏面对着材料，露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我就是处理不完，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没有让他多等，很快就出炉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元岁星


在遇到兵大师之前，石宏从来不敢想象，制器之术竟然能够如此神奇。独立开辟一方天地，以天地为洪炉，元神为烈火炼制法器。


再遇到兵大师之前，石宏也从来不敢想象，一根男人絮叨起来竟然能够如此可怕。


八个时辰，无论如何也处理不完那一份材料，于是石宏见识到了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可怕的事情：兵大师的唠叨。


事实上在他确定这件事情乃是他人生最可怕的经历之时，脑海中曾经回忆起血焰老祖覆灭魔玄门，双亲被血河派劫走诸多事情，稍稍动摇之后，立刻坚定了下来：没错，这件事情就是自己经历的最可怕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对于他来是最糟糕的，但是并不可怕，不足以让他畏惧。


兵大师从他清醒过来到现在足足四个时辰了，嘴巴竟然没停，极尽泼妇之所能，指桑骂槐，指东打西，指南扯北，各种讽刺挖苦的手段层出不穷，让人惊叹原来语言也能有如此的攻击力和辐射范围。


石宏恨不得塞住自己耳朵，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没用，兵大师修为比他高出太多，塞上耳朵也阻止不了魔音灌脑。


可怜的石宏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多的敌人的时候也不曾畏惧，但是现在，他甚至有瘫倒的趋势。


就在石宏即将崩溃的那一瞬间，满嘴可怕词汇的兵大师忽然没了声音。被他说的有些晕头转向的石宏一时半会竟然没能适应，足足反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抬起一双茫然失神的眼睛看向兵大师，那一双可怕“雄性泼妇之唇”已经闭上了。


石宏精神一振，恢复了生机。


兵大师一声冷笑，不再去理会石宏，专心处理材料。石宏气的咬牙切齿：“你信不信，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你，我刚才已经出手了。”


兵大师很认真的点头：“信。”


他双手一拍，火焰吐的一声将一块处理好的材料喷了出来，准确的落在了一堆材料当中，吧嗒一声码放整齐。兵大师眼皮一翻：“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声，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你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如果不想再有刚才那样难忘的美妙经历，最好在我吩咐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石宏恨得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这一瞬间，他真是有些后悔留下来。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石宏在兵大师面前是一点办法没有，比修为，他元神初成，兵大师呢，虽然不能肯定具体是什么境界，但是只要是元神八转。比法宝……石宏在普通修士里面，当得起“多宝童子”这个称号，可惜到了兵大师面前，拜托，你跟专门炼制法宝的人比谁的法宝多，脑子让门夹了？


石宏被吃的死死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偏生兵大师也不跟他动手，只是这样絮絮叨叨的罗嗦，还没办法不停，烦的他要爆炸。


兵大师施展了这一招“魔音灌脑”，折磨了石宏四个多时辰，心中这口恶气也出了，性子便平顺了许多。后来的材料处理，倒也给石宏留出了充足的时间，石宏没有动用神魂，也能轻松完成。


兵大师花了数月时间，将这些材料按照那些氏族子弟的要求炼成了法宝，钱货两清，便将那些子弟们赶了出去。


这些子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是临走之前，都想跟石宏“亲近亲近”，这可是古族子弟，就算他们有些不信任申屠豹，却不能不信任兵大师的眼睛——兵大师为什么单独把他留下？而且看起来兵大师对他很不错。


石宏因为魔音灌脑的事情，对兵大师颇有怨愤，言辞上便也不怎么恭敬，要找回来一点便宜，兵大师混不在意，知道这小子以后再也不敢跟自己乖张，自然是心中大快，这些细枝末节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这般举动，落在那些氏族子弟眼中，竟然成了“看起来兵大师对他很不错”！


赶走了那些氏族子弟，兵大师开始认真教导石宏。


这可难为了这位老先生。


兵大师出身贫苦，早年受尽白眼，一身绝学也大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再加上几次机缘巧合，得了上古遗宝，从中学得以一些深奥的制器之术，慢慢摸索积累，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也就是说，兵大师是没有师傅的。


他没有被师傅教过，也就不知道怎么去教徒弟。这可难着了兵大师。


如果是个一般人，以兵大师的本事自然能够糊弄过去，可是石宏这小子太机灵，自己要是敷衍他，必定被他看出来。好不容把这小子修理的听话了，要是被他看出来我老头子不懂怎么教徒弟……


兵大师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忽然计上心头：“有了，先来一招缓兵之计！”


兵大师做完了买卖，石宏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几天也着实把他累得不轻，那堆积如山的材料，一件一件的处理起来，累得他一身臭汗。在茅庐前的石槽内舀了灵泉洗了个澡，石宏刚把身上擦干，就见茅庐的门呼的一声打开来，兵大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阿宏，进来，我有话要说。”


石宏暗中腹诽，这老家伙每一次都把时间卡的那么准。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穿着衣服，茅屋内，兵大师踞坐在那块大得吓人的玉髓精魄上，面前的长几上摆着一只古铜色缎面盒子。


“要学制器，首先要从材料入手。我知道你在藏魔星域的矿区干过，不过那里的材料种类单一，我这就送你去元岁星，在那里几乎能找到天宫所有的制器材料，你先体验一番，尽量多寻一些材料。”


兵大师这番话说得在理，石宏也没有挑出什么毛病来，默然点点头。


兵大师指了一下桌子上的那只盒子，盒子活了一般嗖的一声飞起来落进石宏手中。石宏狐疑的打开来，盒子内是一只鱼形玉佩。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只要是在我的星域内，遇到什么危险，立刻就能把你送回这草庐内。”兵大师说着，把脸一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需动用！”


石宏将那只玉佩挂在腰上，小巧玲珑，温润可爱。他躬身应了一声：“是。”


眼前光华一闪，瞬间划过无数道银色的星线，周围的一切飞速的朝后退去，恍惚之间，空间平静下来，石宏已经被兵大师送到了一个陌生的星球上。


在石宏打量元岁星的时候，草庐内的兵大师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思飞转：自己的好友之中，有谁好为人师？


元岁星位于兵大师拥有的这片广袤星域的外围，兵大师说得倒是没错，他当初之所以看上这颗星辰，就是因为这颗星球上，能找到绝大部分制器材料。但是有一点兵大师没跟石宏说，那就是每一种材料的储量都是相当的稀薄，不管是矿物，还是生物材料。


而且，高等级材料极为稀少。


石宏要想在这颗星球上认清制器材料，不花上几年时间是不可能的。即便是这样，还只能有一个大概的了结。


石宏岂是心里惦记着藏魔星域，那矿区的星球内，还未到星核部分，就已经藏着六枚帝兽魂晶，是什么东西把帝兽魂晶从星核内挤了出来？石宏对此大为期待，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深入星核，倒是急也急不来。


到了这颗星球上，石宏也不用担心是用神魂会被兵大师发觉了，为了了解星球的情况，当下把神魂一放，扫过了整个星球。


首先发现的，是距离自己千里远的地方，总共有十二具他和申屠豹三人见过的那种机关人，根据申屠豹的介绍，这种机关人至少也是元神六转的实力，石宏心头一暖，兵大师这是担心自己，给了自己鱼形玉佩还有些不放心，暗中派了这十二具机关人来保护自己。


神魂越过那些机关人继续扩张，笼罩了整颗星球之后，石宏盘膝坐下来。


神魂能够迅速扫过整颗星球，但是要真正了解星球上的细节，就必须慢慢体会。


这一次，石宏一坐便是十天，将星球上的地形、植被、生灵、矿产等等了解了清楚。还有些晦涩不明的地方，就需要他亲自过去察看了。


这样的地方，在星球上总共有六处，石宏选了一个随意赶了过去。之所以选择这一出，完全是因为石宏懒惰。


处理了那么多材料，还没好好休息就被送过来。紧接着又是十天，全力催动神魂。他现在的确有点疲惫了。


六处晦涩不明的地方，两处较大，四处较小。石宏选的这一出，第一离自己近，第二属于较小的一个。


石宏隐约感觉到这个地方，氤氲迷雾笼罩之中，似乎有残垣断壁若隐若现，早点完工，还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下。


一道遁光落在了一片山谷外，从外面看上去，山谷并不大，顶多也就是数十里方圆。元岁星上山脉雄奇，山峰动辄高达万丈，山间方圆数百里的山谷盆地随处可见，反倒是这样小个头的十分稀有。


石宏站在山谷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因为这片山谷的感觉有点奇怪，就算是他站在这里，也感觉不到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慎重起见，石宏放出神魂从山谷上空扫过。


一股柔和的力量抗拒着神魂，虽然未能将神魂排开，但是神魂也难以窥探山谷的内幕。


石宏顿时犹豫起来，这样一座神秘的山谷，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现在可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时候，不得不冒险，石宏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在他的身后，十二道气息正飞快的追上来，犹豫中的石宏顿时一笑，抬脚走进了山谷。倒不是他真的对那十二具机关人多放心，而是因为他忽然想通了，这里可是兵大师的地盘，这颗星辰只怕来来回回被兵大师搜索了不知道多少遍，哪还会有什么危险？


可惜石宏想错了，这颗星辰，兵大师还真没怎么好好查看过。


兵大师的这片星域，其中有不少星辰，乃是他用通天神威，从别处生生摄来，放在自己的星域内。


这些星辰也都是别人托他制器的酬劳。


兵大师挑选报酬的时候，也不可能把一颗星辰来来回回的看个仔细，他靠的是一种特殊的法门：望气。


这个望气不是九州星上那些风水师们看阴阳宅用的手段，兵大师看的乃是“宝气”。宝物有灵，就会放出宝气。兵大师能知道石宏身上还藏有帝兽魂晶，便是看到了石宏身上散发出来的宝气。


一般的刚开始修炼这法门的新手，顶多能判断谁身上藏有宝物，但是兵大师这个级数，已经能够大致推断出是什么宝贝，数量有多少了。


这种宝气一般很难遮掩，就算是藏在储物空间中，储物空间也会带上宝气，散发出来。


兵大师原本就没看中这颗星辰，因为这颗星辰的宝气并不浓郁。只是那个托他制器的人，与他也是老相识，一时间又拿不出别的合适的东西来，便劝说他：这颗星辰上资源虽然不多，但胜在全面。将来你若是开宗立派，总需要个跟徒弟们讲述制器材料的地方，这颗星辰最合适了。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兵大师，才将这颗星辰收了下来。


可是收下来了也只是仍在星域的最外围，大致查看一下，也就没怎么伤心了。就连那十二具机关人，都是因为石宏要来，临时派过来的。


兵大师倒是发现这颗星辰上有些地方有古怪，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宝气难以遮掩，这些地方就算藏着什么，等级也不会太高。


石宏进了那山谷，越往前走，灵气越稀薄，这颗星辰虽然比起兵大师其他的星辰来说要差得多，但是灵气浓度也远远超过了九州星。


可是石宏深入山谷数十里之后，灵气已经流失殆尽，虽然这里依旧是草木繁茂，苍翠一片，但在修士的眼中，这里就好像荒漠一样。


石宏猛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深入山谷十几里，按说早就应该走到头，可是眼前……


他一眼望去，山谷中绿意盎然，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一片翡翠王洋一般。


石宏眉头一皱，暗暗将一丝灵元注入腰上的鱼形玉佩，一有不对，赶紧开溜。


身在山谷之中，石宏感觉不到什么空间法术的灵气波动，显然这座山谷本身就十分巨大，只是外面施了障眼法，看不出来而已。


银月光环慢慢从脑后升起，小兽光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分的从老壶天地之中钻了出来，趴在石宏的肩膀上，鼻子朝着四周一阵抽动，忽然兴奋地用小爪子拍打着石宏，朝着一个方向使劲的指。


石宏能找到帝兽魂晶，多亏了这个小东西，所以他对光光信心十足，看到光光主动指点，立刻走了过去。


这座山谷还真是广大，石宏又往前走了数十里，忽然前面出现了一片断壁残垣，看上去似乎是一座远古时代的宫殿，规模宏大，连绵数百里。


从残存的遗迹上来看，这片建筑风格粗犷，大多是巨石建筑，雕凿而成。


这片遗迹的出现，让石宏和光光都大为兴奋，一人一兽冲将进去，兴致勃勃的搜索一番，却让人失望的一无所获。


石宏大为不解，按说应该就是在这里啊？小兽光光似乎也有同样的疑惑，低着脑袋不住的在地上嗅着，可惜跟石宏一样一无所获。


找了足足半天时间，石宏不得不放弃了。这片遗迹干净的像被洗劫过。


他拍了拍光光招呼小家伙离去，光光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又满肚子疑惑，终于还是走了。


直到眼前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再也没有路了，石宏还是没有找到什么东西。这让他大为意外，小兽光光也是一脸的迷茫。


它从石宏肩膀上跳下来，毛茸茸肉墩墩的身子在地上扭来扭曲，不停地寻找着，分明闻到那东西就在这附近，可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光光不死心，奋力的开始刨地。石宏摇了摇头，制止了光光。他已经用神魂将周围地面下三千里范围查看了一遍，下面空空如也。


身在山谷之中，那种排斥的力量似乎不见了，可是神魂也还是找不到那股奇异能量的所在。


这种情况，石宏不但不灰心，反而异常兴奋：就算是在藏魔星域，就算是帝兽魂晶，在神魂下都无所遁形。这东西竟然能够避开神魂的侦查，显然是比帝兽魂晶还要高级的东西啊。


石宏一把抓起光光，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来来回回将山谷内地毯式的搜索了好几遍，还是一无所获。他不再盲目的寻找了，随便在一块伏牛石上坐了下来，心中开始思量起来。


这山谷内藏着一件珍贵东西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肯定不那么好找。如果轻易就能找到，只怕早就落到兵大师手中了。


可是整个山谷已经找了个遍，就是没有一点线索。那东西能够隔绝神魂的探测，但是到了这谷中，却有没什么影响，这是唯一一点可疑之处，石宏隐约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要是把握住了，就能解开这个迷局。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玄机所在


石宏灵机一动，突然想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原来如此！”


光光还在锲而不舍的在地上嗅来嗅去，似乎这山谷中藏着的东西，比帝兽魂晶还要美味可口，小家伙一边闻一边流着口水，在地上画出了一条不规则的曲线。石宏忽然这一下，把小家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石宏，模样可爱之极。


石宏哈哈一笑，抓住光光脖子后面的那一团软肉，随手将它扔在自己肩膀上：“我想明白了，咱们走。”


在山谷外，他的神魂都被排斥，而在山谷中却不受限制。石宏苦思冥想，豁然开朗，这是故布迷局啊。


他小心翼翼的沿着山谷边缘搜寻，果然时间不长，就在那些巍峨的山峰下发下了一些线索。


那是一些奇特的阵法，跟一般的阵法浑然一片不同，这些阵法利用一枚枚细小的如同米粒的符咒炼成一条线，每一枚符咒，都是一个微小之极的阵法。


这些阵法将整个山谷围了起来，在山谷外围形成了一道奇特的结界，但是却一点不影响山谷。


顺着这个线索，石宏一路搜寻下去，果然发现这环绕着山谷的带状阵法的灵气来源并不在山谷内。一道潜藏在山峰下数千丈的灵力暗渠，将海量的灵气，从远处源源不断的送来。


这个发现不禁让石宏精神一振，就连光光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兴奋地在石宏头顶不住的蹦跳着。一人一兽循着那一道隐秘的灵气暗渠找了过去，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在数百里外的山谷之中，发现了一眼湛蓝如天的灵潭。


那山谷故弄玄虚，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东西却藏在这片灵泉下面。这里反倒没有任何遮掩，灵气波动强烈，在石宏的神魂搜索过程中，也曾经发现了这里。


灵潭深处密密麻麻的巨石当中，藏着一块足有木床大小的玉髓魄。这种珍贵的材料，比天宫普通的玉髓还要搞一个等级，仅次于被兵大师当成了椅子的玉髓精魄。这样巨大的一块玉髓魄，其价值也足有数十万斤玉髓了。


但是这只是一个幌子，如果有人寻来了，自然会被那块玉髓魄吸引，取走了东西了事。事实上那道灵气暗渠一直通到了灵潭下数十里的地底深处。


而那块玉髓魄，被取走之后不用数十日的时光，潭底就会有另外一块巨石淬变成玉髓魄，等待迷惑下一个无意中闯入这里的寻宝者。


石宏来到潭边，正要跳进去，光光却已经等不及了，扑通一声跳进去，溅了石宏一身水花。


石宏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小家伙越来越调皮了。他正要跟着下去，水面上忽然哗啦一声，小家伙比刚才跳下去要快得多，嗖的一声窜了上来，嘴里面依依呀呀的叫着，一头扎进了石宏的怀中，冻得瑟瑟发抖。


这潭水奇寒无比，小家伙吃了个暗亏。


光光可怜兮兮的在怀中抬着脑袋看着石宏，两只小爪子比划着火焰的模样，显然它知道石宏身负九大真火。这小家伙，竟然要石宏放出九大真火给它取暖。


石宏哭笑不得，整个天宫，用九大真火“烤火”的，也只有光光了吧？不过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石宏还真是不忍拒绝，随手将九道双首真火龙脉放出来，化作九道细细的火线，好似编织一样围着光光上下穿插飞舞，光光舒服的呻吟一声，从石宏怀中跳出来，憨态可掬的伸了个懒腰。石宏会心一笑。


这么一耽搁，却让石宏多了那么一会儿冷静思考的时间。寻到那山谷的玄机之后，石宏的精神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似乎还是太简单了一些啊……


这一似疑窦升起，石宏顿时多留了一个心眼，在寒潭边坐下来，神魂慢慢朝地面下透去。


数十里的距离一眨眼就到了，那山谷中的情况再次出现：神魂竟然看不透灵潭下的东西。只能够感觉到一团直径数千丈的淡灰色光球，却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石宏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犹豫了一阵，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呵呵一笑，不再去管寒潭下到底有什么，抱着已经暖和的快要睡着的光光，一顿足，升起遁光往山谷去了。


不管外物障眼，有一点是不会错的。既然是灵物，那必定会吸收周围的灵气。这山谷中，灵气被吸的一干二净，就说明那东西肯定是在山谷中。


当真是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那道灵气暗渠，却是用来对付谨小慎微之人。若真是顺着灵气暗渠到了寒潭下面，只怕藏着的不是灵物，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花了那么大力气，正自得意自己找到了，却不料是个陷阱，说不定还会被害的形神俱灭，那该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情？


石宏暗自摇头，设下这布置的人，好狠辣！


他又回到了那一片遗迹当中，光光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石宏，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回来。


石宏看它暖和的差不多了，随手收了九大真火，将它放在了自己肩头。


石宏在遗迹一旁，寻了一座半高的山峰盘膝坐下。在这里，恰好能够俯视整个废墟。他有了一点新的想法，能不能成，在此一举了。


石宏一次性将自己的神魂和神手元神一起放出，神魂强大无比，如同一个巨人，站在废墟东侧。神手元神相对而言就好像一个刚出襁褓的婴孩，站在废墟的西侧。


巨人和婴孩之间“牵手”，便是神手元神和神魂已经融合的那百分之三——这一部分恰好笼罩在废墟上。


只见一道淡淡的波动扫过整个废墟，以独特的韵律，颤动三下，轻如夏蝉振翼，灵如泉溅玉盘……


石宏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他双手不着力的轻轻抬起，遥遥对准那废墟，推磨一般转动，舌尖灵元绽放，雷喝一声：“开！”


“轰隆隆……”


整个山谷的地面忽然颤抖起来，大地好像大风吹过的草原，荒草乱摆，起伏不定。废墟上那些巨石雕凿的断壁残垣，愤愤崩碎倒塌，当废墟之中裂开一道缝隙的时候，一股白气冲天而起，龙游苍空，直上九霄！


裂缝当中，渐渐升起两根巨大的石柱，一只升到了三百丈的高度才渐渐停了下来，而整个山谷也渐渐平息。


光光站在石宏的肩膀上，两只前爪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口水直流的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吃惊的看着山谷的变化。


石宏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光光少，因为那两道巨大的石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柱子，而是两柄宽五十余丈，高三百丈的巨大石剑！


石剑造型古朴，显然乃是上古之物。歪斜对开，插在一尊巨大的石雕尸骸上。两柄石剑已经足够巨大，但是那石雕尸骸，石宏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生物，更加巨大，两柄三百丈的巨剑插在上面，就好像两只匕首一样。


两柄石剑的中央，打开了一道幽深门户！


石宏虽然借助神魂和元神相合，窥透了这山谷的奥秘，却也不由得赞叹当初安排下这些布置的人心思七窍玲珑。


这石剑山门，联通的乃是另外一个空间。这山谷根本就是两个空间重叠在一起，乃是用一种石宏也不曾见过的法术处置而成，而且极为巧妙，严丝合缝，几乎没有破绽。


这种法术，石宏隐约感觉似乎和自己的银月光环中的某些力量神似。


而修士们只要一提到开辟空间，便会想到阵法，使用法术的倒是极少。便是上一次兵大师开辟那天地洪炉，其本质实际上还是借用了一种炼成阵法，只是没有显露出来而已。


那道幽深的门户打开，石宏反倒是又有些犹豫了。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两柄巨大石剑“刺死”的石雕尸骸，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是一眼望去，似乎还有一种惨烈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让人恍如置身于血焰杀场，呼吸不畅。


这尸骸巨大无比，将整片废墟都掩盖住了。


这巨兽全身都覆盖在一种骨甲之下，也不知道这尸骸雕塑用了什么手段，当真是栩栩如生。分明是石雕，但是那骨甲表面，却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想来这便是这巨兽的本来面目。


石宏这边还在犹豫，小兽光光却已经忍不住，口水流的满地都是，四爪一按，石宏的肩膀都忍不住往下一沉，可见小家伙心思急切，嗖的一声弹射出去，没等石宏反应过来，已经快速的咚的一声装进了那门户之中。


石宏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跟了进去。


这道门户高达十丈，一圈圈的翻着暗蓝色的光晕，石宏走进去，仿佛一层水幕拂过脸颊，眼前空间豁然开朗，广大无边。


天地之间一片梦幻般的微蓝色，彩虹一般环绕在周围，一层层的铺排上天顶。


脚下，黄褐色的岩石峥嵘有力，不屈的向四周伸展着。石宏站的这一片大地前，从四面八方流来一道道涓涓细流。其中淡绿色的泉水灵气盎然，石宏只看了一眼，便判定出来，正好九十九道灵泉！


这些灵泉，其中蕴含的灵气，竟然比兵大师居处那些灵泉还要浓厚。


九十九道灵泉在石宏面前围城了一道碧波荡漾的水环。水环包围之中，是一座幽暗深渊。一道道细细的瀑布，从水环之中不断流入深渊。


随着石宏的到来，深渊之中吹拂起了一股淡金色的光风，其中十几点萤火虫一般的光莹飞舞，灵动无比。


而石宏一抬头，吃惊的发现自己进来的那道门户，不知不觉的已经高悬在了那深渊上空！


而那淡金色的光风，正慢慢卷成了一道光束，触须一般探进了那门户之中。


随着光束的刺入，那门户疼痛一般的轻轻颤抖，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烈的血色。


如果石宏现在还在山谷之中，就会看到，那石雕的巨大尸骸，双眼忽然放出了血红色的光芒，巨大的骨甲缝隙当中，渗出来洪水一般的鲜血，鲜血涨潮，奔腾卷起丈许高的血浪，冲进了那道门户当中。


天空中的门户，却只渗出了十八滴鲜血，从空中滴落下来，十分巧妙的十八滴鲜血正好落在那些光莹上，一滴一颗光莹，不多不少。


光莹吸收了那血滴，以肉眼能够看清的速度迅速的化成了血红色，霎时间一股惨烈杀气铺天盖地而来，那血红光莹忽然化作十八具铮亮铠甲。铠甲胸悬明光护心镜，身背大弓，腰挎弯刀，双手按在膝盖上，虚空而坐。


铠甲上每一枚甲片都光芒迸射，亮的刺眼，偏偏铠甲内漆黑一片、混沌虚无。


随声铿锵一声金属响声，十八具铠甲忽然站了起来，一步跨出，诡异的将石宏围在了当中。石宏眼前一花，那十八具铠甲，已经将背后的大弓摘在了“手”中。


这场面十分诡异，十八具铠甲分明没有人穿，却能够自行活动。铠甲护臂腕口外空空如也，却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那张大弓。


“嘎嘎嘎……”


弓弦渐渐拉满，大弓从中央向两头蔓延出两道蜿蜒的黑暗花纹，当娜花纹延伸到了弓梢，拉满的长弓也蓄足了力道，一只虚幻箭矢出现在了大弓上。


“绷！”


十八道音波一起从弓弦上散发出来，四周空间掀起了一阵波动。


石宏已经龙龟甲加身，却不敢硬抗这些利箭，身子一纵，闪出百丈之外。


然而却依旧没能躲过这些利箭，弓弦响起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被锁定。这灵泉、深渊、宝光、门户、铠甲、利箭，和这空间本就是一体，只要铠甲攻击，不论石宏躲闪到了哪里，都要被击中。


可是石宏并不知道这个道理，十八道锋锐的力量当真是戮心一刀，刺在了他的身上。


石宏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将出来——他倒了天宫之中，虽然处处凶险，却也从来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是龙龟甲防御无双，他的太阿锻体也已经小成，这一下就要毁了他的肉身！


石宏心头警兆大生，知道眼前局面乃是一盘危局，稍有不慎自己就可能沦入万劫不复境地。当下不再保留，银月光环当空升起，和天空中那些淡蓝色的微光交映争辉；仙兵图志放出两名元神仙兵；体内九大命穴冲出九道光芒，在空中融汇，化作一头光芒巨兽，小兽光光依依呀呀的叫着，张牙舞爪冲进了光兽之中。


十八具铠甲猛一顿足，整个空间轰然一晃，十八道寒光闪烁，铠甲已经拔出弯刀，一起杀了上来。


石宏道法尽出，两名元神仙兵当中，那名卢航星人将自己控制的四名元神傀儡也放了出来，配合着那名元神二转的仙兵，一共六人，杀将上去，却被两具铠甲挥舞着弯刀杀的节节败退。


双方仆一交手，便是光焰万丈，豪音如雷，杀气纵横天地！


银月光环当中，射出连环字印，狠狠将一具铠甲撞得四分五裂，但是不过片刻，那具铠甲重又聚拢回来，弯刀凌空一斩，撕扯出了一道千丈杀芒，重又扑了上来。


光芒巨兽一口咬下去，却发现铠甲只是一道虚影，虽然是法宝，但是本体根本不在这里……


一番混战下来，石宏节节败退，而让他最愤怒的是，不管那十八具铠甲在什么地方，哪怕是距离他千丈之外，那弯刀凌空一击，还是会斩在他的身上——即便中间隔着他的仙兵或者是银月光环！


石宏的龙龟甲已经伤痕累累，支撑不了多久。而他的身体也剧痛不堪，好似被人用小刀在皮肤上一道一道的割着。


石宏战斗经验丰富，此时也看出来了这空降有些古怪。危急关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猛然一声大吼，左手五指大张，高高举过头顶。手掌上血管暴起，求解如同老藤攀树。


一道光芒在石宏掌心中一闪出现，随即放出两道光环，霸道无比的纵横一错，扫过了整片天地。


杯影龙弓出现！


石宏上一次动用杯影龙弓，还不曾成就元神。如今已经实力大增，成就了神手元神。即便如此，动用杯影龙弓，也让石宏整只左手皮肤崩裂，鲜血淋漓！


随着杯影龙弓的出现，整个天地一阵剧烈摇晃，如同将倾大厦。


石宏在杯影龙弓强大的力量之下，身体有些僵硬，右手探出两根手指，艰难的搭在了弓弦上，慢慢拉开！


“嗡……”


力量波纹层层叠叠从杯影龙弓上散射出去，狂潮般的冲刷着整个天地，那些灵泉、山岩、微光，统统被化成了一片片纯净的灵气，整个世界正在被还归本源。


杯影龙弓朝天一箭，一道光芒撕开了天空，整个空间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一道道裂纹浮现，彻底的崩碎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九转圣药


在空间破碎的那一刹那，十八具盔甲忽然定住不动，盔甲上依旧是光芒闪烁，从空间碎片之中涌过来一块块的光斑，集合在盔甲上，虚幻的盔甲竟然成了实物。


光芒巨兽不失时机，张口一吞，十八具铠甲尽数落进了腹中。


石宏已经收了杯影龙弓，静静的浮于虚无之中。在他的身周，崩裂的空间碎片一块块的朝黑暗的虚无之中落去，虚无之中，却有一团厚重温和的宝黄色光芒冉冉升起。


石宏伸手一招，一枚琥珀般的果实落在手中。果实凭空而生，无根无茎无叶，更奇妙的是，这果实竟然生的好像一个婴孩一般，却只有指肚大小，乍一看上去，到真像是一只湖泊挂坠。


而那枚果实一旦离开，那宝黄色的光芒立刻化作一道光气，嗖的一声钻进了石宏的鼻孔，石宏耳中“绷”的一声脆响，元神一瞬间冲破了关卡，灵元逆潮涌上，瞬间从化神境界突破到了炼神。


黄色宝气却灵气未绝，继续叩开关口一路冲击，将石宏从炼神境界带到了还虚，又从还虚一路冲上炼虚，速度才放缓下来，但最终还是慢慢的推进，平稳的过渡到了合道的境界，距离元神最高境界“证道”，只有一步之遥。


石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眼睁开来，一道淡金色的电芒，在眼中一闪而逝，惊若游龙。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一扫而空，就连龙龟甲上的裂痕都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变得乌黑铮亮，色泽喜人。


石宏收了那枚奇特的果实，抬眼一望，那破碎的虚空已经消失不见，他静静地漂浮在山谷之中，脚下，便是那一双巨大的石剑，只是两柄石剑中央的门户已经不存在了。


那尊巨大的石雕尸骸，已经化作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沙山。


十二具机关人正围在山谷中央，一起仰头看着石宏，满眼茫然。


就在这时，那光芒巨兽吼叫了一声，散做了九道光芒，回到石宏九大命穴之中，可是天空中那十八具铠甲却依旧存在，并没有被光芒巨兽消化掉。


小兽光光也窜了回来，不满的叫了一声，似乎对这些盔甲的“味道”很不喜欢。


石宏莞尔一笑，将盔甲丢尽了老壶天地之中，他急着回去找兵大师，不等光光抗议，一把将它也塞了回去。随即催动鱼形玉佩，一道光芒从他的脚下冲天而起，将石宏笼罩其中，岁光芒化作一颗流星，迅速的投入虚空不见。


……


石宏回来的时候，兵大师正跟一位朋友请教教授徒弟的经验，这位在天宫之中也是一方豪雄，门下弟子过万，实际上却是他机运好，早年收了十大亲传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天资聪慧之辈，并未让他如何操心调教，便一个个继承了他的衣钵。这十大亲传弟子开枝散叶，过了数百年，这人门下弟子竟然过万，成了天宫内煌煌第一大派！


只是被好友找上门来，他却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也不会教徒弟，再加上他惦记着兵大师这里不少好东西，立刻满口答应帮忙，已经过来白喝了十几天的好酒好茶了。


石宏突然回来，兵大师搞了个手忙脚乱，赶紧把朋友安顿好，这厢才危襟正坐，让石宏进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元岁星上的材料你都弄熟悉了吗？”


兵大师被他偷袭措手不及，自然没什么好脾气。


石宏当然摇头：“没呢，我回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兵大师大怒，借题发挥：“什么重要的事情？熟悉各种材料，这乃是制器一道的基础！基础越牢固，将来的成就自然越高，这点道理还要我教你？”


石宏知道这老家伙一旦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兵大师的“毒舌”功力他早已经领教过了，当下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目的：赶紧让这老爷子消停下来。


他原本还想卖个关子，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自己被说得晕头转向之前，双手一举，将东西呈现献出来。


兵大师就好像打鸣的公鸡，突然一下子被人掐住了脖子，下面还有几个时辰的说辞，一下子被憋回了肚子里去，两眼圆瞪，腮帮子鼓起，难以置信的看着石宏手中的东西。


“砰！”


一声巨响，一旁的门被一股绝强的力量轰开——那可是兵大师自己布置的阵法，寻常修士别说轰开了，就是想撞得这门晃一晃都办不到。而能够一举轰开这扇门的，自然是兵大师的那位好友，天宫第一门派的老祖。


这么大的动静，兵大师却没有一点反应，两只眼睛还是盯着那个东西。而来人也没理会自己的好友，反而跟兵大师一个造型，一个神情，凑到了石宏身边，仔仔细细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两人这么看了好一会儿，石宏举着那果实的胳膊都有些麻了，兵大师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老黄，应该错不了了吧？”


那人毫无一门道祖风度，居然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点头说道：“没错，是人参果……”


两人长长地吐了口气，兵大师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目光从人参果上拽了回来，看着石宏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


石宏老老实实：“您让我去元岁星，当然是在元岁星上找到的。”


“什么！”


第一个跳起来的不是兵大师，竟然是一边的“老黄”。兵大师眼神古怪的看了石宏一眼，又转而看向老黄。老黄很有大将气度的一抚鬓边长髯，淡然道：“不好意思，我失陪一会儿。”


兵大师赶紧在后面喊：“出去！离我的星域远一点。”


老黄淡淡点点头。


石宏一头雾水，兵大师也不解释，抬手探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从他手指蔓延出一片虚空涟漪，泛起了一道光幕。


光幕监视的正好是老黄。


这回轮到石宏目瞪口呆了，这貌不惊人的老黄，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虚空飞出了兵大师的星域，而且还是肉身飞行。


石宏咋舌：好厉害！


他却没想到，更厉害的还在后面。


老黄遁出亿万里之外，寻了一处无人的星域，忽然顿足捶胸，似乎懊恼不已。这还觉得不够，一头撞向了一颗星辰。


只见星空之中炸开一片五光十色的能量光波，那颗星辰竟然被老黄一头撞得粉碎！老黄似乎还是觉得心中憋闷，低着头一路撞了过去，瞬间便毁了数十颗星辰……


星海之中，连串星爆引起了一场星空狂潮，能量粒子光流横扫了数十个星域，无数星辰遭殃，不少星辰被这光球生生削去了一层。倒是老黄，一点不受影响，闷头冲进那光流之中，看那姿势，分明是在嗷嗷乱叫，他的身体强横无比，竟然用胸口顶住了那道光流，自虐了好半天，生生将那道毁灭光流平息下来，这才消停了一点。


兵大师嘀咕了一声：“还好让他走远点，这老疯子。”


光幕一收，没一会儿老黄就回来了。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新的道袍，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是石宏心中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兵大师感叹一声：“你小子，正是运气好。竟然能在元岁星上发现这颗人参果。你可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石宏知道这东西肯定很珍贵，但是不知道到底有多珍贵，要不也不会回来找兵大师了。


“这东西……”兵大师犹豫了一下：“怎么形容呢，我还是说得直接一点吧，它的功效众多，我只说一种你就明白了。你师父我现在乃是元神八转的元神证道境界，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元神九转。但是我已经卡在这个境界上三百年了，估计很难突破了。不过有了这枚人参果，我马上就能突破，成就元神九转！”


兵大师说完，又指着老黄说道：“老黄已经是元神九转化神境界，但是他的这一世，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想要更进一步已经不可能。要是他还想提升，只能转世重修，那又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的轮回。但是有了这人参果，他就有可能提升到九转证道的境界！”


“这人参果，不到元神九转以上，要是吃了根本就是浪费。所以，这东西也叫‘九转圣药’！”


石宏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知道这东西珍贵，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珍贵。无论在九州星还是在天宫，有一个道理是通行的，那就是境界越高，越难以再有所提升。


元神九转，乃是足以横扫天宫的超级高手。到了那个境界，想要提升一星半点，都无比艰难。这人参果竟然有如此妙用，那岂不是说，有了这人参果在手，自己甚至能够收买天宫所有的九转高手！


石宏这边被自己无意中寻到的宝贝吓得不轻，兵大师却已经从震惊中稍稍恢复一些，立刻便开始揭人伤疤。


“你知道老黄为什么这么郁闷？因为元岁星就是他给我的。当年他跟我都以为这颗星球没什么珍贵之处，要不是看着老朋友的面子，我才不会收下这颗星球呢。没想到，上面竟然孕育了一枚人参果。”


他又看了看石宏，眼里有五分欢喜五分嫉妒：“你小子狗屎运真好，去一趟元岁星，竟然让你找到了一颗人参果，唉……”


他当初就是觉得元岁星没什么价值，所以连仔细搜寻的心情都没有。随便扔在了星域外围，此时后悔的大小肠都快纠结到一起编麻花了。


老黄刚才发泄了一番，此时神情倒是轻松不少，但是眼中那懊悔的神色，始终还是掩盖不住的。


兵大师叹了口气道：“你去给老黄磕个头吧，这便宜让你小子捡了，东西本来应该是人家的。这也算是你跟黄鼎霑师叔正式见面。他乃是天宫玄霆门的老祖。”


这什么“玄霆门”石宏到不怎么放在心上，天宫氏族横行，门派的力量弱得多。不过黄鼎霑乃是元神九转的超级强者，只是刚才随意毁灭一片星域，这能力已经让石宏敬佩不已，这一拜，倒也是恭恭敬敬。


不过他还是小看了黄鼎霑，玄霆门门人过万，十大亲传弟子也都有元神八转的实力，天宫第一门派，比起那些一流氏族，一点也不弱。


黄鼎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罢了，起来吧，是我老道没那运道，唉。”他虽然嘴上释然，眼睛却依旧扫量着那枚人参果。沉吟半晌，终于还是憋不住，厚着脸皮问道：“师侄，你这枚人参果有什么打算？”


石宏还没来得及回答，兵大师已经佛然不悦道：“老黄，你可莫要做那些有失身份的事情。这东西乃是我门中人所得，你还想打什么主意不成？！”


黄鼎霑臊的脸上一红：“你看你，一张臭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石宏连忙说：“没关系，黄师叔不必愧疚。这东西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好主意，黄师叔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黄鼎霑呵呵一笑，大为高兴道：“果然还是小家伙懂事，不像你那大嘴巴师父。”


石宏让他参与意见，就等于并不排斥让他分一杯羹。黄鼎霑跟兵大师一样，深知这“九转圣药”的重要性，得到了石宏这个暗许，饶是他道心稳如磐石，心脏竟然也不争气的狠狠跳了几下。


兵大师没好气的一翻白眼：“他能有什么好意见？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石宏微微一笑：“您老是做师傅的，这东西又在您的星域内找到的，最后怎么处理，还得您老拿主意。”


兵大师刚才还在担心这小子白眼狼，找到了好东西就把师父丢在一边，现在石宏这么一说，顿时让他老怀大慰，哈哈一笑，抚着自己的胡须道：“老黄肯定跟我想的一样。”


黄鼎霑也笑了笑没有反驳。


石宏好奇：“到底怎么处理？”


兵大师反倒温吞了下来，认真的看着石宏问道：“小子，这东西的价值你也知道了，你真放心把它交给我来处理？”


石宏也不说话，双手将人参果恭敬地送到了兵大师手中。行动表示一切。


兵大师几千岁的人了，竟然一阵感动，两眼都有些湿润了。一边的黄鼎霑长叹一声：“老道十大亲传弟子，若是能像师侄一样，这么放心的把如此重宝交给我处理，我就算是一辈子卡在这个境界上，也值了。”


黄鼎霑轻轻拍拍兵大师的肩膀：“老家伙，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兵大师默默点了点头，他手下石宏不过半月时间，可以说他什么好处都没有给石宏呢，石宏反过来送给他一颗人参果。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兵大师虽然毒舌无敌，损起人来滔滔不绝，但是真情时刻，却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嘴上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心中却已经认定了，自己这个衣钵传人，就是石宏了。等处理好了人参果的事情，就广告天宫，收他为义子。自己若是离开天宫，这一片基业，也一定留给石宏。


人参果珍贵，但是石宏暂时也用不到。


石宏知道自己福缘深厚，天资也算不错。但是元神九转，便如一条根本看不清前途道路，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尽头。石宏自信，却不自大，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需要人参果。而兵大师也说了，不到元神九转，服用人参果根本就是浪费。


而石宏一向谨慎，跟兵大师现在虽然是实质上的师徒，但说实话没多少感情，毕竟两人相处时间尚短。


他一开始并没有表态要把人参果交给兵大师处理，若是兵大师利欲熏心，一上来就开口讨要，石宏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人参果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有杯影龙弓傍身，争取这点时间肯定没问题。


兵大师虽然毒舌，虽然爱财，但是在这一点上却是一副君子作派，让石宏心服。要说起来，这东西毕竟是在兵大师的星域内找到的，兵大师跟石宏要，也不是没有一点根据。


兵大师绝口不提，石宏才认定他品行端正，既然这东西自己将来都未必用得上，索性就交给了兵大师。


兵大师看着手里的人参果，想了想却又还给了石宏。


“你先收着。”


石宏一愣，一边的黄鼎霑似乎明白兵大师的心思：“你可是担心那老东西不肯出手？”兵大师点了点头：“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黄鼎霑一摆手：“咱俩同去，我就不信，他敢不买我们两个人的面子。”黄鼎霑又朝石宏招招手：“小家伙跟我们一起去，那人参果就由你保管。”


石宏还是一头雾水：“咱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兵大师似乎有什么心思，有点闷闷不乐。黄鼎霑代为解释道：“你师父是炼宝的，这方面他不擅长。我们去找一个炼丹的老鬼，有他出手，能炼出一路九转金丹，足够数人服用。”


石宏心头一喜：这感情好了，本来自己已经准备自我牺牲，不要这好处了，现在看来，还能给自己将来预备一份。不管用得着用不着，备着总是没错。

第一百八十九章 鬼门老祖


黄鼎沾说“老鬼”的时候，石宏没有想到竟然找的真是一只鬼。


跟兵大师坐拥一片星域，富得流油不同，这位天宫第一制器大师就要潦倒的多。天宫之中也有许多公共的星辰，供那些散修居住，而这位天宫第一制器大师，就住在这样一颗星球上，星球的名字叫做“七舟”，有凡人繁衍，老鬼就生活在一个国号“大梁”的凡人王朝都城之中。


顺着弯弯曲曲的小巷子一直走到了尽头，是一片低矮黑暗的窝棚。


黄鼎沾指着一个小门说道：“就在那里了。”


石宏大为意外，也就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兵大师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黄鼎沾看了兵大师一样，轻轻叹了口气，慎重起见询问道：“现在进去吗？”


兵大师半天没有回答，忽然独自大步上前，一脚把门给踹开了。


这里的居住条件可想而知治安不会太好，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小巷子里本来就有限的光明透进了门里，只见狭窄的屋子中，堆满了各种杂物，仅在一侧留出一条一人通过的同道。


兵大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昂首阔步走了进去。他倒是一点不客气，一路上胆敢阻挡他的东西，全都被随手拨到了一边去。他可是元神八转的超级强者，那些被他“随手一拨”的东西，就算是一座大山，也会飞闪到一边去，顿时屋子里宛如劲弩乱射一般，乱七八糟、不知来历的东西嗖嗖嗖的乱射。


跟在后面的两人中，石宏终于看出来有点不对了，低声询问黄鼎沾：“他跟这人有仇？”黄鼎沾点了点头，石宏看到兵大师怒不可遏的样子，一副了然神色：“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黄鼎沾却苦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兵大师似乎真是不耐烦了，猛然把手一抬，一片火焰从地下涌了出来，瞬间将房屋内的一切融化为气态。


“覃老鬼，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我跟老黄都来了，你跑不掉的！”


黄鼎沾吓了一跳，一不上去拉住兵大师：“老家伙，我们这回不是来寻仇的？”兵大师怏怏哼了一声，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帮我来寻仇过似的。”


黄鼎沾讪讪，将兵大师推到了一边去：“我来处理。”


兵大师收了火焰，略带不满的退了下去。


黄鼎沾上前一步，高声道：“老覃，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知道我们在外面，这回咱们是躲不过去了，我们找你有事，出来吧。”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忙着呢。”


黄鼎沾回头看了看兵大师，无奈摇头。他乃是堂堂天宫第一门派老祖，元神九转超级高手，平日里在晚辈面前，绝对说一不二；也只有面对这些老伙计的时候，才有吃瘪的情况出现。不过这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很好，黄鼎沾倒也不动怒。


兵大师却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怒喝一声：“我早就说了，跟这样的老色鬼，有什么好说的？”他大步上前，一边走一边撸起袖子，二话不说把双手朝地面上一拍，轰然一声，鲸地心深处的火脉引了出来，涌起一道岩浆火浪，瞬间将眼前的房子烧成了灰烬。


“啊——”一连串高亢的尖叫声，七八个姿色不凡的女子玉体横陈，正惊慌失措的抓起床上的被子挡住自己身上重要的部位。


屋子内和屋子外截然不同，外面纯粹就是一处贫民区，里面却奢华无比：纯白的虎皮铺成的地毯，墙上挂着紫蓝色的玉石佩饰，屋子中央一张包金嵌玉的奢华大床，金色和红色相缀的丝缎制成的床帏从高处垂落下来，床上乃是用火红的狐狸皮制成的被褥，那些美人正缩在狐皮之中，两眼畏惧，可怜兮兮的看着石宏三名闯入者。


靠近东侧，原本应该是墙根的位置上，摆着一张舒适的软榻，一名面色紫黑的干瘦老人，正斜卧在软榻上，痴迷的看着大床上的“表演”，浑然没把石宏三人当回事。


石宏第一时间感觉到，这老人竟然是一名鬼修！


“只要你来了，肯定没好事。什么好兴致都被你给搅和了……”覃老鬼不满的嘀咕了一声，把手拍了拍，对那些女子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屋子里看上什么，尽管拿。”


石宏觉得老鬼这么处置有些不妥，却不好说什么。果然覃老鬼话音一落，这些女子欢呼一声，扑向了大床床头，那里嵌着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淡蓝色夜明珠，星光熠熠，夺人眼球。


女孩们立刻争夺起来，霎时间粉腿玉臂纠缠在一起，石宏眼睛一斜，就看到覃老鬼正流着口水盯着大床上的“战斗”目不转睛的看得投入。他暗自摇头，还好自己刚才没有自作聪明，这老鬼活了几千年，什么事情想不通透？他当然预见到这么安排会引起一场争斗，而他正是要看这样的“表演”啊。


“够了！”兵大师一声怒吼，三层环状音波瞬间扫过整片空间，那些女孩脑中嗡的一声昏迷了过去，一起跌倒在地上。


她们不过是一群凡人，如何能够受得起这样的冲击？


覃老鬼不满的一皱眉头：“咱们这几年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又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干什么？”


兵大师鼻孔朝天，眼睛朝下，鄙视着覃老鬼：“你的地盘？这种破地方你也好意思说是你的地盘？哼！”


覃老鬼不理会他，他这辈子比敛财是永远也比不过兵大师的。覃老鬼不给自己添堵，所以直接看向黄鼎沾：“老黄，到底有什么事儿？”


黄鼎沾再来的路上早就打好了腹稿，此时覃老鬼发问，兵大师正忍不住要说，黄鼎沾一把拦住兵大师，对覃老鬼道：“老覃，你已经八转证道了吧？”


覃老鬼傲然：“当然！”


兵大师没好气道：“比我晚了十几年八转证道，你还好意思炫耀。”覃老鬼不甘示弱：“那也证明，你比我多卡在八转证道上十几年！”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黄鼎沾赶紧出面：“行了行了，老兵，交给我了，行不？”兵大师哼了一声退后一步。


石宏盯着那大床，上面足有八个女孩，身材窈窕，面容娇媚，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兵大师在一边没好气道：“不用猜了，覃老鬼是鬼修，自己无法跟这些女孩子真个翻云覆雨，所以很喜欢看女孩子之间的表演。”


石宏吃了一惊，联想到刚才，心中不由“敬佩”：这位老人家的口味，还真是特别。


“你以为他老色鬼的名号白来的吗？”


那边，黄鼎沾已经跟覃老鬼交涉上了：“咱们千多年的交情了，我也不用拐弯抹角，直说吧，你跟老兵，一个把精力用在了炼宝上，一个把精力花在了炼丹上，所以元神八转绝对是你们的极限了……”


覃老鬼不满道：“别把我跟那个老抠儿相提并论！”


兵大师反唇相讥：“你当然不能跟我相提并论，我可不像你那么恬不知耻！”


“行了！”黄鼎沾终于受不了了，索性一把将石宏拽过来，推到了覃老鬼面前：“这孩子是老兵新收的弟子，他找到了一枚人参果。老覃，你负责炼丹，成了就有你一粒，干不干？”


覃老鬼一听“人参果”三个字，顿时两眼冒光，嘴巴流涎，死死地盯着石宏，看的石宏毛骨悚然，因为这老色鬼刚才就是用这种眼光看那大床的。


“老覃？”黄鼎沾提醒了他一声，覃老鬼忽然回过身来，哈哈大笑，摆手说道：“别骗我了，你们走吧，老黄，你下回再这么帮那老东西坑我，我可不饶你了。”


黄鼎沾无奈：“我骗你干什么？我还等着分一粒呢。要不然我这辈子也没可能晋升九转炼神了。”


覃老鬼冷笑一声，不屑的看着石宏：“人参果？就凭这小子？老兵，你从哪儿抓来这么一个小家伙消遣我？还冒充你的门人，故意气我是不是？他连元神二转都没达到吧？这样的人，能找到人参果？要是人参果这么容易得到，老黄你不是早就九转证道了。”


覃老鬼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也难怪他不信，人参果在天宫之中太过珍贵，多少元神八转、九转的高手，寻遍了天宫也不曾找到一枚。甚至还有许多人冒险离开天宫，深入域外星空寻找，与天外种族厮杀无数，都没能得到一枚。


石宏这样一个小修士得到了一枚人参果，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兵大师冷哼了一声，朝石宏使了一个眼色。石宏会意，并不多说将人参果取了出来。


覃老鬼还要再说，忽然眼睛又直了，下意识的吐出一句：“不是吧……”


覃老鬼发情了一般两眼通红，低吼一声扑了上去。结果一头撞在了黄鼎沾的身上——黄鼎沾看出不妙，赶紧拦在石宏面前。石宏感激的朝黄鼎沾点点头，这么一个恶心的老鬼，就算石宏知道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被他沾上了自己的身体都会觉得不舒服。


“怎么样？”黄鼎沾问道：“你干不干？”


覃老鬼两眼血红：“让我好好看清楚。”兵大师上前一步：“不必，你是炼丹大师，一眼就能看出真假来。”


覃老鬼的确已经看出来是真的了，只是心理上还有些难以承受。在兵大师和黄鼎沾联手封锁之下，覃老鬼后退一步，血红的双眼狠狠的瞪着石宏，语气里嫉妒无限：“你小子怎么这么好的运气？人参果、人参果啊！九转灵药，啧啧，天宫中多少人要羡慕的把眼珠子抠出来……”


覃老鬼说着，伸手就去抠自己的眼珠，还真一把抠了出来！他是鬼修，抠出来也就抠出来了，随手又塞进去。这行为虽然疯狂，却还不能让他心中难过憋闷的感觉得到一丁点的舒缓。


他好像一匹狼一样在屋子里来回乱走，忽然一声嚎叫：“为什么！为什么他能找到这么好的传人，我却不能？为什么！”


她突然一头撞向兵大师，喉中野兽般的怒吼着：“姓兵的，你是不是找了个好传人，故意来我面前显摆？我他妈的跟你拼了，老子嫉妒死了……”


两人轰然撞在一起，也不用什么法术，就那么纠缠着滚作了一团，如同山野村夫打架一般，斗得凶狠。


石宏目瞪口呆，黄鼎沾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要是这能让你感觉好点，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俩本来就有积怨，打架也不全是因为你。”


石宏稍稍松了口气，黄鼎沾又扫了一眼他手上的人参果，接着说道：“当然，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石宏无可奈何的看着黄鼎沾，狠狠的说了一声：“谢谢！因为你的话，我感觉真是好多了！”


黄鼎沾暗中摇头，要是传扬出去，天宫第一炼器大师和第一炼丹大师为了这个小子大打出手，不知道多少人要惊得掉了下巴。


混战之中的覃老鬼忽然一声大笑，化作漫天黑烟，脱离了战团之后，瞬间在石宏面前重新聚形：“小子，马上踹了姓兵的，投入老祖我的门下，老祖我的仙丹都是论把算的，只要你肯拜我为师，老祖我每天那仙丹当黄豆喂你吃，保你三年时间就能元神五转，七年时间就能元神七转！”


兵大师勃然大怒，这回可是动真格的了，冲将上来的同时，周身七八道宝光环绕，都是放到天宫里，要引起无数氏族蜂拥争抢的极品法宝。


“老色鬼，你已经从我身边把她抢走了，现在还想来抢我的徒弟？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


后面没说出来，因为黄鼎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乱说话，你宰了他，谁给咱们炼丹？”兵大师憋得眼珠子溜圆，气哼哼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那边石宏赶紧后退一步：“覃前辈……”


“叫什么前辈，跟我一样，喊老鬼！”黄鼎沾一松手，兵大师就吼了出来。


石宏就当没听见：“这枚人参果，就要包托您了，至于您的建议……我深感荣幸，不过还是算了吧，我在兵老身边呆的挺好。”


“那老东西知道个屁啊，连玉髓都舍不得花。小伙子，你知道人身最大的乐趣是什么吗？”覃老鬼“谆谆善诱”。


石宏把眼睛扫了一下大床：“这个……难道是纯洁的看戏？”


覃老鬼把手一挥：“当然不是，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狩猎美人。”他用手一指那张大床：“这几个女孩，都是这颗星球上最着名的清倌人，结果呢，还不是一起躺在我的床上。你该知道老祖我狩猎美女的功力了吧。”


石宏看着那些女孩都倒在那颗硕大的夜明珠下面，对覃老鬼的话深表怀疑。


“还是算了吧……”石宏微笑，敬谢不敏。


覃老鬼不死心：“只要你拜入我的门下，老祖我带你风流天宫，就算是那些一流氏族的小姐、寡妇，也一样手到擒来。你不像老祖我，销魂处想必你也知道，嘿嘿嘿……”


石宏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助的看向了黄鼎沾，后者无可奈何的上前一步：“老覃，行了！”


覃老鬼不满的哼了一声：“老祖我可还从来没有这么诚恳的邀请一个人，小子，你一定会后悔的。”


黄鼎沾悄悄告诉石宏：“你不会的，他所谓猎艳大法，就一招：那玉髓砸。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会这么穷困潦倒。”


石宏和黄鼎沾交换了一个心中了然的神色，都在暗笑。


“行了，老覃，你到底干不干？”黄鼎沾直截了当问道。


覃老鬼飘然到了大床上，满床粉腻的大腿，他忍不住伸手朝一条大腿的内侧摸了过去，却遗憾的穿了过去，不禁颇为感伤的叹息一声，掩面啜泣而走。落到了自己的软榻上，淡淡说道：“这一炉丹，只有一枚人参果可不够，以此为君，其他臣佐之药，也得七八味，那些药材可也都是天材地宝，不那么好弄到。”


黄鼎沾脸色一变：“你别告诉我你手里没有。”


覃老鬼狡猾一笑：“没错，我的确有，不过要我拿出来配合着炼丹，可就不是一粒丹药就能把我打发了，这价钱嘛……”


兵大师冷着脸，生硬道：“还有什么灵药能比得上人参果？”


覃老鬼懒得跟他说，朝石宏问道：“这一炉丹会出九粒，我拿四粒，生下的给你们。”


“什么！”兵大师大怒跳脚，一把抓起石宏：“咱们走，让这个老色鬼继续做他的色情白日梦好了，四粒，以为天宫所有的人都是肥羊，随便你宰来宰去？”


黄鼎沾赶紧追出去，临走前给覃老鬼扔下一句话：“你那么贪干什么？你又没徒弟，一粒金丹也就够了，唉……”


黄鼎沾还指望着九转金丹提升境界呢，这一堆老仇家闹翻了，他的计划也泡汤了。

第一百九十章 他有的我也能有


大梁王朝的都城成八边形，到和石宏的八荒神镇城形状类似。


城内居民三百万，商业发达，交通方便。一条条街道，以都城中央的皇城为中心，朝周围辐射，纵横交错，这皇城，琉璃屋瓦，明黄色的墙头，深红色的墙身，就好像一只红黄相间的巨大蜘蛛，趴在一张大网的中央。


这蜘蛛网上的一根最重要的经线，自然是皇城正门“雄安门”正对的那条玉皇大街。这条大街乃是皇城内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云集了大梁王朝最著名的老字号。大街两侧，触须一样深入皇城的小巷子里，几乎每一道深处，都住着大量王朝一位军政大员。


大梁王朝的子民，都以能够在这条大街附近居住为荣耀，而大梁王朝的商户，也都以能够在这条大街上拥有一间门脸为成就。


今天一大早，大梁王朝这些已经实现了自己目标的“骄傲”子民，有幸看到了戏剧性的一幕。


一名老者，从皇城开始，一路向南，扫荡了整条大街。


只要是遇上茶楼酒馆，坐进去就是一通胡吃海喝，必定将人家准备了一天的食材吃个精光。遇到了商铺，不管是卖什么的，所有的货物打了包卷走。


这老头一脸的愤怒，不论是吃喝，还是买东西，都咬牙切齿，而且不付钱，到了最后扔下一句话：“记在覃东来的账上。”


石宏这才知道，覃老鬼那样猥琐的老色鬼，竟然有这么一个浩然大气的名字。让他奇怪的是，兵大师报上了覃东来的名字之后，那些人竟然就不再阻拦，放他走了！


黄鼎霑无可奈何的一咧嘴：“你现在知道老覃在这里的地位了吧。”


石宏摇头：“那他为什么还要住在那种地方？”


“他不像你师父，能买下那么一大片星域，灵气丰沛的星球无数；他这辈子为了追求那些大氏族的美貌小姐，俏丽寡妇，把所有的积蓄花的一干二净，现在是穷的叮当响，既然住不起那些星球，落魄到了这颗星球上，住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兵大师一路“厮杀”过去，开始人们是觉得好奇，到后来就是惊讶了。且不说这人随手一挥，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就消失不见，这一路上光是吃喝，他已经往肚子里填进去多少东西了！


有人还专门计算了，只是喝酒，他这一路上已经往嘴里灌进去了三十斤装的酒坛六百二十坛！


兵大师身后已经聚集了一道人流，想要看看这“饕餮”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也有些有心人已经看出来不对劲，有人飞奔去报告朝廷，也有人悄悄去通知覃东来。


石宏哭笑不得，兵大师跟覃东来两人显然早年关系不错，很可能还是莫逆之交。但是闹翻了之后，谁也奈何不得谁，兵大师就想出这么一个损招，虽然不会真的对覃东来造成什么损失，也能恶心他一下。


“师叔，他们俩是因为女人闹翻的？”这种烂俗的桥段，石宏用脚丫子都能想出来，甚至不屑于出动脚后跟。


黄鼎霑点了点头，想了想道：“罢了，还是把我这张老脸凑上去吧。”他一抬脚，穿过众人，已经来到兵大师身边。


“行了，老兵，你还真打算把这条街都扫荡了？”


兵大师看看外面，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三十丈。黄鼎霑苦笑一下让开了去：“行，让你发泄完，继续。”


三十丈的距离，对于兵大师来说，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当他成功的将所有的商铺存货一扫而空，抵达城墙下的时候，跟在后面的人群发出一声热烈的欢呼。兵大师竟然颇有些踌躇的样子！


石宏在后面看的摇头不已，果然是老小孩。


黄鼎霑重又上来：“这回你的气总消了吧？我去跟老覃说，你们等着我。”黄鼎霑跟石宏使了个眼色，石宏自然明白他要自己看紧师父。


黄鼎霑安抚了兵大师，便去找覃东来，看来也颇费了一番口舌，足足三个时辰之后，满脸疲态的黄鼎霑才回来。


石宏已经在心里深深地同情上了这位无辜的师叔。你说人家容易吗？不就是想要一枚九转金丹提升境界吗，瞧你们两个老家伙，为了自己的私怨把人家给折腾的。


“老覃答应了，至于怎么分，还得你们再商量。”


这回商量的地点，可不是覃东来的破烂贫民窟，换成了都城内一家著名的酒楼。覃东来虽然猥琐，但是毕竟也是天宫第一炼丹大师，气度还是有的。既然答应要谈，自然不会一见面就火力四射，咄咄逼人。而且兵大师恶心他一下，他也没有一点表现出来的意思，故意憋着兵大师。


这家酒楼共有五层，石宏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样的高楼，绝非普通凡人能够修建的。最下面两层用青石垒成，看那手段，明显有修士出手。


而石宏四人，此时正坐在最高一层唯一的一个雅间内。推开窗户，就能够看到都城北部蜿蜒的大河和巍峨群山，景致壮观。


兵大师这回直截了当：“老色鬼，只能分你一粒，多了休想！这东西是我徒弟发现的，我们三人各自分一粒，一炉九转金丹已经去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我徒弟的。你以前抢我的东西，现在难道还想再抢我徒弟的东西？”


覃东来懒洋洋的靠在窗户边的一张太师椅上，面前名贵的紫檀木圆桌上，摆着一杯清香袅袅的茶水。他正要说话，楼梯上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酒楼的掌柜诚惶诚恐的跑上来，却根本没有理会石宏四人，而是扑通一声跪在楼梯口：“草民恭迎国师大人！”


在场的四人何等修为？放眼天宫，这三人也能横扫。石宏更是身负神秘神魂，早就感觉到有一名修士正在靠近，只是没想到是跟自己有关。毕竟这颗星辰乃是开放星辰，不属于某个氏族的私产，修士众多。


那名修士飘然上了楼梯，一身清癯气质，倒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但是看到在场的四人之后，立刻从世外高人变成了巴结小人，一脚把掌柜的踹下楼去，怒声喝道：“有三位高人在场，你不去伺候，恭迎我作甚！你这楼内，无论茶酒食材，最好的都给我送上来。下面四层清场，所有的客人都给我赶出去。另外，拿我的令牌，去找九门提督，派一标禁卫军，将周围街上的闲杂人等一概赶走，莫坏了三位老神仙的雅兴！”


那掌柜的乃是凡人，被踹了一脚，肉球一般咕噜噜的从楼上滚了下来，随即一枚宝玉腰牌扔了下来，恰好落在他怀中。


那掌柜的在都城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背后的靠山跺一跺脚，整个大梁王朝都要抖三抖。可是他却不敢得罪国师大人，因为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神仙！


掌柜的不顾身上摔伤疼痛，赶紧去张罗了。他先拿着玉牌，在下面几层楼走了一遭，那些食客也都大有身份，看了玉牌却一言不发，夹着尾巴悄悄走了。然后掌柜的才出门去拜见九门提督大人。


楼上，那名国师已经上前一步，抱拳一拜：“末学晚辈九霄门林随剑，拜见三位老前辈。”


林随剑也是元神一转的修为，而且已经到了一转证道的境界，比起石宏还要高出一筹。而且从四人的座次上看，石宏陪在末座，显然无关紧要。林随剑自然也不看重他，重点都放在了兵大师三人身上。


九霄门乃是这颗星球上的一个实力较强的门派，这颗星辰乃是开放星辰，千万年下来，元神五转以上的高手也有不少，林随剑区区元神一转，平日里除了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之外，都要夹起尾巴做人。此番谦卑求见，倒也不觉得做作，反而十分自然。


石宏见他话里话外把自己排斥在外，也懒得多说什么，悄然让开一边，看上去更像是个随从，跟着端茶倒水的人物了。


覃东来在都城内呆的久了，自然知道这个林随剑，而林随剑只晓得覃东来深不可测，托了门中师长打听覃东来的来头，只是覃东来身份，又岂是一般的散修能够了解的？没到元神七转以上，根本就没资格知道覃东来的存在。不到元神八转以上，更没资格跟他打交道。


林随剑师门九霄门，门主也不过元神四转的修为，约莫跟申屠豹相仿，打听了数年，也只是从一位让他“高山仰止”的元神七转的高手那里得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警告，让他不要招惹覃东来，好好伺候，若是有机缘，定会好处无限。


林随剑知道之后，立刻倍加小心起来。覃东来拐来的那些清倌人，到有八成的原因，乃是林随剑背后使力帮忙。


今天，玉皇大街上的事情自然有人报告了林随剑，林随剑当即大怒，竟然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捣乱，他差点拔剑而来，幸亏那报告的人紧跟着说了一句“帐都记载了覃东来身上”。


林随剑吓得一个哆嗦，能跟覃东来搭上关系的人，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的。幸亏刚才没有冲动，要不然现在恐怕自己已经形神俱灭了……


林随剑在大梁王朝身份尊贵，一个授意下去，自然有无数人暗中盯着覃东来的一举一动，得知他们再次聚会，林随剑立刻觉得机会来了，屁颠屁颠的赶过来。


偏生这酒楼的掌柜不懂事，竟然只顾着恭迎自己，要是惹得这几位老神仙不高兴，自己的算计可就全都落空了。


覃东来约莫也知道自己这些年风流快活，背后有人帮忙，他不好说破，但也不好直接把林随剑赶走。反正他们要谈的事情，林随剑这个级别的修士，根本就听不明白。


覃东来淡淡一点头：“既然来了，就在一边呆着吧。”


他随手一指，却是楼梯边的位置。那是酒楼中店小二站的位置，方便伺候。


林随剑心中顿时不服，忍不住看了石宏一眼，却只得乖乖走了过去。


石宏分明实力还不如自己，却能够陪在末座，果然是亲疏有别啊。林随剑心中嫉妒无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他越看这个只有一转合道的小子越是不满了。


覃东来一句话打发了林随剑，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至于兵大师和黄鼎霑，更不会在意林随剑这样的小人物了。


覃东来个子矮小，面皮紫黑，靠在太师椅上，太师椅都显得空阔。他浑不在意形象的好似猴子一般不停挠着自己耳朵，索性说道：“我倒也不妨告诉你们，想要打发我，一枚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少也要两枚。我也得给我的传人准备一枚啊。”


他这话一出口，兵大师勃然大怒，噌的一下站起来：“你狗日的也好意思开口！”


覃东来两眼一翻：“你别老拿她的事情指责我，我最后也没得到她，还不是被那谁给拐走了？你冲我发什么火儿？”


兵大师愣了愣，无奈的叹息一声坐下去，但九转金丹的事情却咬死不松口：“两粒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眼看着又要谈崩，黄鼎霑颇为无奈的站起来打圆场：“你说你们两个，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火爆脾气？这可还有小辈看着呢。”


覃东来扫了林随剑一眼，压了压火气，想了一下道：“其实我有办法把这一炉丹的数量提升一倍，不过……”


兵大师眼睛一亮：“十八粒？药效不会消减吧？”


覃东来怒翻白眼：“你小瞧我的本事？十八粒药效一点不会消减，只是我还缺了一味重要的材料。”


“什么材料？”兵大师和黄鼎霑异口同声问道。兵大师考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要是你能炼出十八粒，我就替徒弟做这个主，给你两粒。”


覃东来却很为难：“说了也没用，这味臣药珍贵无比，恐怕也仅次于这次的君药了。”


他看了看兵大师：“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


兵大师怔了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覃东来摇了摇头，站起来要走，兵大师却一撇嘴：“我说找不到了吗？”


覃东来一愣，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你能得到君药已经不知道是多大的福缘了，不可能还有哪一位药。”


这话说得兵大师更得意了，指着坐在一边的石宏道：“这小子身上就有。”


石宏一头雾水：“我身上？有什么药材？我怎么不知道？”


覃东来哈哈大笑：“哈哈哈，姓兵的，你就算想跟我炫耀你收了个好徒弟，也不该打肿脸充胖子吧？起码你应该给几天时间缓冲一下，别说他现在就有啊……”


兵大师火了，本来他跟覃东来对上就没什么耐性，重重的把面前的茶杯一顿：“他就是有。”


石宏狐疑：“您老人家到底说我有什么药材？”


石宏只是奇怪，落在了一旁正不服气的林随剑眼中却成了机会：这小子能找到的东西，我比他等级高，没理由找不到啊。就算自己找不到，自己背后还有整个九霄门呢，只要能巴结上这三位，九霄门独霸这颗星辰，只怕也不是空想！


林随剑越想越觉得有理，却忘记了，在场的三人，哪个不比他跟石宏的境界高？为什么他们自己都找不到那味药材？


嫉妒和愤怒总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再正常不过了。


林随剑觉得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不容错过！他当即站起来抱拳一礼：“三位前辈，需要什么，我九霄门愿效犬马之劳！”


兵大师没好气一摆手：“不必！”


林随剑却不愿放过这好机会，强自说道：“前辈莫要小看了晚辈，就算晚辈不行，至少晚辈还有九霄门。没理由这位小哥能够找到的东西我们找不到啊。”


他虽然口称石宏为“小哥”，语气之中的轻视却掩饰不住。他对石宏坐着自己却只能站在楼梯口的怨气，多少还是泄露出来一点。


兵大师原本没把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家伙放在眼里，听他这么说自己的得意门生，心中已经万分不喜，脸上却路出一个笑容：“哦，是吗？你就这么自信？”他乃是元神八转的超级高手，这样气势一发，顿时逼得林随剑有些喘不过起来。


林随剑还以为这是前辈在“考量”自己，全身灵元催动，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压力，自信道：“晚辈绝不敢诓骗前辈。”


覃东来气的不轻，无论如何林随剑是自己同意留下来的，结果这小子不开眼，胡乱应承事情，就连自己都没把握找到的东西，他倒是一口答应下来，他要是找不到那味药材，自己也跟着落了面子。本来以为这回可以狠狠的讥讽兵大师一下，可大好机会全让这个小混蛋给毁了。


兵大师一声冷笑，一指石宏，对覃东来说道：“我说他有你不信，你留下的人有这么自信能找到，你说怎么办？”


林随剑还以为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不知死活的上前一步，叩拜道：“愿为前辈效力！”


覃东来长叹一声，摆手道：“罢了，这件事情揭过去吧，你也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兵大师又是一声冷笑，跟石宏一挥手：“阿宏，把帝兽魂晶拿出来，让老色鬼挑一下。”


石宏意外：“帝兽魂晶也能入药？”


兵大师明捧暗损：“别人不行。老色鬼当然可以。”


覃东来哼了一声：“挑一下？好像你还有很多似地……”然后石宏真的很老实的拿出来五枚帝兽魂晶，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雅间映衬的柔芒一片，好似海面下的阳光。


覃东来的眼睛瞬间充气，涨的溜圆：“这，这这……”


兵大师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的望气之术看出来石宏身上不只有一块帝兽魂晶，那一句“让老色鬼挑一下”不过是故意气覃东来的，没想到石宏真的拿出来五块，还真能挑挑拣拣一番！


石宏倒不是故意显摆，只不过他明白这九转金丹事关重大，帝兽魂晶作为重要的臣药，想必对品质也有要求，所以才把五块都拿出来让覃东来挑选。


而一边的林随剑，根本不知道帝兽魂晶是什么东西，心中嘀咕，看上去这五块石头也没什么了不起啊，一下子能拿出来五块，想必也不怎么珍贵。


林随剑想到这一点，立刻插上前去道：“三位前辈，不如晚辈也让九霄门寻一些这帝兽魂晶，多一些挑选的余地？”


这回连厚道的黄鼎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讥讽说道：“好啊，你要是真能寻来，不说多了，只要有一块，我保你九霄门独霸这颗星辰。”


林随剑大喜：“多谢前辈！”


说完信以为真，溜到墙角取出通讯玉符，喜滋滋的跟门主沟通去了。


他在九霄门地位不高，好一会儿转到了门主那里。然后屋子里四个人都听见了那玉符中传来了嘹亮臭骂声：“林随剑，你脑子进屎了？帝兽魂晶，还多找几块？你以为那是什么？随便就能搞到手的？就算是把这颗星辰所有的散修绑在一起，也换不回来一块帝兽魂晶。就算是安陵氏、司氏、任氏那些天宫一流氏族，也不敢说想找帝兽魂晶就一定能找到。亏你还这么轻松的跟我说多找几块，我九霄门怎么出了你这个一个极品？从今以后，别说你是九霄门的人，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林随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幻化无穷尽，最后凝固在一片猪肝绛紫色上，当即没脸再呆下去，把袖子挡了脸，掩面而走。


在场的四人却根本没人在意他，覃东来小心翼翼的拈起一枚帝兽魂晶，无限嫉妒的说道：“人参果、帝兽魂晶，连我老祖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回。这一回见到的，倒是比之前见到的所有加起来还多。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覃东来心中是有些嫉妒兵大师了，凭什么这老东西就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只不过，嘴上他是绝对不会认输罢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乱了辈分也


“走吧，去我的玄霆星，这里灵气太稀薄，不适合炼丹。”黄鼎霑信口说道。


这颗星辰乃是开放星辰中灵气最浓郁的一颗，那些天宫散修能够在这里拥有一座仙府，已经是可以夸耀一生的成就了，但是在黄鼎霑等人面前却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修士的“贫民窟”。


黄鼎霑创立的玄霆派，名称便来源于他的这颗星辰玄霆星。


这颗星辰一点也不比兵大师居住的那颗星辰差，只不过除了这颗星辰之外，黄鼎霑所控制的大片星域之中，就再也没有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星辰了。


兵大师则不然，他的星域虽然不如黄鼎霑的广大，但是里面优质星辰比比皆是——兵大师这天宫首富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黄鼎霑说完了，却把眼睛瞅着兵大师。他虽然有自己的飞遁法宝，但是有兵大师这样一位炼宝高人在场，他当然那不会献丑。


兵大师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笑眯眯的抛出一道白光，凌空膨胀成了一只花纹奇妙的巨大铜鼓。当空照下一道光芒，将三人摄了进去。随后，铜鼓咚的一声响，震得周围空间一阵扭曲，铜鼓则趁势遁入空间裂隙之中消失不见。


连续数次遁破虚空，铜鼓滴流一下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域内。


刚一出来，忽然便有一道五色光芒，从数千里之外，惶惶然如利剑斩来。一下子击在铜鼓一侧的空虚之处，将一颗巨山大小的陨石炸得粉碎。


只见前方星海之中，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宝，密萤一般的围在一头体形庞大的天外魔种周围，一道道咒术、法宝，不停地轰击着那头天外魔种。


而在三人的铜鼓前方千里，数名修士站成了一个简单五行遁阵，整合力驾驭着一件玉斧法宝，刚才那一丝带着警告、示威意味的五色神光一击，便是来自于这件法宝。


那枚玉斧法宝足有千丈大小，悬在那五人头顶。五行遁阵当空升起一道灵光，柔和的缠绕在玉斧斧柄处。


已经有人传声过来：“大门曹氏在此围猎，不相干人等素素避让，否则若有损伤，后果自负！”


这大门星曹氏，也是天宫中有名的一个氏族，实力比起申屠家还要略胜一筹，也就是比那些一流氏族差上一些。


有这等实力的氏族做后盾，这些氏族子弟，平日里自然张扬跋扈，不怎么正眼看人。此次围猎，大门曹氏颇为重视，毕竟天外魔种非同小可，即便是以大门曹氏的实力，也要谋划数年，将在外的氏族高手一一召唤回来。


如今，整个大门曹氏有七成的力量都聚集在此，也难怪这些负责外围警戒的子弟浑然不把来人放在眼里。


黄鼎霑在石宏面前十分随和，一副敦厚长者做派，那是因为石宏乃是他老友的传人。天宫第一门派的老祖，不怒自威；九转高手，便是不动也如山，气势逼人。


黄鼎霑不是恃强凌弱的人，这些人若是封了外围，对来人规劝一番，大家都买个面子也就算了。偏生这些大门曹氏的子弟，以为己方势大，上来一言不发，先给你一记五色神光，示威的意思相当明显。


黄鼎霑何等身份？要是被人示威一下就二话不说走了，这面子上如何能抹得下去？


“哼！”一声冷哼，石宏眼前一花，黄师叔已经不见了。兵大师和覃东来倒真是对黄鼎霑极为了解，两人异口同声对石宏说道：“安心看戏吧，这帮小兔崽子要倒霉了……”


两人一愣，又互相狠狠瞪了一眼，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石宏望向星空，只见原本幽暗的星空之中，忽然涌起一股暴风一般的光芒，撕开了大门曹氏的外围防御，狂袭万里，一路上那些大门曹氏的子弟们，不论实力如何，境界如何，在这片狂暴的光芒风暴面前全都不堪一击，风暴摧枯拉朽，瞬间便杀到了大门曹氏围杀天外魔种的核心。


那一头天外魔种，在大门曹氏数百名修士的围攻之下，尚且攻守自如，进退有度。这光芒风暴一进来，顿时吓得它一个哆嗦，喷出一团淡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大门曹氏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就要逃走。


那光芒风暴之中，一道剑光婉若游龙，自那头天外魔种所在的星域，横贯而过，一闪而逝。天外魔种庞大的身躯浑身一抖，顿时委顿了下去。


周围的那些大门曹氏的子弟大为恼火，只是却得罪不起眼前这人。


人群之中，有人传声问道：“来者何人，为何与我大门曹氏作对！？”


黄鼎霑的声音响彻星空：“老夫黄鼎霑，大门曹氏若要报仇，来玄霆星找我便可。”说罢，光芒风暴将那头天外魔种的尸体一卷，瞬间消失不见。


前前后后，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


大门曹氏、天外魔种，在黄鼎霑手下，不堪一击。


黄鼎霑回了铜鼓之中，一敲座椅对兵大师道：“咱们走。”兵大师操纵着铜鼓，晃晃悠悠，故意慢吞吞的从大门曹氏面前划过去。那些平日里张狂跋扈的家伙，眼睁睁看着这铜鼓过去，却是不敢动手放肆。


谁都知“玄霆星黄鼎霑”这名号意味着什么。


大门曹氏的人大为光火，为了这头天外魔种，他们苦心布置，前期花费物资无数。好不容易才寻到这头较弱的天外魔种，一番围杀，有损失了数十名氏族修士，却没想到便宜了别人。


氏族首脑心中暗怒，却也知道黄鼎霑在天宫之中，素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个命令下去彻查，果然将那五名没事给了石宏四人一个“警告”的子弟揪了出去。


一件小事，坏了家族的大计。大门曹氏的族长懊悔不已，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处罚了那五名子弟了事。真让他杀上玄霆星？他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铜鼓中，石宏看到兵大师一脸郁闷形状，心中好生不解。黄鼎霑哈哈大笑，拍着石宏的肩膀说：“你师父刚才是故意的，他将这件法宝的气息尽数收敛起来，想引那些笨蛋来攻击，结果人家不上当，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兵大师哼了一声：“一帮没卵蛋的兔崽子，蛤蟆口气耗子胆。”要是那些人真的上当，这件铜鼓法宝立刻会放出九十九道紫电狂龙，瞬间便能灭杀周围三千里之内的生灵。就算是兵大师刻意控制，威力不会那么强，但是将那些修士打落一个境界是不成问题的。


石宏心中冷汗淋淋：自己这实质上的师傅，不但抠门，而且极度闷骚腹黑，自己距离老师的境界还有很遥远的距离，看来，要努力追赶啊！


黄鼎霑随手抛给石宏一个东西：“我留着也没用，给你吧。”石宏接到手里一看，刚才那头被黄鼎霑随手杀死的天外魔种，已经被制成了一枚小巧的封兽符。


“这种火瞳金猿乃是天宫中最弱小的天外魔种，大约只相当于元神七转的实力，要是换了其他厉害的家伙，我也不能随手一下就干掉。”黄鼎霑虽然这么说，石宏却还是暗暗心惊：九转化神，何等神威，元神七转的实力竟然不堪一击……


他倒也没有跟黄鼎霑客气，这等实力的天外魔种，与黄鼎霑的确没什么用，对于石宏却不然。


石宏的九鼎炼日法诀，已经将一道双首真火龙脉炼过，可是接下来还有八道双首真火龙脉，有了这头元神七转实力的天外魔种，再配合剩下的四枚帝兽魂晶，应该能够将剩下的真火龙脉全数淬炼一遍。


原本石宏没想过用帝兽魂晶，不过既然帝兽魂晶可以用来炼丹，那么用来修炼九鼎炼日法诀，自然也不成问题。


此处距离玄霆星已经不远，那只铜鼓再次震开虚空，一次遁形就到了玄霆星所在的星域。


到了这里，连石宏也能感觉到周围星辰上，似乎有一双双眼睛暗中窥视。黄鼎霑放出一道光芒，纵横数十万里，滚滚洒落，好似一道烈焰火泉。


这道明显带有黄鼎霑元神印记的光芒一出现，那些隐藏在周围星辰上的玄霆门弟子，立刻哗啦啦的涌出来一大片，在虚空之中朝本门老祖叩拜。


兵大师一撇嘴：“不愿意到你这儿来，就是看不惯这个……”


覃东来哈哈大笑：“他是嫉妒！”


黄鼎霑莞尔一笑，一边的石宏也觉得，跟这两位冤家对头在一起，其实也蛮有意思。


玄霆星是一颗土黄色的星辰，比九州星足足大了十倍，星辰外围的大气天罡，浓密厚重，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好似一层光晕。


这颗星球灵气浓密，黄鼎霑身为老祖，更是占据了最宝贵的一片山脉，他们的铜鼓刚刚在山脉之中降落，便有四道光芒从星辰各处飞遁而来，整齐划一的跪在铜鼓前面：“弟子供应师尊法驾。”


黄鼎霑有十大弟子，都已经是元神八转的超级强者，六人在外办事，玄霆星上还留有这四人镇守门户。


八转高手在天宫之中，都是一方大豪了，便是那些一流氏族，族长大多也只是八转境界。


这十名弟子出去行走天宫，都是人人巴结讨好的对象，便是那些大氏族的族长见了，也要尊称一声“老祖”；天宫中更有无数散修弟子，每晚上昨晚功课，睡觉之前都会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他们无意之中看中，收入门下，从此成了纵横天宫的强者。


不过，十名弟子对黄鼎霑却是毕恭毕敬，这一回来，立刻便来拜见。


除却师徒之间近千年的深厚情分之外，黄鼎霑元神九转的实力，以及在天宫之中的威信和人脉，也都是这些弟子和玄霆门需要依仗的。


别的不说，要是黄鼎霑不在了，这是名弟子可谁都没信心能再请到兵大师或者是覃东来为他们制器炼丹。


兵大师收了铜鼓，四人走了出来，覃东来看着下面跪着的四名师侄无限羡慕道：“要说起来，还是最羡慕老黄你啊，弟子成才，满门俊杰。”


黄鼎霑知道他是被兵大师收了石宏这么个好徒弟刺激到了，笑了笑开解道：“弟子多了事情也多，你的性子，要是像我这样一堆徒子徒孙，还不烦死你？”


覃东来勉强一笑，却没有再说。


“行了，都起来吧，你们兵师叔和覃师叔都不是外人。”


四名弟子一齐起身，他们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虽然跟兵大师和覃东来熟识，但也未见得能有多么亲密。


大弟子钟破虏忍不住看了石宏一眼，问道：“师尊，这位小兄弟是？”


他可不是林随剑那样的庸才，很清楚师尊不会随便把一个元神一转的小家伙带在身边，是以言辞十分客气。


“这是石宏，你们兵师叔新收的弟子。”黄鼎霑跟弟子们介绍：“你们是同辈的，可要多亲近亲近。”


钟破虏四人眼睛一亮，兵大师这么多年都没收徒弟，这回看上一个，资质必定不凡，将来说不定能够达到兵大师的水准。钟破虏这些弟子在兵大师面前没有多大面子，将来要是师尊仙去，他们想要炼制什么法宝，求兵大师恐怕有些困难，但是现在兵大师有了徒弟，大家同辈，关系搞好了，对于自己将来大有好处。


当下四人立刻热情起来，跟石宏一番攀谈，倒也是其乐融融。


黄鼎霑现在还不知道石宏的资质到底如何，但是光是这无敌天宫的福运，自己的徒弟跟他搞好关系，将来也能受用不尽。看到弟子领会自己的意思，他也展颜一笑，转而向兵大师和覃东来说道：“你们两个老冤家不见面最好，这样吧，老覃你住在最东面的观海峰，老兵你住在最西面的日栖峰，阿宏……你就别跟我们老东西挤在一起了，破虏，你石师弟就交给你招待了，不可怠慢了人家。”


“弟子遵命。”


“今天先休息吧，开炉炼丹的事情，明天咱们再好好商量。”


钟破虏领了师命，跟石宏一起恭送了长辈们先离去，然后呵呵一笑：“师弟，你第一次来咱们玄霆星，可不知道咱们这星辰上美景极多，不如我给你多安排几个住处，你换着看看这些景致？”


石宏心里惦记着炼丹，不想走远，婉拒道：“钟师兄不必麻烦了，就在这附近给我找个栖身之处就行，明天覃老就要开始炼丹，我还想见识一下覃老的神技呢。”


钟破虏看他的神色，心中猜到了八九分，却又有些不敢相信，试探问道：“覃师叔要为你炼丹？”


石宏跟他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得了一味灵药，还是黄师叔的面子，请覃老代为炼制一炉丹药。”


钟破虏可是知道兵大师跟覃东来之间恩怨的，刚才一看到两人同时出现心里就在犯嘀咕。现在听了石宏说得，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覃东来是什么人？天宫第一炼丹大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动手炼丹，这味灵药必定非同小可。


更何况，石宏是兵大师的弟子，覃东来能为兵大师的弟子炼丹，这味灵药更要了不得了。


再加上自己那一项不怎么喜欢管闲事的师尊出面，钟破虏心中琢磨：到底是什么灵药？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钟破虏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一声惊呼：“难道是帝兽魂晶？”


石宏点点头：“的确有一块帝兽魂晶为臣药。”


钟破虏师兄第四个傻眼：帝兽魂晶还是臣药？


“那……君药可是……人参果？”钟破虏声音颤抖的问道。他到没有兵大师那么深的道行，能看透其中药理作用。他可是硬猜的，能让帝兽魂晶作为辅助的，似乎找遍整个天宫，也只有人参果了。


石宏点点头：“正是。”


钟破虏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刚才独当一面、沉稳镇定的气质立刻不见了，四人满脸堆笑一起凑了上来。


“石师弟到我的青庭峰去住吧，那里距离师尊这里最近。”


“大师兄，你的青庭峰怎比得上我刻月潭景色优美？师弟不妨去我那儿小住，左右我最近无事，每天我送师弟过来。”


“三师兄，你们就不要跟我抢了，你们两个事务繁忙，居住人来人往的，打扰了师弟清修，还是去我那儿住吧，我哪儿安静……”


前面三位争来争去，最后剩下十大亲传弟子中的老幺，思来想去自己似乎没什么争夺优势，忽的灵机一动，哈哈笑道：“师弟，你可曾婚配？我们下女弟子中有十八朵金花，若是你还不满意，我孙女也是玄霆星著名美人……”


他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其他三人一股脑的打压下去：“胡说什么，蠢货老幺，乱了辈分了……”


石宏暗自擦汗：这可不是一般的乱啊，你那些女弟子倒也勉强可以接受，要是跟你孙女……我岂不是要比你们低了两辈！


四人一番争执，石宏哭笑不得，最后终于达成了协议，他谁也不得罪，每一位师兄那里都住上几天。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回真的不是故意的


今天应该是去大师兄的青庭峰去住，可是其他三位师兄却很热情的一定要一起送他过去。幸好石宏是个男人，否则真有些怀疑这些师兄们是不是要追求自己。


一路上，五人结伴煌煌而过——在玄霆星上，谁不认识十大亲传弟子的飞遁法宝？这十人备份颇高，身份尊贵，这百年来，便是在玄霆门中都不怎么路面了，每一位出现，都代表玄霆门要出大事了。平日里两人一起出现都极为罕见，今天却一下子出来了四人，那些看到四人法宝遁光的弟子都在猜测：可是什么天宫前辈到了玄霆星？


可是等五人飞到了近前，却吃惊发现，五人竟然是陪着一名普通修士，那修士年纪轻轻，分明只是元神一转的实力啊。


弟子们大为惊讶，纷纷猜测这年轻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历。当然也有人心中羡慕，要是自己是那名修士该多好。


却不知道这名年轻的修士，心中却恨不得能够脱离这四位师兄的纠缠。


石宏在四人的簇拥之下，终于到了青庭峰外面，他们在上面飞遁，下面却有一人看不过眼。


“这小子什么来路，竟然让玄霆门四大亲传弟子一起现身接待？本少爷堂堂拓跋氏公子，却随便派了个人过来应付我等，玄霆门好没道理，哼！”


此人住在青庭峰下的一片竹林小院内，这在玄霆星上，也算是招待尊贵客人的场所了。而在这满口不满的少年身边，一名气度非凡的公子呵呵一笑，不着痕迹道：“这可难说了，许是几位前辈的长辈门下弟子。”


“哼，区区元神一转，想来也是仗着长辈余荫，否则焉能得到玄霆门如此重视。”少年公子讥讽道。


而他身旁那人，则淡淡道：“这世上仗着长辈余荫的人多了，你我又能如何？就好像刚才那人……”他随手一指，石宏等人，此时已经落在了青庭峰的最高处，那里可不是他们能够上去的。


而那少年拓拔公子眼中嫉妒更盛：“任兄，你可是堂堂任氏公子，玄霆门又是如何对你？你可记得你我来时，那安排我等住在这里的玄霆门弟子，曾对我俩明言，莫要轻易涉足青庭峰——是什么意思，就是不让咱们上去呗。凭什么那个元神一转的废物就能上去，还是最高处？”


这玄霆星上，除了老祖黄鼎霑住处之外，这青庭峰可以称得上是整个星辰的“机枢”所在，毕竟钟破虏乃是大师兄。这青庭峰之巅，便是钟破虏的居所，能够在那里被招待，无疑表示你是玄霆门最尊贵的弟子。


任公子淡淡一笑，看着那不忿望着青庭峰之巅的拓拔公子，眼中不易觉察的闪过了一丝嘲弄：就凭你小子，还想挑唆本公子？


若是石宏在此，定能认出来，这位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兵大师那里偶遇的任氏任崇。


“呵呵呵，我只是任氏众多继承人之一，玄霆门轻视我那是正常，你拓拔公子可是拓跋氏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身份其实我能相比的。”任崇撩拨了他一下，又假意劝解道：“拓拔公子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这种事情天宫中多了去了，那小子长辈在世还好，长辈一去，又如何能争得过你拓拔公子？”


“话虽如此，可玄霆门如此作为，怎不叫人怒恨？”拓拔公子恨恨道。


任崇自然人出来拓拔公子口中不断诋毁的那人乃是石宏，他自认“深知”石宏底细，拓拔公子刚才却不知死活的挑拨他，本来任崇没什么坏心思，虽然不喜欢眼前这拓跋锋的张亚跋扈，但也不之一故意害人。可是拓跋锋不仁，就不怪人家任崇不义了。三言两语下来，拓跋锋就蠢蠢欲动。


“那又能如何？”任崇加了一把火：“这里可是玄霆门的地盘，人家是玄霆门的客人，拓拔公子可不敢造次，我等乃是负了家族使命而来，坏了家里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再一激，拓跋锋果然忍不住了，嘿嘿一阵冷笑，阴毒的看着青庭峰之巅，低声对任崇道：“任兄，你不知道吧，小弟有一件法宝，能够隐去形迹。便是元神八转的高人也发现不了。虽然藏在这法宝内偷袭，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小弟乃是元神三转，对付他一个元神一转的废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说着，把手比划了一个老鹰捉小鸡的姿势，得意洋洋的笑了。


任崇看到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假意相劝，那拓跋锋哪里肯听？只是拍着胸口跟任崇保证：“任兄就等着瞧好戏吧！”言罢，摆摆手跟任崇告辞而去，却没有发现，背后任崇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任氏公子在心中对石宏道：“这回可要连累你受苦了，他元神三转，你的确不是对手，不过你有钟破虏保护，顶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


拓跋氏在天宫中，乃是一个后起氏族，但是最近这几十年却势头生猛，已经超越了申屠氏、凰氏这些二流氏族，实力直逼任家这样的一流氏族。不过暴发户总是有一些惹人厌烦的毛病，就好比这位拓跋锋公子，自己也不过是元神三转，还是靠着家里无数灵药堆出来的。他不反思自身，却总拿别人说事儿。


天宫中的一流氏族，那都是有千万年的积淀，哪一个不是深不可测？便是那些二流氏族，也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段。这拓跋氏，仅仅是势头上超越了普通的二流氏族，其实若真个拼斗起来，他们连申屠氏都杀不过，更别说任氏、安陵氏这些大家族了。


可是任崇和这拓跋锋在星域中偶遇，都要来玄霆门办事，便结伴而行。一路上，拓跋锋对任崇态度倨傲，语气之中，处处流露着一股拓跋氏已经跻身一流氏族，而且是超强的一流氏族，像任氏这些一流氏族中稍弱的，已经不足以对拓跋氏形成威胁的论调。


任崇在氏族中跟其他的继承人勾心斗角，城府颇深，表面上笑脸相陪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经种了颗恨种，逮到机会，自然要阴他一下。


且不说青庭峰下拓跋锋和任崇的小心思，峰顶上，石宏好说歹说，才将钟破虏四位师兄送了出去。


他这人对于居处没什么讲究，这方面倒是很能随遇而安。在魔玄门中，一座小院子也能住，在殷都，一座宫殿也能住。跟钟破虏要了一件静舍，便盘膝打坐，调息灵元。明天开始炼丹，虽然让自己出力的可能性极小，但他还是想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将自己的功法逐个修炼了一遍，又将《歌月太苍经》中元神法门修炼一轮，外面已经是明月高悬，银辉清冷的深夜了。


玄霆星的月亮比九州星巨大得多，石宏不用运使法门，都能够感觉到月辉之中，那一丝丝活泼的灵气。他一阵感叹，天宫中的修士的确比九州星要幸运得多，似玄霆星这等星球，修士们只怕百年之内，人人皆可修成元神一转。浑不似九州星上，人人争先，元神关卡如同一道天铡，斩杀了无数英才！


修炼完毕，他也不困，想了想打开老壶天地进去看看。


光光自己在老壶天地之中颇为无聊，那些桃妖见了它就直哆嗦，无人敢跟它作玩伴。老壶元灵又整天惦记着“故作老成”，不怎么和它玩耍。是以一看到石宏进来，光光立刻一声欢呼扑了上来。


石宏也是哈哈一笑，这一人一兽玩耍了一阵，石宏才将小家伙拎起来，搁在自己的肩头上。然后朝天空唤了一声：“老壶前辈？”


已经化成一名黑衣青年的老壶元灵从天空骄阳之中显出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问道：“何事？”


“我上回送进来的十八具铠甲呢？”石宏记起来自己受了十八具铠甲在老壶天地中，他琢磨着把这些铠甲送去仙兵图志，给那些高等级仙兵穿上，必定能够战力倍增。


老壶元灵哼了一声，随手一指光光：“你去问它吧。”说完，转身回了太阳当中。


石宏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猛然转头，却不是去看光光，而是盯紧了那面积越来越大的血湖。


他进来的时候，就曾经注意到血湖中心，似乎有一道漩涡，只是当时没怎么在意，老壶元灵这么一说，他赶紧去看，果然那漩涡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光光！”他一声怒吼，光光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嗖的一声钻进了桃林，死活不肯出来了。


那血湖，不管扔进去的炼废的法宝，还是成功的法宝，一概化成了原材料吐出来。这十八具铠甲，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漫长岁月，才能累积那么多的煞气，只怕已经开了灵识了。这样的法宝，化作原料实在可惜。


石宏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看来得给小家伙重新找一个“窝”了，留在这里面，整天祸害自己的宝贝。


石宏拿光光没办法，虽然心疼，那是这十八具铠甲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宝贝，摇了摇头也就算了，他正准备离开，忽然空中一声呼唤：“小子且慢。”


石宏大为光火，转身跳脚朝天空中老壶元灵怒吼：“你们一个个什么毛病？怎么都喜欢喊我小子？能不能尊重点？”


黑衣青年，老壶元灵一本正经道：“就算从我诞生之日算起，我的寿辰也在万载以上。若是再算上我本体的寿元，只怕比你诞生的九州还要久远，不喊你小子，喊你什么？”


“这个……”石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摆手道：“你喊就喊吧，别那么语气中带着不屑好不好？好歹我现在是主人。”


老壶元灵皱了皱眉头：“主人？我若是女子，变这么叫你也无妨。可我乃是男儿之身，这么喊你，你不觉得毛骨悚然？”


石宏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忍不住一个哆嗦，赶紧说道：“算了，你喊我小子就挺好。”


“你先别急着走，瞧瞧这个。”老壶元灵说着，把手往血湖之中一指，只见那血湖渐渐变得透明，漩涡之下，隐约可见十八具铠甲正围着漩涡不住旋转，渐渐地相互之间距离变小，越来越近。最后，已经贴在了一起，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咦……”


石宏惊讶一声，那十八具铠甲，在他眼前，慢慢的重合，竟然变成了一具铠甲。而那铠甲之中，忽然冒出来十八道黑红色的火焰，似乎是铠甲元灵，得了那血湖之水的滋润，越发强盛起来。


十八道暗红色的火焰忽然扭在了一起，血湖之中涌起一道血浪，拍打在了火焰上面。血浪落下之后，十八道火焰已经化成了一道金红色的火线。


火线笔直升起，缓缓注入那具铠甲之中，终于血湖中轰然一声，那具铠甲被吐了出来。


和之前的十八具铠甲相比，样式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却光芒内敛，其中隐约有宝光闪动，显然品质更胜一筹。


一点金红色的光芒从铠甲头盔缨之中升起，落到了地面上，就地一滚，化作一名黑胖婴孩，一身诡异花纹，见了高空中的老壶元灵，立刻跪地一拜，虎声虎气的唤了一声：“大哥！”


石宏着实吃了一惊，他现在已经知晓天宫之中法宝等级的划分，自然明白从“灵识”道“元灵”之间的巨大差距。法宝有了灵识，只能说明有诞生元灵的可能，但法宝还是法宝。只有诞生了元灵，法宝才能被称为灵宝。而灵宝和法宝之间的威力，可谓天差地别。


那十八具铠甲，虽然都开了灵识，但是百件灵识法宝当中，也未必能有一件诞生元灵。这就好似在九州星上证道元神一般，靠的乃是机缘，根本没有概率可言。


十八具灵识铠甲，竟然能够合为一具，并且诞生元灵，这血湖有一次给了石宏一个惊喜。


淬炼矿石、提升法宝，看来云纹老壶的确发生着巨大的变化。石宏忍不住去看老壶元灵，后者却是把手一摆：“莫要问我，我也搞不清楚。”


老壶元灵尚在恢复之中，许多记忆不曾寻回，这些事情他也真的解释不清楚。


不过又多了这样一件元灵法宝，石宏自然心中欢喜，也就没有着急扔去仙兵图志，而是留在了老壶天地之中。


可是这盔甲元灵一副黑恶做派，出来就认了老壶元灵做大哥，对他这个正牌主人似乎都不怎么买账——这也难怪，你把人家捉来，人家能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石宏在老壶天地中研究了一阵子血湖，估算着天快亮了，这才出来。


果然已经距离天亮没有多长时间了，不过此时，倒是夜里最黑的时候，整个青庭峰上，也是静悄悄一片。石宏能够感觉到，玄霆星月亮清辉之中，那活泼的灵元，在此时也达到了一个顶点。他不由得有些意动，缓缓的将自己的神魂放开，在神手元神的掩护下，覆盖了自己静舍周围的一片区域。


月辉洒下，滋润着他的神魂。


神魂已经许久不曾这样沐浴在月光之中，更何况是这样灵力活泼的月光，石宏顺服的忍不住呻吟一声，好似疲惫万分的人，忽然有美人葇夷，轻抚全身一般。


可惜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带着敌意的波动打断了。


石宏猛一睁眼，却有些意外，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然而神魂感应之中，那一丝敌意的波动越来越近，他不敢怠慢，灵元一催，整个身体毫无征兆的挪开了数尺，几乎是与此同时，一股淡青色的锋芒，从他刚才所在的地方一划而过，身体、锋芒交错，只是毫厘之差！


石宏脸色一变：这玄霆星上会有什么人要暗害自己？！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一丝敌意波动再次靠近，他再一次闪避，又是一道青色锋芒划过。


这一回，石宏是真的愤怒了。


而藏在暗处的拓跋锋连续两次失手也很意外。他身上披着的这件宝贝，乃是他瞒着家里，从黑市上搞到的，试验了几次之后，的确隐蔽效果绝佳。不过拓跋锋还真是不知道，这宝贝能不能避过元神八转的高手。


因此他今天晚上在青庭峰下面转了好几圈，就是想确认一下，看看钟破虏能不能发现自己。也因此，耽误到了现在才上来刺杀石宏。


第一次失手，他还以为石宏是侥幸，正好在自己出手的那一刻，想要换个地方。所以他也没在意，第二次又立刻出手。


两次失手之后，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连钟破虏这样一位元神八转的大高手都不能看破的法宝，这小子只是个元神一转的废物，没理由能看穿啊。


拓跋锋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索性也不去想了，操纵这法宝第三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石宏也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藏在隐身法宝之中发动袭击。石宏暗暗冷笑，隐身法宝，别以为只有你有。


拓跋锋第三次偷袭，又被石宏躲了过去，正在他准备第四次动手的时候，忽然找不到石宏了。拓跋锋吓了一跳：石宏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石宏也藏进了隐身法宝之中，那么他的隐身法宝一定很高级，否则自己这件法宝还附带着一种名叫“鬼视”的法术，能够窥探到附近一切隐遁法宝。


但是要说石宏能够拥有一件比自己的法宝更高级的隐遁法宝，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两人就这么拼上了法宝，拓跋锋要是现在就跑，石宏也未必真的会把他怎么样，可是拓跋锋就是不服气，而且他也自负：老子堂堂元神三转，就算站着让你一个一转的废物打，你又能我怎么样？


这就产生了杯具。


石宏之前使用嫘祖绢，都是想着躲避，没有想过用这件法宝隐身偷袭，拓跋锋反倒是提醒了他。


石宏隐身在嫘祖绢中，也不客气，用神魂锁定了敌人，一抬手，连环字印飞了出去。


攻击透过嫘祖绢，发挥了百分之百的杀伤力——嫘祖绢的确比拓跋锋辛辛苦苦搞来的那件法宝等级高，根本不会截留杀伤力。


拓跋锋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索性把身子一挺，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欠揍神态。然后……就被连环字印轰的飞了出去。


石宏是元神一转不假，所有因为他境界而轻视了他的杀伤力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这一晚上，注定了是拓跋弘这一生最郁闷的一个晚上：法宝比拼，他最得意的一件法宝完败给了人家；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抗人家的攻击，没想到碰上了天宫最近几百年的第一妖孽，元神一转的实力，轻松就能发出能够杀伤元神三转高手的攻击。


石宏出手的时候也没留意，连环字印恰好轰在了拓跋锋身体下半部分靠前的正面中央位置，拓跋锋飞出去的前半段，巨大的痛苦都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直到数十丈之后，他才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与此同时，肮脏污浊的鲜血尿崩一样沿路泼洒了出去……


那一声惨叫，惊动了整个青庭峰。


拓跋锋已经摔在一片石坪上来回翻滚，胯下污浊的脏血正在石坪上做着泼墨大写意。他悲剧的地方在于，钟破虏今天晚上实际上根本不在青庭峰，青庭峰上没有元神八转的高手！


拓跋锋的那件法宝，能够避过元神七转的灵识，但是躲不过八转的高手。钟破虏如果在峰上，就能够发现他，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让拓跋锋“痛”了一生的遭遇。


钟破虏不在，青庭峰上身份最高的，便是负责迎接拓跋锋和任崇的那名弟子。事实上这名弟子在玄霆门地位很高，乃是钟破虏的大弟子。


他也是第一个赶来的，拓跋锋那件隐身法宝也被石宏一招击破，所以他赶来之后一眼看到地上的拓跋锋，一下子懵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方是跟玄霆门有合作关系的拓跋氏，另外一方是石宏。石宏一直是由钟破虏亲自招待，没有让其他人插手，是以这位大弟子也不知道石宏身份，眼看石宏打伤了拓跋锋，他当时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帮谁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义父


整个青庭峰附近都被拓跋锋的惨叫声惊动，峰下瞬间掠来几道遁光，正是拓跋氏护送拓跋锋前来的几名高手。


其中一人，已经是元神六转的高手，一看到拓跋锋在地上疼的直打滚，脸色一变，拍出一道灵光射入拓跋锋的体内，止了鲜血，又赶紧取出灵药来给他喂了下去。


拓跋锋疼痛稍缓，立刻神色狰狞，指着石宏大吼：“曾叔给我杀了他，一定要帮我杀了他！”


曾叔便是那名元神六转的高手，他正在查看拓跋锋的伤势，此时也不由脸色一变。拓跋锋是跟着他出来的，结果命根子被人断了，回去之后自己怎么跟家主交代？


他猛然起身，身体不动却平平的滑向石宏，一时间周身灵力怒卷如风暴一般，六转高手气势如虎，以泰山压顶之势逼向了石宏。


“你是什么人？竟敢下此毒手！”


钟破虏的大徒弟赶紧上前：“曾老，这是我师尊的客人，您看……”


拓跋氏跟任氏都是来玄霆星洽谈一桩合作事宜，这位大弟子十分了解，合作对于双方关系甚大，因此他也不敢得罪拓跋氏。尽管他知道石宏能够住在青庭峰之巅，必定是师尊的好友，但是师尊一向以大局为重，从来没有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门派发展。因此，这位大弟子揣测钟破虏的心思，这回只怕会牺牲自己的私交，来完成双方的合作，是以他也并没有过分阻止曾叔。


石宏淡淡道：“他心怀不轨，身披隐遁法宝偷袭在先；我反击伤他，乃是他咎由自取。此等小人，本该辣手除去，免得留在世上祸害苍生！”


曾叔大怒：“哼，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他是谁？他乃是拓跋氏家主嫡亲长子！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决断他的生死！”


曾叔不是拓跋锋，从刚才钟破虏大弟子并不坚决的态度上，已经看出来玄霆门对这件事情的立场了。


“曾叔，跟他废话什么，快帮我杀了他！”拓跋锋灵药下肚，虽然好过一些，但依旧疼得冷汗直冒，对石宏更是怀恨，拍地大骂催促曾叔。


曾叔老城，虽然心中对石宏恨到了极点，却知道这是在玄霆门的地盘，不能给玄霆门留下口实。他阴沉的眼神一扫钟破虏的大弟子：“黎老弟，这件事情，玄霆门怎么向我们拓跋氏交代？”


钟破虏的大弟子黎天兵暗暗叫苦，师尊不在，自己可要怎么处理才好？玄霆门和拓跋氏的合作事关重大，甚至会影响到玄霆门日后的发展，是万万不能因为一个人而遭到破坏。黎天兵看了看石宏，一咬牙决定牺牲石宏了。


“曾老，他毕竟是师尊好友，不如暂时收押，等师尊回来再行处置？”


拓跋锋立刻大叫起来：“不行，我一定要马上杀了这个混蛋，曾叔，快快出手！黎天兵，你们要是干护着他，咱们的合作就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黎天兵顿时无奈，曾叔觉察到黎天兵没有继续阻止的意思，冷笑一声，忽然化出漫天魔影，将石宏天上地下团团围住，猛然一声炸雷狂鸣，每一道魔影都轰出一掌，从各个角度攻向石宏。


石宏淡淡的看了黎天兵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寒心，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只是他跟玄霆门的关系，已然出现了裂痕。


漫天掌影，选片一般落下，堆向石宏。元神六转，在天宫之中绝对是独当一面的高手，曾叔杀机已动，处在他攻击狂潮中心的石宏，顿时被一股炽烈的杀气压的有种喘不过起来的感觉。


石宏的性格，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猛地一握拳，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加持在手掌上，举过头顶，狠狠的和曾叔拼了一记。他有神魂笼罩四周，曾叔的障眼法虽然神妙，却也瞒不过他。


一声巨响，石宏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道血丝，曾叔一声不响，收掌后退。他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心中却十分震惊：这小子竟然能接住老夫一招！


他可是元神六转的高手，这辈子杀人无算，元神一转的废柴也屠戮了不少，对付石宏这样的人，想来都是随手一抓，碎了天灵盖，连元神一起勾出来随意毁灭，根本不值得他动用什么杀招。


这次因为拓跋锋受伤，曾老担心回去之后受家主责难，有意在拓跋锋面前卖好，甚至将自己的得以身法“天魔叠影”都施展了出来，这一击，至少有他全力杀招的七成力量，石宏竟然没有被轰成一滩肉泥！


而且，跟他对掌那一瞬间，这小子掌心上一溜的火焰力量钻了过来，生生不息，竟然一连九道！如果不是曾老元神六转，实力深厚无比，还真会被他搞的手忙脚乱。


曾叔不由得慎重看待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唉……”黎天兵张口唤了一声，却发现曾顺根本没理会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而此时，隐藏在围观人群中的任崇也是心中暗惊，石宏刚才所说他也听见了，曾老出手他也看见了。拓跋锋元神三转，身披隐遁法宝，暗中偷袭，却反被石宏杀伤。这曾老乃是元神六转的高人，实力高出石宏几十倍都不止，一招下去竟然没要了石宏的命。难道这就是古族的实力？！


任崇不由得赞叹，难怪古族一直隐世不出，却能够左右天宫大局，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曾叔一招没能解决石宏，面子上过不去，原地将自己的灵元催的一浪高过一浪，在他的身后，竟然隐约可见一道灵力狂泉，不断喷涌出淡淡的灵力光芒，越长越高，曾叔的气势也攀到了顶峰，一股环状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青庭峰，将这青庭峰上众人，压制的不能动弹。


“小子，元神一转之中，你的确已经很不错了，可惜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下辈子记着莫要再犯这样的错误！”曾叔一笑，齿白如狼牙，唇黑如墨，阴森无比。


说话间，背后的灵泉忽然炸开，滔天水浪袭涌而来，曾叔投身其中，竟然化作一头蛟兽蛇身，尾生毒勾的天外魔种，血盆大口一张，要将石宏生吞了下去。


石宏眼睛一眯，已经准备动用杯影龙弓了。


“啪！”一只大手有力的抓住了天外魔种的脖子，随手一扭，曾叔惨叫一声被打回了原形，狠狠丢了出去，死鱼一般的摔在了地上。那漫天灵力水浪也随之消失不见。


钟破虏脸色难看之极，站在石宏身边，一眼看见石宏嘴角的鲜血，大为愧疚：“师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悄悄撤了法术，将杯影龙弓送回老壶天地，默默擦了擦嘴角，只是说道：“我学艺不精，斗不过人家，怨不得别人。”


他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升起遁光转身破空而去。


“师弟……”钟破虏在后面喊了一声，石宏就当没听见径自走了。


石宏不是说的气话，来到天宫这些日子，他越来越明白，天宫冷漠，传说之中的仙界，其实远比人间可怕，没有实力，一切都是虚妄。


刚才他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救自己，但是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期盼他人相救，这让石宏心中憋闷的难过。


他一言不发的离开，到了兵大师居处之外，在门口恭敬拜倒：“求义父传我大道！”


朗朗之声传进屋中，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兵大师正站在门后，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面色凄然，眼神慈祥疼爱。


兵大师怔怔半晌，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当年。


他缓步来到石宏面前，摸了摸石宏的头，抬眼一望，银月已经西坠，东方一抹鱼肚白，天色将明。


兵大师胸中忽然一股豪情，宛如东升旭日不可遏制：这孩子，不能让他再如我当年一样受尽冷暖任人欺凌，我兵大师如今有这实力护他周全！


“磕三个响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义子，传我衣钵！”


……


石宏离去后，钟破虏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整个青庭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一块磐石，重重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躺在地上的拓跋锋还不知死活，大叫道：“钟前辈，你怎么放那小子走了？他将我打成重伤，今日玄霆门若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们合作的事情，就此作罢！”


钟破虏听着听着，头发已经乍了起来，脸上的神情却是越发冷酷了。他暂不理会拓跋锋，转过头去问自己的徒弟：“天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天兵自然是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言辞之间，隐晦的透露出了自己揣测师尊意思，没有因为个人交情，而耽误门派大事。黎天兵自认处置得当，就算得不到褒奖，也不会受到责罚，却不料他一说完，钟破虏便寒生问道：“这么说来，你就眼睁睁看着拓跋家的人欺负为师的朋友？”


黎天兵一愣：“师尊，这……”


钟破虏心中大恨，他今天将石宏请回了青庭峰，却不料晚上忽然收到师尊发来的秘符，着他过去相见，是以他今晚才不在青庭峰。


钟破虏去和师尊相见，才明白原来这回要炼制的竟然是九转金丹！他是大弟子，黄鼎霑也有意让他继成衣钵，是以才将他单独唤去，面授机宜。


元神九转，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迈过那道坎，就像九州星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成就元神一样。


黄鼎霑告诉他，交好石宏，别的暂且不谈，石宏手中还有十四颗九转金丹。就算石宏自己留一颗，给传人留一颗，也还有足足十二颗的富余。


钟破虏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师父再给自己将来铺路，当即叩谢师恩，心里面也琢磨着，怎么跟石宏进一步搞好关系。


却不料跟师尊一番长谈，回到青庭峰就发现石宏被人打了，自己最看重的大弟子还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而没有施以援手。石宏临走之前那神情，让阅尽人情世故的钟破虏明白，他已经心灰意冷。


钟破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培养的衣钵传人，到头来毁了自己通向九转大道的那一条路。


他跟黎天兵，师徒感情深厚，真要把黎天兵如何，他却也狠不下心来。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让他失望之极，当下心中一声长叹，摆手对黎天兵道：“宗玄星正确一名驻守，你这就收拾一下去吧，以后没有为师召唤，不得擅自离开宗玄星！”


黎天兵大吃一惊：“师尊，您……”


钟破虏沉着脸一挥手：“现在就走！”


不仅是黎天兵，周围的青庭峰钟破虏门下，也是大吃一惊。大家都知道大师兄黎天兵深得师父器重，师尊在大师兄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却不料因为这件事情，师尊竟要将大师兄放逐！那个石宏到底是什么来历？大师兄没有护住他，竟让师尊如此大怒？


黎天兵两眼含泪，正要哭求，钟破虏已经一挥手，一道光芒卷起黎天兵，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去。


事已至此，拓跋锋就算是再混蛋，也明白钟破虏的立场了。一边的曾叔心中惴惴不安，盘算着今天如何脱身，拓跋锋色厉内荏，极为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钟前辈，咱们的合作，可是事关重大，您……”


钟破虏眉毛一扬，面寒如水：“不必了！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今日玄霆门若不给你一个交代，合作的事情，就此作罢。那就作罢好了，我玄霆门虽然不是天宫第一势力，却也有些骨气，断然不会像拓跋氏这等粗鄙的暴发户一般唯利是图。你要我给你一个交代，好，我这就给你交代！”


钟破虏话音未落，玄霆星上空，一片礼乐仙鸣，初生朝阳投下万道金光，如同一道道金蛇一般，从万丈高空的云层，齐齐游窜而下，钻入了青庭峰底。


片刻之后，整个青庭峰忽然一颤，一声浑厚龙吟响彻天地。


青庭峰下，一道龙形金光冲天而起，钟破虏把手一指，那道龙形飞剑忽然一落，拓跋锋身边传来一声惨叫。


一腔热血溅在了拓跋锋的脸上，他一个哆嗦，慢慢转过头去，只见他视为依仗的六转高手曾叔，从头至脚，被一道炽烈光芒凿穿，两眼圆瞪，六转元神碎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为老不尊，恃强凌弱，该杀！”钟破虏恨恨喝道。


拓跋锋吓得一个哆嗦，直到此时，他才明白拓跋氏和玄霆门的差距。这曾叔在家中，便是父亲也要礼让三分，到了钟破虏面前，一招都接不下来！


而玄霆门，还有一位九转老祖黄鼎霑坐镇。


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心思多么可笑，以为可以凭借合作的事宜要写钟破虏……


“我与你父亲平辈，若是杀了你，天宫众道友定会笑我以大欺小。养不教，父之过。我且将你拿下，等你父亲来了再与他理论。拓跋锋，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了。十日之内，你父亲不来玄霆星给我师弟一个交代，我必一人一剑，杀上拓跋氏问个究竟。”


“我要灭你拓跋氏也不难，只是我玄霆门从不仗势欺人。但我玄霆门也不会被人仗势所欺。更何况，你拓跋氏，还没有这个资格。”


钟破虏一番话，说得拓跋锋呆若木鸡。那一道龙形飞剑，高高悬在青庭峰上，幽光如火，威压天下。拓跋锋知道，单凭这一只飞剑，拓跋氏便抵挡不住，钟破虏说要灭了拓跋氏，绝对不是一句妄言。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猖狂，竟然会给拓跋氏引来一场灭门危机！只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


钟破虏赤着上身，背着一捆荆条跪在黄鼎霑门外。玄霆门老祖暴跳如雷：“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安排的，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咱们自己的玄霆星，咱们的客人竟然被人打伤，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黄鼎霑到不是矫情，撇开石宏答应他的那枚九转金丹不说，这件事情传出去，黄鼎霑肯定要被奚落。


黄鼎霑这个级别的人物，境界自然不同，交往的都是兵大师、覃东来这等天宫宗师，这要是传出去，他至少百年之内，是没脸出玄霆星访友了。


“请师尊降罪！”钟破虏自知理亏，乖乖的跪在地上磕头。


黄鼎霑火更大了：“你在我这儿跪着有个屁用？去找你兵师叔去，得让他们爷俩原谅你！”


钟破虏傻眼，兵大师的脾气天宫闻名，他最心疼的传人在自己家里受了欺负，自己上门请罪……钟破虏想想都觉得胆怯。


黄鼎霑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气得直骂：“瞧你那点出息！”


黄老祖虽然生气，但是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大徒弟，摇了摇头无奈道：“走吧，为师带你过去。”他恼恨的自己用手拍了拍左脸，啪啪直响：“说不得，只能再卖一下为师这张老脸了。”


他又想起兵大师的那脾气，不但徒弟害怕，他自己也觉得头疼，临出门之前，也是暗中叹了口气。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以命养丹（上）


两道遁光当空落下，钟破虏望了望那扇门，堂堂元神八转的大高手，竟然下意识的隐含畏惧的后撤了一步，正好躲在了师尊身后。


黄鼎霑气的直翻白眼，人家的徒弟能找来人参果、帝兽魂晶孝敬师傅，自己的徒弟还得自己帮他擦屁股。


不过，生气虽然生气，这种事情就好像“媳妇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一样，尽管比较之下觉得自己的徒弟不如人家，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徒弟，黄鼎霑没奈何的叹了口气，哀叹自己命苦，混了许多年，都混到了老祖的级别，还要把一张老脸送出去打了解气——他可不是随便想想，以他对兵大师的了解，那老东西真能干出这事儿来。


好在着周围也没有别人，不被外人看去，自己也就认了。


就好像来之前，钟破虏跪在他面前，他破口大骂钟破虏一样，因为只有他们师徒二人，随便怎么样都成。毕竟钟破虏如今也是天宫内数得着的一号人物，当着外人的面那样责骂，钟破虏肯定也受不了，他黄鼎霑也做不出那种事儿来。


这事情即关系着面子又关系着利益，要是兵大师真的一耳光把这事情揭过去，自己也就是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甚至都算不上丢了面子，等于一换二，自己肯定是赚了。


硬着头皮上前的黄鼎霑，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行走间的姿势都有些不同，脸蛋子朝前，好像被人揪着领口拽向前去一样。


“老兵……”黄鼎霑上前敲门，手还没挨到门上，门已经开了。黄鼎霑一愣，讪讪道：“师侄，这次真是师叔对不起你，你……”


开门的是石宏，而兵大师则远远地坐在屋里，大刀金马的，看上去明显怒气未消。


石宏心中存了芥蒂，却也不敢对长辈倨傲，微一躬身道：“师叔严重了，我已经没事了，还要谢谢钟师兄救了我呢。”


黄鼎霑愣了一下，叹息一声道：“这事儿换了谁，都不是能这么说说就算了的。你心里埋怨，师叔也不怪你。”他看了看屋里坐着的兵大师，心中明白了些什么，低声又对石宏问道：“你之前劝过老家伙了吧？要不然他早就冲上了跟我动手了。”


石宏的确劝过了，而且兵大师原本准备做出的反应，跟黄鼎霑猜的八九不离十。


看到石宏淡然的神色，黄鼎霑心中有些不安。


屋里的兵大师已经粗声粗气的跟他喊道：“你就别担心了，我干儿子说了，答应你的东西，一定会给你的。”


黄鼎霑暗自松了口气，又有些感动的看了看石宏，终究还是拉不下脸来跟一个晚辈小心赔不是，索性走到里面去，跟兵大师面前一坐：“这件事情也怪我，如果不是我临时把破虏叫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当值的黎天兵，是破虏的亲传大弟子，已经被他流放去了边远星辰，这辈子也不准回来了。”


兵大师一怔，亲传大弟子的分量兵大师很清楚，那是要继承自己的道统衣钵的，必定是倾注了无数心血栽培的。


钟破虏为了这事儿竟然把自己的亲传大弟子赶走了，也可见他的愧疚之心。


黄鼎霑看出兵大师心已经软了，招了招手让钟破虏进来：“进来吧。跪下！”


钟破虏恭敬跪下，给兵大师磕了个头：“请师伯降罪！”他还背着那一捆荆条，赤裸上身。


一边黄鼎霑问道：“老兵，这件事情怎么处理，你说句话吧。灭了拓跋氏，也不过是走一趟的事情。”


兵大师臭脾气不领情：“不必！要灭拓跋氏，也是我们师徒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插手。”黄鼎霑看着兵大师那神情，知道这老家伙不是随便说说，已经把拓跋氏恨上了。


天宫之中有的是想要讨好兵大师，却找不到门路的高手。只要兵大师放出风声，比方说：灭了拓跋氏，我亲自为他炼制一件法宝相酬。只怕马上就有九转高手杀上拓跋氏。


就算是不这样，兵大师星域内，那上千六转实力的机关人，一股脑的杀上去，也足以把拓跋氏踏平。


石宏走上前来：“黄师叔，这件事情我谁也不怪，您不必介怀。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覃老，开始炼丹吧。”


黄鼎霑看了看他，心中叹息一声，真诚说道：“师侄，不管你怎么说，师叔亏欠你的。咱们也不用多说什么，看以后吧。”


他朝钟破虏一挥手：“行了，你回去吧。”


钟破虏本来就有些心虚，师父一发话，赶紧跟兵大师和石宏道了个别退了出去。


石宏心中肯定还有些不舒服，但是他更大程度上，是在跟自己生气。恨自己实力不济，天宫之中，九转高手也不再少数，自己却连一名六转修士都敌不住。那种无力感，石宏非常厌恶，绝对不能容许自己长时间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之中。


事实上，元神一转能够跟六转拼个鱼死网破，换做天宫中任何一名修士，这都是足以四处夸耀的战绩，但是石宏不会那样，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打不过别人，在残酷的天宫之中就以为是随时可能灭亡。


真的生死搏杀起来，谁会管你是不是晚辈？是否修道日短？


在这方面，石宏十分冷静。


“你们都凑在这里干什么？”覃东来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人也跟着进来了：“赶快准备，你们别以为没什么事情，炼制九转金丹，而且要将人参果和帝兽魂晶的药效发挥到最大，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行的，你们两个也要帮着炼制。”


他看到石宏，毫不客气的一伸手：“再给我一块帝兽魂晶。昨天晚上又推算了一下，一快帝兽魂晶的药效，有可能不够，还是再多一块保险。”


石宏当即把剩余的四块之中，品质最好的那一块拿了出来给他。


覃东来一边收起帝兽魂晶，一边跟黄鼎霑说道：“你去外面收十八头天外种族来，不用太强大的，只要元神七转左右实力的就行。”


他这般一说，黄鼎霑就明白了，大喜道：“你可是要以命火炼丹？”


覃东来点了点头：“这材料宝贵，换了别的手段，老祖我自己也没的把握必定成功。而且，命火炼丹，这金丹的品质能够再提升一小段，我敢保证，你服用了，必定能够有所突破。”


黄鼎霑大喜：“好，你且等着，我这就去。”


覃东来一指兵大师：“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兵大师一愣：“老黄出手了，哪里还用得着我帮忙？”覃东来冷笑一声：“自然是用不着，不过你在这里我看着不舒服。”


兵大师也冷哼一声，显然看着覃东来也不舒服，要是黄鼎霑不在，两人必定要打起来。他跟黄鼎霑一招手，重又放出那只铜鼓法宝，将两人摄了进去，裂开虚空消失不见。


两人走了，覃东来默然一阵，自顾自的在屋子里坐下来，跟石宏招招手：“小家伙，你过来。”


石宏因为兵大师的缘故，到现在都没有喊过他“师叔”，而是一直以“覃老”相称，就是不欲跟他有太多瓜葛。覃东来负责炼丹，石宏给他两粒九转金丹酬谢，大家两不相欠。


覃东来这一喊他，石宏顿时有些犹豫。覃老鬼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过去，哑然一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叛出师门拜在我们下来。我跟你师父……”覃东来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说了，也说不清谁对谁错。你过来，我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石宏这才上前，覃东来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支不起眼的黑铁管子来递给石宏。石宏接过来打开一倒，里面骨碌碌的滚出来数枚球形灵光，每一粒只有黄豆大小，在他掌心来回滚动，活泼灵动。


“这是……”石宏意外。


“这是老祖我除了九转金丹之外，最得意的一种神丹，洗髓丹。”覃东来颇有些骄傲：“你别小看这种灵丹，这灵丹的一味君药，珍贵程度丝毫不下于帝兽魂晶。而且你猜猜这神丹究竟有何妙用？”


石宏端详着手中的洗髓丹，这神丹虽然活泼好似活物，但是却没有实质，只是一团灵光，这叫他如何揣测？


石宏茫然抬起头来，覃东来不由一笑，更加得意了：“就知道你猜不出来。我来告诉你吧，这洗髓丹，不是给人服用的，而是用来给法宝元灵提升境界的。”


石宏大吃一惊：“法宝也能用灵丹来进补？”


“普通的法宝自然不成，普通灵丹自然也不成。但是诞生了元灵的法宝，再加上我老祖的神丹，那就不成问题了。”


石宏自然能够明白这洗髓丹的珍贵，法宝元灵诞生之后，绝大部分只能依靠自身或者是主人的修炼来提升境界，而法宝元灵往往比主人的进境更加缓慢。


一件本命法宝，养出元灵殊为不易，修士也更不可能将之放弃。但是法宝元灵进境太慢，就会影响到主人的修炼。毕竟这可是本命法宝。


那么如果如何能够提升法宝元灵的境界？兵大师有一种祭炼法宝元灵的法门，但是所需条件极为苛刻，而且消耗的材料都是极为珍贵之物，就算是黄鼎霑这样的元神九转的高手，也负担不起。


不过，这一道元灵祭炼的法门，才是兵大师在九转高人圈子里，牛逼哄哄的根本依仗。因为这道法门，他老人家在天宫里，想像螃蟹一样横着走就横着走，想像泥鳅一样转着走就还转着走。


石宏没想到，覃东来不声不响的，竟然送了这么一样好东西给自己。这等贵重之物，石宏顿时有些局促起来：“前辈，这东西太珍贵了……”


覃东来冲他摆摆手，起身一拍屁股走了：“收起来吧，平时别让你干爹看见，不然他肯定揍了。我走了，炼丹的时候，你不妨也来看看。”


覃东来说走就走，元神八转的修为，出了门身子一晃就没了踪影，石宏想追都不知道去哪里追。


手中那根不起眼的黑铁管子，现在却显得格外沉重。只是石宏还有些疑惑：覃东来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要说黄鼎霑师徒，那还有得解释，他们觊觎自己手中剩余的那些九转金丹，可是覃东来不会啊。


石宏心中一团疑云，又看了看手中的洗髓丹。数了一下，竟然整整有三十六枚！石宏一向慎重，想了想将这东西收好，也没敢拿老壶元灵做实验——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覃东来跟义父势同水火啊。


……


不过两日功夫黄鼎霑跟兵大师就回来了，元神七转的天外种族，在两人手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这两天的时间，到有绝大部分是用来寻找猎物。


石宏之前已经见识过兵大师“天地为庐魂为火”的制器神术，覃东来也有这等大手笔就不意外了。区别在于，兵大师乃是用了阵法为基础，覃东来却是看似随意的手指连弹，一连三十六枚奇异的丹药，在他面前拍成了一个球形，各自化作一团清虚光芒，融合在了一处，以此为基础，支撑起了一片世界。


覃东来的世界比兵大师的还要简陋，只是混沌一片，处于天地初开的状态。然而那三十六枚丹药之中蕴涵的灵气，却惊人的丰富，这片混沌世界之中，灵气浓郁程度，比起玄霆星还要高出七八倍。


覃东来冲黄鼎霑点了点头，后者放开自己的储物手镯，将十八头天外种族放了出来，这里面有十六头都是天外魔种，两头是天外凶兽，天外三族之中，最强大的天外异龙，几乎找不到元神八转以下实力的，因此没有捕捉到一头。


对于天外种族来说元神七转实力乃是弱者，实际上这十八头天外种族的绝对实力都是无比强横，就好像曾叔那样的六转高手，在天宫之中都能收一方氏族的礼遇，可想而知元神七转多么强大。


天外种族肉身强横无比，这十八头元神七转的魔物一放出来，庞大的身躯几乎已经把这个刚刚开辟的世界填满了。


黄鼎霑按照覃东来的指点，将十八头虽然被禁锢但依旧生命力旺盛的天外种族排列成了一圈。覃东来对黄鼎霑和兵大师点点头：“待会一旦开始，你们两个定要全力助我。九转金丹非同小可，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炼制，万万不可出了岔子。”


在场的谁也不想出岔子，立刻一起点头。


覃东来安排好了这些事情，却没有急于开始炼丹，而是虚空漂浮着，微微昂首，将自己的呼吸调整的平缓而匀称。然后，他的左手轻轻一动，缩进了袖子之中，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一只买不起眼的黑铁管子。


石宏眼皮一跳，黑铁管子看来是覃东来存放珍贵丹药的习惯容器了。


覃东来将那只黑铁管子打开来，划着圈往空中一撒，三十六枚朱红色的仙丹，好似流水一样被泼了出去，朱红色的光芒连成一片，真的如同一道水环一般罩在了覃东来的头顶。


这三十六枚朱红仙丹，也好似有生命一般，如同覃东来一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覃东来刚才调整的呼吸似乎起到了作用，随着那呼吸的韵律，这三十六枚仙丹也跟着一起跳动，宛如三十六颗心脏一般。


整整八十一次悸动，不多不少。那三十六枚朱红仙丹，跟覃东来之间勾连起了一种玄奥莫名的联系。


——石宏叹为观止，原来仙丹并非都是直接吞入腹中的，也有像覃东来这样，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吸收仙丹内的灵气。


没错，那三十六枚朱红仙丹，竟然真的好似三十六颗心脏一样，源源不断的向覃东来体内输送灵元。


覃东来准备好了这些，双手忽然飞快的变化起来，一道道法诀在手掌间重叠累加，最后纷繁复杂的根本看不出有多少道法诀叠加在一起，只有一团淡淡的金光，在飞快变幻的双掌之间越来越明亮。


覃东来越来越吃力，但是双手却越来越快，他的身躯渐渐的开始颤抖，神情凝重无比，就连石宏都看出来，覃东来已经到了他自己的极限！


“呔！”覃东来忽然一声大吼，猛然一掌拍在那团金光上。轰然一声，一片火焰从金光之中散发开来，势不可挡的冲出数十万丈，席卷了这片天地之后，迅速的退缩收拢回来，在覃东来的胸前，维持着盘子大小的一团，静静的燃烧着。


石宏感觉到一边的黄鼎霑和兵大师都松了一口气——果然炼出这一团火焰，对覃东来也是一个挑战。


石宏再看过去，那火焰跟他的九道真火龙脉不同，火焰似乎没什么热度，但是生命力勃勃而动，异常强盛！


覃东来凝结出了那一团生命之火，顿时轻松了不少，如同织纱的浣女一般，手指轻盈而动，随意指点，便将那火焰剥出一道道细细的火丝，缠绕在那十八头天外种族身上。


这些火线一落上去，那十八头天外种族的生命力，立刻顺着那火线被汲取到了那一团生命之火当中。


“丹药有灵，才能算是上品。那些用烈火淬炼丹药的修士，乃是最下乘的。”覃东来似乎有意解释给石宏听，侃侃而谈：“十八粒九转金丹，最基本的生命力也需要十八头天外种族。以生命之火温养仙丹，才能成就真正的金丹大道。”


他又随手抽剥，从火焰之中再拉出来十八道火线，飞上高空一转，化作十八道命火莲花。十八头天外种族的生命力，透过那生命之火，将其中的凶厉、怨怼之气尽数化去，成了最纯净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送入那十八朵命火金莲之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以命养丹（下）


金莲既成，覃东来把手一送，人参果裹在一团淡淡的光芒之中，送入了命火之中，缓缓开始淬化药力。而那些复杂的辅助药材，也按照火候，逐次加了进去。


兵大师和黄鼎霑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两人缓缓放出自己的灵元，跟覃东来会和在一处，为他提供支持。


石宏在一边，正不知自己该做什么好的时候，兵大师反手抛出一枚玉符。石宏接过来一看，里面封印着一道意念流，记载着一些天宫制器的基本常识和寻常技巧，还有一个储物空间，里面准备着大量的材料。


石宏心中一喜，二话不说盘膝坐下来，这些材料当然不客气，一股脑的收了，先全部丢进血湖之中淬炼一番，然后开始祭炼道德灵文字印。


忽忽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石宏从入定之中醒来。


兵大师慷慨，虽然只是让他熟悉基本的炼宝技巧，但是材料却准备的极为丰富，而且等级不低。石宏凭借这一仓库的原料，竟然将道德灵文炼出了九百枚字印！


覃东来三人依旧端坐，那团命火依旧熊熊燃烧，十八头天外种族不知道被覃东来使了什么手段，虽然一直不能动弹也不得进食，但依旧生命力旺盛。


那十八朵金莲命火金莲之中，已经各自结出了一颗小小的莲蓬，莲蓬之上，孕育出一个还只有芝麻大小的婴孩。婴孩还只有一个大概的样子，眉眼都看不清楚，缓慢而茁壮的成长着。


石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但是却能够看得出来，距离丹成，只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兵大师和黄鼎霑只是支援覃东来灵元，只有在覃东来需要的时候才会出手相助。两人倒是可以分心，石宏入定期间，钟破虏就曾进来一次，跟黄鼎霑请示了一件事情：拓跋锋的老子来了。


师徒两人说的时候，兵大师闭着眼睛，就当没听见。黄鼎霑又怎能不知道老友的心思，当即便淡淡吩咐钟破虏：“你与他斗一场，打落他一个境界好了，算是我们玄霆门对这件事情的一个交代。这仇，留给师侄将来自己去报。”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决定了天宫一个实力不俗的氏族族长的命运，平日里温厚随和的黄鼎霑，偶露峥嵘，尽显身为老祖的霸气。


一直闭关的石宏和兵大师父子现在还不知道，这一战极为出名。这数千年来，天宫太平，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人热血沸腾的大战了。这一战，虽然双方都只是元神八转的强者，还没有达到顶峰的元神九转；但是，一人乃是新近崛起氏族的族长，一人乃是玄霆门实际上的掌控者，这一战可以说关系到天宫势力格局的变化！


可惜的是，在很多人眼中势均力敌的一战，竟然以拓跋氏族长完败告终，钟破虏平日里韬光养晦，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已经是八转合道的巅峰，一只脚已经碰到了九转的门槛，只是那一步，已经卡了他数百年，都不曾迈过去——所以他才会对石宏那么上心。


半个时辰，拓跋氏族长便落败退走，钟破虏要杀他也不难，其实当时钟破虏的龙形飞剑已经锁住了整片星域，若是他有心下杀手，拓跋族长绝对逃不掉，但是想到师尊的吩咐，钟破虏还是忍着心中怒恨，只是将他打落到了元神七转的境界，放他离去。


这一战之后，钟破虏也体现了自己执掌玄霆门的控制能力，在短短半月时间内，拓跋氏便受到了各个方面的连续打击。天宫众人这才看明白，天宫第一门派，原来隐藏着这么巨大的能量！


而“暴发户”拓跋氏，面对玄霆门的连番攻击，已经捉襟见肘应付不来，迅速的没落了下去。


这些事情直到石宏后来行走天宫才知道，黄鼎霑也从来没有卖好似地在兵大师面前提起过——这便是宗师的气度。


兵大师看到石宏醒来，对他微微点头，石宏既然认了他做义父，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上前讨要：“义父，那些材料我用完了，能再给我些吗？”


兵大师为人抠门，对石宏却绝对慷慨。那么多的材料，石宏这么快就用完了，他却也不问干什么了，把左手伸到了石宏面前。


他跟黄鼎霑各自出了右手，给覃东来输送灵元，左手空闲着。原本什么都没带的左手上，忽然显现出来四枚储物戒指，大拇指上还有一枚储物玉扳指！


凭借兵大师的炼宝手段，自己用的储物戒指里面会有多大的容量可想而知，他竟然带着这么多的储物戒指，天宫第一富豪的身家果然肥厚的可怕。


“小拇指上那个，拿去。”兵大师还故意跟他一瞪眼：“不准动别的啊！”


石宏一笑，将那枚储物戒指摘了下来。他也明白，这不是兵大师小气，正常来说，自己现在还真是用不上那些珍贵的材料，给了自己也是浪费。


他拿了那枚储物戒指又到了一边坐下，打开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这枚储物戒指虽然没有开辟天地，但是里面的空间，可比上一次兵大师随手开辟的天地还要巨大。这么巨大的空间之中，堆满了各种材料！


石宏忍不住叹息一声：申屠家的矿场采空了，也不及这里的百万分之一啊……


事实上，石宏基本上已经把申屠氏族矿区的高等级材料都开采出来了，也不过只炼制了十七枚字符，而兵大师之前给他的材料，就足够他炼制九百枚字符，这中间的差距可想而知。


石宏这一枯坐，又不知多少年月过去，他只是一门心思的炼制字印，也没有去计算数字，毕竟“道德灵文满五千”，数量实在太大，一时间业绩算不过来。


忽然一天，他新炼制了一枚字印，缓缓地沉入字印连环之中，周围银光烁烁，他放眼望去，只见字印绵连不绝，已经成了一道绚烂银环，只差数十枚字印的空缺，这道德灵文字印，就将功德圆满了！


石宏自己都大吃一惊，在藏魔星域矿区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将道德灵文字印炼制完全，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功德圆满了。


兵大师的储物戒指中，材料也已经消耗过半。不过剩下的绝对足够将道德灵文炼制完全。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地心情，重新投入到了炼制之中。


时间飞快流过，石宏已经驾轻就熟，随着材料的不断消耗，一枚枚字印从他的手中升起来，对号入座，缓缓沉入银色光环之中。


银色光环已经近乎完美，是以每当一枚新的字印落下，都会有一层淡淡的银辉掠过整个光环，这种力量之美让人沉醉！


石宏就这样沉浸其中，随手又抓来一枚道德灵文，开始灌注材料祭炼。这一次却出乎石宏的意料，这枚字印足足消耗了其它字印六倍的材料，却还没有完成。


他猛然醒悟过来：这已经是最后一枚字印了！


道德灵文满五千，这字印，也真正要满五千之数了。


心中这道明悟一起，那枚尚未完成的字印，竟然飘忽升起，自动落入了最后一个关窍之中。而石宏的祭炼还未完全，却以这枚字印为枢纽，跟整个银色光环连接起来——石宏瞬间从祭炼一枚字印，转化为祭炼整个光环！


他心中明白，这变化绝非偶然，想必字印彼此之间的关联，才是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他不断地将材料炼化投入进去，然而银色光环就好像一头饥饿了无尽岁月的巨兽，不知饱的不停吞噬那些材料。


石宏原本以为，祭炼了最后一枚字印就是完结，却没想到仅仅是过半！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祭炼，又不知耗去了多少岁月，终于当石宏把兵大师送给他的材料消耗一空，甚至将老壶天地中能够搜刮到的材料也尽数丢进去，五千道德灵文字印，煌煌然连成一片，银光漫洒，礼乐烁神，道德大道终成就！


石宏恍然睁眼，左眼之中一道银色光圈，嵌套在瞳孔外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若是能够看的仔细，可以发现这银色光圈分为内外两层，只是内里一层显得的虚幻，外面一层却凝实得多。而两层之间，互相嵌套，仿佛齿轮一般。逆向旋转的时候，两道光圈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相互影响。


覃东来的命火依旧熊熊燃烧，那十八头天外种族却将要灯油枯竭，原本体外能够扛得住星际乱流的骨甲已经变得灰败干枯，十八朵命火金莲上，莲蓬饱满，一颗颗金丹好像婴儿，图案成了一团缩在莲蓬上，眉眼清晰，栩栩如生——看来九转金丹，即将出炉。


而此时，炼丹也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兵大师和黄鼎霑都全力以赴，无暇理会石宏。石宏靠近了观察一下，忽然觉得体内有些异样。他后撤了几步，避开那三人免得影响他们分心，这才缓缓放出自己的元神。


神手元神原本已经到了一转合道的境界，凝实无比，而且跟神魂已经有了百分之三的契合度。


但是这一次，神手元神从他的左眼瞳孔之中——也就是银色光圈之中——缓缓透出，虚幻的仿佛一片散漫的金沙凝聚而成。


石宏看的一怔，却猛然发现，神手元神和神魂的契合度，竟然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五！


他不由得浑身一震，元神轻轻一颤，周围灵力激荡，宛如风暴，石宏呆呆的看着周围：在他的元神激荡之下，飞沙走石；地面上，木盆大小的岩石满地乱滚，好似调皮的孩子；一道灵光闪闪烁烁直达苍天，洞穿了覃东来开辟的世界，整个玄霆星都能够看见。


玄霆星上，钟破虏眉头一皱，这一道元神光芒煌煌如同天日，气息浑厚，但是他却能够感觉出来，这只是元神二转炼就，所衍化的神光——境界不能作伪，但是为何区区元神二转，竟然能有如此强悍的气息？


钟破虏甚至感觉到，那股神光之中，勃然崛起一道不屈的奋争，便是连师尊黄鼎霑这样元神九转的高手，似乎也压制不住！


他自然知道那道元神光芒乃是从覃东来师叔的天地之中迸发出来，在那片天地之中，两位元神八转，一位元神九转，唯一可能成就二转元神的只有一个人：石宏。


这道神光，让钟破虏彻底改变对石宏的看法，或许这个孩子现在只是元神二转，或许他对于整个玄霆门来说，意义只在于那些九转金丹，或许现在看中他的人只是因为他是兵大师的义子；但是，他知道这孩子早晚会把这一股不屈奋然的意志，洒遍整个天宫！


覃东来的天地之中，石宏虚空张开双臂，忽然一种感动，让他热泪盈眶，道德灵文的大道，竟然让他在不知不觉只见，迈过了元神转生的一道坎，悄无声息的晋升到了元神二转的境界。


一切似乎是水到渠成，自然地让他都没有一丁点察觉。石宏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元神转生，在道德灵文大道面前不值一提。


左眼瞳孔之中，那一道银色光环再次出现，神手元神虽然虚幻了许多，但是质量却提升了一个档次。银月光环缓缓转动，神手元神被摄了回去。


当石宏的元神光芒收敛回去的那一瞬间，覃东来的天地忽然一震，黄鼎霑和兵大师大喜，连忙加大了灵元输出，拼尽了最后的力量。


“哈哈哈！”


一声狂笑，响彻天地，十八头天外种族的尸体在笑声中化为飞灰，最后一丝的生命力也被汲取出来，注入那命火之中。


命火轻轻一抖，连接着十八多命火金莲的火线被切断，命火金莲瞬间枯萎，但是十八颗九转金丹，却迸射出强烈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天地照的明亮无限，石宏一时间都看不清楚周围的景物了。


在他目盲的那一瞬间，却看到黄鼎霑和兵大师一起露出了一个惊骇愤怒的神色，兵大师甚至大骂一声：“覃老鬼，你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石宏目盲的那短短一瞬间的功夫里，覃东来头顶上三十六枚朱红色的仙丹忽然破碎，鲜血一样的红光也注入了那一团命火当中。直到此时，命火之中隐藏的东西才显露出来，那是一枚足有龙眼大小的金丹，金丹乃是核心，外围却是一只三足火鸦，浑身鲜红如血。


随着覃东来将最后一枚帝兽魂晶打入其中，那只三足火鸦发出一声鸣叫，嘹亮胜过凤凰、神龙！


天地已经开始崩塌，覃东来却毫不在乎，哈哈大笑声中，将手一拍，那只三足火鸦嗖的一声钻进了金丹当中，紧跟着连同那一团命火一起，缩进了覃东来的身体内。


此时这一片天地已经完全崩溃，黄鼎霑把手一挥，护住了石宏和兵大师，三人一起落在玄霆星上。黄鼎霑一声大喝：“老覃，你这是干什么！？”


覃东来一声狂笑，猛然有十几道光芒射了过来，黄鼎霑心中警兆大生，正待防御，石宏却一把拉住他：“师叔且慢！”


先后十六道光芒飞来，石宏把手一招，十六枚九转金丹滴溜溜的在他掌心乱转。


“老黄，兵老贼，这件事情我有错在先，但是这口气兵老贼你能忍，我覃东来咽不下去！”


说话间，忽然又是一道宝光飞来，石宏伸手接住，竟然又是一枚九转金丹！


“这……”


黄鼎霑猛然明白了，顿足道：“老覃，你别冲动，就算你有了火鸦丹，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我元神九转，再有火鸦丹，怎么也要跟他拼一下，否则我绝不甘心！老黄，我去了，你不用追我，你追不上的……”


覃东来的声音忽然远去，黄鼎霑大急，一顿足正要飞起，忽然周围空中一连弹出三十六颗仙丹，齐齐炸开，仙丹之中，竟然蕴藏着三十六道阵法力量，硬生生将这片空间封锁住了，就算是黄鼎霑，急切之间也冲破不开。


兵大师自从事发，就一直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此时才一声长叹，轻轻拍了黄鼎霑一把：“老黄，算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早有准备，你是找不到他了。”


黄鼎霑大急：“可是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啊！”


兵大师摇摇头：“那人当不至于下杀手……”


黄鼎霑急了：“那人喜怒无常，你怎么敢保证？老覃把第二颗九转金丹都送回来了，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不忍心他死了浪费了这一枚金丹啊！”


石宏一怔，看了看手中的第十七枚九转金丹，忽然明白了，之前覃东来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以珍贵的洗髓丹相赠，原来是他觉得骗了自己第二块帝兽魂晶，心中过意不去，给自己的补偿啊……


只是，覃东来和义父之间的恩怨，似乎并不简单，还牵扯到一个连黄鼎霑都十分畏惧的人物。


石宏心里正揣测着，兵大师却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从怀里取出一面玉牌塞在石宏手里：“阿宏，你先回去，我跟你黄师叔还有事情要办。”他想了想，又从两只手上，捋下来剩余的九枚储物戒指，一股脑地塞给了石宏。

第一百九十六章 天魔星域


“那个女人最后到底跟了谁？”石宏掂量着手中九枚储物戒指，沉声问道。


这九枚储物戒指，代表着傲视天宫的财富，石宏却一点高兴不起来。谁都能看出来，兵大师此举，乃是在交代后事。而以兵大师元神八转的修为，稳如磐石的道心，还会将这种事情表现的如此明显，只能说明一点：兵大师作出这个抉择异常艰难，已经让他方寸大乱。


石宏的问题让兵大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什么女人？”


“让你跟覃前辈反目成仇，最后却抛弃了你们两个，投入别人怀抱的那个女人。”石宏道。


这件事的关键，还在于这个女人身上。覃东来咽不下这口气，兵大师与覃东来原本是好友，但是因为这个女人反目，现在覃东来孤身犯险，兵大师不能龟缩不出，否则从此以后就再也难以保持道心圆融，问心无愧做人。


石宏话一说完，兵大师又愣了愣，下意识的道：“是个女人倒没错……”他的确方寸大乱，随口符合了石宏一句，忽然又反应过来，皱眉问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个女孩没错，不过到你嘴里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别扭？”


黄鼎霑在一旁讪讪，咳嗽了一声插口道：“这个，师侄，可能我之前的话让你有些误解，你义父和老覃的确是争一个女孩子，不过不是你理解的男女之情，而是一个徒弟。”


石宏大汗淋漓：“师叔，这种事情您怎么能不跟我说清楚呢……”


黄鼎霑哭笑不得：“怎么这事情倒怪起我来了？”


兵大师扬起巴掌抽得石宏差点一个跟头，天宫首富气的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瞎想什么呢？！”


石宏委屈不已，忽然有了黄鼎霑的感觉：“怎么这事情倒怪起我来了？”


这么一打岔，兵大师倒是放松下来，他毕竟是元神八转的顶级强者，这一会儿工夫，已然放下了心结，整个人豁达起来，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真实经过跟石宏说了。


“在你之前，义父原本不曾动过收徒的念头，但是有一次，无意之中遇到了一名资质极佳的女娃，当时就有些意动，费了不少心思才将那女娃救了下来，却没想到带回去之后被你覃师叔看到了，没几天功夫那个老鬼就把人给我拐走了。嘿嘿，可惜啊，这该再死十八次的老鬼自己也没高兴几天，那女娃就被别人给抢走了。而且他干瞪眼看着女娃被抢走，一点办法没有，可比我憋屈多了，嘿嘿！”


兵大师用了“覃师叔”这个词儿，显然这件事情一折腾，再加上兵大师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对覃东来的怨恨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石宏看了看黄鼎霑和兵大师：“那女娃资质很好吧，否则怎么会让义父您和覃师叔都动心了？”


兵大师看了他一样，毫不客气说道：“逼你小子资质好上百倍！”


石宏哂笑：“您老人家又吹上了，我的资质就算不是顶尖，也相当不错了，比我好上百倍……”


黄鼎霑在一旁很肯定的点头：“你义父说的没错，那女娃我见过，便是寻遍整个天宫，也找不到第二人。三万年之内，都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了。她乃是天生的‘龙麟灵脉’，最顶级的修炼资质。更加难能可贵的是，那女娃还是‘天凰元魂’，不用修炼，灵魂就比得上元神一转的修士。”


黄鼎霑看了石宏一眼，似乎照顾他的自尊心一般，放缓了语气说道：“说她的资质比你好上百倍，有那么一点夸张，倒也不是特别离谱。”


石宏倍受打击，耷拉着眉眼“感激”的对黄鼎霑道：“谢谢黄师叔，您这么一说，真我感觉好多了！”


黄鼎霑苦笑不已：“你这臭小子，黄师叔说得都是真的……”


“您这么一说，真让我感觉更好了一些！”石宏咬牙切齿。


兵大师摆摆手：“该交代的事情我也都跟你交代了，你莫要在这里跟我们纠缠，我这就送你回去。”


石宏轻轻摇头，语气却十分坚决：“我明白您老人家的心意。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您之所以要赶去营救覃师叔，就是因为您要是不去，道心便有了一个巨大缺口，永远也弥补不上，便是用了九转金丹，强行提升到元神九转，这辈子也再不可能更进一步。”


兵大师默然不语，石宏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么我呢？要是我现在回去了，我也一样会落得那个下场。”石宏干干脆脆，丢出这句话，兵大师顿时没了应对。


石宏明白，自己若是动之以情，兵大师一准强行把自己送回去，他老人家加上黄鼎霑师叔，石宏就算是翻出七十二般变化，也逃不过二人的手掌心。唯有晓之以理，才能让兵大师改变主意。


果然，这番话一说，兵大师也不敢再将他强行送回去了。


只是要带着他去冒险，兵大师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一旁的黄鼎霑无奈叹息一声，劝道：“老兵，就带上他吧。阿宏福缘深厚，此行虽然凶险，但是那人也不至于对一个晚辈下手。阿宏去了，说不定还能有一场机缘。”


兵大师踌躇半晌，终于一声长叹，目光凝重看向石宏：“阿宏，你可知道夺走那女娃的是何人物？”


“是什么人？”


兵大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如同禁忌一般的名字：“左玄。”


……


任崇在钟破虏的陪同下前往青庭峰，他乃是钟破虏的晚辈，因此十分恭谨的落后钟破虏半个身位，跟在了后面。


覃东来炼制九转金丹，本来需要三十年。但他将火鸦丹暗藏在命火当中，利用黄鼎霑和兵大师的帮助炼制，又多耗了三十年光阴。也就是说，石宏的道法之宝，道德灵文字印，整整花了一甲子的光阴才炼就。


六十年对于凡人来说，几乎就是一生，但是对于这些寿元动辄千万载的修士来说，也就是感觉时间稍长一点而已。


因为石宏的缘故，玄霆门将拓跋氏扫地出门。钟破虏还把拓跋家主打落了一个境界，双方的合作自然作罢。玄霆门打压了拓跋氏，原本跟拓跋氏的合作，也就交给了任氏。


这六十年来，合作事宜顺风顺水，一直负责这方面事情的任崇，在氏族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只是任崇心里一直有个心结。


坦白说，虽然任氏实力远在拓跋氏之上，但是从合作角度来说，拓跋氏却比任氏更合适。


但是玄霆门毫不客气废了拓跋氏，尤其是当年钟破虏和拓跋家主那一战，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但究竟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场大战，天宫中知道的人却不多。任崇就是这不多的人之一，因为他是亲身经历者啊。


要不是他当初言语撩拨，拓跋锋就算是还会针对石宏，也不会那样冲动。


任崇虽然得了和玄霆门合作的机会，心中窃喜，却也明白石宏的身份非同小可，那件事情跟他有关，纸里包不住火，万一哪天东窗事发……任崇不敢去想。


诚然就算是古族，也不可能说灭了任氏就灭了，但问题是，任氏会不会为了他一个人任崇，而得罪强大的古族？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他很清楚自己在任氏之中还没有达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因此他这六十年来，经常往玄霆星跑，表面上是为了跟玄霆门搞好关系，实际上他却是在石宏出关。


石宏闭关的事情，因为他跟玄霆门的合作，所以得知。只不过他不知道石宏闭关到底为什么。


这么多年，他旁敲侧击，知道石宏竟然是跟覃东来、兵大师和黄鼎霑一起闭关，更是吓得不轻，这三位都是什么人物？一位是元神九转的超级强者，一位是天宫第一制器大师，一位是天宫第一炼丹大师。可以说这三人跺一跺脚，整个天宫也要抖三抖。


这让任崇对石宏更是畏惧，生怕将来那件事情被揭出来，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回，任崇看到覃东来开辟的天地已经消失了，心中大震：“钟师叔，黄前辈他们出关了？”


钟破虏点了点头道：“师尊他们已经出关了。”


任崇不露声色道：“那石宏兄弟他们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钟破虏想起来石宏那一道奋然不屈的元神光芒，心里还有些震撼，再次颔首道：“出来了。”又有些感叹着道：“阿宏这个人，将来成就只怕不再师尊之下，我……恐怕是比不了啊。”


他不过有感而发，却把一边的任崇吓得不轻：成就不再黄鼎霑之下？黄鼎霑乃是元神九转啊！


任氏的确是天宫一流氏族，但是也不代表他们有实力随便开罪一位九转强者。


任崇心里打鼓，他原本给石宏准备了一件一品法宝，已经开了灵识，再炼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生出元灵，晋升为灵宝。这等礼物，在天宫之中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任崇着实花了不少心思才弄来，但是现在一看，这份礼物太轻啊，您指望用一件法宝打动九转高手？开什么玩笑。


钟破虏可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把这位晚辈吓到了，后来这一路上，任崇都心不在焉，钟破虏还有些奇怪是怎么回事。


……


“左玄？”石宏眉头一皱，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啊。把这名字翻来覆去在嘴里念叨了几遍，石宏猛然想起来，顿时惊呼一声：“死神左玄，天宫第一高手？！”


石宏来到天宫时间不长，左玄这个名字他也只是听说过一次，但是却绝对不会忘记。即便是现在，石宏都记得当初自己成就了天罡晶壁，凰御羽面临星空，满脸敬畏与崇拜，缓缓与自己诉说的那番话。


“六万年之前，天豕星草莽世家草莽卓无意之中凝练出天罡晶壁，厚不过一尺，三百年后，草莽卓三道苍空灭星雷，杀败天宫第一高手欧阳晦灭，修成星空神明奎木狼，碎灭虚空而去。”


“四万年前，天陈星古家不过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小家族，只因为古家长老突发善心，临时将一旁系弟子古灭魂捎带去了吞星域外围，却不料古灭魂无意之中修成天罡晶壁，自此开始五千年内，古灭魂为古家南征北战，成就了古家天宫第一氏族的盛世，即便是现在，古家仍旧是天宫最强大的氏族之一。”


“最近的，便是一万年前的左玄。至今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出身何处，只是当初一起凝练内天罡的同道证实，死神左玄当初凝练的乃是天罡晶壁。至今死神左玄依旧是天宫实质上的第一强者，无人敢惹。”


死神左玄，天宫第一强者，难怪就连覃东来，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拐骗”来的女徒弟被人抢走，却不敢出手。


兵大师点了点头：“现在，你还想跟着我们一起吗？他可是左玄，就算是你不去，也有充分的理由说得过去，不会想我一样落下道心上的缺陷。”


石宏还没能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若是申屠豹在此，只怕短暂惊骇之后，反倒会兴奋莫名，嘴里念叨着自己将要面对天宫第一强者，脸上露出花痴的笑容。可是石宏性格谨慎冷静，死神左玄，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连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十分困难。


去还是不去？去了只怕是死路一条，可是不去，自己这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


石宏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自己激动的情绪，最终还是点头道：“咱们这就出发吧。本来我还想利用您老人家这九枚储物戒指中的财富，去天宫中雇些人来，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多那些人、少那些人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的确，面对左玄这样的至尊高手，数量上的优势根本没有用处。


兵大师还想再劝，黄鼎霑拦住他：“别说了，你这义子的脾气你还看不出来吗？这种事情，他既然决定了，你怎么说也没用。快走吧，别浪费时间了，去晚了，老覃可就要交代进去了……”


兵大师默然点了点头，放出铜鼓法宝破空而去。这时候，才看出来兵大师这件法宝的威力，竟然连续不断地顿破虚空，一连穿梭数十次，出现在了一片深邃星空外围。


“天魔星域。”黄鼎霑指着外面广阔的黑暗星域说道：“这一片星域，至少相当于三个一流氏族掌控的星域面积，但是这么大一片星域内，只有一名修士，便是死神左玄。而且天魔星域内，资源星辰无数，就算是藏魔星域都比不上。真正算起来，左玄才是天宫第一富豪，比你义父还有钱。只不过，那些资源星辰，他也不怎么看在眼里罢了。”


石宏虽然知道左玄厉害，但是他一个人竟然控制了这么大一片星域，还是让石宏微微有些吃惊：“天宫中人畏惧左玄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平白将这么大一片富饶星域送给他？”


“也不全是。”黄鼎霑解释道：“这片天魔星域内，藏有一个星洞，里面时常有强悍的天外种族杀出来，左玄坐镇于此，每日击杀那些天外种族，磨练自身，提升境界，也包了天宫平安。”


兵大师哼了一声：“那不过是那些氏族的说辞罢了，星洞中的天外种族固然可怕，更可怕的却是左玄！他们害怕人家，却好面子，这才编了这么个借口哄骗自己子弟，保住自己的面皮！”


兵大师毫不留情，黄鼎霑苦笑：“起码大家对左玄的尊重，也是一方面的原因……咦，那是什么？”


黄鼎霑忽然指着前面的星空之中，只见黑暗的星域边缘，一座宝塔状的法宝闪烁着光芒，慢慢飘了过来。


兵大师眉头一皱：“阿宏你出去打发了他们，我跟你黄师叔不愿意抛头露面。”


两人的辈分极高，当然不能随便出面。而且两人出现在天魔星域外面，而且一副要闯进去的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只怕会有不少的猜测，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天宫走势。


石宏心中自然明白，他现在乃是元神二转，一些神通自然领会无师自通，这其中，便有一条：肉身虚空飞行。


石宏把身子一晃，便出了兵大师的铜鼓法宝，身后神光烁烁，宛若一双巨大的光翼，速度控制的不快不慢，做出一副并无敌意的样子朝那宝塔状法宝迎去。


石宏知道自己三人即将挑战天宫第一强者，此时实在不易再树敌人。


石宏还没有到那宝塔法宝近前，宝塔当中忽的投射出三道光芒，映射在虚空当中，化出了三团图案。


石宏不认得这些图案，铜鼓之中的黄鼎霑却眉头一皱：“安陵氏、司氏、嬴氏，三大一流氏族一起跑到天魔星域外干什么？”


“来者何人？”宝塔之中，以灵元送出一声叱喝，直达石宏双耳：“三大氏族联手封锁天魔星域，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一百九十七章 总算满足了一回


“联手封锁天魔星域？”石宏双眉一簇：“安陵、司、嬴三氏，什么时候开始替死神看守门户了？”


那宝塔当中之人听到了，当即大怒：“放肆！哪里来的野小子，区区元神二转的修为，竟敢非议我三大氏族，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宝塔法宝，如同一个移动堡垒，法宝本身确实神妙，防御力惊人，里面不但开辟了洞天，而且有一道阵法，可以将里面弟子每一人的实力聚拢起来，会成一道力量。


这等法宝当中，扔进去几百名不成器的子弟，也能发出不俗的攻击。


那法宝当中的众人，都是三大氏族的外围子弟，毕竟天魔星域广阔无比，三大氏族想要封锁整片星域，这外围也只能放上这些不成器的子弟。


但是这些人仗着宝塔法宝，也曾逐走了数拨前来天魔星域偷开矿产的修士，那些修士都是元神三转、四转之辈，甚至有一拨人当中，还有一名元神五转的大高手。这些人有此等“赫赫”战绩，底气自然足了起来，说话也开始牛逼哄哄。石宏一句话没说对，这些人便勃然大怒，所有人一起出手，宝塔法宝忽的一转，露出一侧的一排门户，猛然扫出一拍凌厉光芒。


这光芒杀伤力极为惊人，横扫过了数万丈方圆的星空，范围内的陨石、碎星，尽数粉碎。这一招之前百试不爽，一扫之下曾经当场击杀一名元神四转的修士。


却没想到石宏眼皮一抬，左眼瞳孔边银色光芒一转，一道银月光环从天而降。那刚才还凶焰赫赫的凌厉杀光，在银色光芒遍洒之下，顿时土崩瓦解，连银月光环的本体都没有碰到，就烟消云散了。


宝塔之中的众人大吃一惊，塔内足有三百名外围弟子，分别属于三大氏族，这三百人虽然每个人都不成气候，在氏族中混的也不如意，但是最低的也是元神二转的修为，高一些的还有元神三转。却没想到三百人联手，竟然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被化解了。


石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得理不饶人。他在九州上养成了习惯，搏狮搏兔都要用全力，绝不能托大留手，以免阴沟里翻船。


新近练就的道法之宝，凌空一压，银月光环只是滚动了一下，那宝塔当中的三百人，便听见咔嚓一声，整个宝塔从顶至底，裂开了一道大大的裂缝。


这些人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一旦宝塔法宝被攻破，三百人各自为战，怎么也不会是石宏的对手，慌忙吐着血把自己的灵元不要命的往宝塔法宝中灌注。


可惜这些人的努力，根本就是螳螂臂挡车，银月光环轻轻一转，他们所有的努力都被抵消，宝塔法宝轰然一声，炸成了漫天火光，正片星域都被烁的一亮。


那三百名修士，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


石宏一撇嘴：不过瘾。自己新炼成的道法之宝，五千道德灵文字印，本来以为今天可以牛刀小试，让自己感受一下这件宝物的威力，却没想到还没使出力气来，对手就完蛋了。他也知道那宝塔法宝，和自己的道法之宝，实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东西，但是这种欲求不满的烦躁终究是抹不去的。


铜鼓法宝内，兵大师气的脸色铁青，黄鼎霑看的奇怪：“老兵，怎么了，阿宏一个元神二转，轻而易举的就攻破了三百修士共同操持的法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兵大师指着石宏的道法之宝：“这个败家子！我给他的材料，肯定都浪费在这个法宝上了！”


石宏炼制道法之宝，兵大师这天宫第一制器高手，自然一眼就能估算出来，他到底耗去了多少材料。


黄鼎霑深知兵大师身家何等雄厚，在覃东来炼丹的时候，他也是亲眼看见，兵大师将小拇指上的储物玉戒给了石宏。那一枚戒指中的材料，只怕能够将一个二流氏族整个买下来，竟然只炼制了这一件法宝？！


黄鼎霑干笑了两声：“嘿嘿，果然是老兵你的徒弟，这不是在拿法宝砸人啊，这是在拿钱砸人啊！”黄鼎霑原本还打算发一道玉符回去，嘱咐自己那些个徒弟，研究一下道法之宝，现在也把这个念头打消了，太烧钱了啊，我们玄霆门认怂，我们玩不起。


兵大师没好气道：“你以为我是心疼东西？是因为这小子糟蹋东西！这些材料，他炼制的手段大大有问题。若是跟我修行上乘炼宝之术，然后再来祭炼，还是用这些材料，这件道法之宝的威力，会再提升四成！”


黄鼎霑大吃一惊：再提升四成？！他已经看出来这件道法之宝的威力，再提升四成，连他这样元神九转的高手，都觉得这件道法之宝十分不凡了。


这也让黄鼎霑注意到了一些特异之处，忍不住对兵大师道：“老兵，阿宏这到底是什么道法？按说一般修士的道法，就算是耗费了大量物料，炼成了道法之宝，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啊，他才元神二转，你看他把人家整整三百人追的满星空乱窜……”


铜鼓法宝外，浩瀚的星空之中，三百名元神二转、三转的修士，好像一群丧家之犬，被一道美丽的银月光环，在屁股后面撵的无处可逃。石宏没试出自己道法之宝的威力，难免有些怨气要撒。


兵大师看着外面，想了想道：“这道法传承，连你我都看不出端倪，只怕要追溯到洪荒三龙时期了……”


“洪荒三龙！”就连黄鼎霑都忍不住变色。如今天宫中的修士，修行的都是星空神灵留下的传承，洪荒三龙却是比星空神灵还要久远的存在。


“老兵，你可别觉得你收人家做义子，是人家占了你的便宜；说不定，是你占了人家的便宜啊。”黄鼎霑语重心长的说道。


深邃的天魔星域之中，忽然一道光芒划破了黑暗跳将出来，洒出一片柔和光芒，将那狼狈逃窜的三百修士一罩，就要收了回去。


石宏冷哼一声，银月光环一催，便要超那片光芒斩过去。他此时面上森冷，心中窃喜：那放出光芒的法宝，乃是一尊如山岳般巨大的铜鼎，看上去等级不低，正好用来试验自己的道法之宝。


却不料他的银月光环还没有杀出去，一阵急促的声音已经传来：“石宏兄弟，还记得兵大师草庐故人否？”


石宏一愣，这声音有些耳熟。只是他此时手痒的厉害，必须找个对象狠揍一通，发泄一下，顺带试验自己的法宝威力。是以他就当没听见，把银月光环一催，就要碾压过去。


那铜鼎当中之人慌忙道：“石宏兄弟，是我啊，赢乾，在兵大师草庐内，我还曾邀请你来我嬴氏玩耍呢，怎的不过一甲子光阴，兄弟就忘了？”


人家已经表明了身份，石宏自然也不好再把人家当麻袋包打，怏怏的住了银月光环，那赢乾得了这个空当，赶紧将那三百名子弟收了回去。


这些子弟刚才被光芒裹住，不曾听的赢乾和石宏的对话。


赢乾已经突破了元神五转的境界，在嬴氏一族后辈之中，算得上神秀，因此也被赋予重任，主持这威力更大的铜鼎法宝，在天魔星域深层巡视。刚才他接到求救的玉符，当即大怒，一边暗忖这天宫之中，还有什么人敢触三大氏族的霉头，一边催动了法宝来援。


等他远远看到银月光环，心中就咯噔一下，暗道今次只怕得有一番好杀，这法宝不好相与啊。


他急忙出手救了自己人，却惹得石宏追杀过来。


石宏到了近前，他随意扫了一眼，却给下了一大跳：这不是那谁吗……这人可是古族子弟啊，三大氏族虽然横行天宫，但是也不敢轻易招惹古族啊，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


安陵氏、嬴氏、任氏三族一向关系不错，赢乾和任崇之间也私交甚笃，是以玄霆星上发生的事情，赢乾也知晓其中内幕，任崇的那件要送给石宏赔罪的法宝，还是通过赢乾搞到手的。


玄霆星上的事情，让任崇和赢乾更加肯定，石宏来历不凡，家里想必还是古族当中很有势力的那种。否则玄霆门怎么会不顾大局，为了石宏一个人，便要毁了拓跋氏？


赢乾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上石宏。而且靠的近了，他更加感受到那件银月法宝的威力。


他主持这铜鼎，当中除了他自己还有百名元神三转，十名元神四转，但是银月光环这一斩杀过来，远在数十万丈之外，赢乾就感觉到一股破寒之气，瞬间透过了他的身体——绝对抵挡不住！


是以他才赶忙出言，先把关系拉上。


他是元神五转的高手，又在嬴氏这样尔虞我诈的大氏族中成长，第一句话喊出去，石宏不予理睬，他就明白石宏在跟自己装糊涂。他也知道了自己在人家心中实在没啥分量，好容易第二句又喊了出去把石宏的杀意止住，赢乾暗暗擦了把汗，私下里也有些胆寒：这小子杀性未免太重了吧！


若是石宏实力不及他，杀性太重自然被赢乾看作是境界提升上的一大阻碍；但是现在石宏战力在他之上，却让赢乾小心肝怕怕，一不小心惹恼了这小子，他可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且不说石宏到底是不是这样，反正赢钱是认定他就是这样了，不由得心中畏惧。


那些被救了的不成器子弟进了铜鼎法宝，眼看来了救星，顿时又嚣张起来，在铜鼎法宝中叫嚣起来：“赢兄，那小贼坏了我等的宝塔，快快将他杀了，为我等出气。你若不杀了他，我等三大氏族的脸面往哪里搁？”


三百人一起聒噪，整个场面混乱不堪。赢乾的脸色难看之极，心中也是怒极，偏生这些人还以为赢乾是在生石宏的气，叫嚣的更加起劲，甚至有人干脆对着外面的石宏破口大骂起来。


“臭小子，让你嚣张，三大氏族是你能惹的吗？看你这回是怎么死的！”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把那三百人直接打懵了。没错，赢乾一记神通，三百人每人挨了一记耳光。


赢乾黑着脸，怒骂道：“都给我滚到后面前，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赢兄……”还有人懵懂，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赢乾干脆一把抓起那人的脖子，随手一丢扔的不知了去向。


那三百人不敢再多说，怯懦的往后面去了。赢乾黑着脸，心里面一阵臭骂：杀了他？老子也想啊，可是老子不傻，这样扑上去，被干掉的八成是老子自己。你们这帮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不容易拉关系止住了这杀神的杀意，要是再让你们给挑起来，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赢乾收拾了心情，用手拍拍脸蛋，用力揉搓出一张笑脸，催动铜鼎，朝石宏迎了过去。


“呵呵，石兄这才一甲子的光阴，你就迈入了元神二转，这样的修行速度，放眼整个天宫，也是屈指可数啊。”赢乾这倒不是拍马屁，一甲子的光阴对凡人来说差不多就是一生了，对与修士而言则跟一般人的三两年时间差不多。这样的速度确实罕见。


赢乾将自己的铜鼎法宝放开，笑吟吟的迎着石宏，后者却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不肯进去。带看清楚了赢乾，石宏回忆了一下，还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他这才收了自己的银月光环。


本以为来了这铜鼎法宝，能够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个熟人，不好意思出手。石宏上下打量着赢乾，终究确认，的确是有过一面之缘，不好不顾面子揍人家一顿，这才暗自叹息一声作罢。


赢乾也是暗中冷汗直流，他毕竟已经是元神五转的境界，清楚的感觉到石宏身上的战意并未消退，直到刚才……赢乾在心里暗骂，这个疯子！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依旧陪着笑，就差直接告诉石宏：我人畜无害。


石宏心头怏怏，随口敷衍他一句：“原来是赢兄，怎么你也在这里，天魔星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赢乾正要回答，忽然周围星域轻轻一震，波澜无限，刹那之间有三十五只铜鼎法宝，从虚空之中跳出来了，加上赢乾的恰好凑到了三十六只。


“赢乾莫慌，我等前来助你！”一声大喝响彻整个星域，三十六只铜鼎法宝连成一片，组成了一座浩瀚阵法，这阵法显然有高人指点，竟然能够借用周围的星辰之力，虽然算不上星阵，却也有了星阵的几分威力。


三十六只山岳般巨大的青铜巨鼎互相之间灵光勾连，一道巨大的符咒凭空出现，熠熠生辉，笼罩整个星域，朝石宏的头顶罩了过去。


这枚符咒一出，星空周围的灵力顿时被封镇，字符之下，所有的陨石、星辰碎片一起炸碎，普通的星辰，都要被消去表面一层！


就连后面铜鼓法宝里的兵大师和黄鼎霑都忍不住脸色一变：“不好，阿宏要吃亏！”两人正要有所作为，却看到前面的石宏，面露惊喜之色，银月光环当空升起，以割裂虚空的强悍力量，狠狠的跟那枚符咒拼了一记。


“嗡……”


一连串的爆炸波纹朝四面八方横扫过去，附近星域内乱流四射，那枚巨大的符咒当场破碎，三十六只铜鼎法宝忽然一颤，阵法碎裂，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将三十六只铜鼎冲撞的横飞四射，找不着了方向。


石宏心中暗笑：若你们用别的手段，三十六只铜鼎法宝，我无论如何也不是对手，偏生你们要用符咒，我这道德灵文，囊括天下符咒精髓，你们怎能不败！


黄鼎霑和兵大师大吃一惊，这一回就连九转大高手黄鼎霑也看不明白了：“老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我没看错，那铜鼎当中，当有一名五转高手。三十六名五转高手，阿宏不过是元神二转，怎么也不可能打赢啊……”


可偏偏被打得四分五裂狼狈不堪的，是三十六只山岳铜鼎！


兵大师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我管他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就知道，我这干儿子，牛逼啊！”天宫首富心中乐开了花，骄傲无比，连平时不怎么经常使用的一些粗话也爆了出来。他之前一直羡慕黄鼎霑有一堆好徒弟，现在却觉得，便是黄鼎霑所有的徒弟绑在一起，也比不上自己一个干儿子。


三大氏族那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赢乾更是惊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求救信号不是他发出去的，但是想一想也能明白，之前那宝塔法宝中的三百名修士，肯定不会乖乖听他的话在后面老实呆着。


其他的三十五尊铜鼎出现的时候，赢乾暗暗叫糟，不过那个时候，他担心的是杀了一名古族子弟，会给三大氏族招来麻烦，尤其是现在这样敏感的时期。


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十六只铜鼎合力，可是相当于元神七转高手全力一击，竟然被石宏给打败了！古族，真的这么强大吗？！


赢乾怎么也不会想到，石宏当然承受不了七转高手一击，但、谁让他们这阵法，恰好是符咒攻击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老辈斗气


“赢乾！”石宏一声怒喝，眼神中满是愤怒，赢乾吓了一跳，赶紧摆手：“石兄，我、我想这是一个误会……”


石宏刚刚狠拼了一记，约莫知道自己的道法之宝威力极限在哪里，心中畅快无比，好似憋在胸口的一团浊气，终于吐出去了，其实半点不快都没有。他也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换做是他自己，忽然冲出来，看到刚才自己和赢乾相对的那一幕，都会心急火燎的准备“营救”同僚。他那一声大喝，不过是给赢乾施加压力罢了。


若是石宏一个人，此时也就是交代几句场面话，见好就收了。不过现在石宏背后有两大高手，来的路上，黄鼎霑和兵大师已经服用了九转金丹，此时，兵大师已经突破到了九转化神的境界，而黄鼎霑则已经成为了九转炼神的超级高手。


有这两人做后盾，石宏自然底气十足，何况，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过去。


这看起来有些欺软怕硬的嫌疑，不过让石宏一个人面对三大一流氏族？除非他已经报了赴死的决心而来，否则是绝对不会作这样鲁莽而愚蠢的事情。


当面对那样实力悬殊的局面，慷慨赴死也许有时候的确必要，因为需要表明决心；但是更多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静处置，曲线救国。石宏的性格，显然会选择后者。


语气一头撞上去送死，不如留下性命，迂回一下，避过敌人的最强实力，寻找他们脆弱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


“误会？”石宏冷笑一声，赢乾暗暗叫苦，无论如何那些同僚乃是为了就他而来，万万不能丢下他们只撇清自己的关系。他支吾了几声，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很快就有人帮他解围，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就此，彻底脱出了赢乾所能够控制的范围。


深邃的天魔星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冷哼声，随即周围空间微波一荡，一只足有七八颗星辰大小的狰狞鬼爪忽然从虚空之中探了出来，对准了石宏所在的星空，一把抓了过去。


石宏周围的星空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挤压的扭曲起来，附近的几颗星辰隐隐有破碎的趋势。


石宏大吃一惊，知道对方已经有家主或者是氏族元老一类的人物出手了，当下不敢怠慢，银月光环之中忽然探出神手元神，在虚空之中攥成了拳头，狠狠砸在了鬼爪掌心。


那元神显化的鬼爪，少说也有元神八转的实力，张开来巨大无比，足有七八颗形成大小。石宏的神手元神却要小了很多，而且只有二转实力。


但是石宏的元神胜在凝练，又有银月光环作为后盾，狠狠一拳砸在那鬼爪之上，竟然在碰撞点上，迸射出一团刺眼的金光，随后一圈圈的金色光环震荡，硬生生的阻了那鬼爪一下。


得了这么一个喘息机会，石宏将遁光一振，脱离了鬼爪的威胁范围。


“咦——”深邃的星空深处，又传来了一声惊讶，显然因为石宏区区一个元神二转，竟能够抵挡住自己元神一爪而感到意外。


不过，那鬼爪的主人、隐藏在天魔星域深处的天宫强者可以肯定，这个二转修士能够做到的也就是这样了。他不以为意，刚刚被阻了一下的元神鬼爪，又朝前一探，第二爪抓了过去。


铜鼓法宝内，兵大师大怒：“死不要脸的赢老鬼，他可是元神八转，竟然腆着脸向一个后辈出手！”他说着就往怀里抓，准备放出法宝狠狠修理一下他口中的赢老鬼——嬴氏当代族长的叔父，嬴氏一族的大元老赢无常。


赢无常乃是八转炼虚的境界，原本就不是兵大师的对手，兵大师又有突破，证就了元神九转的道基，更加上此时赢无常在亿万里之外，只是震裂虚空，送了元神的一只鬼爪过来，兵大师却有顶级法宝在身，实在是暗算赢无常一下的绝佳时机。


但是兵大师的手却被另外一个人给按住了，除了黄鼎霑还能有谁？


“老黄，你干什么！”兵大师一阵错愕，黄鼎霑却露出一个坏笑：“这赢老鬼可恨之极，处处不如你我，却偏生臭屁的要命，眼前一个教训他的大好机会，怎能就此放过？”


兵大师有些明白，正如黄鼎霑所说，赢无常跟他们乃是一个时代的人物。修炼上，他不如两人，炼宝上他不如兵大师太多，势力上他乃是家族余荫，不如黄鼎霑太多。便是收徒弟，赢无常的直系子嗣后代也比不上黄鼎霑的十大亲传弟子。


可是偏偏这个赢无常不服气，自己不如人的时候，躲在嬴氏内不出来，等到嬴氏新一代子弟成长起来，里面颇有几个好苗子，比如赢乾，年纪轻轻已经是元神五转的境界。


这赢无常顿时得瑟了起来，第一时间冲进了玄霆星，随便找了个由头，跟黄鼎霑搭了两句话，便开始吹嘘自己的后辈来。不住的跟黄鼎霑说什么“你我都已经老了，将来还得看年轻人的”，“我比你们差的也就是一星半点，可是你们的后辈比起我的来，差的可就是十万八千里了”，“怎么样，老黄，老兵，还是我有眼光吧，我不跟你们争什么朝夕，我做的，乃是为嬴氏确立未来数千年霸权的大事业”。


没错，兵大师当时正好在黄鼎霑那里做客，赢无常异常兴奋，省得他再跑一趟了。连带着兵大师一起教训了：“老兵，不是我这个老哥哥不提醒你，你总得为自己的身后事准备一下吧？不过啊，可惜了，你现在想收徒弟也有点晚了，肯定是比不上我们家这些小天才了，哈哈哈！”


黄鼎霑和兵大师并无什么攀比之意，但是赢无常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自己被两人压制了数千年，一只躲在嬴氏内抬不起头来，现在终于扬眉吐气来。这下子嚣张的不是一点半点。


当时把两人气的七窍生烟，偏生兵大师唯一看上的徒弟被人家抢了，这事儿还只能打落牙了牙齿往肚里吞；而黄鼎霑门下虽然人才济济，可是年轻一辈倒真是没有几个能拿的出手的，比不上嬴氏这一代人。


两人心里憋屈无比，冲上去就要跟赢无常动手，赢老鬼早就预料到了，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大型的逃遁符阵，灵元一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气的两人内息不畅了好几天。


按说两人的道心坚定，不应该被赢无常这么几句话就气得暴跳如雷，事实上无论涵养多么好的人，真正被戳到了痛处，都一样按耐不住。


黄鼎霑本来就有些担心自己玄霆门的年青一代，兵大师正为徒弟被抢，后继无人烦恼，赢无常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毫不留情的嘲讽他们，自然让两人无法忍耐。


若是两人揪住了赢无常，胖揍一顿，打得赢无常已经故去上万年的老娘也认不出他来，两人自然也能消了这口恶气，偏生又被他给逃了，自然愤懑无比。


兵大师心中飞快的将这些事情一转，已经明白了黄鼎霑的意图：你赢无常不是觉得自己的后辈出类拔萃吗？就让你看看我们的后辈何等出色！


只是兵大师有些担忧：“阿宏已经抵挡了他一爪，差不多了吧？我心里实在没底啊……”


黄鼎霑呵呵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之前能想到这小子会找到人参果，还能够修炼出道法之宝吗？”


兵大师心中一动，也有些犹豫起来：“可是……”


“道法之宝需要何等的毅力才能修炼？人参果需要何等的机缘才能得到？你放心好了，阿宏有大毅力、大机缘，我相信他，至少能挡赢老鬼三下。而且，你别忘了，你我的是从什么环境中成长起来，太过于呵护，反而不利于阿宏的心境锤炼。”


他往外一指，赢无常的鬼爪正凶狠的抓向了石宏：“眼前，正是一次锻炼的大好机会。何况，有你我在这里，怎么会让阿宏吃亏？”


兵大师慢慢点了点头。如果石宏没有遇上兵大师，炼制道法之宝，绝对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就凭石宏自己开采矿石，几百年也未必能凑够炼制道法之宝的材料。


星空之中，石宏不知道兵大师和黄鼎霑的商议，也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还不出手。但是危机就在眼前，他避无可避，当即怒吼一声，身体九大命穴之中，光芒迸射，在他头顶化作一头巨兽，小兽光光归位。那光芒巨兽朝着破空杀来的元神鬼爪狂吼一声，一层层的能量音波，狂浪一般的朝元神鬼爪涌了过去。


这一次的碰撞，直接导致周围数颗弱小星辰被炸得粉碎，元神鬼爪被阻，光芒巨兽也烟消云散，化作一片金色光雨慢慢消散。光光委顿了不少，不声不响的钻回老壶天地休息去了。


兵大师松了口气，朝黄鼎霑点点头：“果然还是你看的准些。”


黄鼎霑自傲：“当然，我就是看出来钟破虏他们十个人，资质不凡，而且不用我操心，才收他们做徒弟的。”


这事儿大概是黄鼎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有机会就要拿出来说道说道，兵大师早就习以为常了。


鬼爪杀机第二次被阻，让天魔星域深处的那一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却也让他觉得面上无光，第三爪几乎不给石宏喘息的时间，带的星空一颤，凝聚了一道狂暴的星空狂潮，阴风席卷整个星域。


干枯的鬼爪五指大张，爪尖寒锋如刀，已经割裂虚空杀将过来。


石宏心中隐隐觉得不妙，铜鼓当中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难道说义父和黄师叔出了什么事情？


他一面朝铜鼓法宝退去，一面将云纹老壶一催：“该你上场了！”


元神八转的高手，强过石宏太多。几乎是一招就能逼出石宏的一张底牌。到了第三招，石宏能够抵挡的办法已经不多，只好请出云纹老壶。


云纹老壶总有惊喜在等着石宏。


这一回，老壶元灵，那故作老成的黑衣童子潇潇洒洒的背手而立，作高手的淡定状：“放心吧，交给我了。”


云纹老壶于虚空当中，把壶嘴一开，喷出一道血气，凌空化作一片血海！


那鬼爪凶残而来，却只是和那片横亘在星空当中的血海轻轻一触，便飞速的退了回去。老壶元灵脸色一变，却是依旧摆出一副高手风范，不动声色的将血海收了：“我已出手一次，你不可过分依赖于我，生下的事情，我相信你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解决！”


说罢，不等石宏说什么，便沉进了老壶天地深处，再也不肯出来。显然那轻轻一触，血海虽然只是涟漪轻泛，却也让他受创不轻。


石宏阻了赢无常的第三击，此时已经到了铜鼓法宝边缘，当下不再管那么多了，一头扎进了铜鼓当中，失声唤道：“义父……”


兵大师和黄鼎霑笑眯眯的看着他，石宏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黄鼎霑已经极度热情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阿宏，师叔求你件事情。”


石宏吓了一跳：“师叔，您这么客气干什么？”


“嘿嘿，你可一定要答应师叔啊。”黄鼎霑的声音肉麻起来了。石宏抖了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您老到底有什么事情？”


“您加入师叔的玄霆门好不好？就算你不加入，待会我说你是玄霆门的弟子的时候，你别反驳也就行了。”


石宏一头雾水，看着黄鼎霑。黄鼎霑立刻满口许愿起来：“你放心，师叔虽然比不上你干爹有钱，但是师叔也绝不会亏待你的。”似乎又觉得这样空口白话缺乏说服力，黄鼎霑从怀里一摸，拿出一枚明黄色的玉印来，玉印当中，隐约有一丝火焰在燃烧。黄鼎霑塞进了石宏的手中。


“拿着，这是一道星冥运火。”


兵大师眼睛一瞪：“你老家伙原来还有这好东西……”


石宏知道能让自己的义父都评价是“好东西”，那么这东西肯定不凡了。


“星冥运火乃是一颗星辰的机运提炼而来。不过星辰气运乃是星辰自身先天而来，便是粉碎了星辰，一般也绝难得到。只有当星辰自然崩塌消亡，才能以秘密手段趁机提炼星冥运火。这可是好东西，你黄师叔可是下了血本了。”


石宏果然如同黄鼎霑预料的那般，挡住了赢无常三招杀机，这让黄鼎霑和兵大师喜出望外，打定了主意这回要好好羞辱赢无常一番。


那赢无常可恶之处还在于，他不光是当面羞辱两人，之后还接着嬴氏在天宫之中的影响力，不停的在许多场合炫耀自己的后辈，而且每每提起这个话题，便要拿黄鼎霑和兵大师做个反面例子。


“玄霆门如何？你们看着，三千年之后，玄霆门必定不是我们嬴氏的对手。为什么？后继无人啊。至于老兵，就更不用说了，黄鼎霑好歹还有几个传人，留下丁点希望，他是根本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话传到两人耳中，更是把两人气的不轻，却又不能因为这种单纯恶心人的事情就杀上嬴氏。


黄鼎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现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挖苦讽刺报复打击赢无常这个老无赖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黄师叔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那人家手短，表现在嘴上，石宏当然满口答应了黄鼎霑的请求。


有了石宏这么一个能够挡住元神八转三记杀手的传人，黄鼎霑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反唇相讥的时候，赢无常的脸色应该是怎样的大快人心了。


事实上，黄鼎霑还是低估了石宏。如果真的只有石宏一人，他至少还能挡住赢无常一击。他还有神魂这个最后的杀手锏没用动用。


而外面赢钱等人，早已经面如土色。尤其是后来杀过来的三十五人，没想到他们本以为结成了阵法，便能手到擒来的敌人，竟能够抵挡住老祖宗三记杀招。


赢无常在三大氏族当中的辈分都是最高的，在众人心目当中，那是不可战胜的存在。石宏一个元神二转，竟能抵挡三记杀招全身而退，已经让这些妄自出手的家伙们，惊得两腿发软，暗呼侥幸，要不是老祖宗来得及时，只怕他们现在都成了石宏手下亡魂了。


赢乾看着这些面如土色的同僚，心中不误埋怨：现在你们知道厉害了吧？莽撞出手，险些连老子也被你们害死。当然，这些话只能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随着石宏避进铜鼓法宝，赢无常的元神鬼爪也跟着杀了过来。兵大师哈哈一笑：“这回可让这老东西先吃个暗亏！”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龙眼大小，表面暗淡无光，毫不起眼。黄鼎霑一看，却吓了一跳：“老疯子，你要用这东西，咱们可得躲远点！”


兵大师摆摆手：“不用担心，这是我新近炼制的，威力凝而不散，不会伤到咱们的，嘿嘿，你瞧好了！”


兵大师朝着那不起眼的黑珠子吹了口淡金色的灵气，珠子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穿过铜鼓法宝进入了星空。


元神鬼爪一把抓了过来，那珠子忽然化作一道元神宝光，冲天而起，看那声威，足有元神六转的修为。


深邃的天魔星域深处，传来一声冷哼，似乎对这个“六转高手”很是不屑，一把抓将上去，正要用力将之捏爆，却不料那六转元神忽然化作漫天光丝，从元神鬼爪的指缝当中漏了出来，迅速的织成了一枚巨大光茧，将元神鬼爪困在当中，随即猛烈地光芒闪烁一下，一切归于寂灭。


元神鬼爪消失了！


石宏大吃一惊：“这是……”


“这是你干爹最阴损的元神雷，挨了这一炸，赢老鬼的元神鬼爪算是完了。”黄鼎霑也有些得意的介绍道，一边的兵大师就更不用说了，正满足的眯眼持续笑，手上惬意的拈着胡子。


这元神鬼爪，乃是赢无常元神的一部分，被生生炸了去，就好比一个人被剁去了一只手。损失可想而知。


当即，星空深处传来一声暴喝：“兵老鬼，你竟敢暗算我！”


狂暴的能量疯狂的冲了出来，兵大师冷冷一笑，把身体忽然一挺，一片金光从他的胸口投射到了外面广阔的星空当中，铺天盖地的金光元神显露，在黑暗的星域中，化作一尊无比巨大的洪炉。


洪炉当中烈焰熊熊，洪炉之外，火龙、火凤、火狮、火麒麟……等等十二色火焰神兽翻滚飞舞。


那天地洪炉，朝着那狂涌而来的巨大能量一撞，整个星空震荡不停，赢乾等人被狂暴的星流直接冲出去数十个星系，不见了踪影。附近数百颗形成连续炸碎，宛如星海烟花一般灿烂。


赢无常本来就不是兵大师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刚刚受了暗算，兵大师又已经突破了元神九转？


这一撞，赢无常只觉得眼冒金星，鼻中发腥，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当下却是大惊：“你已经突破元神九转！？”


兵大师嘿嘿冷笑，表面上似不在意，却不放过这个打击挖苦他的机会：“赢老鬼，你可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你一个元神八转，竟然跟一个晚辈过不去，一连出手三次，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赢无常听出点意思来，他在虚空之中幻化出了一道元神鬼影，只是这鬼影狼狈不堪，刚刚被兵大师撞得那一下，他并不好过，而且还断了一只手臂。


鬼影元神比兵大师的天地洪炉矮了足有一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难道……”


“哈哈哈！”黄鼎霑也毫无保留的显化了自己的元神，一尊比兵大师的天地洪炉犹要高出半头的金甲神将在虚空中现出了身形。


金甲神将一步上前，大声对赢无常说道：“不错，阿宏正是我玄霆门弟子，老兵的干儿子。怎么样，赢老鬼，我们这传人，还入得你的法眼？”


赢无常的元神乃是一尊鬼神，脸色本来就阴沉，此时更是难看了，他如何不知道这是黄鼎霑和兵大师一起在打他的脸，而且打得毫不遮掩肆无忌惮？


可是偏偏他无可反驳。


人家一个元神二转，他也能看出来石宏修道之日不足两百年，可是自己连续三爪，都没能伤到人家，这脸面是丢尽了。


他不答话，黄鼎霑和兵大师也不会放过他。


“哎，嬴氏一族那些天才晚辈呢？怎么看不到他们了？刚才好像还在这里来着？”


“你没看错，刚才确实在这里。不过被咱们的晚辈教训的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会吧，人家可是堂堂元神五转啊，咱们家阿宏还只是二转。”


“这个，咱们当着老赢的面这么说不好吧？一群元神五转，却被一个元神二转揍得不敢还手，这个……”


“没关系，老赢不会介意的，就像他以前说咱们，咱们也不会介意一样。元神八转嘛，总要有点风度，对付一个晚辈，一下子拿不下，就应该自重身份，不再出手。不过要是连续出手三次，咱们也不能说人家没风度不是？”


“那是，怎么能那么说老赢呢？老赢这种人，从来不把风度、名誉这些虚幻的东西放在心上的，他修的是鬼神元神嘛，咱们得理解，阴险啊、无耻啊什么的，都习惯了……”


石宏在一边看得差点笑喷了，这二老果然是数千年的老朋友，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直把赢无常气的脸色铁青，偏偏又不能还嘴，更不敢还手，这回真是憋到了内伤了。


“老赢，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时候，你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天魔星域深处送了出来，赢无常长长的松了口气，总算是有机会逃脱兵大师和黄鼎霑联“舌”布下的“毒舌”地狱。


黄鼎霑和兵大师这回心中舒爽无比，美得冒泡，几百年的闲气，今儿个是一口气全吐出来了，而且加倍还了回去。


石宏在一旁看的有些哭笑不得。人的年纪大了，往往比的就不是自己的成就了，而是后辈们。


这是人之常情，晚辈乃是先辈生命的一种延续。


不过，这二老的嘴也太损了点，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还真看不出来。


黄鼎霑和兵大师却浑然不顾自己在晚辈心目中的“光辉相形”一落千丈，他们还沉浸在快感之中，两人挑衅的瞪着赢无常：老子的传人就是比你的后辈牛逼，你能怎么样？不管是年青一代对战，还是老家伙们对打，咱都不怕你！


赢无常不认怂也不行了，借着刚才那一声问话，他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窜了回去：“我现在有要紧事儿，不跟你们胡乱纠缠。”


黄鼎霑听出来刚才那个声音，乃是安陵氏大元老安陵信的声音，他跟安陵信有些交情，气跑了赢无常，黄鼎霑便隔着亿万里的虚空，朝安陵信问道：“安陵老兄，你们守在这里，可曾看到覃东来？”


“覃老鬼？两天前他驾着一只三足火鸦，一头冲了进去，后来就再也没了声息了。”


也正因为元神九转的覃东来，辅以神兽火鸦，冲将进去却没有一点反应，三大氏族才被惊到，一直到现在，虽然严阵以待，却不敢再有进一步的举动。


安陵信的话让外面的三人脸色都很难看，石宏更是心中大骇：这便是天宫第一强者的实力？元神九转、神兽火鸦，悄无声息的就被拿下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宫第一


这是石宏第一次见到“星洞”，也是石宏第一次见到天宫第一强者。


后来很多年之后，石宏回想起今天，忽然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命中注定。


星洞看上去异常美丽，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洞洞口，并不多么巨大，只是里面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并且配合着洞口形状的变化，颜色也不住的交替变幻。那种异色光芒，只有浩瀚的星空才能孕育出来，石宏也算是见多识广，之前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美丽的光芒。


愈美丽愈致命！


时而红色时而黄色，时而湛蓝时而姹紫，时而七彩交替时而梦幻淋漓；那奇妙的光芒之上，随意洒脱的坐着一个人。


一身如雪的衣衫，宽松舒适的罩在身上。长发用一只金箍随意的束住，发梢随意的披洒下来，好像他的白袍一样轻松。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腿伸直一只腿弓起，双手十指相扣，拢在弓起的膝盖上。


周围，是天宫三大一流氏族：安陵氏、司氏、嬴氏的大元老、族长等等一流高手总共九人环俟。这九人当中，九转高手两人，其余七人皆是元神八转。在数个星系之外，还有三大氏族无数的七转、六转强者严阵以待。各种法宝当空放出，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法宝的光芒，将周围星系所有恒星的光芒都掩盖下去！


这等阵仗，紧张无比的，却是三大氏族一方。相反，死神左玄，那一身白衣，于神妙异光之上，镇压星洞的天宫第一强者，却一如平常一般的随意，丝毫没有将周围的这些强者放在眼中。


石宏三人说明了来意之后，就被请到了这里来。毕竟，黄鼎霑和兵大师都是元神九转的高人，有他们两位的加入，围攻左玄的实力大增。


距离左玄最近的九人，也在一个星系之外。这么远的距离，原本不可能在星空之中看清一个人。但是石宏一眼就看到了他。


没有凛冽的让人透不过气的霸气，没有睥睨天下的倨傲，也没有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左玄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坐着，自有一股淡然，让他与整个星空融为一体。


他就像是一柄绝世神兵，收在鞘中，锋芒藏而不露，威力蓄而不发；却绝对没有人敢小看他。


事实上石宏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看清那个人，或者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种感觉，左玄淡然于星海之间的那种气质。


他的面貌如何，石宏跟本没有印象。那张脸上，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一双清爽锋利的剑眉。


眉黑如墨，边缘却干净锋利，当真好似两柄利剑。


便在石宏远远观察这位天宫第一强者的时候，他身下镇压的异光当中，忽的冒出来一头身披火红鳞甲、形似狸猫，却足有四分之一星辰大小的天外凶兽。


那天外凶兽刚一露头，双眼当中便有血红色的电光疯射，瞬间扫过星洞周围的星空，但凡途经这里的陨石、流星，尽数被电芒噬得粉碎。


兵大师神色凝重：“八转炼虚实力的电噬鬼狸！”


左玄的眉头忽然一动，石宏竟然真的看到，他的一道剑眉，化作一柄黑芒吞吐的飞剑，就好像是白衣如雪的他，泼墨大写意般的随手甩出一道墨色。唰的一下，墨眉飞剑穿过了那头八转炼虚级别的天外凶兽的脖子，那倒霉的家伙刚从星洞中冲出来，正待要在这片星域大开杀戒，吞食四方，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左玄斩杀了。


左玄出手的那一刹那，就算是石宏都感觉到，周围三大氏族的九大高手，还有黄鼎霑、兵大师，每个人身上都迸射出一股杀意。


但是那墨眉飞剑锋芒乍现，所有的人立刻隐忍了下去。


一双剑眉，可还有一道没有动用呢。


黄鼎霑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难看之极，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喃喃说道：“老覃恐怕麻烦了。就算是我，面对他的另外一道墨眉飞剑，都没有半点把握……”


一双剑眉，一剑斩杀天外凶兽，一剑引而不发，暗压众人。整整十一名超级强者，但是就算九转炼神境界的黄鼎霑，都没有把握出手！


石宏在一旁听的大惊，他毕竟还只是元神二转，这等级数的对抗，他虽然隐约能看懂一些，但是隐藏在这深邃星空之下的涌动的暗流，他还是不能完全掌握。


他原本估计，左玄能够压制三大一流氏族的九大高手，已经是极限了。黄鼎霑和兵大师，两位九转大高手加入，必定能够一举扭转战局，顺利救出覃东来。却没有料到，将这两人算上，竟然也还是不能撼动左玄。


甚至于，左玄一剑不发，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天宫第一强者……”石宏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个称号，对于左玄，以前或许只是一种遥遥敬仰的感觉，到了这会儿，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那种淡然之下，无人出我左右的压力。


只是石宏有些想不通，自己不知道左玄的可怕之处可以解释的通，毕竟自己刚进入天宫时间不长。可是三大氏族不应该不知道啊，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封锁天魔星域，与左玄对抗？


他正猜测着，那边三大氏族此次的主事人，安陵氏族长安陵保终于忍耐不住开口了：“左玄阁下，只要你将强抢而去的我三大氏族至宝还回来，我们立刻退走，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你们封锁我的天魔星域，这件事情不可能并没有发生过。”左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声音平淡中衡，不带一丝锋芒之气，但是话语之中表达的态度，却是天宫第一强者应有的强势。


他是天宫第一强者，他可以放纵那些在天魔星域外围私自开采他的矿产星球的小修士，却不可能对三大氏族联手封锁天魔星域不闻不问。


这是王者的尊严，不容触犯！


安陵保脸色一变，他也是九转化神的超级强者，执掌安陵氏这样天宫一流氏族已经近千年，君威深重。便是交好的司氏和嬴氏两族的族长见了他，也是拘谨客气，不敢有逾越之举。但是让他单独面对左玄，竟有些心虚气短的感觉。左玄淡淡一句之后，安陵保一时间竟然不知应该怎么面对。


三大氏族原本也是逼上梁山，前一阵子不知道为什么，左玄忽然先后找上三大氏族，先是好言相求，要他们氏族至宝。三大氏族当然不可能答应，左玄也不客气，动手便抢了去。


这氏族至宝，乃是三大氏族的根本，断断不能失去，这才无可奈何之下，准备了数十年，以为万事俱备，联手杀入天魔星域。


但是直到面对左玄的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要和天宫第一强者为敌，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安陵氏的大元老安陵信看出来族长的窘迫，连忙暗中布置，三大氏族九大高手暗中悄悄转移了一下方位，联合而成一座简单的阵法，将九大高手的力量，集中支援安陵保，安陵氏族长这才缓了一口气，眉头一皱，指责左玄道：“左玄阁下，这件事情是你无礼在先，强抢我三大氏族至宝。那三件东西，干系有多大，你心知肚明，我们今天到这儿来，也是情非得已。若阁下一味蛮横，我三大氏族也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人家。”


左玄换了一个坐姿，把双腿交叠，盘膝而坐，双手却不似一般修士打坐那般无心朝天放在膝盖上，而是不客气的抱在了胸前。这般直面众人，那一双剑眉显得更加醒目了。


“那三件东西我有重要用处，还给你们是不可能的。我好言与你们商量，你们却不肯相让，我有一定要拿到那三件东西，只能出手抢了。”


安陵保底气大足：“这么说来，阁下是承认错在于你了？”


左玄还是那般淡然中衡的语气：“不错，我承认了。”


却不接着往下说了，安陵保九人原本期待着左玄能够接下来说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无论这个办法他们能不能接受，总有个谈判的东西摆出来。可是左玄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之后，却没有了下文。安陵保等人满怀期待落空，就好似原本以为会顺着台阶走下去，脚下却忽然没了路，一头栽进了无底的深渊，难受无比。


铜鼓法宝当中，冷眼旁观的石宏却忍不住击节赞叹：“好一个天宫第一强者，好一个死神左玄！”


左玄的语气淡然，意思却很明显：没错，我错了，你们又能怎么样？


将这样霸道的意思，如此轻描淡写的表达出来，却让人完全能够明白，只怕除了左玄这样稳坐天宫第一强者多年的人物，就算是黄鼎霑、兵大师等人，也绝难办到。


黄鼎霑和兵大师都听见了石宏的赞叹，却没有人呵斥他。两人只是暗暗叹了口气，从心底来讲，他们也很敬佩左玄，只是大家不得不站在敌对的立场上，实属无奈。


三大氏族那边沉默了下来，显然他们在暗中交流。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石宏感觉到后方数个星系之外，三大氏族上万修士正浩浩荡荡围拢过来。而兵大师和黄鼎霑更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在外围负责警戒的数十万低等级子弟，也在慢慢聚拢。


所有的人，都在按照一个固定的轨迹移动，也就是说，这些人正在布成一个庞大的阵法——要对付左玄，这些人只能依靠阵法，将所有人的力量聚合起来，否则不堪一击。


连外围负责警戒的弟子都招了过来，显然左玄的实力高出了三大氏族之前的预料，此举纯属无奈。


而安陵信则放弃了自己扼守的阵位，亲自朝铜鼓法宝飞了过来。


他固然可以通过传音和黄鼎霑、兵大师交流，但是左玄就在一旁，天宫第一强者手段通天，传音万一被他偷听了去，双方商议的计划就会泄露，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安陵信跟黄鼎霑、兵大师也是一辈的人物，不过安陵信的人品比赢无常要好得多，当年黄鼎霑突破元神九转之后，他虽然羡慕，倒也没有小肚鸡肠妒恨在心，所以大家还保持着一份不错的交情。


看到安陵信过来，兵大师主动把铜鼓法宝打开来，安陵信一进来，兵大师就重新闭合了铜鼓法宝，石宏隐约感觉出来，兵大师另外又施加了一些手段，不过具体是什么手段他看不出来。


安陵信在黄鼎霑和兵大师身上扫了两眼，忽的一声感叹，拱手客气道：“恭喜二位了。”他也看出来两人都有进境。


他又看了看石宏，也是赞许的点点头：“好小子，年纪轻轻，还只是元神二转，就能挡赢无常那老鬼三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兵，老黄，你们可是找了一个好传人啊！”


石宏在一旁，连忙执晚辈之礼拜见了，嘴上谦逊了几句。


安陵信客套完了，神色一正，对黄鼎霑两人说道：“有两位道友加入，今天这一战，当是十拿九稳了。”


安陵信停了一下，看了看兵大师，后这一点头，淡然道：“放心吧，这是我亲手炼制的宝贝，就算是左玄贴在外面，也听不到咱们说什么。”天宫第一炼宝大师，自信十足。


安陵信点了点头，道：“我们已经在外围聚集了十几万修士，如今这天魔星域，几乎已经容纳了三大氏族八成的力量。”


“外面的那些弟子，会结成内外两层的‘天河大阵’，老兵你肯定知道，这是司氏的看家本领，内外两道一旦结成，就算是左玄，也别想跑出去。在这大阵之中，他的力量也要受到极大地压制。”


“有了大阵相助，我们九个就有七成把握大败左玄。据我们估计，左玄现在只怕也到了极限。”


石宏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不好现在就插嘴，还是等人家把计划说完。


“不过老兵你揍了赢无常一顿，我们实力略微受损。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们商量，看看是老兵还是老黄，你们谁加入进来。另外一个人，负责后援。除此之外，我们还担心，把左玄逼急了，他会放弃镇守星洞，把那些天外种族放进来。”


石宏听了他们的推论，也不觉得意外。左玄是天宫第一强者，可不是天宫看门人。人家镇守在这里，乃是通过星洞磨练自身，要是逼急了，肯定不会为了守护天宫的修士们而牺牲自己，定然会将星洞中的天外种族放出来牵制敌人。


显然，三大氏族对形势分析的也很到位。


“……因此留下后援的那一位，还要照顾到那些突然杀出来的天外种族。”


黄鼎霑和兵大师相互看了一眼，兵大师脾气更倔，不屑和赢无常共事，黄鼎霑两眼一翻，说老兵你这不是逼我去跟赢无常联手吗？话虽然带着不满，但是两人的交情自然不会真为了这事儿生气，黄鼎霑发了牢骚，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安陵信说自己会去跟他们九人联手，留下兵大师后援。


人选定了下来，安陵信便跟他们布置起了战术。


这具体一说，石宏才明白，原来天河大阵名号虽然不响亮，却是天宫之中最著名的阵法之一，乃是司氏一族的镇族之宝。


这天河大阵，几乎可以无限制的加入修士，连绵不绝的布置下去。加入的人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而阵法对于被围困的人，除了能够主动攻击之外，还能够压制敌人的力量。


十几万修士，内外两层的天河大阵，主动攻击的威力，本身就相当于三四名元神九转的高人了，再加上三大氏族的九大高手和黄鼎霑、兵大师两人，等于是七八名九转高手，再加上七名八转强者联手围攻左玄，难怪安陵信对于这一次的行动信心十足。


他说完了计划，黄鼎霑和兵大师也都点头认可，安陵信他们小半个时辰商量出来的计划十分周密，毕竟都是元神八转以上的高人，将未来一战当中可能出现的情况都估计出来，一一列出了应对策略。


这样周详的计划，就连黄鼎霑也挑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一边的石宏却一直皱着眉头。


说实话，这个计划他也挑不出毛病，那些八转、九转的高人个个不凡、思虑周密，把该想到、不该想到的情况全都考虑周全了。


可是石宏始终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


兵大师跟安陵信商量完了，转过来对石宏说道：“阿宏，待会儿我把你送出去……阿宏？”


石宏心不在焉，兵大师又喊了他一声，他才回过身来。


兵大师：“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石宏摸了摸下巴：“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义父，黄师叔，我建议咱们还是缓一缓，先别着急……”


石宏这话完全出于好心，他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但是这话落到安陵信的耳中，就显得石宏有些不自量力了。


安陵信一个哂笑，心中暗道这小子有了点实力，再加上老兵和老黄宠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们这些老辈人物看在老黄两人的面子上夸赞你一句，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对我们这些老辈的计划指手画脚了？你才多大一点？修道几年？


安陵信现在要跟兵大师和黄鼎霑联手，不好当面贬讽石宏，就当没听见石宏的话，跟兵大师两人一拱手：“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定了……”


看到他这就要走，石宏可是真的急了，这可是要面对天宫第一强者，岂是儿戏？一个不好说不定全军覆没！他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拦住安陵信：“前辈，且慢……”


安陵信怫然不悦，随手一拨，将石宏推开一边，淡淡道：“我想我们一群老家伙商量出来的东西，还不至于连你一个晚辈都比不上吧？别人夸奖那是抬举你，莫要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石宏一怔，安陵信已经冷冷一哼，拂袖而去。


可就在安陵信离去的那一刹那，石宏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喊一声：“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第二百章 星洞法宝


安陵信归位，整个天魔星域忽然轻轻一颤，深邃的星空当中，有种莫名强大的力量，改变了星空中的某些规则。三大氏族已经发动。


那端坐在星洞之上的左玄，微微一声冷笑，其中不屑、嘲弄之意，却清晰的表现在个人的耳朵之中，便是铜鼓法宝之中的石宏三人，也没有逃过。


忽然自星空深处，涌起一片银色狂潮，仿佛一处火头燃起，不多时整个星空当中，便都被这种银色光芒覆盖。


银色狂潮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瞬间到了近前，聚拢在一起，竟然真的是连片的银色火焰。


这火焰不同寻常，围住了星洞所在的那一个星系，熊熊燃烧。组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炉，就好似要将里面的所有存在，尽数炼化一般。


三大氏族为首的安陵保一声大喝：“便是此时！”


九大高手一起出手，九件法宝升空而起，而天外的那银色火海当中，忽的投射出九道银芒，照耀在九件法宝之上。


原本就是极品法宝，又得了这火海的增持，威力更是倍增。九件法宝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将整个星空都封锁起来，而左玄和星洞，恰好被镇压当中。


三大氏族精神一振，虽然有些不敢相信死神左玄就这么被镇压了，但是既然已经得手，便不再多想，奋力催动的自己法宝，将一道道符咒、阵法、箴言不停的打了上去，要将封印结的更加牢固一些。


而外面那银色火海，则更是尽心尽力的将银色光芒不断的倾洒在那封印之上。


照目前这情况来看，左玄的处境十分不妙。九件法宝为支点，结成的封印结界，凝如实质，仿佛一枚巨大的瑰丽宝石，悬浮在星空之中。


虽然三大氏族的九大高手，就此失去了这九件随身法宝，但是能够封印左玄，没人会舍不得一件法宝。


石宏身在铜鼓法宝之中，都能够看到三大氏族九大高手脸上那兴奋的光芒。安陵信更是满脸红光，石宏长叹一声，暗道要糟。安陵信等人此时心中只怕正在暗骂，刚才怎么被左玄给唬住了，原来他这么不堪一击。或者不应该说是左玄不堪一击，而是三大氏族联手实力太强！


兵大师和黄鼎霑也很意外：“怎么，用不到咱们出手了？”


石宏立刻沉声道：“义父，黄师叔，快去救他们九条老命，他们要是完了，剩下咱们绝对不是左玄的对手！”


两人一愣，战局分明有利，怎么石宏反倒这么说？刚才石宏忽然喊了一嗓子说是想明白了，兵大师问道：“你到底想明白了什么？”


石宏飞快说道：“刚才您也看到了，八转实力的天外凶兽，在左玄手下连一个照面都过不去，照这么推算，就算是九转实力的天外种族，对左玄又能有多大的磨砺作用？”


兵大师和黄鼎霑脸色一变，也都想明白了：之前的覃东来不就是证明？


“可是他为什么守在这里？而且就算是三大氏族杀来，他也还是那样端坐在星洞之上。天宫第一强者，却不是天宫第一贤者，他肯定不会是为了天宫看守门户，才这么一直坐在星洞之上，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不等他说完，黄鼎霑已经身形一晃出了铜鼓法宝，兵大师也赶忙吩咐了一句：“你驾驭这件法宝先走，我跟你黄师叔去帮忙，照顾好你自己！”


石宏一点头，兵大师也匆匆而去。


两人都是天宫著名强者，之前只是因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左玄身上，反而忽略了他身下的星洞，这就是思维上的灯下黑。但是石宏一提醒，两人立刻就全都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根本不用石宏多说，两人比石宏还清楚。


石宏知道接下来的大战，别说自己一个元神二转，就算是元神七转，只怕也只有送死的份。他可绝对不会逞什么英雄，立刻驾驭着铜鼓法宝转身就走。


可是那银色火海却将他阻住了——倒不是人家故意不放他出去，而是这阵法一结成，根本就没有办法放人出来。


石宏只能躲在火海旁边，心中却把三大氏族祖宗八代都臭骂了一遍。就算是有铜鼓法宝护身，就算是接下来的大战他不参与，仅仅是被波及；石宏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一群天宫的顶级强者，对上天宫第一，这样的大战，说是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石宏这边心中惴惴，却也无能为力，只好暂时灌注战团。


封印还在不停地加固，安陵信看到兵大师和黄鼎霑急匆匆的飞去，哈哈大笑道：“两位道友，看来这一回不用你们两位出手了。老兵，你那个干儿子呢？我们这群老家伙制定的计划，他还看得过眼？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很失望吧？”


一边的赢无常抓住机会，讥讽道：“现在的一些年轻人，稍微有点成就，就张狂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两我们老一辈的事情也敢指手画脚，老兵，老黄，你们两个真该好好教导他一下……”


兵大师和黄鼎霑脸色大变，这一回却不是因为赢无常的讥讽，而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封印中的情况：左玄忽然不见了。


之前左玄在封印之中，就好像蓝色琥珀当中的昆虫，一动也不能动，就在刚才，在黄鼎霑和兵大师的关注之下，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想明白了，立刻顿足高呼：“快些停手……”


安陵信等人哪里肯听？依旧是一道道的符咒、阵法、箴言不停的加持上去。


与此同时，在铜鼓法宝之中的石宏愣了一下，也想明白了：“为人作嫁了，三大氏族想要封印左玄，却没想到帮了人家大忙，替左玄把星洞封印起来。这下左玄想要做什么，真是可以放手去干了……”


他心中却还有些未解之处：这样看来，左玄的确实在镇守星洞，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始终不肯相信，左玄是为了整个天宫这么做的。


这世界上不是没有那么伟大的人，但是石宏感觉左玄不是那样的人。从左玄先抢了覃东来和兵大师的徒弟、后抢了三大氏族来看，他率性而为，这样的人，或许会顺手为善，但绝不会为了别人把自己赔进去那么傻。


就在石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封印当中忽然升起两道泼墨大写意。墨色光芒，只是一绞，整个封便轰然崩碎。


三大氏族九大高手一起吐血，银色火海也为之一滞。


左玄这一次乃是全力出手，两道墨眉飞剑毫无保留，在星空之中上下翻飞，狂龙一般不可阻挡。


九大高手的法宝当即被毁，人也震惊莫名。安陵信脑海中第一时间冒出一个念头：竟然被那小子给说中了！？


他直到现在还有些难以相信，己方一群老谋深算的家伙，竟然比不上一个毛头小子？


倒不是他们不如石宏，只是他们太过自负了。


两道墨眉飞剑毫不客气，当空斩杀而来。兵大师大吼一声，催动了全身灵元，张口喷出一道青白色的神光。光芒当中，一枚只有钥匙大小的青光斧头滴流一转，忽然变得星辰般大小，狠狠和一道墨眉飞剑拼了一记。


兵大师狂退不止，那一道青光斧头嗖的一声射了回来，沉入兵大师的体内，老兵脸色难看之极，显然那一下，强行阻止左玄，他吃亏不小。


黄鼎霑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放出一道数十万丈的玉色剑芒，和左玄另外一道墨眉飞剑拼了一记，结果玉色剑芒的光芒顿时黯淡了数筹，没有数十年的修炼，是难以回到之前的境界了。


两人几乎是豁出性命，挡住了左玄最关键的两记杀手，为九大高手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九人立刻重整旗鼓，安陵信羞愧无比，自己不相信人家干儿子的话，结果差点被左玄一剑削了脑袋，还要人家豁出命来救。


当下，安陵信高声道：“黄兄、兵兄，今日恩情，我三大氏族定有厚报！”


石宏在一边干着急没办法，心中那股不安却是越来越沉重了。仿佛有什么极端可怕的事情即将来临，他隐约感觉到，就算是黄鼎霑和兵大师，只怕也难以从这件事情中脱身……这种不安好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脖子上，越勒越紧！终于，他狠狠一咬牙，催动铜鼓法宝冲了出去。


“阿宏，你来干什么，快回去！”兵大师一声怒斥，石宏却大声道：“干爹，事不可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九大高手已经各自准备自己最强一击，忽然听到石宏竟然说出这般扰乱军心的话，就连刚刚还有些内疚的安陵信也大为不满，九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石宏看了看他们，忽然明白了，自己终究是人微言轻，没人会相信自己的。就像安陵信所说的一样，他们会以一种长辈的姿态，高高在上的欣赏自己，却不会有人真的平等看待他，重视他的意见。


他长叹一声，无奈道：“罢了，该做的我都做了……”


兵大师却将身外翻飞的诸多法宝一收：“老黄，走！”


石宏一愣，看向兵大师，后者慈祥一笑：“别人不信你，干爹信你。让那些家伙留在这里送死吧！”


黄鼎霑更信，石宏的福运无双，他心知肚明。当下二话不说，两人携了石宏，一头撞进了那银色火海之中。


石宏拿这火海没办法，两老却不在意。这阵法的威力在于主动攻击、在于压制，却并不长于防守。两人冲进去，沿着阵法的走向反向而行，没多久已经通过了第一层火海。


就在他们冲入第二层火海时间不长，后面忽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奇特波动。


三人不由得回头去看，之间星空当中，一片奇异光芒越长越大，在那片光芒周围，无数法宝上下飞舞，却好像大火周围不自量力的飞蛾，顷刻之间就被吞没了，根本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这……”三人大为震惊，紧接着就看到三大氏族的九大高手，化作九道光芒，没命的朝四周逃去。


这些人自负太过，听不进去石宏的建议，反而以为他是胆小怕事，却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遭了报应，面临如今这局面。上一次还有黄鼎霑和兵大师能救他们，这一回却是在劫难逃了。


那奇异光芒膨胀的速度极为惊人，宛如怪兽吞食天地，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们全部笼罩了进去，九大高手，竟然没有一个逃出去，这其中，可是有两位九转高人啊！


兵大师骇然道：“那是星洞！左玄竟然炼化了那座星洞！”


石宏一下子全想明白了：左玄不是利用星洞中的天外种族来磨练自身，天宫第一的雄心更大，他竟然要将整个星洞炼化，作为自己的法宝！


九大高手联手封印了星洞，等于是最后帮了左玄一把，让他成功将星洞据为己有。


星洞迅速扩张，和第一层银色火海相持了一个瞬间，银色火海便彻底崩碎，渐渐被星洞吞噬。


石宏三人惊骇莫名，根本没时间去幸灾乐祸，黄鼎霑一拽两人，大吼一声：“快走！”


三人狂飞而走。不光是三人，三大氏族那些组成了天河大阵的外围子弟，一哄而散，各自逃走，这其中便有赢乾在内。


赢乾也没有见过星洞，他只是外围子弟中较出色的一位。所以他只是远远地看到那妖异光芒不住扩张，轻而易举就将内层阵法吞噬。他们可是都知道，内层阵法都是五转炼虚以上的高手布成的，人数虽然只有过万，却比外围的天河大阵强横许多。连内层阵法都抵挡不住，他们这些外围的子弟自然是不战自溃。


赢乾跟石宏还真是有缘，恰好看到石宏三人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这时候哪还有人会拉关系？赢乾也顾不上那许多，没命的逃走。


只是黄鼎霑三人实力超群，逃的更快，一眨眼的功夫便超了过去，到了赢钱等人前面。


那可怕的妖异光芒追了上来，七色异光一闪，赢乾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立刻被罩了进去。


被那光芒笼罩之前，赢乾最后一眼看到，前面狂奔的那三人当中，落在最后面的石宏忽然停了下来，猛的转身，神色平静的张开了双臂，放出了自己的银月光环……


螳螂臂挡车，却是一种慷慨赴死的大义！


赢乾明白石宏想要干什么，在他被那妖异的光芒彻底吞噬之前，忽然心中有些感叹：这才是真的朋友吧？要是自己之前就知道，要是自己没有死在这里，真要好好结交一下这样的朋友。


嬴氏出身，大氏族中的人情冷暖、勾心斗角，让他更明白这样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亲人朋友换取一份生的希望的人，是多么的可贵。


妖异光芒横冲了出去，兵大师和黄鼎霑都没有注意到石宏忽然转过了身去。石宏的银月光环并未能够抵挡那光芒多久，就好像被火苗舔上的蜡一样融化了，妖异光芒迅速吞噬了石宏，却也因此稍稍阻拦了一下。


便是这一下，黄鼎霑和兵大师已经冲了出去。


妖异光芒将三大氏族所有的修士尽数吞噬，扩充到了数十个星系大小，终于到了极限，那光芒几乎是擦着兵大师的屁股，却最终力竭，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的缩了回去。


兵大师和黄鼎霑心有余悸，相互看了一眼，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有从心头升起，却整齐的脸色一变：“阿宏！”


石宏不见了。


以两人的智慧，马上就能够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兵大师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朝那飞速回缩的妖异光芒追了过去，黄鼎霑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下，便一催遁光紧随其后。


只是那妖异光芒收缩的速度和放出来的速度相同，两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转瞬之间星洞缩成了一颗无限渺小的光点，随即彻底消失，星海之中一片静谧，似乎刚才那一场葬送了堂堂天宫三大氏族的浩劫根本不曾发生过。


兵大师和黄鼎霑终于追了过来。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曾找到。兵大师悲愤无比，老泪纵横，仰天狂吼：“左玄，你给我出来！你抢了我一个徒弟，还不够吗，还要再杀我另外一个徒弟！出来，狗娘养的你给我出来！”


兵大师的怒吼，以灵元送出，震荡星空，却毫无回应。


黄鼎霑看着悲痛欲绝的兵大师，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要上前安慰他，却又觉得自己心里也难过的想哭。他堂堂九转高人，护不住自己的晚辈，反而还要晚辈舍身相救，自己算哪门子长辈？


……


天地初开，仿佛一柄利斧被执在大威能之辈手中，愤然一劈，才偶那么一道光芒迸射出来。石宏的双眼渐渐有了光感，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来。又赶紧闭上，适应了一下眼前的光亮，开合数次之后，才最终适应了。


事实上这光芒并不强烈，周围是一片混沌，他躺在一片冰冷的戈壁上，身下是黑褐色的碎石，周围还有许多巨大的石块散落。


从石块之间，隐约传来远处的一些声音，似乎是有人说话。


“这里是哪里？”石宏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只记得在那妖异光芒刷来之时，好像自己被一柄攻城锤击中了一般，浑身一震便失去了知觉。

第二百零一章 天外魔种


天空中只有一些微光，在这个世界中，若是只凭眼睛，根本看不了多远。一阵杂乱的人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而且越来越近，随即巨大的乱石之间，忽然出现一群人。对方看到石宏，立刻冲他挥手，同时朝后面喊着：“这儿呢，这儿还有一个……”


后面跟上来一群人，簇拥着当中一名六转化神境界的高手。


看到石宏，那人明显有些失望，随意的一挥手道：“快些过来吧，到了这鬼地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虽然你只是个二转，不过这回你运气好，遇上了我，放心吧，好好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的。对了，你是哪一氏的？”


石宏随口给自己编了个名字：“嬴氏，嬴弘。”


“嬴弘？”六转高手想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一摆手：“站到队伍里面吧，小心点，这周围都是危险，天上地下随时可能出现一些魔物要了你的命，跟紧我们我才能护着你，要不掉队了送命，可怪不得别人。”


石宏默不做声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个神秘的世界无比广大，只怕十多万修士扔进来，都毫不起眼，散落在世界各处，彼此之间也失去了联系。


石宏悄悄掏出来兵大师给他的传讯玉符，果然已经失效了，看来是这个神秘世界的缘故。


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世界之前，石宏决定暂时潜藏在这个小队里面，他周围看了一眼，整支队伍的实力并不强，除了那名六转化神的高手之外，这个十几人的小队当中，大部分都是元神三转左右，四转的只有三人，五转两人。不过，五转的也都是五转化神，刚刚迈入这个境界不久。


那名六转高手来自安陵氏，名叫安陵虎，在他口中，这个世界危机重重，可是石宏却一直没有感觉到。


这支小队把石宏捎上之后，便继续向前搜索。没走出三十丈，忽然前面的乱世当中躺着一个人，前面搜索的人赶紧上前查看，正如安陵虎所说，在这个倒霉的世界中，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即便是炮灰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不过这一次，安陵虎更加失望，查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那人，竟然练元神都未能成就，仅仅是个内天罡级别的修士。而且看起来，内天罡十分薄弱，不似有什么潜力。


安陵虎不满的啐了一口，毫不顾忌后面石宏的感受嘟囔着：“妈的，刚捡了一个废物，这又来一个。贼老天你就不能给老子一个有用的人才？这些人给我有什么用？都得老子保护……”


周围的人都拿眼睛看石宏，石宏却不动声色。他修道至今，被人侮辱的次数还少吗？别说指桑骂槐了，就算是当面指着鼻子臭骂的次数也不知道多少了。石宏虽然没到了唾面自干的程度，但是却决不会轻易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冲动的喊打喊杀。


安陵虎根本不在乎石宏这样二转小人物心里如何想，就算石宏有什么不满又能如何？他的队伍里不缺一个区区二转修士，反倒是石宏，离开了他们，只怕立刻就要被那潜藏在黑暗之中的魔怪杀死。


安陵虎确实心中不爽，便张嘴骂了一通，这也是他这等实力高强之辈的特权，便是骂了，别人也无可奈何，只能忍着。


一边有一名元神五转的高手，乃是被安陵虎视为左膀右臂之人，揣摩着安陵虎的心意问道：“要不把他扔在这不管了？”


地上的那人一身青白色的长袍，面色苍白，显然再被吞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受了震荡，一时半会还没有醒过来。


安陵虎思忖一下，还是摇头道：“救吧，随便给他一颗下品丹药，能活过来算他运气，活不过来就算了。”


一边就有人上前，喂了那人一枚丹药。丹药光泽晦涩，灵气涣散，也的确不是什么好货色。石宏看的暗自摇头，不过却也感觉到，地上这人只是昏了过去，并无大碍，这枚丹药已经能让他转醒，所以也没有多事。


果然，丹药下肚片刻工夫，那人便醒了过来。他的一双招子倒是精神，乌溜溜的好像能放出光一般。


那名五转高手揣摩着安陵虎的心意，看到这人醒来，赶紧敦促他：“快去谢谢虎爷。”那人年青，看上去颇有些倨傲，只是淡淡扫了安陵虎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声：“谢了。”


安陵虎虽然不稀罕什么“感激涕零、叩首拜谢”之类的戏码，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连元神都没有成就，却如此自以为是的小子，他顿时心头火气，冷笑了一声：“哼，免了，咱可受不起……”


安陵虎人如其名，也是个火爆脾气，再加上所修炼的功法，乃是讲究“一颗真我本心”，是以行事向来直来直去，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何况，无论什么人，忽然被扔进这样的世界里，都会有些疯狂。


安陵虎一挥手：“把这小子扔下，连起码的感恩和尊重都不知道的废物，留在世上有什么用，就留着他喂那些魔怪好了。我们走！任何人不许带上他，否则别怪我安陵虎，翻脸无情！”


众人都暗自战栗，路过那年轻人身边的时候，都绕着走。石宏看了那年轻人一眼，年轻人在安陵虎说话的时候，忽然眉头一挑，似乎想做什么，却又忍了下来。石宏心中一动，立刻站了出来：“要是不带上他，我也不走了。”


安陵虎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大怒之下猛然回头，却看清楚了竟然是石宏，先前捡到的那个废物。


“哈哈哈！”安陵虎一声大笑，倒真是不生气，反而有种解脱的欢乐：“你也留下？好啊，太好了，这可是你自愿的，我得感谢你，让我又少了一个累赘。”他一挥手：“咱们走，他想留下，就让他留下好了。不过，小子，你别想再加入我的队伍！”


所有的人跟着安陵虎走了，路过石宏身边的时候，眼神分明是在嘲弄石宏是个傻瓜，不自量力。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想保别人。石宏哂笑，暗道这些人心中只怕如那安陵信所想，觉得我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也懒得去解释，径自走到那年轻人身边：“我叫嬴弘，你呢？”


年轻人态度依旧冷淡，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任涣。”


石宏看了看周围，安陵虎等人已经消失在乱石当中，他没话找话：“安陵虎说这里十分危险，危险在哪里？”


他话音未落，前面不远处的天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一片紫色的火焰从豁口当中喷洒出来。


前面顿时一片惊叫之声，只见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背后带着数道光芒，冲天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那豁口上，拳头之上，火焰翻涌，从两侧推动着那豁口慢慢愈合。


不是安陵虎还能是谁？


只不过发出了那一拳，就算背后有众人支持，安陵虎也很不轻松，当天空的豁口愈合，他几乎是摔下去的。


石宏看得目大吃一惊，暗忖这只怕还是牛刀小试，眼前这个世界，看似平静，但黑暗之中，只怕潜藏着无数危险！


安陵虎似乎也知道石宏正在注视他，从前方送来一声大吼：“小子，看到了吧，没有老子保护，你自信能扛过几次？除了这个，周围的危险还多着呢，怎么样，是不是后悔了？可惜晚了，现在就算是你跪在老子面前，求老子让你回来，老子都不会答应！”


石宏无奈摇头，他也猜出来安陵虎的功法类型，这种直指本心的功法，先期进境迅速，但是到了后期，则和修士本人的性情息息相关。像安陵虎这样性子暴躁的，实在不适合修行。也难怪他到现在，也只是个六转化神的境界。


若他的性子温凉如水，则刚好相反，到了后期，性情更利于修行。


石宏摇了摇头，回过身来就看到任涣正冷冷的盯着他，那双眸子当中，弥漫着让人看不透的墨色。


“你为什么要帮我？”任涣冷冷道。


这个问题可真有点为难石宏了，刚才那一瞬间，也不过是灵光一闪，真让他说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石宏抓了抓脑袋，呵呵一笑：“我也不知道，可能这是咱俩的缘分吧。”


任涣脸色依旧冰冷，还是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直看得石宏都不自在起来，干笑了两声之后也哑住了。


任涣忽然起身：“走吧，安陵虎有一点说的没错，这里很危险。”他当先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来又看了石宏一眼：“既然你要保我，总得有点实力。要是你自身难保，我跟着你死得更快，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这一点石宏倒是自信，他指着前面安陵虎等人方向：“你放心，起码比你跟着那些人保险。”


任涣不说话了，石宏忽然促狭起来，也有些恼火这任涣一脸臭屁的样子，忽然诡异一笑：“我是不知道天宫中是否有这样的风俗，不过那群人当中说不定有人好男风。你这么眉清目秀的后生，跟着他们，不管是谁看上了你的菊花，你都贞洁难保。我嘛，好歹取向正常，哈哈哈！”


石宏看到任涣白净的面皮上，迅速的涌上来一抹血色，好似白玉映在了火堆旁，没等任涣暴怒，石宏已经大笑着朝前飞去，一边跑一边跟他招手：“你可要快些跟上来，莫要让那帮人再将你这美人抢了回去……”


任涣勃然大怒，冲这石宏追了上去，咬牙切齿的骂道：“混蛋，你别让我抓住你！”


两人一阵闹腾，任涣追了上来，脸上已经平静下来，淡淡道：“你是故意的吧？”石宏倒也不否认，大大方方的点了头：“虽然我不像安陵虎那么肤浅，不过看着你这张臭脸，还真是不太爽。”


“哼。”任涣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不过那张臭脸依旧摆着，石宏也拿他没办法。


两人走了几步，拐过一块小山一般的巨石，前面忽然露出一片空地，安陵虎等人正在空地上休息。


看到两人安陵虎冷冷一笑：“哟，这两个废物的运气倒是不错，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死掉。”


任涣冷冰冰的连看都懒得看他们。石宏倒是不动怒，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原本安陵虎身边是十三个人，现在却变成了十四个，他随口说道：“你这一路上又收了个人？你倒是运气不错啊……”


却没料到他话音未落，安陵虎已经脸色大变，顾不上其他人了，自己猛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天空。


就在那一瞬间，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站在安陵虎不远处的一个人，忽然身上紫光大放，整个人仿佛北一簇紫色的火焰燃烧一般，无边无尽的灵元爆炸一般的迸发出来。紫光当中，探出一只狰狞利爪，快如闪电，一把便抓住了半空中的安陵虎！


安陵虎那等速度，竟然也躲不过此人的一招偷袭。


那只狰狞利爪，跟安陵虎的护身灵元一碰，护身灵元土崩瓦解，利爪毫无窒碍的刺入了安陵虎的胸口，将一颗燃烧着火焰勃勃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


安陵虎一声惨吼，虽然没了心脏，但是他乃是元神六转，身躯上的创伤，绝不足以致命。但是任凭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别人吃下去，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偷袭之人已经吞吃了心脏，飞速的扑了上来。


万丈紫光一闪，万道鬼爪忽然出现，在灰暗的天空之中，合成了一只，狠狠朝安陵虎的胸口印了上来。


安陵虎的那些部下都明白，安陵虎一旦死了，他们谁也跑不了，纷纷冲上来想要救援安陵虎。却没想到忽然数道巨大的蝎尾撕开了虚空刺了出来。


那些四转、五转的高手顿时被缠住，其他的人则根本不能对那偷袭之人造成威胁。


眼看着安陵虎难以幸免，那只鬼爪已经将他周围的空间整个封闭，向他的头顶抓了下去。忽然一道银色明月当空照耀，银光遍洒大地。


那偷袭之人被银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在银色光芒之下，他的隐遁之术失效，石宏才看清楚，这“人”竟然生着三对鬼爪，好像人的手臂一样，并排排列在肩部以下。除此之外，屁股后面还生着九只蝎尾，一颗脑袋如同蜥蜴，脖子上鳞片狰狞，丑陋的臃肉堆积，眼中更是燃烧着两团妖异的紫色火焰。


石宏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怪物……”


一边的任涣淡淡道：“人形的，自然是天外三大种族之一的天外魔种。”


石宏之前对于天外种族并没有明确的概念，时常混淆，其实他之前所见的都是天外凶兽。天外魔种专指眼前这种类人型的妖魔。而天外异龙，据说是龙族后裔，身上总能见到一些返祖的现象，比方说龙角、龙尾、龙爪之类的，天外异龙，乃是三族当中最强大的，天外魔种却是最诡异的。


这头天外魔种盯上安陵虎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了，之前撕裂了天空，洒下紫火，仅仅是一个试探。


安陵虎等人在这里休息，却不想被这头天外魔种混了进来。它悄悄接近安陵虎，准备先杀了这个最强之人。


石宏那一句话提醒了安陵虎，他一路上并未再收什么人。是以石宏一说，他就猜到事情不妙。


这头天外魔种吃了安陵虎的心脏，凶焰大盛，本以为剩余的这些人，定然手到擒来，到嘴的美味，却不料忽然杀出一个人来，竟然如此难缠。


它一声怒吼，两眼之中紫色火焰熊熊燃烧，力量忽然暴涨。石宏看着它恶心，只想快点结束战斗。把银月光环忽然一落，万钧之力狠狠的砸在了这头天外魔种身上。


这家伙在天外魔种当中并不强大，否则对付安陵虎这样的角色，张口一道紫色火焰就解决了。被石宏的道法之宝这么一砸，顿时晕头转向。


它的实力约莫在六转炼神的境界上，石宏的道法之宝，妙用无穷，用的好了，练元神七转的强者也能抗衡，便是挡住元神八转一击也不成问题。


将这头天外魔种砸的晕头转向之后，当空笼罩，内外两道银环逆向转动，就要将这头天外魔种炼化。


只是这头天外魔种毕竟是六转炼神的层次，也是强横，竟然喷出一道本命毒火，硬生生的顶住了银月光环。


石宏正盘算着怎么给他一记狠得，老壶天地当中，忽然升起一道血光。却是老壶元灵将血湖当中一滴湖水，化成了一枚水针送了出来。不偏不倚，刺中了那天外魔种的眉心。


血水迅速饿的融入了天外魔种的身体，天外魔种几乎无力抵抗！


顿时一声惊天怒吼，天外魔种浑身抖如筛糠，银月光环大道一起，逆向转动，慢慢碾过它的身体，将它彻底炼化。


安陵虎浑身是血，虽然没有了心脏，却经历了心惊肉跳的一幕。


当银色光辉慢慢退散，他急忙要去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看刚才出手，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灭杀了一头六转炼神级别的天外魔种，想必是三大氏族当中的七转高人。安陵虎虽然痛心自己即将失去王者地位，但是能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好处。


却不料银光散去，七转高人并未出现，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银月光环，竟然慢慢的缩进了石宏的左眼瞳孔之中。


“是你！”不光是安陵虎，周围所有的人异口同声。


这一声惊讶之后，所有的人，同样包括安陵虎在内，都觉得太过失礼了，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是您！”


一字之差，恭敬地态度尽显无疑。


安陵虎尴尬无比，之前他口口声声要保护石宏，还狂妄自大的将石宏赶了出去，以为石宏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石宏救了他。


只是他心中怎么也想不通：石宏分明就是元神二转啊，他怎么能杀死一头六转炼神的天外魔种？要知道，在天外三族当中，天外魔种是出了名的狡诈。除此之外，它们还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就算是能够杀死他们，也要破费一番手脚，绝不会像石宏这般轻描淡写。


安陵虎想透了此中的关节，对石宏自然是更加敬畏。而石宏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若是他知道了，定会去老壶天地之中好好研究一下血湖之水了。


石宏心里面琢磨着，安陵氏的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刚愎自用？之前的安陵信就死活不肯相信自己，现在面前的安陵虎又自以为是，这可真是一家子。


他懒得理会一边的安陵虎，出手救他，不过是因为石宏第一次见到天外魔种，想多了解一些。而且救了他，是随手而为的善举，不是什么难事，当自己行善积德好了。安陵虎虽然其心可诛，但罪不至死。


任涣可是比石宏还不待见这些人，立刻在一边催促石宏：“走吧。”


石宏正要走，安陵虎不顾自己的胸口上还有一个透明的血窟窿，赶紧上来，谦卑的朝石宏一拜：“阁下……”


刚才那一战，也把安陵虎的自大彻底击碎，让他明白自己六转化神的实力，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是蝼蚁一样的存在。他虽然很享受之前“王者”的滋味，但是却也明白，那要有命去享受才行。


他的性子暴躁，但是暴躁不代表没脑子。眼前的强者，那是必须巴结上的，否则自己这一帮人，还能走多远他心里可是没底。


“阁下请留步，安陵虎有眼不识泰山，让阁下见笑了。”


安陵虎又是一拜，这回十分诚恳，双手都快拜倒地上了。


“还请阁下捎上我等，我等虽然实力不济，但是这样的世界中，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我等保证不会拖累阁下。”


后面的那些人呼啦啦的跪下去一片，他们比安陵虎更彻底：“请阁下大发慈悲，带上我等。”


任涣冷哼了一声，十分不屑。安陵虎被他这一哼，臊的面红如火，却还是一咬牙，跟后面的人一起跪了下去。


石宏有些无奈了，他以己度人，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己不是人家的天地父母师长，这一跪可真是折杀了他了。


任涣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这些人，冷冷道：“我们两个都是废物，而且他可是说了，要让他这个大废物留下，就得把我这个小废物也留下来。”


安陵虎无地自容，满脸通红，强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笑了……”


石宏不为己甚，摆摆手道：“请起，咱们结伴而行吧。”


安陵虎等人大喜，正要站起来，忽然大地一阵剧烈的颤抖传来，跪在地上的众人，跟地上的碎石一起被动的蹦跳了起来，安陵虎脸色一变：“又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零二章 临臀一脚


“轰隆隆……”


震动接连不断地从远处传来，大地颤抖。安陵虎手下的十几个人慌张的从地上站起来，相互靠在一起。


安陵虎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但是脸色却很难看：“难道是什么强大的天外凶兽？”如果是天外凶兽，造成这样巨大的震动，那该是怎样的一头庞然大物！


在场的众人都看出来这个世界有些古怪，似乎是在一颗星辰上，但实际上又不是。脚下的大地都不能给他们踏实可靠的感觉。不仅如此，这一路上，他们的伙伴，不止一次的被忽然从地下伸出来的魔爪摄走，再也没有回来。


而且，那些原本不该出现在星辰上的元神七转以上的天外种族，时常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所以，毫无疑问这里不是星辰，但是这个世界究竟以怎样的一种形势存在，他们也说说清楚。能弄明白的，恐怕只有左玄自己。


剧烈的震动依旧不断地从无尽的黑暗之中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那头恐怖的巨兽似乎在他们下一个眨眼的刹那，就会从黑暗之中猛冲出来，将所有人一口吞噬！


“赢兄……”安陵虎十分恭谨的请示石宏：“咱们怎么办？”


石宏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局面最是棘手，根本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快跑吧，咱们还等什么？”有人说话了，顺着指着前方：“往那边奔跑，震动是从后面来的，说不定那东西追不上咱们……”


或许，在他心里想的是，追不追的上别人无所谓，只要追不上我就行。


石宏没有说话，众人虽然焦急，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石宏左眼当中银光旋转，银月光环忽然出现在数百里之外，光芒照耀，将下面的一切看得清楚。众人一起，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回，就连一向沉稳的石宏，都忍不住骇然，当即再不犹豫挥手只喊了一个字：“跑！”


银色光芒之下，无数巨大的乱石躺在荒凉的戈壁上，就好似一头头残忍的巨兽。


但是银色光芒之下，并没有一头真正的巨兽出现，相反，却让人比畏惧巨兽还要恐惧，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天崩地裂！


从那遥远的天边开始，灰暗的天空开始崩塌，沉重的大地开始沦陷。地面上一道道的裂缝，好似蜘蛛网一般的迅速蔓延，那隆隆的巨大声响，正是天地塌陷的声音。


天空狠狠的砸落下来，大地也随之裂开，天地一起沉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那虚空才是一张真正巨兽之口，将组成这天地的一切物质尽数吞噬进去，化于无形……


众人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各自是出了浑身解数，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当然没有任何悬念，任涣落在了最后面。石宏本来是冲在最前面的，刚飞出去没多远，就发现身边的任涣不见了。他一咬牙，转身撤了回来。


安陵虎等人知道石宏强大，可是在强大，也不可能对抗天地啊。在这样的环境中，折回去无异于送死。


安陵虎等人心中顿时遗憾，好不容找上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可是这靠山似乎智力有点问题，非要照顾那个连元神都没有成就的废物，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真是不值得。


这念头也只是在安陵虎他们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因为根本没时间多想，所有的人都全力逃遁，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他们快，天地崩塌的速度更快！


数百里的距离，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眼前。一道巨大的裂隙，就好像忽然有凶手从幕布后面猛然一刀划来，将整个天空从上到下割开。


而任涣，正在那道裂隙的轨迹上。千钧一发，石宏忽然出现，一把将他拽了过去。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石宏和任涣所处的天地之中，天空有无数道裂隙出现，由小而大，慢慢将整个空间割裂成了一块块的碎片。大地崩塌，无数巨兽一般的乱石，无助的随着碎裂的天空一起，被卷进了空间乱流。


石宏拉着任涣，全速飞行，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空间乱流。


在他们的前面，安陵虎等人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石宏和任涣被狂暴的碎裂空间笼罩，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安陵虎叹息一声，暗道：嬴弘完了，没人能从碎裂的空间当中走出来，就算是他，也不行……


如果没有神魂，石宏可能就真的完了，这一回，连云纹老壶也护不住他。


但是神魂忽然散发出去，周围的一切石宏顿时了如指掌。并且，那一块天空会碎裂，碎裂成几块、每一块会朝着哪个方向运动，石宏都能够推测出来。


他躲过了那一道道的空间乱流，忽然从中杀了出来。


可惜他却来不及喘息片刻，天地崩塌还在继续，他拽着任涣一刻不停的朝前冲了上去。唯一的好消息是，任涣越来越快，虽然还是个累赘，但总算不是那么沉重了。


安陵虎正在逃跑，忽然觉得身边好像有个人超了过去，他一愣，自己在队伍之中是最强大的，嬴弘已经死了，还能有谁超过自己？


他往前一看，却大吃一惊，被他在心中判定死亡的“嬴弘”，竟然在他前面没命狂飞！


他又回头看看，空间乱流依旧狂暴，正卷碎了大地天空，飞速追了上了。安陵虎这么稍稍一耽搁，后面的空间乱流已经追近了数十里。吓得安陵虎赶紧全力逃命。只是心中却着实惊讶：他到底是怎么从空间乱流里出来的？自己本来以为，已经看穿了这个“嬴弘”的全部实力，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啊。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崩塌，而散落在这个世界当中的三大氏族的修士们，都像兔子一样被撵了出来。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大家紧张的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亡命的飞逃，足足十几天的时间，石宏带着任涣，累的着实不轻。而到了后来，周围已经全都是修士，足有数万之数。


忽然周围正在逃命的修士骚动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绝望的喊了一声：“咱们完了……”


前面的修士忽然停了下来，在这样要命的时刻，他们却忽然停了下来。石宏奇怪，冲上前去一看，只见他们所逃遁的方向上，天地也在崩塌，同样飞速的逼近过来，那个方向上也有数万修士，正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双方一下子都愣住了，远远地站着相望，眼睛里都是绝望！


天地崩塌，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他们逼到了中间这一片狭窄的区域。


忽然天空中一道光芒投下，光芒当中，有青烟袅袅升起，冉冉而上。有人认了出来：“是空间通道！天无绝人之路啊，快走！”


忽然有这样一条通道出现，原本是绝望的众人全都疯狂了。空间通道狭窄，去的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所有的人都往那空间通道冲过去的时候，石宏却拉着任涣没有动。任涣在一边淡淡的问他：“咱们怎么不过去？”


石宏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有点不对劲，这个世界里的那些天外种族哪儿去了？”


这一路上，石宏看到本天地崩塌逼得夺路而逃的只有三大氏族的修士，那些之前时不时出现，掳杀修士的天外三族却没了踪影。


按说大家都是丛林里的野兽，丛林失了火，应该是所有的野兽一起奔逃才对，可是那些天外种族却一直没有出现。


安陵虎正好从石宏的身边冲过去，他也跟所有的修士一样，想要尽量抢先一步。但是无意当中听到了石宏的话，忽然停了下来。


就在之前，他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了石宏的实力，认定他虽然强大，却绝对不可能冲出空间乱流，结果石宏让他大吃一惊，不但自己活蹦乱跳的冲出来，还带着一个同样活蹦乱跳的任涣。


石宏给他的感觉，到了如今，已经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深不可测。


若是传出去，他一个六转高人，对一个二转小修士有这种观感，只怕人人都会取笑他。不过这却是安陵虎实实在在的感受。


石宏这么一说，安陵虎心中稍一思忖，便决定也留下来暂时观望。


可是安陵虎一起的人却不干了：“老虎，你怎么了，快走啊，这条空间通道看样子一次最多只能过去七八个人，去的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人却不是之前跟着他的那十几名废物了，而是安陵虎的一个本家兄弟，名叫安陵嵩，乃是堂堂六转证道，只差一步，就能成就元神七转，可以称得上是安陵氏一族，在他们这一代的第一高手。


安陵虎这般暴烈性子，也就是因为有这个关系不错的本家兄弟照应，否则早就在氏族中被排挤的落魄潦倒了。


修士们被天地崩裂逼得都聚在了一起，之前追随安陵虎的那些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本家，自己回去了。安陵虎也遇上了本家兄弟安陵嵩，是以两人结伴。


安陵嵩急急忙忙的冲过去，却发现安陵虎竟然不走了，他着急的催了一句，却没想到安陵虎指着石宏道：“大哥，赢兄弟说的有道理，我看……”


安陵嵩没有听到石宏的话，但是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两个人一个二转，一个内天罡，真是废柴到不能在废柴了。他恼怒的打断了安陵虎的话：“你哪根筋不对了？这两个废物的话你也信？亏你还是六转，你的判断力呢？”


“大哥你听我说，他跟你想的不一样。”安陵虎试图说服兄长，安陵嵩却又一挥手打断他：“别跟我说这些，我只相信实力！二转的废物能有什么见识？你走不走？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他跟安陵虎的关系不错，但是现在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也不可能多等。


安陵虎顿时犹豫起来，安陵嵩一摆手，转身就走：“你要是想来就跟上来吧。”


安陵虎看着他的背影，一咬牙，终于还是留了下来。石宏自始至终都是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


安陵嵩不是第一个轻视石宏的人，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如果他知道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废物二转”，曾经让他们安陵氏的大元老安陵信和族长安陵保两次后悔莫及，他也就知道自己应该认真听听石宏的意见了。


他一直照顾安陵虎，这一次，乃是安陵虎唯一一次有可能报答兄长的机会，却被安陵嵩自己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安陵嵩很快就后悔了，当他和一群高阶修士，一窝蜂的崇山天空，就要涌入那光柱当中的时候，光柱周围的空间忽然如同蛛网般的裂开，环绕着光柱，空间变成了一圈蜂巢状，每一只蜂巢内，都冲出来一头天外种族。


七转、八转实力的天外凶兽、天外魔种、天外异龙，工蜂一般的围绕着光柱飞舞，瞬间各种强悍的攻击将光柱周围数百里的范围封锁起来，第一批冲进去的修士们，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从天空中掉下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除了最后面的十几人及时退了回来之外，全都葬送在里面——包括安陵嵩在内！


“大哥！”安陵虎狂吼一声，热泪盈眶，毕竟是一直照顾自己的兄长，安陵虎悲痛无比，却没有勇气冲上去为大哥报仇。事实上，天外种族实在太多了，他只看到漫天的雷光火雨飞快闪烁，连那一头天外种族杀了自己大哥都没看清楚。


石宏暗暗叹息一声，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就算是他想阻止都来不及做什么。况且，就算是他阻止了，这些人能听他的吗？恐怕还会认为他别有用心吧，拖延了他们的时间，好自己抢进去。


安陵虎痛哭一阵，勉强收了悲伤，这回却是死死跟在了石宏身后。死了兄长，他很难过，就如同石宏的感觉一样，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安陵虎根本来不及阻止兄长。


虽然不敢对新亡的兄长不敬，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听了石宏的话，否则，那光柱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当中，就有一具是自己的。


疯狂冲上去的人群就这样以血色谢幕，就在安陵虎抱着那么一丝侥幸，决定以后在这个世界中，唯石宏马首是瞻的时候，石宏却忽然一声不响，拽起任涣就冲了上去。


此时正是一个真空时期，周围还有五六万修士，因为之前那些修士之死震惊莫名，处于石化状态，光柱周围除了那些天外种族之外空空如也。


石宏一头撞了进去，却让安陵虎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那些天外种族的杀伤力，下面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证明过了，那些修士可是在场的这些人当中的强者，否则也不可能提前抢上去。那么多人冲上去都翘了辫子，石宏一个人，能行吗？


有的时候机会当真是稍纵即逝，安陵虎注定了不能够成为把握机会的人，他最初遇到石宏，刚才听到石宏的言论，眼前石宏忽然突击；三次机会他只把握住了一次。


就是他那么一犹豫，石宏已经飞得远了，他想跟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天外种族一样欺软怕硬，一个二转实力的修士，带着一名内天罡级别的修士冲进来，绝大多数的天外种族根本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唯独正面面对石宏的那头天外凶兽，随意的吐出一道青白红三色雷光，在天空之中一烁，光芒瞬间将两人笼罩。


那头天外凶兽看也不看石宏，显然这头庞然大物对于人形电烤碳烧肉没什么胃口。它继续盯着周围按兵不动的大批修士。


忽然一道银芒一闪，石宏趁此机会从三色电光之中一闪而出，突进数万丈，那通天彻地的光柱已经近在眼前！


安陵虎在这一瞬间立刻明白自己错了，顿时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不是已经决定了无条件的信任嬴弘了吗，刚才怎么就犹豫了呢？大好机会，转瞬即逝啊。


可惜他不能逆转时光再来一次。


所有的修士都明白了，这个真空期弥足珍贵。首先前面大批实力雄厚的修士，消耗了这些天外种族太多的力量，那头阻拦石宏的天外凶兽，最初可是能喷出四色电光的。


其次，周围还有大批修士牵制这些天外种族，让它们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现在冲上去，拥有充足的活动空间。刚才那些修士一拥而上，有不少人就是因为自己周围不是天外种族就是修士，根本无处闪躲再被击杀的。


明白了这一点，包括安陵虎在内，所有的人一拥而上……


其实石宏心中还有第四条，便是他算准了，自己躲开第一头天外种族的阻拦，靠近光柱之后，这些修士马上就会想明白，然后他们还是会一拥而上，进一步帮助自己牵制这些天外种族。


果然，绝大部分的天外种族立刻朝外移动，阻拦那些修士，石宏压力大减，但是即便如此，他面前还是拦着一头肌肤紫蓝、魔纹满身的天外魔种！


这头天外魔种，身外闪烁着九道光环，颜色各不相同，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就连石宏面对它都感到了巨大压力。


所有的天外种族都被调开，却未有这头天外魔种留下来，天外魔种果然是天外三族当中，最狡猾的一族。


石宏咬了咬牙，左眼瞳孔周围放出一道银色光旋，道法之宝当空照耀。右手一抬，云纹老壶冉冉升起。左拳一握，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加持在拳头上，火焰熊熊。头顶上，光芒巨兽冲天而起，小兽光光坐镇当中！


现在石宏身后，没有黄鼎霑和兵大师，一切都要依靠自己。眼前这头天外魔种，按照石宏的估计，拥有元神八转的实力，容不得他有半点的掉以轻心。


石宏的最强战力展开来，就如同独狼龇出了自己的利齿。那头天外魔种也不敢怠慢，神色慎重起来。


石宏却悄悄对身边的任涣说道：“面朝光柱。”


“什么？”任涣跟在石宏身边，一只面色淡然，似乎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许他这样的实力，在这样的世界当中，也只能抱着如此的心态。


“面朝光柱。”石宏重复了一遍。


“干什么？”任涣不明白。


“让你做你就做。”


任涣眉毛一挑，似是有些不满，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背对着石宏，面朝光柱。他跟石宏，距离光柱只有数千丈远了。然后，石宏对面的那头天外魔种瞳孔越放越大，从它惊诧的瞳孔倒影当中能够看到，石宏抬起脚来一脚踹在了人换得屁股上，任涣斜着向上，笔直的射进了光柱之中。


“嬴弘，我跟你没完……”任涣在空中手舞足蹈，一声狂暴怒吼。


那头拦在两人面前的天外魔种，惊诧之后，正要飞上去阻拦任涣，石宏却猛然一提灵元，周身杀气大盛，天外魔种虽然并不将石宏当成是自己一个档次的对手，却也不得不小心应付，斟酌了一下，还是放过了任涣，任凭他从自己头顶上飞过去。


送走了任涣这个拖油瓶，石宏轻松了不少，但是那头天外魔种却死死的盯着他，罩在它身外的九道光环相继熄灭，天外魔种一步跨了出来，石宏忽然一皱眉头，原地消失。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空间，九道光芒狂暴轰炸而来，如果石宏还站在那里，这就到狂暴的光芒瞬间就能将他炸成重伤。


石宏躲过了这一击，脸色却一点也不好看，因为那头天外魔种正站在他面前十几丈外，对于元神高人，尤其是实力达到元神八转的天外魔种来说，这个距离，等于没有距离。


天外魔种的手掌已经抬起来，五指之间连着灰蓝色的肉蹼，上面是一道道的黑蓝色魔纹，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魔纹忽然活了起来，在空中一扭，互相叠加在一起，印在了天外魔种的掌心。那只紫蓝色的手掌，猛然涨大如同乌云，将石宏所在的空间整个笼罩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侍寝（上）


那些原本羡慕石宏冲到了光柱周围的修士们，忽然又看到石宏被那头天外魔种困住，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这本来就是人类的劣根性，这些人修道多年，一般情况下或许不会犯这样的毛病，但是如今生死关头，许多人的道心，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那头八转实力的天外魔种，似乎还是一个小头目，它将石宏困住之后，那紫蓝色的手掌当中，时不时的鼓起一个包，显然石宏在里面奋力挣扎，似乎随时可能脱困而出。这头天外魔种抿嘴一啸，顿时从周围那些正在围攻修士的天外种族当中，退回来八头七转实力的天外魔种。


这八头天外魔种乃是同一种族，生得人的身躯，却有一张蜘蛛的脸，飞快地吐出一道道光丝，将石宏彻底包裹起来。


那些修士们看到这一幕，也彻底的放心下来。九头天外魔种，八转为首、七转追随，就算是一名元神九转的修士，一时半会也难以脱困，更何况一个二转的小修士？


这些人冲不过去，石宏却能过去，他们心里当然不舒服。


可惜这些人的幸灾乐祸并没有让他们快乐多长时间，之前已经有些放缓的天地崩塌重新加速起来。


隆隆的巨响声中，远处无尽的虚空逼近而来，将天地一口口的咬碎吞了下去。外围的那些修士，已经有不少逃避不及，被卷进了空间乱流当中，瞬间连人带元神化为一片虚无。


修士们更加疯狂了，可是前面阻拦他们的天外种族大军强大无比，这些人根本冲不过去。


不顾一切的扑上去，不过是给天外种族当靶子，一通法术轰炸，修士死伤惨重。


而那道八头天外魔种封印的光茧，却忽然裂开来，石宏猛然冲了出来，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灵气。


守在外面的九头天外魔种明显一愣，就连远处那些正在拼命的修士们也大吃一惊，绝对没有想到在这样严密的封锁下，石宏竟然轻而易举的脱困而出。他们甚至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可是事实就是摆在眼前，石宏的确挣脱了九头天外魔种的封印，然后一掉头，轻而易举的钻进了那道光柱当中。


无数修士嫉妒得发狂，自己分明比那个小子等级高，而且自己修道这么多年，智慧非常，绝对不会比那个小子差，为什么他能逃出升天，自己却要身死道消！


可惜这样强烈的怨念，也无助于他们逃得一命，后面的虚空飞快逼近而来，迅速的将整个天地彻底吞噬，那些修士们临死前有的疯狂惨叫，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癫狂长笑，有的痴痴傻傻；有的不顾一切疯狂杀戮周围的同伴，有的撤去自己的灵力防御一头扑向天外种族送死，有的将自己的最强法宝祭出不顾一切的加持力量妄图对抗虚空……


人性百态，在这一刻尽显无疑。


然而一起都是徒劳的，虚空之下，一切化为虚无，包括那些天外种族，和那一道直达苍天的光柱。


然而当这一切归为虚无之后，天地忽然再生，好像有一位通天神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毁灭了这个世界之后，整个世界忽然翻转，在无尽虚无的另外一边，早已经有另外一个世界形成。


这个世界比起之前的荒芜戈壁、满地乱石要强的太多了，森林湖泊，高山大海，鸟兽鱼虫，天外种族，一应俱全。


这个世界生机勃勃，却再也没有一名修士。


……


眼前的光芒渐渐散去，忽然一道脚影迎面踹了过来。


石宏哈哈一笑，一伸手捉住了那只脚。任涣一只脚落在他的手里，单腿独立，石宏促狭，猛地把那只脚一抬，任涣的这个姿势当然不会很舒服，气的他怒喝：“放手！”


石宏捏着他的脚踝，忍不住道：“你倒是真会享受，这布袜看似普通，只怕是火蚕绵制成的吧？”


任涣穿着一双简单的青布薄靴，袜子洁白干净，他的脚踝并不粗，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的秀气。


任涣脸上的颜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放不放手？！”


石宏顿时有些怀疑，把眼光在他的脖子上扫来扫去，喉结明显。石宏忍不住摇了摇头，还真有点怀疑这家伙女扮男装。


不过，这家伙虽然清秀，但是也绝对算不上柔弱，脚踝虽然不粗，但是骨节分明，不似女人那般柔若无骨。


他心中暗笑，自己还真是想多了。


任涣似乎也明白石宏在怀疑什么了，脸上怒色更显：“你乱猜什么，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看？”


石宏赶紧摆手：“不必，我可没那兴趣。”他随手甩开任涣，打量了一下四周，嘴里跟任涣解释：“我那也是为了帮你，你的速度你自己也知道，根本逃不过那些天外种族……”


这个世界普普通通，并无什么出奇之处，相对于之前那个世界寸草不生的戈壁乱石，这里强的实在有限，乃是一片无边无尽的荒漠，满眼黄沙，间或能够见到一些干枯的沙漠植物。


石宏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走吧，希望这里不像之前那么危险。”


他虽然说走，可也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过去。总不能原地坐着吧？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之前那个世界当中，没有一名修士逃出来。


但是石宏计算了一下，之前那个世界当中，约莫有六七万修士。左玄操纵星洞，将三大氏族的修士们尽数吞噬，一个也不曾逃走，俘虏总数在十一万以上。也就是说还有将近一半的人不知去向。


他在这个世界中寻找，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人。


而且，三大氏族的九大高手，都是天宫之中成名已久的大修士。石宏虽然自信，却不狂妄。他知道这些修道数千年的高手，见识经验绝对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自己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未必那些人就找不到出路。唯有找到那些人，才能有一线希望逃脱出去。


石宏瞅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任涣，忽然有些怨怒，有些指桑骂槐，又有些试探的破口大骂起来：“左玄那个混蛋，真不是东西……”


他骂了两句，忽然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污言碎语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以他如今的身份，实在有些说不出口，更何况，一边还站着一个清秀的任涣？


任涣倒是对他的咒骂，表现出一份“很感兴趣”的样子来，饶有兴致的盯着他，眼神却有些玩味：“接着骂啊，有什么精彩的没有，让我欣赏一下？”


九州之上，各地方言不同，骂人的话当然也有地方特色。


石宏心中嘀咕了一阵子，索性发狠，一咬牙用那些方言骂人话，把左玄挨个骂了一遍，一开始他还颇为“拘谨”，到了后来，想到左玄蛮横抢了义父的徒弟，又把自己捉了进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呢，他心中的怨气真的上来了，骂的也就顺口了。


最后甚至有些收不住，沉浸在这种破口大骂大泄怨气的舒爽快感当中。


他骂的可是天宫第一强者，而且很有可能是当着面骂的。


整个天宫，谁敢这么做？就算是黄鼎霑和兵大师，见到了左玄也要礼遇有加不敢造次，三大氏族、九大高手，在他面前更是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他石宏，当面指着鼻子臭骂啊！想想这些，石宏紧张又兴奋，倒真是有些沉醉其中了。


任涣反倒是越听越好笑，平静的听完了石宏的所有咒骂，一直到石宏彻底没词儿了，他才一摆手：“你骂完了？行，咱们走吧。”


他当先走了，石宏在后面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自己猜错了？


他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任涣，脸上神情精彩无比，五官扭曲、咬牙切齿，那模样，恨不得把石宏嚼碎了整个吞下去。


不过石宏倒也有了一点发现，任涣在他咒骂的那短短一段时间内，实力又有提升。注意到了这点，石宏才猛然醒悟：从上一个世界过来之后，任涣竟然已经成就了元神！


虽然只是元神一转，但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元神一转化神境界的他，就在刚才石宏破口大骂的那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晋级到了一转炼神。


石宏心中冷哼了一声，暗道我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猜测任涣应该不是左玄本人，很可能是扔在这个世界修炼的一道分身。不过，每一道分身都跟本人元神相连，石宏在他面前说什么、做什么，就如同当着左玄的面一样。


现在任涣的实力微末，石宏有十足把握制住他。他现在要做的是，是验证任涣的身份。只要任涣忍不住暴露了，证实了石宏的猜测，石宏就会立刻动手擒住他。


修炼一道分身对于左玄来说并不困难，但是石宏对与左玄更没什么用处。相对而言，左玄应该会选择保住自己的分身，放了石宏。


当然了，这只是石宏自己的推测。这推测是基于一般规则，左玄可不是一般人。石宏这样作的结果，也很有可能是这位天宫第一强者不屑于受到要挟，索性连石宏和自己的那道分身一起抹去。


事实上，石宏觉得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更大。只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二百零四章 侍寝（中）


黄沙上升起了一摊篝火。


太阳早已经沉入地平线以下，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月亮，石宏带着任涣来到这里好几天了，夜空无云，夜晚却永远是黑暗一片，不见月亮与星辰。


石宏猜测着，这几个世界，都是在那星洞之中，新近开辟出来的，只怕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


任涣的实力增长的飞快，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步。昨天晚上石宏一场酣睡，醒来竟然发现任涣已经突破了一转境界，晋升为二转化神！单从境界上，已经不比石宏差多少了。


这些异状更加坚定了石宏心中的猜测，两人在这个世界中呆了这几天，也确实遇到了两拨修士。和上一个世界比起来，这些修士的实力要略强一些。那两拨修士，领头的都是六转炼虚以上的实力。


不过队伍当中，同样也有三转的废柴。这些人成了强者的附庸，丝毫没有一点元神高人的风范，反而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之下，好似侍女佣人一般，跑前跑后照顾那些强者的饮食起居。


石宏心中有那么一丝悲哀：在九州之上，人人都为了元神梦想而努力，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但是看看天宫之中，那些氏族子弟，仗着祖上余荫，修成元神轻而易举，但是道心少了磨练，这等卑贱的事情做起来竟然也轻松自在，丝毫不觉得侮辱。


石宏和任涣，两个元神二转，比那两拨修士当中“端茶倒水”的附庸还不如呢，自然没有人肯要他们。


其实两人根本不需要篝火，石宏还是收拾了周围的干枯树枝，点起了这堆篝火，完全是因为习惯使然。任涣则静静的坐在一旁，似乎这个习惯，对于他来说已经太过久远，已经被遗忘了。


两人坐在篝火边，石宏看了看任涣，心中不无期待。


“你是怎么进来的？”石宏看似随意的问出一句，他也没指望任涣回答。果然任涣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摇了摇头。


石宏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十几万修士，这是多大的一道杀孽？别的不说，咱们之前经历的那个世界，至少死了六七万。三大氏族在天宫之中举足轻重，忽然没了，整个天宫的格局都要发生巨变。”


“无数野心人士只怕会趁此而起，到时候又是一场杀戮。修士们的战争势必影响到凡人，到时候只怕更是整颗星辰整颗星辰的死人啊……”


他又看了任涣一眼：“就算是左玄，只怕也逃不过这等杀戮带来的因果劫数吧？”


任涣依旧不动声色，石宏暗中叹了口气，知道这样的强者，必定心如磐石，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说动的。


地面下忽然传来一丝震动，这个世界满眼黄沙，因此天空中飞舞的天外种族，远不如地下钻着的多。石宏这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不少。当下，他立刻戒备起来，果然片刻工夫背后忽然一声闷响，黄沙猛然扬起，周围灰蒙蒙的一片。一道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石宏的神魂感知准确无比，丝毫不受影响，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加持的左拳狠狠轰出，准确的砸在了来袭者的身上。


“轰！”


九道火光四射炸开，暴戾的真火能量瞬间将偷袭者的生机断绝。吧嗒一声，巨大的黑影软绵绵的摔在了沙地上。


若是有凡人在场，定会觉得这一场搏杀场面极为诡异。偷袭者看似强大无比，身躯庞大，足有六百丈长短，头如巨船，冲天飞起数千丈高低，掀起的黄沙弥漫数万丈方圆。


相对于偷袭者，石宏渺小的就像一头大象脚下的蚂蚁。偏偏这只蚂蚁忽然跳起来，一拳砸出去，火光流淌，照耀天下，那庞然大物轰然倒下，毫无悬念。


偷袭者的实力并不高强，约莫元神三转左右的实力。但是石宏和任涣的等级无疑是最好的诱饵，让这头三转实力的夜蟒，以为这两坨肉自己一张嘴就能吞下去。


没错，偷袭的天外凶兽，正是石宏在藏魔星域曾经捕杀过的夜蟒。


真火能量还没有散尽，炙烤着夜蟒的身体，发出嗤嗤的声音和一道道白汽。一股肉香飘进了石宏的鼻孔当中，他忽然食指大动。


任涣看到石宏的手伸进虚空之中掏着什么东西，他当然明白这是石宏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他只是有些奇怪，这家伙满脸为什么兴奋，不就是干掉了一头三转夜蟒吗？


石宏嘻嘻一笑：“你不懂，蛇肉、狗肉，可是九州上最美味的两道菜……”


任涣眉头一皱，有些厌恶的扫了地上那庞大的夜蟒尸体一眼：“你要吃这东西？”在他的记忆之中，“吃饭”已经属于远古历史了。


石宏留在外面的那只手摆了摆：“你不懂，等着吃好吃的吧。”


“我不懂？！”任涣眉毛猛地挑了一下，整个天宫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吧？石宏一阵心惊肉跳，自己怎么一时得意，竟然忘记了这家伙是那位主儿？“你不懂”这三个字，对谁说都行，就是不能对他说啊。


石宏赶紧转过头去，看上去是专心在找东西。背后的任涣，眉毛一挑，一挑，又一挑，一连三次，显然是做出了极大地努力，才将心中的怒气压了下去，重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盘膝组在一旁。


石宏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从老壶天地之中找了些泥巴，跑到了夜蟒尸体旁边，准备挑选一块好肉。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烧鸡的做法叫做‘叫花鸡’，今儿个给你做一顿叫花蛇尝尝……”说实话石宏自己心里也没底，叫花蛇的味道会怎么样，他也是临时起意。


他一边在夜蟒尸体上挑挑拣拣，一边跟任涣说了叫花鸡的做法。任涣不是九州的人，对这样的烹饪方法倒是觉得很新奇，眼神也动了几动。


石宏在夜蟒七寸后面一点点，选好了一块肉，随手将伏羲剑琴取了出来。石宏手边上，还真没有飞剑类的法宝，一把抓起了伏羲剑琴的琴弦，随手拨弄，一道道音波刀纹轰出，将夜蟒的鳞片切开，从尸体上挖出来一块肉。


石宏没有注意到，伏羲剑琴一动，一旁一直波澜不惊的任涣，忽然耳朵一动，原本背对着石宏坐着的他，无声无息的一转，换成了面朝石宏而坐的姿势，一双眼睛变得深邃无比，默默地盯着石宏手中的伏羲剑琴。


石宏取了那块肉，又从老壶天地之中寻了几片荷叶，裹了蛇肉之后，用泥巴糊上。随后按照叫花鸡的做法，挪开了篝火，将泥包蛇肉埋在了下面。


任涣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依旧古井无波的坐在一旁，好像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一路上，他都不怎么开口，大部分时间都是石宏自说自话。


过了小半个时辰，肉烧的熟了，石宏挪开火堆将泥包取了出来。一掌拍开来，果然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


任涣虽然许多年没有吃过食物了，也被这香味勾的鼻翼一动。石宏哈哈一笑，重新又用伏羲剑琴将那块蛇肉割成了两半，丢了一半给任涣。


任涣也不矫情，想吃了就吃，接过来大嚼起来。


黑暗夜空，一点篝火，两人围火而坐，大啖蛇肉。任涣忽然眼神迷离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许多人心中都曾有过这样的梦想，在那种苍茫空旷的戈壁沙漠当中流浪，满身黄沙，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倦怠，有大块肉大口酒，便是幸福。


他来了兴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只酒壶来，随手丢给了石宏。


石宏接过来一看，这酒壶用老银筑成，表面上有些暗淡，却更显年岁。暗银色的表面上，却印着一朵美丽的兰花，兰花的色彩艳丽，如同烧制的青花瓷一般。


银壶、青花瓷，两个原本不搭边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却有着让人惊艳的美丽。任涣能拿出这种东西来，石宏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男人明显注重细节，在大方古朴之处，体现着他的完美。


打开壶盖，一股酒香扑鼻而来，石宏不怎么喝酒，闻到这香味也忍不住大灌了一口，连声称赞：“好酒、好酒！”


石宏喝了一口，很懂规矩的把酒壶丢给任涣——九州上的那些豪客不都是这样吗，一壶酒大家传着喝，不分彼此。


吧嗒！


石宏的酒壶落在黄沙里，任涣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了另外一只玉壶，打开来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一股清冽更胜刚才的酒香散开，勾的石宏都有些馋了。再看看任涣手中的酒壶，四是有一团琥珀色的光芒在玉中闪烁，浑然天成，无上瑰宝！


石宏大恼：“你这人好生无趣，我的蛇肉分你一半，你比可倒好，自己留着好酒，给我劣等的，不够义气！”


“义气？”任涣忽的一笑，唇红齿白，眉梢荡漾，更显他容貌清秀。他自顾自得抿了一口：“就那壶了，爱喝不喝。”


石宏不知道任涣心中已经将他臭骂了无数遍，自己这酒，天宫中无数人宁愿倾家荡产只求喝上一口都不可得，这小子还挑三拣四，还敢跟自己喝一个壶里的酒？！


石宏狠狠撕咬了几口蛇肉，眼神却瞄在任涣手中那极致美感、极致酒香的玉壶上。任涣理都不理他，石宏无可奈何，怏怏的过去从黄沙里将那只银壶捡了起来，打开喝了一口，有总比没有好。


那银壶看上去不小，却没想到石宏喝了几口就见底了，他举起银壶晃了几晃，却真是一滴也没有了。


石宏更恼：“任涣你太不是东西了，美酒留给自己，劣酒给我，这就罢了，劣酒还只是个半壶！抠门到了你这个级别，也是天宫异数啊……”


任涣已经酒足饭饱，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然后将手中的玉壶举在眼前晃了晃，似乎是自己在看，实际上是让石宏看的更清楚：玉壶当中，琥珀色的光晕还在晃动闪烁。


任涣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还有不少，应该还能喝一顿。”


然后在石宏满是期盼的眼光之中，将玉壶的盖子盖好，塞回了自己的怀里。石宏咬牙切齿，双拳紧握，处于暴走伤人的边缘；酒足饭饱的任涣，却哼着小曲儿，侧身背对着石宏躺下睡了。


感受着石宏燃烧的怒火，任涣心里美滋滋的笑了。这一路上他都受石宏的气：踹他屁股，当面破口大骂，还敢教训自己“不懂”！终于报复了这臭小子一次，任涣自己都有些意外，快感如此强烈！


第二天一早，任涣伸个懒腰爬起来，篝火早已经熄灭，不远处那头夜蟒的庞大尸体震慑着绝大多数的天外种族，是以两人这一夜没有受到打扰，睡得很香。


石宏爬起来，还黑着脸。任涣难得的冲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石宏立刻没好气道：“别理我，我还生你的气呢。”


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爬起来就走。等到他们俩的身影渐渐消失，那头夜蟒周围的黄沙慢慢开始蠕动起来。很快就好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无数天外凶兽从地下钻了出来，疯狂扑向尸体，片刻工夫，那头山岳般巨大的尸体，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昨夜，威慑这周围天外种族的，根本不是这具尸体……


“嬴弘，你是哪里人？”任涣难得主动跟石宏说一次话，石宏虽然说自己在赌气，倒并非真的记仇。他一边走一边随口回答：“九州星。”


“九州星？”任涣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慢慢的点了点头。“你不是嬴氏的人？”


石宏一愣，没想到在这里说漏了嘴。九州星乃是北辰氏族的私产，他来自九州，自然不会是嬴氏的人了。


任涣也并未追究，坦荡说道：“昨晚那张琴，能不能给我看看？”


石宏有些意外，伏羲剑琴乃是九州上古十大神器，这名头虽然无比响亮，但是也仅仅限于九州星上，任涣的身份石宏已经猜到，没想到他竟然会对伏羲剑琴感兴趣。


石宏并不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跟任涣看上去关系不错，但是如果任涣翻脸，他什么东西也保不住，索性大方一点，维持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将伏羲剑琴取出来递给任涣，任涣双手按在琴上，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还给石宏。沉默片刻，他一撩自己的长发问道：“你来自九州星，可知道这琴的传闻？”


石宏一点头，倒也不隐瞒，将上古十大神器的传闻尽数说了。


任涣听完颇有些意外：“东皇鲸钟也在你手中？”石宏点点头，任涣的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丝的羡慕闪过：“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有如此福缘，你可知道这……”


任涣还没有说完，石宏的脸色忽然一变，远处出现一群人来。


“一名元神七转，三名元神六转，五名元神五转……”石宏飞快的报出了这群人的实力，除了这些五转以上的高手之外，四转以下的还有数十人，在石宏和任涣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一批修士，是他们所遇到最强大的。


那些人远远而来，等级分明，最强大的元神七转独自在前，双手背在身后，凌空飞行，傲然不群。后面跟着六转、五转的高手，排成了一个倒三角形。剩余的那些四转以下的修士都是附庸，则只能远远的跟在周围，但凡有哪位强者一招手，必定有七八名附庸修士飞快的陪着笑脸迎上去。


这批修士，男女掺半，而那些作为附庸的女修，站的位置则要更靠近那些强者，显然这些女性修士更得恩宠。


石宏扫了那群人一眼，大概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这肚子里，还憋着昨晚上的气呢，立刻眼神一扫任涣，戏谑道：“你就期盼这些人当中，没有好男风的吧，要不我看你雏菊贞操难保……”


任涣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惟独对石宏这样的玩笑暴跳如雷，当即大怒变色，正要发作，那群人当中忽然飞出来一人，远远的对他们喊道：“可是石兄弟？”


任涣：“石兄弟？是你？”


石宏也很意外，那人飞的近了，他才看清楚，竟然是赢乾。石宏客气一拱手：“原来是赢兄，真巧啊。”


赢乾见到石宏格外高兴，连忙亲热的拉着石宏往那群人走去，对为首的那名七转大修道：“三叔，让他们跟咱们一起走吧。”


七转大修名叫赢德，论辈分乃是赢乾的叔叔。不等赢德说话，他身后那些六转、五转修士就有些不满了。


“赢乾，这两个人和你什么关系？让他们跟咱们一起走，肯定是拖累啊。你要是想让他们加入，那就由你来照顾他们两个，我们可不负责。咱们已经有了这么多人还顾不过来呢，你怎么还要带上这两个？他们才元神二转，真的遇上危险，让他们跑都跑不掉……”


赢德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也不好看，显然也有些暗责赢乾处事不妥，带上两个累赘干什么？


赢乾生怕石宏着恼，赶紧跟赢德解释：“三叔，这位就是石宏石兄弟啊！”


那些五转、六转的修士没怎么听过石宏的名字，赢德却是脸色一变，连忙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下来，客气的用一抱拳，微微躬身见礼，敬声道：“原来是一击杀破三十六道混元鼎的石小兄弟，小辈人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第二百零五章 侍寝（下）


若是论起说经讲道，石宏这等二转之辈，自然是废柴到不能再废柴。但是眼前这世界，时时刻刻可能从漫天黄沙之下钻出来一头天外种族，此等情况下，战力才是最重要的。


赢德一句话出口，后面那些之前不屑石宏的五转、六转高手，顿时吓了一跳。那一战，三十五道混元鼎支援赢乾，已经结成了大阵，不料却被石宏一招杀破，直接导致后来嬴氏大元老赢无常出手，却连续三招无功而返，还被兵大师阴了一记，生生从八转境界跌落到了七转证道。


这些五转、六转的高手，有不少人是参与了当时那一战，只是在那样广袤的星空之中，又是事发仓促，并未能看清石宏的容貌。但是石宏那一击，以及后来立抗赢无常壮举，这些人可是记忆深刻，当下那几个刚才出口不逊的人后怕不已，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要托赢乾帮自己说项一下，跟石宏搞好关系。


石宏虽然只是元神二转的修为，但是他乃是天宫第一炼宝大师兵大师的弟子，战力直逼七转强者，也是说得通的。


这队伍当中，若是有了两名七转实力的强者，大家活下去的可能性自然大大增加。


他们这些口出不逊的修士，已经不指望石宏能够照顾他们，但是更不想石宏暗中给他们一记，那可绝对是致命的。


一边那些因为性子不那么张扬，没有一上来就开口讥讽石宏二人的修士们，则暗自庆幸，又有一名七转实力的强者庇护，安全性大有保障。


这些庆幸的神态落在那些口出不逊者眼中，自然更让他们懊悔。


赢乾热情的邀请石宏：“石兄弟，跟我们一起走吧，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


石宏看了看任涣，有些犹豫，自己若是把这个煞星带到队伍里面，对这些人只怕是祸不是福。却又转念一想，整个世界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下，他人在何处，又有什么分别？


赢德看到石宏犹豫，忙又说道：“小兄弟是不是真的怪罪刚才那几个人？若是你看着他们不顺眼，我这就将他们赶出去！”


说话那几个人，虽然也有五转、六转的实力，但是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比得上一名七转的力量。是以赢德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说完之后便立刻转身，眼神凌厉，凶煞如虎，把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几个人顿时吓了一跳，他们在这群人当中也算是强者，但是他们自己很清楚，没有了整个团队，没有了七转强者的庇护，他们独自在这样的世界中，绝对是有死无生的下场。


刚才他们还在打算以后托赢乾说项，缓和与石宏的关系，却没想到已经来不及了。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扑通一声扑跪在石宏脚下：“石先生，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大人大量，不要跟我等微末之辈计较，给我等一条生路啊……”


说得悲从心起，竟然是有些哽咽。


其他的人一看，也慌忙扑抢上来，浑然没有刚才嚣张跋扈、轻薄的语气之间就要决定他人生死那般惹人生厌的嘴脸了。


周围那些修士，却有些兔死狐悲的神情。五转、六转的修士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是以他们一路上都小心翼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唾面自干、任人凌辱。


石宏却皱起了眉头，堂堂元神高人，却没有一丝骨气。可是这是在天宫之中，情况就是如此。石宏把袖子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几名五转、六转的修士退开一边。


这些人身子一仰，从跪拜的姿势仰面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个个面色愕然。


周围的修士毕竟都是元神高人，也都看得出这细节，不由得暗暗心惊：区区元神二转，这般轻轻一拂袖，就震开数名五转、六转的高人！


赢德也是眉头一挑，心中对石宏的战力更加认可。


石宏懒得理会那些前倨后恭的宵小之辈，转而对赢德拱手道：“前辈无需赶他们走，我加入就是。”


赢德大喜，笑呵呵的拉着石宏：“小兄弟不必跟赢某客气。算起来，兵大师和黄前辈都比我高一辈，你是兵大师的义子，咱们两个才是同辈。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老哥，我托大喊你一声小兄弟，怎么样？”


石宏呵呵一笑，自无不可。


一旁的任涣眉头一皱：“你是兵大师的义子？”


石宏点点头，任涣又拧了拧眉头，没有说什么，低首沉思。


……


拉了石宏入伙，整个队伍都高高兴兴的。


赢德多了一名实力足以与他平起平坐的战友，会为他在战斗中分担一半压力。而且石宏看上去没什么用心，人也很随和，对他客客气气，他自然十分高兴。


一般的修士知道队伍的实力大增，他们的安全更有保证，对石宏是百般殷勤，跑前跑后，就算是石宏不经意的一个手势，也会被很多人在心中揣测着，是要玉髓，还是灵酒，还是……


而那些之前对石宏不敬的几名修士，安生了许多，但也不太担心了。他们不敢怪赢德无情，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压力将一切人性逼向了极端，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他们已经悄悄塞给了赢乾不少玉髓，从赢乾口中打听到了石宏的性子，听说石宏为了救兵大师和黄鼎霑，才会被星洞俘获，是个重恩义的汉子，他们也就放下心来，明白石宏既然当面不追究他们的过错，就不会再暗中下黑手。


整个队伍当中，脸色最难看的倒是任涣。


自从知道了石宏是兵大师的义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同石宏说一句话。石宏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现如今他加入了这个队伍，带着这么多人，已经不像之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敢跟任涣耍横装愣，是以也不去招惹任涣。


路上，队伍受到了一头七转实力的天外凶兽的袭击，大部分人没有出手，石宏和赢德两人配合，没费多大手脚，就将那头天外凶兽斩杀。


之前虽然大家都相信石宏的实力，但是毕竟眼见为实，看到石宏轻松自如的应对一头七转实力的天外凶兽，众人心中大定，忽然觉得就算是在这样危险的世界中，似乎活下去也不是一件难事了。


当然了，前提条件是，他们得伺候好两位七转强者。


事实上石宏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跟一般的修士不同，石宏所修炼的功法虽然驳杂，但是他的攻击法门却很单一，道法也没有几种。但是每一种的威力都很强大。只不过这些威力强大的攻击法术、法宝，消耗也同样巨大。


石宏现在的状况，有点像九州上的一个传说故事中的人物：程咬金。


上来三板斧十分凶猛，三板斧一过，就没得什么能施展的本事了。


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太阿锻体法门修成的九道神秘字符所化的光芒巨兽、道法之宝、云纹老壶，石宏道是有四板斧，四板斧过了还是不行，还有保命一招：神魂。


要是还不行，石宏就真的黔驴技穷了。因为包括他的神手元神在内，其他的一些手段在天宫还真是不够看。


到了晚上，赢德放出一座宫殿安置在沙漠上。天宫中修士少苦修重享受，这种行宫法宝在天宫之中格外流行，赢德七转强者，有这样一座宫殿也不奇怪。


让石宏吃惊的是，这座宫殿极为广大，竟然丝毫不必当年九州上大夏皇宫逊色。大大小小的院落足有上百座，房屋上千间。


这宫殿将几十名修士纳了进去，外面便张开了三道光幕，最远的一道延伸到了百里之外。若是有敌人来了，也能为大家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几十人钻进这偌大的宫殿，更显得空旷起来。赢德也不用吩咐，这些人之前就是在这里安歇，是以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房间进去歇息。


赢乾则受了赢德的命令，张罗着给石宏和任涣寻了两处相邻的大殿。


大家这一天下来也都累得够呛，赢乾客气了两句之后就走了，任涣一声不响的回到了自己住处，也没跟石宏打招呼。


石宏伸了个懒腰，使了法术，从虚空招来一道清水，正准备洗个澡，忽然感应到宫殿正门有几个人进来，他眉头一皱，停下了宽衣解带的行为。心中有些不解：这几个人行动上看正大光明，不像是有什么不良企图，不过这几个人到底来干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四名女修身披轻纱，里面只穿了褥裤肚兜，抬着一只大木桶，低眉顺首飘然而入，石宏顿时傻眼。


“奴家伺候先生宽衣……”


石宏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这四名女修，也都是元神三转的修为，若是放在九州上，绝对是九天仙子一般的存在。可是此时，她们做着这般卑贱的行径，却没有一点不甘不愿的情绪。石宏长叹一声，果然是危机之下，才能看出人性来。


这四名女修的确没什么不情愿的，事实上赢德挑中了他们来伺候石宏，她们还很庆幸。如果跟石宏“五修”，想必日后会得到他的照应，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安全更有保证。


是以四女从赢德那里领了任务，便各自精心打扮一般，薄施脂粉，轻纱加身——毕竟是元神高人，也颇有些道行，真要勾引起男人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这等诱惑。


四女身姿曼妙，更诱人的是脸上的清纯浑然天成，绝无作伪，反而更加引人犯罪。


这般旖旎风光，木桶温汤，轻纱之下隐约的紧致身材……


石宏苦笑摇头，正要出言打发了她们，忽然心中一动，不由得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你等不用伺候我了，不过你们也不必失望。我给你们一个任务，若是做得好了，今后你们四人的安全，包在我什么。”


四女原本失望，听石宏这么一说，相互看了一眼，便一起盈盈拜下：“还请先生吩咐。”


石宏看了隔壁宫殿一眼：“我那兄弟任涣，还不曾享受过温柔滋味。他这人面皮薄，便是心中想得要命，嘴上也不肯说的，还会做出推脱的姿态。你们四人过去，不必理会他惺惺作态，必要时候，不妨用强，他乃是元神二转，定然不是你们四人的对手。”


“若是你们能将这件事情办成，我石某人说话算数，定会保你们平安。”


四女愣了一下，心说还有这等虚伪之人。不过石宏既然说了，会保她们平安，委身与谁有什么关系？


四女当即一拜，抬着木桶出去了。


石宏优哉游哉的盘膝而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腹中转了九转吐出来，却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畅快，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传到了隔壁宫殿内，任涣眉头一皱，暗道这贼小子有什么高兴事，笑的这般轻贱。


石宏稳坐殿中，果然片刻之后忽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刺破夜空：“石宏，你这个轻贱男给我滚出来！”


石宏哈哈大笑，却忽然变了脸色，身下的宫殿已经开始颤抖起来，那四名女修赤身裸体的，一女手中还拿着一道似乎用来捆绑的红绫，脸上神情都是惊慌失措，似乎看到什么绝对难以置信的事情。


只是四女已经被一股绝大的力量彻底禁锢，别说开口说话了，就连改变一下脸上的神情都办不到了。


赢德大为慌乱的冲了出来，他的法宝当然自家清楚，慌慌张张问道：“怎么回事……”


修士们刚刚冲出来，整个宫殿就轰然一声炸得粉碎。赢德傻眼，这宝贝虽然等级不高，但是胜在舒适广大，因此破废物料，价格不菲，就算是他也不是说买就买的，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毁了。


赢德心疼自己的宝贝，一边的赢乾忽然拽了他一下，赢德大怒，甩手吼道：“干什么！”赢乾傻呆呆的看着远方，僵硬的用手一指。


轰隆隆的雷声渐渐传来，四面八方的天地都在塌陷，正在以无比的速度，朝他们涌了过来。


这个世界的修士没有经历过天地崩塌，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石宏脸色大变，从天而起，高声喝道：“左玄，放过这些人吧，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受人之命，你何必为难他们？”


“左玄？！”在场的所有修士，包括赢德、赢乾在内，都吓了一跳：“左玄就在附近？”


“哼！”随着一声冷哼，远处隆隆逼近的天地轰塌忽然凝固了，远远看去，那遮天的烟雾，无尽的虚空，好像被冰冻了一般，极为诡异。


任涣的身形浮现在天空之中，冷冷问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石宏淡然的点点头：“从我们第一面，你挑眉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有些怀疑。”石宏曾经远远地看过左玄一样。虽然不曾看清左玄的容貌，但是那一双剑眉却印象深刻。


墨眉飞剑发动，便是那般眉毛一挑。


是以当初任涣眉毛一挑，便引起了石宏的疑心，盖因为，那眉毛一挑的无限杀机，石宏印象太深刻了。


任涣哼了一声，下巴微微翘起，用一种天下第一强者的睥睨目光打量着石宏：“这一路上，你很爽吧。”


虽然这等紧张时刻，石宏也知道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是想到自己这一路上，踹了天下第一高手的屁股，还当着他的面破口大骂，又派了四名女修去捉弄他，这等事情，在天宫当中，必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石宏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任涣——左玄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却也很有损高手风范的脸红了一下。


石宏心中稍定，左玄若是当真不为所动，自己和这些人只怕凶多吉少。石宏和左玄这一路上相处，虽然短暂，但是对于两人来说，所经历的事情都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因此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两人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一样。


修士也是人，感情就是在相处之中产生的。石宏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他和“任涣”相处的这些日子，两人之间的交情。


任涣重新回归了左玄的身份之后，一身雪白长袍，一如石宏当初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模样，相比于任涣，容貌更显清秀，一双剑眉格外引人瞩目。


任涣已经清秀的不像话，现在的左玄，若是换上女装，绝对比在场的所有女修都更有女人味。石宏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难怪左玄看不上自己送去的四名女修，那四女的姿色还比不上左玄自己呢。


这左玄当真是个异数，若是不分男女评选天宫第一“美人”，左玄必定能够高票当选。


石宏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这样生死关头，忽然心中有了这些胡思乱想。左玄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又起了什么坏心思，当即勃然大怒，剑眉一挑，凌厉无比：“你胡乱想什么呢！”


石宏惊醒过来，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这件事情跟他们无关……”


“我便要殃及池鱼，又能如何？”左玄恢复了天宫第一强者的姿态，冷淡打断他，偏生让石宏无话可说。


“你……”石宏摆了摆手，忽然盘膝坐了下来：“罢了，要杀要刮，请便吧。”


“哼！”左玄又是一声冷哼，双眼稍稍一眯，又猛地睁开，眸子黑白分明，灵动活泼，忽的杀机大盛：“你当真笃定我不会杀你？！”


那股杀机扑面而来，将那宫殿法宝堆积如山的碎片顷刻间冲的四散飞舞，整个天空之下，一片混乱。那些修士们，包括赢德在内，也跟着那些碎片一起，不知道被冲到了什么地方。


石宏也被那股杀气压的浑身难受——与天宫第一强者的差距并不是耻辱。


石宏当然不想死，他哆哆嗦嗦的从怀里取出任涣给他的那只银壶，摩挲着似乎要喝酒的样子。


这番举动落到了左玄眼中，那杀机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左玄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似是极为开怀。


石宏怏怏的将银壶丢在地上：“你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吗，我向你低头。我如今做了，你总能放过那些人了吧？”


左玄把笑声一收，玩味的看着石宏：“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得很清楚。”石宏也不说话，左玄这么说，显然是承认了之前的杀机，只是逼石宏地头而已，他是天宫第一强者，这般作为乃是习惯使然，倒不是真的针对石宏的。


“那，你倒是说说，我到底想不想杀你？”左玄的眼神又深邃起来，一双眸子隐藏在雾一般的睫毛后面，让人看不透彻。


“你……”石宏气结，他确实习惯将一件事情的前前后后想个透彻，偏生左玄是这天宫之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石宏对他的心思也只能猜测，不能肯定。左玄这么问，石宏也恼了，他跟天宫那些元神强者最大不同，便是骨气了。


之前取出银壶，已经有套交情服软的意味了，左玄还这般不依不饶，他是真的恼了。本来被星洞收了进来，他也没打算出去，索性又像以前一样跟左玄耍横装愣起来，梗着脖子跳脚大叫：“你到底放不放？”


左玄忽然微微一笑，粉白的两腮竟是有些桃花红：“随我来吧。”


他转身飘然而去，脚下一道青色长虹，直通长天。


石宏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却又悄悄的一伸手，将之前被他扔到地上的银壶摄入了手中收藏起来。


前面的左玄没有回头，脸上神情却是微微一动。


石宏跟在后面，左玄风姿绰约，白袍迎风，等踏上了那道青虹，顿时眼前景物一变，石宏晕头转向，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一片虚空之中。


凉亭一座，里面一张古朴石几，两只鼓形石凳。石几上刻着棋盘，此时却没有摆子，而是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进来吧。”左玄坐在一只石凳上，他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让人看上去都是那样一种气度斐然的姿态。


石宏在九州上也是好茶的，鼻子里嗅着茶香钻了进去，嘴里却损着左玄：“这茶壶里可有玄机？该不会倒进你杯中的和我杯中的不一样吧？”


左玄知道他暗指之前两人喝酒，不由得有些好笑：“到了这里，你便知道我不会杀你，是以放肆起来？”


“放肆？”石宏喝着茶，有些得意的嘿嘿一笑。


左玄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子在自己面前什么时候不放肆过？一想到这事，左玄就气得牙根痒痒：“你那一通臭骂，很解气是吧？”


石宏现在是真大了胆子了，正如左玄所说，既然带他来这里，那就肯定不会杀他了。


“相比而言，踹你那一脚更解气。”


左玄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脸却微微红了一下。


石宏将茶杯放下道：“我求你几件事情，将我覃师叔放出来吧，另外，你抢了别人的徒弟跟宝贝，终究不好。”


左玄不动声色的吹着茶叶：“你猜到了我只是镇压了覃东来没有杀他，那你能不能猜到我留下他做什么？”


石宏一撇嘴：“你留下他还能做什么，炼丹呗……”石宏自己说了，忽然一怔，不少事情想通了：“只怕炼丹的材料就是你从三大氏族家里抢来的那些东西吧？你这么用心，想必这丹药是为了你那抢来的徒弟准备的……”


左玄也放下了茶杯，看了看石宏：“既然说到了我那徒弟，便唤出来与你一见，说起来你们俩倒是一辈人呢。”


石宏笑骂：“你这明摆着占我便宜啊……”


“师尊。”一个声音在石宏背后响起，石宏没由来的心头一动，惊异不定的看向对面的左玄，后者却又端起了茶杯，精心吹着茶叶，看也不看他，气定神闲，宛如一尊菩萨。

第二百零六章 遗迹钥匙


身后有一双眼睛疑惑的凝视着石宏的背影。虽然喊了左玄一声师尊却没有看她，左玄并不介意，同样没有回答徒弟的问候，只是轻轻抿了口茶，似乎置身事外。


石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背后那人也在期待和担忧之中，慢慢移动着脚步，似乎想要挪到石宏面前。


石宏没有转身、没有睁眼，吐出了那口浊气，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缓缓问道：“是阿珊吗？”


“哥，真的是你！”一声清脆亢奋的呼唤，背后一个身影忽然扑了上来，跳到了石宏背上狠狠的抱住了他。


石宏反手接住妹妹，睁开眼来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微笑。


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月下村那蜿蜒的山路上，绣着周围那混合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的空气，背着妹妹一步一步的朝家中走去。妹妹趴在他的背上，手里拎着一串野果，馋的直流口水，却舍不得自己吃，一定要拿回家跟爹娘一起吃。小丫头最里面咬着一根山里的酸草，暂时解解馋，酸溜溜的味道，反而更让她口水长流。


石宏放下妹妹转过身来，两人早已经是泪眼朦胧。当年扎着羊角辫流着口水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每一个妹妹在自己哥哥心中，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


石宏不住的点头：“好啊、好啊，小丫头真的长大了……”


石珊也在打量石宏，这些年，石宏的容貌变化并不大，但是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第一眼看上去，更当年判若两人。石珊略略分辨了一下，又喊了一声哥，一头扑到了他的怀里。闭着眼睛，在他胸口深深的嗅了几口，笃定的点了点头：“哥，真的是你，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石宏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想要忍住，可是眼泪不听话的一个劲往下流。这一刻，他多年对妹妹的牵挂、对于张莺儿和林俊青刻骨铭心的痛恨、九州灾变时刻对妹妹的生死的巨大担忧、离开九州前遍寻不着妹妹下落不着的苦闷惶恐，尽数化作辛酸的幸福感，洪水一般的袭来，彻底将他的冷静击垮。


左玄说话，悄然隐去，却又随手之间布置下一片悬于虚空之中的屋舍，让这阔别多年的兄妹二人好好说说知心话。


石宏和妹妹这一说就是十几个时辰，石珊知道父母无恙，总算是放下心来。她离开九州，最担心的便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双亲了。兄长还年轻，双亲却等不及她的。


石宏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石珊会出现在天宫。


原来当年北辰氏族想要寻回九州星，本身氏族的高手并不适合做这等活计，便雇了一些类似于当年掳走石宏的摩科罗那样的人种猎人，这其中有一人身手高明，第一个寻到了九州星上，而且很快就发现了身具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佳资质“天凰元魂”的石珊，当下也顾不得北辰氏族的悬赏了，掳了石珊就走，想要大赚一笔。


结果那个人种猎人运气不佳，撞到了兵大师。兵大师看中了石珊，那人种猎人却狮子大开口。兵大师那抠门的性子，哪里会跟他讨价还价？直接出手将人抢了过来。


后来的事情石宏都知道了，覃东来恰好在兵大师那里做客，也看中了石珊的资质，花言巧语的将石珊骗走。


石珊那时候还小，哪里懂得那么多人情世故？被人哄骗着也就跟着走了。一直到最后，成了左玄的弟子。


事实上石宏兄妹都不知道，石珊的“天凰元魂”体质，乃是沾了石宏的光。他们跟石宏相处那么长时间，神魂那时刚刚寄生在石宏体内，还不太稳定，许多灵能溢出，无形中影响了石珊和父母。


只不过石珊年幼，可塑性强，成就了连天宫中都万年难见的天凰元魂体质，石宏父母年纪大了，得到的好处有限。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影响，石宏的双亲中了血河派的毒，才没有当场死去，一直拖到了现在。


等到后来，神魂在石宏体内扎下跟来，渐渐稳固，石宏周围的人就再也没有这等运气了。


兄妹俩久别重逢，激动不已，石珊恨不得立刻就拽着兄长回去看父母，左玄的声音却冷冰冰的出现了：“他还欠我的，等办完了事情，再回去不迟。”


兄妹俩一愣，左玄已经从虚空之中踏出来，站在两人面前。石珊此时情绪平复了许多，赶紧上前跟师父见礼：“师尊，您，您别为难哥哥好吗？”


左玄冷哼一声，面如寒霜：“那得看着小子听不听话了。”


石珊又赶紧去求哥哥：“哥，师父说什么你答应就是了，别惹我师父他老人家生气……”左玄勃然：“什么我师父他老人家，为师很老吗？”


石珊赶紧笑眯眯的去哄他：“不老、不老，谁敢说我师父老了？我这是对您的敬称……”她悄悄转头，对哥哥做了个可爱的鬼脸。左玄冷冷道：“不准背着我做鬼脸！”


石珊和石宏正在偷笑，赶紧做出一副正经模样。


左玄在一旁的一张蒲团上随意的坐下来，挥手对石珊说道：“我跟这臭小子有话要说，你且出去。”


石珊跟左玄师徒几十年，显然感情极好，左玄面对外人，天宫第一强者姿态斐然，说一不二。石珊却敢在他面前撒娇，抱着左玄的胳膊殷勤的晃着，声音婉转升降：“师父，你们说什么悄悄话，人家就不能听听？”


左玄眉头一皱：“胡说什么？跟这个轻贱男什么悄悄话？快出去，为师要发火了！”


石珊还要再说，左玄却一挥手，虚空切割，斗转星移，直接将石珊给送了出去。石珊在外面一撇嘴，娇恼的跺了跺脚，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石宏在旁边一直冷眼旁观，此时看到左玄这般作态，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左玄的身形。喉咙上喉结吐出，胸口平平如也，石宏心中疑惑，决定还是有机会找妹妹问一下，他始终觉得这左玄的气质有些娘。


赶走了撒娇的徒弟，左玄面色一整，把手在身前的虚空之中轻轻一拂，一片星光碎灭，连成了一张不大的光幕，光幕当中，黄鼎霑和兵大师正在天魔星域中四处寻找，状若疯狂。


石宏脸色一变：“你，你别乱来……”


左玄冷哼一声：“我取了三大氏族的至宝，这其中，其实没有一件东西是用来炼丹的，炼丹的材料，乃是我从别的地方另找的。”


石宏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果然左玄接下去说道：“那三件东西，都是用来给我的宝贝徒弟炼制法宝的。就算兵老鬼不来找我，我也要去寻他。”


石宏愤然：“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我义父？！”


左玄却好像同他闹别扭一般口中不停：“兵老鬼、兵老鬼、兵老鬼……你能奈我何？”他双眉一挑，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转，颇有些玩赖气的看着石宏。


石宏被他弄得没脾气，颓然道：“行了，我知道你这是在报复我当面骂你，你这人，忒小心眼了点。”


左玄哼了一声却不接话，石宏又想起了义父来，忙说道：“你可以跟我义父好好商量啊，我可以从中斡旋，未必一定要刀兵相见吧？”


左玄淡淡道：“跟他商量起来必定很麻烦，捉来了下了禁制，逼他炼宝简单得多。”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也只有左玄能这样说。石宏却被他这几句话憋得郁闷无比，有点不知道如何调解了。


接连在左玄面前吃瘪，石宏锐气大减，恨恨瞪了左玄一眼：“你到底想怎样？明说吧。”


左玄给了他一个“算你上道”的眼神，一掸自己的白袍，换了个坐姿这才说道：“你可知道我辛辛苦苦将星洞炼化是为了什么？那星洞当中，能够一连开辟九个世界，乃是一处修炼的绝佳洞天。”


“我卡在九转证道阶段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什么方法我都试过，就是没办法突破。所以才想进入星洞的世界，一切从头开始修炼。希望能够在星洞世界中重新修炼到九转证道，或许就能有所领悟。”


石宏听着，忽然觉得这星洞世界，怎么有点像自己的仙兵图志？


“但是有一点，在星洞世界中修炼，便不能动用我以前的力量，否则前功尽弃。”左玄说道此处，眼神毒辣的盯着石宏，已经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石宏忽然明白过来：“啊！那就是说，你在星洞世界中，也要遵循星洞世界的规则，如果你动用了星洞世界的力量，忽然从修炼者变成了世界主宰，也就前功尽弃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左玄眼神之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了，顿时哑了声音不敢再说下去。左玄恨得牙根痒痒：“你也想明白了？没错，要不是你在我屁股上那一脚，我也不会愤怒到不顾一切，破坏了规则，操纵星洞世界，将你从天外魔种围攻当中拽了出来……”


石宏一个哆嗦：“你是想亲自折磨我！”


当初在乱石世界，石宏一脚踹在左玄屁股上，将他踢出了那个世界，自己却被一群天外魔种缠住。石宏当时用尽了手段也没能逃出去，结果那些天外魔种忽然罢手将他送了出来。石宏一直怀疑是左玄动了手脚，他虽然猜中了，却没有想到竟然牵扯这么大。


石宏理亏，更是听不起腰杆：“那、那你……”


左玄把手一摊：“先将伏羲剑琴拿来。”


石宏犹豫一下，左玄便把冷冰冰的眼光往那光幕当中一扫，石宏一个哆嗦，赶紧把伏羲剑琴取了出来。


伏羲剑琴摆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左玄却也不拿走，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琴身：“十大神器，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十枚钥匙，竟然已经成了法宝，有了灵识。”


石宏一愣：“十枚钥匙？”


左玄也不解释，只是道：“你坏了我一次机缘，便得还给我一次。你口中的上古十大神器，实际上不是法宝，只是开启十座远古遗迹的钥匙。”


石宏更加吃惊：“只是钥匙，便有如此强大的威力？！那这些遗迹的主人，到底有多强大？”


左玄淡淡道：“这十座远古遗迹，天宫之中很少有人知道。遗迹的古老，甚至超过了洪荒三龙。”


石宏大吃一惊，他脑海中的石山神兽也忍不住一声惊叹，显然那个时期，就算是对于石山神兽来说，都是很神秘的。


“这枚钥匙，便是你赔偿给我的。你想要我跟兵老鬼好好谈，可以，不过你得陪我去那座遗迹走一趟。”


石宏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去？”


“十枚钥匙都流落在九州星，必定不是偶然。你是九州星人，你陪我去，说不定会有意外的作用。不过，我也提前跟你说明白，你别以为跟我一起就没什么危险，那十座远古遗迹，乃是洪荒三龙之前就存在了。洪荒三龙都知道遗迹的存在，却没有开启其中任何一座，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凶险了，所以我也不勉强你，这，只是一个交易。”


石宏斟酌一下：“我陪你去，你就放过我义父？”


左玄点点头。


“好，我去。”


谈妥了交易，左玄起身要走：“我也并非不近人情，你们兄妹团聚，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们出发。”


石宏不是作伪，是真的意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并非不近人情？”偏偏左玄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明白石宏这表情是真的，顿时气得剑眉猛挑，似乎随时可能忍不住，一剑取了这轻贱男的狗头。


他狠狠一跺脚，转身而去，石宏猛然想起什么来，追在后面喊道：“任……左玄，星洞世界中，三大氏族的那些人，你能不能放了他们？”


三大氏族消失，这件事情干系太大，石宏虽然跟他们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但是也不忍看他们就这样送命。


左玄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石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三天以后，石宏哄骗了妹妹，保证很快回来带她回九州看望父母，然后跟着左玄一起走了。


与此同时，在天宫中失踪了许久的三大氏族忽然回来了。虽然折损了不少人手，但是三大氏族元气未伤。

第二百零七章 双剑元灵


临到出发的时候，却又有了难处。左玄一向独来独往，便是收了石珊这个徒弟之后，也是大部分时间将石珊丢在一边让她自己修炼，自己隔一段时间去指导一下。所以，左玄顿破虚空都是独自一人凭借自身实力，也不屑于去用什么法宝。


这也是左玄的尴尬之处，他虽然是天宫第一强者，论炼宝，比不上兵大师，论炼丹比不上覃东来。但是论打架，那两位绑在一起乘以十，也是不是左玄的对手。


左玄自己炼制的法宝自己也看不上眼，他一身法宝不少，但是真正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自己的墨眉飞剑。这一双宝剑乃是他从修道之日起，便跟随身边，日日温养，早已经养成了元灵，乃是一件一品灵宝。


法宝九品，一品最高；法宝养出了元灵，才能称为灵宝，同样一品最高。可以说，左玄这一对墨眉飞剑，乃是天宫第一飞剑都不为过。


但是，除了这双墨眉飞剑，左玄竟然找不出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飞遁法宝来。


左玄乃是散修出身，他一向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跟天宫中人少有瓜葛，不会三天两头有人带着晚辈来攀关系，小辈们一拜，就得破财。所以他平时揍人，都是一剑削了大好头颅，抽身就走，潇洒之极，也不去做那些搜尸的行径。


此番要远涉星空，又是带上石宏，没个飞遁法宝却是不行的。


石宏眼睛滴溜溜的瞪着左玄催促道：“走啊？”


左玄凌风而立，似乎踌躇满志，石宏心中暗赞，不愧是天宫第一强者，在行动之前，先要凝足了气场！


石宏心怀憧憬，等了好一会儿，左玄还是那个姿势。石宏心里正在奇怪，忽然左玄一转身，一副高手风范居高临下道：“此行凶险，只怕到时候我要应付敌人，无暇顾及其他。你可能要操纵飞遁法宝配合我，咱们这一路上，就先操演一下，你将你的飞遁法宝放出来，我指点你一二，保你此生受用不尽。”


这一番话冠冕堂皇，左玄也是大气凛然，石宏却忽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嘀咕着：“你没有飞遁法宝就直说，天宫谁不知道你穷的叮当响……”


左玄被人揭穿，顿时臊的面上一红，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乃是兵大师的义子，自己的底细兵大师十分清楚，当然瞒不过他。可惜了自己大好的一番表演，逼真演技无人欣赏，反还被人嘲笑。


不管这事儿怪不怪石宏，左玄又把石宏恨了个牙根痒痒。


兵大师前往天魔星域的路上就跟石宏说了，左玄虽然守着天魔星域大好资源，却决不会去动手开采，他可是天宫第一强者，这等没身份的事情怎么会去做？石宏从兵大师的话里也猜出来，这天宫第一强者，或许比一般的修士富裕得多，但是比起兵大师肯定是个穷光蛋。


只是石宏自己也没什么太好的飞遁法宝，烈焰火船那法诀，在天宫之中当然不能用了，想来想去，石宏将东皇鲸钟放了出来。


左玄冷冷说道：“若是遇上一个也知晓十大远古遗迹的人，你岂不是自找麻烦？”


石宏无奈，只好又将东皇鲸钟收了起来。老钟听的不用他跋山涉水，好不欢快，刺溜一声就钻了回去。


石宏没办法，被人抓了差，自备劳动工具不说，还要自备交通工具，哪有这等事情？


他嘀嘀咕咕的，口中颇有些怪话，声音却恰好控制的让左玄听个差不离。左玄心里本来就对他憋着怨气呢，从星洞世界到现在，一直没消出来过。石宏这一故意气他，天宫第一强者像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眉毛一挑，两柄墨眉飞剑唰唰两声将整个空间切得四分五裂，锋利无比的剑芒如同白龙吐珠，直逼石宏屁股。


石宏哇的一声怪叫，像被火少了屁股的猴子一样跳脚就跑。左玄在后面反倒是扑哧一声笑了。


这一笑，气到是消了，索性大大方方说道：“你若是有飞遁法宝就快些放出来，不然我将兵老鬼捉来，总能想办法从他身上压榨出来一件两件。”


石宏无可奈何的摇头：“你这脾气啊，改不了了。就算是承认自己错了，也要摆出天宫第一强者的强势，逼我一逼。”


这话本没什么问题，两个男人相互之间说来，便是老朋友的气场，但若是一男一女这般说来，就是老夫老妻的气场。


石宏说者无心，左玄却听者有意，没由来的脸上又红了一下。


石宏却已经将自己的道法之宝放了出来：“将就着用一下吧。”他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云纹老壶，但是云纹老壶乃是神魂之外他的第二大秘密，左玄又是深不可测的天宫第一人，他可不敢随意让左玄进去。


银月光环从石宏的左眼瞳孔之中扩散出来，左玄一眼就认出来，也不禁有些吃惊：“道法之宝！”旋即他就释然了：“你是兵老鬼的义子，难怪了。”


石宏心念一动，银月光环中央投下一道光芒将两人摄了上去，石宏随口道：“在遇到义父之前，我就开始炼制道德之宝了。不过，我能够这么快炼制成功，的确是多亏了义父。”


左玄道：“便是暴发如兵老鬼，助你炼成道德之宝，也大出血了吧。”


石宏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默认了。


两人已经进入了石宏的道德之宝，这件法宝本不是用来飞遁的，其中空间狭小，也没有间隔，只是两间房子大小的一块，不过容纳下两个人倒是足够了。


左玄一面观察着石宏的道法之宝，一面问道：“你遇到兵老鬼之前实干什么的？”


石宏老实回答：“在藏魔星域挖矿呢。”


左玄颇有些意外：“那你也敢炼制道法之宝？你知道单凭你自己采掘，要多少年才能炼成这件法宝？”


石宏满不在乎：“修道亿万年，怎么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他说得自然轻描淡写，左玄却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天宫之中元神强者比比皆是，却无人有这耐性修炼道法之宝。这本就是大毅力的功业，一般人绝难完成。左玄忍不住看了石宏一样，眼神已是有些赞许了。


石宏驾驭着法宝升入虚空，左玄则四处看了看，忍不住又有些好奇：“这是什么道法，怎么连我看着，都觉得有些陌生？不过，似乎大气磅礴，不是一般道术啊……”


石宏对于此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道德灵文。”


左玄脸色一变，吃惊道：“道德灵文？！”他马上把眼一扫整个银月光环，在一般人眼中，这件道法之宝，已经是浑然一体，但是左玄一眼看去，就能够看穿其中共有五千枚字印。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已满五千之术，果然、果然！”


石宏一回头，才看见左玄脸上慎重的神色：“怎么了？”


左玄却在心中暗自思忖，大毅力、大机缘，果然是大毅力之辈才有大机缘。石宏问他话，他回过神来郑重告诫石宏：“切记，你身负五千道德灵文，万莫随便与人说了去。天宫险恶，那些识得道德灵文之人，都是隐世不出的超级强者，绝不是你所能够匹敌的。”


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般说了，已经有些回护石宏的意思了。


石宏微微有些诧异：“这道法传承很了不起吗？”


左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便是我，刚才都有些忍不住杀人夺宝的念头……”


石宏赶紧做出一个怕怕的姿态，左玄气的笑了出来：“行了，你吃准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就别在我面前表演了。”石宏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左玄有些感慨的看着周围那一枚枚的字印，缓缓道：“有些事情你现在还感觉不出来。你可知道成道的根本所在？”


石宏一点就透：“乃是道法，而非法宝。”


左玄也是点头：“你这般修为，便能够真的将这一点看得透彻，殊是不易。这一点虽然简单，但是真正能够认识清楚的人，整个天宫也不多。”


“那些人，一旦境界停滞，便会想方设法提升，却不知欲速则不达，停滞在某一个境界，必定是自身还有所欠缺，或者是心境，或者是努力，或者是累计，或者、根本就是道法的原因。”


“只是大家都已经形成了习惯，一旦境界停滞，比俺拼命提升，借助法宝、借助丹药，甚至是前辈出手帮助，强行提升境界。这一步走错，后面便步步错，终生也难以达到巅峰。”


“天宫之中大道无数，但是并非所有的道法都能修炼到元神九转。只有星空神灵留下的最正统的道法，才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想要达到更高，就需要寻求更高层次的存在遗留下的传承。”


左玄深深看了石宏一眼：“我修的，乃是洪荒三龙留下的一道传承，这传承定能突破九转境界，但我现在也有某些地方不足，却不是我所能够明悟的。当年我修道之时，若是有你这道德灵文的传承，只怕现在早已经顿破虚空，超脱天宫之外了……”


石宏大为惊讶：“你、你是说，我这道德灵文的传承，还在洪荒三龙之上？”


左玄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聪明的时候猴精似鬼，呆笨的时候其蠢如猪。我都说的这般明白了，还要问什么？”


石宏忽然呆了一下，左玄那白眼嗔怪，竟然他陡然生出风情万种的感觉！


石宏吓得不轻，脑海中瞬间回忆起所有跟自己有过暧昧的女子，不住的自我安慰：妈的，老子是个正常男人，绝对是个正常男人，这左玄太娘了，绝对不是我的原因……


“你怎么了？”左玄疑惑问道，石宏脸色极为难看，强笑道：“没事，你跟我说，咱们怎么走吧。”说完，赶紧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左玄妙目转了几转，心中似乎明白了石宏的窘迫，忽然抿嘴一笑，竟然真的是一笑倾人城，风情千万种！


……


那十座远古遗迹，远在天宫边缘。左玄跟石宏说了，他才明白，原来这十座远古遗迹，每一座都广大无边，竟然连成了一片，将整个天宫封闭起来。


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禁。


外面更加强大天外种族不得进来，里面的天宫修士也难以出去。只有出现类似于星洞的地方，才能够沟通内外。


星洞，左玄的天魔星域有一个，藏魔星域也有一个。不过星洞大都是单向的，而且能够通过星洞的生灵，都不会太强大，否则一旦进入，进会造成星洞崩塌。


就好比左玄，即便是他能够炼化星洞，也不能从星洞直接脱离天宫。


而星洞的存在，也使得天宫中天外种族生生不息，杀之不尽，可能也是当年创立下这一片天宫的至高存在，故意留下的一些“后门”，让那些并不是最强大的天外种族进入天宫，磨练他的后代们。


左玄这一番解释，石宏才明白，自己之前从申屠豹和凰御羽那里听来的许多传说都是错误的。


开辟天宫的，肯定不是星空神灵，星空神灵乃是洪荒三龙的后代，洪荒三龙尚且在这十大远古遗迹之后呢。


而那些传言离开了天宫的修士，大多都是在吹嘘，天宫无比广大，绝大部分修士根本不知道天宫的边缘在哪里。他们离开了修士们经常活动的那一片区域，遇到了几头不常见的天外种族，就以为自己离开了天宫，事实上连十大遗迹的边都还没摸到呢。


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左玄驾驭着石宏的道法之宝。石宏这才见识到了天宫第一人的强悍，左玄根本不用准备，只要周围的空间允许，立刻就能够连人带法宝遁破虚空，一路这般快赶，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一片混乱的星域。


在天宫修士们经常活动的区域外，有大量这中混乱星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危险的星域存在，天宫修士们才不敢轻易闯出去。


而且，这种混乱星域还不止一层，按照左玄说得，足足有三层。


到了这样的混乱星域，左玄就不管了，将道法之宝交给石宏，因为在这里遁破虚空的危险太大，很可能闯进了空间乱流，以左玄的本事，倒也不会回不来，但是找到路回来，只怕也要十数年以后了。


有左玄坐镇，石宏便安心驾驭着法宝飞行，遇到应付不了的事情再去喊左玄。左玄则抓紧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远古十大遗迹非同小可，就算是左玄，也不敢说进去了能全身而退。


石宏安心驾驭法宝，他现在格外敏感，能不跟左玄说话就不跟他说话，尽量减少两人的接触。


老石家可是只有自己一个儿子，自己还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更何况，自己要是跟石珊的师傅搞在一起……石宏想想，都觉得混乱，比外面的混乱星域还要混乱！


他心乱如麻，自然也就没心思去观察周围的情况，神魂潜伏不发，更是不可能发现背后安然打坐的左玄，正睁开一双妙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调戏他！”


“勾引他！”


两个调皮的声音在左玄的脑海中不住叫嚣，在左玄的意识之海当中，两个光屁股的小娃儿，一男一女，都穿着红肚兜，粉嘟嘟的小脸分外可爱，脸上挂着的微笑却有些邪恶。


这两个，正是那一双墨眉飞剑的法宝元灵。


两个小家伙已经陪伴左玄数千年，在左玄面前没大没小惯了，两个法宝元灵透过左玄的双眼，也能够看到石宏，小家伙们上蹿下跳，活泼的有些过分。


小女娃扎着一双冲天小辫，流着口水望着石宏的背影：“哇哇，身材好棒，一定要勾引他！”


小女娃一边说一边把眼镜往石宏的胯下移去，左玄大感头疼，赶紧使了手段，“遮掩”了石宏的那一块。女娃嘻嘻一笑：“晚了晚了，已经看到了，是个好男人，我支持你，冲啊，勾引他，快去勾引他……”


“身材棒？好男人？”男娃儿顿时嫉妒，摆了个姿势想要炫耀自己的肌肉，可惜只有一双粉嫩的小胳膊。女娃儿顿时不屑，男娃儿露了怯，赶紧岔开话题：“璇璇，这人比起本公子虽然差点，但是人品还算不错，前途也不错，可以尝试着调戏一下。”


左璇被他俩弄得哭笑不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两个娃儿愣了愣，猛然一起拍脑袋作恍然大悟状：“哦，对了，你不会。你从来没有勾引过、调戏过男人。可悲啊，你都是天宫第一强者了还没有谈过恋爱？失败啊，天宫里竟然没人知道你是女孩子！你的人生是欠缺的，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帮你的……”


左玄实在受不了了，一声娇叱：“都给我闭嘴！”


两个小娃吓了一跳，左璇冰冷着面孔，恶狠狠的瞪了两个小家伙一眼，在两个小家伙互相往对方身后躲的时候，左璇忽然一笑：“本小姐要想勾引，绝对没有哪个男人能够逃脱！”在她的意识之海当中，左璇幻化了身形出来，意识之海当中，云海翻涌，天地苍茫，无边无尽。


左玄顶天立地，一手指天，骄傲说道：“要勾引，就要轰轰烈烈、气势无双的勾引！我左璇要勾引，那一定是天宫第一勾引！”


左玄发完了誓，忽然感觉到石宏在喊自己，立刻气势全无，嗖的一声溜走了。


两个小娃儿互相看了看，男娃故作深沉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为什么我感觉璇璇要悲剧？”


女娃也可怜兮兮的点点头，难过得一下子哭出来了：“璇璇要被抛弃了，这年月的男人，大男子主义，谁喜欢这么霸道的啊，可怜的璇璇啊，哇哇……”

第二百零八章 火师氏


“什么事情？”左璇一副道貌岸然儿童模范的姿态出现在石宏面前。眼睛顺着石宏的示意朝外面望着，注意力却全都在石宏身上。


左璇虽然在俩童子面前吹了牛皮，而且属于了“力拔山兮气盖世”顶破天式的牛皮。但是真的让她实践起来……你指望一个从小女孩开始，就一心苦修，连一场恋爱都不曾谈过的女孩，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一旦真的注意了，就觉得这男人或许谈不上美色却还是有些味道的。嗯嗯，身材貌似真的不错，左璇正心猿意马，忽然石宏用力咳嗽一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左璇做贼心虚，但是之前丢媚眼给瞎子看的“名角儿”级的演技，这一次成功挽救了她。


“哦。”天宫第一人淡淡答应了一声：“我刚才忽有感悟，想通了一个道法上的问题。你到底在说什么？”


石宏无语，指着外面说道：“你自己看吧。在混乱星流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石宏驾驭着道法之宝已经穿过了三层混乱星流，到了天宫外围。实际上到了这里，就已经算是十大远古遗迹的范围了，只不过这里乃是外围，想要深入遗迹核心还很遥远。


而石宏也只是刚刚钻出星空乱流，只见后面的星空乱流当中，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一枚散发着淡金色光芒、只有巴掌大小的舰船从漩涡之中一下子跳了出来，随即迎风而涨，化作一艘无朋巨舰。


巨舰长三十里，宽五里，五面散发着淡金色光芒巨大席帆映着周围恒星的光芒越发璀璨夺目。


在巨舰的正前方，安置着一门大的恐怖的巨炮，房屋一般大小的炮口上，用阴阳太极封印着。


在巨舰的船舷一侧，还挂着一枚氏族的标志，但是石宏并不认得。


那一艘巨舰之后，漩涡之中接二连三蹦出了十艘这样巨大的战舰，前面九艘都是挂着同一个氏族的标志，而最后一艘上面，却挂着十几枚氏族标志，那其中，便有一枚石宏认得的：北辰氏族。


石宏已经隐去了道法之宝的行迹，这里乃是浩瀚星空，更何况还有左璇坐镇。他只要不动，便是那十艘战舰上有九转高手存在，也不会发现他。


左璇也有些奇怪，问道：“这些人是跟踪我们来的？”石宏摇头：“如果是跟踪我们来的，早就发现我们了。”


石宏在星空乱流之中，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似乎整个星空乱流有些不稳定，现在才明白，原来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十艘战舰也在乱流当中。


那战舰在星空乱流当中，将体积缩得极小，这乃是法宝的本事，在星空乱流之中需要极度的灵活性，但是一旦离开星空乱流，这等巨舰明显是为了杀伐而建造，必须达到一定的体积，那巨大的席帆才能够从周围吸摄星空灵力，保证巨炮的攻击威力。


石宏指着最后一艘战舰说道：“有北辰氏族参与，只怕他们也是为了远古遗迹而来。”


九州星乃是属于北辰氏族，石宏虽然跑了，并且带走了两件上古神器，但是九州星上依旧遗留着八件，北辰氏族必定也是发现了一件。


左璇点点头道：“北辰氏族乃是依附于百里氏，前面那九艘巨舰上挂着翼火麒麟的标志，正是百里氏的族徽。”


石宏推测道：“这么说来，北辰氏族定是用意外发现了十大神器之一，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得知了这东西关系到十大远古遗迹，是以献给了主子百里氏，百里氏便组成了远征舰队前来寻宝……”


左璇明显知道些什么，眼神却有些凝重道：“只怕不是北辰氏族意外发现了十大神器，而是百里氏命他们寻找的。”


石宏意外，左璇随口解释道：“百里氏背后乃是一门古族火师氏，火师氏存在的年月久远，能够追查出十大上古神器流落在九州星上也不足为奇。”


石宏弄明白了怎么回事，看着外面问道：“咱们怎么办？”


左璇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一门古族，淡淡说道：“咱们尽量不与他们碰面。若是他们一味要跟咱们过不去，打杀了便是。”


她始终是天宫第一人的思维，就算是不愿意轻易得罪的人，一旦跨过某个界限，思维中便会固定的蹦出来一个处置方式：打杀了便是。


她已经习惯了。


墨眉飞剑一双童儿在她脑海中大叫：“璇璇，温柔，要温柔，你这样把他给吓跑了……”左璇不由得看了石宏一眼，果然见到石宏眉头微微一皱，她心中顿时有些患得患失：难道自己真的太过霸道？


她体内女性的一面复苏，性子却是有些彷徨了，有些事情便想的不是那么透彻：她乃是天宫第一强者，她不霸道谁霸道？


石宏微微一皱眉头，却不是因为她的霸道，是因为她随口一说的那股自信。石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那个时候的左璇，骨子里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这样的感觉让石宏颇为苦恼，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取向了。这才是石宏皱眉的原因。


两人各怀心思，却是一个比一个心虚，竟然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意识到尴尬。直到那十艘巨舰撞破了虚空消失不见，两人才忽然回过神来。


“你……”两人大觉尴尬，连忙想要找电话说，却又抢在一起开口，结果又一起止住，只是弄得更加尴尬。


“我……”顿了一下，两人的说话又撞在了一起。


左璇依旧强势，几千年行事的习惯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倒是石宏赶紧低下了头。这种局面实在是太别扭了，就算是石宏这般冷静的人，也有些支撑不住。


“璇璇，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会害怕你的，会被你吓跑的……”女娃儿急忙阻拦。男娃儿却哈哈大笑，挥舞着粉嘟嘟的小拳头给左璇加油助威：“好样的，璇璇，上啊，冲啊，征服他、蹂躏他……”


左璇有些头疼，这两个小家伙明显纸上谈兵，比自己还不如呢。她将两个小家伙和自己的联系切断，平复了心情，淡淡对石宏说道：“咱们也走吧。”


石宏赶紧问：“咱们去哪儿？”


左璇看着外面苍茫的星空：“咱们就要面对远古遗迹的第一重考验了。”


……


石宏很快就明白了，所谓的第一重考验是什么：漫无边际。


十大远古遗迹将整个天宫都包围起来，可想而知它们到底有多么广大。就算是分成了十块，每一块也是广阔的无边无际。


而遗迹的入口藏在什么地方，连左璇也不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这样漫无边际地寻找。难怪火师氏会兴师动众，纠集了十艘巨舰出动，要搜索这样广阔的星域，只怕再来百艘巨舰都不嫌多。


一连找了数日，毫无头绪，石宏顿时有些泄气。这样的寻找就像没头的苍蝇，拼的完全是人品。石宏虽然对自己的福缘大有信心，但是也耐不住这样枯寂的寻找。


以上不过都是借口，说给左璇听的。真正让他有些坐不住的，是这几天和左璇的独处，两人之间的暧昧似乎在升温，尴尬也不住提升。


左璇有时候也想，索性和石宏挑明了自己的性别，但是又有些患得患失，万一石宏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不错，她可以用强，但是那样得不到真爱，更何况左璇也没有那么变态。


石宏不知道自己战力堂堂，直逼七转高手，却在左璇心中被模拟意淫强暴推论了数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用强其实比勾引要简单得多，可惜得到的结果不是左璇想要的。


要是他知道了，真的只能以泪洗面了。


这一天，他们和火师氏的一艘巨舰擦肩而过，有左璇遮掩，巨舰上的修士们并没有发现他们，但是这却让石宏心中一动。


“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伏羲剑琴能够打开的那一座远古遗迹？”


这几天左璇在他面前故作镇静，倒是将演技从“名角儿”级别，提升到了“德艺双馨”的至高境界。当下不动声色道：“那是自然。火师氏有他们的方法，我也有自己的门道。火师氏能够追查出这十件钥匙的下落，已经是极限了。这里必定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火师氏来错了。”


石宏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就算是火师氏找到了入口，他们也进不去。”


左璇眼睛一亮：“那就只能便宜我们了。”


两人相望，会心一笑，忽又觉得这也太暧昧了，石宏顿时臊红了脸，赶紧转过身去专心驾驭法宝。


左璇心中哀号，自己这是怎么了？！这臭小子从见了自己的面，对自己就没有好脸色，又踢又骂，还故意弄了四个奇丑无比的女人来捉弄自己，凭什么自己要对他时时牵挂惴惴不安呢？


左璇想不明白，石宏更想不明白：自己堂堂大好男儿，怎么会有那种猥琐心理？这让石宏顿时有些惶恐，除了师姑叶陶之外，似乎他就再也没有对别的女孩子动心，难道说自己……他不敢想下去了。


两人沉默了好久，才各自收拾心情，继续商量之前的那个计划。


石宏能够想出这个计划，并不说明他比左璇机智，只是固定思维害人。左璇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一双墨眉飞剑威压天宫，莫敢不从。有什么问题“打杀了便是”就能解决，久而久之，哪里还用想什么别的办法？


“……唯一的问题是，我怎么混进去又不让他们怀疑，嗯，我想了个理由你听听看。”这种细作间谍的活儿，当然归石宏，他的理由还没怎么说，左璇就打断他，不着痕迹的说道：“不如，我直接把你送入虚空，你出来就会被他们发现，然后就说你是被我扔过来的。”


石宏一愣，看了看左璇，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后者一副世外高人状，这等姿态她已经做了几千年，当真浑然天成，石宏自然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


石宏还纳闷的时候，左璇忽然展颜一笑，春花灿烂：“就这么说定了。”


“哎……”石宏还没来得及反对，就被送了出去。他的道法之宝自然也回到了左眼瞳孔之内。左璇当然不用担心自己，她一个人，便是闯进了混乱星流也能进退自如。


那一艘磅礴巨舰之中，容纳了三千修士，整个舰队也就是整整三万名修士。这其中，百里氏占了八成，似北辰氏族这样的附庸氏族占了一成，还有一成便是隐藏在百里氏族当中的火师氏子弟。


还是那句话，无边广大的远古遗迹，便是再来百倍的修士也不嫌多。


猝不及防的石宏手舞足蹈的从虚空之中被扔了出来，左璇这厢暗自检讨，自己又独断专行野蛮了一次，那边巨舰之上众人已然发现了石宏。


这样敏感的时刻，这样偏远的星域内，忽然出现了一名肉身飞行的修士，整个巨舰都紧张起来。


这艘巨舰当中，一名五十余岁面貌威严的老者陪着一名看上去三十余岁的修士身边，两人俨然是这艘巨舰当中地位最高的修士，不但各自占据着巨舰当中仅有的两座散发着红色光焰的宝玉莲台闭目打坐，而且周围的修士在巨舰当中排成了一个类似于八卦的阵法，恰好便是以两人为核心。


石宏出现的那一瞬间，那位年长修士首先睁开眼睛，而那看上去年纪较轻修士也只是稍晚了一线。


片刻工夫，所有修士都惊醒了，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外面的石宏。两人外围的一名修士自作聪明，哈哈一笑道：“两位前辈不必担心，不过是个二转小虾米……”


老者看到那人胸口上和自己一样绣着百里氏的翼火麒麟的标志，顿时脸上一红，暗骂这是哪一支的弟子，怎的这般蠢笨？


老者脸色略带不悦道：“不在乎他的修为，而在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若是我等得计划被人发现，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那名修士老脸一红，退了下去不敢再胡乱说话。


那名三十多岁的修士一身灰袍，身上并没有翼火麒麟的标志，脸色淡然，只是看着石宏。老者便道：“我将他捉来慢慢审问。”


年轻修士犹豫一下，点了头，又叮嘱道：“不可暴露了我等的行藏。”老人也是认可：“老朽省得。”


老者正要出手，一边忽然上来一人：“叔父。”


老者转头一看，乃是族中年轻一辈的出色弟子百里暖，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心说你怎么也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出状况？


百里暖不是刚才那个傻帽，察言观色也猜到叔父心中所想，立刻说道：“这人小侄好像认识。”


“哦？”叔父百里涛立刻停了下来，那名灰袍修士不由得也看向了百里暖。


百里暖不敢买什么关子，不等他们询问，立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完之后，百里涛有些顾忌：“跟兵大师有关联？”


百里暖点头道：“不错，小侄从兵大师里那里求了法宝退出来之后，多了一个心眼，在外围守候一阵子。凰御羽和申屠豹一起出来了，却不见此人。只怕此人和兵大师关起不浅。”


他这么一说，一边有人立刻插口：“这般说来，此人便是兵大师的那名义子吧？”


拓跋氏因为兵大师的一位义子，得罪了玄霆门，结果遭到玄霆门摧枯拉朽的打击，最终没落的事情早已经传开，在场的人也有不少知道。这一辈人提醒，大家顿时恍然，看向外面的石宏，眼神从刚才的轻蔑，变成了三分敬畏，六分羡慕，还有一分的妒恨。


玄霆门虽然是天宫第一大派，但是因为天宫乃是氏族的天下，虽然他们实力不俗，但行事一向谨慎。那一次乃是玄霆门有史以来最雷厉风行的一次，先是钟破虏将拓跋氏族长打落了一个境界，然后几十年内，就没落了一个几乎跻身一流氏族的家族。


大家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之后都猜测，兵大师的那位义子，必定身份尊贵，连玄霆门都要恭敬对待。这样的猜测更让石宏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众人都神色肃然，忌惮石宏身份的时候，唯有那名灰袍修士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道：“自不过是一个炼器高手的干儿子罢了，身份能算尊贵？更何况，不管是什么出身，本身修为不足，资质平常，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别人真正的尊重。”


百里涛为首的氏族众人不敢得罪这灰袍修士，一起出声附和，说他说的乃是至理。百里涛也不轻不重的拍了灰袍修士一记马屁，假意训斥百里暖：“暖娃儿，你别看你在我们族中还算不错，跟火师乾阁下一比，你那点修为微不足道。以后，要多跟火师乾阁下学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守在兵大师星域外干什么？难道想结交那个石宏？跟他结交有什么用，不过是酒肉朋友，要多跟在火师乾阁下身边聆听教诲，才能有所长进！”


百里暖自然是乖顺的答应一声：“小侄明白。以后还要请火师兄多多提点。”


火师乾倨傲道：“好说。我虽比不上家里的那些长辈们，但是比这种庸庸碌碌只凭靠山的家伙……”他用手一指外面的石宏：“还是能让你多收益不少的。”


火师乾朝百里涛点了点头，百里涛一个法术将外面的石宏拘了进来，丢进了巨舰底舱，一间昏暗的牢房内。火师乾更是不屑，明里捧了百里涛一下，暗中还是在贬损石宏：“百里老前辈好身手，那小子毫无还手之力啊，哈哈哈！”


周围顿时又是一阵马屁声，有的称赞百里涛，有的吹捧火师乾。这时，一旁的百里暖脸色却是忽然难看起来。


“叔、叔父。”百里暖将百里涛和火师乾拉到了一边去，额头有些冒汗，拿出一枚古朴的玉符：“我刚才给任崇兄去了一道传讯，跟他询问了一下这个石宏的情况。”


他刚认出石宏来的时候，出于谨慎起见，悄悄询问了任崇一下，任崇刚刚给他回了话。


百里涛看到侄子脸色不好，不解问道：“怎么了？”


“这个石宏，来历只怕不简单啊。”百里暖忍不住看了一边的火师乾一眼。


火师乾冷哼一声：“不过是兵大师的干儿子而已，就算是加上玄霆门，又能如何？”百里涛赶紧拍马：“那是，在古族火师氏面前，他们算得了什么。”


百里暖还是面有难色，为难的看着火师乾。火师乾顿时不悦，拍着胸口道：“你放心，百里老前辈抓他，乃是我同意了的，有什么麻烦，我火师乾担着！”


百里暖在族中年青一代，一向以智计闻名，这会儿看火师乾果然入彀，大包大揽，心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将事情道了出来。


“任崇兄负责家族跟玄霆门的联络，是以和玄霆门的钟破虏十分熟悉，了解一些内幕，据他说，这个石宏，八成可能，乃是某一古族的弟子。”


百里涛大吃一惊，火师乾愣了一愣，复又不屑道：“那又如何？这等修为在古族子弟当中根本就是废物啊，依我看……”


他说了两句，忽然顿住了，眼神惊异不定，好一会儿，突然一探手，百里暖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他死死攥住了手腕，顿时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打听一下，这个石宏，出现在天宫中有多长时间？”


百里暖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痛苦说道：“这却不用打听，我知道的，他到兵大师那里是第一次出现。到现在不过三十多年。”


石宏之前没有以本来面目出现，所以百里暖并不知道。


火师乾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个时候他是什么修为？”


“元神一转。”


火师乾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眼神慌乱无比，一把推开百里暖，后退两步，身形竟然有些踉跄。


百里涛看出事情不对，慌忙放出一道遁光，带着火师乾和百里暖遁到了一间无人的房间内。“火师乾阁下，到底怎么了？”


周围没有别人，火师乾又缓了一会儿，此时却也不敢再充什么英雄，长叹一声道：“这回咱们只怕是惹下大麻烦了，我都要受到牵连，说不定家中会治我以重罪……”


百里涛和百里暖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


火师乾的声音有些空洞，一五一十的说道：“每一门古族，都会每隔五百年派出一名杰出弟子行走天宫，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些弟子，都是天资高绝、盖世无双之辈，一旦完成了历练，回到族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个石宏，短短三十年时间，便从元神一转晋升为二转，这速度，在我火师氏中，根本无人能够达到。只怕他正是所属古族拍出来行走天宫的杰出弟子。这等弟子，对于家族十分重要，我却是比不了的……”


火师乾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明白，若是因为石宏，两个古族起了冲突，火师氏是断断不会因为他火师乾一个普通子弟，而得罪了对方。而石宏对与人家的氏族却不然，说不定会为了石宏发动一场战争！


百里涛和百里暖都听明白了，一时间也是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对于百里氏来说，当真是灭顶之灾。


叔侄俩相互看了一眼，都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百里氏就是下一个拓跋氏？！


他们虽然想的岔了，但是推论的结果却正确。左璇无疑比任何一门古族都致命，真的惹恼了她，什么百里氏、火师氏，她一概不买账。真的杀上去，就算是火师氏乃是堂堂古族，未必会被灭族，却也要折损五成以上的实力。这个险，火师氏也决不会为了火师乾而冒。


“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百里涛想要镇定，声音却忍不住有些发抖。


火师乾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自负，慌张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不停地挠头，将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发髻扯得乱糟糟的，思忖半天，终于拿定了主意，一咬牙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来：“这东西本是要送给曾祖，作为他老人家六千岁寿诞的贺礼，但是我身上能打动人家的只怕也只有这个了。他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实在不行，咱们只能给人家磕头赔罪了……”

第二百零九章 雷霆神炮


“别装了，快点起来。”


石宏正舒舒服服地躺着，耳中忽然冒出左璇的声音来，把他吓了一跳：“你也进来了？”左璇得意洋洋：“我当然进来了，不过我不在你身边。”


似乎现在在石宏面前，她越发容易表现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那天宫第一高手的面具，已经被丢到了一边。


“有人要去找你，我刚才偷听了他们的谈话，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古族的一员。”左璇浑然不觉得眼前的局面有什么危险，神经大条的还有心情开玩笑。


石宏听她说完缘由，有些哭笑不得：“那我该怎么办？”他对于什么古族的事情并不了解，一时也没了主意。


计划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石宏假装不堪一击，被百里涛随手抓了进来，不过目前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怎么办？”左璇当然不把冒充古族看成什么了不得的罪名，石宏跟她是一伙儿的，她明白石宏有些踌躇，不过还是很自然的替石宏也一起“满不在乎”了：“他们不会直接问你的，你就装糊涂好了。”


石宏答应了，忍不住用手掏了掏耳朵：“你是怎么跟我联系的？”


左璇却没了声息，石宏感觉到外面有三个人正在靠近，他还以为是左璇也感觉到了是以不说话了，却不知道此时正隐藏在众多百里氏修士当中的左璇，羞得满脸通红。这法术乃是她将石宏送出去的时候随手施展的，有个名儿却十分暧昧，唤作“心有灵犀”。


……


百里涛三人到了门外，百里暖不等吩咐，赶紧上前准备敲门。他是三人之中地位最低的，这些事情当然要主动去做。却不料火师乾抢先一步敲了门，口中异常客气恭谨：“兄台醒了吗？”


百里暖心中暗骂火师乾不是东西，刚才还大包大揽，这会儿真的有危险了，立刻不顾承诺，看他这般讨好石宏，只怕多半是想把自己的干系撇清了。


火师乾虽然口出狂言不屑石宏，但是真正出手的乃是自己的叔父百里涛，要真是石宏怪罪起来，火师乾一推三二五，只怕自己和叔父就要真的成了替罪羊。


他虽然骂着火师乾，去也暗暗心惊，像火师乾这样狂妄自大的人，猜到了石宏的身份之后，却不知羞耻的赶紧巴结，更说明石宏是个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火师乾之前解释的那些，百里暖其实并没有一个明晰的认识，毕竟古族的内部事务，外人不得而知，而且古族还有行走天宫的弟子，这种事情百里暖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百里暖这边忧心忡忡，思忖着实在不行，只能请任崇帮忙，出面说和一下。再不行，就只能去寻申屠豹和凰御羽，看上去那对狗男女和石宏关系匪浅。只是他堂堂天宫一流氏族的公子，却要低声下气去求着两个二流氏族的子弟，怎么也让他有些不甘心。不过万一石宏真的发怒，氏族便要面临灭顶之灾，却也有不得他顾及面子了。


百里暖一个念头转了几转，那边门已经开了，石宏安然站在里面，一点也不想被人使了法术抓来的样子。


百里涛愣了一下，他自己使的手段自己清楚，按说挨了那一下，二转的修士至少要昏迷数天，石宏却很快清醒了，而且看起来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在场三人立刻都明白了，石宏只怕是故意被抓进来的。


三人之中，百里暖虽然年纪最轻，但是心思却是转的最快，一瞬间就想到了好几个可能性，最让他担心的一个是，石宏故意讹诈他们！


石宏可不知道，自己在百里暖心中已经成了天宫“高级碰瓷儿”的主儿，冷淡的看着眼前三人：“主家来了。”


火师乾连忙走进去，不住抱拳，呵呵笑道：“误会误会，兄台莫要怪罪，在下火师氏火师乾，手下几个人不懂事，得罪了兄台，特来向兄台道歉。”


百里暖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个王八蛋果然要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悲哀的是，他明知如此，却无力反抗，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收起了刚才的不甘，寻思着联络一下任崇和申屠氏，人家火师氏的人都这样巴结石宏，自己区区百里氏，还有什么面子拉不下来？


石宏看了看火师乾，淡淡道：“真的吗？”


火师乾到了这时候，也想明白了，最后得出的结论跟百里暖一样：石宏这是在讹诈啊。故意让自己把他抓进来，这可就是两个古族之间的冲突了，而且理亏一方在自己。


火师乾之前已经准备大出血了，这会儿虽然心疼的滴血，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那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双手奉上：“兄台，区区之物不成敬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略表歉意、略表歉意。这场误会，还请兄台不要往心里去……”


也不要往家里说去——这后半句，大家心照不宣，自然也不用煞风景的说出来了。


百里暖的心脏不争气的狠狠跳了一下，他可是早就看清楚火师乾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了：一枚七尾蝎龙的卵！


七尾蝎龙乃是天外异龙的一种，就算是在强悍的天外异龙种族当中，七尾蝎龙也属于强大的存在。


天外异龙在天外三族当中，可以说是最有用处的一种，它们的性情不像天外凶兽那么残暴，也不像天外魔种那般狡诈，从小开始培养，就很容易和人类相处。如果舍得直接用玉髓来喂养，百八十年就能够成年。成年的七尾蝎龙，拥有八转以上的实力。也就是说，有了这枚兽卵，百年以后就能够拥有一名至少是元神八转实力的贴身保镖，而且绝对不会背叛。


天外异龙的卵极为难得，每一枚绝对是价值连城。


百里暖猜测有这么一份大礼，石宏肯定不会跟火师乾计较什么了。火师乾用心歹毒，不过百里暖也暗中得意：你火师乾机关算尽，却忘了关键还在石宏身上。


百里暖联系了任崇，后者已经有了回应。任崇觉得自己分量不够，已经联系了申屠豹了。百里暖暗道，我们百里氏虽然拿不出七尾蝎龙卵这样的厚礼，但是只要能让石宏消气就行，我也一样能办到。


此时他心态悄然转变，已经不觉得为了讨好石宏去求申屠豹有什么尴尬了。


火师乾满怀期望的看着石宏，如果是别人，说不定马上笑逐颜开，可是石宏已经有光光了，还有什么异兽，能比得上一头能够吞噬敌人法宝的小怪兽？


石宏将那枚兽卵在手里摆弄了一下，也没有多说。这东西就算自己不需要，留着送人也好，他就随手丢尽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看到石宏的轻描淡写，火师乾还以为他不识货，连忙解释了一句：“石兄，这是七尾蝎龙的卵……”石宏一点头：“我认得出来。”


火师乾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同时心里也在犯嘀咕，连一枚七尾蝎龙卵都这么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他到底是哪一族的？


这般“大气”肯定是那最古老的几个古族了，那些古族实力深不可测，各自圈养着一批天外异龙，已经繁衍成了规模不小的种群，自然看不上这些野生的天外异龙兽卵。


火师乾冷汗淋淋，自己这可是捅了马蜂窝。且不说火师氏愿不愿意保自己，就算是火师氏愿意，也不是那几个最强大的古族的对手啊！


百里暖看到火师乾吃瘪，心中有些快意，上前一步说道：“石兄，还记得我吗？咱们也有一面之缘啊。”


石宏早就想不起来他了，不过他来到天宫之后，抛头露面的次数有限，但凡这么说的人，基本上都是在那一个场景下相见的。


“是在义父的草庐之外吧？”石宏猜测道。


他这么随口一说，百里暖顿时觉得大有面子，满面笑容的上前一步，姿态似乎和石宏格外亲近：“正是！那个时候就看出来石兄资质不凡，却没想到石兄竟然有如此来历。”


他这么作态，自然是给火师乾看的。后者已经不知不觉被挤到了百里暖的身后，讨好石宏碰壁，又看到百里暖跟石宏这般亲近，火师乾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百里兄客气了。”石宏不咸不淡的应付着，他只想尽快把这些事情摆平，让这些人帮助自己寻找遗迹入口。


“石兄，我已经请任兄联系申屠兄了。你放心，申屠氏和凰氏，以后就是我们百里氏的兄弟氏族，有什么问题，只要那二位一句话，我们百里氏一定为他们出头！”


申屠氏和凰氏各自有自己依附的一流氏族。不过百里氏在一流氏族当中实力也排行前五，比申屠氏和凰氏原本依附的氏族要强大得多。更何况，他们之前依附的氏族，对于两家都不怎么看中；而百里暖话里话外，却将两家当成平等合作的伙伴对待，亲疏自然不同。


若是两族族长得到这个消息，必定会兴奋的夜不能寐。


石宏心中一动，申屠豹和凰御羽可以说是他来到天宫之后最早的两位朋友，能帮他们一把自然最好。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默默地点了点头：“很好。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他一发话，百里暖大喜过望，连忙鞠躬答谢：“多谢石兄高抬贵手！”


百里暖暗中瞅了火师乾一眼，后者的脸色难看无比，却也暗中松了口气。百里暖这一眼暗含示威：你火师乾总觉得我们百里氏无用，你确实比我修为高，那又如何？我跟石宏的关系更好！


百里涛也是心中宽慰，百里氏族虽然比不上火师氏，但是自己这个侄子百里暖却是族中有名的小诸葛，修为上还比不上火师乾，但是为人处事，却要比火师氏这个狂傲的年轻人强上好几个档次。若不是百里暖，这回只怕真是要把石宏给得罪了。


百里涛虽然不知道石宏“所属”的古族和火师氏比起来哪个更强大，但是能够跟一名古族子弟交好，还是让百里涛底气足了不少。


他找了个说话的机会，看似随便的问道：“石小兄弟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天宫最边缘的地带了。”


这话或许问了不妥，但是事关重大，百里涛也不能不问。万一石宏也是冲着远古遗迹来的，那可就有大麻烦了。


石宏只得按照左璇交代的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跟义父和黄师叔一起去天魔星域，结果被星洞捕捉，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紧接着就出现在了这里。”


百里涛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百里暖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石兄，你还真是好运气啊。跟你一起被那星洞捕捉去的，还有三大氏族，他们可是有四成的修士没能在出来。”


石宏一愣：“你是说剩余的六成已经出来了？”


“正是，跟石兄你一样，无规则的忽然出现在天宫的各个星域。”


石宏恍然，难怪左璇让自己这么说呢。原本石宏觉得漏洞百出的一个借口，现在因为三大氏族的事情不用石宏一句话，就自圆其说了。


不过石宏心里却有些感动，左璇竟然真的把三大氏族的人放了！


他很清楚左璇这么做将会面临什么：三大氏族绝对不会感谢左璇的不杀之恩，反而会进行疯狂的报复。左璇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结果，但还是放了他们。石宏隐约觉得，左璇这么做，只怕就是因为自己为三大氏族求情了。他心中不由得砰然而动，却又将他自己骇的一身毛汗。


三大氏族一出来肯定会报复左璇，但是那么多人真个全都杀了，石宏也真是于心不忍。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处理，都难以善了，石宏还是狠不下心去，是以才向左璇求情。左璇当时表面上不予理会，原来暗中已经将那些人都给放了。


石宏回答了他们的问题，紧接着反问：“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百里涛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正琢磨着怎么敷衍石宏，忽然整个巨舰上红色霞光大肆闪烁，警钟长鸣！


百里涛脸色大变：“有敌人，快走！”


火师乾和百里涛正好趁这个机会摆脱石宏的问题，连忙躲门而走。百里暖多了个心眼，落后一步陪着石宏：“石兄，咱们现在可要共患难了，一起去看看？”


石宏心中暗笑，百里暖处处跟自己拉近关系，但是他也不解释，点点头答应百里暖：“好。”


两人来到甲板上的时候，整个巨舰的修士都已经被调动起来，宽阔的甲板上挤满了人。百里涛正在大声调度，而火师乾则抱着胳膊站在一处高大的箱子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些忙碌的百里氏的族人，一脸的孤傲。


百里暖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不喜。只是若没有火师氏的暗中支援，百里氏万万达不到如今的高度，因此尽管火师氏每次派来的人都是这样一副欠揍的面孔，百里氏族人也只能忍受。


但是现在不同了！


百里暖忽然想到，这一次的事件，说不定会让百里氏因祸得福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让百里氏摆脱火师氏的机会，这个机会，就是石宏！


石宏背后拥有着至少不输于火师氏的势力，而且从石宏对申屠豹和凰御羽的态度来看，无意比火师氏更有人情味。


有了这样的打算，百里暖对石宏更加恭敬起来，原本两人还是并排而行，百里暖立刻落后一步，弯腰半弓着身子伸手比了个请字，完全一副奴仆的谦卑姿态：“石兄，请。”


石宏一愣，他虽然还猜不到百里暖的心思，但是他这样恭敬自己，石宏却并不怎么受用。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加他别人尊严，享受高高在上滋味的人，更何况，百里暖敬重他，不是冲着他本人，而是冲着他背后那根本不存在的“势力”。


甲板上，百里氏的修士们看似杂乱无章，但是每一拨人都各有执掌，撑开了几十面光芒护盾，练成了一片，好似蛋壳，将整个巨舰防御的滴水不漏。


而巨舰外，茫茫星空当中，正有无数天外凶兽铺天盖地的冲了过来。这些天外凶兽，普通的都有元神五转的实力，强大一些的，都是元神六转，能够统领凶兽的，至少也是七转的实力。而且看这族群的规模，只怕背后还有八转甚至九转的顶尖凶兽坐镇。


百里暖既然打定主意要交好石宏，便处处留心，对石宏也暗中察言观色。


石宏看着那茫茫的凶兽大军，耳中忽然冒出左璇的声音：“这帮人的运气也真是不怎么样，这样规模的凶兽大军在天宫之中实在罕见，恐怕也是刚刚从某个星洞中钻出来的。”


石宏听出她幸灾乐祸的意思，心里有些好笑，左璇是越发不像天宫第一强者了，倒是更像……石宏思索一下，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更像一个八卦的小女人！


他心有所想，脸上神情便有些古怪。落在了百里暖眼里，就觉得石宏面对这天外凶兽大军，有些跃跃欲试。


他心里有些不屑石宏区区元神二转，却如此不知安分，但是还要顺着石宏的意思“安排”，既要让石宏“过瘾”，又不能让他受到了伤害。这可有些为难百里暖。


他正犯愁的时候，忽然叔父百里涛一声大吼：“准备雷霆神炮！”


便呼啦一下子，有数百人冲向巨舰正面那门巨大无比的怒炮。百里暖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叔父，不如请石兄弟主持战舰正面的防御。”


百里涛一愣，有些不悦的看着百里暖，心说你捣什么乱，那小子背景那么深，自己实力又那么不中用，让他主持一方防御，万一出了问题，害死了大批族人不说，他要是出了问题，可是要连累整个氏族的。


这些话不好说出口，百里涛正要给侄子使眼色，却看见百里暖正在冲自己挤眉弄眼。百里涛一下子明白了：正面有雷霆神炮防御，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就算是元神八转的高手来了，正面一炮也轰的灰飞烟灭了，能出什么问题？


这等于是给石宏一件无敌的法宝，让他过过瘾，正好能让他对百里氏留下一个好印象。百里涛含笑点了点头，大声喝道：“正面的族人听着，一切听石宏阁下的安排！”


石宏吓了一跳，连忙拉住百里暖：“百里兄，你……”


百里暖以为他故作姿态，忙说道：“石兄，你也看到了，人手不足，请您一定要仗义援手啊！”百里暖心说，我这可是送佛送到西了，既让你过瘾，又让你有面子。


石宏却是赶鸭子上架，生生被逼了上去。


可是火师乾三人知道石宏来历不凡，其他的那些百里氏的子弟可不那么清楚啊。他们之前还看到石宏被百里涛随手就给捉了进来，这么一个元神二转的修士，在这艘巨舰上，基本上就是实力倒数第一的存在，让他统领一方，还是掌控着最强大的雷霆神炮，那些修士们立刻聒噪起来。


“他？凭什么啊，就他这点微末的修为，能有什么用处？”


“是啊，我不同意，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随便我们谁来指挥雷霆神炮肯定都比他强一百倍……”


事关生死，修士们自然没那么客气，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百里涛叔侄两人气个半死，百里涛怒吼一声：“老夫命令已下，谁敢不服！”


他在百里氏中地位颇高，说一不二，这一声怒吼，登时将那些人的不满压了下去。只是虽然不说了，这些人眼里对石宏的愤怒和不屑却是压抑不住的。


百里涛给侄子使了个眼色，百里暖自然明白，立刻陪着石宏一起走马上任了。百里暖在一边照应着，石宏要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做出什么荒唐举动来，百里暖也能补救一下。


石宏到了船头，更加感觉到那雷霆神炮格外巨大。


炮口直径足有三人高，长十丈，巨炮的管壁竟然比炮口直径还大。雷霆神炮通体黝黑，雕刻着淡金色的神秘花纹，炮口处用太极封印。


此时，已经有修士将数千斤玉髓倒入其中，雷霆神炮储能完毕，蓄势待发，周身光芒闪耀，灵能如狂风鼓动，呼呼作响。


巨舰的其他方位上，天外凶兽大军疯狂攻击，那些光盾之上错乱不停的不断泛起一道道涟漪，修士们支撑的格外辛苦。


石宏和百里暖赶到船头，石宏自然吃了不少白眼。不少修士虽然知道石宏乃是兵大师的义子，但是这等事关身家性命的时候，当然不会因为石宏的背景对他有什么好感，反而更会让众人对他不齿。


百里暖其实没什么压力，他只要陪好石宏就行，雷霆神炮的威力在那儿摆着，天外凶兽们除非脑子进水，否则绝不可能从这里突破。


只是事情往往有出人意料之处，就在百里暖落后石宏一个身位好像随从一般的陪着他到了船头不久，原本没有几头天外凶兽游弋的巨舰正前方，忽然一下子清空了，之前几头五转实力的凶兽一哄而散，顷刻间消失不见。


百里暖不是没脑子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样诡异的现象吹捧石宏，反而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咒骂了一声：贼老天你别玩我啊……


黑暗的星空当中忽然涌出一片恐怖的气息，三点光芒凭空出现，看似遥远却瞬间清晰起来，登时便有修士大吼：“不好，九转实力的凶兽！”


百里暖怒骂一声：“霍乱军心！哪里是什么九转，分明是八转证道实力！”


八转证道和九转也只是一线之差，雷霆神炮的确可以一炮秒杀八转实力的凶兽，但是那是八转化神的境界。


那三点光芒乃是三头实力强悍无比的凶兽，当中的那一头，拥有八转证道的实力，丝毫不惧雷霆神炮！


而两头陪同它前来的两头凶兽，一头乃是七转炼虚，另外一头，竟然已经达到了七转证道的实力！


“快开炮，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就在所有人惊呆了的时候，石宏忽然一声大吼，冲到了雷霆神炮旁边大声命令。


那些修士一愣，猛然明白过来石宏说的没错。之前他们对石宏多是鄙夷，却没想到关键时刻，临危不乱的竟然是石宏，这多少让修士们感到有些羞愧。


整个巨舰猛烈一颤，雷霆神炮发出一声狂暴怒吼，一道光柱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中间那头八转实力的天外凶兽。


船头的修士们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欢呼声，唯有石宏脸色难看。


“快些添加玉髓！”他大吼着打断了修士们的欢庆：“你们看不出来吗，那头八转实力的天外凶兽，根本不是被我们大众的，而是它自己挡上来的！它是在为另外两头凶兽作掩护……”


果然，那头八转实力的凶兽大口一张，喷出一团五色火云，生生抵住了雷霆神炮的光柱轰击，凶兽和神炮竟然对峙起来！


石宏两次判断，让之前不屑他的修士们服气了不少，立刻便有十几名修士继续添加玉髓，雷霆神炮持续增加威力，希望能够尽早轰杀那头八转凶兽。


另外的修士们则严阵以待，这会儿不用石宏再提醒，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在雷霆神炮获胜之前，另外两头七转实力的凶兽，只怕要他们肉搏对付。


两头七转实力的天外凶兽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百里暖暗骂不已，本来是讨好石宏的一个提议，哪想到真把石宏送到了险境。今天就算是自己战死了，也不能让石宏受伤，否则自己就真的成了家族的罪人了！


百里暖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招呼着修士们迎向那两头七转实力的天外凶兽。


因为都认定不会有天外凶兽会从正面突破雷霆神炮的防御，是以安排在船头防守的修士们实力都不强，等级最高的就是百里暖，五转合道的级别。而其他的高手，都被抽调到了别的地方。


事发突然，再调集高手过来补防已经来不及了，百里暖大吼一声，百里氏的子弟们心领神会，立刻结成了一个氏族阵法，将所有人的实力聚合在一起，从阵法中央迸射出一道通天光柱，顶住了那一头七转炼虚级别的天外凶兽。


虽然有数百名修士合力，但是毕竟和那头天外凶兽的等级相差太多，他们顶住了这一头天外凶兽，另外那一头更加强悍的七转证道实力的天外凶兽，已经无力顾及了。


七转证道，距离迈入八转实力一步之遥，放在天宫之中，也算得上顶尖高手。这样一头危险地天外凶兽面前，已经没有阻挡的力量了，百里暖看着那头凶残无比的天外凶兽，张牙舞爪的朝石宏扑了过去。


完了……百里暖心中一凉，石宏一死，百里氏也完了，说不定火师氏也要受到牵连……


在全船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石宏的左眼银光大放，只见一道银月光环当空升起。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个念头：生死关头，无论如何总要抵抗一下的。


元神二转，面对元神八转证道的天外凶兽，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


火师乾和百里涛狂吼着扑了过来，两人都知道一旦石宏在这里出事，意味着什么。但是两人却都已经来不及了。


银月光环清脆的撞在了那头七转证道实力的天外凶兽身上，在所有人目瞪口呆当中，那头凶悍无比的天外凶兽，竟然被阻拦住了！


一拳银色光芒当中，一头体态庞大无比的凶兽狂暴的用利爪四处破坏，银月光环足足抵挡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慢慢崩碎。


石宏收回了自己的道法之宝，将那头天外凶兽丢给了火师乾和百里涛。他可是来卧底的当然不会为了帮百里氏拼了老命。


百里暖和满船修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百里暖听到自己身边几百个人几乎是一起喊了出来：“他真是元神二转？！”


的的确确是元神二转——能够对抗七转证道的元神二转修士，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活了几千年的百里涛，还都是第一次看到。


百里暖松了一口气，石宏真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要说低境界修士对抗高境界修士的例子，天宫中不是没有，但是像石宏这样，级别相差这么多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百里暖隐约觉得，交好石宏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明智的一个决定！二转境界就有此等战力，等他到了八转境界，天宫中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有这么一个靠山，百里氏以后真的不必在火师氏面前忍气吞声了。


而百里暖周围的那几百名修士，尤其是刚才聒噪着贬低石宏的人，石宏独立对抗七转证道凶兽的行动，等于是他们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臊的他们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百一十章 敲骨吸髓


浩瀚的星空，无数璀璨星辰作为背景，如梦幻般的美丽。自然画卷当中，却有一道光柱，掩盖住了那所有星辰的辉煌。雷霆神炮的威力已经开到了最大，每一眨眼的功夫，都有数千斤的玉髓投入神炮当中，化作能够粉碎万物的灵光轰向星海。


八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全身肌肉虬然而起，一连七道灵力光晕慢慢扩散，陡然之间力量提升一个级别，在星空之中啸出一道五色融光，猛然朝前逼近了数百丈。


整个巨舰被顶的剧烈晃动一下，却再也无力阻拦那头恐怖的巨兽。


石宏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耳朵，用没有人注意到的低声悄悄问道：“你还不出手？”


百里涛和火师乾已经联手将那头七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杀的节节败退，但是想要将它灭杀，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两人赶来救援石宏，留下的空缺却成了其它天外凶兽猛攻的漏洞，狂潮一般的攻势挤压的其他的修士们苦不堪言，有几处光盾，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左璇稳坐钓鱼台：“不必担心，援兵马上就到……”


似乎实在验证左璇的话一般，周围的虚空之中，接连泛起了数道波动，一瞬间便有四艘巨舰遁破了虚空跳了出来。


百里涛在发现兽潮来袭的时候，就立刻发出了求救的讯号。这十艘巨舰，打造的时候变加入了一种特殊的阵法，彼此之间能够互相呼应，一旦某一艘巨舰遇难，其他的巨舰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


那四艘巨舰船首的雷霆神炮早已经准备停当，一从虚空之中挣脱出来，便立刻发炮，又有四道灵力光束准确的命中了那头八转证道的天外凶兽。


紧随着这四艘巨舰，剩余的五艘也跟着从虚空之中钻了出来，雷霆神炮不能轻易动用，没动用一次，都意味着海量的玉髓化为泡影，代价高昂；已经有了五门雷霆神炮开火，那头八转证道的天外凶兽必无幸免，是以剩下的五艘巨舰一出来，无数修士乘坐各自的法宝，如同从风潮中飞出来的工蜂一样，从巨舰当中飞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朝那些天外凶兽围杀了过去。


战局立刻扭转，天外凶兽顿时损失惨重。随着星空之中爆出一团灿烂的灵力光芒，那头八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陨落了。天外凶兽大军彻底崩溃，没头苍蝇一样朝着四面八方逃窜了去。


可是修士们并不肯放过它们。这十艘巨舰还要在这片星域内搜索一段时间，这群天外凶兽的兽王虽然陨落了，但是族群实力依旧不俗，随便哪一艘巨舰遇上了，都是一个威胁，所以力求将它们斩尽杀绝。


这些事情却不是石宏要去操心的了，危机已去，他便安然下来，看着那些修士在百里氏的调度之下，分批追杀那些天外凶兽，并不插手。


这一场屠杀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派出去的修士们各自回来了，回报的战绩相当喜人，整个天外凶兽的族群几乎完全被消灭，再也不会对他们形成威胁，而百里涛等人也终于闲了下来。


战时局势紧张，没人招呼石宏，石宏便自己找了一间舒适的船舱住了下来。这本是百里氏留下来给一些“贵宾”准备的，平常也没有人住，倒是便宜了石宏。


百里涛一回来，就来请石宏过去，除了百里涛之外，火师乾也跟着一起，不过百里暖到并没有跟着。


两人并没有领着石宏前往甲板上，而是到了巨舰靠后的那座五层船楼上。


巨舰甲板的整个前半部分，都被雷霆神炮占据着。除了神炮之外，还有巨大的炮台和一应的灵力聚合阵法。


中间是一片空阔地带，稍微靠后一点，便是一座五层的船楼，戒备森严，当然里面也是相当奢华。


在船楼的第五层上，宽敞的大厅当中，金丝一般的星光从周围的窗户中透进来，和烛光交相辉映，另有一种氛围。


百里暖侍立在楼梯口，将石宏迎接上去，悄悄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石宏自然没什么可慌张的，为什么会被请来这里，不用左璇提醒他也能猜到。


大厅当中坐着三个人，中间的一张太师椅上，大刀金马坐着的，是一名颌下留着半及胸黑髯，容貌威严，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


他的左边坐着一名圆脸老者，一团和气，似乎总带着一丝咪咪笑。


右面则是一名清癯老者，看上去六十岁上下。


百里涛和火师乾进来，先跟三人见礼，从他们的称呼中，石宏得知中间这人乃是这一次火师氏的主事人，火师焱。左侧的老者，乃是火师氏的一位长老，名叫火师百胜。右面的清癯老者则是百里氏的族长百里横空。


由此可见火师氏的跋扈，三人当中，百里氏族的族长只能陪在末座。


“六伯父，这便是石宏兄弟。”火师乾侧身介绍。


在这三人面前，或者说在火师焱面前，根本没有百里涛说话的份，尽管他是百里横空最小的弟弟；因此是由火师乾来介绍石宏。


火师焱淡淡的点了点头，石宏只是元神二转的修为，火师焱堂堂九转化神级别的高手，面对他神态不免露出了些倨傲：“你是哪一族的子弟？你的父兄乃是何人？”


事实上火师焱心中对石宏，是颇有些不快的。


火师焱在火师氏中的地位颇高，不是火师乾这样的普通子弟可比。这一次搜寻远古遗迹，火师氏做的极为隐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由其不想让其他古族知道。偏偏石宏出现在这里。


不仅如此，石宏还看到了十艘巨舰，他想编个普通的借口敷衍过去都不可能。


同时，火师焱听了火师乾和百里涛的汇报，他的第一反应是：某个古族的纨绔子弟。本身不学无术，仗着一件厉害法宝在天宫中厮混。竟然被人家随随便便捉了去，又随随便便给踢了出来，简直是丢古族的脸！


火师焱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石宏有明显是“晚辈”，就算火师焱当着石宏的面这样训斥他，那也是长辈关心晚辈，火师焱料想石宏也不敢跟自己顶撞。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尤其是又到了一定的年纪之后，面对后进，往往会喜欢指摘一二，以彰显自己前辈的尊严和身份，这乃是通病，火师焱便是如此。


就算石宏也是古族弟子，火师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麻烦，石宏这样的年轻弟子，根本没有能力给火师焱这样的古族长辈制造麻烦。


是以，火师焱不顾百里涛和火师乾的暗示，这般居高临下的召见石宏，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安抚问候，而是直接问他是哪一族的，长辈是谁，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石宏不喜欢火师焱的态度，但是也不可能因为人家倚老卖老就跟人家翻脸动手。但是火师焱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他，石宏总不能说“我乃九州月下村人士，家父石顺子”吧？


石宏片刻没有回答火师焱的问话，更找来了火师焱的不满。不过火师焱这般修为涵养功夫也是有的，只是脸上怫然，语气更冷几分：“现在的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以为仗着长辈宠爱，便能无所无忌为所欲为？”


石宏皱了皱眉头。火师焱却还没有说完呢：“长辈问话，却倨而不答，好无理数，古族的脸都被你们这些人给丢尽了！不管你父兄是谁，我也定要找上门去责问一番，们如何教育后辈的！”


石宏忍了这三次，心中盘算着要不随便编个名号哄骗过去算了。可是左璇却有些不乐意了，石宏好脾气，天宫第一强者的脾气可没有他那么好。


“你告诉他，你是左御氏的弟子，你父亲……便是左御空。”


石宏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怀疑，但火师焱等人就在眼前，他没办法嘀咕着跟左璇问个清楚，只能暂压疑惑，昂首朝火师焱一抱拳：“前辈，小子出身左御氏，您要责问，便去找左御空吧。”


石宏自己的老子活的好好地，自然说不出口“家父左御空”这样的话，不过他换了一个说法，却是混淆了火师焱的试听。


石宏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一边一只一团和气，笑眯眯的火师百胜猛然神色一凛，原本胖胖的老头整个身子陷在椅子当中，现在却突然一挺，危襟正坐。


火师焱也是脸色一变，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一样，颜色极为难看。


百里横空等人不明就里，有些疑惑的望着两人。


火师焱和火师百胜却没工夫理会他们的疑惑，两人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火师焱语气浓重，但是能够感觉出来，态度却是软化了不少：“当真？哦，我不是怀疑公子的诚信，不过公子总要给我们确认一下才好。”


刚才还颐指气使，现在一听说石宏出身左御氏，立刻连敬辞都用上了，这还是因为他们不能肯定石宏就是出身左御氏的情况下。


石宏心中疑窦大生，暗忖这左御氏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能够让一位在古族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此忌惮？


石宏猜测左璇八成是出身左御氏，私下里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不过他得先过了眼前这一关：他可没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啊。


“放松……”左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这个展示给他们看。”石宏还没明白呢，就觉得身体呢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涌了出来，顺着手臂的经脉，一直流淌到了掌心。他下意识的将手掌抬了起来，顿时一簇光芒四射的火树银花喷薄而出，一股股奇妙的灵力波动，化作肉眼清晰可见的波浪形光纹层层向四周弥散开去。


火师焱和火师百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火师百胜显得有些激动，还有些敬畏。而火师焱的脸色则十分难看，复杂的神情当中，畏惧占了足有九成。


百里氏众人完全不明白石宏掌心那一束火树银花有什么特别，不过是好看花哨一点而已。


火师乾却嘴唇颤抖，竟然是有些崇拜的叹道：“左御氏的太古原始气，想不到我竟然也有幸见到……”


“太古原始气？”百里横空嘀咕了一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左御氏？又是什么来历？”


“太古原始气乃是左御氏的独有传承，公子显露了太古原始气，自然是左御氏子弟无疑。”火师百胜说道。


火师焱神色变了几变，不自觉的将按在膝盖上的双手放到了太师椅的扶手上，下意识的抓紧了，而且越抓越紧，显然内心斗争激烈。


火师焱乃是火师氏当代家主的六弟，在氏族当中执掌刑律，是以面相威严，性格桀骜。他在火师氏中地位卓然，刚刚还在众人面前摆出了一副长辈的面孔斥责了石宏，现在却发现石宏竟然是左御氏的子弟，让他马上再去跟石宏交好，他又实在拉不下面子。可是如果不把这个梁子解开……火师焱还真是有些害怕，人家可是左御氏啊！


左御空是什么人？火师焱心知肚明。自己刚才夸口要去责问左御空，若是这石宏回去之后，真的把这话传到了左御空的耳中，火师焱不敢想下去。


百里涛看出火师焱的为难，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他是百里横空的幼弟，深的长兄喜爱，是以家族中有什么机密的事情，百里横空也总喜欢带上他。百里涛和火师焱接触的次数不少，甚至火师焱桀骜不驯的性格，可是没想到竟然会为了石宏犹豫不决，显然再为刚才的倨傲后悔，可有拉不下面子服软。


就算石宏是古族的子弟，以火师焱的身份，也不至于畏惧石宏一个年轻弟子啊。


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在一个点上，那就是石宏的“出身”，左御氏。


“乾老弟，这左御氏到底是什么来历？”百里涛悄悄询问火师乾，后者满眼崇拜：“那是一个神话一样的氏族，几乎每一代，左御氏都会诞生一位惊采绝艳的神仙人物，这个传统，目前只有左御氏能够保持！”


火师乾笼统一说，百里涛也就明白了。看来火师氏和人家左御氏相差太多啊。他倒是没猜错，古族也分三六九等，火师氏在左御氏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火师乾忽然又是一个哆嗦，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畏惧：“左御空，乃是古族第一煞星，也不怪六伯担心……”


谁都看出来火师焱的矛盾，火师乾多说这么一句，实际上是在帮着火师焱跟百里氏解释。只不过，他是越解释越糟糕罢了。


火师乾和百里涛就站在石宏身边，他俩的话石宏也听见了，心中更是好奇左璇的身份。


上面的火师焱则是挣扎了良久，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整个火师氏。若是让石宏心中芥蒂，只怕左御空找上火师氏，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以左御空的秉性，定会将火师氏闹个鸡犬不宁。


自己心理上找到了一个台阶下，火师焱终于放下了面子，威严的脸上堆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及胸黑髯耸耸抖动着，热情的朝石宏走了过去。


这笑容难看倒真是不能怪火师焱，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怎么笑了，更别说这样谄媚的笑了。


“贤侄……”


火师焱一开口，惊得百里横空一个哆嗦，百里氏族长吃惊的看着火师焱，心说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贤侄？这是从火师焱这种人嘴里蹦出来的词儿？火师焱什么时候看别人顺眼过？不管是平辈还是晚辈，都喜欢教训两句，就连我自己堂堂百里氏族长，都被他三天一小训五天一大训，他竟然会称呼这个只有元神二转的人为“贤侄”？！


百里横空看到幼弟百里涛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中明白这里面肯定不简单，只能私下里再问百里涛了。


不过，能让火师焱这种人前倨后恭，甚至赔笑刻意结好，百里横空对于石宏，更是刮目相看了。


火师焱一声贤侄，把石宏也叫的一个哆嗦。对火师焱的演技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人生了一副义正词严的脸，却也能够做出这等谄媚的笑容；生了一副黄钟大吕的嗓子，去也能发出这样讨好的声音，真是让石宏大开眼界。


“贤侄，这个……刚才我确实有点自大了，贤侄不要往心里去。嗯，这是一个误会，左御空兄长宽怀大量，定然不会跟我计较这点事情吧？”


他虽然说是“定然”，却眼巴巴的看着石宏，石宏要是不认为“定然”，那左御空定然不会不跟他计较。


石宏心中哂笑，已经将这个火师焱看穿。之前威严、出言不逊，都只不过是他刻意装出来。如果火师焱真是那样耿直的人，此时断然不会这般低声下气。那样的人，就算是想要跟你交好，顶多也就是行动上照拂一下，流露出一丝软化的意思来。


而如果火师焱确实是那样的人，石宏也不会跟他计较，相反他喜欢和耿直的人大交道，但是现在嘛……


石宏心中露出一丝恶魔般的笑容，左璇跟他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却很了解他。此时，左璇毫无贤内助的风范，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让我看看你敲诈的功力！不要因为他装可怜而怜惜他，不要认为他拿不出来就放过他，不要以为你是仁慈而走脱了他……”


石宏其实有点郁闷，怎么自己跟左璇这么合拍？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自作聪明


“嘿，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快给小兄弟看座啊！”火师焱假意指责百里横空，后者也不顾及自己堂堂百里氏族长的身份，赶紧将自己屁股下的太师椅让出来给了石宏，自己则重新去储物玉镯当中寻找。只是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储物玉镯中多是玉髓法宝之类的东西，顶多也就有几件应急的衣服，找了半天，才抽出来一条不知道何年何月扔进去就忘记了的板凳。


石宏看着百里横空很“识趣”的占据着那条板凳，大有谁跟他抢板凳他就跟谁拼命的架势，而火师焱和那位年纪一大把的火师百胜，则一直站着，他不坐两人也不坐——石宏只好坐下了。


“小兄弟，你看……”火师焱试探的询问了一下，石宏并不答话，这种敲竹杠的戏码，石宏演的多了。论其演技而言，左璇和石宏其实都是德艺双馨的大师级别，两人的区别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而已。


左璇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气质，能够将世外高人这一类的角色，演绎的浑然天成，无人能及。


石宏则更擅长不动声色之间夺人钱财。


他深知这个时候，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只需要将姿态挂起来，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石宏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用手指轻轻叩响太师椅的副手，嗒、嗒、嗒……单调的声音给人以极大地心理压力，果然火师焱有些受不了了，一双原本目不斜视的眼睛滴流乱转，贼一般的身手灵活。


“小兄弟，平白让你受了一场惊吓，我们火师氏也是十分过意不去，我看这样吧，我代表火师氏，补偿您一颗资源星辰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枚玉符，玉符当中，一点美丽红光。


这枚玉符可以直接将石宏传送到那颗资源星辰上去。玉符交到了石宏手中，石宏把玩了两下，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


同样的道理，他不用说话，只需要做出一个姿态，自然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火师焱一看，心中就明白了，这明显是不满意啊。


当然不满意了，不管是兵大师的领地内，还是左璇的天魔星域，有的是资源星球。区区一颗资源星辰，谁都收买不了。


“当然了，这只是一点小意思，还不足以给小兄弟压惊……”火师焱其实颇有些为难，火师氏的确强大，但是他本人能够动用的资源，相对而言十分有限。


送出去了一颗资源星辰打了水漂，火师焱对其他的一些财物也没了信心，那些东西跟资源星辰的价值相差不多，如果资源星辰不行，那些东西也难以打动石宏。


“我这里还有一颗演兵星辰，不知小兄弟有没有兴趣？”火师焱虽然这么问了，实际上一点把握也没有，额头不禁有些冒汗。


石宏没有回话，依旧那样一副深沉的样子坐在太师椅上。这三把太师椅的位置，本来是火师焱为主，但是刚才火师焱和火师百胜各自不着痕迹的轻轻挪动了一下太师椅的朝向，如今是两人拱卫石宏。身份尊卑，一目了然。


一边的火师百胜忽然开口道：“石小哥儿看来不大喜欢焱侄子的东西。我老头子这里有一个附庸氏族，不知道小哥儿有没有兴趣？”


“附庸氏族？”石宏面色一动，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因人而异，比方说在火师百胜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左璇就不屑道：“一个附庸氏族有什么用处？”她后面差点露出来一句泄露真身的话“本姑奶奶一剑就全灭了”。


不过对与石宏，他来到天宫时间不长，不久之前还只是一名奴族战士，现在却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附庸氏族，这种感觉是十分奇妙的。


火师焱这辈子都没有真正感谢过什么人，即便是那一位十分器重他的兄长、火师氏的家主。但是此刻，火师百胜的声音，宛如天籁之音，万里黄沙万里行中解渴的甘泉，火师焱打心眼里感激这位长了自己一辈，在氏族中挂着个闲职，实际上没有多大分量的老人。


谁都看出来，石宏明显动心了。


火师焱躲过石宏，朝火师百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火师百胜自然笑眯眯的回应，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你以为我这是为了你？石宏接受了我这个氏族，必定要跟我一起前去交割，这可是我跟他多加接触的机会，若是能够趁此跟左御氏联系上，就算是送出去十个附庸氏族也绝对划算。


火师百胜毕竟辈分摆在那里，老头子还是有很多私藏的东西，这个附庸氏族就是其中之一。


石宏思忖一下，从火师焱手中拿过了那枚演兵星辰的玉符，又朝火师百胜点了点头，微笑道：“老人家慷慨，石某也就不惺惺作态，谢过老人家了，这里的事情，咱们一笔勾销。”


百里横空却朝火师焱使眼色，火师焱没弄明白，百里横空有些急了，索性自作主张，上前与石宏道：“呵呵呵，怎能一笔勾销呢，石小兄弟恰逢其会，而是我等的幸运，我们还有事要依仗小兄弟呢。”


石宏很快明白了百里横空的心思，暗中窃喜，真正想要的东西终于来了。


百里横空不理会火师氏三人疑惑的目光，迅速的将他们此行的目的解释了一遍，前后因果跟石宏猜测的差不离，但是石宏还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为了那十座远古遗迹而来！”


“正是。”火师焱赶紧抢过话头来，他也明白了，百里横空是要借助这个远古遗迹，将石宏和自己一方绑在一起。


这里左御氏的人只有石宏一个，而他们已经基本上能够确定，三天之内就能够找到遗迹入口。他们有钥匙在手，进入遗迹轻而易举，火师焱估计着，五天之内就能解决这件事情。


也就是说，石宏现在向家里求援已经来不及了，而参与寻找远古遗迹的左御氏族人，只有石宏一人。到时候，分给石宏一些好处，损失并不大，却能够借此拉拢左御氏，这绝对是一笔一本万利的买卖！


火师焱甚至能够猜想到，如果自己那位家主大哥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重重的奖励自己的。


一想到这一点，火师焱浑身来劲，立刻说道：“我们动用了能够动用的最大力量，在这里搜寻了许久，已经确定了三千颗可疑的星辰，正准备派人分别前去查看，我想请石兄弟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探测其中的一颗星辰，还请石兄弟帮我。”


石宏当然求之不得，两下可谓恋奸情热一拍即合，就这么说定了。


……


石宏被百里涛和火师乾一起请回了那间豪华的客舱休息，火师焱和火师百胜，加上百里横空一起，商量着到底怎么安排石宏。


百里横空看见百里暖还站在楼梯口，招了招手让他也过去。


百里暖吸取了之前事件的教训，觉得应该给石宏安排一个中等难度的星球。也就是说，既不危险，也不是那么无聊。


危险地星球自然不必考虑，怎么也不可能让石宏去冒险。太安全的星球有的时候往往潜伏着危机——让石宏去镇守巨舰船头就是一个教训。


百里暖的建议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很快他们就挑选出了一颗星辰。百里横空此时却自私起来，回绝了百里暖亲自跟随石宏的建议，另行安排了自己的儿子百里云德和百里云德的五名心腹跟随石宏。


用意不言自明，百里横空在为自己儿子铺路，借此机会多多接近石宏。


百里暖心中怨愤，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


石宏回到了豪华的客舱内，屁股刚刚挨在椅子上，就看到左璇好像女鬼一样从墙壁上走下来。


石宏一皱眉头，隐约觉得左璇似乎有什么地方感觉不一样了，却又想不清楚。他有一肚子疑问需要左璇解答，自然也就把这个疑点给忽略了。而左璇的喉咙上，平滑一片，不见了之前石宏一直怀疑的喉结。


石宏嘴唇一动，左璇忽然竖起手掌拦住了他，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到一旁端坐下来，语调平缓，语速不快不慢，好似一串平静默然流淌的谷中长河：“我全名左御璇，左御空是我父亲，你肯定也猜到了，我没什么好瞒你的。我与父亲不和，出来已经很多年了。”


石宏张了张嘴：“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放了三大氏族的人？”


话一出口，石宏就一阵后悔，左璇眼神不易觉察的跳了一下，看到石宏的窘迫，忽然间明白了石宏的心思。她不由得一阵好笑：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难道自己真的隐藏的这么好，他都看不出来自己乃是女儿身？


若是其他人喜欢上了“男身”的左玄，她必定暴跳如雷，恶心不已，说不定要“本姑奶奶一剑就全灭了”。但是石宏……这其中的心思便微妙了起来，左璇竟然有些自豪，自己魅力不浅，男身竟然都能够诱惑到他，要是……


左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石宏本就后悔了，自然不可能继续追问。两人短暂的尴尬之后，又互相说了一些这一次任务的事情，随后百里氏有人来请石宏，左璇便提前隐去。


石宏跟着百里氏的人走上甲板的时候，心中忽然有些奇怪：“他到底哪里不对呢？”到现在他也没想明白。


十艘磅礴巨舰在星空之中停泊在一处，排成了两列。每一艘巨舰都朝两列巨舰之间的空间投射出一道粗大的金光。十道金光连成一片，在当中的星空之上，撑起了一片无边广大的光坪。


修士们正沿着每一艘巨舰上的光束，走上那座光坪。光坪之上，有手持玉书的修士正在按照计划分配人手。


这一支舰队，每一艘巨舰当中载有修士三千人，总计三万。要留下一部分修士看守巨舰，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兽潮。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协调、联络以及后备支援，因此真正能够分配出去探索可疑星辰的修士，大约有一万八千人左右。也就是说，每个小队六七人。


石宏身份尊贵，自然不必去那些手持玉书的修士面前等待分配，领他来的那人自然将他带到了六个人面前。


百里横空等人事情太多，抽不出时间来招呼石宏了，而且百里横空刻意如此安排，调开了百里暖和百里涛，想让自己的儿子百里云德跟石宏多“亲近亲近”。


他提前跟百里云德交代了一下，让他刻意跟石宏交好，对他将来会有帮助。不过石宏的身份涉及到了古族的秘密，百里横空自然不敢跟儿子挑明了说。


这些年，百里氏借助火师氏的支持，实力突飞猛进，就算在天宫一流氏族当中，也能排得上前五。氏族内人才辈出，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是这也让百里横空有些担忧。


原本族长之位，他肯定是要传给自己儿子的。但是幼弟百里涛，年轻一代中的百里暖，以及其他几位氏族成员，都十分出色，在整个天宫中，都是威名赫赫，相对而言，从小在他羽翼庇护之下长大的百里云德就要逊色的多了。


百里横空爱子心切，不停地将族中的优势资源攻击给儿子，比方说百里云德身边的这五人，都是元神六转的强者，而百里云德自己，也在大量灵丹的催发之下，境界提升到了五转还虚。不仅如此，百里横空还给他寻了一件八品灵宝护身！


分给石宏他们小队的是一个不起眼的星球，这等实力可确保安全无虞。


在百里横空的眼中，自己的儿子天性聪慧，但是却没什么好的机会，否则成就、名声一定不在百里暖之下。


但事实上，父母往往放大了子女的优点，百里云德有点小聪明不假，但是要说到“聪慧”差的还远呢。至于“机会”，这倒真不能怪百里云德，他老子对他保护的太好了。


百里云德对自己父亲十分了解，所以百里横空几句隐晦的话一交代，他立刻便找了个借口窜出去，将石宏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了——当然了，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兵大师的义子，黄鼎霑的忘年交。”百里云德跟身边的几名心腹悄悄地说着，周围则是烦乱的人流，手持玉书的修士们大声喊着名字，被叫到了名字的修士则根据玉书修士的指示，各自去寻找自己的团队。


“之前仗着一件法宝，顶住了一头七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的攻击。”


一名心腹听了他的话，点头道：“这便说得通了，他乃是兵大师的弟子，自然不愁法宝。”另外一名心服羡慕无比：“一名二转修士顶住了七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的攻击——这样的法宝，就算是兵大师，也要殚精竭虑，耗费无数珍贵材料才能炼制出来吧？”


“人家可是兵大师的干儿子，兵大师孑然一身，留下什么自然都是这个干儿子的，能不舍得吗！”


心腹们议论了一通，却看到百里云德一言不发，原来石宏正走过来。


“就是他？”心腹们都有些不屑，这种轻蔑当中，带着至少一半的不忿和嫉妒。所有的人都在心里想：如果我是兵大师的义子，我绝对做的比他好。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被兵大师看上了而已。


石宏所谓的“古族”身份，一直都没有被披露出来，毕竟这种事情不可能让太多的人知道。是以，舰队中绝大部分人知道石宏，都认为他的身份乃是“兵大师的义子，黄鼎霑的忘年交。”


百里云德热情的迎了上去，含笑抱拳：“石兄，我是百里云德，家父可是一直跟我提起你，要我好好跟你学呢。”


石宏淡淡一笑，敷衍道：“百里前辈那是客气，咱们既然分做了一队，自然要相互照应。”


几个心腹把嘴一撇：相互照应？如果不是你有那件法宝，就凭你的实力，哪里有你照应我们的份，都是我们照应你！


百里云德满脸笑容，连连吹捧石宏乃是天宫年青一代的翘楚人物，石宏虽然面带笑容，心中却有些不喜。不吝于给别人肯定的评价这是一种美德，但若是一味的夸奖，那就是拍马屁了。百里云德显然没有掌握好这个度，而石宏恰恰不喜欢这种纯粹拍马屁的人。


似乎看出来石宏无意深谈，百里云德知趣的交代两声坐在了一边。他跟五名心腹坐在一起，石宏则独自一人，和他们拉开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盘膝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一名心腹不爽的看了看石宏，跟百里云德传音道：“少爷，咱们这一路上，就真的这样供着他？”


百里云德露出了一丝人畜无害的微笑，回话却和神态截然不同：“当然不会了。这小子的那件法宝，本少爷志在必得！”


“啊！”几个心腹都有些吃惊：“他可是兵大师的义子，而且跟黄鼎霑关系不浅……”百里云德自作聪明道：“哼，那又如何？你们别忘了，那一家当中，也有一位炼宝大师，我们未必求得到兵大师。至于黄鼎霑，他总不会为了一个朋友，跟百里氏开战吧？而且咱们说他是在星空当中遇险，到时候把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黄鼎霑和兵大师也怪罪不到我等头上！”


几个心腹都有些心动，那件法宝能够让二转修士对抗七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凶兽，要是到了己方手中，便是对抗九转高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可是，这小子有那件法宝在手，不好对付啊……”又有人担心了。


百里云德又露出了那样和善的笑容，运气却阴森无比：“这个，本少爷自有妙计……”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取灭亡


“这是……天毒龙梭！”


看着百里云德手中的那枚只有一拃长短，小巧玲珑黑里透亮的龙纹梭子，一名见多识广的心腹失声惊叫出来。


百里云德不动声色的一翻手掌，那枚天毒龙梭已经消失不见。自始至终，他都刻意背对着石宏，挡住了石宏的视线。


天毒龙梭的名称一出，周围的心腹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种阴毒的东西，他们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却都听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据说连元神八转以上的高手，都挡不住这天毒龙梭当中所灌注的“天毒”的侵蚀。而整个天宫之中，也只有制作天毒龙梭的这一种材料，能够不受这种天毒的腐蚀。就算是一品灵宝沾上了，天长日久，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百里云德竟然有这种东西在手，难怪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名心腹讨好说道：“公子有这宝物在手，这小子死定了！别说他元神二转，就是八转级别，也扛不住天毒啊。”


百里云德冷笑一声：“那小子还不值得本公子动用如此珍贵的宝物，这天毒龙梭，乃是给他的那件法宝准备的。”


众人一愣：“可是法宝沾上了天毒不也……”百里云德一摆手：“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天毒唯一的解救办法，就是将它重新收回天毒龙梭当中。我用天毒暂时克制住他的那件法宝，你等立刻下手杀了那小子。我再将天毒收回来，他的法宝级数很高，这天毒顿时间内不会对法宝造成什么影响。”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但还是有一名生性谨慎的心腹还是劝道：“公子，杀了他，只怕家主那里不好交代啊……”


“切！”百里云德一声不屑：“我爹对我亲还是对这小子亲？到时候木已成舟，我爹顶多就是把我骂一顿，你们放心好了，有我保着，你们肯定也没事。”


得到了百里云德保证，几名心腹才稍稍安心一些。


百里云德又贪婪的朝石宏看了一眼：“这小子身上的这件法宝威力无比惊人，咱们夺了过来，说不定就会成为百里氏下一件镇族之宝，到时候我爹说不定还会奖励咱们呢！”


石宏那件法宝的威力的确惊人，百里云德这么一说，心腹们也都觉得大有可能，个个的眼神也都带上了几分期许。


……


那些已经分好了组的修士们，都走到了光坪的中央，有三位元神七转的高手，在中央位置布置了一座阵法，修士们站在其中，光芒一闪便被送去了各自的目的星辰。


不多时，便轮到了石宏他们。百里云德一脸的微笑，异常热情：“石兄先请。”石宏淡然走在前面，似乎十分信任，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百里云德。


后面的百里云德跟几个心腹相视一笑，心中都在讥讽，这小子当真是毫无经验，大家都是初次见面的人，他却毫无戒心，真以为仗着有个强势的长辈，便肆无忌惮以为无人敢招惹他吗？


光芒一闪，石宏七人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富饶的星辰上。


星辰上植被茂密，随处可见裸露在岩石表层的一块块玉精。相对于九州星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但是玉精的纯度当然远远比不上玉髓，这里虽然富饶，却也不入天宫众人的法眼。


是以百里云德五名心腹并无什么激动，留下两人在百里云德身边保护，剩余三人则飞了出去探索整个星辰。显然这一次的任务，不用“劳动”百里云德公子大驾了。


石宏看着周围的玉精，心中计算着大约再过上数百万年，这些玉精就能够沉淀成为更高等级的玉髓。那个时候，这颗星辰可就要引起天宫众多氏族的争夺了。


百里云德把手一抬，一件法宝自袖口当中飞了出来，在空中滴流一转，化作一座八角凉亭，安稳降落下来。亭子下生出八根树藤一般的触须，深深地扎进地面，将亭子牢牢固定。


百里云德呵呵一笑，伸手比了个请字：“石兄，荒郊野地，好生无聊，咱们进去坐坐。”石宏也不拒绝，进了亭子，里面的桌子上早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百里云德也走了进去，那两名心腹却是警惕的站在外面。


两人落座，百里云德轻轻一拍手掌，立时从那亭子的八根大红色柱子当中，走下来八名身着青纱，妖娆妩媚的舞女来。这八名舞女，皆是天生的精怪，被百里云德捉了，封印在这亭子当中充当舞姬，陪客人喝酒耍乐。


八名舞姬一出来，便有三人各自调试了丝竹吹奏了靡靡之音，另外五名便舞动腰肢，轻扭着做出各种挑逗姿势，吃吃娇笑着靠近了石宏。不一会，就好像五条美女蛇一般将石宏缠住。


看到这一幕，一人冷笑一人冷哼。


冷笑的自然是百里云德，石宏似乎对这些美貌妖娆的舞姬并不拒绝，而且乐在其中，更让百里云德对他的评价降低了一个档次。


而冷哼的，自然是藏身暗处的左璇了。


左璇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暗中发誓，一定不会放过百里云德。


若是有人勾引了自己夫君出去花酒，那妻子最埋怨的肯定不是丈夫，而是勾引丈夫出去的那个人。妻子都愿意相信，自己夫君乃是正派人，都是被歹人引诱才会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左璇虽然明白石宏的心思，但是依旧看着那五名女子，尤其是身上具备着自己所不具备的妖娆气质的女子，这样水蛇一样缠在石宏身边，左璇就浑身不舒服。


墨眉飞剑的女娃儿在她脑海中跳了出来，一个劲儿的鼓动：“璇璇，快些把他吃了吧，要不然，可就便宜那些外面的小贱人了……”


男娃儿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璇璇，跟那些女人相比，你木得优势啊。”


左璇不服：“谁说的？本姑娘哪个部位比她们小了？”


男娃儿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好办了，让他瞧见了，他肯定动心！”但问题是，怎么才能跟石宏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左璇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懵懂，但是也很清楚，自己瞒了石宏这么久，若是忽然说了出来，会是什么后果真不好说。


左璇这边心乱如麻，石宏那边已经两壶老酒下肚，那五名妖娆舞姬更加放荡起来，身上的轻纱也都褪去了，一名舞姬横身坐在石宏腿上，粉藕一般的双臂环住了石宏的脖子。另外一名舞姬在背后解下了肚兜，把胸口一双玉兔在石宏被上不轻不重的揉搓推动着。另外三女，一个趴在石宏脚下，温柔的好像猫儿一样，一个从石宏胳膊下面钻进去，伸手就要在石宏衣衫中探进去。最后一名巧笑吟吟的端着酒杯自己喝了半口，樱唇红润，要给石宏嘴对嘴喂过去。


左璇肺都快要气炸了：“这、这，这帮女人还有一点廉耻之心吗！”


女娃可怜兮兮的：“可是男人喜欢这样啊，璇璇……”


三名出去探索星辰的修士回来了，跟百里云德轻轻摇了摇头，显然一无所获。百里云德冷哼一声，把手在桌子上一拍，铿锵一声巨响，整个凉亭忽然化作一只巨大的牢笼，把八名舞姬，也随之便化作八条黑鳞恶蟒，一拥而上将石宏死死缠住！


左璇没口子的数落起来：“我就知道，那些狐媚子的女人，肯定不安好心，怎么样、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现在好了吧，哼，偷腥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嘴上埋怨着，手上却是一点不客气，对付这群小杂鱼，左璇阁下竟然动用了墨眉飞剑，可见胸中怒气之盛。


那一双童子飞出去的同时，一起捂着腮帮子作酸倒牙状：“什么味道？好酸好酸！哦哦哦，原来是有人吃醋了！”


石宏忽然开口：“我自己能行！”


左璇一愣，有些担心的犹豫了一下，她性子强势，但是石宏的语气之中包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许多年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了，左璇一阵子不舒服，虽然藏在暗处，但是脸色却一连变了几变，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一双墨眉飞剑瞬间冲出星辰，直入星空之中，一连将数颗无辜星辰炸的粉碎，这才罢休。


“好心当成驴肝肺，真以为本姑奶奶是他的黄脸婆啊……”左璇气鼓鼓的嘀咕着，却终究是没有真个再去插手。虽然生气石宏不知好歹，但是她心中其实对石宏这样处理也是有一丝认同。她乃堂堂天宫第一强者，绝不会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个需要自己庇护的人。这才是她最终压下自己的怒气，凭石宏自由处置的根本原因。


她虽然中意石宏，但是两人毕竟还未能确立关系，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以她的强势，要让她为了顺从石宏的意思放手不管，那是很难达到的。唯一能够说服天宫第一强者的，只有左璇自己的意志。


一双童子暗自嘀咕：人家当然没把你当成自己的黄脸婆，人家还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呢，是你自己上杆子要倒贴的好不好？


不过，这话是不敢跟左璇直说的。


“哈哈哈！”百里云德一声大笑，暗忖这杀人夺宝也太容易了，这小子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却不想那牢笼之中，忽然升起一道璀璨银光，绕着牢笼周匝一绕，将整个牢笼切得粉碎。


那些黑鳞恶蟒也尽数被斩杀，鳞片鲜血蛇肉四溅！这等血腥场面，一般的女子定会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左璇却紧握粉拳，兴奋不已，生似她亲手戮了破坏自己幸福的小三一般，高声喝彩：“好，杀得好！”


一双童子不由得又替她担忧起来，这等性子，便是你身上该大的地方比别的女人都大，该小的地方比别的女人都小，人家石宏也未必会选你啊……


银月光环一出，威势无人能挡！那五名心腹齐齐跃上高空，各自放出得意法宝，五道宝光从天而降，勉强将石宏围住。


五人齐声高喝：“公子快些动手！”


百里云德早有准备，把手一抬，天毒龙梭破空而出，在银月光环外化作一条墨龙，张口一喷，一道污水浊了银月光环。


银月光环猛地一颤，银光如泉喷涌出来，和那污水天毒纠缠在一起，互有进退。


果然银月光环被天毒缠住，五名心腹大喜过望，齐齐喝了一声，把法宝一催，狂攻了下来。石宏破了那牢笼，虚空而立，脚下十丈之处乃是地面，一片血肉狼藉，好似人间地狱。衬托的石宏格外森然。


他迎着那狂攻而下的五道宝光忽然一笑，体内九道光芒冲天而起，小兽光光一跃而出，归位与光芒巨兽。根本无需什么手段，只是把大口一张，朝天一吸，五名心腹当即大惊失色，他们最得意的法宝竟然不受控制，生生被那头光芒巨兽吞了进去！


石宏的左拳之上，已经加持了九道双首真火龙脉，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身形连晃，一拳轰了出去。


一名心腹狞笑一下，暗道这小子好蠢，既然兵大师给了你两件法宝，你不用法宝来杀我，却要和我拼功力，岂不是自己找死？


他不闪不避，一拳穿空迎了上去。


这名心腹甚至还在心中窃喜：看来这回大有收获，竟然有两件珍贵的法宝……


他的本事却是不凡，这一拳初时平淡无奇，拳出一半，一点淡绿色的灵光火焰从拳心忽然爆开，瞬间点燃了整个手臂。即将和石宏的拳头碰在一起的时候，那淡绿色的灵光火焰已经化作了绿金色，熊熊燃烧如同一颗坠入大气的流星，轰然撞上了石宏。


心腹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可惜还未完全绽放，就提前枯萎了。随即两只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石宏的拳头只是平淡的包裹着一层火焰，却轰然一下将他的绿金色火焰的流星熄灭，两拳相对，九道火焰力量如同闪电，嗖的一声窜进了心腹的体内。


那名心腹大吼一声，全身僵硬，七窍之中喷出来七道血剑，还未落下，就被一股火焰的力量烧干蒸发！


石宏则扑将上去，一通老拳，打得他爹娘都不敢相认。


周围的四名心腹看的目瞪口呆，这场打斗一如他们预料：毫无悬念，一方完败。不过胜负双方和他们预料的正好掉了个个儿！


“这……”一名心腹结巴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紧跟着石宏已经杀了上来。


这名心腹还是不信邪，放出一面古朴的铜盾，张开了一道宏大的防御光阵。


小兽光光吧唧一口就给吞了下去。然后石宏冲上去，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注视当中，一通胖揍。


战斗毫无悬念，石宏有的是手段解决他们，不过他并没有将这五人杀死，只是然后丢尽了仙兵图志当中。这些人都有六转以上的实力，乃是大好的仙兵材料。


自从左璇跟石宏说了她炼化星洞的用途之后，石宏便猜测，自己的仙兵图志，只怕也是某位先辈大圣，炼化了一座星洞而成。


百里云德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会这样？五名心腹可都是六转高手，按道理说，随便一个人拉出来，都能够踩死成百上千个像石宏这样的二转小蚂蚱。但是眼前这一切……彻底颠覆了百里云德对于修士实力的判定。


怎么回是这个结果？百里云德怎么也想不明白。直到石宏将他的五名心腹都丢进了仙兵图志，百里云德才猛然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夺宝？别做美梦了，这样的杀神哪是自己那点微末本事能抵挡的，先逃命再说！


一想到逃命，百里云德不由得又燃起一线希望：对，只要逃回去，有父亲坐镇，堂堂百里氏，难道还怕他一个二转修士？就算他有兵大师和黄鼎霑做后盾又能怎样，难道他们两人还会为了一个二转的修士，跟百里氏为敌不成！


现在木已成舟，父亲势必要帮着自己掩饰，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石宏！石宏这两件法宝珍贵无比，自己肯定能够弄到一件！


他贪婪的看了石宏的银月光环和光芒巨兽一眼，狠狠捏碎了手中的玉符，一道灵光卷起了百里云德和石宏，凭空消失。


……


“爹！您要给孩儿做主啊……”


星空之中，百里云德一出现在那座巨大的光坪之上，就哭天抢地的喊了出来。百里氏没有人不认识百里云德，之前负责传送的那三名七转高手一看，立刻肃然问道：“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云德底气一壮，指着后面的石宏大声说道：“这小子杀了我的随从，还要杀我，快快将他给我斩杀……”


三名七转修士脸色一变，他们实力不俗，在天宫之中也算是一流高手，但是毕竟还不够资格参与百里氏的顶级机密，因此对于石宏的“身份”也是一无所知，听说石宏竟然作下了这等“恶行”，二话不说便围了上来。


“石宏，就算是兵大师和黄鼎霑亲自到此，也不敢在我百里氏如此放肆！你仗着长辈宠爱，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惹下这杀身之祸，可是怨不得别人！”


石宏微微一眯眼，看了百里云德一眼，原话道：“百里云德，你贪心不足，惹下这杀身之祸，可是怨不得别人！”


百里云德哈哈大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哼，等你死了，你的这两件法宝就都归我了！”


石宏轻轻摇头：“果然如此，你贪恋我的宝贝，便使出如此卑劣手段，可知道会给百里氏惹来灭族大祸！”


百里云德不屑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我百里氏乃天宫顶尖氏族，你还真以为兵大师和黄鼎霑敢为了你和我们为敌？”


石宏摇头不语，只是看着那三名七转高手，抬起手来轻轻一勾手指：“来吧！”


“住手！”


一声叱喝传来，遁光由远而近，快速无比又显得狼狈不堪。百里暖的确焦头烂额，他这几天其实心里很不舒坦，百里横空摆明了偏袒自己的儿子，这也没什么，可是你也没有必要打压我啊？就算我没落下去，百里氏当中，和你儿子竞争的人依旧比比皆是——不是别人太出色，而是你儿子太废物，能跟他比肩的人太多。


百里暖被排除在陪同石宏任务之外，不仅如此，还被分去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星球，跟石宏他们的那个任务星球差不多。


按说百里暖这样心思缜密还有一定急智的子弟，应该负责一颗重点星球才对，但是显然百里横空不想再让他立下功劳了。


百里暖心灰意冷，草草勘察了那颗星球便赶了回来，这一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三名七转高手竟然不知死活的围住了石宏要动手！


他顾不得查明原因，先赶紧派人去跟家主报告，自己不顾一切的大喊一声冲了上来。


所以说百里暖还是有一定急智的，临危不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就猜到自己未必能压制住三名七转高手，只求拖上一时半刻，等家主到来。


果然，听到这一声叱喝，三名七转高手看到竟然是百里暖，不由得脸色一变，怫然道：“百里暖，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份？胆敢吃呵斥我等，难道因为最近家主宠信，你狂妄的没了边儿！？”


百里暖有苦说不出，赶紧拱手赔罪：“三位前辈听暖儿一言，此人关系重大，万万不可……”


“百里暖！”三名七转高手还未说话，一边的百里云德大骂一声：“你现在滚开，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不然我要你一辈子后悔今天的行为！”


百里暖叹息一声，他冲过来的时候眼睛余光瞥到了一边的百里云德，也就猜到了是这位公子干的好事，果不其然。


百里暖不忿百里横空：你就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想怎么培养？


不满归不满，事关百里氏的生死，却由不得他撒手不管。


“少爷，您就别胡闹了，石兄乃是我百里氏的贵宾！”百里暖因为恰逢其会，反倒是对石宏、对火师氏的事情知道的比百里云德还要多一些。


百里云德哂笑：“什么贵宾？不过是兵大师随便捡来的一个干儿子而已，就凭他孤家寡人一个，敢得罪我百里氏？哼！”


百里暖不能明说，急的直跺脚，百里云德朝那三名七转高手一挥手：“动手！”


百里暖大急：“万万不可啊！”


百里云德冷哼一声：“有什么可不可的？我已经暗算他了，这件事情你阻止不了，不杀了他，就会走漏消息，索性灭口，还能平白落得两件珍贵法宝……”


百里暖一听，人都傻了。那边三名七转高手气势陡然拔升，三件法宝从脑后逆空升起，化作三道灵力龙卷一起朝石宏逼了过去。


……


百里横空很舒心的躺在紫楠木的摇椅上，摇椅内嵌六十跟玉髓魄雕凿的石条，坐上去冰凉滋润，好生惬意。


这摇椅乃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家具，倒不是因为这紫檀木和玉髓魄珍贵，而是因为这张椅子乃是天宫中第一巧手大师，为百里横空量身打造的，每一道曲线都暗合他的后背弧度，躺上去十分舒适。


百里横空迷迷糊糊的晃着，手里捧着一只红泥茶壶。这茶壶也是天宫第一茶道大师的作品，所用的红泥极为考究，产量稀少，数百颗星辰采集殆尽，才能铸成这么一只茶壶。


壶儿不大不小，恰好能够容于百里横空的掌中。百里横空也没什么爱好，休息的时候最喜欢这样摩挲着茶壶，躺在摇椅上。这茶壶，这椅子，跟随他数百年的老仆最是清楚，乃是百里横空最喜欢的物件，数百年了从不离身。直接放在储物空间里，有时间就拿出来享受一下。


里面的茶叶也是他最喜欢的。


摇椅幽幽，茶香袅袅——百里横空这一阵子心力憔悴，毕竟主持这么大的一个行动，还要应付那些倨傲小气的火师氏众人，中间又碰上石宏这档子事儿，也难怪连百里横空都觉得疲惫。


不过，结果总是令人满意的，石宏有自己儿子接待，若是两人能够趁此机会结下交情……百里横空越想越美，别说接掌百里氏了，说不定还能借助石宏，拱翻火师氏啊！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侍立在门口的老仆人低声禀道：“老爷，百里暖的亲随求见。”


“百里暖？”家主老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么舒坦的时刻，他实在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说起来百里暖也是他的亲侄子，可是他对自己的亲儿子造成了威胁。


百里横空对于这个侄子的心理很矛盾。这一次多亏了百里暖处置得当，否则必定是一场泼天祸事袭来。


百里暖从容化解，转危为安，反倒让百里氏因祸得福，百里横空内心里是很欣赏和感激这个侄子的。但是偏偏自己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站在百里暖面前两相比较，百里横空心里这个堵啊。


而且百里暖是他的亲侄子，在继承家主之位的问题上，比别人更加顺理成章，对百里云德的威胁也就更大。


百里横空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自己儿子不争气。不过，百里暖肯定还是要打压、要疏远的。


他重新闭上眼睛，摇椅晃悠，抿了口茶：“让他候着。”


老仆去了，片刻之后又回来了：“老爷，他说有要事禀告。”


百里横空还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让他候着。”


百里暖的亲随急的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而百里横空，则优哉游哉的喝完了一壶茶，使了法术烧开了水，又泡上一壶，这才手指轻轻一扣扶手，咔哒一声，唤来了老仆，隔着门吩咐：“唤他进来吧。”


那亲随一进来顾不得许多，扑通一声便跪在了百里横空脚下，嚎叫着禀告道：“老爷，祸事了祸事了，咱们的人跟石宏公子打起来了！”


“啪！”百里横空手一哆嗦，红泥茶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以百里横空的修为，就算是茶壶失手掉落，他也能够在第一时间重新接住，绝对不会摔碎，这只能说明他心神巨震，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一边的老仆却是眼皮猛地一跳：那可是老爷最喜欢的茶壶啊，就这么碎了，老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百里横空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目光落在地上摔碎的茶壶，却并没有片刻停留，很快过渡到了百里暖亲随的脸上，一字一顿的问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亲随如实说了那三名七转高手的名字，百里横空勃然大怒，一股狂暴灵光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他最亲近的老仆和百里暖的那名亲随猝不及防，狂飞出去撞碎了几层甲板，呕血不止。而百里横空屁股下面的那张摇椅，也被炸得粉碎。


两件他最心爱的物品就这么毁了，百里横空却根本没时间去心疼，他冲天而起，甚至都来不及穿过那些弯弯曲曲走廊，直接撞破了船舱闯了出去。


百里横空心中怒火中烧，这三个败类，自己好不容易和石宏搞好了关系，却被他们全都给毁了！同时百里横空也在懊恼，自己怎么不早点招那个亲随进来，又耽误了这许多时间，只怕是已经迟了！


百里横空远远地看到光坪上灵光四射，暗波涌动，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还在打至少说明石宏没死。


战团旁边，一个人忽然跳进了他的视线之中，百里横空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不会吧……


他不敢想下去，只能一个劲的祈祷：“云儿，为父可是提前交代过你的啊，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和你有关啊！”


百里横空遁光猛一加速，冲到了那光坪附近，还没等他发话，已经先一步赶到的火师焱面带喜色，一连三掌飞快的拍下去，将百里氏三名七转高手打得脑浆迸裂，肉身尽毁。


三道七转元神凝如实质的从崩坏的肉身之中逃窜出来，看到了百里横空，齐齐惨叫一声，朝他身边逃了过来。


火师焱却好像怕人抢他功劳一般，以最快速度赶了上来，挥手将三道元神拘摄下来，封镇成了三枚淡黄色的珠子，丢到了石宏面前。


火师焱本就生了一张“义正词严”的脸，是以不需要酝酿什么感情，“本色演出”，对着那三颗魄珠骈指一划，喝声道：“敢对石公子无礼，好大胆子，本作今日拘了你三人元神送交石公子亲自惩处！”


百里横空心中一阵苦涩，怎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火师氏他惹不起。就算是火师焱这般不给他面子，当着他的面，出手惩罚了他百里氏的子弟，百里横空也只能忍着。只盼望着这件事情只是这三名镇守光坪的七转高手跟石宏之间的冲突，牺牲了这三人罢了，莫要再连累整个氏族。


只是他心中始终有一片阴影挥之不去，让他惴惴不安，他又不敢去想。


石宏一人对上三大七转高手，自然颇为吃力，而且道法之宝现在还被天毒污染，不能使用，火师焱也算来的及时，他若是再不来，左璇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只是这么短短一会儿工夫，周围的修士们都被惊动了，毕竟这光坪乃是来回的毕竟之路。又八成以上的修士分到的都是无关痛痒的星球，是以早早回来，刚才都在观战，这其中，绝大部分人不知道石宏的底细。看到一名二转修士力敌三大七转高手，这些修士们都是暗暗敬佩。尽管碍于那三名七转高手的凶威，不敢真个为石宏加油，但是心里却都偏向于石宏。只是所有的人都明白一个悲哀的事实：这个不凡的二转修士，只怕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却没想到忽然不知从哪里杀出来一个凶人，举手投足之间打杀了三大七转高手。修士们庆幸之余，更是对石宏刮目相看：原来人家的后台硬邦邦啊！


石宏只是淡淡看了那那三枚魄珠一眼，三道元神被封镇在里面，显得痛苦无比，都对石宏目露哀求之色。


石宏也知道，毁了肉身，与他们而言也是大有折损，只怕要苦修百年才能将损失的功力补回来，当下心中怜悯，摆了摆手道：“火师焱阁下还是放了他们吧，他们不过是受人指使，并非罪魁祸首。”


火师百胜带着八名火师氏子弟一起赶了过来，列在火师焱身后。听到石宏这么说，火师氏的众人勃然变色，连火师百胜这个面团团笑眯眯的好老头，都神色一寒喝问道：“到底是谁？竟敢暗算石公子，当真不把我火师氏放在眼里吗？”


火师百胜老奸巨猾，一句话就想把石宏跟火师氏绑在一起。石宏对他这些小心思也懒得理会，他心中的怒火直对百里云德。


百里云德此时才有些慌张，火师焱等人的身份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每次这些人来，父亲都十分客气。原来石宏的根脚不止是兵大师的义子，还和这些人有关，而且看上去“关系不浅”。


他终究还是不知利害，以为自己也就是认个错，顶多挨顿责骂了事。再说了，虽然自己有错在先，但反倒是自己死了五名心腹，已经损失不小了。


他赶紧拿出天毒龙梭，将空中纠缠着石宏道法之宝的天都接引了回来，一溜烟回到了父亲身边，有了背后百里横空这棵大树，百里云德胆气一壮，对火师焱等人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个误会，我不知道这小子跟你们有关系，我也死了五个人，他毫发无损，我跟他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百里暖在一旁哭笑不得，小心翼翼的上前跟石宏赔罪：“石兄，这件事情……唉，百里暖自知人微言轻，只怕在石兄面前也说不上什么话。但求石兄看在你我一面之缘的份上，给我百里氏一次机会……”


百里云德早就看百里暖不顺眼，当即大怒：“百里暖，你干什么，自堕威风，我百里氏的面皮，都让你给丢尽了！”


百里横空那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四只冰冷，一颗心不住的往无底的黑暗中沉了下去。


火师焱冷笑一声：“百里云德，便是你老子，也要尊称石宏阁下一声公子，你竟然蔑称他为小子，百里氏若是传到了你的手里，离灭亡之日不远矣！”


火师焱虽然不想石宏跟百里氏的人走得太近，但是百里氏毕竟是他们火师氏花了不少心血培养起来，到目前为止，这条“忠犬”干的都还不错，当然不想石宏一怒之下灭了百里氏。是以这一番话里，就有点把责任全都推到百里云德身上，为百里氏开脱的意思了。


火师焱这么不客气的一番话甩过来，百里云德不由得愣了一下，在他印象当中，凭借他百里氏大公子的身份，便是那些前辈对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虽然有些小聪明，却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更何况，他认定了父亲肯定会保自己的，是以把手一指火师焱就要发作。却不料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百里云德一愣，竟然是父亲！


百里横空面沉如水，眼神痛惜无比，百里云德从来不曾见过父亲这样的神态，也吓了一跳：“爹，您怎么了？”


百里横空一字一顿问道：“云儿，我问你，真的是你要暗算石公子？”


百里云德看了看周围，还在耍小聪明，低声跟父亲说：“爹，姓石的手中有两件至宝，孩儿只想杀了他抢过来便是我百里氏的镇族之宝。到时候死无对证，推说他被天外凶兽吃了，兵大师也那我们没办法。只是孩儿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跟这些人还有关系。您放心，要是您觉得不好做，孩儿服个软，给他认个错便是……”


“你！”百里横空气的两眼泛泪，不得百里云德说完，重重的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百里云德被打得一个踉跄，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吃惊的看着父亲：“爹，你打我！你竟然为了这小子打我？！”


百里横空仰天长叹一声，老泪潸然而下：“打你？我只恨打得晚了！若是我早些管教你，也不会让你惹下这等灭族大祸呀……”


百里云德一下子愣住了，兀自捂着脸左边看看石宏，右边看看父亲：“灭族大祸？就凭这小子？爹，咱们百里氏可是天公数一数二的大氏族啊。”


百里横空恨铁不成钢，都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儿子说了。百里涛也赶了回来，此时长叹一声上前，低声跟百里云德说道：“一流氏族又能如何？天宫氏族，不过是古族们手中的棋子。我们百里氏，说得好听一点，乃是火师氏的外围氏族，说的不好听一点，便是人家的使唤奴才。而这位石公子，便是火师氏也要畏惧三分，你如今总算知道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吧，唉……”


他说完，摇摇头退到了一边。他实在没心情安慰这个侄子什么，这小子从小娇生惯养，他们却不便说什么。结果今天捅了这么大个篓子，连累了整个百里氏，他百里涛能不能逃过此劫还不一定呢，哪有心思安慰这个罪魁祸首？


百里云德这一下子吓得不轻，再看向火师焱和石宏等人，猛然一个哆嗦，扑到了父亲脚下抱着他的腿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爹、爹，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您答应过我娘的，不会让我受委屈的，爹，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求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我，孩儿不想死啊……”


百里横空铁柱一般的立着，浑身绷直，双拳紧攥，良久良久，终于还是长叹一口气：“不肖逆子，你行径如此卑劣，让为父如何能够姑息……”


百里横空不是没想过拼个鱼死网破，但终究还是不敢。火师氏的强大他心知肚明，百里氏根本毫无胜算。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石宏？


他说了一半，一只手缓缓抬了起来，蕴足了灵力，指缝间灵光化作细碎的电流，滋滋乱响，却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拍向百里云德的头顶。


百里横空的结发爱妻乃是一方高手，两人恩爱异常，生下了百里云德之后，爱妻便在一次包围百里氏本星，和天外异龙的厮杀中战死。临终之前，爱妻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儿子百里云德。百里横空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儿子。这也是为什么百里氏发迹之后，百里横空处处宠着儿子的原因。


百里横空眼前不住的闪过亡妻临终前的画面，忽然猛地一握拳，狠狠一脚踢开抱着自己腿大哭的儿子，大步走向石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石宏原本心硬如铁，百里云德自大狂妄，算计自己的法宝，还想杀人灭口；并且手段歹毒，竟然使用了天毒龙梭。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要除去，不能留下来继续祸害天宫。


但是看着百里横空一把年纪，堂堂百里氏族长，竟然为了儿子给自己一个晚辈跪下，石宏就知道，这百里云德杀不了了。


百里横空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也不说话，只是一张脸上憋得通红。他乃是百里氏族长，在族中一向说一不二，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给一个晚辈下跪，那种屈辱的感觉，绝对不是言语能够说的清楚地。


石宏身形一晃，闪开一边，躲过了百里横空的跪拜，把手朝百里云德一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仙兵图志当头笼罩而下，将百里云德吞了进去。再放出来的时候，百里云德一脸茫然，火师焱等人却看出来百里云德有些不一样了。


石宏道：“他已经被我的仙兵图志困住，以后一切如旧，修炼、生活不受影响，但必须受我驱策，若有歹心，必死无疑。石某杀人一向果断不留后患，百里老前辈，这都是看在你一片爱子真心的情面上，才会留他一命……”


“仙兵图志？”火师焱等人心中一动，这宝物从来没听说过，但是举手投足，便能够困住一名元神五转的高手，可见不凡，这让他们对石宏的身份更加肯定了。


石宏之前的道法之宝，刚才跟三名七转高手相斗的手段和法宝，以及这个仙兵图志，火师氏众人都看到了。随便哪一样，连火师焱和火师百胜都看着眼热。


就算是兵大师，也不可能给石宏这么多珍贵的法宝，只有那些数万年积淀的古老氏族，才能有这么丰厚的家底啊！

第二百一十三章 玉粹


石宏冷脸离去，火师焱等人冷漠的扫了百里氏众修士一眼，一甩袖子也走了。


堂堂百里氏族长苦撑强硬，慢慢站了起来。四下里死静一片，百里氏的修士们悲悲戚戚，无论是谁，看到自己的族长被迫跪在一个比自己小了上千岁的后辈面前哀求，都会异常难过的。


事实上所有的人都明白，百里横空那一跪，不仅仅是救了百里云德的狗命，还救了整个百里氏。


百里涛上前一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大哥，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百里暖吩咐道：“让大家都散了，我送你大伯回去。”


百里暖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提醒百里涛一下：“涛叔，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么轻易了结……”


两人经历了这么大的劫难，彼此之间都感觉亲近了不少，百里暖的称呼都变了。


百里涛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你叔心里有数，放心吧。”百里暖点了点头，去遣散周围的修士了，百里涛则扶着百里横空，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了族长的房间。百里横空老态尽显，这场劫难，与其说是百里云德的灭顶之灾，还不如说是他们父子的灭顶之灾。


百里云德已经成了行尸走肉，终身受石宏控制，他在仙兵图志当中，也要发奋修炼，才不会被其中的凶兽杀死，对于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百里云德来说，这种日日搏命的生活生不如死。而且石宏肯定不待见他，肯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将他放出来作战。


——这种情况，他是死是活已经没有区别，仅仅是给百里横空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百里涛扶着百里横空在房间里缓缓坐下，看着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痛心劫的大哥，明白现在的确不是商量事情的时候，却又不能不说。


“大哥……”


百里横空转过头来，两只眼珠子有些木然，百里涛又喊了一声，那双眼珠子转动了几下，才有了些生气：“嗯？”


百里涛暗自叹了口气，看他这样的状况，也不用什么隐晦暗示了，还是直说管用：“大哥，石公子虽然不计较了，但是他刚才离开的时候，脸色可是很不好看啊。你看，咱们是不是得表示一下歉意？”


百里横空想了一想，有些英雄气短的点了点头，颓然道：“你说得对，咱们得罪不起他，他心里留下了芥蒂，对咱们早晚是个祸患。”


百里涛心里又把百里云德臭骂了一顿，自己大哥平日里何等威风，如今却这样一副落魄模样。他却不知道，此时的百里云德，正在跟一头实力比他高出两成的凶兽苦斗，被追的亡命逃窜，心惊胆寒，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心里后悔无比，自己招惹谁不好，怎么就鬼迷心窍，惹上了石宏呢？


“你去办吧，我现在没什么分寸……”百里横空说着，摘下了自己的储物玉镯交给幼弟：“拿着，挑最好的东西吧，只怕就是咱们最好的，人家也看不上眼啊。”


百里涛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吧。”


……


石宏回到自己的船舱，脸色并不好看。左璇飘然从舱壁当中走了下来，体态轻盈，袜不沾尘。


“怎么了，不高兴？”左璇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石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浑身一松，舒舒服服的陷在了椅子中：“能高兴吗？我一向下手不容情，那小子罪无可恕。可是让我不舒服的不是这个，那么大年纪的一位前辈，当这么多人的面跪在我面前……唉！我以后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定要好生管教，千万不能像这个百里云德！”


左璇点头道：“那是自然，养不教父之过。他儿子变成这个样子，百里横空自己也有责任。”


石宏脑后脑勺靠在椅子背上，仰望着天顶：“我在九州长大，在那里修成元神都十分不易，可想而知资源何等匮乏，但是那样的环境之中出来的修士，战力比天宫修士高得多。”


左璇赞同道：“磨练利于成长，不过也有穷儿富女一说……”


两人说着说着，左璇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红：自己这是干什么？怎么都跟他讨论起孩子的教育问题了？两人之间的事情还八字没一撇呢，现在就讨论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不过貌似两人在这方面倒是不谋而合啊……


石宏无意之中一瞥眼，恰好看到左璇面如晚霞，娇羞弱怯，好生一副娇美容颜，不由得心中一动，却又是一阵恶寒：自己这是怎么了，老石家还等着自己传宗接代呢。呸，就算不等着自己传宗接代，自己也不能那样啊！


忽然有人朝着这个船舱走了过来，恰好解了两人的尴尬，左璇一转身，白衣飘飘融进了舱壁不见。石宏整了整衣衫，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真是昏了头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百里涛在外面客气问道：“石公子，歇息了吗？”


石宏打开门，百里涛满脸带笑：“石公子，打扰了。”石宏淡笑点头。将他迎了进去：“百里前辈客气了。”


百里氏出了百里云德这样一个逆子，恶了石宏，百里涛也不好腆着脸在石宏这里多坐，说些个不疼不痒的话。是以百里涛开门见山道：“这事情是我们对不住公子，公子心中不痛快我们也知道。不知公子可有什么要求？”


“要求？”石宏有些意外，但这一句反问，到了百里涛的耳中，便好似有些讥讽的意味，可是任他百里涛在天宫之中地位何等尊贵，此时却不敢在石宏面前露出一丝不满，反而是陪着笑道：“我们也知道，百里氏这些家底，不如您的法眼，只是我们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请公子给我们一个机会。”


这“机会”包含的意思可就多了，不光是赎罪的机会，也是以后在天宫活下去的机会，更可能是百里氏更进一步的机会。


石宏可不知道百里涛这么多的心思，只是心中觉得好笑：便是到了百里氏这样的层次，不也一样有人在屋檐下的时候？天下送礼的都是一个德行，人家不要，你反倒惴惴不安，还要追着求着任家收下来。


石宏这一阵子最喜欢干的事有两样：敲竹杠，逗左璇。


只不过现在石宏心情实在不佳，也难以提起什么兴趣来，只是随便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


百里涛先拿出了一枚银色的令牌。虽然只是银牌，但是其中暗蕴灵光，比绝大部分金牌还要耀眼些。


“这是我百里氏仅有的三块太上银牌之一，持有此银牌之人，就是我百里氏的太上皇，和家主平起平坐，能够调动我百里氏的任何资源。”


如果这面太上银牌摆在有心人面前，对方立刻就会明白，这等于是把整个百里氏和你共享！但是石宏没有这种野心。


他的野心在于修炼，期盼有朝一日能够像左璇一样九转证道，屹立于天宫之巅。


这种拉队伍抢地盘的事情他并不热衷。是以，石宏只是眉毛抬了一下，淡淡问道：“就这个？”


百里涛是看到之前火师百胜许诺给石宏一个附庸氏族，石宏大为动心，他才想到了将太上银牌送给石宏。他却不知道，一个附庸氏族，对于石宏的意义，更多的在于心理上的满足感，实际上没什么大用处。而石宏如果不是因为远古遗迹，现在肯定已经把脚就走，再也不理会百里氏了，跟他共享百里氏？石宏可没有这个雅兴。


只不过，石宏那一句“就这个？”纯粹是本能使然，毕竟敲竹杠敲习惯了，三个字儿顺嘴就溜了出来。


百里涛顿时大为尴尬，犹豫了半晌，似乎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猛一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来。


石宏暗骂百里涛也是一只老狐狸，只是道行还有些不足。刚才这一番做作，明显是在演戏，意思不外是这东西很珍贵，给了你我也是狠下了心的。


但是显然，这番做作很有用处，连石宏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这件东西乃是我大哥的珍藏之物，他这回可也是忍痛割爱了……”百里涛还在帮着百里横空说话，毕竟这回得罪石宏的是他的亲儿子。


“这可是一块上等的欲粹，寻遍整个天宫，不超过五块……”


在九州上，修士们用来修炼、制器、布阵的灵气源泉乃是玉精。高等级的便是玉精魄、玉精珠魄。


在天宫当中，对应玉精的普通货色，便是比玉精珠魄还要高了一个等级的玉髓。更高级的则是玉髓魄、玉髓精魄。


而玉髓精魄往上，就是这玉粹了。


“别看这小小一块不起眼，里面蕴涵的灵气，比几十座玉髓矿脉的总和还要多。”百里涛知道石宏肯定明白玉粹的珍贵之处，但是她还是习惯性的多说了几句，实在是在他的眼中，这东西太珍贵了，整个百里氏也不过只有这一块，整个天宫虽然不至于只有五块，但也不会超过十块。


他还在自顾自得说着，石宏的眼睛却已经被他手上的那件东西吸引住了。玉粹多么珍贵，石宏其实并不看重，但是百里涛手中的这一块玉粹，石宏志在必得。


手指粗细、两根指节长短，温暖圆润，两头缺口。


石宏百分之百肯定，这不是什么玉粹，这是一块传道玉玦！


石宏的传道玉玦还差两块就能拼凑完整。而不完整的传道玉玦，就让他学会了阴符宝字和道德灵文，尽管后来接连得到的传道玉玦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石宏还是相信，只要能够将传道玉玦拼凑完整，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在等着自己。


天宫众人，甚至根本不知道传道玉玦的存在，这让石宏对与自己的杯影龙弓的来历更多了几分猜测。传道玉玦，便像一只项圈一样套在那条龙的脖子上。什么样的存在，能够给一头龙，套上项圈！？


石宏不等百里涛说完，劈手将那枚传道玉玦的碎块夺了过来，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百里涛心中紧张无比，他之前那番作秀，实际上是心里没底的一个体现，这块“玉粹”，乃是整个百里氏最珍贵的东西了，若是这个还不能打动石宏，他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当时红满意的点了点头的那一瞬间，百里涛长长地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放了回来。看着石宏的脸色，他也明白，百里氏这一次的大难，总算是渡过去了。


不容易啊，几乎是送出了半个百里氏！百里涛心里忽然觉得悲哀，百里云德那小子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一时贪念，结果差点葬送了整个百里氏。比起这一点来，他百里云德是死是活都无足轻重了。


“公子满意就好，百里涛这就告退了，您好好歇息，明天远古遗迹的入口应该就能找到，到时候还要仰仗公子……”


这十艘巨舰之中，实力在石宏之上的比比皆是，百里涛这么说，讨好的意味就有些明显了。石宏刚得了宝贝，不为己甚，笑呵呵的将他送了出去。


百里涛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没感觉一点心疼，反倒是回去的脚步都轻松了三分。人心果然是一种最难捉摸的东西。


其实今天所有派出去的修士们就都已经赶回来了，进一步确定了六颗可疑星辰。这些事情本来都应该是百里横空一手掌管的，但是如今他的情况实在不妙，全都交给了百里涛。百里涛又派出了六组强大的修士前往探寻，在第二天晚上，终于确定了遗迹入口的位置。


百里涛亲自来跟石宏通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石宏正在修炼。他最近元神略有进境，已经买入了二转炼神的巅峰，眼看着就要能够突破。只是太阿锻体法门却不得机缘，一直停滞在心斋巅峰。


石宏感觉自己距离下一个境界“道陵”就是一层窗户纸了，但是自己站在窗外，分明能够看到窗户内的烛光，就是捅不破那一层窗户纸，让他毫升郁闷。


……


一片普通的星辰，恒星周围围绕着数颗行星，几颗较大的行星又分别占有着数目不等的卫星。虚空之中时不时的有流星和小的陨石突然闯入，间或还有流星雨成群结队闹哄哄的闯过去。遥远的地方是一片绚烂星光，连结如云，分不真切。


这样的星域，在天宫之中随处可见，根本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苍茫的星空当中，忽然一阵波颤，一艘金色巨舰从虚空之中跳了出来。巨舰停泊在了一颗不起眼的行星旁边，相对于周围其他的行星，这一颗星辰显得弱小，连卫星都没有一颗，甚至星辰上的天罡大气都还没有完全成型。


星辰表面坑坑洼洼，寒冷如冰，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百里涛陪着火师焱和石宏站在雷霆神炮的炮口上，这神炮巨大无比，站上三个人一点也不显拥挤。


“就是这里了，我们的人在这颗星辰的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传送通道，应该是直接通向远古遗迹的。”


火师焱听了点了点头，吩咐道：“带上几个有用的人，咱们一起上去。”吩咐了下去之后，忽然有意识到身边还又石宏，连忙有加了一句：“石公子觉得这样安排可还妥当？”


石宏心中看不起火师焱，暗道上去是肯定的，这都算不上一个安排，还要问我是否妥当。火师焱自从知道石宏的“身份”之后，便一意讨好他，这么说自然也是为了显示他尊重自己。石宏不好伸手打人家的笑脸，只得敷衍道：“就按火师前辈说的办吧。”


火师焱的话对百里涛多少有些刺耳，什么叫“有用的人”，难道我百里氏绝大部分人在你眼中都是废物？只是他现在反抗不得，怏怏领命去了。


火师焱浑然不把百里氏族人的反应放在心上，石宏却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明了：难怪这火师氏在古族当中敬陪末座，这等御下手段，实在不敢恭维，这不是逼着部下造反吗？


百里涛带着五名八转高手追随，火师焱只请了火师百胜和自己一起，连火师乾他们都没有资格，协同了石宏一起，登上了这颗星辰。


左璇自然是暗中跟随，但是她究竟在哪里，就是石宏也不知道。


到了星辰之上，百里涛不用吩咐，已经撑开了一道灵力光罩，球形的光芒以众人为核心，慢慢想周围推进，将刺骨的寒气逼退。


百里涛带路，很快就找到了星辰背面那个传送通道。


这通道果然隐秘，藏在一块不知道冻了多少万年的玄冰后面，玄冰内还含有多种金属成分，如果没有特殊的感知手段，就算是一般的元神从冰面上扫过，也会被干扰而无法发现现在的空间通道。


这玄冰下面，本来还有四头强悍的天外凶兽把守，已经被之前来到这里的修士们清理了。


一名百里氏的高手有些不解：“这等重要的地方，只有四头天外凶兽守护？”


在场的人，同样疑惑的百里氏众人没法回答他，知道答案的火师焱和火师百胜不屑理会他，同样知道答案的石宏现在对百里氏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多说，于是他的问题尴尬的悬在了半空中。


不过很快他也就明白了。


万古玄冰后面，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冰洞。之前的修士已经将地面上的寒冰凿开，露出成片黑色岩石。


一块无瑕的白玉，清晰的镶嵌在岩石上。白玉呈圆形，被几道刻线分成了八个等分，每一块上都刻着一个古朴的字符。


那些字符年代太过久远，在场的众人包括修道年月最久的火师百胜在内，都只能猜测其含义。


石宏扫了一眼，就认出来这八个字符，乃是道德灵文当中一个字符的拆分而来，含义自然也拆成了八个，简单了许多。


但是毕竟字符使用的年代，距离现在太过久远，而且早已经失传，在场的众人猜测了数次，都没有猜中含义。火师焱还忍不住动手试了一次，按照自己的猜测注入灵力，玉石半点反应都没有。


石宏实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也懒得多说什么，上前一步，连续在玉石上拍了八下，灵元按照一种特殊的路线在玉石中游走一圈，随即一声沉闷响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玉石微微转都半圈，又反向转动一圈半，渐渐放出了光芒。


火师焱等人惊异的看着石宏：“公子认识这字符？”


他们实在很难想明白，石宏这样的年岁，怎么会识得连火师百胜都从未见过的古老字符。


修道比拼的是悟性、天资、资源等等因素，但是毫无疑问，见识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许多传承，了解其来历和历史，才能更好体会其本意。知识越多，自然修炼之途越宽阔坦荡。石宏认识这种字符，无疑比他们博学得多了。


石宏不想多说这事儿，跨上玉石道：“快些上来吧，空间通道就要打开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左御怒花


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在众人眼前正慢慢散去，耳中是一片静谧。当那光芒完全消散，众人才从这种安详的环境中醒悟出来。


空间通道的这一头，是一片简陋的石室，约莫只有三丈见方，石宏一群人站在这里都稍显拥挤。这等手笔，实在让人觉得和大名鼎鼎的远古遗迹有些不相称。


就在正对众人的那面墙壁上，凸显着一个凹槽。


火师焱走上前去，仔细的观察着那个凹槽，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百里涛的心提了起来，上前问道：“火师兄，怎么了？”


火师焱没有回答，只是紧盯着那个凹槽，轻轻要了摇头。


石宏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左璇对了，火师氏自然就弄错了。那凹槽的形状和伏羲剑琴相合，火师焱当然看出来有点不对劲了。


火师焱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狭长的木盒来，将之打开了，里面放着一只比普通宝剑略长、通体古黄色的老旧长剑。


石宏不由得瞳孔一紧，暗道北辰氏族倒是好运气，竟然被他们找到了轩辕圣剑，轩辕圣剑号称拥有最强的攻击力，当然了那只是号称而已。


十大上古神器在九州之上纵横无敌，但是在天宫就有些不够看。但是要知道，这十件物品被传造出来，可不是为了战斗的。一枚小小的钥匙，都能拥有此等威力，那这上古遗迹就可想而知了。


果然火师焱将那枚轩辕圣剑放进凹槽之中，周围没有一点反应。凹槽的长度虽然够了，但是形状明显不对。火师焱一松手，那柄轩辕圣剑竟然自己掉了下来！


轩辕圣剑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响，显得格外刺耳，火师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在场的众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大家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数万人辛辛苦苦搜寻了许久，找到了地方，却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找错了！


百里涛心中对火师氏的怨愤也都忍不住写在了脸上。这地点乃是火师氏确定的，百里氏还没资格知道十大远古遗迹的分布。但是当时百里横空不过是稍稍质询一句，问火师焱是否真的确定就是这一片星域，就被骄横的火师焱一顿臭骂。如今，终于是找到地方了，却真的搞错了；百里涛暗忖，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偏生百里氏中有人讨好卖乖，不知深浅的谏言道：“就算打不开也没什嘛，咱们合力将这块岩石轰开，凭咱们的实力，就算是一座大山也能轻易炸得粉碎，更别说这一块岩石了。”


百里涛心里就想骂人，只是这个时候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开口，脸色不由得更加难看起来。


火师焱心里正窝着火儿没处发泄，这人一开口，他顿时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这么本事，你上来试试。”


他说着，收起了轩辕圣剑退开一边，抄起双手冷脸站着。


那名百里氏的高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火师焱已经暴怒狂喝一声：“试试！”


那名高手看了百里涛一眼，无奈上前，试探着轰出一记。


这名高手也是八转炼神的实力，在百里氏中也是有数的强者，否则也不会被百里涛带来。他这一招，虽然只是试探，但是灵光吞吐如蛇信，灵力暗凝，藏着三波暗劲，就想他所说的，就算是一座大山，也能轻易炸得粉碎。


没想到打在那岩石上，好像一滴水滴落进了沙漠之中，顷刻之间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那名高手毕竟是八转炼神，可能察言观色的本事稍差，但是修行搏杀方面绝对是顶尖高手。一试就明白了，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算上，一起出手，也根本奈何不了这块石壁。


不，就算是十艘巨舰一起开过来轰击，这块石壁也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失。


“哼，自以为是！”火师焱找到了一个出气筒，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动脑子好好想想，要是真的这么简单，我们古族不早就炸开门户冲进去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这么大的天宫，就你聪明？”


那名高手被讥讽的满脸通红，百里涛终于是忍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家的人，就算是责骂，也应该是自己百里氏出面，火师焱这么做可就太不地道了。不但把自己的过错怪在别人身上，还要拿别人出气！


他上前一步，当在火师焱和那名高手之间，不咸不淡说道：“到底是谁的错，追究起来也没有意思了，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


火师焱怎么会听不出来百里涛实际上是在指责他？登时脸色一变，一边的火师百胜暗中拽了他一下，火师焱忍住了怒气，却是狰狞一笑：“还有什么好想的？找错了地方，重新再找就是了。咱们走！”


……


火师氏和百里氏联手寻宝，第一阶段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终结了，不管是百里氏还是火师氏，都十分憋闷。这就好像敲锣打鼓告诉全村人，自己要娶媳妇儿了，结果到了闹洞房，发现新娘子是个兔儿爷；蹲在茅坑里屎没拉出来，放了一串响屁，被外边的人听到了，还要说你不文明。


总之，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虽然说只要有轩辕圣剑在就有希望，但是这样规模的搜寻可不是儿戏，且不说保密有多么困难，只是这十艘巨舰的消耗就相当的惊人。他们出来每一天，光是玉髓就要消耗数十万斤。更别说这十艘巨舰要想在星空里航行，还需要不少珍惜材料，随便哪一样，计算下来都是天价。


从远古遗迹入口回来之后，舰队要撤回去补充给养，石宏也趁此机会跟他们分别。


火师百胜跟他约好了后会之期，到时候将那个附庸氏族交给他。


百里氏也刻意结交。


如今百里涛管事，他没有百里横空的私心，各项事务处置起来自然分外得体。他看得出来石宏还是卖百里暖几分薄面，是以拍百里暖送别石宏。专门分给他们一艘小船，还派了八名歌姬沿途伺候。这些歌姬可不是百里云德那些修行有成、生性放荡的妖孽，皆是百里氏的外围子弟，守身如玉，只是在氏族庆典之上表演一下歌舞。便是寻常客人来了，都见不到面。


但是百里涛临别之前明说了，若是石宏喜欢，都可以留下。


这八名女子，一个个生的冰肌雪艳，明眸善睐，身若轻荷，腰似柔柳。比起百里云德那些狐媚的妖孽而言，她们的欲拒还迎，更让左璇觉得危险。


是以自从上了小船离去，左璇就在石宏耳边不停的数落着。她又不好直说自己吃醋了，只能指桑骂槐，一个劲的埋怨石宏不该让百里氏送行。


说得多了，石宏便火了。这几天他对左璇的这个“心有灵犀”的法术也弄明白了七八分，当即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左璇唤了几声没有回应，气的心中凄苦——若是一般女子，那定是独坐窗前把泪垂；性子暴烈一点的，把闺房里的花瓶首饰盒铜镜等物什砸个一通；左璇嘛，不是一般的爆裂啊，一路上砸碎了数颗星辰，斩杀了一群天外凶兽，这胸脯内的一口恶气还没出的来。她却也明白了，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她真的揍石宏一顿，要不这么发泄，再多十倍也不起作用。


只是她又怎么真的舍得去修理石宏？


左璇舍不得去揍石宏，便又跟自己生气了气：怎么非要喜欢男人了？姑奶奶发了花痴了？以前一个人不是挺好，敢有谁惹自己不高兴了，飞剑打杀之。


现在倒好，陷进去，不得出来，像个小媳妇一样，还被那个负心汉丢在一边不予理会……


这感情就是陷进去了，才知冷暖。在外面看着，不是觉得满山红花幸福海洋，就是觉得满城阴鬼处处杀机。


百里暖十分热情，一直将石宏送到了那三层空间乱流之内，到了天宫核心区域。石宏叫苦不迭，自己还要长途跋涉回去，表面上却还要跟百里暖客气两声感谢一下。


百里暖跟他辞别，临走之前送给石宏一道玉髓矿脉。


这道玉髓矿脉百里暖收藏了许多年，珍贵之处不在于玉髓，在百里暖的意识里，区区玉髓矿脉，根本无法打动石宏。只不过，这道玉髓矿脉乃是一道鳞须齐全的龙形。


整个矿脉长达十几里，被人用大法力整个起了出来，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损坏。龙头、龙身、龙爪一应俱全，十分罕见，乃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正是因为这一层的价值，他才拿得出手送给石宏。


石宏并不像百里氏想象的那么富裕，既然有人送，也就收下了。只不过，他将玉髓矿脉收进了老壶天地之后，就在那血湖之上，忽然发力，将这珍贵无比的天然龙形玉髓矿脉震的粉碎。


玉髓粉末好似三九天的大雪一样，纷纷扬扬的洒落进了血湖之中。


血湖当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道道灵气好似触须一般延伸出来，朝着远处的荒漠当中延伸过去。


血湖湖心，虽然有一眼玉波池，能够从异时空汲取灵力，但是那属于细水长流。是以整个老壶天地当中，还并未演化完善。


有了这一道玉髓矿脉，顿时将整个老壶天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那三万桃妖，立刻抽枝吐穗，根须从地下延伸，一根根新苗从原本荒芜的地面上钻了出来。


百里暖若是知道石宏把自己最喜欢的这么一道玉髓矿脉如此牛嚼牡丹、焚琴煮鹤的处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些事情，说来颇长，石宏所做的其实也就是震碎玉髓矿脉这一件事情，拍拍手就干完了。从老壶天地中出来，就看到左璇正坐在那八名舞姬中央，手中还拿着那只让石宏嫉妒的玉壶，美滋滋的喝着酒，仰头靠在一位美人的胸口，把脚丫子抬起来，伸在另外一位美人的大腿上。一番做作，将八个歌姬都给占了。


“这八个妞儿我要了，你该不会舍不得吧？”左璇故意大大咧咧的说。她心里其实有点期盼石宏不答应，那自己就动手抢，总算找到借口修理这个臭小子一顿，在百里云德那凉亭中，左璇就很不爽了。但又有点担心石宏不答应，那自己真的会很失望的。


石宏有些奇怪：“你不是……”


“给不给，你一句话！”左璇脸上一红，想起来星洞中的事情她就恨得牙根痒痒，这辈子还从来没被人那样捆绑过，也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一怒之下什么也不顾了，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给，没问题，你喜欢女人，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左璇怎么觉得这话听着就那么别扭呢？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来越觉得别扭：不管自己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听着都挺别扭的。


“哟，这小哥儿还真是大方啊……”石宏刚刚表态，忽然一个声音从一边冒了出来。石宏吓了一跳，以他的修为，被人欺近身边这么近的距离竟然毫无察觉，来人的实力至少在九转以上。


左璇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很难看，一挥手身边那八名歌姬就消失不见，不知被她送到了什么地方去。


这八女好生无辜，没由来的招惹到了天宫第一强者，偏偏还是一个善妒的强者，不知道将来与什么悲惨命运等着她们呢。


石宏身边，头顶之上一条光线横着拉开，水幕一般的光华从光线之中撒落下来。一只纤纤素手拨开了光华，如同掀开一道珠帘。


那只手肌理如玉，细腻温润，指甲晶莹剔透，白里透红，好似雪中红梅。


石宏不过是盯着那手看了一下，左璇的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并没有让石宏期待太久，那只手的主人随即走了出来。


那只手给人的感觉是惊艳的，但是和它的主人一比，就要逊色许多了。


这女孩一头黑发在身后随意的飘洒着，不安分的发梢甚至一直垂到臀下。两耳之上，各自别着一朵鲜艳的红色珠花。黑红对比，冲击强烈。


一张精致的面孔上，最吸引人的便是那一双眼睛，眼角上翘，眼神似乎含着笑，却又让人能够恰如其分的看穿笑容之下隐藏的冷酷。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长裙，却在左肩位置上，绣着一只墨色的仙鹤。仙鹤红顶，又是一个黑红搭配。


她一只手掀开光幕，另外一只手如同才子一般潇洒的背在身后，脚步轻盈之间，双手摆动，忽然拿到了身前，啪的一声打开一只折扇。黑金色的扇面，黄云袅袅之上，却又一轮翡色红日。


这已经是石宏在她一身打扮之中，发现的第三次黑红对比了。


这样一个女人的出现，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极具视觉冲击力了的，石宏只是多看了几眼，对于角色美女的免疫力，已经远在水准线之上。


但是左璇却十分不满，可是她在石宏身后，石宏自然看不到她的脸色。而左璇，这一次却不是简单的吃醋，复杂的神色当中，带着一丝戒备，这一回，她是真的感觉到威胁了。


“左御怒花，你来干什么！”


左璇话一出口，石宏大为意外：“她，她是你的家人？”


那女孩表情看似放荡，眼神暧昧的在石宏身上扫来扫去，赤裸裸的打量着石宏的胸口、臀部以及下身。


“啧啧，这小哥儿身材不错啊，怎么那些歌姬就那么没眼光呢，舍弃了你却跟了她……”她将折扇一合，轻挑的朝左璇一点。


左璇避开石宏，瞪向左御怒花的眼中，带着一丝威胁。


左御怒花轻轻一笑，转向石宏道：“我可不光是她的家人那么简单，我是她的亲妹妹！”石宏一愣，回头再看看左璇，两人眉眼之间，竟然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只是两人的气质相差太大，所以让人一眼看上去觉察不出来。


左璇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你来干什么？”


左御怒花赤着一双玉足，脚底抹着一层黑色的油彩，十支脚趾涂着猩红的豆蔻——这是第四次——脚步轻盈，素色长裙随风而动，摇曳生姿地走上前来：“干什么？有人打着咱家的名号忽悠了火师氏那帮蠢货，自然得有人过来看看不是？”


她看到石宏似乎有些紧张，又忽然一笑：“不过既然是个小帅哥，那就没关系了，你陪姐姐我喝几顿花酒，这件事情咱们就揭过，怎么样？”


石宏嗔目结舌，左御怒花却咯咯的笑了起来，直笑的香肩颤动，花枝招展：“咯咯咯，你放心好了，我是让你陪我去喝花酒，我对天宫这些地方也不熟，不是让你伺候我喝花酒，放心吧！”


她还故意按为石宏似地，用折扇轻轻拍拍石宏的肩膀。石宏回头看了左璇一眼，后者一连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从左璇那里得到什么暗示，石宏有些下意识的说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对那种地方很熟似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十凰锦


“人你也看到了，你想怎么跟家里报告随便你，我们还有事情，没工夫陪你胡闹！”


左璇毫不客气，一把将石宏从妹妹的身边拽了过来。


左御怒花微微一笑：“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好好玩玩。喂，这位小哥儿……不好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石宏。”石宏面无表情。


“阿宏。”左御怒花娇滴滴的拖着颤音喊了一声，直叫的石宏和左璇都是一个哆嗦。左璇真生气了，一把将左御怒花扯到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低声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左御怒花先让过左璇，冲石宏丢过去一个妩媚勾魂的笑容，吓得石宏一缩脖子，这才回过身来跟左璇说道：“我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啊，装模作样的来问，可不是你的作风。”


左璇眼中露出一丝难过和不忍，语气缓和了些许：“怒花，别胡闹了，快点回去。”


“我不！”左御怒花下巴一挑，倔强的走向石宏。


左璇恢复了自己的强势，怒声道：“你要是敢胡来，别怪我不客气！”


左御怒花顿了一下，却还是毫不犹豫的伸手挽起了石宏的胳膊：“走，阿宏，陪我去天宫最好的青楼，我请你喝花酒。不过你可不能糊弄我，我要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第一青楼。”


石宏下意识的看了左璇一眼，发现后者一脸的无奈，心中便开始哀叹自己命运多舛。一般而言，哥哥有个刁蛮的妹妹绝对是一场灾难，因为哥哥大多心疼妹妹，舍不得管教。如果这个刁蛮的妹妹貌美如花倾国倾城，那就真的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了。


石宏觉得自己很不幸，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了不恰当的地点，无辜的被卷进了这场劫难之中。


……


申屠豹小心翼翼的瞅了一边的凰御羽一眼，将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义正词严的大声向石宏斥责道：“阿宏，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就算你现在孤身一人没有道侣，也不能自甘堕落啊。咳咳，再说了，那种地方我也不熟的……”


石宏回头望了望远处等着的左御怒花，后者对他璀璨一笑，妩媚如同粉色星云，却又在不经意之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锋利如刀！


石宏无可奈何的回过头来，没好气的打断申屠豹道：“少跟我废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帮你在凰御羽面前遮掩，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凰御羽的脸一直很冷，不管是不是因为申屠豹风流的过去，都让申屠豹觉得脊背发寒。他暗暗叫苦，悄悄将石宏拉到一边：“我说兄弟，你这不是成心坑我吗。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了那位姑奶奶答应嫁给我，你来这么一出……”


“她答应嫁给你了！”石宏吓了一跳，忍不住看了看凰御羽，凰御羽亘古不变的寒冰脸上，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个微笑：“他用一整套寒星冰钻的首饰要挟我，不答应嫁给他，就不送给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石宏呆了呆，嘴巴张得老大，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他想起来凰御羽那数量庞大的首饰收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女人，只有没有找对方法的男人。”


申屠豹得意洋洋的奸笑两声。


“你们两个成亲的时候通知我。”石宏道：“我一定到场祝贺。”


三人之间关系匪浅，申屠豹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这份贺礼你是肯定逃不掉的。”


远处又传来了左御怒花的娇笑声，宛如银铃，石宏却是一个哆嗦，回头去看，左御怒花似乎正跟左璇聊得开心，偏偏那笑声却直往石宏这边传。


石宏暗自摇头，想起了自己刚刚的那个明悟：明白道理容易，真正做到却是难了。起码左御怒花这个女人，他石宏这个爷们儿还没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行了，赶紧跟我说说，哪里是天宫第一青楼。”


申屠豹有些赧颜：“这个，我真的不是很熟……”


石宏真有些不耐烦了：“你都把凰御羽骗到手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申屠豹气的吹胡子瞪眼，不过他求婚的手段的确不怎么光彩，也就不好跟石宏在这上面计较，只好实话实说：“是真的，我对那个地方真的不怎么熟。我们申屠氏不过是个二流氏族，哪有那么多钱，让我去那种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赶紧打住去看凰御羽。未婚妻依旧冷如冰山，骄傲自信。石宏忍不住笑了：“不管怎么样，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去那个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石宏说完了之后便很自然的一伸手，果然正好抓住要去跟凰御羽表“忠心”的申屠豹：“行了，耽误的时间够多了，快些带我去吧，到底怎么回事，路上你在跟我细说。”


石宏确实很着急，尽快把左御怒花打发了，他跟左璇还要去远古遗迹。


申屠豹思索一番，点了点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嘴脸：“你知道的，我这人早年荒唐了些，如今早已经收了心，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也不会再去了，这可都是为了你……”


这回连凰御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嫁给你就是为了那一套寒星冰钻的首饰，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以后是什么样的人，老娘结了婚以后自己塑造。现在，少废话了，快些走吧。”


申屠豹一脸的郁闷，石宏在一边捂着嘴使劲笑。


五个人凑在一起，石宏跟他们介绍了左璇和左御怒花，只说两人是自己的朋友。申屠豹这样的花花公子，都不敢多看左御怒花两眼。他混迹花丛许多年，很清楚什么样的女人自己能够驾驭，而什么样的女人自己最好不要招惹。左御怒花看上去烟视媚行，但是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肃杀气质，申屠豹只扫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他心里对左御怒花戒备深重，转过脸去朝凰御羽吐了吐舌头，凰御羽明白他的意思，也有些“敬佩”石宏，身边带着这么一个妖孽逆天的绝世佳人，还要去嫖娼，果然是天宫新一代有为之士的彪悍作风！


石宏看见他俩眉来眼去，哪还能不明白这两人的心思？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才是“陪客”啊，真正要去逛妓院的，正是这位主儿啊。


申屠豹放出自己的龙舟，左御怒花便微微一笑，随手一招，一道红光匹练从她的袖口当中射了出来。


迎风招展，化作一道数十丈长，八丈宽的织锦。大红织锦之上，用金线绣着十只凤凰，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左御怒花抿嘴一啸，那十只凤凰忽然活了，金色的火焰组成的翅膀一阵拍打，前面五只、后面五只，拍成了两列，好似拉车一般，拉起了那一匹大红织锦。


左御怒花道：“你的龙舟太慢，还是坐我的吧。本姑娘已经已经急不可耐，要去跟天宫最出色的粉头们畅谈人生和理想了……”


申屠豹和凰御羽不约而同的把脑袋转向石宏，石宏无可奈何：“我知道我知道……不过她真的不是我的女人，管不住她也不是我无能的表现吧？”


左璇在一边重重的哼了一声。


石宏赶紧多了一句嘴：“我对你妹妹绝对没有半点心思！”


申屠豹心说要糟，这话是没错，可是不能这么说啊。你这么跟人家哥哥说，那不等于是说人家妹妹没有吸引力嘛。申屠豹下意识后退一步，免得这俩争执起来，殃及自己这可怜的小杂鱼。


不了左璇却是笑眯眯道：“此话当真？”


“当真！”石宏拍着胸口。


左璇下巴一挑，傲然端着天宫第一高手的架子上了织锦。


申屠豹忽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把拉住石宏：“你刚才跟我介绍的时候，是说他叫左玄？”


石宏点头：“没错啊。”


申屠豹疑惑：“天宫第一强者也叫左玄……”


石宏也没打算瞒着他俩，他在天宫中能够相信的人不多，申屠豹和凰御羽算是一对。


“没错，就是他。”他承认的轻描淡写，毕竟他跟左璇相处的时间长了。人便是如此，刚开始听说某人的响亮名头，会高山仰止。但是若是在一起相处一段时间，这种敬畏便会被慢慢淡忘，反而是把对方当成一个普通的人来看待。


申屠豹和凰御羽一起吓了一跳，申屠豹嘴唇有些颤抖，结结巴巴的：“他是天宫第一强者？他是左玄？你小子竟然跟左玄称兄道弟？”


石宏这才反应过来，安慰两人道：“别想太多，就当他是天宫一个普通修士好了。”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接下来，申屠豹和凰御羽却一直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远离左玄。再加上左玄本就是一张冷脸，更让两人觉得深不可测。


“我竟然领着天宫第一高手逛妓院……”申屠豹心里面反复的嘀咕着，最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何其幸也！”


……


一颗粉红的星球好似宝石一般嵌在黑暗的星空之中，周围星光璀璨，都成了它的陪衬。


“这就是传说中的极乐星！”申屠豹的声音有些激动，把手一伸，遥指着外面的那颗粉色星辰：“星球上植被很茂盛，水系丰富，山形钟秀，绝对是一处美妙的地方。这种粉红色，乃是东家用特殊的法宝将整个星球笼罩所造成的效果。”


他又看了看周围，发现只有左御怒花一个人听的津津有味，望着那颗粉色星辰满脸期待，石宏和左璇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至于凰御羽……申屠豹早就明白了，不能以她的脸色来揣测她的心情。


他本来还有不少关于极乐星的传说，比方说什么豪门公子一掷千金，著名花魁脑子发热嫁了穷酸一转之类的俗套故事，但是看到大多数人这幅表情，很识趣的咽了回去。


“咱们出去吧，那件笼罩星辰的法宝，便是不许别人乘着法宝进入极乐星。”


极乐星日进斗金，经营的又是这种风化产业，自然暗中觊觎的人不少，有这等防备也是应该。


左御怒花急色，慌忙收了自己的法宝十凰锦，带头朝极乐星冲了过去。


果然靠近极乐星的时候，看到这一颗星辰仿佛泡在一团粉红色的云霞之中，云霞之内，则有各种天外种族来回游动，只是动作虽然灵活，神态却很木讷，显然已经被炼化进了这件法宝。


他们一接近，便有一名五转修士自那粉色云霞之中飞了出来，圆团团的面孔，满脸堆笑，朝五人拱手作揖问候：“欢迎欢迎，诸位大仙可有相熟的仙子？”


石宏等人都是妓院初哥，尴尬不已。左御怒花倒是兴致勃勃，却弄不清出门道，申屠豹一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道：“我等乃是慕名而来，不知可有技巧娴熟的姑娘介绍？”


左御怒花在一旁煽风点火：“给本小姐找个功夫好的……”


那人面有难色：“本星辰只能提供仙子的服务，您这……”左御怒花眯眼斜视他：“谁说本姑娘要找男人？”


那人显然迎客的经验也不甚丰富，登时吃了一惊。不过好在他干这一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满足客人的要求，立刻点头道：“那就没问题。诸位既然是第一次来，那我们极乐星的规矩还得跟诸位唠叨一下：不得在本星寻仇，不得将仙子带出本星，另外，本星概不赊欠，宴会结束当场结账，多谢诸位捧场！嗯，还请诸位报上来历，我也好安排。”


申屠豹上前，在那人的拿出的玉牌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出身。


那龟公一看，脸色微微变了变，不咸不淡道：“原来是申屠公子。”申屠豹签了名字，抬脚就要往里走，却又被那龟公拦了下来，申屠豹一瞪眼：“还要怎的？”


“嘿嘿。”那龟公皮笑肉不笑：“申屠公子风流大名咱们早有耳闻，光临我们极乐星乃是我们的荣幸，不过还请公子预存一些玉髓为好。”


申屠豹眉头一皱，不悦道：“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酒宴结束，当场结账吗！”


龟公不冷不热到：“那是没错，不过那都是熟客，至少也是任氏、安陵氏的公子们，申屠公子你嘛，嘿嘿，我还是事先跟公子介绍一下，我们极乐星，寻常的仙子打个茶围六千斤玉髓，调琴唱曲儿一万五千斤玉髓，共度春宵四万斤玉髓。要是那些才艺双绝的仙子们，这个价钱还要往上翻番哪，申屠公子您……”


他那圆圆的面团上已不见了笑容，一双小眼睛在石宏几人身上扫来扫去。石宏元神二转、凰御羽元神三转他能看出来，左璇和左御怒花境界太高，各自有隐藏了实力，他误以为她们俩也就是二转三转的实力，这些人当中，还就数申屠豹的境界高。


这龟公便以为是申屠豹呆了一群乡巴佬出来逞威风了。申屠豹在天宫之中风流那是臭名远扬，但是谁都知道他的档次，他也从来没有来过极乐星。是以这龟公自然便有些看不起他，连带着他带来的人，也被低看一眼，怕他们付不起帐。


申屠豹大感面子上过不去，怒骂道：“狗奴才，好大的胆子，难道你家申屠爷爷还会少了你们的玉髓不成！”


龟公却是冷着脸道：“申屠公子，还请你说话注意点。我虽然只是个迎客的，也是元神五转，申屠公子若是想闹事，不用招呼护卫们，咱也能打发了。”


申屠豹一发火，他更认定申屠豹没钱，色厉内荏，语气更加不敬了。


“申屠公子，其实您以前在别的地方玩儿的不也挺好？干嘛非要跑到我们这儿来？我也是好心劝你一句，我们极乐星的背景，可不是你们申屠氏能招惹的。你在我们这儿胡闹，赖账不给钱，只怕会连累整个申屠氏啊。我劝您还是乖乖回去吧，您有资格去哪儿，您自己清楚。我还不怕跟您明说，来我们这里的最差的也是没落前的拓跋氏的公子。您和您那些朋友，不妨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你，狗眼看人低！”申屠豹大怒，但是让他掏钱，他的确没钱。可是这龟公有恃无恐，浑然不怕得罪了他申屠豹，气得他也没奈何，心里琢磨着只能等左玄发火了。


龟公如此辱没申屠豹，石宏看不惯了，冷脸上前一步，拿出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作抵押，分量可够？”


龟公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最里面却絮絮叨叨的不停：“要用法宝抵押也行，不过至少也得是九品灵宝，一般的玩意儿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石宏摇头道：“不是法宝，也不是什么材料，你且看看再说。”


那龟公更是不屑一笑：“哪还有什么东西能值那么多钱？”说了这么久，他才傲慢的看了一眼石宏手中的东西，却没想到这一看，把他的魂儿都给吓出来了，一双绿豆眼睛瞪的老大：“这、这是百里氏的太上银牌，您、您老是百里氏台上元老！”


“这东西分量可够？”石宏懒得多说，只是冷冷问道。


“够、绝对够！”龟公咽了一口吐沫，赶紧点头，随即堆起了满脸笑容，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您老千万大量，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该死，小人嘴贱……”


石宏冷哼一声，在这等地方看门的修士，指望他能有什么道心可言？


他随手将银牌丢出去：“压着吧，我们进去看看，完了自然会结账。便是我们赖账了，你也可以拿着这个去百里氏要钱。”


龟公吓了一跳，赶紧把银牌还回来：“您老别吓唬小的了，这我哪儿敢啊。您老就是我们极乐星最尊贵的顾客，快里面请！”


他们极乐星虽然经常招待那些一流氏族的公子，但是真正一流氏族的家主，还真是从来没有接待过。毕竟坐上了家主之位，这些方面还是要注意的。


极乐星报酬丰厚，相对应的便是严酷的惩戒制度。要是让幕后的东家知道，这龟公这么对待持有百里氏太上银牌的贵客，只怕立马将他丢进那粉色云霞法宝当中，连肉身带元神，一起喂了那些傀儡天外种族。


龟公想到了这一点，直吓得浑身冷汗直冒，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双眼珠子挖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了这位祖宗！他一个劲的琢磨着怎么讨好一下这群人，求他们手下留情，莫要告自己的状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化妆


龟公名叫于道龙，这会儿正点头哈腰的在石宏面前碎步小跑着，殷勤的把众人往里面请，屁颠屁颠的跟石宏说道：“公子不用客气，叫我小于就行。”


申屠豹在后面差点没笑出来，这于道龙至少也有七八百年的修炼岁月，竟然让石宏喊他“小于”。申屠豹心中有些奇怪，他可不知道那块银牌到底是什么玩意。说实话，以申屠氏的背景，他申屠豹还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他有心想问，却又找不到机会。凰御羽在一旁看他心里跟猫儿抓似地，不动声色的低声说了一句：“操什么心，阿宏经常会有出人意料之举，你怎么还没习惯呢？”


申屠豹心中立刻平静下来，也对，管他是什么东西呢，能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于道龙，像孙子一样恭敬的伺候自己就是个好东西，自己享受着就是了。


左璇一路上异常平静，她装男人许多年，这点阵仗也还能应付得来。凰御羽万古寒冰，周围那些莺声燕语，细细娇喘又怎能融化得了她？


最别扭的只怕就是石宏了，申屠豹次之。


左御怒花？这个彪悍妖孽女兴奋地两眼放光，肌肤明亮如同白瓷一般。这种状态下，左御怒花显得分外耀眼，周围那些个妓女和她一比，根本就让人连再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这让于道龙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几位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他又看到了一边的凰御羽，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于”带着他们进了极乐星，直奔极乐星上最大的一座宫殿而去。刚到了宫殿门口，便有人迎了上了，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风云绰约的美妇人踩着云步款款而来。


美妇人挽着高高的宫髻，穿着半露胸的长裙，披着一袭淡粉色的轻纱。


“哟，于道龙，什么样的贵客，能让你这么殷勤的招呼啊？”这于道龙在极乐星也是出了名的势利鬼，欺软怕硬，看到他这么卑颜屈膝的招呼这些客人，美妇人忍不住出言讥讽。


于道龙赶紧上前作揖：“徐姐，这几位可是真正的贵客，你手下那些最漂亮最听话懂事的仙子们，都赶紧叫出来见客吧。”


“哦？”美妇人徐姐眼神打量了一下石宏一行人，这群人境界不高，她一眼就能够看出深浅，心里未免又看低了于道龙几分，以前只知道这个于道龙是个势利鬼，没想到还是个乡巴佬，这群年轻人，只怕是哪个氏族不成器的子弟吧，估摸着应该是个天宫一流氏族，才会把于道龙吓成这样，还什么贵客，当真是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贵客了。


徐姐把自己的长袖掸了掸，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手下的仙子可是极乐星上的极品，平日里都被大家宠着惯着，架子大着呢，一般的客人仙子们可是不愿意出来的。”


于道龙心中叫苦，自己在极乐星门口已经得罪了这几位了，要是到了极乐星上，还不能安排好，再惹恼了这几位，闹到了东家那里，自己这小命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他赶紧低声提醒徐姐一句：“徐姐，这几位是百里氏的。”


徐姐心中冷笑一声，冷淡的扫了石宏几人一眼，暗道果然被我猜中了！


“百里氏的名头大，可是吓着奴家了。”她虽然这么说，但是脚下不动，丝毫没有回去叫仙子们出来见客的意思，显然浑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过呢，我手下的仙子们脾气倔，弄不好还要得罪了几位，还请几位贵客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徐姐说完，一摆袖子就要走了，于道龙吓了一跳，也暗怪自己没把话说清楚，显然让徐姐把这些人当成一般的氏族子弟来接待了。他赶紧追上去一把拉住徐姐，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徐姐，你不要命了，可莫要连累我老于！这些人是咱们能得罪的吗？你知道他们什么来历……”


徐姐不耐烦了，把声音提高了叫了一声：“什么来历？不就是个一流氏族的不成器子弟吗？也就是你于道龙没见过世面，这样的人在别的地方的确是敬着捧着的贵客，在咱们这里，哼，还上不了档次！”


说着，她还故意看了石宏等人一眼。申屠豹这会儿也学乖了，不再愤愤不平，而是抱着胳膊面带笑容准备看笑话。


于道龙吓得冷汗嗖嗖直冒，一把将徐姐的嘴捂住：“我的姑奶奶，你不要命了一头碰死去好了，千万别连累我，这些人是不成器的子弟？这些人拿着百里氏的太上银牌！你以为我老于傻啊，一群不成器的氏族子弟我会当祖宗一样供着？”


徐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银牌？”


于道龙愤愤道：“百里氏还有什么银牌？太上银牌，和百里氏家主平起平坐的太上银牌！”


徐姐一个激灵：“你开什么玩笑……”


于道龙黑着脸，颜色难看的要命：“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开玩笑嘛？刚才在外面我也跟你一样，结果人家一道太上银牌砸下来，我就成了这幅孙子模样。你可别忘了，东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咱们怠慢了这样的贵客……”


于道龙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徐姐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登时又是一个哆嗦，再看向石宏等人的眼光，已经明显不同了，满是畏惧和讨好。


“我说大婶，您就保持这样冷冰冰的面孔挺好，千万别给我们挤上来一堆谄媚笑容，我怕您脸上那一层厚厚的脂粉挤掉下来，我们是来找粉头乐呵的，别倒了我们的胃口……”左御怒花一眼就看出来徐姐的打算，立刻开口提前封堵。


徐姐容貌甜美，虽然算是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脸上也只是略施脂粉，却被左御怒花揪住一通猛说，徐姐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好不尴尬。只是看看一边于道龙一副孙子模样，便什么羞辱气愤也都能忍了下去，也从这一番羞辱之中摸透了这些人的脾气。


说白了，这群人档次太高，跟自己不在一个境界上。自己可以鄙视那些来极乐星寻欢作乐，却身份不够的人；而同样，这些人也可以鄙视自己，甚至是无视自己。原因无他，大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人。所以自己之前对他们的轻慢人家根本不会计较，遨游九天的神龙，会跟一条啃着烂泥的蚯蚓计较吗？


左御怒花话说得难听，但是已经把他们的目的说清楚了，只要你安排好我们的寻欢作乐就行了，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怎么想，跟我们有关系吗？有一丁点本事能影响到我们吗？


徐姐冲他们微微一点头，转身回去安排了。她在极乐星摸爬滚打许多年，才混到了今天这地位，说实话，虽然极乐星乃是风化场所，但是平日里她自视甚高。来这里的客人，一般的氏族子弟她根本不假辞色，还以为自己这是清高。知道今天，黯然转身而去的那一瞬间，才忽然从心底里涌出一股羞耻感，让她忍不住在穿过宫殿那座恢弘华贵的大门的时候，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


仙乐袅袅，于道龙站在门外殷勤的伺候着，端茶送水。屋里，左御怒花左拥右抱，一个人叫了十六名仙子陪酒，说是陪酒，事实上并没有真的怎么喝酒，倒是左御怒花将仙子们化妆的粉盒都要了过来，一边跟她们调笑着，一边帮这些仙子化妆！


左璇脸色淡然坐在一边，极乐星上的酒不错，她一碗一碗的喝着——左璇只说了一句杯子太小，于道龙立刻送上来一只玉碗——不一会儿身边已经摆着七八个大酒坛。


申屠豹看着左御怒花一个人占着那么多姑娘眼馋不已，但是身边的凰御羽岿然不动，好像镇压着孙猴子的五指山，而申屠豹恰好就是那只孙猴子。


石宏在一旁看着，一会儿瞅瞅左璇，一会儿看看左御怒花。他本来就没喝多少酒，紧接着的一个发现，一下子把他喝下去的酒，全都吓成了冷汗从周身汗毛了钻了出来。


左御怒花妙手无双，简单勾勒之下，竟然将那十六名仙子全都化的有几分神似左璇！石宏又看了几眼，某个仙子眼睛有点像，某个仙子美貌有点像，某个仙子又是嘴唇有点像……将十六人面上这些神似左璇的地方组合起来，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左璇！


石宏又留意了片刻，果然左御怒花跟那些仙子们调笑的时候，眼睛只看着她们身上神似左璇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连扫都懒得扫上一眼。


石宏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觉得左璇和妹妹之间有些古怪，原来左御怒花这个妖孽祸水女子，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亲生兄长！


石宏猜的倒是不错，唯一一点被他忽略了，那就是左御怒花找来的可都是女人，她为什么要把一群女人，化妆化的神似一个男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哪有那般麻烦


石宏抿了两口酒，发觉这极乐星果然极乐，连这待客之酒都是极品——于道龙前后得罪了石宏两次，生怕石宏心中不满，是以私自做主，这菜品、美酒都是极乐星最好的。石宏从怀里摸出来左璇送给他的那只银壶，里面的酒早就喝完了。他抄起一坛子美酒灌了进去。这银壶之中，也有一个储物阵法很是能装，一连装了数坛还没有装满。


于道龙垂手侍立在门口，里面不论有谁高声招呼一声，他便立刻满脸堆笑伺候着。不过石宏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要求，于道龙正觉得有些无聊，就看见徐姐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长裙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清秀的婢子，一名手托银盘，上面摆着酒具，一名拎着竹篮，里面是新鲜的灵果。


于道龙有些不放心，迎上去问道：“徐姐，您有什么事儿？”


徐姐淡淡道：“到底是在我的地头上，我这做主人，不去敬杯酒是不合适的。”于道龙有心阻拦，徐姐的理由却是滴水不漏，他也不好说什么。


于道龙让开去，徐姐带着两个侍女便走了进去。


徐姐终究是有些不忿的，她之前被石宏的身份镇住，回去之后却是越想越憋屈，再加上几个不明就里的心腹侍女一撺掇，徐姐就更忍不住了。心中盘算着，比势力我确实不如你，但是你这不是在我的地头上吗，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起码我可以恶心你一下！


打定了主意，徐姐便带着人过来了。该怎么说话，既恶毒伤人，又让他们抓不着自己的把柄，徐姐早就盘算好了。


她在门外整了整衣衫，正要进去，忽然透过窗户看见石宏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似的，把一坛子美酒往自己的酒壶里灌，而且一边还摆着好几个空酒坛子。


徐姐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鄙夷，眼神却忽然扫到了石宏手中的那只银壶，不由得眉头一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可不正是那只银壶吗！


这只银壶乃是左旋随手丢给石宏的，她没解释银壶的来历，石宏也没问。石宏不知道其实这银壶也是大有来历，乃是天宫之中一位著名凶人天残道人的随身法宝。


这天残道人乃是天宫之中中了天毒唯一能过活下来的人，但是却也因此落下了残疾，元神亏损，便是元神转生之后，也不能够完整。也正是因此，天残道人的境界卡在了八转还虚的境界。


八转还虚的境界比起九转高手自然不算什么，但是放在天宫之中，绝对是能够横着走几个来回的存在。


天残道人元神残废，天长日久，心性也起了变化，残暴嗜杀，蛮不讲理，成了天宫一大凶人。


这银壶名叫“回环炼神宝壶”，乃是天残道人随身法宝，他心性残忍，专门炼了这件宝贝出来折磨人。这宝物当中多个轮回，能够将敌人收进去之后，保住一丝神明不灭，在其中来回数次炼化敌人的元神：炼化了重聚，重聚之后再次炼化。


徐姐早年曾经落到过天残道人手中，受尽了折磨，最后还是极乐星东家出手救了她，因此她对着只银壶的来历可谓知之甚深。


乍一看到这宝贝在石宏手中，真个吃惊不小。再看石宏竟然用这宝贝转酒，一张风韵犹存的俏脸上，表情就古怪起来。


石宏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左璇耍了一道。这银壶之中不知道炼化了多少修士的元神，左璇当时也是恼他，故意将这件随手收来的法宝改变了一下，只留下了保住一丝神明不灭的功效，用来保存美酒并不变质，然后胡乱灌了一些酒水进去扔给石宏。


徐姐甚至天残道人的秉性，这法宝天残道人是绝对不会送人的，要得到这件宝贝，只有一个办法：杀了天残道人。


可是天残道人乃是八转还虚的超级高手，其实一般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徐姐心中已经认定，定是石宏杀了天残道人，将这宝贝抢到了手。原本徐姐已经打定主意过来恶心一下石宏，现在却是两腿发软，怎么也不听使唤。


天残道人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而天残道人这样的凶人，却被石宏杀了夺宝，石宏在徐姐心中的凶残程度，直线上升迅速超越了天残道人，高居榜首。


“流云、袭月，快、快些扶住我……”徐姐心底发寒，小腿肚子发软，眼看着就有些站不稳了，慌忙喊着自己那两个贴身侍女。两个婢女干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扶住了自己的主子，却都有些不明白，平日里母老虎一样的主子，今儿个这是怎么了？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还没进去就吓成这样？


“主子，咱们还进不进去？”流云问道。


徐姐方寸大乱，胡乱的摆摆手：“不进去了，这些人咱么惹不起，快些扶我回去。”两个婢女吓了一跳，连母老虎都说惹不起，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她俩当然不敢深究，赶紧扶着徐姐落荒而逃。


于道龙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却见徐姐三人逃难似的飞奔而去，不由得一阵奇怪：这是什么意思？要来陪客人，却连门也不进去？


石宏当然不知道，自己手中这个喝起酒来颇为顺口的银壶，竟然有这般巨大的杀伤力，他又灌了三坛，虽然银壶里还能装，而且石宏也还想继续装，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左御怒花摇摇晃晃的举着酒杯靠了过来。


“小哥儿，来，咱们干一杯……”左御怒花已经喝了不少，两腮酡红，媚眼流苏，眼神之中盈盈笑意好似蜂蜜暖流，直甜到了人心里去。


申屠豹扫了一眼，便虚火上升，有些难以忍受，赶紧危襟正坐，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妄动。


左璇在一旁坐着，玉手攥着酒杯，脸色看上去十分淡然，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左御怒花。


左御怒花却更加卖了力气，一杯酒在自己烈焰一般的红唇下抿了一般，天青色的玉杯边沿上，还沾着一抹她的胭脂，她却毫不避讳的递给了石宏：“来，小哥儿，你也喝。”她又咯咯娇笑着，故作神秘的趴在石宏耳边，朝他耳朵里吹着热气私密说道：“姐姐的胭脂，可是甜的呢……”


两人身体贴近了，左御怒花怒放的胸部挤压着石宏的胳膊，恰好卡在了双峰之间，那种柔腻弹性的感觉，让人心里只能升气一个念头：好大！


左御怒花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左璇一眼，后者依旧稳坐钓鱼台。虽然严密监视她的行动，却并没有失去理智。


若是一般的修士，此时胳膊挤在那两团奋张的肉峰中间，鼻孔中钻着几根青丝和少女天然的体香，只怕再坚定地道心，此时也意乱情迷了。


石宏不是一般的修士，但是从定力而言，他未必比一般的修士强。毕竟他修的乃是道法，不是枯禅。


但是石宏依旧清醒，他追究了一下自己清醒的根源，却让他心中暗恨，竟然是因为左璇！竟然是因为当着左璇的面，他怎么也做不出来那些下作的举动！


悲哀啊！石宏心中愤愤想到，左御怒花看向左璇的时候，石宏也顺势扫了一眼。之前那些纠缠在左御怒花身边的仙子，在左御怒花来诱惑石宏之前，尽数被赶到了左璇身边。此时十六位角色仙子围绕在左璇身边，偏偏石宏一眼就看到了左璇，似乎周围那些或妖娆或妩媚或清纯或娇艳的仙子们，完全不存在一般，石宏眼中的美，左璇就是唯一。


左御怒花对着左璇，嘴角勾勒出一抹狡猾的微笑，她本就生得妩媚动人，属于勾魂摄魄祸害众生的类型，这一个浅笑，更是让她神似一只九尾狐。


左璇一看到她这个微笑，就知道事情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左御怒花轻轻一撩发梢，空间忽然一阵波动，她跟石宏已经消失不见！


申屠豹和凰御羽一愣：“嗯？怎么回事？”


“啪！”一声脆响，左璇手中的酒杯好像被一品灵宝击中了一般炸地粉碎，旁边两人和那十六名仙子吓了一跳，左璇却已经大步跨了出去。


……


黑暗的虚空当中，织着一张青色的大网，石宏就在网中央，身上被几道青色的蛛丝缠住，动弹不得。


“蜘蛛精！”石宏吓得大叫一声，他却是误会了，左御怒花乃是人族，当然不会是什么蜘蛛得道，这张大网不过是她的一件法宝罢了。


左御怒花此时趴伏在网上，素色长裙早已经不见，换上了一身黑色皮衣，只遮住了要害的三处部位，将一双弹力十足的修长玉腿，和平坦的小腹，挺翘的臀部尽数裸露出来。


她双臂撑在前方，俯身昂头看着大网中央的石宏，这个姿势，将一双怒峰挤压的更加雄伟，沟壑深重。


她不断地在周围移动着，好似一只蜘蛛一般，弯成了弓形的身体，更加完美的展现了她的曲线。可以说，左御怒花是整个天宫所有女人的噩梦，她拥有无可挑剔的身材和美貌，如果她要诱惑什么人，几乎没人可以抵挡。


随着她那致命的移动，她的鼻孔中还不断哼唱着一种娇吟，这种声音就好像天魔迷音一样，不断挑逗着石宏的欲望……


她在石宏周围横着爬行，一个侧弓步，将笔直的玉腿横摆在石宏眼前。亦或是好似狸猫一般轻柔矫健，却自然的腰肢摇摆，妖娆动人。


石宏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逼了过来，心中却还在纠结着自己刚才对左璇的感觉。左御怒花的眼神越来越具有侵略性，她距离石宏一步之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红唇，一种欲望的暗示十分明显。


如果不是石宏在之前发现了自己对左璇的“特殊情感”，石宏肯定已经迷醉在欲望之中。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心里明镜似的，各种复杂的情绪不断冲击着他的思维，混乱一团。


一个一向自认为自己是堂堂正正男子汉的人，忽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断袖成癖，无论是什么人都难以接受，不是左御怒花的魅力不够，而是她实在是挑的时间不好。


或者说，石宏运气不错，逃过了一劫。


左御怒花看到石宏眼神已经彻底迷乱，自认自己跌媚惑大法已然奏效，她心中一声冷笑，她的确不是蜘蛛精，这大网也只是她的一件法宝，但是并不代表着她没有类似蜘蛛一样的功法。


左御怒花诡异一笑，忽然高高跃起从天而降，左手的小拇指忽然弹了出去，指甲锋利无比，直指石宏的眉心！


左御怒花出身左御氏族，当然不会做什么采阴补阳的下流勾当，事实上她只是在石宏面前可以表现的放荡形骸，她自己到现在还是冰清玉洁。


她的功法，乃是吸人元神，这一点上，倒是跟石宏的九鼎炼日有些类似，却要低级了许多。


石宏动弹不得，他心乱如麻，也根本没有心思理会身外的事情。眼看着那枚锋利的指甲已经刺入石宏的眉心，忽然一只玉手从虚空之中伸了出来，两只一并，夹住了左御怒花的指甲，轻轻一拧，啪的一声轻响折断了。


左御怒花猛地退出去数十丈，周围的虚空之中骤然大放光明。左御怒花面露怒色：“你竟然为了这个臭男人，废了我的修为！”


左璇冷淡道：“你这阴损的功夫，不练也罢。专心修炼左御氏的太古原始气吧。”


她说着，手指在石宏身上划过，青色蛛丝顿时绷断。左御怒花大怒而起：“为什么，这个臭男人有什么好，你看上他哪一点了？你不是没看到，他跟其他的臭男人没什么区别，只要有长得漂亮的女人一勾引，马上就意乱神迷了。”


左璇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看看，他真的意乱情迷了吗？”


左御怒花却不听，扑上去要抱左璇：“我不管，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你抢走。这个臭男人要是不识趣，我就杀了他！”


左璇轻轻摇头，脚下一顿，不等左御怒花冲上来，她已经带着石宏一起消失了。左御怒花扑了个空，恼怒的冲着虚空大喊：“我不管你喜欢谁，你喜欢一个我就杀一个，我说到做到，我要把你喜欢的人全杀了，你只有喜欢我……”


……


左璇心乱如麻，胳膊下面夹着石宏，遁光展开来，在星空中狂走。只见一道流星一般的光芒，迅速的掠过大片星域，速度之快，让周围偶尔路过的修士咋舌不已，暗忖自己此生只怕都难以达到这样的境界。


“璇璇，你要赶紧下手，除了怒花妹妹，这个天宫来的诱惑还多着呢，早下手吃饱合作，晚下手连残羹冷炙都没有了。”


“对，璇璇你也是女孩，你的身材比怒花妹妹还棒呢，你来勾引他，一定能成功。”男娃儿故作深沉的抱着自己的胳膊，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勾引是一门技术性很高的任务啊，让本专家我好好给你谋划一下。”


女娃攥着小粉拳在一旁出主意：“要不，我唱歌儿把他引进来，璇璇你洗澡，假装不知道……”


“俗！”男娃给了女娃一爆栗：“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有意的。依本专家之见，勾引也是要讲情调的，你穿的暴露一点，像怒花妹妹一样，请他喝茶，找一个天高云清，满山青松的地方，然后……”


左璇忽然打断他们：“别说了，不就是勾引男人吗，我是天宫第一强者，就算是面对一群天外异龙也能手到擒来，难道还搞不定一个男人？”


男娃儿和女娃儿大急，都觉得不妥，可是不等他们开口，左璇已经切断了和他们两个的沟通。两个小家伙心里都有些不详的预感。


……


“咚！”石宏被结结实实的扔在了地上，这一摔，倒是将他摔醒了。


周围满眼荒芜，身下是坚硬冰冷的戈壁，左璇一身雪白长衫，在猎猎寒风当中傲然而立，说不出来的英爽。


石宏从地上爬了起来，没话找话：“嘿嘿，你这妹妹……”


左璇忽的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深邃，隐约有异样的光芒闪烁，石宏顿时说不下去了。左璇把手往天上一指：


“我是天宫第一强者。”


整个天空顿时被她掌握，原本黑暗虚无的天空，顿时繁花满天，彩虹飞舞，有无尽的飘渺仙乐奏响，又有一团团暖色光晕照耀，两人周围，一片温暖乐土。


石宏有些发蒙，左璇却忽然把手指在石宏眉心一点，忽然一道热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石宏眉心，又一分为二，进入他的双眼。


左璇退后一步，依旧是双手背在身后，孤傲不群，宛如三冬腊梅。


石宏眼中看去，左璇身上一层层的青光宛如水波慢慢散去，她身上男性化的东西就好似化妆的脂粉一般被清水洗去，还原她的本来面目。


石宏吃惊不已，在周围那些暖色光晕的照耀之下，左璇素白色的长衫宛如轻纱一般透明，将她完美的身姿尽数显露出来，身骨轻盈高挑，胸前双峰似乎比他刚刚领教过的左御怒花还要可观，小腰盈盈一握，不见一丝多余赘肉，一双玉腿不似左御怒花那般圆润，却更加修长纤致，线条绷直。抛开感情，单从个人喜好而言，石宏更加喜欢左璇这双玉腿。


“这……”石宏忽然一拍脑袋，到现在才想起来，左璇的喉结早就没有了，原来她一直在暗示自己，可惜自己就是没有注意到。


“灯下黑啊。”他自我取笑：“谁没有犯二的时候？只是这一回，我也太二了……”


石宏终究还是一个人，逃不出一些固定的思维习惯。他一开始怀疑左璇的性别，后来确定之后，倒也不是真的笃信无疑，只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可能爱上了一个“男人”，太过让他惊骇，也就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了。


左璇距离他七步之遥，依旧是天宫第一高手的冷傲。和她作男人装扮的时候相比较，这张面孔的线条柔美了许多，那一双剑眉，则让这张柔美的面孔，多了三分英气，提醒着石宏，她还是那位天宫第一强者。


“我是女人。”左璇又强调了一遍：“我也是天宫第一强者。”


“你，愿意做我的臭男人吗？”


石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漫天幸福的小闪电轮次劈了下来，石宏癫狂一跳，左璇这位天宫第一强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拦腰抱住，狠狠的朝自己怀里揉去。


一股大海一般浩瀚温暖的感觉将左璇包围，在石宏扑上来的那一刻，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只是随着那种幸福的感觉，在那片大海之中慢慢的飘荡着。不管是感觉风平浪静，还是惊涛骇浪，那种踏实温暖的感觉一直不曾改变。


左璇哼哼了两声，也就随石宏去了。心中却有些得意：哪有那般麻烦，勾引男人而已，我堂堂天宫第一强者，难道连这点事情还做不来吗？


左璇回过神来是因为她忽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自己胸口上侵略似地肆意揉搓把玩，自己的身躯火热，还有一具同样火热的身躯紧紧地贴着自己，好似两块强磁铁，互相吸引难以分开。


左璇很难想象，那双在她胸前游走的大手，将粗暴和温柔不可思议的融合在一起，让她心中有些羞涩，却又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暗叫糟糕，什么时候衣服已经被他脱掉了？她忽然豁又出去了：任他施为，他又能怎地？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石宏还能怎地了。


当那被爱欲膨胀的雄壮蛮不讲理的分开她的玉腿就要挤进去的时候，一向自命不凡的天宫第一强者忽然胆怯了，吓得如同兔子一般，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石宏欲求不满，怀中的玉人突然不见了，不由得一愣。抬眼一看，左璇盈盈弱弱，带着三分娇羞七分倔强的站在数步之外，身上不着寸缕。


石宏刚才猴急了些，没来得及看个仔细，现在倒是彻底看了个通透，顿时眼睛都有些直了。


左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赶紧把手在虚空一扯，漫天光羽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织成了一件光羽霓裳穿在身上。她随手扯了一道彩虹过来，化作一跳七色腰带，一面扎在腰上，一面故作镇定道：“要想当我的臭男人，也没那么容易……”


她用力一勒腰带，光羽霓裳收紧，将她的细腰勒的好像要断了一般，浑圆骄挺的臀部更加傲然，石宏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第二百一十八章 二女争夫


“不准用这样的表情来看我！”左璇横眉冷对，异常娇俏。石宏也不知道为什么，左璇越是这般冷傲凛然，他越是觉得小腹下一股热流邪气的直往上窜。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好不到哪里去。他这辈子，这还是第一次作猪哥状。


石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欲望和口水，由衷说道：“这个，太困难了，要不你给宽容一下，每天只能这样看你五次？”


左璇更加冷傲：“不行！”


石宏愁眉苦脸，是真的犯难了：“这可不是难为人吗？”


要是别人这样看左璇早被她一剑拍出去几百里远，但是心上人这样看着她，更多的是让她觉得娇羞，心中还是十二分的欢喜。只是以她的性格，实在不喜欢“娇羞”这种感觉荡漾在自己心田之中，是以故作强硬。


石宏这一为难，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她自己也知道，她左璇做了这么多年的天宫第一，性子未免有些强硬，不是什么天生良偶。


对于她来说，跟石宏戳破这一层窗户纸，绝对不像她所说的那么容易。


若不是妹妹一再相逼，她又一时冲动，她也不会脱口道出自己的身份秘密。现在想起来，还不由得有些后怕，万一石宏不喜欢自己怎么办？万一他生气自己欺骗了他，一怒而去怎么办？


事实上这就是一场豪赌，她左璇这次撞了大运，赌赢了。


幸福既然来之不易，左璇自然倍加珍惜。尽管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用这样柔软的语气说话了，但还是刻意迁就了一下石宏：“五次，太多！两次。”


若是别的女人，此时定会温柔软语，猫儿一般的依偎在心上人身边，细声细气的撒娇道：“哎呀，五次太多了嘛，两次，两次好不好啦？”


但是左璇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极限了。


她既然不那么傲然冷艳，石宏也就冷静了一些，觉得天宫第一的竹杠也不是不能敲的，立刻伸出四根手指头：“四次，没得商量。”


左璇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生平第一次，有一个男人为自己做主，这种异样的感觉，冲淡了石宏强横所造成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天宫第一终究不是一般女子，虽然迷醉，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孤傲，眉毛一挑，道：“三次，不能再多了。”


石宏立刻点头：“没问题。”


左璇立刻娇叱：“上了你这臭男人的恶当……”石宏倒也不介意的笑了笑：“你若不心甘情愿，怎会上了我的当？”


左璇一愣，石宏玩的什么把戏她确实早就看明白了，为什么却心甘情愿的配合他？难道这就是妹妹以前曾经对自己说的，爱情的感觉？


石宏在一旁看着，女人心思转动的左璇，在那张孤傲冷艳的面孔之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酡红。好似九州上农家土酿的米酒一般，微甜微醉，那种感觉妙不可言，让他一时间看的有些痴了。


左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到石宏的模样，眼中更是羞涩，面上更是冷傲，心中更是欢喜：“哼哼，你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露出这种猪哥表情了，记住，你可只剩下一次了……”


“啊！”石宏一声惨叫，后悔莫及。


“行了，”左璇小小“取胜”一场，心情不错，摆摆手跟石宏道：“咱们这就回去，我有言在先，不准动我妹妹的心思，听到没有？”


石宏愿意为左御怒花乃是恋兄，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左御怒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邪恶，竟然是恋姐！


左璇话没说完，石宏就信誓旦旦的将拳头攥在胸口，如临大敌：“动她的心思？有没有搞错？她是在跟我抢女人，她是我的头号大敌！”


左璇心里一甜，已经有些迷醉于这种恋爱的小甜蜜了。不过嘴上却绝不会说出来，反而哼了哼，做出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来：“哼，你们男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我妹妹那么漂亮，你就真的没想过把我们姐妹一起收了？这世界上，哪有不惦记小姨子的姐夫。”


石宏愣了愣，然后抓了抓脑袋：“哎呀，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几分道理，你们两个一起……”


左璇看他一脸的期待模样，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气自己，还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按在地上胖揍一顿。


石宏忽然偷看了她一眼，果然见到她满脸怒气，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左璇被他看穿，羞恼不已，索性不讲道理了：“我不管，总之你离她远一点。就算你真的没什么想法，架不住那小妮子故意勾引，她的本事我是知道的。”


石宏带着笑吟吟的看着她，左璇一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石宏动情的牵起她的手，左璇被他眼中那骨子甜到了心窝的柔情蜜意打动，也忘了反抗，任由他拉去了白皙的葇夷，握在了掌中，领会到了那一窝子的温暖。


“你没觉得，现在的你，更有女人味了……”


石宏放出自己的道法之宝，银月光环在星野当中化作一座巨大的秋千，轻轻荡漾着，石宏搂着左璇，两人依偎着坐在上面。左璇一声白色长裙，裙摆垂在了银月光环下，随着秋千的摆动有韵律的飘荡着，放眼望去，前方璀星如沙，美丽异常。


时间仿佛停滞，周围一片静谧。也不知过了多久，左璇才微微一抬头，恰好看到石宏满脸憧憬，她好奇缓缓问道：“你想什么呢？”


石宏坏坏的一笑：“想我当初踢你屁股那一脚。”左璇一愣，石宏紧接着说道：“好遗憾啊，当初傻不拉叽的，那一脚本该销魂才对。”


说起当年的事情，左璇就恨得牙根痒痒，有些女人的招数，不论什么性格都是无师自通，一双素手瞬间化作酷刑，寻了石宏腰上软肉，狠狠的拧了过去：“你这个十足坏人！”


两人嬉闹了一阵，石宏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有两位朋友扔在了极乐星，若是他们不回去，申屠豹把内裤都当了也付不起花酒钱。


他正了正神色，对左璇道：“我有东西送给你。”


左璇虽然不觉得石宏送给自己的东西会对自己有什么实际价值，但是毕竟是石宏送给自己的第一件东西，意义非凡，因此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跟石宏面对面坐着：“好啊，什么东西。”


石宏取出仙兵图志：“这个，我想对你炼化那个星洞，会有帮助的。”


左璇接过去一看大吃一惊，这分明就是一座已经完全炼化的星洞，比她耗费了无尽岁月炼化的那座星洞还要珍贵。那座星洞已经是左璇手中，除了墨眉飞剑之外最珍贵的宝物了。


“这……”左璇看了看手中的仙兵图志，认真的对石宏道：“你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石宏满不在乎：“你那个星洞炼化了，应该最终就是这种形态吧？”


左璇本以为石宏不知道这件宝物的价值，没想到他这么清楚：“那你还要把它送给我？”石宏点点头：“在你的星洞里的时候，我就觉察它跟我的这件宝物类似。你要是能够将两者合而为一，想必会有一件绝世法宝出世！”


左璇毕竟不是一般女子，倒也不做作，大方的将仙兵图志收了起来，点点头道：“好，那我便收下了。”只是她心中却下定了决心，一定不会损坏这件法宝，真爱是她和石宏的定情之物。


她收了石宏的东西，便寻思着也送给石宏一件信物。


只是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除了墨眉飞剑，还真是没什么宝贝抵得上这仙兵图志的价值。这法宝在不同的人手中，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也不尽相同。


仙兵图志在石宏手中，明珠暗投，也就是石宏坑蒙拐骗把人骗进去束缚住，但是到了左璇手中，便能够像之前的星洞一样，无限扩张，将整个一片星域都笼罩进去。


而且仙兵图志当中，九层世界演化完全，绝非她那简陋的星洞可以相比。


左璇顿时有些闷闷不乐：“我这天宫第一好生穷困，连你的身家都比不了。”石宏哈哈一笑：“谁说的？你有一件东西我就没有，而且是我梦寐以求的。”


左璇看他笑的狡诈，就知道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却又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石宏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顿时将左璇羞得满脸通红。


石宏就爱看她这个样子，顿时得意的淫笑几声。


左璇几经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着牙道：“你将衣衫脱了。”石宏一惊：“你说什么？”左璇斩钉截铁道：“快将衣衫脱了。”


石宏反倒犹豫起来，左璇将手一指，顿时一股暗力，宛如巨蟒，将石宏卷住了不得动弹。左璇伸手将石宏的衣衫扯了下来，露出结实的胸膛。


此时左璇反倒不那么羞羞涩涩了，抿了抿嘴唇，忽然俯下头去，在石宏心口上轻轻一吻。


一股微凉麻痒的奇妙感觉在石宏身上一闪而逝，左璇已经起身，石宏的胸口上，留下了一枚火红色的唇印。


左璇傲然道：“这个唇印是擦不掉的，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个女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了。这枚唇印，就是本姑娘作下的标记。”


她虽然说得霸道，石宏却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山高海深的情意，忍不住又轻轻握住了她的双手。


这一回，左璇却轻轻一用力，挣开了去，纤足轻轻一踏，便如同奔月的嫦娥仙子，离开了银月光环，飘然闯入了星空。姿态优美，超脱凡尘。石宏看的一怔，璀璨的星空背景之中，白裙飘舞，长发荡漾的左璇，忽然回头对他会心一笑，石宏不可自抑的迷醉，便是整个星空，也不如这女子光芒璀璨。


……


极乐星上，于道龙还小心翼翼的在外面伺候着，不过他也发现了里面三位主客都消失了，虽然心里纳闷，但想到之前的经历自然是不敢多问。


申屠豹心里开始叫苦，你们要是都不回来，我可怎么办？就算是把申屠豹刮了，零零碎碎全卖了也付不起这一顿酒钱。


好在没多久左御怒花就回来了，申屠豹松了口气，正想问一下石宏和左璇，却看到左御怒花一脸森然，好像变了一个人。


之前的左御怒花巧笑顾盼，尽管申屠豹看出来那不是她的本来面目，但总算还让人觉得不是那么赤裸裸的可怕，这一次的左御怒花，容貌依旧是那般娇美，但是周身都环绕着一种让人敬而远之的寒戾。


申屠豹看着左御怒花一把拍起一只酒坛，一口气喝个干净，猛然张口一喷，一道白色的寒气宛如长龙，瞬间将之前纠缠在左璇周围的那十六名仙子尽数冻成了冰雕，吓得手里一哆嗦，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于道龙在外面一看，顿时傻眼，这下子麻烦大了，这十六名仙子，都是极乐星的红牌，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俗，至少不在他于道龙之下，却被人一招杀死，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只怕极乐星都没有能够撑得起门面的红牌倌人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可不是他于道龙能做得了主的，也不是徐姐能罩得住的，于道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申屠豹也在心中责备左御怒花，分明是你让这些仙子去伺候左璇的，怎么又迁怒人家？一言不发，说啥就杀？


只是他却不敢说出口来，只是闷头喝酒，等石宏回来了，倒要好好问问他。


没有将石宏等回来，却等来了数百名极乐星的护卫。十六名红牌倌人被杀，必将严重影响极乐星的生意，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超越极乐星，这等大事，便是石宏背后乃是百里氏，极乐星的人也顾不得了。


数百名修为在五转以上的护卫驾着各色遁光，嗖嗖来去，宛如一道流星雨，瞬间砸落在大殿周围，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起来。


便是申屠豹都能看出来，这些人已经布下了一个玄奥的阵法，便是左御怒花身怀遁破虚空的奇妙法宝，也逃不出去。


阵法一成，才从外面飞来一道七彩长虹，好似一弯拱桥，落在了门口古色古香的院落当中。长虹之上走下来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貌清癯，颌下一缕黑须，头戴文士巾，身着黑底白边的长袍。


这人一出现，便朝着屋内一拱手：“还请百里氏的人出来说话。我极乐星虽然一向低调，但我们的人也不会就这么死了。”


左御怒花面上怒气犹盛，似乎刚才忽然出手，连杀十六女，都未能宣泄她的一丝怒气。


“滚！”左御怒花咬牙切齿的只吐出一个字。


外面的文士听了，不怒反笑，背着双手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好大的脾气！不过你们百里氏在天宫里其他地方可以横着走，在我极乐星，想要颐指气使，还差点分量！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怕跟你百里氏正面开战！”


申屠豹心中暗暗叫苦，自己这是倒了什么霉了？极乐星和百里氏，这可都是天宫巨无霸，随便哪一方，动一动手指头，申屠氏就得玩完，更别说自己了。石宏这都是从哪儿认识的人啊，整个一怪胎啊。


左御怒花一把将酒杯捏得粉碎，恨恨道：“你要找死，尽管过来。本姑娘今天心情极度不好，正愁找不到人杀来解气！”


那文士终于气的浑身发抖：“好好好！好一个百里氏，狂妄至此！想必你依仗的乃是你们背后的那一家吧？我也不妨告诉你，你们那一家的底细，我们很清楚。不过是古族之中的末流，你要是以为有了他们，就能在我们极乐星撒野，那就大错特错了……”


显然极乐星背后的人背景也不简单，连火师氏都知道。


左御怒花冷哼一声：“百里氏、火师氏算个屁！你有种的给姑奶奶走进来试试看。”


那文士一愣，似乎觉察出有点不对劲了，左右吩咐了一声：“全神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距离那七彩长虹最近的四名阵法掌控者领命点头。文士从长虹之上走下来，还是谨慎行事，只来到了门口，并没有进去，压低声音问道：“姑娘到底是何来历？我家主人在天宫之中交游广泛，还请姑娘说明来历，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中年文士颇得极乐星主人依仗，类似这样的事情处理的太多了。只是这极乐星名声在外，来这里的客人鱼目混杂，什么人都有，是以他觉察出有些不对，立刻便谨慎起来。


“我的来历，你不必知道。你的主子是有乔氏吧，你只要告诉他们，当年七璀星灭的古人就行了。”


中年文士大吃一惊，暗自庆幸自己处理得当，否则今天只怕是一场泼天杀劫啊！极乐星背后的支持者，乃是古族有乔氏，这事情乃是绝对机密，便是极乐星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中年文士虽然是极乐星主人的心腹，但也只是了解个大概，没想到这杀人的女子却一口道出，而且看起来似乎和有乔氏很熟悉。他在联想到之前于道龙所说的，这女子不过一口酒气，就将十六名修为不俗的仙子尽数杀死，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刚才若是一时气盛，挥军掩杀，只怕此时极乐星已经尸横遍野，一片凄惨了。


中年文士慌忙朝门内躬身一拜：“冒犯了，见谅见谅……”


说完转身就走，模样十分狼狈。他现在也不敢摆谱了，一招收收了那七彩虹桥，那些极乐星的护卫们看的奇怪，正要上前来问，文士已经不耐烦的一挥手：“收队，今日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违者杀无赦！”


这文士的手段，极乐星护卫们都十分了解，能够在极乐星这种地方成为主人的心腹，中年文士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实际上他心机深重，心狠手辣。连他都吓成这个样子，那些护卫们立刻明白这回踢到铁板了，慌忙后撤，呼呼啦啦的一下子走个干净。


申屠豹听的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去问左御怒花，只能看看凰御羽。凰御羽脸上还是一片冰冷，显然她的神经已经大条到了一定的境界，对刚才那样的大场面，也没有一点反应。


房间内光芒一闪，左璇跟石宏回来了。


左御怒花一看两人，眼睛就红了，两道血焰从瞳孔中直喷了出来，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


左璇冷冷道：“要是不出意外，他以后就是你姐夫了，以后不要这么没规矩。”


左御怒花一下子火了，疯狂的从桌子后面跳起来，一脚踹出去，纤足之上喷出一道淡淡的足影。


左璇脸色一变，一挥手将石宏三人尽数挡在自己身后。


申屠豹正在奇怪左璇为何这样大惊小怪的时候，那一道淡淡的足影已经呼啸着将整个大殿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三分之一颗极乐星都夷为平地！


那狂暴的能量激流，夹杂着破碎的木头、石块、砖瓦在申屠豹周围呼啸冲过，吓得申屠豹牙齿不听使唤的咔咔作响。


左璇有些痛惜的看着左御怒花：“怒花，回家去吧……”


左御怒花用力捂着耳朵，甩着头大叫着：“我不听我不听！”她狠狠的瞪着石宏：“你想霸占我姐姐，没门！我告诉你，只要我左御怒花不死，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姐姐！”


她猛地一顿足，整个极乐星颤抖一下，左御怒花宛如一颗华丽的礼花弹，冲上高空，一闪不见。


不远处，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人带着刚才那名文士，正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他看到了那一脚，又听到了左御怒花的怒吼声，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左御怒花消失的方向。


那文士心中暗自惊讶，自家主人虽然看上去毫无心机，但是能够打下极乐星这一番基业，手段心机，都绝非一般人都能够相比。就算是自己，也差了他几成火候。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是面对后台老板有乔氏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他这般失态。这更让文士暗暗心惊，猜测着这些人的来历。


可能是因为这些人的身份对老板的冲击太大，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太古原始气，左御怒花，管然是上古左御氏！”


文士一怔：“左御氏？”


那富贵打扮的主人已经回过身来，面皮换上了一副淡淡的表情：“没什么。”文士在背后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问下去。


……


现场一片狼藉，石宏苦笑着看着左璇：“你这妹妹……”


左璇心情不好，淡淡的摇了摇头不想多说，石宏思忖着自己将来只怕要一直面对这么一个把自己恨到了骨子里，偏偏有实力强大的小姨子，顿时也觉得头疼不已。


左璇在自己的私藏之中翻了翻，挑了两枚货真价实的玉粹出来，准备丢在地上权当赔偿了。


“贵客请留步！”一声呼唤传来，一名富贵打扮的中年人，带着一名文士快步走了过来——富贵打扮的中年人处事得当，不敢在左御氏面前显摆，是以连遁光都不用，索性走过来。


左璇眉头微微一皱，石宏知道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是以主动上前一步，拱手客气问道：“二位是这里的主人吧？”


石宏这话一问，那文士立刻后退一步，石宏面前便只站着那名中年人。


石宏歉意一笑：“把贵地弄成这样，也非我等所愿，希望这些能够补偿阁下。”


他从左璇手里拿过来那两枚玉粹，准备送过去。


“不必不必……”中年人连忙推脱：“兄台客气了。在下葛成荣，是这极乐星的主人，这些微末产业，毁了也就毁了，不值几个钱，兄台切勿放在心上。”


石宏隐约能够明白为什么这葛成荣这般客气，当然不会是因为自己那面太上银牌，多半跟左御氏有关系。


他笑了笑，却还是将两枚玉粹留下了：“葛大哥客气了，毁了您的东西，自然是要赔的。”葛成荣执意不肯要，一番拉拉扯扯，最后还是左璇不耐烦了，拽了石宏一下，石宏只好作罢。


葛成荣不但不要赔偿，还送给了石宏和申屠豹两人每人一枚玉如意，里面有直接通忘极乐星内部的传送法阵，这东西等于是极乐星贵宾身份的象征，用这个东西直接进入极乐星，会受到最尊贵的接待。


左璇虽然是男人打扮，但是葛成荣毕竟是千年老狐狸精的道行，一眼就看出来左璇女扮男装，所以没有送她。


事实上石宏的确是灯下黑了，这么一会儿时间，连申屠豹都回过味儿来，联想一下左御怒花前后的表现，得出了一个结论：左璇和左御怒花是姐妹，二女争夫，这“夫”自然是石宏了。


这个结论要是让石宏知道了，只怕会哭笑不得。申屠豹的猜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申屠豹内心几经挣扎，还是接过了那玉如意，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去看凰御羽的眼睛。他心里安慰自己：反正极乐星这种地方我是玩不起，但是这东西可以拿去交际，天宫里有的是钱多人傻的冤大头。


石宏四人在葛成荣的殷勤送别之下离开了极乐星，葛成荣跟石宏称兄道弟，好像两人真是多年故交一般。他自认搭上了左御氏，别说是一点面子了，就算是赔上整个极乐星，那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远离极乐星进入星空之后，左璇告诉石宏一个古怪的逻辑：你的拳头越大，打架搞破坏就可以越肆无忌惮。就好比她左璇，自从荣登天宫第一的宝座之后，打坏了什么东西，从来没有人让她赔，大部分还都像葛成荣一样，不但不跟她翻脸，还会殷切的陪着笑脸。


石宏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半路上跟申屠豹和凰御羽分别，左璇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去远古遗迹了。”石宏也松了口气，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终于只剩下咱们两个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人族十圣


石宏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并未能给他带来意料中的亲密行动。事实上这就是找一个逼自己还厉害的老婆的坏处，如果老婆的修为不如自己，石宏可以“用强”，不管怎么说先搂在怀里再说，到时候怀里佳人自然半推半就，也就遂了他的心愿。


然而左璇摆出一副危襟正坐的样子来，石宏虽然被她这副高傲模样，撩拨的心头野火烧不尽，却毫无办法，左璇不答应，他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左璇也是好心，两人的关系虽然确定了，但是毕竟刚刚挑破时间不长，还有些尴尬，不似老夫老妻那般的随便。而且两人也不可能整天腻歪在一起，她跟石宏，都是性性格很独立的人，谁也不会成为谁的附庸，所以两人的关系注定了是聚少离多的。


她知道石宏的战力不错，但是天宫当中高手如云，大泽藏龙蛇，草莽隐英雄，石宏还是境界太低，她正好借这个机会，给石宏讲一下修炼上的一些诀窍。


只是没想到，石宏开口一说，无论是《太阿锻体》，还是《玉神引龙诀》，甚至是《九鼎炼日》，都跟一般的修炼法门大不相同，就算是左璇也实在没什么好跟石宏说的。


石宏自然也不喜欢被自己老婆调教，左璇没什么可教他的正好。无论如何，石宏也是个男人，便是修炼成仙，一些俗人的想法一样不可避免。


妻强夫弱，本就是一个敏感的局面，再让他坦然接受未来妻子的“讲道”……只能说，石宏毕竟不是圣人。


一路上，在左璇的督促下，石宏修炼越发勤奋起来，不过修道讲究的乃是水滴石穿的功课，临阵磨枪成效不大。他一直觉得自己即将突破——这种感觉确实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从他上一次前来远古遗迹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但是一直到现在，还是卡在这个关口上。


这一回，两人熟门熟路，很快便找到了那颗星辰，石宏启动了石洞内玉盘，将两人传送到了远古遗迹的门口。


两人上一次兴致勃勃而来，又花了不少心思，借助了火师氏和百里氏的力量，才找到了这里，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比程咬金漂亮千倍却可怕十万倍的左御怒花，一直耽误到现在，才有机会打开这座遗迹。


站在石壁面前，面对着那凹槽，左璇把手一翻，伏羲剑琴出现，她看了石宏一眼，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石宏点了点头，左璇这才将手一抬，伏羲剑琴对准那凹槽，轻轻按了进去。


严丝合缝。


从石壁当中，涌出来九道灵光，来回在伏羲剑琴表面扫过，伏羲剑琴忽然铮的一声琴鸣，紧接着便有一道道淡白色的音波剑气，从七道琴弦上依次发散出来，整个空间随着那音波剑气一颤，森严的石壁好似水面一样波荡起来，随后，带着伏羲剑琴，化作一尊高大的石碑门牌楼，在两人面前打开门户，伏羲剑琴好似匾额一样高高挂在门牌楼正中央。


门牌楼后面，是一片广袤的天地，只是那片天地隐藏在一层淡淡的雾气后面，让人看不真切。


伏羲剑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声悠长叹息：“唉……阿宏，我终究还是回来了，谢谢你！”


他虽然说着谢谢，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欢喜的意思。


石宏一愣，有些不解的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我恐怕不能跟你走了，我既然回来了，就必须留下来，这是我的宿命，当初被铸造出来，我就跟整个遗迹世界是一体的，有了我，这个世界才会完整，我有了这个世界，才会是真正的我。”


“可是……”石宏跟伏羲剑琴、东皇鲸钟相处时间极长，感情一直很好，忽然知道他竟然要留下，顿生不忍。


“你不明白。”伏羲剑琴道：“我们不在的这些年，天外种族不断冲击十大远古遗迹，天宫的保护伞，已经处在破碎的边缘了。我回来了，整个世界才拥有了智慧，我必须留下来，指挥这个世界，继续和那些天外生物战斗……”


石宏没有想到，原来十大上古神器，竟然还有这些功效。


左璇对天宫的事情知道的更多，明白伏羲剑琴的意思：“天宫之外，有不少九转以上实力的天外种族，绝非人族能够抵挡，若是十大远古遗迹破碎，天宫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伏羲剑琴又道：“女娃儿说得没错。阿宏，快些将东皇送去他的遗迹，我们两个归位，对整个天宫帮助极大！”


石宏颇有些黯然：当年他实力不济，多次仰仗东皇鲸钟脱险。虽说东皇鲸钟总是敲诈他的玉精珠魄，但是两人关系却更像是一对损友，相处极为融洽。连东皇鲸钟也要送出去，他自然于心不忍。


“先不说这些了，把我这个遗迹完成吧。”伏羲剑琴道。


左璇和石宏一愣：“还有什么事情？”


伏羲剑琴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让左璇的眼睛亮了起来：“道统。”


左璇卡在九转证道境界上不知道多久了，始终不能突破最后那一道关卡。也只有到了左璇这个境界，才会明白一旦突破九转证道，就将会有一片崭新的天地。


在她之前，天宫之中已经有至少两人迈出了那最后一步。左璇和他们同样继承了洪荒三龙之一的道统，偏偏左璇被卡在了这里。


对于未知的好奇和向往，有的时候就是最大的推动力。到了左璇这个级别，一切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天宫第一也不过是个名号而已。


她自己也知道留在天宫，肯定比探索那位置的领域更加安全自在，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要迈出那一步。


她想方设法炼化了星洞，用来磨练身心，却被石宏给搅和了。但是毫无疑问，远古遗迹又是一个机会。


石宏不是自私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羁绊住左璇。虽然心中有些黯然，但也一样为左璇感到高兴。


伏羲剑琴却毫不留情的给两人泼了一瓢冷水：“先莫要高兴，这道统不是随便传给什么人的。根骨、悟性、福缘，一样也不能少。”


石宏两人被他点醒，也马上就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些测试，洪荒三龙才没能得到这些道统吧？”


“正是。”


刚刚还十分开心的两人立刻就冷静了下来：连洪荒三龙都被这测试难倒了，他们两个能行吗？


并非两人妄自菲薄，洪荒三龙乃是传说之中的存在，天宫的开创者，连他们都不行，石宏两人自然是没有信心。


左璇不过是片刻的自我怀疑之后，立刻重新振作起来，粉白的鼻翼微微一动，轻轻吸了一口气，两道清爽剑眉一挑，气势复又蓬勃。她道心坚定，自我调节的很快。


石宏就喜欢这样的左璇，他微微一笑，后退一步，把机会让给了左璇。


石宏并非对远古遗迹的道统不动心，而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所修炼的道法也十分精妙，未必便输给了遗迹道统。贪多嚼不烂，反倒不如踏踏实实修炼自身的道法。更何况，石宏绝非自私之人，这道统对于左璇事关重大，他自然要让出来。


左璇明白石宏的心意，对他微微点头，转身上前一步，踏进了那门牌楼内。


在旁人看来，左玄只是站在那门牌楼下片刻，从门牌楼两侧的高大石柱当中，轮次射出来三道光芒，尽数击打在左璇的眉心。前两道光芒都安然度过，到了第三道，光芒持续了片刻时间，忽然炸开漫天蓝光散射，左璇则是一声娇吟，猛地被推了出来。


“可惜了……”伏羲剑琴也觉得惋惜：“根骨、福缘都不错，只差了一点悟性。”


左璇成也淡定、败也淡定，并没有多少失望的表情，只是有些黯然的朝石宏摆摆手：“算了，咱们走吧。”


石宏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有些恋恋不舍得回头看了那远古遗迹一眼。他比左璇，道行上还是有些差距。左璇已经试过知道这道统不是自己的，便立刻放下不再留恋，石宏却有些不甘心。


“阿宏，你何不试试？”伏羲剑琴忽然提议。


这道统的测试，一次通不过，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左璇既然已经失败，便注定和这里无缘，留在这里也是将来被别人得去，石宏想了想，轻轻拍拍左璇的手背，转身朝门牌楼走了过去。


左璇也无所谓，反正这个测试并不需要多长时间。连她的悟性都不够，石宏就更是不成了。


石宏站在那门牌楼当中，一道光芒如同闪电劈了下来。


石宏昂首挺胸，眉心迎上那道光芒。


左璇自己经历过，知道这第一道光芒，考较的乃是福缘，福缘不足，一切免谈。那光芒刺入了石宏的眉心，持续了片刻之后，慢慢的消失不见。


这第一道光芒，石宏很轻松的扛了下来。左璇慢慢点头，暗道这家伙能让本姑娘芳心暗许，福缘自然是大的没边儿——要允许女人自我陶醉，就算这个女人是天宫第一强者，也不能免俗。


紧接着第二道光芒也射了下来，这一道光芒考较的乃是根骨。


左璇便有些担心起来，她虽然没有亲自给石宏“摸骨”，但是这臭男人来到天宫几十年了，进境速度虽然不慢，但是比起自己当年那时差的太远，根骨怕也不会太好。


果然，这道光芒在石宏的眉心搅动了好一阵子，石宏的身体随着光芒的扭动左右前后的不住摇摆，面上表情也分外痛苦，又一次差点碰到地面了。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道光芒总算是消失了。


左璇松了口气，心说这小子臭男人的面子上总算过得去了，不会太难看——石宏之前不愿意听她讲经，左璇心中何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是以开启远古遗迹之前，她破例用眼神征求了石宏的意思，就是为了照顾自家汉子的自尊心。虽然这样的小动作让一向霸道的左璇觉得有点别扭，但是爱情的甜蜜，总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品尝的。


第三道光芒投射下来，这是最后一项测试：悟性。左璇便是栽在了这上面。她记得很清楚，悟性测试乃是一个模糊测试。光芒射入眉心之后，在被测试者的眼前，会浮现出九九八十点光芒，光芒颜色各异，形态不同，要选出正确的一点光芒。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要求，只要选出正确的。


类似于直觉，实际上考较的却是被测试者的悟性。


左璇便是这一关选的错了。


她在一旁等着，石宏这一关过不去，两人便不必再留恋什么，一起返回天魔星域了。


但是那一道光芒射入石宏眉心，根本没让左璇等太久，就消失不见了。就好像刚刚射进去，就紧跟着消失不见了！


左璇一怔，忽然明白过来，不可思议的脱口而出：“你通过了？”


石宏拍拍身上：“好像是啊……”


左璇有种揪扯自己秀发的冲动，她上前一把抓住石宏的胳膊：“最后一项悟性测试是什么样子？”左璇甚至怀疑是不是伏羲剑琴故意放水。


“八十一点光芒，选择正确的一个。”石宏老老实实道。这却是没办法和左璇说了，他身负神魂，最不怕的便是这种悟性测试了。倒是之前的根骨测试，险些没有过关，还是靠着他过人的毅力硬撑了过去。


伏羲剑琴朗声一笑：“阿宏，恭喜你，两位请进去吧……”


门牌楼后面，那一层封锁着的淡淡雾气散去，整个世界显露出真实面目来。


左璇的心思却不在那个遗迹世界，而是少有的有些乱了方寸，直勾勾的看着石宏，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你、你，这，这怎么回事？”


石宏嘻嘻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怎样，你家汉子还是有些本事的吧？”


他这一句厚脸皮的吹嘘，却让左璇忽然想开了：就是，自己看上的男人，怎么也不会差吧？


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但还是有些诧异的最后看了石宏一眼，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今日，乃是我屈尊下嫁；他日，再看着一场因缘，说不定还是我高攀了他呢……


门牌楼后面，乃是一条直达远处高山之巅的巨石大道。


大道宏伟，宽八十一丈，都是用厚达六尺的巨石铺就。


左璇忽然心中一动，指着远处那高山之巅、巨石大道尽头的一座矮小石屋道：“难道我们脚下的大道，便是隐喻所谓的修真‘大道’？”


石宏四周看了看，这宽敞无比的大道其实并不干净，散布着乱七八糟的碎石。在大道两侧，每隔三百三十丈左右，便有两尊龙形雕塑互相对立。只是这些雕塑早已经被打碎，有的还剩下半截，有的只有基座，还有的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个印记。


而这个世界当中，最引人瞩目的，并非那有可能存放着远古道统的石屋，而是两人头顶的天空。


天空当中，一条湛蓝的匹练，宛如一条长河，自南向北，从两人头顶飘过。在这条天际长河当中，闪烁着一个个影子。


两人昂头仔细一看，左璇大吃一惊：“这是……原始天宫的演化史！”


石宏仔细一看，那天际长河的源头十分模糊，待到能够看清的时候，便是十名人族大圣，正在施展着开天辟地的大威能，从浩瀚无边的宇宙当中，劈出来一块独立的星域，以为天宫。然后，他们又各自建造了自己为神的世界，将这片星域跟整个宇宙隔绝开来。天宫，正式形成。


天长日久，这十位人族大圣不断修炼，或是离开天宫去斩杀那些天外种族。从天际长河当中的记载来看，那个时代的天外种族，远比石宏他们现在所见到的可怕。便是跟这些人族大圣，有的也能打个平分秋色。


由此来看，这是为人族大圣，当年开辟天宫，实际上乃是为自己建造了一座隐蔽的堡垒。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位人族大圣越发强大了，便见天宫不断扩张，而那些强大的天外种族反倒渐渐没落下来，没有个体能够抵挡人族大圣的杀戮。


而十位人族大圣将天宫扩张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范围之后，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再扩大下去了。人族大圣，天外生命，进入了一个互不侵犯的时期。


渐渐的十位人族大圣觉得有些孤单了，他们便抽取了无数天外生命血脉当中，最纯粹的一点，集合在一起，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生物：龙！


每一位人族大圣的世界当中，都有无数龙族侍奉。这青石大道两侧的龙族雕像，便是那个时候雕刻的。


因为集合了天外生命血脉精华，所以龙族一出生便十分强大，拥有可怕的肉体和极强的学习能力。


天际长河当中的描述，到了这里又变得模糊起来，当一切影像重新清晰的时候，人族大圣和龙族已经对立起来。


人族大圣十分强大，虽然只有十人，但是却将龙族杀的节节败退，毕竟龙族是他们亲手创造，龙族所有的知识也是他们传授的。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洪荒三龙在龙族之中脱颖而出，率领龙族反抗人族十圣。这一仗杀得天昏地暗，天宫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几乎所有的星辰都被粉碎成为基本的宇宙颗粒，天宫一切重新开始。


龙族付出了几乎灭族的沉重代价，终于打败了人族十圣，但是关于人族十圣的下落，天际长河当中却没有描述，只是知道，天宫那个时候，只剩下了洪荒三龙……

第二百二十章 惩罚


这天际长河演化的极为精致，就好似那些远古往事，在眼前重新上演了一遍。石宏正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料戛然而止，顿时着急起来：“怎么了没有了……”


左璇的神情却有些感慨，她乃是正宗天宫出身的人，对于天宫历史自然比石宏多出几分感悟，而不是纯粹看个热闹。


“后面的我都知道。”左璇有些寂寥的说道：“这一段，恰好补充上了最重要的一段。”左璇心中明白，便是自己再有突破，只怕也难以达到远古时期人族十圣的高度。而就算是人族十圣，也仅仅是这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的一群过客，更何况是她？


洪荒三龙时期，对这一场战争的起因和经过乃至于结果，都讳莫如深，以至于后来的天宫生命，绝大部分甚至都不知道在洪荒三龙之前，乃是人族的天下。


左璇收拾了心情，缓缓与石宏讲述道：“后来，在洪荒三龙的努力下，天宫重新演化，经历了无尽的岁月，才有一颗颗新的星辰慢慢诞生。天宫重归于秩序之内。可惜洪荒三龙却在不知不觉间犯了人族十圣同样的错误：他们也创造了新的生命。”


石宏马上就明白了：“星空神灵？”


“正是。”左璇点了点头，神色间有些悲痛和愤懑，她继承的乃是洪荒三龙之一的传承，自然对于洪荒三龙的遭遇十分同情：“洪荒三龙创造了星空神灵，辅助自身统治天宫，不到五十万年，星空神灵便已经强大到足以挑战洪荒三龙地位的程度，很快战争爆发，最后的结果，洪荒三龙饮恨收场。”


“不过，洪荒三龙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连续复活了三次。将这场战争拖延的旷日持久。可惜星空神明对他们太熟悉太了解了，最终他们还是没能扭转局面，逃脱败亡的命运。”


石宏皱了皱眉头，毕竟都是远古的传说就如同人族十圣和龙族的战争一样，这其中疑点颇多，却没有办法怀疑取证了。


传说，只能用来听。


左璇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一丝嘲弄：“可惜星空神明虽然狡诈，却也没逃过这个宿命。在他们修复了被大战破坏了近三分之一的天宫之后，他们也立刻开始着手创造新的生命。”


“宇宙似乎在跟天宫开玩笑，兜了一圈，星空神明创造出来的生命，却是人族！这一回，更是只用了十万年的时间，人族便强盛到了星空神明也无法控制的地步，一场规模空前的混战，星空神明尽数被杀死，人族占据了整个天宫。”


石宏心中默默回想一遍：这三场大战，参战的人数越来越多，战况却似乎越来越衰弱。


第一场大战，毁灭了整个天宫，一切从头开始演化。


第二场，只毁灭了天宫的三分之一。


第三场，则基本没有什么损坏。打完了仗，人族就在天宫扎根，开始用原始的爱情活动，大肆繁衍后代。


而且，人族十圣战后去向不明，生死不知。洪荒三龙复活三次，才最终战败被杀。星空神明则一次就死透了。似乎也是一个逐渐递减的过程。


这当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石宏现在也猜不透。


明白了整个天宫的历史，石宏忍不住摇了摇头，望着那巨石大道尽头的那一座小小的石屋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几乎无敌的人族十圣，到底留下些什么。”


这巨石大道看着漫长，两人若是展开法术，也不过转眼就到。只是两人乃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而来，是以都没有施展什么手段，只是一步一个脚印，近乎于虔诚的走到了那石屋门口。


到了跟前，两人却不由一愣：这石屋无门无窗，该从哪里进去？


两人都是大智慧之辈，也就是一愣神，很快就都明白过来。左璇一丝苦笑，轻轻摇头后退一步。石宏则自然地上前，就好像没看见眼前的石屋一样，笔直的走了过去。眼看着他就要撞在了石壁上，那石壁却像不存在一边，任凭石宏穿了过去。


左璇在外面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本姑娘不就是没通过测试吗，也不用这样瞧不起人吧？


她等候了片刻工夫，就见石宏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左璇不由得一阵心疼，赶紧上前：“怎么样？”


石宏喘了口气，左璇扶着他的掌心，一股温暖的灵元缓缓在石宏体内游走一圈，石宏的感觉好多了。


“怪我自己。”石宏道：“这传承我本来是学不了的，但是……”他忽然卡住了，左璇冰雪聪明马上就猜到了，痛惜道：“你是为了让我有个参考，所以一定要学是吧？”


石宏讪讪一笑，一般情况下，他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是以便是做了为左璇而牺牲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左璇心中暖暖的，爱怜的抚摸着他苍白的脸庞，万般柔情，却只是贝齿轻咬，对他暗含着一丝嗔责的吐出两个字：“傻瓜。”


你就是我的傻瓜。左璇妙目温柔，看着石宏在心中默默道。


石宏混不在意的一笑：“没啥大不了的，就是损了三十年的气血，炼化了一尊身外化身，将那传承收录了下来。”


石宏说着，将自己的身外化身放了出来。这具身外化身，乃是用五行元神为根基炼就，石宏一次抽离了三十年的气血，自然衰弱不少。


五行元神一直便只有火、水、金三行，事实上并不完整。石宏进入天宫之后，这一道神外化神的用处更小了，用来演练一下这道传承，石宏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疼。当然，这更是因为这般牺牲乃是为了左璇。


他身负九鼎炼日法诀，而且现在乃是在天宫，元神满地走，一转多如狗。要凑齐五行元神并不困难。


五行元神的理念，石宏一直觉得很高明，若是凑齐了，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石宏进入那石屋当中，接触到了这部道统，但是他没办法修炼了。他本身的道法不俗，更何况还有神魂坐镇意识之海。便是人族十圣的法诀，也未必比他的道法高明。


九州星乃是一颗特殊的星辰，其特殊程度，远远超过了石宏的想象。而其上隐藏的秘密，更是石宏现在想象不到的。


石宏发现这道法自己没办法修炼，便有些不甘心。他的道法迥异平常，对左璇没什么借鉴的价值。但是人族十圣的法诀则不同，左璇费劲了心思，所求的不就是这部道法吗？


石宏几乎是毫不犹豫，便舍弃了五行元神和三十年的气血，炼就了一尊身外化身，以这具身外化身，修炼人族十圣的道法传承。


左璇只是将手一抬，掌心处透出一片明黄色的光芒，笼罩在那具身外化身之上，便能够慢慢读到身外化身所修炼的道法。当然，这是因为石宏的配合，否则就算左璇是天宫第一，也没有这么轻易看穿别人所修的道法。


左璇原本闭着眼睛细细体悟那道法，却是越看越心惊，猛一下睁开眼睛，脱口惊呼道：“竟然是虚幻秩序！”


石宏点了点头：“不错，对你可有帮助？”


左璇也有些激动，轻轻摇头，并不肯定道：“我现在也说不好，让我再仔细看看。”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虚幻秩序，乃是一种奇妙的神通。在虚幻的世界当中，制定整个世界的秩序。也就是说，在这个虚幻的世界当中，一切秩序都是神通者来制定。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宣布石头是液态的，水才是固态的。只要你能够将敌人收进来，你甚至可以将他秩序为小猫小狗。


这种神通和一般的修士凭借自身实力开辟一个新的世界不同。好比兵大师和覃东来，为了炼丹制器，都可以开辟新的世界，但是那个世界都是依照天宫本身为蓝本，创造者没有制定秩序的权力。


而石宏的仙兵图志，也仅仅是对仙兵进行控制，仙兵心中对石宏的仇恨一点也不会少。这就是一个隐患。


但是虚幻秩序神通之下，被收入其中的敌人，只要石宏加上一条“不得仇视主人”，一切就解决了。


石宏将仙兵图志送给了左璇，这虚幻秩序，却正好补充了这个空缺，甚至更胜一筹。


左璇仔细察看了一遍之后，立刻正色道：“我要赶回天魔星域闭关，咱们……”她坚定的道心忽然有一丝动摇：“咱们可能要分别一段时间了……”


两人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不久，再加上之前那么长一段时间的煎熬，如今正是如胶似漆不忍分别的阶段。


而修士闭关，谁都知道就是一个时间无底洞，说不定左璇一个顿悟，片刻就能出关，但也说不定，一去万年，后会之期杳杳。


石宏却是微微一笑，轻轻攥住她的葇夷，恶作剧似地在手中哈了口气，弄得她有些微痒：“去吧。说不定等你出来，我已经是九转高手，咱们夫妻二人横扫天宫，杀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一般光景！”


石宏比左璇更不愿意分开，只是在石宏的爱情观念当中，爱情不是占有，至少在这一点上，他并不自私。如果他爱她，就愿意让她飞得更高。


妻强夫弱的尴尬，他留在心中，绝不会因此而阻止左璇。


……


“左璇。”


“嗯？”


“跟你商量个事儿。”石宏斟酌着。两人挑明了关系之后，石宏还是喊她左璇，并没有鼓捣出什么肉麻的昵称，左璇也喜欢他这样直呼自己的名字。不但不显得生分，反倒还合两人胃口。


以他们两人的性子，真个璇妹宏哥的叫上，只怕没肉麻死别人，先肉麻死自己了。


石宏就喊她左璇，左璇也直接叫他石宏。顶多跟别人一样，喊他一声阿宏。


“什么事？”


石宏笑眯眯的，像是准备诱拐小家碧玉的色狼：“那个，我干爹哪里，你能不能稍微客气点？不用太那啥，稍微客气一点点，只要你不太那啥就行。”


他一连两个“那啥”，乍一听有些糊涂，左璇却很明白他的意思。当下把眉毛一挑，毫不客气的回绝了：“不行。”


“为什么？”石宏大为失望。


左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理直气壮：“我忍受你一个人已经不容易了，我还要忍你们一家人不成？”


她虽然是半开玩笑，但语气十分坚决。这里有当然是不成立的，不过究竟为什么，石宏其实心里明白。


左璇孤傲惯了，以前对兵大师和覃东来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如今从了人家的干儿子，就对人家客气点，这种事情左璇的性子可是做不出来的。


可以为爱牺牲生命，但是不能为爱践踏尊严。


石宏一路上愁眉苦脸，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天魔星域，如今已经成了一品虚无的空洞，除了兵大师和黄鼎霑两人之外，就只有潜藏在暗处的石珊了。当然还有一个，被左璇拘禁了，交给石珊看管着炼丹的覃东来。


一双锋利的剑光光芒乍现，在虚空当中的一个点内迸射出来，迅速的旋转切割，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兵大师和黄鼎霑一看，一起大喝一声：“左玄，还我儿子、小友！”


两人认得那两道剑光正是左璇的墨眉飞剑，不由分说便一起打将上来。


石宏颇有些惴惴不安，正要拦住左璇，却发现左璇并未动怒，仅仅是将两道剑光展开，便拦下了两人的围攻。


石宏不惜损耗三十年气血，带出来的这一部“虚幻秩序”道统，的确对左璇帮助极大，仅仅是短暂的一番领悟，还没有正是闭关参悟，就已经让她获益匪浅。若是搁在以前，她自然能够当下两人联手一击，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自如，不着一丝烟火。


石宏松了口气，外面的兵大师两人却是心头一紧，暗道这魔头又有精进，今天只怕是凶多吉少。


左璇看到石宏刚才紧张的样子，颇有些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等不讲道理的泼妇不成？”


石宏笑嘻嘻道：“我家媳妇自然不是……”


他咽下后半句：“只可惜也绝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左璇的性格决定了，她肯定当不了贤妻良母。就好比现在，她能够当下两人的攻击暂不还手，已经是“法外开恩”，格外的“客气”了，可以说，便是她老子左御空出面说情，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石宏的面子的确很大。


但，也仅仅如此了。


兵大师和黄鼎霑在这里守了许多时日，焦急无比，这也不能怪石宏当初去远古遗迹之前没跟两人交代一声，那个时候左璇一直是主导，而且天宫第一悍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石宏的感情，一切自然是她做主，带着石宏说走便走，根本不给石宏机会。


两人一看到左璇出现，不顾一切便杀了上来。此时更是觉得情况不妙，哪里还会留手？两人各自将自家最得意的道法施展开来，瞬间便笼罩了半个天魔星域，煌煌道法朝着左璇当头便砸了过去。


左璇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在天宫之中说一不二，颐指气使真的已经许多年，这话说得一点不夸大，反而还很谦虚。左璇的性子已经养成，数万年的习惯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能纠正过来的，哪怕这个人是她心里认定了的“贼汉子”。


左璇对石宏的感情，跟她的性格是两码事。


黄鼎霑和兵大师一出手，左璇两指一探，一道墨眉飞剑当空一斩，竟然生生将两人已经发动的无上大法斩断，无以为继！


“够了！”左璇一声大喝，灵元滚滚，如同火云一般呼啸而出，将她的一声怒喝，传遍整个天魔星域。


“再胡闹下去，莫怪我手下无情！”


石宏也有些恼了，这媳妇刚见了义父，就打成了一团，这以后怎么得了？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为夫重振夫纲不成？


石宏也不顾那些多了，冲上去拦腰一把抱住了左璇的小蛮腰，在她一声惊呼“你干什么”的时候，石宏已经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左璇预感到不妙了，叫了一声便要反抗了，石宏啪的一巴掌，干干脆脆的拍在了她的香臀上。


左璇一下子傻了。


这一巴掌带着五分惩罚的意味，还有五分旖旎暧昧。两人虽然亲密的拥抱过，但是自从那之后，还真没有再有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石宏一巴掌下去，左璇只觉得那魔掌好似带着丝丝的电流，嗖的一下便将自己全身的敏感点都触发了一遍。


她趴在石宏的腿上，羞得满脸通红，昂起脖子，还在倔强：“你敢……”


“啪！”石宏毫不客气又是一巴掌。紧接着啪啪啪一连拍了七下。


左璇已经感觉到，一只坚硬的坏东西慢慢的拱了起来，正好顶在她的小肚子上，更是羞得脸上要滴下血来。


虽然隔着衣衫，石宏那怒张的分身，也能够感觉到左璇小腹柔软的弹性，好一阵子销魂，手上竟然忘记打下去了……


左璇奋力挣扎一下，却觉得浑身乏力，石宏拦腰抱着她的那一只魔手，正好按在她腰上最柔软的地方。就好像掌握着她的要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左璇忽的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便是再强势、哪怕一统了天宫，也终究逃脱不出这臭男人的一只魔手了。


她心中未免有些慵懒的哀怨，又似是炫耀，暗暗啐了一口：“这臭男人！”


两支墨眉飞剑没有主人的指示，也不敢造次，仅仅是守住了门户，不让兵大师和黄鼎霑杀进来，守住两人的一片旖旎……

第二百二十一章 聘礼


空洞的天魔星域当中，忽的升起一道神光，写意渲染般的迅速铺开来，形成了一条金光大道。


石珊面色恭谨，昂首阔步走了出来，跪倒在地：“恭迎师尊！”


黄鼎霑和兵大师一愣，后者看到石珊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不由一阵黯然，心中暗道：是也，左玄乃是天宫第一强者，她有了这样的师傅，又怎会记得我们？


却没想到石珊拜了左玄之后，掉转身来，对他盈盈一笑，圆圆的脸盘说不出的可爱：“老叔，您就别跟我师父计较了，我哥他没死，他跟我师父关系可好了，我师父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石珊这一声亲密的老叔叫的兵大师老怀大慰，而且石珊是说让他别跟左玄计较了，显然有心照顾他的面子，兵大师都要老成精的人物，哪能听不出来？


只是石珊这一番话说得稀里糊涂，兵大师更是听得糊涂：“什么？什么你哥？谁跟你师父关系可好了？”


一双墨眉飞剑护卫当中，石宏那只大手终于轻轻落下，隔着薄薄的衣衫按在了左璇弹性十足的香臀上，忍不住轻轻揉捏几下。


左璇咬着牙，才没有发出一声嘤咛娇嗔，但是鼻息不可避免的粗重起来，眼中也多了一份情欲。石宏笑着趴在她耳边道：“我这妹子，到时看出来咱俩关系可好了。”


左璇被他占着便宜，性子倔强的不肯服输，把妙目一转，清爽的剑眉一挑：“我这徒儿说错了一点，我肯定会把你怎么样的。”


左璇的墨眉飞剑，乃是将法宝附着在双眉之上，炼化的如同和自己一体，而并非双眉就是飞剑。是以飞剑在外，美貌仍在。


石宏讪讪的笑了笑，左璇的反击犀利，他便是爱煞了左璇这种倔强冷傲的姿态，让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要狠狠欺负她的冲动。


左璇却先一步洞烛其奸，猛地一挺身，盈盈可握的蛮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好似一条美人鱼，嗖的一声从石宏的魔掌中挣脱出来。


她若是成心不想给石宏便宜，石宏目前还真拿她没办法。


一旦脱离了石宏的魔掌，左璇立刻恢复了那清冷的绝世傲艳模样，凛然而立，一双美目锋芒注视石宏：“你竟敢打我的……”


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来，只得猛一跺脚，将一双墨眉飞剑一收，顷刻之间杀入天魔星域。


石珊看到她兴奋地喊了一声：“师尊！”左璇却根本没有听见一般，投进了那虚幻星域之中消失不见。


石宏却有点走神：她是我妹妹的师傅，她又是我未来的老婆，她还是我义父的仇人……哎呀呀，这关系，复杂了！


石珊一头雾水的看着石宏，左璇一走，带走了墨眉飞剑，石宏也暴露出来。兵大师和黄鼎霑大喜：“阿宏！”


石宏赶紧跟两人见礼，又跟两人介绍了石珊。两人得知石珊竟然是石宏的妹妹，也颇为感叹。又问起来左璇的事情，石宏却一脸的古怪，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个清楚。


石珊一双鬼灵精怪的眼珠子骨碌骨碌的乱转，盯着石宏，直看得他有些不自在了，才忽的一笑，颇有些促狭：“别站在外面说了，咱们进去吧。”


左璇在天魔星域之中，开辟了一座洞天。这里才是她的居所，而非那个星洞。之前石珊也是一直在这里修炼。


这个洞天世界已经相当完备，有大地、太阳、月亮，三颗天体，日月演化，一如九州星。


三人进来的时候正是白天，骄阳当空，透过太阳那艳丽的光芒当中，能够看到其中有个人影正在忙忙碌碌，兵大师大吃一惊：“覃老鬼！”


石宏仔细一看，不是覃东来还能是谁？原来左璇竟然将覃东来关在了一颗恒星之中炼丹。他暗笑之余，也暗暗钦佩，左璇这个安排，称得上妙手天成。


石珊将兵大师和黄鼎霑先安排住处，让他们歇息。两人在天魔星域外守了许多时日，也有些疲惫了，见到石宏安然无恙，也就放松下来，准备调息一下。


石珊拽着哥哥出来，眼角就不由自主的翘上去了，狡猾的笑的好似一只偷了鸡吃的小狐狸，攥着石宏的手腕生怕他逃了似地逼问道：“哥哥，你跟我师父到底怎么了？”


石宏一愣，装傻道：“什么怎么了？我们能怎么了？”


似乎老哥天生在这方面就瞒不过妹妹，石珊不屑的一撇嘴：“还想骗我？你们走之前我就看出来你们不对劲了，师父还从来没有像恨你那样恨一个人到牙根痒痒、简直要生吞活吃了你的地步。”


“这会回来，她直接理都不理我就冲进去，肯定是你惹她升起了。我说哥啊，爹娘等着抱孙子已经多少年了？你好不容易搞定一个，怎么就不能让这人家点？”


石宏尴尬不已：“原来你也早知道她是女的？”


石珊很有些匪气的用大拇指一蹭鼻子：“师父虽然没说，但师父那样子，一看就是女人啊。你要是没看出来，能处处跟她过不去，故意引人家注意吗？”


这回换成石宏摸了摸鼻子，哼哼两声含糊了过去。


貌似自己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有些抓瞎，当年个叶陶，稀里糊涂的直到十几年以后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回就更丢人了。谁都看出来左璇是女人，唯独自己身在此山中。


“哎，哥，你发什么愣，到底怎么回事？”石珊看他发呆等的不耐烦了。


石宏摆摆手道：“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真的！”石珊一蹦，欢乐地把手一拍：“你真的跟师父奸情了？！”石宏脸色一板，觉得有必要摆出自己老哥的威严来：“胡说什么？我跟左璇，清清白白的……”


石珊混不把他的脸色放在心上，笑嘻嘻道：“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清白！哥，你可真行，我听我师父说，她可厉害了，在天宫里都没人敢惹，你娶了个横着走的媳妇啊。”


石宏哭笑不得，怎么到了妹妹口中，自己媳妇好似天宫第一黑帮老大似地。不过被石珊这么一折腾，他还真有些挂念起左璇来，便问道：“你师父住在哪里？”


石珊随手一指后面的一座山峰：“那座山峰上……”石珊还没说完，石宏已经一顿足，化作一道遁光射了上去。


……


石宏吃了一个很干脆的闭门羹回来。左璇把整个山峰都给封闭了，石宏很有自知之明，晓得就算是自己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破不开左璇的禁制，索性不去动手，只是坐在外面一等就是数个时辰。


左璇还是不开门，石宏也颇为无奈。


若是别人，他在外面打坐，一个大周天修炼下来，十几个时辰就过去了。但是今天，石宏一坐下，脑子里就想起了左璇。那似娇似嗔的神态，让石宏心神不宁。


左璇在里面时间越长，石宏心理越乱。他明明知道这是左璇在耍小性子，但却不能像平常一样淡定下来。


就在左璇明白自己这辈子不论多么强势都逃不出石宏的魔掌不久，石宏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生，无论修炼到什么境界，道心如何坚定，性情如何坚韧，都不可能冷静的面对左璇。这一世，甚至可能是下一世、下下一世、下下下一世……他跟这个清冷傲艳的女子，一双灵魂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


左璇在峰顶上，看着石宏好像丢了魂一样在下面走来走去，心神不宁，不免有些小欣喜。她是天宫第一强者，但是对于当女人实在是“经验匮乏”。若是别的女子，自然要再“抻”一下石宏。左璇却是看到了石宏因为自己的赌气而心焦，便什么怨气也都消了。


她在这方面而言，架子绝对不衬她的身份。


左璇真是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把脸上喜色摸下去，换了一张清冷的面孔，准备打开禁制，放石宏进来。却看到石宏狠狠一跺脚，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一掉头走了。


左璇傻眼！


……


石宏不但走了，而且直接离开了天魔星域。石珊在后面追之不及，只能等他下次回来，再让他带自己回九州星探望父母了。


石宏离开天魔星域之后，就按照之前约定的方式，跟火师百胜联系了。


火师百胜自从上一次和石宏分别之后，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踏实。他拐弯抹角的找了一些渠道，隐约向左御氏求证了一下石宏的身份，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左御氏传过来的消息，石宏在左御氏内的地位，比火师百胜想象的还要高！


从传出来的消息分析，石宏甚至有可能是下一任左御氏的族长的有力竞争者。


火师百胜吃惊之余，也暗自窃喜，自己搭上了这么一位重要人物。火师百胜年轻的时候也是雄心勃勃，可惜后来争位失败，在氏族当中便备受排挤，一只熬到老，才混上了一个元老的位子，但跟其他那些族长嫡系的元老根本没法比，甚至一些族长直系的晚辈，都对他不甚尊敬。


火师百胜平常看上去混不在意，实际上是没能力在意。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能够跟石宏搞好关系，自己背后有左御氏这座靠几十辈子都靠不倒的大靠山，以后在火师氏，谁敢不看自己的脸色行事！


他甚至百分之百的肯定，就算是族长，想要做出什么决定，没有自己点头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这种未来可预见的巨大成就的关键人物石宏，却忽然没了消息，一直没跟火师百胜联系，顿时让他患得患失起来：是不是自己给出的一个附庸氏族价码太低，也对啊，人家可是左御氏下一任族长的有力竞争者，怎么会看中自己的一个附庸氏族？唉，早知道再加大一下价码了，平白错过了这样大好的机会！


火师百胜悔恨不已，人也颓废起来。他越想越后悔，只有借酒浇愁，没几天就成了一个酒鬼。石宏跟他联系的时候，火师百胜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但是当联系石宏的传讯玉符忽然轻轻颤抖着发出一道光芒的时候，火师百胜猛然跳了起来，一双眼睛里，迸射出了狂喜的光芒……


石宏找火师百胜纯属是病急乱投医的无奈之举。


他一旦确定了自己对左璇的感情，整个人的心境也就不同了。俗话说关心则乱，他越是稀罕左璇，就越是觉得心神不宁。一旦失去了冷静，就容易做出一些失误的判断。


在左璇的山峰下兜兜转转的石宏忽然想到了凰御羽，以及凰御羽那海量的“收藏”。石宏“灵机一动”，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左璇准备一些礼物呢？凰御羽是不用想了，她能为了一套美丽的首饰答应嫁给申屠豹，虽然这里面有半推半就的成分，但也能看出来凰御羽对那些首饰的看重。


想来想去，忽然就让他想到了火师百胜。好歹也是一个氏族，应该有不少藏货吧？石宏也不指望能有多好，再珍贵的东西左璇也见过，主要是想让左璇明白自己的心意。


无论如何他先动手打了人家，虽然这里面旖旎的成分更多，但毕竟左璇的性子倔强，石宏猜测这已经触到了她的底线了。


石宏不是那种很轻易能够开口道歉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他需要一件礼物，隐晦而间接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这并非怕老婆，而是恋人之间的一种互相尊重。


石宏联系上了火师百胜，后者压抑住了内心的兴奋，立刻就问石宏现在的位置，他要亲自赶来，然后带石宏去那个附庸氏族。


石宏却有些等不及了，这件事情越快解决越好。是以他跟火师百胜问了那个氏族的位置，随即跟火师百胜约定，两人分别赶过去，到那个氏族会和。


火师百胜听出来石宏很着急，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他临走之前，忽然又动了点小心思：跟石宏这样背景深厚的人物结交，机会千载难逢，自己日后崛起，可就要仰仗石宏了。若是做得好了，以后自己可就是火师氏的太上皇。可是如果石宏拿了这个附庸氏族，以后再也不跟自己联系了怎么办？


一个附庸氏族而已，对于天宫中的普通修士而言，的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对于古族……连火师百胜这种在一个三流古族当中备受打压的人都能够扶植起一个附庸氏族，其价值对于古族而言也就可想而知了。


石宏若是拿了去，混不放在心上，火师百胜也是一点不意外。


所以，为了进一步拉近他和石宏的关系，火师百胜临走之前又张罗了一件“小玩意儿”。


原本石宏距离那个氏族稍近一些，火师百胜稍远。两人修为上的差距拉平，应该差不多同时到达，但是火师百胜这一耽搁，石宏火急火燎的赶过去，就先到一步。


火师百胜乃是野心勃勃的人物，只是没有人支持当年才在家主之争中落败。在这些大氏族当中，长辈们更看重的乃是血统。这种观念，积重难返，就算火师百胜才华不凡，也难以改变这样的劣势。


但是他并不就此死心，一直韬光隐晦，似乎人畜无害，实际上暗中做了许多的布置，准备东山再起。


这边是修士的好处。生命漫长，有的是重来一次的机会。


火师百胜在外面，培养了好几个附庸氏族。他原本答应给石宏的，是实力最弱小的一个，但是这一回告诉石宏的这个氏族，却是实力最强大的一个。


火师百胜因为答应送给石宏一个附庸氏族，也被火师焱留上了心，回去跟家主一汇报，火师百胜立刻招来了家主的猜忌，日子更难过了。这也是石宏没有联系他之后，他的日子过得那么颓废的原因之一。


石宏在这片星辰周遭绕了一圈，这个氏族的规模不小，控制着周围十几颗星辰。势力范围内有普通星辰三颗，一颗主星两颗辅星。另外还有演兵星辰两颗，资源星辰七颗。


在那颗主星之外，环绕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圈，光圈之上时不时的冒出来一朵金雾云霞，喷入了星空之中，一阵吞吐变化，形成了一个氏族徽标。


石宏现在对天宫中的势力也是有些了解，看到那氏族徽标，不由得一愣：“原来是南云氏……”


石宏没想到火师百胜竟然这么舍得本钱，将这样一个势力强大的氏族送给自己。南云氏也是新近崛起的氏族，势力比一般的二流氏族高一些，但还比不上那些古老的一流氏族。比起以前的暴发户拓跋氏，也仅仅是一线之差。


火师百胜暗中扶持着这样的一个氏族，想必是花了不少的心血。


石宏当然明白火师百胜这么做动机不纯，不过他也无所谓。自己孑然一身，身无长物，他火师百胜想在自己这里得到什么，那真的打错了主意了。


他在星空中兜转着，等候着火师百胜，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已经落到了有心人的眼中。两颗辅星好似一双犄角，分别拱卫在主星两侧。靠左边的一颗星辰之上，冲起一道豪光，光芒当中，一名身材高大，光头铮铮，面目凶恶的中年人，冲将上来指着石宏喝骂道：“什么人敢在南云氏外鬼鬼祟祟？快快束手就擒，否则大爷出手，把你两个卵子都给你挤出来，看你还不老实招供！”


石宏听他说得粗鄙，便有些不喜。


这南云氏将来便是自己的私产了，若是给左璇瞧见自己的手下这等俗气，倒要招她笑话。若是给丈人家的小姨子左御怒花之流瞧见，那自己以后恐怕在左御氏里都没办法抬起头来。


他一路上心里都在惦念着左璇，是以不管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往左璇身上联想。这一联想不打紧，却把那凶恶光头害苦了。


石宏把眼睛眯了起来，瞧着那恶汉。


在九州星上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姓曹，他杀人的先兆是睡觉。


天宫里有个悍女叫左璇，她揍人的先兆是扬眉毛。


石宏修理人的先兆则是眯眼睛。


“看什么看！”那光头恶汉大骂一声：“不想要你那双狗眼，就再多看几眼！”石宏淡淡道：“请教你你一件事情。”


那光头恶汉听他说得“客气”，不由得冷哼一声：“这才像个样子，你是散修吧？要是没本事没背景，在天宫里就得夹紧了尾巴做人。见到大爷我这样的，要么恭敬顺从，要么就绕道赶紧溜走，别让大爷我逮到你，不然不死也要你脱一层皮！知道我们南云氏吧？我们这样的大氏族，可不是你们这些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他洋洋得意的自我吹嘘了一番，看到石宏始终“恭顺”的听着自己的“训诫”，心中便满意起来，哼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请教？快些说来。问完了赶紧滚蛋，大爷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这样的小鱼小虾计较。”


石宏一只不做声的听着，直到他说完了，才淡淡道：“我是要问你，可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光头恶汉一愣：“你说什么？”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臭小子一看修为不超过元神二转，这等废物散修，无门无户，竟然还敢在自己门口跟自己叫板？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只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调教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刚刚走出师门，没怎么受过教训呢。


光头恶汉狞笑一声，把一双醋钵大小的拳头狠狠一捏，双拳之上一阵阵灵力波动朝四周散去，他拔腿便朝石宏追了过来，口中妈妈骂咧咧：“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天宫中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给你脸不要脸了？本大爷今天不一拳头砸爆你的卵带，我这南云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小子，莫跑！”他下意识的认定，石宏肯定要跑，是以一开始追逐，便先高喊了一声。却没想到石宏跟本没跑。不但没跑，反而还迎着他冲了上来！这让光头大为意外，一时间并不太好使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而且石宏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随即他就看到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拳头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鼻子前面。


“轰！”


满眼流光溢彩，火焰四射，激情荡漾。恶汉一声惨叫，鼻子被砸的鲜血长流，他人也倒飞出去几百里，翻滚的好似输急了的赌徒红着眼憋足了劲扔出去的骰子。


“混帐小子你给我等着，敢在我们南云氏门口撒野，你死定了，你今天死定了！”光头恶汉以一个很不雅观的姿势摔回了辅星当中，显然搬救兵去了。


石宏悠然的吹了吹自己的拳头，九道双首真火龙脉加持的拳头上，火焰熄灭，冒起了一股轻烟。石宏一撇嘴：“这个氏族，看来要好好调教。”


石宏眉头一皱，感觉到整片星域内灵能泛起了一丝丝异样的波动。他心中有些惊讶：南云氏仅仅一个二流偏上的氏族，竟然能够布置星阵，显然这又是火师百胜的手笔了。


那光头恶汉在南云氏中地位颇高，竟然为了他一个人，动用了氏族的机密武器：星阵。


石宏有些心疼，这把家玩意儿！为了找回面子，竟然动用了星阵，难道他不知道动用一次星阵要耗费多少玉髓吗？这南云氏以后就是自己的了，这光头现在败的可是自己的家啊！


星阵一动，整个南云氏都被惊动了。立刻便有一道传讯玉符从主星当中飞出来，落在了辅星上。


传讯玉符炸开一片细碎的金光，化成了一名威严老人，对着正在操纵着星阵的光头恶汉责问道：“角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擅自动用星阵了？”


光头南云角生硬的挤出了两滴眼泪，他脸上本就被石宏揍了一拳，哭天抢地的大叫着：“叔叔……”


那老者也看到南云角脸上的伤了，当即怜惜大怒：“可是外面那人做的？”


南云角“含泪”点头，模样委屈的好似个小媳妇。老人大手一挥：“放手去干，出了什么事情，我给你兜着。”


南云角得了尚方宝剑，更是颐指气使，指挥着周围那十几名氏族仆役，将玉髓一车一车的倒进了星阵之中。那些仆役都是暗中摇头，心底鄙夷南云角的为人，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来。


星空之中，一道道回旋的光线慢慢放出了光芒。滚滚的灵能在那些光线之中流淌着，平静之下，暗流涌动。石宏明显感觉到周围星域中有一股压迫感传来，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沉重。


他冷哼了一声，左眼瞳孔光圈一转，道法之宝如同一轮新月当空升起。银月光环抵挡了那沉重的压迫感，石宏知道跟南云氏的人说不清楚，只是用玉符联系了火师百胜，让他快些赶过来。


火师百胜还以为石宏等的不耐烦了，赶紧加快了速度。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这样应付石宏似乎有些怠慢，连忙施展了神通，联系了南云氏的家主南云久。


南云久正是那位面貌威严的老者。要说动用一次星阵耗费巨大，绝对不如派出一名氏族高手划算。但是谁让他疼南云角呢？南云角喜欢用星阵杀人那种最后硬生生在星空之中，将敌人挤的爆炸，化作一蓬血雾的快感。


是以南云久约束了氏族的高手，不准出战。他自己也在主星上看戏。氏族众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暗中啐了一口，更是没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南云久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接到了火师百胜的讯息，让他最高规格准备接待一位“贵客”。


南云久明白火师百胜都说是“贵客”，那这人来头肯定不小。赶紧一面答应着一面问火师百胜：“前辈，这位贵客大概什么时候到？我这边有点小事故，很快就能处理好。您放心，保证贵客来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火师百胜一听，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问道：“什么事故？”


南云久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位贵客就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宏。毕竟石宏实力不过元神二转，在南云久想来，能够让火师百胜称为贵客的人，起码还不得八转证道？是以，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随口答道：“没什么，一点小事，您放心，我一定会提前处理好的。”


火师百胜不耐烦：“到底什么事情！”


“这个，就是有个人在我们家门口闹事，经常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火师百胜更不耐烦的打断他：“来人长的什么样子？”


南云久知道火师百胜脾气不好，看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将石宏的影像传了过去。


火师百胜一看，只觉得一阵晕眩，气的快要吐血了。


南云久将石宏的影像传过去，好半天没有得到火师百胜的回应，他还在纳闷，朝着那玉符唤了一声：“前辈？”


火师百胜咬牙切齿的骂道：“混账东西，你们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南云久一愣，还从来没有见过火师百胜发这么大的火，他南云氏全是靠了火师百胜的暗中支持，才能有今天的地位。而火师百胜并非庸才，他在扶持南云氏的时候，故意隐隐约约的暴露出一些事情，让南云久毫不怀疑，火师百胜能够把南云氏扶起来，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灭下去。


火师百胜这一发怒，南云久一下子慌了：“前辈，前辈，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位就是我要接待的贵客！要是你们把这件事情搞砸了，你们南云氏上上下下，就都等着陪葬吧！”


火师百胜立刻切断了联系，不敢再有耽搁，全力飞行，争取尽快赶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自己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只能在火师氏里做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了，这绝对不是火师百胜想要的。


再说南云久这边，一时间目瞪口呆，嘴巴还张着都忘记阖上。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外面的星域，石宏在银光护佑之下，虽然被困在星阵当中，却游刃有余，毫无慌张之色。


南云久忽然一个哆嗦：这哪里是一个二转散修能有的气度？他如果真是一个普通散修，二转实力又怎么能一拳将四转合道级别的南云角打成那样？自己关心则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没想到这一个疏忽，竟然酿下如此大错！


只是……


南云久心中又有一丝不忍，眼前浮起南云角的模样来。要平息这件事情，只能牺牲南云角，自己怎么下得了这个狠心呢？


……


距离南云久住处不远的一座孤绝山峰上，一方三丈巨石封住了一座山洞。绝峰之上猿猴难攀，与世隔绝，一片肃静。


忽的从远方飞来一道光华，不由分说轰然一声将那巨石斩的粉碎，光芒钻入洞中，在一名盘膝而坐的干瘦老者面前一落，化作了火师百胜的模样。


那干瘦老者被人扰了苦修，正自恼怒，睁开眼来却看到火师百胜，顿时一个哆嗦赶紧跪拜：“南云缺恭迎前辈法驾……”


“不必多礼！”火师百胜十分着急：“南云缺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暗中控制你南云氏不满，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南云氏，去杀了南云久和南云角，把外面那个年轻人恭敬的请进来，只要这件事情你办得好，你就是下一任南云氏家主！”


南云缺一怔，眼中一片精光，缓慢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


辅星之上，浑然不知自己死到临头的南云角，还在大声叱喝着那些仆役，多多运送玉髓投入星阵。他狞笑望着天外，恨恨想道：“你个王八羔子，大爷我你也敢打，这回一定把你挤成肉酱！”


南云角紧紧盯着星空，随着一车车的玉髓投入星阵之中，灵元成倍输出。整个星阵的压力则会翻着番的增加。


石宏猜的不错，这星阵的确是火师百胜的手笔。毕竟南云氏乃是火师百胜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氏族，火师百胜这么做，其实只是想保护自己的“财产”。


不过火师百胜的星阵，远远比不上兵大师的，因此石宏应付起来并不吃力。


南云角仗着这星阵，杀死了不少冒犯过他的修士。这其中，还有一人乃是专门前来和南云氏商谈合作事宜的其他氏族的重要成员。而那一次的事件，在南云氏之中引起了极大地震动，数名元老联名要求南云久惩处南云角，但是最终南云久还是舍不得，硬是将他保了下来。


而那个合作氏族，实力不如南云氏，又没有确切的证据指证南云氏，虽然怀恨在心，却也没有进一步的报复举动。


那件事情之后，南云角越发猖狂起来，认定了在南云氏，没人能动得了自己。


他摸着脸上的伤疤，疼的眼角一阵抽抽，恨恨的一拳砸在墙壁上，猛地转身朝那些仆役大吼：“快，快投玉髓，给我卖力干活，不然我让你们跟外面那个小子一样下场……”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门被撞开，一群人一拥而入。为首的，正是南云缺。


南云角一愣：“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星阵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否则家法处置！”


南云缺冷笑一声：“无知蠢货，惹下了大祸尚不自知，还敢在这里狂吠。”


南云角大怒：“你骂我是狗？南云缺，别以为你修为高我就怕了你了，你等着，会有人收拾你……”


他正要走，南云缺背后忽然站出来两个人，毫不客气一把将南云角推了回去。两人的境界高出南云角五六个等级，南云角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狂怒不已，跳起来叫嚣道：“你们都获得不耐烦了吧？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背后是谁吗？”


南云缺冷笑一声，指着外面星域当中，银光护佑之下的石宏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南云角冷哼一声：“他是谁？是一个冒犯了我正在等死的蠢货。我警告你们，马上跪下了给我磕头道歉，否则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哈哈哈！”南云缺一阵大笑，怜悯的看着他：“你除了撅起屁股讨好南云久之外，还会干什么？可笑啊可笑，你还以为南云久会护着你是吧？”


南云角傲然一瞪眼：“怎么，上一次的事情你们都忘记了吗？难道你们以为，他会为了外面那个蠢货惩罚我？”


南云缺哂笑道：“他当然不会，所以惹下了杀身之祸。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愚蠢，招惹了外面那位。”


南云角大叫一声：“不可能……”话音未落，就有人将南云久的人头扔了过来，咕噜噜的滚到了他的脚下。南云角吓得一个哆嗦，待看清楚了那满是鲜血的人头，的确是自己的“情人”南云久之后，更是吓得一个哆嗦，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还指望南云久给你撑腰？”南云缺冷笑一声：“现在该死心了吧？”


南云角难以置信的抬头望星空之中看去：“就、就是因为他？可是……”


南云缺淡淡道：“天宫之中，你想不通的事情还多着呢。你以为南云氏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说到这里。南云缺也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而咱们，连棋子都算不上。真正下棋的人……”他用手指了指星空中那一道银月光环：“在那里。现在，你可以死个明白了吧？”


“不要……”南云角一声哀求还没有喊出来，南云缺挥掌一落，数人一拥而上，南云角哼都没哼出来就被人将脑袋斩落，元神飞将出来，却被南云缺觑准了凌空一掌，拍得粉碎。


……


南云角的挥霍无度让石宏十分恼火，再被他这么闹下去，不知道要损耗多少玉髓。他正要发力破了这星阵，忽然觉得周遭那些沉重的压力潮水一般的退去。


石宏正在纳闷，只见那主星之上，腾起一道金色云霞，在星空当中架起了一道虹桥，悠悠然落到了自己面前。


南云缺带着南云氏一族五转以上的修士，身着礼袍，一丝不苟的按照尊卑顺序站定，一起朝他抱拳一拜：“南云氏，恭迎尊驾……”


石宏扫了他们两眼，却没有见到那光头恶汉，基本上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淡淡问了一句：“火师百胜给你们传了消息了吧？”


南云缺心中暗惊，这人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敢直呼火师百胜的名号，而且十分自然，显然身份还在火师百胜之上啊。难怪区区元神二转，竟然能够顶得住星阵的压力。


对于南云氏来说，还没有资格接触到古族。便是关于古族的传言，他们知道的也是极为有限。因此对于南云氏来说，火师百胜便是星空神灵一般的存在。正反手之间，能够造就南云氏，也能够毁掉南云氏。现在有人比火师百胜的地位还要高，便是南云缺这样一直不怎么服从火师百胜的倔强之辈，也对石宏暗暗敬畏。


“火师前辈确实打过招呼了。我等招待不周，还请尊驾见谅。好在那狗胆包天开罪尊驾的小人已经伏诛，还请尊驾消气。”


南云缺这边说着，后面自然有人举着两颗人头送上来。石宏扫了一眼，其中一个自然是那光头恶汉南云角。之前他跟石宏嚣张，满脸狰狞狂傲，死之前却是惊骇莫名的表情。石宏也不由得摇摇头。


“这个是？”石宏指着另外一个人头。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不至于连杀两人。那光头恶汉敢这么对待自己，之前也一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过别人，可以说是死有余辜。但是另外一人，石宏不想过多株连。


“那是南云氏上一任族长，正是他包庇南云角，否则南云角怎有狗胆冒犯阁下。”


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石宏知道一时半会是理不清楚的。他也懒得再管了，摆摆手道：“行了，咱们等火师百胜来了再说吧。”


南云缺有心请石宏进去奉茶等候。但是石宏说了这一句，便背着手站在一边，再不发一言。南云缺本就对他暗存敬畏，看到他这幅姿态，竟是不敢再多嘴，免得惹怒了他。


南云氏一族老小，便在一边陪着石宏默默站着。


虽然对于石宏来说，南云久和南云角的死不是他的意思，但是南云氏的人可不这么想。不过是得罪了你，连家主都杀了！南云氏一族心中战战兢兢，陪着石宏都是如履薄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紧张无比。


等了数个时辰，火师百胜还没到。石宏寻思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朝南云缺一伸手：“你们氏族有什么珍藏，拿出来看看。”


南云缺有些傻眼，这也太直接了吧？


他可不敢不给，连忙去了一份详细的名录递了上去。南云氏这样的附庸氏族，好处便在于此。不管得到了什么宝贝，都要详细的记录下来，便是南云久也不敢藏私。因为这些，首先要给火师百胜挑选。南云久很清楚，火师百胜在南云氏中肯定还有眼线，若是自己瞒扣下什么，被他知道了，一定不会饶过自己的。南云氏内，想当家主的人有的是。


石宏把名录扫了一遍，没什么收获。有些不甘心，自己大老远的跑来，还被一个傻愣光头挑衅一番，要是空着手回去岂不是亏本？


他又从头将名录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入眼的东西，不由得叹息一声，将名录甩给了南云缺，然后暗怪自己天真，这种附庸氏族，能有什么好宝贝？自己也真是病急乱投医，想到一个可能，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南云缺看到石宏面色不悦，更是不敢多说，老老实实的退在了一边，就在他觉得陪着石宏有种“伴君如伴虎”的煎熬感觉的时候，他的救星，火师百胜总算是驾着一道金光赶到了。


“石兄弟，抱歉抱歉，我来晚了。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没有安排好……”火师百胜一到就满口道歉，南云缺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石宏的地位果然还在火师百胜之上。


石宏知道南云氏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而这个南云氏，石宏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了。见到了火师百胜，他一摆手道：“我看算了吧，这个氏族也是火师前辈的心血，我不能夺人所爱。这就告辞了……”


火师百胜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丢了石宏这个关系。一听说他要走，赶紧一把拉住，殷勤无比：“石兄弟，你这是怪罪老哥哥了？”


石宏无奈：“不是那个意思……”


“那咱们进去说。南云缺，有什么好酒好茶，尽管上来。”


南云缺这会儿也不敢倔强，点了点头带着南云氏的人先回去了。等他们走了，火师百胜才问道：“石兄弟，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石宏沉吟一下问道：“火师前辈，我需要一些别致的小玩意儿，嗯，最好是首饰什么的，不过不能太俗……”


他还没说完，火师百胜就哈哈大笑起来，热情的拍着石宏的肩膀道：“你怎么不早说？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走，咱们先去喝酒，老哥哥我有些东西，包你满意！”


……


石宏喝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从南云氏出来，这狗屁南云氏他也的确没兴趣了，不过火师百胜许诺，会给他另外一个附庸氏族，石宏也没接话。这一趟已经算是大有收获了。


他运功逼出了酒意，整个人清醒起来，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喜滋滋的往天魔星域赶去。


这一趟出来已经耽搁了好几天的时间，石宏在半路上也就想到了，左璇可能因为自己不告而别生气。但是他既然已经出来了，就秉承了自己一向的习惯，先把一件事情做完。


石宏跟左璇的感情经历几乎都是空白，石宏好歹还有过那么一次似是而非的爱慕，而左璇比他更干脆，自从记事以来，修行进度都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不论男女在她面前都倍感压力，更是从来没人敢追求。


两人磕磕碰碰的在一起，也是一个奇迹。


石宏带着那件东西，不眠不休的赶回了天魔星域，石珊已经急得跳脚了，看到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哥，你可回来了，师父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好几天没出来了，我去喊她都不理我了，就连我说有修行上的问题要请教，她老人家都没出来……”


石宏瞪了她一眼，石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怎么了，你瞪我干什么？”


石宏无可奈何，跟自己这个粗线条的妹妹只好直说：“她老人家——这个称呼有点过了吧？”石珊愣了愣，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石宏也乐了，从怀里摸出一个墨绿色缎面盒子拿在手里往左璇的山峰去了。


那禁制依旧，就想凰御羽的冷脸拒绝申屠豹一样将石宏结结实实的挡在外面。


石珊毕竟修道日子还短，看到石宏走了，急急忙忙的想跟上，但累得气喘嘘嘘也追不上来。倒是兵大师和黄鼎霑已经到了。


两人面色古怪，他们都知道了左璇的真实身份——这个秘密因为牵扯到了兵大师义子的性取向问题，相瞒那也是瞒不住的——两位老人家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这么多年被一个女人压在头顶上，终究是让人心里不会太舒服。


“义父，黄师叔。”石宏先跟两人见礼，然后朝着山峰打开了那只盒子。


盒子内是一只水滴形状的吊坠，晶莹剔透，无论是材质还是雕工，几乎完美无瑕。若是让凰御羽看见了，一定会不顾一切代价将这件首饰抢到手中。


兵大师一眼就看出来珍贵之处：“这是……雪珂坠？！”


石珊终于赶到了，气喘吁吁的看着那只吊坠：“这、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师父要想要这种东西，那还不知想多少有多少？”


石宏恼火瞪了她一眼：“你胳膊肘往外拐啊？”石珊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兵大师呵呵一笑：“这东西可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雪珂坠乃是古灭魂在离开天宫之前，亲手雕刻，留给自己的爱人水雪珂的礼物。水雪珂陨落之后，有传言说能够从这枚雪珂坠的雕工上摸索出古灭魂的道统传承，一时间引得无数天宫强者争夺这枚吊坠。”


“可惜无数人做下了滔天杀孽之后，得到了这枚吊坠，却都没有能够从中领悟出什么奇妙的道法。最后终于有人揭穿，所谓的吊坠传功，只不过是一个谎言。”


石珊一撇嘴，不屑道：“这还用说吗，古灭魂何等才华？还能不明白自己若真把道统藏在吊坠之中，定会给爱人惹来杀身之祸。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当年那些天宫强者就想不明白呢？”


石宏看着手中那雪珂坠，摇头道：“不是他们想不明白，而是他们禁不住这等诱惑。都抱着万一的心态：万一是真的呢？”


石珊愣了一下，也明白了。


草莽卓、古灭魂、左璇，天宫有史以来最耀眼的三位强者。前两位已经遁破天宫不知去向。他们留下的道统，无疑能够吸引天宫任何一名强者。甚至包括左璇在内。


石珊看着石宏手中的雪珂坠，忍不住问道：“哥，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宝贝？”


雪珂坠当年下落不明，火师百胜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这东西本身，并不是什么法宝，只是出自古灭魂之手，有见证了古灭魂和水雪珂之间坚贞不渝的爱情，历史价值远远大过去本身的价值。这东西对于石宏来说，绝对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礼物了。


石珊也不等他回答，忽然眼睛一亮：“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是要给师父下聘礼吗？师傅要成我嫂子了吗？”


石宏傻眼。


兵大师和黄鼎霑的脸色更加古怪起来。


禁制当中，一直在偷听的左璇也被吓了一跳。从来没有过类似经验的左璇，第一反应不是答应不答应，而是逃避！


左璇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忽然跳了起来，大脑仿佛不再控制身体，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挥掌在一侧的石崖上一拍。石崖上翻起了一层层水波一般的光影，慢慢扩大着将整个山峰笼罩。


一层层的光幕从天空落下，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石宏四人推开远离山峰。望着那正在成形的金色光墙，石珊结结巴巴说：“师父，师父她怎么闭关了……”


石宏有些失望，一件普通的礼物，却被自己的大嘴巴妹妹胡说成了聘礼。但是问题不在妹妹，而在于左璇接下来的态度：这是什么意思？


石宏看了看手中那枚雪珂坠，忽然觉得这东西似乎不是那么合适了：古灭魂离开了天宫，而水雪珂始终没能达到和他相同的告诉，最终寿元享尽，陨落在天宫之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归家


“哥，爹娘还好吧？”石珊双手揉着衣角，心中忐忑不安。近乡情怯，人之常情。石宏不由一笑：“你这一路上，已经问了几百遍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上一次离开的时候，父母身体还不错，只是还没有醒来。这次回去，他们二老应该已经康复了。我又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带回去，二老说不定有多高兴呢。”


石宏也有些歉意：“爹娘也是受了我的牵连……还好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石珊不再说什么，但是神情依旧有些不安。石宏知道这种情绪，就好似自己当初回到月下镇的时候一样，便是再怎么安慰，也不会真的完全平静下来。石珊想要修道，这也是一种心路经历、成长必须经过的。


石宏在天魔星域的确消沉了一段时间，这让他发现了一个修道者的悲哀。那就是当你伤心地时候，凡人常用的“借酒浇愁”地方法对他们没用，石宏不管怎么喝，总是醉不了。


直到火师百胜联系他，石宏才被迫打起精神前去应付。


火师百胜倒是动作很快，答应送给石宏的附庸氏族很快就准备好了。


连烛星印氏，一个实力丝毫不逊于南云氏，甚至历史还要超越南云氏的氏族。交接过程也十分顺利，火师百胜提前将一切安排妥当，隐晦的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跟印氏家主都说了，印氏得知自己攀上了高枝儿，自然十分欢喜，洒水扫尘、倒履相迎。


石宏对什么附庸氏族，本来就已经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左璇的事情弄得他心潮低落，一直冷淡对待，这在印氏眼中看来，更是“高人”应有的气质，对石宏反倒是越发殷勤了。


交割了附庸氏族之后，石宏便决定带着妹妹回一趟九州星，探望一下双亲。


石珊早就想回去了，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星辰叫什么名字，再加上左璇一直严厉，石珊也不敢轻易提出来。


……


“九州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石珊看着脚下的九州大地，又惊又怒。之前只是听石宏说了，却并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满目疮痍、妖兽横行。山峦横断，河流阻塞。这个九州，已经被折腾的面目全非，人族依托修真门派苟延残喘，妖族占据了统治地位。


石宏淡淡道：“这是北辰氏搞的鬼，紫脉线造就了一大批实力强横的妖族……”石珊没有听他说下去，忽然问道：“月下镇也没了？”石宏苦涩一笑：“连大夏都没了，更何况月下镇？”


他看了看石珊，想说什么，似乎又忍住了。


过了片刻，满眼心痛的石珊果然毅然道：“哥，这个仇不是你我的，是整个九州的。等我修为有成，一定要北辰氏付出代价！”


石宏满意的笑了笑，伸手爱怜的摸了摸妹妹的头：“这才是我石宏的妹子！”


石宏不是没想过杀上北辰氏报仇。


正如石珊所说，这是整个九州人族的大仇。月下镇、大夏，都承载着石宏许多的记忆。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成长、生活过的地方被毁掉，自己过去的友邻、亲人被屠杀，这种仇恨，绝对是刻骨铭心的。只是石宏不是一个喜欢将恩德和仇恨挂在脸上的人而已。


之前，他没有那个实力，所以也绝不跟任何人提起他想向北辰氏寻仇的意向。若是被有心人听了，说不定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自己这棵九州星的独苗也会夭折。


之后，他有了这个实力，却遇到了石珊。渐渐的便有了另外的心思。


石珊任性离家，却一走这么多年。再回九州，家园已毁。石宏能够想象得到，石珊心中那种愧疚。不仅仅是对父母，更是对整个故土的一种愧疚。


这个仇，石宏想留给石珊去报，让她借此，弥补心中的那种愧疚。


果然他稍加引导，石珊立刻便将这份责任担在了自己身上。她天资过人，又是左璇的弟子，不出百年，北辰氏便要大祸临头。


石宏拍了拍悲愤的妹妹：“别看了，走吧，我带你去见爹娘。”石珊转身，却又回头恋恋不舍得看了一眼九州大地：“好，咱们走。”


神铸仙山已经今非昔比，原本这里便是海外灵气最密集的一处仙山，又经过昆仑派和魔玄门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当真是气象万千。


仙山之外，被人用大手段从仙山之中引出来三十六道浓郁的天地灵气，化作三十六道色彩鲜艳的彩霞，笼罩在海面上。远远看去，整个神铸仙山，宛如一朵美丽的仙花当中的梦境。


这三十六道彩霞却不仅仅是美丽这么简单，只要是修士都能看出来其中必定暗藏杀机，不可轻入。


当年石宏收纳了百万凡人，再加上昆仑也带来了几十万难民。这几十年来，已经繁衍了数代，人口翻了几番。已经在神铸仙山之中，建立起了数座大城，人族丢了九州，却在海外渐渐繁茂起来。


石宏这么多年没有回来，不论是昆仑还是魔玄门，都已经招收了许多新的弟子。他带着石珊飞近了神铸仙山，便有一道光芒宛如烟花，从一座彩霞之上射了出来。到了石宏面前百丈左右，化作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倨傲的将手一抬，背后一直竹编剑匣之中，铮的一声挑出一柄寒光四射的飞剑，在他头顶不住盘旋，冷芒吞吐，甚是慑人！


“来人止步！神铸仙山不可轻入，请问来者身份？”


石宏心中便有些不喜。道门弟子，应是虚怀若谷，待人谦诚，而非如此锋芒毕露，一见面先亮出飞剑示威，然后言辞有如此的不客气。毕竟来者是客，不知对方来意是善是恶执之前，一声“来客”的客气称呼总还是需要的。


石宏之前已经在九州之上走了一遭，各大门派在妖族的围攻之下，只能是凄惨度日；而海外的门派，则因为师无名的关系，无人敢惹神铸仙山。这几十年的发展，神铸仙山势力越来越大，出了一些这样飞扬跋扈的子弟，石宏也能够料想得到。


只是此人身负功法乃是昆仑派的，显然不是他魔玄门的弟子，石宏也懒得多事。他跟昆仑的联系，仅仅是因为歌泪仙子，两人乃是异性知己。


石宏淡淡道：“我乃魔玄门弟子，有事要回山门，还请行个方便。”


石宏的境界已经远非九州之上的修士能够比拟，心态自然也是不同。不可能愣头青一般的别人对自己稍有不敬，便一剑打杀了过去，一定要打得对方心服口服，见了自己绕道逃走那样地步。他依旧客客气气，这才是道门大修的气度，虚怀若谷。


那弟子果然是昆仑门徒，闻言一皱眉头道：“魔玄门人？魔玄门的师兄师弟我都见过，为何你这么面生？”


石宏不愠不火道：“我离开山门日久，你未见过也是正常。”


那人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入门太晚，还要叫你师兄喽？”


石宏哈哈大笑起来：“叫我师兄？嗯……只怕你还没有这么高的辈分呢。”


石宏说的可是没错，这人石宏也看着眼生，显然是在他离开九州之后才入门的。石宏跟歌泪仙子同辈，若是从河湘道人那里算起来，他还要比歌泪仙子高出一辈。这新入门的弟子，不叫他师叔祖，至少也得喊一声师伯。他想叫师兄，只怕他自己师父都不答应。


却没想到石宏这随口一句，惹怒了那人。他声色俱厉喝道：“哪里来的狂妄小子，竟然敢在神铸仙山撒野，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真以为我神铸仙山无人！呔，看剑！”


他右手潇潇洒洒的背在身后，孤傲而立，左手并起食中两指，朝着石宏凌空一点。那柄一只高悬在他头顶的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金鸣声，嗖的一下射向石宏。


石珊皱了一下鼻子，不屑道：“本事不怎么样，却要把派头做足了，九州之上的修士，难道都是这般肤浅之辈？”


石宏也觉得好笑。这飞剑本质不纯，只是生了一副好卖相，寒光四射，很是能唬人。而这年轻道人的修为也是马马虎虎，飞剑杀来，途中摇摆不定，飘忽轻悠，显然根基并不扎实。


这样一个人，却还要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来，怎不让人好笑？


石珊那一句话，却引得那人勃然大怒：“臭丫头懂得什么？待会小爷一剑杀了你这姘头，再好生管教你你这野货……”


他话未说完，石宏脸色一寒。石宏与妹妹失散多年，心中对妹妹一只愧疚，更何况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那青年道人怎的轻慢他石宏，他都无所谓，他的道心坚定，早已经过了轻易嗔怒的阶段。但是青年道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出言侮辱石珊。


反倒是石珊看到石宏脸色变了，赶紧拉住石宏：“哥，到了家门口了，莫要下手太狠啊，今儿个见爹娘乃是喜事，你可别……”


石宏轻轻分开妹妹的手，点头道：“放心，你哥我省得。”


这几句话的功夫，那青年道人的飞剑已经到了石宏面前。却停在了石宏身前三丈，无论那青年道人如何催动，飞剑好似被一只无形的神灵大手攥住，硬是动弹不得。


青年道人在那边急的抓耳挠腮，也不顾什么形态了，使尽了各种手段，掐了上百道法诀，不但没能让飞剑前进半分，反倒想要收都收不回来了！


石宏冷笑道：“本来不想跟你这些小人物计较，你却自寻死路。九州之上，自作孽不可活，乃是千年古律，难道你家师长不曾教过你吗！”


那青年道人终于知道今天贴到了铁板，虽然慌张，却并不真的怎么害怕，挥手一刀玉符送了出去。神铸仙山如今已是九州第一势力，便是妖族大举进攻海外，都刻意避开神铸仙山。青年道人认定了，只要自己的援兵一到，杀灭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不成问题。


“小子，你莫要猖狂！我神铸仙山藏龙卧虎，你困住我不算本事，待会儿我门中高人前来，你能赢了他，再吹牛不迟！”青年道人终究没有蠢到家，担心石宏这边下手杀了他，是以出言相激，让石宏暂缓下手，跟自己援兵较量去。


那玉符投入神铸仙山时间不长，便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势不可挡，一直升上了三千丈的高空，这才漫天散开，宛如一张华盖大伞。


光柱之上，一名身着姓黄道袍一身光芒宝气的中年道人傲然而立：“何人竟敢在神铸仙山撒野？昆仑天云恭候赐教！”


石宏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一个不认识的？难道自己的辈分已经这么高了？


那青年道士一见了天云道士，登时大喜，高喊道：“师父救我，妖人法术厉害，师父小心……”


天云老道出来，青年道士顿时硬了起来，瞪着石宏低声道：“小子，你现在后悔可是来不及了。等我师傅捉了你，道爷再好好折磨你！”


天空之中，云顶之上，天云道人一派正气浩然道：“哼，区区邪魔外道，也敢在我昆仑正统面前班门弄斧。徒儿莫慌，看为师收他！”


石珊站在哥哥身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推搡了老哥一把：“哥，人家师徒这么正经的一番降魔卫道的对话，你可不能不配合，就当一回魔道妖人吧？”


这一对师徒，本事都不怎么样，却都喜欢摆个排场。


石宏摆手笑道：“不跟他们乱耍了，还要赶快回去看爹娘呢。”他说完，把银月光环当空笼罩。银光之下，一切法术失效。


那天云道人一声惊呼，他的法术失灵，那通天光柱自然也随之消亡，一身姓黄道袍原本潇洒自若的天云道人一头从云顶上栽了下来。


“怎么回事……”


年轻道人也是大惊：“师父小心！”


石宏把手一指，银月光环之中，一枚字符缓缓升起，放出一束银光将天云道人束住。这嚣张老道还有些不服，挣扎几下，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那银光却岿然不动。天云道人心惊无比，暗道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厉害角色？不论九州还是海外，那些有数的高手老道也都见过，这人到底是谁？他来昆仑干什么？！


石宏随手制住了这一对狂妄的师徒，已然惊动了整个神铸仙山。石宏懒得麻烦了，便一声高喝：“歌泪，你管教的好门徒，再不出来，我可要不客气了……”


声音洪亮，以灵元送出，传遍整个神铸仙山。


昆仑门人已经聚集起来，一听石宏直呼掌门名号，顿时大怒，一大群人跳将出来，指着石宏破口大骂。一片污言秽语，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是出自修士之口。


石宏面色一沉，他懒得和这些人计较，但也不想听他们聒噪。心念一动。银月光环又大了几分，光芒便撒大地，将那些人尽数笼罩进去。


这些人一旦被银光笼罩，立时便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万法失灵。只能一个个等着眼睛，好似金鱼一般，却拿石宏没有办法。


石宏的声音送出去不久，便见仙山当中，一道光芒冲天而起，须臾之间便赶了过来，见到石宏哈哈一笑：“阿宏，你回来了。”


石宏也是大喜：“师叔，您老人家安好？师侄给您见礼了！”他说着便拜了下去，来人原来是他的六师叔向东流。石宏走后，便是向东流执掌魔玄门。


向东流哈哈大笑，上来扶起他，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放心，你师叔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哈哈哈！”


第二道光芒自神铸仙山内升起，周围伴随着十六色的光华，有九种仙乐奏响，六般光羽漫天相随，当中一人绝代风华，美貌令人不敢直视，正是昆仑掌门歌泪仙子。


她盈盈一笑：“你这一回来，就闹出好大动静。”石宏哼了一声，正要说话，歌泪仙子却抢先一步道：“你的性子我明白，只怕是我门下之人招惹到了你吧？”


石宏心中有些怨气：“你知道就好。”


歌泪仙子又是一笑：“行了，你该不会是连我也怪罪上了吧？这么多年没见，你一上来就要兴师问罪？”


石宏正色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教出这样的门人。”


歌泪仙子一撇嘴，似乎有些不满。那些昆仑门人见了大喜过望，这人不知死活，竟然敢指责昆仑掌门。显然掌门生气了，要跟着小子翻脸了。


却没想到歌泪仙子淡淡跟石宏道：“咱们待会儿叙旧。你说的没错，我也没想到门下的弟子竟然还有这等宵小之辈。待我清理了门户，咱们再去寻河湘前辈喝酒叙旧。”


昆仑弟子，尤其是天云道人师徒傻眼，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竟然跟掌门平起平坐，甚至还有资格跟九州老前辈河湘道人喝酒论道！


而歌泪仙子从一开始，似乎就在跟石宏套近乎——歌泪仙子心中有愧，自然态度上就软弱不少。


向东流看着歌泪仙子准备动用门规，靠近石宏低声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给魔玄门留下了许多资源，咱们这些年发展的极好，已经稳稳超过昆仑了。歌泪仙子没办法，只能广收门徒，便有些宵小鱼目混珠，这也不能怪她。”


石宏明白了，暗暗点头，却不说什么，只看歌泪仙子怎么处置。两人乃是知交好友，歌泪仙子也是女中豪杰。石宏之前不依不饶，只是提醒歌泪仙子昆仑如今暗藏隐患，至于怎么处理，石宏相信歌泪仙子属于那种一点就透的人。


石宏将银月光环收了，天云道人和他的徒弟一恢复了自由，便立刻冲了上来，扑到歌泪仙子面前哭诉：“掌门，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您的好友啊……”


歌泪仙子轻轻一拂，将两人扫到一边，正色道：“石宏与我同辈，更是河湘前辈的忘年之交。算起来，乃是你们师叔祖级别的人物了。”


昆仑门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这人年纪轻轻，怎的有这么高的辈分？在场的不少人已经两鬓斑白，却还要叫他师叔祖！


不过修真界向来不能从容貌判断年纪，他们倒也勉强能够接受。


“还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这神铸仙山，乃是石宏发现的。我昆仑和魔玄门，都是借住在石宏的家中。”


歌泪仙子将这实情道出，乃是为了敲打自己的门人，昆仑这些年在神铸仙山上无灾无难，已经有些浮躁了。让他们知道其实自己是寄人篱下，乃是一种鞭策。


昆仑门人却是大吃一惊，这些事情歌泪仙子之前从未说过。石宏也没有告诉魔玄门众人。第一次听说原来自己理直气壮住着的神铸仙山原来是人家的，昆仑门人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唯一相同的，便是觉得石宏更加不可思议了。


神铸仙山当中，已经开辟出一片大陆，再有个数万年，便是另外一片“九州”，而这里，竟然是属于石宏。


天云道人师徒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住在人家家里，反倒不准人家进门，这算什么事儿？


不过歌泪仙子也暗中点醒了向东流，你们魔玄门也一样。这神铸仙山是石宏的，可不是你们魔玄门的。这样以后双方暗中较劲，还是在同一基准线上。


天云道人师徒已经明白了，歌泪仙子说得这么清楚，显然是不可能包庇自己。说不定还会为了讨好石宏故意重罚自己两人。虽然歌泪仙子不会这么下作，但是天云道人师徒以己度人，这么推测却是顺理成章。


天云道人一咬牙，拉起徒弟扑通一声跪在了石宏面前，老道士一张脸红布一样，那年轻道士更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石宏一眼。但是为了保命，还是跟着师傅一起，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道陵


老实说石宏很不喜欢有人跪在自己面前。这一跪，将一个人的尊严和自信彻底粉碎，这种打击一辈子也消除不掉，尤其是对于注重道心的修士。


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石宏面前已经不止一次，甚至让他有些厌烦了。


过错不在于石宏，便是石宏怎么小心避免，似乎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石宏不愿意摧毁别的尊严，却也不能无原则的忍让，任凭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


天云老道师徒一跪，石宏厌恶的闪开去，对于这样的人，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了。便是修士，也有烂泥糊不上墙的个体。


石宏拉着石珊和向东流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六师叔，我父母可好？”向东流点头：“已经醒来十几年了，只是一直没见到你，心情不好。”向东流打量着石珊，心中猜测着这女孩的身份。


歌泪仙子没有跟上来，她正忙着处置天云老道师徒。歌泪仙子同样不喜欢这样的人，若是天云老道师徒硬气一把，歌泪仙子反倒说不定会从轻发落，关他两人几十年思过了事。但是堂堂昆仑门徒，竟然给别人下跪认错，不管跪的对象是不是自己的好友，这都是歌泪仙子所不能容许的。


当即，歌泪仙子毫不犹豫将两人逐出昆仑，随手废了两人的修为。


神铸仙山内，忽然又有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石宏的方向飞快而来。人还没到，叫声就已经到了：“哈哈，阿宏你回来了，太好了！”


这么活泼好动的，除了师兄童君乐还能有谁？


石宏迎着那飞快而来的遁光一个拥抱，师兄弟两人几十年不见，感情却是一点没有消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的交情乃是石宏发迹之前结下的，这种感情历久弥坚，绝不会因为分别几十几百年就变了味。


石宏跟众人介绍了自己的妹妹，童君乐立刻明白石宏是回来看望父母的——他妹妹失踪的事情魔玄门的人都知道。事实上石宏离开这几十年，魔玄门一直没有放弃过，依旧努力在九州上帮助石宏寻找妹妹，只不过现在看来，缘木求鱼罢了。


石宏父母身子康健，在魔玄门中地位超然。便是整个神铸仙山内，也是人人尊敬。两大修真门派，却对一双乡间老人惟命是从，这也算是修真界的一大奇闻吧。


石宏带着石珊与父母想见，到了二老居住的门口，石珊已经泣不成声。


提前并没有人通知二老，都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这会儿正是午饭以后，石母这些年养成了午睡的习惯。本来正在安睡，忽然睁开眼来，推着石宏他爹道：“老头子，你出去看看，我怎么听见阿珊的声音了……”


石宏他爹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你这是想女儿了，哪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石宏他娘坚持：“是阿珊，我听见她哭了，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娘刚披上衣服，石珊就扑了进来，闯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石宏爹娘愣了一下，知道看清了怀里真是自己失踪了几十年的女儿，顿时喜从天降，石宏他娘更是抱着女儿哭成泪人。


石宏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偷偷抹了几把眼泪。向东流等人，则是识趣的退了出去，让这一家人好好享受亲人重逢的这一刻。


石珊哭哭啼啼，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与父母说了，母亲虽然看到女儿近在眼前，但是听到其中一些紧要之处，还是忍不住声声惊呼，为女儿担心。一家人悲悲戚戚的足有一个时辰，还是石宏他爹当了数年乡绅，有了些气度，让他娘莫要再哭了，一家人团聚乃是喜事。


母女二人这才收了哭声，笑逐颜开。


石宏一家重逢，似乎整个魔玄门都喜庆起来。当晚大摆筵席，那些附庸在魔玄门周围生存的凡人，也多有赏赐。整个神铸仙山喜气洋洋。


晚宴之后，歌泪仙子独自来寻石宏，石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歌泪仙子看了又看，骨碌骨碌的乱转一阵子，不知道心里打得什么注意。


歌泪仙子唤了一声“石兄”，两人便结伴出去，石宏使了法术远遁高峰之上，免得打扰父母休息。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歌泪仙子早已经准备好一套茶具，随手一拂，水青色的袖子盖住了一方大石，拿开去的时候，大石上已经摆着一张古朴的松木茶盘，一只红泥火炉，上面正煮着一只老壶。炉子旁边，则摆着两只天青色的小巧茶杯。


歌泪仙子素手轻盈的斟了茶，朝石宏一比：“来，尝尝，这是咱们神铸仙山出产的，我亲自采了炒来，不必你当年喝的那些差。”


石宏尝了一口，这茶里面不但有茶叶，还有松针、薄荷之类的材料，混合在一起果然别致。他微微一笑，与歌泪仙子之间，似乎永远是这种君子之交，气味如茶的感觉。说不上淡如水，感觉也算醇厚，回味无穷，但是却不浓烈。


所以两人之间，永远只能做朋友。修士是人，修士也不是一般的人；一些普通人的规则到了修士这里便未必通用。就好比一男一女相处久了，一定会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石宏和歌泪仙子便欠缺这些。


“你快要飞升了？”石宏看着歌泪仙子问道。后者也不避讳，点了点头道：“你这一回来，我心里更有数了。”


石宏却暗忖幸亏自己回来了，否则歌泪仙子落入北辰氏族手中，下场不会太好。昆仑上一任掌门玉升龙飞升也几十年了，石宏在天宫这么久，便从来不曾见过他。


天宫广大固然是一方面原因，但北辰氏对待一般的奴族战士不会太客气，玉升龙处境不佳是肯定的。甚至，玉升龙是否还活着都是一个疑问。奴族战士的损耗率可是非常高的。


石宏伸出手去，歌泪仙子会意，也很自然的将手递了出去。两人双手一搭，石宏的手指落在歌泪仙子的脉门上。


他虽然能够看出来歌泪仙子的境界，但是飞升之前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段时间，同一个大的境界，可以被划分为许多小境界。石宏想要看看歌泪仙子究竟到了哪一步。


片刻之后，他皱了皱眉头道：“不出三十年。”


歌泪仙子一喜：“真的？”


石宏点点头，却说道：“你先莫要高兴。仙界，并不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歌泪仙子一愣：“怎么回事？”


石宏便把天宫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她说了，直惊得歌泪仙子花容失色：“怎么、怎么会这样？”


石宏没有说话，给歌泪仙子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歌泪仙子下意识的捧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足足小半个时辰，她才抬起头道：“石兄，我该怎么办？”


石宏心中宽慰，歌泪仙子没有丝毫怀疑自己话的真假。他早已经想好了怎么办，立刻便说道：“你跟我走，我直接带你进入天宫，等你元神二转之后，咱们一起去找北辰氏报仇。还有你们上一任掌教玉升龙，也要跟北辰氏讨回来。”


歌泪仙子面色沉重，缓慢却坚定的点了一下头：“好。”


明月当空，夜色怡人。只是歌泪仙子已经没心情闲谈了，她匆匆跟石宏告辞。昆仑派事务繁多，歌泪仙子要走，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提前安排的事情太多了。


歌泪仙子告辞离去，石宏这才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臭丫头，还不给我滚出来！”


一旁的灌木丛中，哗啦一声石珊嬉皮笑脸的钻了出来，凑上前来笑嘻嘻问道：“哥，你跟这位漂亮的姐姐什么关系？你可不能对不起我师父啊……”


提起左璇，石宏心中一阵烦闷，没好气道：“连我的事情你也要管？是不是觉得现在有爹娘给你撑腰，你就霸道了？”


没想到石珊把小腰一插，理直气壮的跟他叫板：“是，怎么样？娘让我跟出来看看，她老人家说人家姑娘三天两头来看望他们二老，让你无论如何不能对不起人家女孩。可是我师傅怎么办？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师父，我、我……”石珊本来想诅咒说个狠得，只是自小跟哥哥一起长大，失散多年重逢，怎么也狠不下嘴去。最后忽的灵机一动：“我让爹打你屁股板子！”


石宏哭笑不得，这小丫头恃宠而骄，仗着父母在身边，连自己老哥的爱情都要插手。他无可奈何的摆摆手：“我跟你歌泪姐姐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你就放心好了。她去看望爹娘，乃是友人之谊。况且她昆仑派住着我的神铸仙山，心里过意不去，自然走动的勤了一些，你们莫要瞎想。”


石珊满不在乎的朝他做了个鬼脸：“只要你不对我师父始乱终弃就行。”


……


石宏在神铸仙山内陪父母妹妹住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对他而言，难得的悠闲。整个九州星上，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石宏的存在。便是北辰氏的人找来，石宏也不畏惧。


他自从修道，便紧赶慢赶，始终有股危机感伴随左右。直到今日，才算是闲了下来。诸般功法似乎已经到了瓶颈，再难进步，到了他这般的境界，自然明白不可急于求成，索性也就先散漫下来。


他大约也有些明白，自己是卡在太阿锻体上了。他自身的几种功法虽然互不干扰，但是元神二转之后，便有渐渐趋于一体之势。这本是修炼的必经之途，石宏并不意外。


石珊中日陪着父母，弥补心中的愧疚。而父母则对她弥补亲情的亏欠。


石宏大多数时间反倒是一个人呆着，时间长了难免便想起了左璇。两人之间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殊是不易，石宏修道至今，让他真正动心的女子也只有左璇一人。越是这般看重，便越是担心。


这一夜，石宏又是一个人坐在屋内，熄了烛火，任凭如霜的月光洒在床头，他手掌一翻，却是那枚雪珂坠到了手中。


对于左璇的思念，都寄托在这枚雪珂坠上。他用手细细的摩挲着，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神魂贪婪的吞噬着月华，同时也将他的周身感知提升到了一个超乎寻常的境界。


在这种境界之下，他触摸到的雪珂坠似乎有些不同了……


玄妙一触即发，太阿锻体法诀自行运转起来，一股奇异的金元精气从雪珂坠当中被抽离出来。


这是一种石宏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金元精气，不同于天宫之中任何一种金属。一注入石宏体内，石宏停滞不前的境界立刻有些松动。好似干枯了万年的沙漠，终于降了甘霖。


那股奇特的金元精气并不雄厚，只是那么一丝，很快就被石宏吸干。不过这已经足够了，石宏的身体立刻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阿锻体久久停滞不前的境界终于再有突破，从心斋顶峰，晋升到了“道陵”初阶。这个关口一破，顿时一通百通，石宏忽然觉得自己的玉神引龙诀、九鼎炼日法诀都有突破的迹象。


这却把他吓了一跳。自己已经是元神二转，若是在九州星上提升境界，所需要的海量灵气，就算是把神铸仙山内的天地灵气吸光都未必足够。这神铸仙山还在开辟大陆，正是需要灵气的时候，更何况九鼎炼日法诀需要炼化敌人提升自己的境界，在神铸仙山内，是万万找不到合适的对象的。


石宏可以压制了自己的突破，将其拖后，等回到天宫再说。


即便如此，神铸仙山内的天地灵气，还是因为石宏这一次突破而剧烈的波动起来。魔玄门、昆仑派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哪怕是刚入门的修士也在半夜惊醒，可见石宏这一次是如何惊天动地。


整个神铸仙山内，只有歌泪仙子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安抚了自己的门下，令其安歇，不得聒噪。她也怕打扰了石宏。


而石宏则发了一道玉符给向东流，让他安抚门下。


处置好了善后事宜，石宏暗自检查一下自身。太阿锻体自从心斋的境界之后，功效便有一个显著地提升。这一次石宏更是突破了心斋境界，一举迈入道陵之境，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石宏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只是心有灵犀的感觉，似乎更胜从前。


他也有些跃跃欲试，若是有机会，倒要好好尝试一下。


而那一枚被他吸去了金元精气的雪珂坠，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清澈透明的一颗坠子，现在却隐隐泛出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石宏皱了皱眉头，忽然明白了似地，将神魂透入其中，刚一进入，耳中便听得轰隆一声雷鸣，无边无尽浩浩荡荡的星图在自己眼前展开。


石宏一开始还有懵懂，适应了星云的浩瀚之后，忽然看明白了：这、这竟然是十大远古遗迹！


这些闪着亮点的星辰互相勾连起来，在星海之中组成了十副图案，正是上古十大神器的模样。每一幅图案当中，点亮了一刻格外璀璨的星辰。石宏寻到了伏羲剑琴的那一幅图案，图案当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星辰，位置正是石宏他们找到的那个入口。


尽管那颗入口星辰在星海之中毫不起眼，但是依旧被强烈的标注了出来。


石宏看了一下，轩辕圣剑的区域，距离伏羲剑琴很远，只怕百里氏和火师氏要花费不少时间去寻找。


有了伏羲剑琴的验证，石宏深信这幅星图的真实性。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寻找的十大远古遗迹，原来早就有人完全勘察过了！


古灭魂的确不敢将自己的功法留给水雪珂，但是他耍了个小手段，将十大远古遗迹的星图藏在了雪珂坠当中。


原本那一股奇特的金元精气来自天宫之外，只有到了九转证道级别，才与可能将之消除，然后看到其中隐藏的远古遗迹星图。


古灭魂不敢将自己的功法留下来，因为那必定给水雪珂引来杀身之祸。但是如果水雪珂自己修炼到了九转证道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等她到了那个境界，看到十大远古遗迹，或者机缘巧合能够进入其中之一，得到人族十圣的道统最好，若是不行，至少可以给水雪珂指一条路，告诉她去哪里寻找自己。


古灭魂离开天宫也是无奈，这里面的内情，却不是石宏能猜透的了。


但是石宏的功法古怪，轻而易举的吸摄了其中的金元精气，这星图自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石宏手中捧着雪珂坠，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有些激动。十大远古遗迹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那是十门比洪荒三龙还要古老的道统。洪荒三龙的三大道统，造就了天宫史上最杰出的三大高手，更别说这人族十圣留下来的道统了。洪荒三龙，不过是人族十圣创造出来的龙族其中三头罢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旧恨


石宏这次回来，也不全是为了看望父母。他在九州之上还有些事情未了。石宏曾经答应帮助石山神兽和上古十大凶兽重塑金身，之前他在天宫穷困潦倒，连材料都找不全。这一次回来之前，特意跟兵大师讨了不少材料，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个承诺兑现了。


裂天犀兕等十大凶兽，虽然现在看起来，实力已经对石宏没有什么帮助，但是在石宏早年对他帮助极大。更别说石山神兽了。石宏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何况人家有恩与自己？


石珊每天腻在父母身边，这边是女儿的好处。男孩子便是心中对于家庭、对于亲人再眷恋，也不会像女孩这样亲昵。


石宏则抽出了时间，每天遁破九州星的天罡大气，冲出天外，为石山神兽他们重塑金身。虽然有了合适的材料，但是这种事情所要消耗的天地灵气十分庞大，石宏直接从天外抽摄灵气，而不想损耗九州星的灵气。


事实上，每一颗星辰的天罡大气，都能够依靠地心元磁力的作用，从周围的星海之中吸摄灵气，注入到自己的星球上。只不过这个过程潜移默化，十分缓慢罢了。


重塑金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石宏现在已经是元神二转。


而重塑了金身的凶兽们，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的身体，石宏便将他们封印在一枚枚一人多高的巨蛋之中。事实上无论哪一头凶兽，都不可能被塞进这么“小”的蛋壳里。里面别有洞天，等他们适应了新的身体，自己就能够打破巨蛋钻出来。


石宏花了数月时间，才重塑了这十一具金身。又趁着某天晚上月黑风光，将十一枚巨蛋安置在神铸仙山的十一座山峰之中。


石山神兽本就是魔玄门的传功长老，在早年魔玄门兴盛的时候，地位尊崇，便是后来魔玄门没落了，也一样对它十分恭敬；是以石山神兽对于魔玄门有着很强的归属感，石宏这样的安排他自然没有异议。


但是十大神兽就不一样了。比如九焰火螭、蟒甲夔牛之辈，依旧雄心勃勃，想要争霸九州；比如裂天犀兕、无上鲸龙之类，还想为爱而战，争夺珊角金猊；比如珊角金猊、八翼天蝠之流，还自命风流，要去睡遍天下……


石宏倒也不阻拦，只是随手招来一道水幕，将九州之上妖族横行，的景象给他们展示了一遍。


重塑金身之后，十大凶兽虽然恢复了当年全盛时期的实力，但是充其量每一头凶兽也就是能够匹敌一头天妖。


若是他们分散了，很可能就会被妖族逐个击破。他们陨落了数万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当然不想那么快又被人干掉。


石宏在他们沉默的时候发出了邀请：镇守神铸仙山，若是将来神铸仙山成功开辟成为一方大陆，他们便是这方大陆上的“开天神兽”。


十大凶兽聚在一起，再加上一头更胜一筹的石山神兽，便是妖族大举来攻，也要吃个败仗灰头土脸的滚回去。


而且石宏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他们依旧可以随意的去九州、去海外走动，只要神铸仙山上常年有五头以上的凶兽镇守。


十大凶兽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原本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但是现在有了石山神兽，尽管像裂天犀兕这样的，死鸭子一张硬嘴，但心理面还是认同了石山神兽的主导地位。


石宏安顿好了这些凶兽们，便开始寻思着下一件事情，同样是上古十大——上古十大神器。


只是他离开九州的时间太长，对九州之上的事情不太熟悉。他正想去找歌泪仙子问问情况，没想到歌泪仙子首先来找他了。


石宏惦记着歌泪仙子亲手采摘、炒制的好茶，一看到她自然是面带微笑。歌泪仙子倒是一点不客气，戏谑道：“你个笑容之下隐藏着狡诈，不见了纯真，说罢，你打的什么主意？”


石宏哈哈一笑，歌泪仙子已经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茶包丢给他：“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省着点喝，我可不是你家的茶女，整天给你准备这些。”


石宏接过来在鼻子上闻了闻，做出一副陶醉状：“谢了！”


歌泪仙子一摆手：“行了，我找你有要紧事。”石宏看她神情严肃，不由得好奇：“怎么了，现在九州之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困扰昆仑掌门歌泪仙子？”


歌泪仙子没好气道：“人族是什么处境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来跟我贫嘴？最近妖族调动频繁，似乎有所图谋。”


石宏无所谓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整整调动了十二头天妖，这么强的实力，除了对付我们和海外修士之外，我还想不出有什么人需要妖族这么兴师动众。”


石宏也是一皱眉头，他固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将妖族赶尽杀绝，但是天降劫难必有其因，石宏不敢妄自改篡天道。人族遭此劫难，虽然人口大损，但是素质确实大幅提升，而修行之道在人族之中反而更加兴旺起来。


这一场人族大劫，是福是祸现在不可妄言。石宏现在的境界高了，看问题也不似以前那般肤浅，自然明白这些道理。


他沉吟一阵子，对歌泪仙子一摆手：“你放心，我还要住上一段时间，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你放心。”


歌泪仙子迟疑地点着头，没有再说。但是她心中却有些担忧，石宏现在的实力她看不透，但是算起来整个神铸仙山上，自己能够抵挡一头天妖，向东流勉强也能抵挡一头。


而米狮驼父女云游在外，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传讯玉符夜巡不到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来了。


这般算来，神铸仙山上能拿的出手的高手也就只有石宏了。


便是神铸仙山的防御阵法能够抵挡三头天妖，那还剩下七头。要说石宏能够抵挡四头、五头天妖，歌泪仙子都肯相信，但是七头……


更何况，妖族似乎还在调动力量，只怕到时候来的，还不止这十二头天妖。而最让歌泪仙子觉得担心的是，妖族似乎已经有比天妖更加强大的龙妖诞生。虽然这只是传言，但是妖族之前一直都是一盘散沙，怎么会突然之间有了统一协调的行动？必定是背后有高人谋划。而这位高人，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龙妖。


只不过歌泪仙子的这些担忧，并没有跟石宏说出来，但是她离开了石宏的住处，却暗中向河湘道人发出求援玉符。


歌泪仙子这么做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对于太阴山的援兵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妖族既然准备充分，背后更有高人指点，不会不提前做好准备，对付太阴山这一路援兵的。毕竟太阴山和神铸仙山的关系谁都知道。


石宏等到歌泪仙子走了，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上古十大神器的事情。他不由得苦笑摇头，闻了闻手中的茶包，幽香淡雅，他掂量着茶包自言自语：“好酒误事，原来好茶也误事。”他刚才就是嗅着茶香，歌泪仙子出去他都没有怎么注意。


不过石宏还有一个“线人”可用——师无名。


师无名如今统帅海外三十六仙山，风头正劲。虽然石宏将仙兵图志送给了左璇，不过师无名并不知道这一点。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石宏不能通过仙兵图志的联系隔空询问师无名了。


他将茶叶倒进了一只玉壶中收好，驾起遁光出了神铸仙山，直奔鬼独山而去。


以他现在的神通，便是脱出九州星，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从神铸仙山到鬼独山，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师无名还是老样子，看到石宏并不意外，只是那双眼睛之中，依旧是七分畏惧三分怨恨。石宏自然不在乎他的怨恨，将自己要问的事情问了，师无名不敢不答：“最近要找上古十大神器的人很多，之前听说轩辕圣剑已经出世，被一群神秘高手得去。其他九件下落不明，只是听说天妖卓牙似乎得到了有关盘古天斧的消息。只是这一个传言，就让卓牙妖寨被破，堂堂天妖被逼的亡命天涯不知去向。”


石宏心中一动：妖族背后便是北辰氏，而轩辕圣剑也是被北辰氏得去，这九州星更是北辰氏的演兵星辰。但是天妖卓牙的妖寨却被人杀破，撵的他如丧家之犬。这显然不是北辰氏做的，也就是说，九州之上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北辰氏一家了……


他不动声色看了师无名一眼，问道：“你可知道卓牙的下落？”


师无名不敢不答：“只是听说他不久前曾经在殷都遗址附近出现过，但是消息未经证实。”


“殷都？”石宏忍不住一皱眉头，那个百万人口，曾经孕育了云上念火的繁华大城，如今竟然已经只是一片废墟了。


石宏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有难为师无名放他回去了。石宏自己也赶回神铸仙山，路上却在想着，或许自己应该跟左璇商量一下，把师无名还给自己。毕竟师无名对左璇来说毫无用处；但是他在九州之上势力极大，对自己却是很有帮助。


他有了虚幻秩序神通，比仙兵图志更适合控制人。


……


石宏回到神铸仙山的时候发现神铸仙山跟自己离开的时候有些不同了，那围绕在仙山之外的三十六道霞光之中，隐约透着一股残酷的杀伐之气。他一步踏出，隔空越过数十里，正要进入仙山，忽然听得一声大喝：“来人通名！”


石宏一怔，将周身的遁光散了去，道：“是我。”


那声音却哼了一声：“如今乃是非常时刻，妖族随时可能大举进犯我神铸仙山，掌门有令，但凡进出仙山者，严加盘问，不得轻慢。妖族有的是手段变化成石宏前辈的模样，若你真是石宏前辈，还请证明自己的身份，否则……”


石宏眉头一皱，进出盘查的命令极有可能是歌泪仙子下达的，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到了下面这些人的手中，便有些不对味了。尤其是针对石宏自己的时候。


天云老道师徒招惹了石宏，落得个被逐出师门的下场。尽管石宏并未做什么，但是天云老道在昆仑的那些故旧，还是把这笔账算在了石宏头上。


而天云老道毕竟是昆仑的人，除了歌泪仙子以及当年那些被石宏所救的昆仑弟子之外，这些新入门的并不如何感恩石宏。私下里议论起来这件事情，嘴上说的多是对石宏的职责。


这看守门户的昆仑弟子也是狡猾，他并不打算真的为难石宏，也没有这个胆量，但是就像恶心石宏一下。回自己家门还要被人盘问。


他吃准了石宏这样的“高人”是不可能真的和自己计较的；更不可能愣头青一样一怒之下就把昆仑派赶出去。


石宏心思一转，也就把其中的沟沟道道想了个明白。他心中一声冷笑，这弟子虽然狡猾，但是却还是低估了石宏的本事。石宏不愿破坏歌泪仙子定下的规矩，却也不愿意被这个刁滑弟子这般捉弄了自己。


石宏将老壶天地之中的杯影龙弓一震，便跟整个神铸仙山建立起了联系。杯影龙弓便是诞生在这仙山之中，跟仙山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石宏借着这一丝的联系，倏忽之间绕过了神铸仙山的防御，安然进入其中。


杯影龙弓的事情歌泪仙子也知道，那弟子上报，歌泪仙子自然就会明白。至于这些下面的弟子，石宏才不屑于去和他们解释，双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那名弟子眼前一花，便没了石宏的踪影，心下不忿，哼了一声便故意大声说道：“魔玄门是什么意思？什么人都往外跑，也不分个时间场合。妖族随时可能打过来，到时候我们昆仑派，不但要把守神铸仙山，还要照顾他们魔玄门的人。我们住在这里，魔玄门倒是轻松了，什么也不用操心，都有我昆仑派保护……”


他指桑骂槐，说得自然是石宏了。昆仑派当年乃是九大天门之一，地位超然，远在魔玄门之上。这几十年来，双方虽然同在神铸仙山上，而且魔玄门还隐隐有压过昆仑的势头。但是昆仑派的人却依旧自命清高，不把魔玄门放在眼里。


而且昆仑的人有一个最理直气壮的借口，那就是歌泪仙子的境界，稳稳压制向东流。而米狮驼也正是因为不愿意夹在两个门派之间，才带着女儿外出云游，眼不见为净。


他们虽然看到歌泪仙子对石宏客客气气，但是依旧觉得那是歌泪仙子为人宽厚，借住在别人家，自然对主人不缺礼数。他们可不觉得石宏的实力比歌泪仙子还强，也只有当年那些见识过石宏本事的老一辈弟子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那些人如今在昆仑派之中，都是位高权重，断不可能跟这些新进弟子们絮叨这些八卦。


那名弟子一聒噪起来，顿时附和声一片。有道是法不责众，你石宏便是听见了，又能如何？带头的那名弟子之前的那一段话，本是因为石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轻松绕过了他的防御进去，昆仑弟子眼高于顶，一时间气愤不过才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但是看到这么多同门应和，立刻胆气也壮了起来，更是跟着同门一起，说个不停。


石宏自然是听到了，他绕过了防御，实则并没有深入神铸仙山，还在附近。那名弟子喊得那么大声，又怎么能逃过他的耳朵？


石宏暗中摇头，歌泪仙子乃是乱世之主，却不是太平之君。当年昆仑为难，她一力担当，带领昆仑派走出困境。只是她并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是以一旦太平下来，下面这些人便有些管束不住。即便是上一次雷霆手段将天云老道师徒逐出师门，这些低辈分的弟子依旧不怎么敬畏她，对于她的法令也是阳奉阴违。


石宏正考虑着要不要管昆仑家务事的时候，忽然一道火光自西方天际遥遥而来，焰尾如凤，带着隆隆风雷之声，不片刻功夫就到了神铸仙山外。


那火球直径足有数里，好似一颗陨石一般泰山压顶之势朝神铸仙山砸了过来。


那些正凑在一起数落着魔玄门不是、编排着石宏无能的昆仑弟子一起傻眼，嘴上吹嘘的比谁都能耐，到了这会儿却都吓呆了。


石宏乃是在天宫见过大场面的人，便是举手投足粉碎数颗星辰的大战都经历过好几次了，这么一颗“小小”的火球，自然波澜不惊。但是昆仑派的这些弟子可不一样，九州之上土生土长，何曾见过这等手段？！


石宏看着他们吓得都忘了应对，分明掌控着神铸仙山的防御阵法却不去发动，不由得暗自摇头。自己或许不该去管昆仑派的家务事，但是歌泪仙子的门下成了这般样子，自己至少也应该给她一些建议了。


眼看着那颗火球就要坠落在神铸仙山，那些昆仑新晋弟子才忽然醒悟过来。只不过他们接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想着怎么应对，而是像被黄鼠狼窜进了窝里的公鸡一样，咯咯大叫着四处乱窜。


石宏气的直摇头，他并不要求这些人真个视死如归，为了神铸仙山舍生取义，那未免太崇高了，不且实际。但至少应该把能做的都做了，比方说启动阵法应敌。


石宏虽然是神铸仙山的主人，但是他并不了解这里的阵法，昆仑弟子跑了，他无奈摇了摇头，正要出手，空中那巨大的火球后面，却忽然闪出一名头生双角，宛如牛头怪的天妖，一声狂笑大喝道：“哈哈哈！你们以为能跑得掉吗？”


那头天妖一拳砸进了火球之中，霎时间原本红彤彤的火球颜色更深了，红得发黑。一道道紫色的火蛇从火球之中窜出来。数量不多不少，正好和下面四散惊走的昆仑弟子人数一样。


石宏眉头一皱，他已经看到，每一条火蛇之中，都隐藏着一道细细的紫脉线。妖族的手段大有提升，若是被这些火蛇吞噬了这些昆仑弟子，每一名昆仑弟子，立刻就会变成妖族，成为妖族大军新的战斗力！


而那些火蛇的速度，明显比那些昆仑弟子快。


“神铸仙山之内，所有生灵，一个不留！明年今日，便是你们昆仑、魔玄的周年祭日。”


那头天妖大喝之下，催动着火球猛地朝神铸仙山撞了过去。那些昆仑弟子，已经看到背后追来的火蛇，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是逃不掉了，顿时绝望。一时间哭爹喊娘，声嘶力竭凄惨无比。


石宏已经不对他们报什么希望了，但是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那头天妖正在叫嚣，忽然天空之中掌影漫天，似乎是胡乱一抓，却将所有的火蛇全部攥到了手中，只是那么轻轻一握，火蛇消弭于无形，只剩下那一道道奋力扭动的紫脉线！


那天妖也是大吃一惊，来人漫天掌影之下，隐藏着可怕的实力。他可不是昆仑那些废物弟子，透过普通的一招一式，就能看出来来人的真正实力。这个人的境界，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但是当他看到那人竟然将紫脉线抓在手中，顿时露出了笑容，狠狠骂了一句：“不知死活！”


便是他自己，也只是用妖族特殊的功法和紫脉线沟通，这些东西绝对不能用蛮力压制的，它们明显是高出这个世界一个等级的存在，尽管没有智慧，但是却凶残无比，极难对付。


来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是这样将一堆紫脉线抓在手中，绝对是自寻死路，而且毫无疑问会死的很惨。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干掉了神铸仙山一员大将，这头天妖怎能不喜？


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却让他目瞪口呆：那只大手岿然不动，那一道道紫脉线在他的手中奋力挣扎，想要钻进他的身体中去，却撞得头破血流，尝试了几次之后，紫脉线似乎就有些畏惧了。而此时，那只大手忽然发力，紫脉线顿时痛苦的扭曲着，却不能够挣扎出来逃生，不过片刻工夫，一道紫脉线轰然一声炸成了漫天紫雾，紧接着剩余的紫脉线也全部爆炸了！


那头天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紫脉线不但不能够控制那人，而且还被消灭了！


妖族从特殊的渠道得到了这些紫脉线，虽然这些东西凶残，但是却十分有用。它们几乎成了妖族的圣物。


妖族做过实验，这些紫脉线连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穿透，怎么到了这个人的手中，就束手无策了？这样的实力，便是妖族最近才出世的那一头“龙妖”都比不了啊。


那只大手毁灭了紫脉线，并没有停下来，只是凌空一拍，忽然化的无比巨大，就好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轻而易举的将天妖的那颗巨大火球熄灭了。


那种震撼，没有亲身经历，绝对难以想象：直径有数里的巨大火球，本已经是庞然大物，但是忽然之间出现一只更加巨大的手掌，连这颗火球到了面前，都变成了苍蝇。这只手掌似乎能够将整个星球抓起来！


那头天妖这下子十分确定自己惹上了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就算是妖族，也是惜命的。除非他脑子有问题，才会一头撞上去。


石宏收了神通，没有获胜的喜悦，反倒是微微皱眉。


打败一头天妖并没什么好兴奋地，当年他还在九州之上，一个人就能对付好几头，更别说现在了。他在思索的乃是紫脉线。


现在石宏对天宫之中的一些传承也有所了解。紫脉线，似乎是传说中一种十分奇特的传承：星空神灵轸水蚯留下的传承。


只不过要简陋的多。但是用来对付九州之上的生灵，那还是无往不利的。


要说这一战，有什么让他稍感兴奋地地方，那就是太阿锻体法门了。他刚刚达到了道陵初期的境界，本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功效。现在看来确实比以前强大得多了，紫脉线在他手中，连皮都不能蹭破一块。而且似乎身体可以随他心意扩大缩小，并且增大之后，单位面积上的威力并没有丝毫减弱。


石宏只是自己思索着问题，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昆仑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这些弟子心情复杂，一半的羞愧一半的震惊。


他们出身名门大派，习惯了自命不凡。原本以为魔玄门要靠他们保护，没想到魔玄门的老大原来是个“狠角色”，便是一头天妖全力一击，也被他随手一巴掌，拍苍蝇一样拍的死死地。


人家可能只是随意出手，但却实实在在救了所有人。这让昆仑弟子们有些无地自容。


而石宏自从回到神铸仙山，还是第一次出手，也让这些不知深浅的昆仑弟子见识了他的实力——尽管这只是石宏实力的一小部分，还是足够将他们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跟掌教有点交情的魔玄门弟子，没想到人家实力深不可测，打发一头天妖都轻而易举……


石宏在思索问题，这些弟子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扰”了他。刚才还敢指桑骂槐的讥讽石宏，结果人家一出手，这些人全被吓成了缩头乌龟。


石宏自己想清楚了自己的事情，懒得跟这些人多说什么，他救了他们，不过是举得乃是一桩功德，绝非为了他们本人。当下一步踏出，脚底有万朵祥云腾起，已经到了百里之外。


若是在刚才，石宏这般一声招呼也不打扭头就走，只怕这些人又要编排他倨傲自负，然而此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这才是高手风范，而不敢有丝毫不慢。


……


那头天妖战败，狼狈逃窜数百里，这才停下脚来歇了一歇，却依旧有些惊魂未定。那一巴掌，实在太惊人了。扇过来的石宏，天妖都以为自己也会像一只苍蝇一样被拍死。


而之所以他还活着，完全是因为石宏对与道陵境界的太阿锻体法门，掌握的还不甚完善。


这头天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回妖族答应报信，忽见得大海之上，一股敢于挑战天地的强悍气势猛然腾起。轰然巨响之中，一庞然大物，自海面下腾空跃起，将兆亿钧的海水爆炸般的排向远处。


天妖大吃一惊，慌忙跪拜：“恭迎主上！”


那庞然大物，乃是一头数万年气候的大鼋，足有一座山峰般大小，这一冲出水面，就好似忽然升起一座小岛。


这头大鼋便是妖族此次海外远征的大本营，而那一位统领妖族的龙妖，便坐镇这头大鼋之上。这头上古神兽，也正是那位龙妖出手收服的。


大鼋之上，凭空现出一张宝座，宝座之上的一头大妖，虽然形状上还能辨认出其出身人族，但是一双臂膀，已经完全化成了龙爪——这便是龙妖的标致，身体上的某些部分“龙化”。


这头龙妖的头上生着一只紫色的独角，面孔也是乌紫色的，甚至还有些细密的鳞片，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眉眼跟石宏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血河派，赤炎烽云。


“角蝎，你怎么在这里？神铸仙山的虚实你可探得？”龙妖不满问道，他虽然成就龙妖真身时间不长，但是手段狠辣，雷厉风行，一统妖族不过数月，已经立下了赫赫凶威，一双龙爪之下，亡魂无数。


之前那头天妖角蝎吓的一个哆嗦：“主上，神铸仙山之中，藏着一名大高手，卑下不是对手……”


已经化作龙妖的赤炎烽云眉头一皱：“什么人？难道是石宏？”


角蝎老老实实回答：“卑下不知，卑下连那人的面目都未曾见到，就被人家一巴掌扇出来了。”


赤炎烽云乌紫色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狞笑：“那必是他无疑了。当年他就能一人对抗我族数名天字高手，现在必定更加深不可测。这一来才有趣，若是他太弱了，我这仇报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哼哼哼！”


角蝎虽然好奇龙妖主上跟那个名叫“石宏”的人类早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借给他十副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打听啊。


赤炎烽云忽然来了兴致，把手一指：“前几天有两个自动投入我族的昆仑弃徒呢，将他们派出去，让昆仑的人看看，只要效忠我族，修为、实力，唾手可得！”


“是！”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妖来攻


“等一下！”


已经化身为妖的天云老道师徒，正叩拜了赤炎烽云要走，忽然龙妖阁下又起了一些心思，喊住了两人。


天云老道师徒不解，赤炎烽云却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豪爽的大黑牙：“算你二人走运，过来站好了。”


两人不明就里的走过去，赤炎烽云忽然低喝一声，猛然蹲下身子，一只手掌肿胀的好像要裂开，却又轻飘飘混不着力的拍在了脚下那头大鼋的背上。


顿时，大鼋坚硬的鼋壳忽然软化，好像海面一般泛起了波浪。一座巨大的紫色水池出现——这乃是龙妖的天命神通，万妖池。赤炎烽云八成的力量，都寄托在这万妖池之中。


他将这万妖池和脚下的大鼋炼化为一体，等于这大鼋便是他的一个分身。


赤炎烽云召唤出了自己的万妖池，把手朝那紫色的池水一指，一道水箭从其中射了出来，直上天云老道头顶，顿时化作漫天紫雨撒落下来。每一滴雨水，都化成一道紫脉线钻进了天云老道的体内。


天云老道被歌泪仙子从昆仑逐出来之后，变得更加偏激，他跟徒弟在人族之中，本来就已经无父无母，没什么牵挂了，索性投了妖族。


两人毕竟是昆仑出身，投身妖族颇受重视。每人得了一道紫脉线，实力大幅提升，都达到了内天罡巅峰级别。


这一回，赤炎烽云亲自出手，生生将天云老道提升到了天妖的境界。


天云老道大喜过望，普通一声跪下去叩头拜谢：“多谢主上，天云必定不负主上所托，誓死效命、肝脑涂地！”


赤炎烽云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天云老道的徒弟言昌颇为羡慕的看着师傅。赤炎烽云哈哈一笑，又换出一道水剑落到了他的头上：“莫要羡慕，你们师徒一同来头，本座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言昌感觉到那紫色水剑注入体内，自己的力量好像爆炸一般的迅速膨胀起来，立刻也兴奋的跟师傅一起跪倒在赤炎烽云面前，不住磕头：“主上放心，我和师傅此去，必定为主上杀破神铸仙山，擒拿石宏！”


一边的角蝎眉头一动，本想说话，看了看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潜藏在这大鼋附近。光是天妖，就不下十头，他们都不说话，自己何必多事？何况这两人本就不是我族，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角蝎暗忖某家天妖很多年了，还被人家一巴掌就扇了回来，你们两个刚刚迈过那道坎，就干大言不惭把人家捉回来？看你们到时候是怎么死的吧。


天云和言昌两人虽然颇得赤炎烽云器重，但是赤炎烽云对他们也有些提防，之前角蝎报告的时候，妖族都有听闻，唯独这两位被赤炎烽云好生“照顾”着，什么也没听见。


赤炎烽云寻思着，既然要让他们去劝降，自然将两人塑造的越强大越好，才更能说服那些人族。


而且，只要他们在神铸仙山外一露面，就是想反叛妖族，人族也不会接受两人了，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及了。


以赤炎烽云的能力，提升两头天妖当然大损他的实力，不过这里乃是海外，深海之中有的是实力强大的妖兽，赤炎烽云很快就能够将损失补充回来。


妖族在智力上，始终还是和人族有一定的差距。赤炎烽云当年在血河派，也不是智计出众的人物。化身为妖之后，智商更是再降一格，是以考虑问题也不是那么严谨。


天云师徒刚刚得到了力量，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妖元，似乎便是这头顶的苍穹，也能争斗一番。


两人辞别了赤炎烽云，卷起了一股灰黄色的妖烟，大张旗鼓的朝神铸仙山冲了过去。


若是寻常人等，犯了那样的错儿，被人赶了出来，是无论如何也没脸皮再回去了。便是万不得已回去一趟，也是夹尾巴缩脖子，脑袋藏在围巾帽子里，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别看见自己。


这两位却是早已经修炼的面厚心黑，达到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至高境界。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衣锦还乡”了，妖烟之中还夹杂着风雷之声，轰轰隆隆的一路冲到了神铸仙山之外。


到了这里，什么劝降、招安之类的任务，全都不做想了。天云跟言昌两只人妖，便在山外大喊起来：“石宏，歌泪，你们这一对狗男女，贱人，给我滚出来受死！”


自然有昆仑弟子看到了两人，顿时大吃一惊：“天云师叔，言昌师弟，你、你们……”


天云毫不客气，抬手便是一道妖元，化作闪电笔直的朝那弟子劈了过去。一声大响，那股妖电被神铸仙山的护山阵法挡了下来，却也震得周围山岳一阵摇晃，海面浊浪狂涌。


昆仑弟子赶紧缩了回来，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言昌更是嚣张，自己也放出了一道妖烟，直上高空，将神铸仙山上方晴空，搅得乌烟瘴气。


“歌泪你个贱人，赶快给我滚出来。你撵走大爷师徒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成了缩头乌龟了？你要是怕死，便乖乖束手就擒，大爷看你身子柔软，估计在床上能玩出不少花样，好生伺候大爷，大爷一高兴，说不定就饶了你了……”


就连之前同情二人的昆仑弟子都气的直摇头，暗恨自己之前瞎了眼了，还为了这样两个人，埋怨石宏，结果人家石宏以德报怨，救了自己性命。这辈子这件事情都会让他么耿耿于怀，总觉得欠了人家老大的一桩人情债，而且怕是没机会还了。


天云更是哈哈一笑：“徒弟，可不光是你一个人，还有为师呢。要把我们师徒两人伺候好了才行。为师为大，自然是为师先上……”


言昌咬牙切齿：“还有那个石宏，老子对你没兴趣，可是妖族之中，有的是如狼似虎的母妖，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照顾好你妹妹的，嘿嘿嘿……”


石宏和歌泪仙子站在神铸仙山之内，石宏一言不发，之前昆仑门人别后编排他的事情，他也跟歌泪仙子说了。他只是照实叙述，不但没有添油加醋，而且说完了事情之后，更是一个字儿也没有多说。


歌泪仙子冰雪聪明，不用他多说也能明白意思。


此时，看到天云师徒两人如此嘴脸，便是歌泪仙子也有些愤怒了。她强压了自己的怒火，失望的叹了口气道：“我心力憔悴，昆仑却一代不如一代，唉……看来我真不是个当掌教的料啊。”


石宏呵呵一笑：“随我走吧，昆仑兴衰，自有定数。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歌泪仙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外面，天云师徒又在上蹿下跳。两人合力，一起放出妖元，只见漫天紫色妖电以两人为中心，狂蛇乱舞。在两人中间，一颗巨大的紫色电球正在迅速膨胀。强大妖元威压之下，连护山阵法都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发生了扭曲变形。


“石宏，歌泪，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投降还是被杀，你们自己选。时间一到，我们立刻杀进去，不论修士凡人，神铸仙山必定鸡犬不留！”


石宏厌烦的迈出一步，从神铸仙山之中直接到了两人面前：“鸡犬不留？好狠毒的心肠。你们两个不但卖种求荣，还要反过来屠戮同族，这样卑劣的生命，不杀你们，留着就是脏了这片天地！”


“哈哈哈！”天云师徒一声狂笑，双手猛然加力，那一刻妖电光球迅速膨胀到了三百丈的直径。


“好大的口气，只是太可笑了，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言昌讥讽。


石宏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你们全力出手吧，否则必定死的不甘心。”


两人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狂吼一声，一起将那颗已经快要不受他们控制的电球轰了出来。


石宏也不躲闪，反而上前一步，双手依旧背在身后。这一小步，却不可思议的跨出去了数千丈远，竟然以自己的肉身，对抗两头天妖的全力一击！


神铸仙山内，所有的修士，包括歌泪仙子和向东流在内，大惊失色。神铸仙山外，天云和言昌两头人妖大喜过望。


石宏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穿进了电球，刹那之间雷电狂暴，数十丈粗的电柱四向狂轰，一团团球形闪电不住爆炸。天云和言昌早早的闪到了数十里之外，联手撑起了一道光幕庇护自身。


那电球的爆炸，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在海面上掀起了百丈的怒浪，呼啸着肆虐了一顿饭的时间才慢慢消停下来。


“哈哈哈！”言昌一声狂笑：“这边是跟大爷作对的下场。”


神铸仙山内，众人悲戚，都以为石宏这一次绝无幸免，但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唯有童君乐，身心自己的师弟没死，他的理由很简单，石宏不是傻人，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去做。


他看到言昌又在叫嚣，当即大怒，运足了灵元朝外喊道：“言昌，你自称大爷？”


言昌冷笑一声：“我就是你大爷，你能把我怎么样？”


童君乐大笑：“哈哈哈，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


言昌一愣：这小子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谚语？


童君乐憋足了力气，狂吼一声：“操你大爷！”


便是大家都在为石宏悲伤，还是被童君乐这一句狂吼逗得有些憋不住。言昌一张脸原本就是紫色，这下子更是无限接近猪肝模样。他调教狂叫：“混蛋，看我不……”


忽然一只手从虚空之中探出来，轻而易举的捏住了他的脖子，他后面的话顿时被卡了回去。


石宏飘然而出，一片衣角都没有损毁。


神铸仙山当中，微微沉寂一下，旋即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童君乐大叫：“哈哈哈，我就说吧，我就说吧，师弟没事，师弟肯定没事……”其他人却没有他这么神经大条，庆幸石宏安然无恙之余，也在心惊：刚才那颗电球的威力，大家有目共睹，石宏以肉身相抗，竟然毫发无伤，这是怎样的实力！


言昌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你、你……”他的脖子还被石宏捏着，说话不怎么利索，一身的力量施展不出来，忙朝一边求援：“师父，救我……”


好不容易转了一下头，却发现他师父天云的脖子也被一只手捏住，天云的状况不比他好多少。而天云也正好转过头，似乎想向他求援。两人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两只手，都属于石宏。


“这不可能！”这是言昌和天云最后一道意念。石宏轻轻一握，太阿锻体的强悍，便是两人的魂魄也被一起捏得粉碎！


石宏手段雷霆，这回没有再给昆仑留什么面子。而不论是歌泪仙子，还是那些昆仑门徒，都没有觉得石宏做的有什么过分之处。只不过，凭空一抓，就将天妖级别的对手形神俱灭，这样的手段，就算是歌泪仙子也是第一次见到。


童君乐在天云师徒身死道消的那一刻，痛快的用手掏了掏耳朵，惬意道：“呼，世界终于安静了。”


一边的歌泪仙子却心情复杂，她开始意识到，尽管自己之前已经不断地“高估”石宏的实力，但是他真正的境界，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预测。她一方面为朋友能有此等成就感到高兴，另外一方面，却也为自己有些哀怨。


石宏灭杀了天云师徒，却并没有觉得高兴。之前歌泪仙子跟他提过，关于妖族出现了更强大的“龙妖”的消息，现在看来，这则情报多半是真的。否则，天云师徒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人造就成为天妖。


龙妖的存在，让石宏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真的想龙一样强大的存在吗？


就在他有些疑惑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而他的身后，也随之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神铸仙山的弟子们，不论是魔玄门还是昆仑派，一起望着远方的大海，目瞪口呆。


石宏所感觉到的，也正是大海中的状况。


只见远处的海天一线之处，一道紫色的水浪正滚滚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海水都变成了一片紫色！


石宏眉头一皱，他一眼就看清楚了，那紫色的水浪，乃是密密麻麻的紫脉线。而这些紫脉线正在不断繁殖。它们驱赶着海中的各种生灵，一旦有什么生物被追上，紫脉线就会钻进它们的身体，将它们的全部精血吸个干净。


那些得到了足够精血补充的紫脉线，就会迅速的自我繁殖，像蚯蚓一样断裂成为两只，然后继续寻找生灵，吸取精血。


整个过程快速无比，不过一段反的功夫，那浩浩荡荡的紫色海浪，已经逼近了神铸仙山。


歌泪仙子和向东流飞了出来，与石宏并肩而立。两人都面色凝重，面对一头传说之中的龙妖，谁都不会轻松。


两人看到石宏同样眉头紧锁，还以为他也在担心这头龙妖，向东流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豁达了许多，哈哈一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还能比我们在冥界的时候更糟糕？”


他们却不知道，石宏忽然想到了那一位因为盘古天斧而被追的如同丧家之犬的天妖卓牙。忽然出现的龙妖，潜藏在暗中的神秘势力，似乎之间也有联系啊。


石宏原本以为这头龙妖必定是北辰氏控制的，但是现在忽然又冒出一个奇特的想法，也许事情另有真相呢。


石宏忽然一笑，对身边的向东流和歌泪仙子道：“咱们先回去，看看他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向东流和歌泪仙子自然听他的，三人返回神铸仙山，外面那紫色的水浪已经从四面八方将神铸仙山团团围住。


“轰！”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从正西方向上，紫色水浪冲天升起，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将水面抬升到了几乎和神铸仙山普通山峰一般的高度！


十几道影子在紫色的水台上现身，歌泪仙子脸色一变：“十二头天妖！”


这么多的天妖，看似松散的站在一起，一股巨大的压力，浑似天穹塌陷一般的死死压在神铸仙山之上。原本那些对石宏信心爆棚的神铸仙山弟子们，一颗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石宏就算是在强大，能够一个人抵挡这么多的天妖吗？没有一个弟子有这样的信心，即便是那些当年跟石宏一起从九州人族大劫中走出来的老一辈弟子也一样。


天妖，在九州之上，乃是和元神之辈分庭抗礼的强者，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么多人之中，只有石宏一眼看出来，这十二头天妖，看似混乱，实际上组成了一个天宫之中的简易阵法。虽然这阵法在天宫之中十分浅显，但是在九州上，却比许多护山大阵还要强大深邃。


石宏更加肯定，这一头龙妖，以及这一次妖族围攻神铸仙山，背后必定有天宫势力插手。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攻打神铸仙山，自己的神铸仙山里面，有什么让天宫中人觊觎的东西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神龙摆尾


十二头天妖在那紫色的高浪之上，脚下不动，身形却不断移动。每一个变化，阵法都会产生玄奥的转换，勾连起磅礴的天地灵气，神铸仙山上空的压力越来越重。


歌泪仙子的脸色极为难看，她本来以为神铸仙山的护山阵法，至少能够抵挡住三头天妖，却没有想到妖族技高一筹，竟然有这等方式，抵消了神铸仙山护山阵法的威力。


除非神铸仙山的人现在杀出去，否则这么下去，护山阵法必定会被巨大的压力挤碎。到那时候，毫无依仗的神铸仙山，只能面临一场屠杀。


然而这又是一个悖论，若是他们现在冲出去了，同样没有任何依仗，一样不是妖族的对手。


歌泪仙子越想越觉得没有取胜的机会，方寸大乱：“阿宏，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歌泪仙子实际的打算是，既然石宏能够带自己走，那也应该能够带神铸仙山所有的弟子走。她是知道石宏拥有洞天法宝，带走几百万人不成问题。


跟歌泪仙子无奈逃跑的心思不同，石宏心中却有些哂笑，这妖族不自量力。


不论这头龙妖背后是谁，单从阵法上而论，绝对比不过兵大师。龙妖摆出的这阵法对于歌泪仙子等人来说深奥无比，只是一看，便觉得头晕脑胀，更别说破解了，但是对与石宏来说，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石宏掐着手指头算着：“稍安勿躁，就快到了。”


歌泪仙子有些着急——事实上她虽然是女子，却还算沉得住气，在那种几乎将整个海外的天地灵气都聚集在神铸仙山头顶上的巨大压力之下，众多弟子已经开始烦躁不安，甚至有的人已经绝望的哀号起来。


在场的人，除了石宏、石珊以及对石宏盲目信任的童君乐之外，几乎没有人认为，神铸仙山这次能够幸免于难。


歌泪仙子也只是猜测，石宏能够带他们逃走。


周围那些凄惨绝望的哀号声提醒了石宏，他四处一看，修士们已经彻底绝望，不少人将所有的法宝、灵符尽数放出来，满脸汗珠，双眼赤红，准备跟敌人拼死一战。


那些大城之中的凡人更是不堪，满大街上跪的都是百姓，不住朝天空叩头哀求。


如今这些凡人，大都是人族大劫之后出生的，没有经历过那场劫难，只是从长辈口中听说。


神铸仙山头顶上，天地灵气造成的威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灵力漏斗，好似一头无边无朋的魔怪，凡人们还以为这魔怪要吞吃他们。


石宏再瞅了一眼身边的歌泪仙子和向东流，心中暗暗自责，自己确实思虑不周，这么大的阵仗，连歌泪仙子和向东流都有些惊慌失措，更何况是其他人？自己镇定自若不慌不忙，一方面乃是因为自己性格如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天宫历练了一遭，别人却没有这等经历。


他微微一笑，对歌泪仙子和向东流道：“不用着急，这些妖族，蝼蚁尔。”


歌泪仙子和向东流也不知怎么的，石宏这个笑容，忽然让两人安下心来，不在那么慌乱了。


石宏暗中用神魂的力量安抚了两人之后，这才遥望身后神铸仙山万里疆土，忽然一笑：“来了……”


随着石宏这两个字轻轻吐出嘴唇，整个神铸仙山摇晃起来。修士们更加惊慌起来，以为神铸仙山已经经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即将崩塌了。一时间各种惊呼尖叫此起彼伏，石宏无奈，只得一声大喝：“镇定！”


这一声吼，暗中运用了神魂的力量，果然让所有的修士冷静了下来。


神铸仙山的晃动越来越剧烈，但是冷静下来的修士们也很快发现，这种晃动并非崩塌的征兆，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神铸仙山下挣脱出来一样。


石宏一撇嘴，暗道肯定是裂天犀兕，就他喜欢弄这么大的排场。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怒吼，悠远苍茫，浑厚沉重，仿佛来自亘古魔域。伴随着这声足以震惊整个九州星辰的怒吼声，一股被压抑了数万年的气势，从神铸仙山下冲天而起，轰然只见一座山峰崩塌了。


所有的修士被那一声怒吼震得一阵恍惚，定睛再看才发现，所谓的山峰崩塌，只是一种错觉，不过是给人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那山峰完好无损。但是那一道气势，却是实实在在，宛如利剑穿空，狠狠的将压在神铸仙山头顶上的那股灵气戳了一个大窟窿。


裂天犀兕腾空而出，一只脚爪按在山峰顶上——实际上他很想以一个威风凛凛的如同虎兕雄狮一般的姿势，蹲伏在山峰顶上，仰天一声怒吼。那才符合他上古十大凶兽的身份。


只可惜这山峰虽然不小，但是相对于裂天犀兕的体型来说，还是有些狭窄，只够他一只爪子按在上面，其余三只再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于是裂天犀兕很委屈的只能以这么一个杂耍的姿势，时隔数万年，再次出现在人族面前。


他心中自然将石宏腹诽了许多遍，却也无可奈何，依旧要卖力的帮忙表演。


裂天犀兕之后，紧跟着一声声怒吼，接连又有十道光芒冲天而起，总共十一道光柱，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每一头上古凶兽，都要比天妖还强大几分。而且石宏当初为他们寻找这些山峰藏身的时候，便已经暗中留意。这是一座山峰，原本便位置玄奥，再经过石宏一番巧妙布置，也成就了一座天宫阵法。


这阵法，当然比不得天宫星阵，但是比起赤炎烽云那半吊子阵法，却要高明好几倍。


上古十大凶兽，每一头都比天妖强上三分。再加上一头更加古老强大的石山神兽，十一头凶兽加起来，足以抵得过十六头天妖。更何况，他们还有更加强大的阵法叠加。


当石山神兽最后一个觉醒，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之中投射出一个巨大矫健的身子。向东流为首的魔玄门弟子，轰然拜倒，口称前辈。


这阵法，也在那一刻正式成型。顿时神铸仙山之上，神光蒙动，无数道霞光宛若流星，从天际之外奔投而来，一阵狂轰滥炸，将压在头顶上空的那巨大压力炸得粉碎。


不仅如此，石山神兽当空一吼，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道自己的光影化身。十一道灵光一起投射在这道化身之上。石山神兽张口一喷，一颗灵光凝弹轰然一声将那十二头天妖结成的阵法轰的四分五裂。连那紫色的浪潮，都被炸出来一个宽大数百里的缺口来！


神铸仙山弟子们目瞪口呆，形势逆转之快，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足足有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们才忽然想起来：形势正是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刚才还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么快就反败为胜，狂喜瞬间涌来，石宏周围，神铸仙山之内，一片欢呼之声！


歌泪仙子和向东流也笑逐颜开，向东流乃是石宏的长辈，跟他也没什么客气：“行啊小子，什么时候埋下的这么一支伏兵，连师叔都不知道……”


歌泪仙子则是温柔一笑，暗道幸亏自己没把要逃跑的打算说出来，不然岂不是太丢脸了？只是没有想到，石宏竟然能够为十大凶兽重塑金身，这等实力的凶兽，为他们重塑金身，可不光是耗费无数材料的事情，还要大损修为，毕竟要让他们恢复全省时期的实力啊。


石宏笑笑并不多说，这些事情解释起来颇为麻烦，眼前大敌未退，还是先应付他们为妙。


周围那些神铸仙山的弟子们，尤其是昆仑弟子，从开始因为天云老道师徒被逐而不满石宏，到后来石宏轻描淡写赶走一头天妖威慑于石宏的实力，再到石宏秒杀天云师徒人妖二人组敬佩石宏的修为，最后到眼前，石宏一举击破十二头天妖联手，这些人彻底崇敬起石宏来。


实力强大，深藏不露，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海面上，那被炸开的紫色水浪又在一股冲天妖气的驱赶之下慢慢合拢。两侧的紫色水浪聚拢过来，挤到了中间，越升越高，重新到了山岳般的高度之后，外围的紫脉线像水珠一样哗啦啦的落下去，露初一尊紫色水浪人像。


“石宏！”那人像一声怒喝，双目圆瞪，恨不得将石宏一口咬碎。


石宏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意外道：“赤炎烽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赤炎烽云冷笑一声：“身为人族的赤炎烽云是死了，我现在，乃是天下妖族共主，龙妖陛下！”


赤炎烽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无比傲然，显然这身份、这成就让他极为自豪。天下妖族之主，的确比一个血河派弟子尊贵的多，哪怕是为此，抛弃了人族的身份也在所不惜。


可是在石宏面前，这一切就好像一个笑话。妖族之主？天下？真的值得付出那么多吗？石宏的眼界在与天宫，他很清楚九州星是多么局限的一个天下。


赤炎烽云的骄傲，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讽刺。


石宏摆了摆手：“你既然来了，我自然要好好招待。当年你好我父母，我灭你血河派，夺你性命，咱们的仇怨已经一笔勾销。如今我父母已经醒来，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乃妖族之主，咱们便定下协议，妖族、人族，互不侵犯。我保双方太平。”


石宏乃是由衷之言，他若真的有心，现在就能灭了妖族。但是这话听在了赤炎烽云的耳中，无疑成了石宏怯懦，想要缔结城下之盟的姿态。


“哈哈哈！”赤炎烽云仰天狂笑，天空中妖烟翻滚，妖云密布。云层之中，紫色的妖电，浑厚的妖雷交加鸣闪，笼罩整个神铸仙山，将这一方天下，搅和的好像冥狱一般！


“你现在示弱已经来不及了！”赤炎烽云一声暴喝：“当年你兵临蚀金河下，灭我血河派满门的时候，可曾想到过今日？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站出来与我一战，我要你见识一下，堂堂龙妖的实力！”


石宏哑然失笑，忽的又拍了拍脑袋，自己还是习惯了天宫中的思维，回到九州，这样的失误已经好几次了，总把别人放在和自己同一层次来看待。


他望着赤炎烽云无奈道：“当年我兵临蚀金河下，灭你血河派满门的时候，还真没有想到过，我宰了你一次，还要麻烦的再杀你第二次。”


赤炎烽云勃然大怒：“龙妖岂容你轻辱？就是这一句话，你又犯了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过！待会我必定用最残忍的手段对付你，你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后悔的！”


石宏根本不理会他的狂妄，他已经明白赤炎烽云跟自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解释太多，只是图费口舌，还被他看做是懦弱的表现。


石宏回头望了一眼神铸仙山深处，父母正住在那里。他之前是真的想化解人族和妖族的矛盾，毕竟双亲年事已高，便是由各种灵丹妙药，也无法延迟机体的衰老，石宏只是想做一件善事，为二老积德。


既然赤炎烽云不愿意，那就杀了他，也算是为人族做了一件善事——与现在的石宏而言，这个决定便是如此简单。除掉一头龙妖，同样轻而易举。


石宏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的看了看赤炎烽云，平静道：“龙妖这称号是怎么来的？你不用回答，我就是随口一问。”他朝着身边的歌泪仙子道：“将护山阵法解除。”


歌泪仙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解除护山大阵？”石宏点头：“解除。”


歌泪仙子吓了一跳：“你疯了，你面对的可是一头龙妖？！”石宏认真的一点头：“解除吧。”童君乐在一边叫：“相信我师弟，听他的没错！”


歌泪仙子将信将疑的将护山大阵解除，那三十六道霞光一消失，赤炎烽云便咆哮一声，催动着无边无尽的紫色水浪，将自己的人像组成的更加庞大，在水浪的轰鸣声中，碾过了数十里的海面，冲上了神铸仙山。


神铸仙山弟子万万没有想到，龙妖竟然如此强大。看赤炎烽云这气势，似乎要将整个神铸仙山还没有彻底开辟成功的大陆也都碾个粉碎。


修士们慌忙溃败，赤炎烽云距离他们还有几百里远，他们就已经各自驾着法宝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落荒而逃。此时，即便是对石宏，也没什么信心了。


石宏飘然起身迎上了赤炎烽云，看似渺小的挡在了山岳一般的水浪巨人面前：“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自称龙妖是多么的可笑，让你见识一下，一头龙，究竟有多么强大！”


赤炎烽云发出一声魔兽般的怒吼，再也不跟石宏斗嘴，一把抓了过去，要将这个可恶家伙一把捏的粉碎！


石宏只是一笑，把手往天空一指，有一道璀璨的星光自指尖射出，好似金刀，割开了天空。从那无尽的虚无之中，传来一声悠扬龙吟，直达九霄。


电闪雷鸣，漫天乌云，天地色变！


一条黑红色的神龙忽然自云丛之中出现，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那的的确确是一条神龙！


这神铸仙山乃是杯影龙弓的孕育之地。在别的地方召唤出杯影龙弓，必定会将空间撕裂，但是在神铸仙山附近却不会。


杯影龙弓现出了本体，一条神龙横空。


它身姿矫健，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便是这方天地，也在它的爪下臣服。


神龙在云丛之中一闪而逝，忽然一条龙尾横空扫过。那庞大的紫色水浪所组成的人像，被这龙尾一拍，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生命力极其强悍的紫脉线，一支支的滚落下去。还没有落到地面上，便开始迅速的干枯，随即燃起了火花，落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灰烬！


“啊！”


赤炎烽云一声惨叫，当所有的紫脉线都被烧成了灰烬之后，露出他的本体，只见一道火线，从他的双足往上，虽然缓慢，却不可抗拒。所过之处，也是一片灰烬。很快他的双脚、双腿、腰部都成了满地白灰。


赤炎烽云疼的满头大汗，他的双臂已经龙化，乃是他最强大的部分，他不断催动妖元，双臂之上一股股的妖气迸射，却丝毫不能阻挡那火线。


很快一双冒牌龙臂也被化成灰烬。赤炎烽云死不瞑目，临死前似乎还想朝石宏投去愤怒一瞥，却被一团火焰，迅速的将他一颗独角妖头彻底焚化……


整个神铸仙山内外一片死寂，妖族、人族，全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到了什么？一条货真价实的神龙。神龙何等强大？它只用了自己尾巴就像两族的目击者证明裹了。只是尾巴一甩，一头龙妖，天下妖族之主，毫无放抗之力被秒杀了。


龙妖狂妄，没有人觉得他过分，因为龙妖在九州之上，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便是人族也觉得他有这个资本。但是在一条神龙面前，却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盘古天斧


石宏一招打杀龙妖，天地灵气涌动，几乎天下所有的大修都感觉到了。不旬日，消息传遍九州大地，人族沸腾，大快人心。被视为九州人族大劫之后的一个转折点，人族将兴，妖族当灭，此消彼长，强弱逆转。石宏也因为这一战，被抬高到了一个近乎神明的地位，甚至已经有修士将他奉为新一代人族大圣。


石宏不是不喜欢被人拍马屁，毕竟奉承、赞赏的话，终究听着耳根子舒坦。但是当他知道这个名号被冠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却恨不得找出那人来狠狠爆扁三十天。


九州终究还是北辰氏的演兵星辰，石宏顾忌的却不是北辰氏，而是背后的百里氏和火师氏，以及暗中将手伸进九州星的其他氏族。一旦石宏的身份在天宫曝光，牵扯极大，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石宏都推测不出来。


是以，与赤炎烽云一战之后，石宏便悄然而去。妖族绝不敢再来神铸仙山，便是来了，只要没有龙妖，神铸仙山堪称永不陷落。


石宏跟石山神兽请教了上古十大神器的事情，石山神兽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一些模糊的线索，似乎年幼之时，曾经听一些长辈说过，天宫中某些远古遗留下来的东西，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又猜测，只怕是要将十大远古遗迹的钥匙同时找到，一起打开，这秘密才会浮现。


石宏在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便动身去寻找天妖卓牙。他走的悄然，除了父母和石珊之外，谁也没有告诉。便是有天宫之人寻来，只要石宏不在，应该不会为难其他人。至于石珊……谁敢动左璇的弟子？活得不耐烦了。


卓牙因为盘古天斧，连自己的妖寨都被人杀的个七零八落，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


九州东南，越州境内，洪波河好似一条桀骜的恶蟒，穿山越岭，所过之处，留下了一片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和高山险谷，沿着洪波河两侧，生活着无数凶兽猛禽毒虫，这里乃是人族禁地，便是当年人族最兴盛的时代，这里也被南荒蛮族占据着，妖族雄霸九州之后，这里更是成了那些异类的乐园。


南荒蛮族非人非妖非兽，确切的说，乃是介乎于这三种种族之间的一种生命。智慧比兽族略高，却远低于人族，资质胜过人族去远逊于妖族，力量强于妖族却远逊于兽族。这样一种不上不下的生物，在这片穷山恶水之间土生土长，在这里他们几乎是无敌的。


这一日，越州骄傲阳当空，照的洪波河水气蒸腾，两岸的树林中更显潮湿。一名身着青布道袍的青年人，正在河边的一片沼泽之中跋涉。


一头生着青蛙脑袋，人形身子的南荒蛮族，正趴在一颗足有三人合抱的大树上，透过繁茂的枝叶，朝那名道袍青年张望着，他大张的嘴巴之中，不受控制的滴下来一连串的口水，落在那老树的树皮上，发出一阵嗤嗤声，树皮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起来股股白烟。


那头蛮族悄无声息的顺着树枝游走，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很快后面的大批蛮族就得到了讯息：好肉一块，正送进口来。


这是一群隐藏在大树上的蛮族，数量足有三百，他们为即将入口的美食激动起来，头领是一头蛙头上生着三道黄线的强壮蛮族，他用爪子比划了几下，发出几声低吼，蛮族们立刻会意，各自朝不同方向扑了出去。


很快，一张大网就在那道袍青年前进的方向上布置了下来。


青年茫然无知，他能够深入洪波河流域，在沼泽之中行进，显然也是一位身手了得的修士，不过面对三百头蛮族，前景可是不容乐观。


食物已经进入了伏击圈，有的蛮族已经忍不住大流口水。首领一声长啸，发出了讯号。刹那间青年人周围的树林中，呱呱怪叫着蹦出来密密麻麻的影子，就好像一群跳蚤，要将这青年彻底淹没。


青年人似乎被吓傻了，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蛮族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嘴唇边一圈锯齿一般的牙齿，流淌着让人恶心的口水，狠狠咬向青年人。


眼看着青年人无可幸免，忽然一股白色的音波“呼”的一声扩散，环形音波所扫过的范围内，摧枯拉朽，所有的蛮族一声惨叫，全身骨骼粉碎，好像一滩碎肉一样倒了下去。


那些粗壮的古树，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摧残，音波扫过，咔嚓一声拦腰折断。


以那个青年人为中心，音波一直扩散出去三百丈，在一片密林之中，扫出来一个直径三百丈的圆形空白地带。


蛮族的鲜血染红了地面，惨不忍睹。


青年人一阵错愕，忽然一个方向上传来一阵故意弄出来的脚步声，他转身一看，茂密的古树，如同畏惧雄黄的蟒蛇一般纷纷退避，枝条回卷，主干弯折，露出一个巨大的树洞，一名魁梧雄壮的妖族，龙行虎步从树林中走出来。


那妖族面目、体态，到和人族一般无二，只是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妖纹，石宏只扫了一眼，初步判断，应该是星空神灵轸水蚯当年创造的一种象形文字，流传不广。


这头妖族气势不凡，便是一般的天妖也没有此等水准，甚至比起赤炎烽云，也只是一线之差。石宏暗中奇怪，本以为龙妖难得，这么看来，九州之上，似乎有不少龙妖要出世，只不过赤炎烽云抢先了一步而已。


赤炎烽云在人族之中资质上乘，但是到了妖族之中就只能算是中上。他能够抢先成就龙妖之身，只怕多半是因为背后之人相助。即便如此，石宏估计，若是眼前这头天妖突破了境界，进阶龙妖，赤炎烽云多半不是人家的对手。


天妖卓牙把手一抬，一道紫脉线忽然到了石宏额前。卓牙似乎又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将手一收，那紫脉线忽的又消失不见。


石宏也不动声色，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之前那些蛮族他当然觉察到了，他装作茫然无知的样子，就是因为感觉到了天妖卓牙就在附近。没想到卓牙竟然出手，帮他干掉了那些蛮族。


那一道音波，正是卓牙所发。


“虽然修为不怎么样，而且还是个人族，但是看你还算干净整洁，跟着我吧，我需要一个佣人。”


“佣人？”石宏意外，妖族同样等级森严，天妖拥有大批下属，但是卓牙都落到了这般田地，竟然还要找个佣人？


“我知道你心中不忿，不愿意服侍一个妖族。要是你觉得好过，尽可以想着你是为了报恩，刚才若不是我出手，你已经被这些蛮族连皮带骨头都吃了下去。过不了几日，就成了这洪波河两岸的肥料了。”卓牙淡然道。作为一头天妖，他的确有骄傲的本钱。


卓牙的身材魁梧，足有九尺，比石宏还要高出一个头。他傲然转过身去，背着双手朝森林中走去。那些树木立刻又让开了一条道路，似乎连这些没有感情的植物，都畏惧他。


卓牙像一个主人一样走在前面，两看都不看背后的石宏，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不用回答我，你以前的名字没有意义了，我赐名于你，从现在开始，你叫卓玄。”


石宏一愣，这个名字听起来格外像“左玄”，他本来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吹皱了一池涟漪，他抬眼看了看卓牙……不过他终究不是迁怒于人的性子，心头的念头只是闪了一下，却没有出手教训这个家伙。


卓牙依旧傲然走在前面，轻车熟路的训斥着自己的仆人：“我为妖，你为人，你若是聪明，就乖乖做好我吩咐你的事情。等我在这里的事情办完，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会放你走，你也就捡回一条小命。我不妨与你直说，你烂命一条，于我而言没什么价值。我能救你也能杀你，刚才你也看见了，我要取你性命，轻而易举。”


卓牙猛然转身，挡在了石宏面前，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天然的压力鄙视着石宏：“你可明白？！”


石宏觉得有趣，若是这卓牙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会是一种怎样的精彩表情？自己是现在告诉他呢，还是等他找到了盘古天斧之后再告诉他？


石宏只是稍稍一犹豫，就很轻松的做出了决定：自然是等盘古天斧到手之后再告诉他。到手，当然是到石宏的手。现在，盘古天斧到了卓牙的手，也就等于到了石宏的手。


石宏好似一个修真初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卓玄明白。”


石宏一般喜欢淡然的微笑，像现在这样的笑容，在他脸上出现的次数实在不多，但是每一次看到这样笑容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可惜卓牙并不知道。


至于石宏答应的那句话，也有猫腻。卓玄是谁？反正石宏可不真当自己就是卓玄。而卓牙也不知道他“赐名”的卓玄，究竟是谁。


卓牙最悲哀的地方就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在一个真正的强者面前冒充高手，这人前不久心里一高兴，就踩死了一头比他等级还高的龙妖；卓牙还一本正经煞有介事摆出自己世外高人的派头，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那个神秘人物忽然出现，一拳就轰碎了卓牙妖寨的护山大阵，天妖卓牙现在可能就要被尊称为“龙妖陛下”了。


卓牙心里其实很郁闷，他已经在那个境界门外了，似乎伸手就能触到那一片领域。就在他想要尝试着突破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消息，关于盘古天斧的消息。他本以为这是自己进身龙妖境界，雪中送炭的一个助力，却没想到这消息竟然招来了那样可怕的敌人。


如今，卓牙有种虎落平阳的感觉，龟缩在这样穷山恶水之中，连个乖巧的使唤人手都没有。那些蛮族他自然看不上，但是身边的这个人族，似乎心中还有些不服。


卓牙十分郁闷，从他和这个人族见面开始，卓牙就不断展现着自己强大的一面，他不能全力出手，那必然会招来追杀者，所以卓牙只能显露出自己卓尔不群的高手气质。偏偏那个不识货的人族，根本看不见一样，还是那么一股子不服气的样子，气的卓牙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可是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找到这么一个仆人也确实不易，他也就懒得计较了。


卓牙带着石宏，顺着洪波河往下游走。一路上虽然卓牙极力在石宏面前掩饰，但石宏还是能够看出来，卓牙的确小心翼翼的躲避着什么。


好比他现在施展的这种妖族神通，周围的植物退避，看似威风，实际上是因为使用了这个神通，在卓牙走后，植物就会恢复原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卓牙收了这个仆人不过数个时辰，便到了洪波河的入海口。汹涌的洪波河在穿山越岭之时，就好似一头狂蟒，疯狂咆哮，蛮不讲理，便是有一座大山在眼前，也要一头装上去鱼死网破。


到了这里，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孩子忽然安静下来。宽阔的入海口水面平静，海水和河水融会在一起不分彼此。


卓牙想了想，随手将一棵大树一拍，石宏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将自己和那棵大树联系起来。他只是略一分辨就明白了：如果是一般修士，便会被这道妖族神通，将本魂和那棵大树调换。


也就是说石宏的意识会被灌注到那棵大树之中，进而不得动弹。


“老实在这里等我。”卓牙对自己的神通极有信心，吩咐了一句之后，看也不看石宏，便转身朝洪波河走去。


还没等他进入河中，石宏就施施然活动了一下手脚，盘膝在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偏生这一切动作浑然天成十分自然，卓牙堂堂天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摆足了高手气势的卓牙，慢慢步入水中，背后却是一个他认定了被自己神通定住的人，正在盯着眼前的另外一块大石琢磨着，一挥手，大事表面生生被刮去一层，光洁好似镜面。石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幅画面，将卓牙映衬的好似痴呆。


石宏取出了歌泪仙子送给他的茶叶，不得不说，歌泪仙子这样的美女亲手采摘、炒制的茶叶，平添了几分香味。石宏有滋有味的品着茶，浑然忘我的状态，好似这周围不是洪波河的穷山恶水，而是黄山万亩松涛一般。


他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抬眼朝天空望了望，又收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品茶。


卓牙显然早有准备，行动迅速，不过半个时辰，便听见洪波河中哗啦一声水响，一道魔影窜了出来，冲过来就要一把抓起石宏一刻不停的逃走。


等卓牙冲到了石宏面前，才发现石宏竟然优哉游哉的喝着茶，他一愣，眼神霎时间警惕起来，忽然朝四周猛看几眼，一身妖元攀升到了极致：“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石宏忽然一笑，把手一指，一枚精巧别致的玉杯出现在简陋的石桌上：“坐下来吧，这茶叶可是难得，你要是不喝，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卓牙一愣，他本以为石宏是为自己的敌人所控制，摆出来这么一个姿势故意吓唬他而已，没想到石宏行动自如。


“你……”卓牙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石宏不再掩饰什么，卓牙这一眼，顿时看到了另外一个石宏，一个实力让他都看不透的人族。


“你到底是谁！”卓牙心头一慌，石宏微微一笑，指着他身上一个位置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来跟你做个交易：我知道盘古天斧就在那里，将盘古天斧交出来，我就帮你这一回。”


卓牙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藏在储物玉镯之中的盘古天斧，竟然被石宏一眼就看穿了。他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这一路上，他都不曾正眼瞧过石宏，却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一路淡然的青年道士，竟然如此的深藏不露。


之前他还一直很恼火石宏的这种淡然，他认定这是石宏心中不服，现在才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不服，而是一种戏弄！石宏根本就是在戏弄他，人品他在面前做出各种高手姿态，心里只怕已经在偷笑了。


卓牙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紫黑色的面皮顿时泛起了一股黑红。若是一般人，卓牙早就暴怒而起，一把将之拍成肉泥。


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不敢！他有着天妖的骄傲，把自己面对石宏的这种情绪，解释为慎重、忌惮；但是在他内心深处，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这种感觉，是赤裸裸的畏惧！


堂堂天妖，竟然畏惧一个人类，到了满腔愤怒，却不敢出手的地步，卓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石宏高深莫测，卓牙甚至根本看不出来他到了什么境界。回想起石宏这一路上的表现，卓牙更加后悔，似乎是自己送上门给人捉弄，自己一见到他就陷入为主的认定自己远远强大过误区之中，并且还在乐在其中。这让卓牙羞愧难当。


“盘古天斧，你也是为了盘古天斧！”卓牙咬牙切齿问道。


石宏并不否认，他坦荡道：“或许我这么说你不会相信，但是你不知道盘古天斧背后真正的秘密。你的境界也太低了，根本没有那个眼界。我毕竟出身九州，无论如何，也比其他人对你好一些……”


卓牙反应过来：“你也出身九州？你是石宏？”


这回倒是石宏意外了：“你能猜出我的身份……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的要多啊。”


卓亚虽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石宏亲口承认，还是吓了他一跳：“你真是石宏！”石宏一招打杀龙妖赤炎烽云的事情，卓牙也是知道的。之前卓亚虽然畏惧石宏不敢出手，但真正确认了石宏的身份之后，他才是彻底害怕了。


如果之前他还心存那么一丝侥幸，认定自己堂堂天妖，只差一步就能进身龙妖之位，便是大不多，至少也能逃走。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死心了。


石宏轻描淡写就能杀了龙妖赤炎烽云，自己在他手下，别说跑了，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之前那种被石宏戏弄的羞辱感也没有了，或者说是不敢有了。石宏其实还是不清楚，自己现在在九州星上的地位，卓牙一听到他的名字，立刻从一位骄傲的天妖，变成了温顺谦卑的臣服者。


“可是……盘古天斧是我保命的最后手段，交给了你，我的安全怎么保证？”卓牙有些犹豫，想跟石宏要价还价，最后还是觉得直接摊牌比较合适，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没有那个资本。


石宏摇头：“看来你知道的内情也是有限。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只要盘古天斧不在你手上，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了。你的小命，那些人根本没兴趣。没兴趣，你明白吗？就是说，你活着还是你死了，对那些人来说根本就是一回事，他们甚至连动手杀你都懒得。”


这话本来应该很刺耳，卓牙却有一种解脱的感觉。那些人有多么恐怖，九州之上，被人一拳砸破了妖寨的卓牙最清楚。


“盘古天斧一出世，我能够感觉到，别人自然也能够感觉到。只要东西不在你手上，你就安然无恙。”


石宏指了指天空中：“你自以为藏在洪波河中，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人家早就盯上了你了，只要你将盘古天斧取出来，就会立刻动手。”


卓牙一愣：“这不可能！我虽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逃走还是没有问题，而且我的‘天妖灭形’隐遁之术天下无双，这一路上，我试探了很多次，确保万无一失，才前来洪波河的。”


妖族虽然智力略逊于人族，但是卓牙毕竟乃是天妖，智慧比起一般的妖族也要高明的多。一路上他的确数次设计，诸如假装寻找到了盘古天斧之类的星洞，试探是否有人跟踪自己。


几次下来都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他这才放心。


石宏不理会他的自信，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你说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卓牙哑口无言。石宏哼了一声：“算了，就让你看看真相吧。”石宏一口将杯中清茶喝净：“这茶你错过去，可就真没有了。”卓牙哪还有心思喝茶？


石宏将茶具收好了，也不见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卓牙正在疑惑，忽然之间感觉到了什么，猛一抬头，只见天空中，一道半球形的光幕，正烦着彩虹般的光芒慢慢收卷起来。


便在那天幕露初第一道缝隙的那一刹那，一股强大的气势，好似一条无比庞大的章鱼触手，突然从天外探了进来！


卓牙吓得魂飞魄散，他虽然不知道那股气势到底是何人所发，却感觉到了那股气势来自九州天罡大气之外，也就是说，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卓牙想也不想，把盘古天斧往石宏怀里一扔，迅速的躲开了数十里。


那股气势果然如石宏所说，立刻掉转了方向，一头撞向石宏。


石宏无奈摇头：妖族也和人族一样，不到黄河不死心啊。那暗中之人堂堂元神四转，在一些小氏族之中，也是坐镇一方的高手。派来九州星上执行任务，当真有些大材小用，牛刀杀鸡的感觉。


卓牙在几十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上小心翼翼的藏好，却又忽然想起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妖灭形”遁发，在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聋子耳朵纯摆设，登时气得心中怒骂一声，也不隐藏了，站在闪灯顶上，迎着猎猎山峰，光明正大的围观。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大吃一惊，石宏拿了盘古天斧，面对那样强大的气势，竟然不闪不避，任凭对方一招轰在自己身上！


那股气势何等强大？卓牙有着直观的认识。当初找上门来，一拳轰碎了他的妖寨那人，卓牙自问，自己对上了，绝对九死一生，上次能逃跑，现在想来只怕也是人家放长线钓大鱼，想要暗中追寻着他找到盘古天斧。


而这次，天罡大气之外的存在，比起那人更是强大了十倍以上。石宏就算能够杀了赤炎烽云，也绝不可能凭借肉身就能够抵挡对方一击。


卓牙已经准备继续逃了，这个石宏未免有些过于自大，他说出来的话也未必可信。可是就在他转身要跑的时候，整个地面忽然一震，卓牙差点没站稳。他吃惊的看到，天罡大气外的那位存在，石破天惊的一击，竟然真的被石宏用自己的肉体硬生生扛了下来。而脚下大地那一记震动，也就是这一次可怕的碰撞造成的。


仅仅是余波，就波及了周围数十里的大地。可见这一击有多么恐怖。但是一个人族，竟然用肉身抵挡了下来。


石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将盘古天斧收了起来。朝天空中挥了挥手，转身便走了。


卓牙满怀震惊，还在期待着接下来的战斗。到了卓牙这个境界，苦修往往不如观摩一场高级别的精彩战斗收获大。毕竟触类旁通，借鉴一下别人的神通，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帮助极大。


石宏仅仅凭借肉身，就将卓牙自问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接不下来的一击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卓牙看的是热血沸腾，猜测着接下来必定有更加精彩的战斗。


没想到石宏就那么抖了抖灰尘，转身走了。而天罡大气之外的那位存在，之前气势汹汹，发出一击之后，奈何不得石宏，竟然也虎头蛇尾偃旗息鼓，再也没了动静！


卓牙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石宏当然不会折回来跟他解释，便是解释了，卓牙的境界太低，也未必能够明白。不论是石宏能够，还是天罡大气之外那位元神四转的高手，两人若是真个拼斗起来，这九州星便会立刻引爆。


四转高手刚才那一击，就是九州星上能够承受的最强之力。这样级别的力量奈何不了石宏，再出手也没什么意义。


双方谁都不想毁了九州星，别的不说，还有其他的上古神器在这颗星球上。一旦星球爆炸，那些能够开启远古遗迹的上古神器必定被毁。


而石宏得了盘古天斧，也一定会离开九州星前往天宫，否则这枚“钥匙”就是废物。是以四转高手也不着急，在外面星空之中蹲守石宏。


……


石宏得了盘古天斧，便消失无踪。云纹老壶不同于一般的储物玉镯，不管什么东西收进去，就算是左璇，也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他出了九州，寻了一处海外无人的荒岛，部下了阵法掩去一切气息，这才将这柄盘古天斧取了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东皇鲸钟，两人倒是老熟人，石宏将盘古天斧丢进老壶天地之后，他们俩立刻开始叙旧，聊的十分投机。


“盘古天斧，号称十大神器，杀伐第一。”


石宏听了东皇鲸钟一说，不由一愣：“杀伐第一？不是轩辕圣剑吗？”


“轩辕圣剑只是占了个名头而已，事实上我们十个都知道，真打起来，轩辕肯定不是盘古的对手。”东皇鲸钟进一步解释。


石宏看了看一旁的盘古天斧，他知道这两位在云纹老壶之中聊的开心，但是一到了他的面前，盘古天斧便沉默不语，十分稳重。


盘古天斧的本体，看上去跟一般的山野村夫所用的那种砍柴的斧头并没有多大区别，朴素、沉稳，深藏不露。


“远古遗迹之中还有什么秘密？”石宏索性直接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要争夺你们？而且伏羲剑琴本来与我无话不说，为什么一进入远古遗迹，就好像跟我疏远了很多呢？”


石宏上一次就感觉到了，伏羲剑琴似乎留着什么话没说，但是他却不好多问。


而远古遗迹之中的藏宝虽然珍贵，但是光有了钥匙也未必能够进去，还需要通过资质测试，但是各大氏族却蜂拥九州之上——说合理也能解释的通，说不合理也能找出奇怪的地方，反正石宏觉得不对劲。


东皇鲸钟这一回没有替好友回答，盘古天斧本体在空中虚晃了两下，斟酌之后道：“我倒也不必自谦，在上古十大神器之中，我的实力是最强大的。其实一开始被炼制出来的时候，我们十个并没有什么差距，但是后来，我比他们多了一项能力：学习。所以我是最强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当年主人们留下的东西里的秘密，我比他们多知道一点。不过，想要我帮你，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宿命之敌来也！


石宏从心眼里不喜欢盘古天斧。


相识之人互相帮忙本来是应该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不喜欢的是这种“帮助”交换；即便是帮助交换，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是盘古天斧说得好似有些威胁的意味，你不帮我，我就不告诉你那些远古的秘密，这就让他不舒服了。


而且盘古天斧“帮助交换”的行为模式，让石宏立刻把它归为不可深交的一类人之中。


石宏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盘古天斧和东皇鲸钟、伏羲剑琴这些上古神器划分成了两类。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石宏问道。


“我当年在天宫之中，曾经留下两个分身，我需要你帮我把他们找回来。”


石宏很爽快的点头：“没问题，他们在哪里？也是两件神器？”


盘古天斧倒是很自信：“我将他们留在天宫的时候，他们的实力也就跟东皇差不多，不过那已经是十几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们在天宫之中，必定大大有名。这两件神器，一件唤作‘裂天痕’，一件唤作‘黄泉开’，你回去打听一下，只要你将他们带来见我，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石宏眉毛一挑：“很公平。”他说完，随手一挥，将盘古天斧收进了五行元神之中。五行元神修炼了“虚幻秩序”，已经有了一些火候，迷幻一件只有元灵的法宝不成问题。


“哎……”东皇鲸钟唤了一声，他看出来石宏没有将盘古天斧送回老壶天地，正要发问，石宏不愿多说这些事情，而且解释起来十分麻烦，直接将他送回了老壶天地。


他既然不喜欢盘古天斧，更认定了盘古天斧不可深交，便要防着他一手。云纹老壶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老壶天地之中也有许多不能示人的收藏。是以石宏不可能再让他回去。


盘古天斧在老壶天地之中呆的时间不长，而且东皇鲸钟是个大嘴巴，几万年不见，拉住他说个不停。是以他其实并没有窥探到石宏太多秘密。


正因为东皇鲸钟是个大嘴巴，所以石宏也打定主意，不让东皇鲸钟再和盘古天斧见面。如果有必要，石宏甚至不打算放盘古天斧离开。


他心里不屑盘古天斧的为人，但并不是厌恶。这只是石宏理性的判断，无关情感。盘古天斧这样对他，事实上也没什么不对，谁说一位经历久远的要用“万年”来计算的前辈，见了晚辈一定要倍加赏识，任凭晚辈予取予求？


所以，石宏将盘古天斧禁闭起来，倒也未必真的会把他怎么样。只是石宏性子决然，“如果有必要”，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扣下盘古天斧。


至于那两个分身，石宏猜测必定不简单，否则盘古天斧不可能一脱困，就立刻想办法和他们会合。


石宏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盘古天斧若是真的有什么谋划，与自己无损则罢了，若是对自己不利，那么这两个分身，就是钳制他最好的手段。


……


石宏回到神铸仙山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不是因为神铸仙山，而是因为他觉得，九州星外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他有些不安起来，难道说那蹲守在九州星外的四转高手竟然如此谨慎，担心独自对付自己不保险，竟然又招来了大批同族？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石宏越发谨慎起来，甚至都有些犹豫，要不要回神铸仙山，最后还是笃信，那些人不敢冒着九州星被毁的风险朝自己动手，他们既然不登上九州星，那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星域中出手。


石宏便有恃无恐的回到了神铸仙山，歌泪仙子早已经把昆仑派的一切安顿好，石宏将父母和妹妹请进了老壶天地，再加上一个歌泪仙子，一起离开了九州星。


二老原本暗中认定了歌泪仙子乃是未来儿媳，但是石宏后来解释清楚了才明白，不仅石宏没那个意思，就是人家歌泪仙子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否则，以二老不能无情无义这种朴素的乡土道德观念，是一定要让石宏给人家一个名分的。


石宏当时知道二老这种想法，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有些感动。父母已经不能修炼，顶多也就用灵丹延长寿命。但这样一双普通人，却比天宫绝大多数强者都更有良心。


都说修道于心，但事实上，天宫之中的修士，真个敢“量心”的十成之中不足一成。


石宏原本自信，便是自己打不过那四转高手以及他的伙伴，至少自己还能逃走。但是越往星海飞行，他越是觉得这看似平淡的星域之中，隐藏的高手出乎意料的强大！


倒未必说每一人都是八转高手，而是人数实在太多了。


石宏本身境界虽然不高，但是他有神魂在身，周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他全都能够感觉出来，况且这些人也未必真心要躲藏。


他已经感觉到有十几名天宫修士隐身暗处，就算这些人都是四转，也不好对付啊。


他离开九州星越来越远，发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有六转以上的高手存在。


可是渐渐的，石宏反倒是放下心来。为什么？人数已经过百！这么多人肯定不会是专门为了对付石宏而来。若是一个氏族要对付石宏，根本不必派这么多人，只需要派出几名高手就行了。能够差遣这么多修士的氏族，已经是能够在天宫叫得上名号的氏族了，必定都有坐镇的高手。


“到底怎么回事？”他心中正嘀咕着，忽然前方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他面前长三百里、宽六十里的范围内，一股气息横亘，灵元闪烁，仿佛一条匹练。


石宏一皱眉头，却有一个声音传来：“你若是一直龟缩在九州之上，我还真那你没办法。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蠢笨，不事先联系好接应的人，便独自一人闯了出来。难道你还以为，星海广大，我找不到你是吗？”


此人便是他得到盘古天斧之时，自星海之中向他出手的那位四转高手，之时石宏有些懵懂：难道这位没有发现周围隐藏着那么多的高手？竟然如此急不可耐的跳出来？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惑石宏太久，因为他很快就发现，在所有的人之中，这位的修为还的确是最低的：四转化神。


隐藏在暗处的人，不是五转就是六转的高手，最不济也是四转证道级别。就算是他们并非真心躲藏，只要施展出一些手段，等级低于他们的这位四转化神，还真就发现不了。


他还以为这片星域之中，只有自己一位“高手”，是以有恃无恐，大摇大摆的把石宏拦住了。


石宏苦笑不已，甚至都有点同情这位四转化神的修士了。


他也不欲多事，索性道：“你还是让开吧，莫要做那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石宏本想，我这也算是帮你，只是这其中内情，那位四转化神却不知道。他一声放肆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出身某个一流氏族，奉命前来九州星？我要是得罪了你，必定惹火烧身？”


石宏愕然，不由得摇了摇头，有的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以为洞悉一切。


“要是你今天就这么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大摇大摆的从我面前过去，回去之后你还真是能跟同伴吹嘘一下。”


“可惜啊，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我保证不会折磨你的元神。”


“人莫要太贪，有的东西虽然珍贵，但是你也得有命享受不是？我没有太多耐心，我数三声，你不把东西交出来，我就动手，杀了你，总能找到……”


他还没开始数呢，石宏已经不耐烦了：“我比你还没有耐性呢。”


深邃的星海之中，升起一轮明月。石宏祭出了道法之宝之后，忽然发觉太阿锻体法门似乎和银月光环之中的某些字符之间有所联系。在突破至道陵境界之前，这种联系并不明显，现在却格外强烈。


在这种联系的加成之下，石宏操纵起银月光环来更加如臂使指，对每一个字符的感觉也更加敏锐。字符和他的身体，有着一种奇异的共鸣，银月光环的威力，凭空又大了一成！


便是之前的银月光环，四转化神的境界也不是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银色光环当空落下，刚才还趾高气昂，准备将石宏屠了，在慢慢折磨他的元神，拷问出盘古天斧下落的四转化神高手，登时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银光的汪洋之中。


周围无穷无尽的力量朝他涌来，他的任何反抗、挣扎，都是徒劳。就好似落入大海中的人，遇到了风暴那种无力的反抗一般。


石宏忽然来了兴致，身形一晃，便站在了那位四转化神高手的面前。石宏忽然一笑，狠狠一脑袋撞在了那家伙的头上。


咔嚓一声，那家伙的鼻梁生生被他撞断，石宏太阿锻体大成，自己毫发无伤。那家伙却杀猪一般的大嚎起来。


“你、你这个混蛋，你竟然弄伤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云龙宪，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死定了，我说你死定了！”


云龙宪出身云氏，乃是氏族的第一继承人。


要说起来也怪，云氏人丁兴旺，数百年努力下来，已经是天宫二流氏族了，再有个几百年的努力，说不定还有晋身一流氏族的希望。但是到了云龙宪这一代，直系之中，接连诞出女孩儿，直到现在也只有云龙宪这么一个男子。


云氏正值上升期，需要云龙宪这样一个继承人，所以他从小养尊处优，在氏族的严密保护下张大，还真是没有受过伤。


这一回，九州星的差事原本轮不到他，但是他偷听了父母的谈话，知道这一次任务非同小可，但是九州星只是个演兵星辰，虽然任务的干系重大，但没什么难度。


云龙宪知道自己在氏族之中没什么威望，便动了小聪明，要立下这番功劳，便央求着父亲将他派了过来。


这一次的任务，也确实是干系重大但没什么风险，就算是北辰氏，也比不上云氏，不敢拿云龙宪怎样，是以他父亲才将他派了过来，没想到就遇上石宏了，更是被石宏一脑袋撞碎了鼻梁骨。云龙宪也是霉星高照。


没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云龙宪立刻慌了，迫不及待的报上了家门，要吓石宏一跳。


石宏反而笑了，随手摸出一样东西丢出去：“你还觉得我死定了？”


云龙宪拿着那块银牌看了半天，破口大骂：“臭小子拿个什么破烂玩意出来糊弄老子……”他还没骂完，一边忽然想起一个声音：“百里氏唬得住二流水平的云氏，却吓不走我们妲氏！”


云龙宪一个激灵：“百里氏？”


百里氏乃是堂堂天宫一流氏族，就如同妲氏一般，他们云氏可是万万惹不起的。云龙宪虽然狂妄，这点道理却还明白。


那自虚空之中显出身形的妲氏老者不屑的瞥了云龙宪一眼：“你手中拿着的，便是百里氏太上银牌，持此银牌者，地位等同于百里氏族长。”


“他？百里氏族长！”云龙宪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破碎的鼻梁骨伤口，鲜血汩汩的流下来，灌进了嘴里，云龙宪都没有觉察，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


“石宏，老夫妲胜，夜褴星妲氏大元老……”那威严老者正在自报家门，忽然一股轻盈波动，宛如玉蝉振翅，在星空之中一点，数百万里的星空一起震荡。


虚无波动之中，一道人影自灿烂星河深处走来。轻慢一步，便以跨过百万里的距离，站在众人眼前。


来人乃是一名宫装女子，容貌端庄，气质典雅。一举一动，无不大气。


她凝目看向石宏：“你是石宏？”


石宏点了点头，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妲胜不悦：“此人乃是我妲氏先过问的，不管阁下是谁，也得等我妲氏问完了之后才能轮到你。”


那女子看也不看狂傲的妲胜，自然而然的抬起一只手，掌心之中一股光焰升起，扭成了旋儿慢慢扩散。忽又化作漫天朱红色的光羽，每一道光羽却都凌厉似剑，只是一动，杀意凛然，笼罩百万里的星空！


妲胜大吃一惊，倒头便拜：“原来是阁下！妲胜鲁莽，还请阁下赎罪！”


那女子只是看着石宏，却不答话。妲胜大汗淋漓，抖如筛糠，忽然狠狠一咬牙：“大声冒犯尊驾，罪有应得！”他右手之中忽然闪出一道剑光，一旁的云龙宪还以为他要偷袭那女子，却不料妲胜一剑斜上，将自己的左臂生生斩断！


云龙宪吓得一声惊叫，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吓得妲胜自断一臂，以求其原谅？！妲氏乃是天宫一流氏族，在云龙宪眼中，那绝对是无法无天，为所欲为的氏族，没想到妲胜贵为妲氏大元老，竟然要如此委曲求全，只能说明，这女子的身份远远高出妲胜。


妲胜断了一臂，还不敢走，跪着叩首问道：“敢问尊驾，妲胜可算赎罪？”


女子冷冷吐出一个：“滚！”


妲胜如蒙大赦，有磕了个头，慌忙逃走。


那女子依旧是根本不看周围：“其他的人，还要我多说吗？”


霎时间周围星空中，一道道流光闪过，云龙宪这才知道原来暗中，藏着数百修士，都是功力高深之辈，却都被人家一句话全赶走了。


云龙宪就是再傻，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说走就走，他一咬牙，学着妲胜，跪向了石宏，却不能像妲胜那般发狠——他是真下不了手。


还不等他说话，石宏已经厌恶的一皱眉闪身躲开。


那女子随手一招，使的什么神通云龙宪这废柴都没看清楚，两人就不见了。云龙宪跪了半晌，无人搭理他，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知道这条命是捡回来了。不过，这也未免太过惊悚，自己竟然得罪了百里氏族长级别的人物，还见到了一言不发就能下的妲胜自残的女子……


云龙宪一个激灵，觉得自己运气真好，也顾不得鼻子上的伤了，狼狈逃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另有隐情


雪白的星光如同定格的血花，嵌在黑暗深邃的星空之中，整个看去，就如同神明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眸子。


石宏一个踉跄从一片虚空裂缝之中被丢了出来——从这个动作上，石宏就能够判断出，这女子对自己不会太善意。


石宏之后，那女子依旧闲庭信步一般，雍容大气的从虚空之中走出来，隔着数十丈，立在他的面前。


女人仔细打量着石宏，石宏也不畏惧，不过，脸上既没有挑衅意味的骄傲，也没有畏惧意味的怯懦。只是那么一种平静，近乎平淡的平静。


“你知道我是谁？”女子似乎将他整个人，里里外外都看透了，这才朱唇轻启，开口问道。


石宏自然摇头。


女子淡淡道：“我的名字叫做玉轻珑，我夫君的名字叫做左御空。”


石宏一下子傻眼，一身的淡定，被玉轻珑一句话，冲的稀里哗啦全然不见。


这世界上，总有人以为只要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便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就好像之前的云龙宪，就好像现在的玉轻珑。


只不过云龙宪见识浅薄，没有见过什么真正的大场面，以为自己二流云氏的名号真的会很好用，却不知道撞上真正的强者，云氏根本就是路边一坨牛粪。


但是玉轻珑则不一样，她属于那种真的报出自己的家门，便能够解决一切问题的人。就比方说之前面对她一直很淡定的石宏，现在就有些惶恐。


无论是谁，便是元神九转，脱出天宫之外，遨游星野；忽然被从未见过面的未来丈母娘找上了，都会吓一跳。石宏甚至立刻断定，眼前这位脸上丝毫看不出岁月痕迹的未来丈母娘，只怕就是自己宿命之敌啊，自己今后很大一部分精力，很可能就要放在和这位未来丈母娘勾心斗角上面。


石宏心思迅速的转动着，左璇对于她的双亲，只提过父亲左御空，从来没有说过有关母亲的话题，他之前猜测可能是因为母亲早逝，或是父亲对母亲不好之类的事情，让左璇遁出家门，并且不再于父亲往来。


现在看来，只怕事情和他的猜测正好相反。


果然，玉轻珑鼻孔中哼了一声：“花儿倒是把你说的不错，我看也不过如此。璇儿那丫头鬼迷心窍，怎么会看上你了？”


石宏还是不禁有些飘飘然：左御怒花对自己的评价竟然不错？


即便是在天宫之中，你也不能阻止姐夫对小姨子那一点暧昧之心。


“璇儿从小就不听我的，你可能也以为，她如今乃是天宫第一强者，我也管不了她。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就行了。不过我告诉你，也是让你转告她，她如果敢跟你成亲，就永远别认我这个娘！”


石宏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一点颜面都不留，脸色不由一变。玉轻珑则是眉毛一挑，似乎等着石宏动手，好趁机教训他一番。


石宏捏了捏拳头，忽然又松开了手，对方终究是左璇的母亲，这种事情做不得。不过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训斥，石宏终究还是有些忍不下去，忽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是想逼我动手，你跟左璇的关系已经闹僵了，不过你终究是她的母亲，你也不想左璇知道你动手教训了她的心上人对吧，那样的话，你们之间就真的彻底没有缓和了。不过，如果我先动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不但可以借此揍我一顿，还能在左璇面前添油加醋，指责她看错了人。”


玉轻珑冷笑一声：“我需要添油加醋？”


石宏点了点头：“确实也不用，你言辞犀利，一般的事情到了你口中，怕也是惊天动地了，何况这种本来就大逆不道的事情。”


玉轻珑自傲的哼了一声，却不料石宏紧跟着说道：“可惜你算错了一点。我石宏不是混蛋，第一，我不打女人；第二我不打老女人……”


玉轻珑杏目骤然圆瞪，气的不轻：“你说什么！”


石宏两手一摊：“拜托，我跟左璇在一起，她都算老牛吃嫩草了，您还不是老女人？”


“你！”玉轻珑勃然大怒，却找不到理由反驳。石宏奸诈窃笑，动手那是肯定不能够的，但是气势却不能弱了，嘴上占点便宜也行啊。


“而且，您就真的认定了，我是一只软柿子，您可以随便捏来捏去？”石宏撇了撇嘴：“好吧，我承认我看起来像，不过，也仅仅是看起来像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漫不经心的将老壶天地打开，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天宫，用老壶天地笼罩一片星域。


老壶天地不断升级，已经不是当初刚刚到手的那只不起眼的茶壶。这一展开来，大大出乎石宏的意料，竟然数百万里的星空，轻而易举的笼罩了进去。


玉轻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老壶天地一起笼罩进去。


石宏不慌不忙的把手往天空一指，一道黑红神龙不声不响的自云层之中一闪而逝。


仅仅是一角峥嵘，玉轻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杯影龙弓随着石宏不断变强，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也越来越大。石宏也渐渐明白了，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杯影龙弓，一头神龙用自身炼化而出的这件法宝，隐藏的秘密还有很多。


玉轻珑疑惑的看着石宏，石宏已经收了老壶天地，两人又回到了那一片星海当中。不过这一回，玉轻珑的气势却要削弱了很多，杯影龙弓的出现，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石宏的实力，联想到之前，他轻而易举的打败四转修士，玉轻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只是，玉轻珑这般道行深重的老妖婆，又岂是这般轻易就能打动？


她冷冷瞥了石宏一眼，徐徐道：“你告诉璇儿，她吞虎表哥一直在等着她，这么多年，不管璇儿在外面怎么疯闹，玉吞虎都不嫌弃她。而且，玉吞虎已经是九转合道级别的高手，就算是跟璇儿相比，也只是一线之差而已。他如今已经是玉氏第一继承人，再过百年，能够和左御氏分庭抗礼的古族玉氏族长，便是玉吞虎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她玉吞虎表哥都绝对配得上她！”


说完，玉轻珑又狠狠瞪了石宏一眼。显然石宏之前示威的行径，玉轻珑已经回过味来，颇有些恼怒。


玉轻珑立即远遁而去，石宏却更为恼火。


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给自己听的嘛？人家玉吞虎要什么有什么，似乎处处都能把自己比下去。


石宏像一头独狼一般在星海之中胡乱闯了一通，极速狂飙，浑然不顾一切，仗着自己太阿锻体的强横，一连撞碎了十七八颗陨石流星，肆虐了好一阵子才觉得心头舒爽一些。他吐了一口闷气出来，忽又无可奈何的摇头笑了：“看来，想要讨一个优质的老婆，就得面对一个强悍的丈母娘啊。”


……


“羽儿，咱们什么时候把事儿办了吧？”申屠豹涎着脸，凑在凰御羽身边不住的催促。凰御羽依旧一张冷脸，出人意料之处在于，她竟然在学着做女红！


凰御羽面前摆着一张木机，撑着一只大红的缎面，她正别别扭扭的捏着一根绣花针，照着图样绣着一副“鸳鸯戏水”。


“不行。”凰御羽毫不犹豫：“我的嫁妆还没准备好呢。我凰家女儿出嫁，这些东西都是要亲手准备的，我可不能让那些人看了我的笑话。”


申屠豹看着他将一双鸳鸯活灵活现的修成了一对鸭子，腹诽道你这么绣下去，才真的让人家笑话呢。


“羽儿，我都不在意，你和别在乎呢？我申屠家要什么有什么，不缺你这点陪嫁。”


凰御羽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专心开始了“刺绣”。她举着绣花针，绝对达到了武者的至高境界“举轻若重”，然后狠狠一针戳将下去，整个缎面剧烈的往下一沉，申屠豹有种惨不忍睹的感觉，幸好这缎面乃是上等的火蚕丝织成，否则，只怕这一针下去，就尸骨无存了。


申屠豹有了凰御羽，倒也真的收心了，的确不怎么出去玩儿了——这其实又凰御羽很大一部分功劳在里面。凰御羽上一次准备悔婚，“勾结”石宏去打擂台，从长谷氏族那里的了宝贝衍星玉，送给了一位天宫强者，请他庇护自己。后来这一手准备没用上，便又跟那人讨了一门法诀，使在了申屠豹身上。


申屠豹但凡有什么花花肠子要露出来，凰御羽一准儿知道。


申屠豹按耐不住，想要跟凰御羽发生一下婚前性行为，凰御羽又不答应。惹得申屠豹猴急了，几次想要霸王硬上弓，反正也是自己老婆，就当“情趣”了。可是凰御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反抗，申屠豹很快自己就没了兴致。


所以他急不可耐的催着凰御羽“办事儿”，此“办事儿”含义深远，申屠豹深得此中三味，可以以学术的眼光探讨出七十八种姿势来……


只是凰家有个传统，女儿出嫁，凤冠霞帔之类的要女儿家自己手绣。


这绝对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别的女孩都是早早准备。凰御羽之前是绝对没想到自己还能嫁出去，临到事前，才有些傻眼。她到是执拗性子，定要自己绣了，把申屠豹在一旁急得，暗忖自己这媳妇儿，三百年之内是娶不回去了。


石宏来的时候，正看到凰御羽那石破天惊的一记绣花针戳下去，顿时坏笑：“哟，看不出来啊，凰御羽你还有这一手绝技？这绣工天下无双啊！”


凰御羽难得的喜形于色：“真的？”


“当然是真的，绝对的天下无双。”石宏笑嘻嘻道：“你拿出去给人家见识一下，谁要是能绣的比你还丑，你回来扇我耳光！”


凰御羽一阵泄气：“就知道不行的啦……”


申屠豹在一边暗笑，却被凰御羽瞅见了，揪着他的耳朵要拿他出气。两人一阵打闹，申屠豹大肆求饶，石宏在一旁看的好不快活！


“行啦行啦，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阿宏来找我，肯定有正事！”申屠豹找了许多借口，才脱离了凰御羽的“凤爪”，跑到石宏面前抱怨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说罢，什么事儿？我提前说明啊，再去极乐星那种地方，你可别来找我。”


说着话的时候，他背对着凰御羽，虽然嘴上义正词严，但是却一个劲儿的冲石宏挤眉弄眼，巴不得石宏赶紧再带他去一次。


石宏摇头：“这次不是去极乐星了，你能找到长谷空灵吗，我有事儿找她。”


“长谷空灵？”申屠豹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美丽的倩影，一旁的凰御羽使劲咳嗽。申屠豹慌忙把面色一整：“这些事情都是我的贤内助负责的。你问她吧。”


石宏笑嘻嘻的拎起来凰御羽绣的肥鸭戏水：“贤内助？”他刻意强调了一下“贤”字，申屠豹和凰御羽都被气得鼻孔朝天喷火。


……


长谷氏族乃是天宫著名的商业氏族。他们没有本星，但是在天宫之中却有许多产业，消息灵通，这就是石宏为什么会找上他们。


盘古天斧说的不错，他的那两个分身，如今在天宫之中全都大大有名：裂天痕，黄泉破，早已经脱离了法宝的范畴，成为了“灵宝”，而且还是天宫之中极为罕见的一品灵宝！


天宫之中，法宝一到九品，一品为最。法宝养出了元灵则为灵宝，同样一品为最。灵宝之上，据说还有圣物，不过现在还活着的天宫修士从来没有人见过圣物。


盘古天斧的两个分身，都是一品灵宝，若是传出去，只怕没人肯相信，毕竟盘古天斧的威力，在天宫之中甚至还达不到七品法宝的级别。


石宏也有些怀疑，盘古天斧是不是忽悠自己。但是盘古天斧并非空口无凭，他告诉了石宏收取这两个分身的法诀。


是真是假，只要找到了，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要知道便是兵大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炼制出一件灵宝。灵宝大多需要年长日久的温养，才能出了灵性，开了灵智，培养出元灵。


最初元灵弱小，仅仅是九品灵宝，但已经凌驾于所有法宝之上。扣除掉那些不出世的灵宝不算，天宫中众所周知的一品灵宝不多不少正好十件。


而盘古天斧的两大分身，便占了两件！


申屠豹带着石宏寻找了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新一届长谷武赛的长谷空灵，这么多年努力下来，长谷空灵已经垄断了氏族所有的武赛，在氏族女子当中，乃是数一数二的女强人。


石宏倒也不避讳申屠豹和凰御羽，当着两人的面跟长谷空灵摆出了自己的条件：“一百万斤玉髓，帮我找两样东西。”


长谷空灵功法特殊，能够不断地分化出分身来，虽然一场武赛事情繁多，但是基本上一个人就能搞定，还能够空出本体来招待石宏三人。


申屠豹和凰御羽明白长谷空灵今非昔比，听说长谷氏族之中，已经有人提议改动一下族规，允许女子接任族长。这无疑，是在为长谷空灵铺路。长谷空灵如今能够当面接待三人，绝对不是看在申屠豹和凰御羽的面子上，而是为了石宏。


这位长谷氏族有名的美女闻言一笑：“石公子果然发达了，我当初一见你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石宏也不受用她的奉承，索性道：“我找了个好义父而已。”


长谷空灵脸色微变，这是天宫之中，绝大部分人的想法。石宏能够发达，乃是靠了兵大师。长谷空灵眼看着当年被自己呼来喝去的奴族战士在天宫之中的地位日渐升高，甚至达到了一个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心中未免没有些不舒服，对石宏的观感也有些了微妙的变化。只是她没有想到，石宏真的一言道破。


好在长谷空灵原本就是商贾出身，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历练，世故圆弧，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便将这一刻的尴尬遮掩过去：“石公子说笑了。只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竟然能值这么多玉髓？”


石宏摇头道：“你们不用帮我弄到手，只要告诉我那两件东西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长谷空灵这才真的重视起来。她虽然看中石宏的背景，但是百万斤玉髓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巨款。但是仅仅买两条消息，就付出百万玉髓，长谷空灵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反而问道：“到底要找什么？”


“裂天痕、黄泉破。”


不光是长谷空灵，一边的申屠豹和凰御羽都吓了一跳。申屠豹讶异的看着石宏：“你疯了，要去寻那两件东西。兵大师可是你的义父啊，你要什么法宝没有？何必去冒那个风险？”


长谷空灵也劝说道：“石公子，这生意我们不是不能接，不过我看，您还是考虑周全吧。”

第二百三十章 一双灾星


石宏只是知道裂天痕和黄泉破都是天宫十大一品灵宝，珍贵无比。不过当初兵大师跟他提起来这十大一品灵宝的时候，语气之中多有不屑，兵大师很难炼制出灵宝，乃是因为灵宝是需要时间温养的。除非兵大师能够寻到一道元灵，直接注入自己新炼制的法宝之中，否则绝难炼出一件灵宝来。


而以兵大师的眼光来看，天宫十大一品灵宝的本质，并不怎么了不起。占了偌大的名头，都是因为这些灵宝无不动辄数十万年的道行。


十大一品灵宝，其中一大半已经不受修士控制，甚至还有的像修士一般开宗立派。


因为兵大师不屑于这些灵宝的本质，他也就没怎么跟石宏细说。石宏这番听申屠豹和长谷空灵话里有话，心中对盘古天斧更是有些不喜，只怕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对这些内情心知肚明，却不跟自己交代。


他问申屠豹：“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三人都知道他进入天宫时间不长，倒也没有觉得诧异。申屠豹一五一十道：“你要寻的这两件灵宝，裂天痕乃是天宫第一劫星，黄泉破乃是天宫第一灾星。”


石宏一愣：“还有这等说法？不过，这不一样吗？”


申屠豹笑道：“当然不一样了，劫星，并非劫难，而是抢劫。”


石宏大感兴趣：“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十大一品灵宝出现在天宫的具体时间都已经说不清楚了，这裂天痕也是一样。只是自从他出现在天宫之中开始，他所经历的历任主人，最后都没有善终。不仅如此，裂天痕的主人身死道消之后，主人的一切全被裂天痕得去。”


“不论是功法、法宝，一概不剩，想传给后人、徒弟，绝不可能。”


“大约十万年前，裂天痕劫星的名号就传开了，但是总有人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反倒是更加贪恋裂天痕从历任主人那里得来的各种功法和法宝。以为只要自己收服了裂天痕，那些东西就是自己的了。”


“可惜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成了裂天痕下一个抢劫的目标。不过裂天痕也算是盗亦有道，总是侍奉主人一声，然后才拿走人家的全部遗产。”


石宏大为惊异：“原来还有这等有趣的事情。”他嘴上说有趣，乃是觉得裂天痕的行事方式有趣，却绝不是说盘古天斧让自己去找裂天痕有趣。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两件臭名昭著的一品灵宝，到底是不是盘古天斧的分身。


“那裂天痕得了着许多的功法和宝贝，终于在九千年自己开辟了一出道场，广收门徒，再加上之前他从历任主人那里继承的法宝，号称‘灵宝三千’，组成了一道名唤‘三千杀律’的浩瀚大阵，笼罩了一片星空，不准外人进入。”


石宏眉头一皱：“门徒？难道这裂天痕的门徒，都是灵宝？”


申屠豹点头：“正是。天宫的历史不知多么久远，历代积累下来的灵宝其实很多，便是现在的天宫之后，不少制器大师的水准虽然比不上兵大师，但是他们的作品历经数万年，也有可能成为灵宝。所以，灵宝的数量也并不算少，只不过跟天宫修士的数量比起来，就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了。而且，高品级的灵宝才是最珍贵的。”


这不用申屠豹解释，一品灵宝现在知道的就那么十件。


“黄泉破呢？”


“那个灾星更直接，不论是谁得到了他，最后都是穷的连裤子都穿不起了。”申屠豹也觉得好笑：“你要知道，能够得到一品灵宝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黄泉破最不济的一任主人，也是八转证道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任主人，乃是当时的天宫首富，作用四千颗资源星球，即便是这样，最后也是穷的叮当响。”


“这又是为什么？”石宏不由得想起东皇鲸钟，自己刚遇到他的时候，不也是被他逼的发了疯的赚钱。


他这边“追忆似水流年”，偏生东皇鲸钟好死不死的冒出来：“我就知道我是厚道人，怎么样……”石宏狠不得一脚踹过去。


“那黄泉破几乎能吞噬一切，就算是将他禁锢在储物空间里，他也能破开钻出来，然后再破开主人其他的储物空间，将里面的东西吞噬干净。”


石宏哑然失笑：“原来黄泉破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长谷空灵在一边，听申屠豹跟石宏介绍完了，这才款款站起来道：“石公子，我的武赛就要开始了，您也是我的贵宾，不如一起观看一下？”


这劫星和灾星，在十万年前还有人不信邪，但是一次次惨痛的教训之后，最近三万年来，便没有人再去招惹他们了。


裂天痕开了自己的道场，转手灵宝为徒。黄泉破则是云游天宫，瞧见什么资源星辰便扑将上去，急色的一通乱啃。


长谷空灵觉得石宏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犯傻。而且他的衣服可是兵大师，的确没必要以身犯险。


却没想到石宏还是点头：“我的条件不变，怎么样，长谷氏族接不接我的生意？”


长谷空灵一愣：“您还真要……”她看石宏态度坚决，知道劝也没用，摆手道：“罢了罢了，我给你找个人，这方面的生意，家族中有专人负责，我介绍你们过去吧。”


……


石宏不喜欢故作聪明跟别人耍心眼，但是如果有人算计自己，那他也不介意勾心斗角的周旋一下。


他之前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盘古天斧故意陷害自己，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他询问过东皇鲸钟，自从人族十圣劫难之后，他们十大神器就一直被困在星辰之上，虽然被困的星辰一直在变换，但是再也没有进入过天宫。盘古天斧又怎么会知道在天宫中偌大名头的裂天痕和黄泉破？而且这么巧，正好是这劫星灾星两个？


但是对于盘古天斧的用心，石宏依旧不会有什么乐观的期待。


反而是他听说了那“三千杀律”大阵，三千灵宝所组成的大阵，又有一品灵宝坐镇，这般阵势恰好可以用来护持自身啊。


他这一回返回九州，太阿锻体境界提升，连带着本身的修为也大有进境。只是石宏一直压着，到现在也没有升级。


当年他在九州星上，有河书阵法护持自身，不论是制器还是修炼，将河书阵法布置下去，再加上八荒神镇城护持，便能够放心修炼。


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不在身边，让他但凡有什么事情，都赶回去请义父为自己护法，这却不是石宏的性子了。


盘古天斧若是没什么歪心思倒也罢了，若真的图谋不轨，石宏贪墨了他的三千杀律也就毫不愧疚——甚至，石宏对于三千杀律的觊觎贪婪的有些巨大，竟是暗暗有些期待盘古天斧真个有什么花花肠子。


……


长谷空灵给石宏介绍的人名叫长谷鹏程，跟长谷空灵乃是堂兄妹，两人关系素来不怎么样。但这就是长谷氏族能够一直发展到现在的一个重要秘诀：即便是大家关系不好，只要有了生意，长谷空灵还是毫不犹豫的介绍给长谷鹏程。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


长谷空灵忙着武赛，也只是给长谷鹏程发了一道玉符，约莫说了一下石宏的事情。


即便是排除石宏乃是兵大师义子这一层身份，只冲着那百万玉髓，长谷鹏程也会对石宏热情招待。


长谷鹏程准备了八名美貌的侍女陪着，好酒好茶备好，迎接石宏。


从长谷空灵那里过来，石宏身边多了一个人：石珊。


原本她陪着父母在老壶天地之中，只是她性子好动，呆了数日便有些烦躁，吵着要出来，石宏也那她没办法，只得让她陪着。


长谷鹏程这八名侍女，挑选的极为精巧，一个个低眉顺眼，一副逆来顺受任君蹂躏的模样。总有些女人能生的脸蛋清纯胸蛋强大，而长谷鹏程不知是刻意培养，还是真的神通广大，一下子就找来了八个。


申屠豹由衷的留下了哈喇子。一边的凰御羽倒是淡定，显然认准了这小子顶多也就过过眼瘾。一只精致的绣花针在凰御羽指尖不住翻滚，寒光四射，申屠豹一个哆嗦，立刻也低眉顺眼的陪在凰御羽身边。


倒是石珊，异常谨慎的盯着石宏。


石宏在前面走着，便觉得如芒在背，浑身的不舒服，终于无可奈何的转过身来，低声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石珊也毫不客气，瞅了前面带路的长谷鹏程一眼：“这汉子好不地道，这般安排是什么用意难道我还看不出来？我得要绑着师父看着你，哥哥，你也自爱一点，你现在可是师父的人了，要恪守夫道，忠贞不二，不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石宏气的直翻白眼：“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石珊毫不退让：“你做错了还不让别人说了？你再凶，我找爹娘说去！”


“你……”石宏委屈：“我哪里做错了？”石珊不理他，小鼻子一翘，趾高气昂的自己走了。


石宏摇了摇头，无奈的跟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虎公子


众人进了屋中，分主宾坐下。那八名侍女便有六人过来，温柔的好似小猫一般要蜷缩在石宏周围，只有两人去了申屠豹那里。


石珊脸色一变，拍着桌子大喊道：“怎么没有妞儿来伺候本小姐？以为本小姐不喜欢漂亮女人？”


长谷鹏程吓了一跳，拿眼去瞧石宏，石宏苦笑着摆摆手，将那些侍女都赶去了石珊那里：“家门不幸啊。”


石珊得意洋洋，将那六名侍女都收了，又朝申屠豹一瞪眼：“还有你的，统统交出来！”申屠豹苦着脸，倒是一边的凰御羽，立刻对石珊产生了姐妹般的好感。


石珊左拥右抱，时不时的在这个女人的胸上抓一把，在那个女人的大腿上拧一下，只是她不觉得如何销魂，手上的力量自然也拿捏的不对劲，几个女孩疼痛不已，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将一些凄苦眼神，不住的朝在座的男人丢。


石宏自然示弱不见，申屠豹却是怜惜之心大动，怎奈他看出来石宏宠着妹妹，更何况还有母老虎在侧，有心拯救大胸美眉于水火，无奈力有不逮，只得闷着头喝酒。


石宏始终觉得亏欠妹妹，若不是自己离家，说不定妹妹也不会被逼的离家出走，一家人分别这许多年。因此石珊有什么乖张的举动，他都也默许了，不忍斥责。


左御怒花的事情，石珊约莫也知道一些，这可坏了事鸟，她对那种女女的感觉一直好奇，这回终于逮着机会，本来是准备监视现在的哥哥未来的师公，不过她也假公济私一把，长长滋味。


——也不怎么样啊？没啥感觉。石珊索然无味，又看着那些女孩胸部饱满如同要怒放，心头更是不爽，手上的力量不由得加大了一些，捏的那些女孩吃痛低呼，石珊便得意洋洋的做出了哈哈淫笑，自我感觉浑如淫魔一般，好生过瘾！


申屠豹瞅着石宏，石宏还是只能摇头苦笑，自己这妹妹，当真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将来谁娶了她，绝对也是家门不幸！


“行了，小爷玩儿够了，谈谈正事吧。”石珊发话道。


长谷鹏程乃是生意人，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只不过看到石珊这么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非要做出淫魔形状，有些诧异罢了。石珊玩闹够了，他也不以为意，整了整衣衫，一挥手，命侍女将茗茶奉上：“石公子，请用茶。你的要求空灵堂妹已经都跟我说了，您放心，没有我长谷氏族不能接的买卖……”


石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忍不住一皱眉头。他喝惯了极品好茶，长谷鹏程用来招待他的茶叶虽然不错，但怎及得上歌泪仙子亲手采摘、炒制的香茶？


石宏不动声色的将茶水倒了，一边亲手烹茶，一边与长谷鹏程道：“这么说来，你是接了。可有什么好消息？”


长谷鹏程心中有些不屑，自己这茶叶，在天宫之中也是赫赫有名，叫做乌蒙甘露，乃是天宫之中著名的产茶星球乌蒙星上的极品茶叶，千斤玉髓一两，而且有价无市。长谷鹏程也是因为长谷氏族经营着乌蒙星上的茶叶生意，才能弄到一些。平日里，便是自己想喝，也要下了决心再下决心，才舍得拈出两片叶子煮出一大壶。


若不是冲着你乃是兵大师义子，只是百万玉髓级别的主顾，还真没资格喝呢。他心中念头一转：是了，他终究乃是九州蛮夷之地出来的人，还能有多高的品味？便是跟了兵大师，也是整日的炼器，喝不到什么真正的好茶。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茶叶来，不过我心中明白就是了，咱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没理由落了人家面皮。待他拿了茶叶出来，不管好坏，夸奖他两句，让他高兴高兴也就是了。


“裂天痕已经开了道场，便在镰渎星附近星域，我等赶去就能找到，倒是黄泉破整日在天宫之中游荡，有些不好寻找。我之前听说他最近一直在天宫边缘活动，已经派出人手前去寻找了。”


石宏心中一动：天宫边缘附近？那不就是十大远古遗迹附近吗，黄泉破去那里目的只怕不简单吧。


他不动声色，将水煮开了，冲进了茶杯之中，袅袅清香立刻飘了出来。


正在介绍着这一次行动准备工作的长谷鹏程鼻子一动，用力的抽了两下，顿时舌底生津，之前说到哪里全然忘记了，不由自主道：“好茶啊！石公子这是什么茶？”


他之前心中确实对石宏有些轻蔑，这也不能怪他，无论什么人，看到石宏这样一步登天的人，都会带着一种嫉妒所导致的轻蔑心理。


他以为石宏是九州来的蛮夷，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喝过什么好茶，却不曾想到人家出手不凡，他长谷鹏程也是好茶之人，只是一闻就知道，这绝对是极品好茶，远超自己的乌蒙甘露！


他本来打算好了和气生财，不管石宏拿出的茶叶好坏，不咸不淡的快讲两句了事，现在却是真心夸赞，不但是如此，一双眼睛还紧盯着石宏面前的茶杯。


石宏取的这套茶具，总共分出来五只杯子，每一只杯子只是红泥烧陶，看似简陋，长谷鹏程却知道，这种陶制茶杯，才真正能够将茶香体现的淋漓尽致。乃是真正懂的茶道之人才会选用的。那些喜好排场的人，大多会将玉髓魄之类的珍贵东西雕成杯子，反倒不如这红泥陶杯的效果。


他不但收起了轻视之心，而且还有些将石宏引为知己的味道了。


石宏拿出来五只杯子，石宏、石珊兄妹；申屠豹、凰御羽，惧内男、母老虎，一共四个人，多出来的那一只杯子，显然是留给自己的。长谷鹏程虽然心中这么推测，但人家没说给他喝，终究不保稳，他垂涎三尺盯着人家的茶杯，浑然忘了什么仪态。


石宏冲好了茶，还没开始分配呢，石珊已经推开那些女子，大步抢将过来，一把抓起一只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石宏无可奈何的叹息：“丫头，淑女、淑女啊！你这个样子，将来谁敢要你？”


石珊不屑，斜眼瞅着他：“没人要？没人要我，我便学师父她老人家，看到自己中意的，便当自己没有面皮，亲自出马勾引一个。”


石宏被他戳到了痛处，反驳不得，无奈的给他续上了一杯茶。


石宏将茶杯分发出去，留了自己一杯。


直到茶杯到了手中，长谷鹏程才算是放下心来。美滋滋的呷了一口，满足的闭上眼睛回味一下：“石公子，您这是害我的，喝了你的茶，我今后再喝什么别的茶，都索然无味啊……”


他正开眼睛来，对石宏一笑，敲了敲面前自己招待石宏的茶：“不瞒石公子，今天这茶叶，乃是大名鼎鼎的乌蒙甘露，在天宫之中，想要找到比这茶叶档次还高的，还真是不容易了。我能弄到这样的茶叶，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没想到石公子竟然还有更加绝品的收藏，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喝别的劣茶……”


他摇头，唏嘘不已。


一边的申屠豹吓了一跳：“乌蒙甘露？！那岂不是说，我这一口，就是几十斤玉髓没了……”长谷鹏程点了点头，申屠豹原本也对面前的那些招待茶不屑一顾，此时却眼睛冒光，抓起来不管口味一口灌了下去：“一杯几十斤玉髓啊，不可浪费了。”


凰御羽在一边脸色难看，心中想不明白：若有千斤玉髓，买什么首饰收藏起来不好，非要买这些只能泡水的玩意儿，不就是一口水，嘛。


长谷鹏程那番话，捧了石宏一把，暗中也点出自己招待众人的茶叶实际上价值不菲，免得石宏心中留下芥蒂，可谓一举两得，也是他商人本色的体现。


石宏喝着自己的茶叶，感觉舒服了一些，沉醉在茶香之中，用指节慢慢叩着桌面问道：“既然已经找到了裂天痕，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长谷鹏程正要回答，忽然有一名侍从躬身进来，趴在长谷鹏程耳边说了几句，长谷鹏程有些意外，歉意看了众人一眼告罪一声出去了。


不过片刻工夫，长谷鹏程就回来了，面带喜色，背后还跟着一名器宇轩昂的青年男子。长谷鹏程一进来，就连忙笑呵呵跟众人介绍：“石公子，咱们这回运气不错，正好我长谷氏族的供奉虎公子就在附近，听说咱们要去找裂天痕，他很有兴趣，决定陪我们一起去。我长谷氏族的供奉，一般的生意绝难请得动他们大驾，若是您决意收取裂天痕，虎公子绝对是一大臂助啊。”


那虎公子肩宽面阔，英武不凡。只是神态有些倨傲，冷淡的朝众人一拱手：“也无需说什么感谢的客气话，我是冲着裂天痕去的。”


石宏一笑，心说这人虽然倨傲，倒也直接。他心思转动几下，也不拒绝：“如此最好，咱们这就走吧。”


众人出了门，长谷鹏程不敢在虎公子面前摆谱，也就不带什么随从之类，那八名任君蹂躏的侍女也都留下来，申屠豹好生遗憾。


长谷鹏程准备一艘金光四射的大船，各种设备一应俱全。他邀请众人上去，虎公子却将手一摆：“不用，你这船太慢。”


只见虎公子张口一喷，漫天银光四射，冲上数千丈的高空，复又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原来乃是一柄柄只有手指大小的银色小剑。互相之间碰撞，叮当作响，倒也清脆悦耳。


这无穷无尽的银色小剑，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好像一片乌云。虎公子随手掐了几个法诀打出去，落入那剑云之中，忽的一变，小剑各自结合，在一阵清脆有力的铿锵声中，组成了一艘形状似剑的龙舟。


虎公子也不客气，自己走了上去。倒是长谷鹏程在后面殷勤邀请石宏等人上船，石宏眯着眼睛看了看前面的虎公子，也没有多说就跟着上去了。


这剑船轻轻松松挣脱了星球的地心元磁力，钻入星空之后，剑形船头便割开了虚空，钻进去消失不见。


星空跋涉，最是无聊。


长谷鹏程兜兜转转，就把这本来内里空间就不大的剑船转了个遍。虎公子自从上来，就一直闭目打坐。石宏看得出来，这虎公子大概也修炼了神外化神一类的神通，分出一道操纵这剑船，自己的元神则安心修炼。


长谷鹏程坐到石宏身边，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只酒壶。


“来，石公子，喝一杯。”


长谷鹏程用乌蒙甘露招待石宏，本想着是个大长面子的举动，没想到反而是他喝了人家的茶。长谷鹏程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而且他拿出来的这酒，也是极品。乃是长谷氏族搜寻了数座上古遗迹，利用古法，结合了现在天宫之中数位酿酒大师的多年心得经验酿造出来的。


这酒已经在天宫之中销售一段时间了，颇受好评，短短几十年，已经获得一流氏族的认可，口感不逊于天宫之中那些老牌酿酒氏族的老酒。


长谷鹏程拿出来的这酒，比长谷氏族销售出去的更加珍贵，都是没有勾兑的原浆陈酿，一般人绝对喝不到。


他一来讨好石宏，补回之前的茶叶上的亏欠，二来也算是给自己的酒做个广告，石宏可是各大主顾。


还有就是，他未免没有点争强好胜的小心思。我在茶叶上输了，但是我能在美酒上找回来。


石宏一笑，接过酒杯来喝了一口。他强忍着皱着眉头没有吐出来。


他看看一边这品酒陶醉的长谷鹏程，实在觉得不好再打击人家。之前喝茶的时候，他不喝人家的反而拿出自己的，虽然长谷鹏程不介意，但多少有些失礼。这要是再来一回……


长谷鹏程的确不能把石宏怎么样，但石宏毕竟不是唯利益论者，不能完全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石公子，如何？”长谷鹏程有些自傲的问道。


石宏心中苦笑，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着头敷衍：“嗯嗯，不错，不错。”


长谷鹏程人精，一眼就看出来石宏在敷衍自己，忍不住道：“怎么，石公子不喜欢这种口味？”


酿酒技艺在天宫也发展了很多年，各种酒类、各种香型，五花八门。长谷鹏程认定了自家美酒无双，石宏断然不可能觉得味道不好，只是可能不喜欢这种类型而已。


他给石宏找了个台阶下，石宏赶紧借坡下驴：“正是。”然后顺手把酒杯放了回去，再也不喝了。


石宏在饮茶的品位上，被歌泪仙子喂刁了；在喝酒的品位上，被左璇喂刁了。现在唯独还有吃肉这一项上，正等待着被某个女人占领。


长谷鹏程也不勉强他，自斟自饮，颇为陶醉。他那样子，又把石宏的酒虫给勾起来了。石宏忍了忍，决定明心静气，过了这一关就好。


可是一边忽然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来，强了石宏的酒杯过去，往长谷鹏程面前一伸：“不够意思，喝酒也不喊我。”


石宏脸色一变：“淑女……”


石珊满不在乎：“淑女什么，师父也不是淑女，师父也喝酒，你还不是一样屁颠屁颠的凑上去？”


石宏气结，这丫头仗着父母宠爱，整日跟哥哥叫板。


长谷鹏程也习惯了兄妹俩斗嘴，笑嘻嘻得给石珊倒上。石珊一口干了，却没咽下去就噗的一口全吐出来：“这什么东西啊，这也能叫酒？你们是怎么喝下去的……”


长谷鹏程脸色一变，石宏赶紧拦着：“死丫头，胡说什么？”


石珊没经历那么多人情世故，原本看着长谷鹏程脸色难看有些后悔，但是哥哥这么一说，反而激的她倔强起来：“我胡说？本来就是嘛。你不是有好酒吗，怎么舍不得拿出来给大家喝？”


石宏心说这丫头越来越狡猾了，这不是挤兑我嘛。长谷鹏程面皮上挂不住：“石公子，若是有比我们长谷氏酿造的更加上乘的美酒，何不拿出来大家品鉴一下？”


石宏并无争强好胜之心，但是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他不拿出来都不行了。这时候要推辞，长谷鹏程肯定认为自己看不起他。


石宏没办法，将左璇送给他的银壶取了出来。


一旁一直打坐，不为外物所动的虎公子，在石宏拿出银壶的那一刻，忽然睁开眼睛，默默看了石宏一眼，又扫了一眼他手中的银壶，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气息明显有些不顺畅了。


银壶之中装满了美酒。石宏之前并不觉得这酒多么好，只是觉得喝着顺口。这回尝了长谷氏引以为傲的原浆陈酿，才知道左璇拿出手的东西，果然没有一件不是极品。


石宏倒了一杯给长谷鹏程，后者依旧是一脸的不服气。论起酒香，石宏银壶之中的美酒，和长谷氏的原浆陈酿不相上下。并没有之前茶香那种声势夺人的感觉。


长谷鹏程有些挑战意味的看了石宏和石珊一眼，一口喝了下去。


这酒一入口，长谷鹏程便抿着嘴，笔挺的坐着，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石珊都眨了七八次眼睛了，长谷鹏程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下酒杯，对石宏恭低头一拜：“石公子，长谷鹏程这一回，是真服了……”


酒跟茶，乃是日常用度，对于修行、对于实力提升并无帮助。因此很多天宫的小氏族都不甚看重。但是长谷鹏程却明白，真正的一流氏族，这方面是绝对不能马虎的，这象征着一个真正强大氏族的身份和气度。


长谷鹏程在石宏面前，再无什么天宫氏族的优越感，是真的心悦诚服。他本就不是争强斗狠的人，自认不如石宏，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便在此时，剑船忽然一顿，停了下来。虎公子睁开来眼来，一抹精光在黑暗深邃的双瞳之中隐藏：“咱们到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裂天痕，三千杀律


星空之中，一艘巨大的银船形似飞剑，船头锋利，船尾厚重。无声无息之中，一艘大船分解散开，化作一枚枚只有手指大小的银色飞剑。好似粒子风暴一般，迅速缩小，变成一片璀璨银色光沙，被一名身材魁梧，气势不凡的年轻男子吞入了腹中。


“便是这里？”申屠豹明显有些失望。原本以为，劫星裂天痕的地盘，怎么也应该好似黄泉地狱一般，处处危机，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但是眼前这片星域，平淡无常，一片漆黑，当中仅有几颗普通星辰自顾自得转动着。甚至看不清，那些星辰上是否有生灵诞生。


“你可莫要小看这里。”长谷鹏程上前一步，只一招手，数万里之外的星空之中，恰好一颗路过的陨石被他扯了过来，随手投进了星域之中。


只见那黑暗的星域，就好似一片平静的湖面，忽然之间被扔进了一粒沙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然而，那涟漪波纹却凶悍无比，只是轻轻一颤，那颗巨大的陨石便立刻崩碎，瞬时间化作满天粉尘，飘散开去。


申屠豹吐了吐舌头：“好家伙，不问由来，直接灭杀，真恨！”


虎公子难得开口：“他们本就是法宝元灵，你道他们能跟我等人族一样七情六欲俱全？”申屠豹被他抢白一番，虽然不高兴，但也知道人家说的不错，撇了撇嘴没说话，只是这虎公子从一开始见面，便冷着一张脸，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着实让人难以对他产生什么好感。


长谷鹏程有些惴惴不安的看了虎公子一眼，对石宏道：“石公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您之前也说了，只要我们找出这两件东西的下落就成，别的事情不需我们插手。”


他刻意又强调了一边，申屠豹和凰御羽还有石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何必这么罗嗦？但石宏却把眼睛瞅着虎公子，见后者没什么反应，他也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正是。长谷兄，这是五十万玉髓，你且收好。”


石宏随便找了一枚储物玉镯，从老壶天地之中分了五十万斤玉髓过去。


他上一次离开天魔星域的时候，兵大师给了他不少玉髓。石宏终于不必再为稻粱谋了。


长谷鹏程接了过来，便推开一边去。


石宏把手一拍，左眼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银光。银月光环当空笼罩，无数银丝洒下，漫无边际的扩展开去，似乎要将这整个星域包裹进去。


那片星域内，依旧是一片沉寂，似乎并不将石宏即将发动的攻击放在心上。道法之宝似乎也被周围的银光拉扯着，越变越大，直径已经达到了数十万里。石宏立于这银环的中央，周围能量暗流狂涌，吹得他周身衣衫不住翻滚，好似一条条无形大蟒在他衣衫之下游动。


石宏估算着差不多了，忽然全身气势猛然拔起，双掌虚张，似乎按住了什么沉重的物体，慢慢朝前推去。


银月光环带着无边无际的光芒随之而动，想着那黑暗平静的星域碾压了过去。


双方刚一接触，黑暗星域内，当真可用动若脱兔来形容，同样无穷无尽的涟漪瞬间出现，刹那之间组成了一个奇特的阵符，无声无息的膨胀爆炸，毫不客气的将石宏的银月光环狠狠的撞了回来。


石宏一个踉跄，却还是收势不住，猛然又朝后连续滚翻了七八个跟头，这才慢慢稳住了身形，不管狼狈是在所难免了。


石宏脸色难看，便在此时，忽然有一人横空杀出，一声长笑，声音在灵元的护持之下，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哈哈哈！石宏，以你的本事，若是别的事情，只怕是无往不利，就算是让你挑战七转高手，你也至少有八成胜算？我看的可还准确？”


石宏脸色微变，一旁的申屠豹大吃一惊，喝问道：“你到底是谁？你这是什么意思？”


虎公子双臂一张，这回不需张口，背后无穷无尽的银色光沙，好似一条倒挂的银河冲天而去。每一颗光沙都化作一枚小巧的飞剑，那条银河也随之拓宽，银色小剑越来越大，很快银河变成了一片银色汪洋，在正片星域之中，掀起了滔天狂狼。


“可惜的是，一品灵宝、三千杀律，却不是你的能力所及。我也想不明白，你分明有兵大师那样的义父，却为何要来抢夺三千杀律？这一路上我却明白了，你太狂妄了，某些事情让你忘乎所以、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了吧？”


虎公子声音森冷，毫不留情：“其实这件事情对你也好，至少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认清楚你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很强大，什么事情都敢插一手。这个天宫，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里也不是你的舞台。你记住，这里注定不会是那些奴族战士出身只认得舞台。天宫繁衍数十万年，奴族战士何止亿万？你真以为你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虎公子冷眼望着石宏，顿了一顿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他说完最后一句，将手朝三千杀律一指，无边为例、无穷杀意，那银色狂涛猛然卷起，汪洋之中，雄起无数银色飞剑，从四面八方围杀三千杀律！


申屠豹等人震惊的目瞪口呆，虽然他们猜到虎公子这样摆着一副臭脸的人肯定身手不凡，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强悍至此。


石珊则一阵泄气，嘀咕着：“哥哥这回栽了，这人虽然让人厌恶，但手底下确实有些本事，只怕只有师傅来了，才能将他收拾了。”


石宏之前的窘迫和慌张忽然全都不见了，淡然的站在变回了原来大小的银月光环之中，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一开始只是怀疑，为什么忽然有一个人加入进来，而从长谷鹏程的表现来看，他也很惊讶，但似乎又对虎公子十分畏惧，不敢不从。


等到虎公子嫌长谷鹏程的大船太慢，换做他自己的神通，无数银色小剑一出现，石宏再联想到他“虎公子”的名号，还猜不出他是谁，那石宏就是傻瓜了。


虎公子的银色狂潮很快就冲进了那片黑暗的星域之中。三千杀律毫不客气，接连用涟漪幻化出七道阵符，却都被虎公子轻松化解。眼看着银色狂潮侵蚀着三千杀律已经过半，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虎公子一声长啸，口中喷出一道银色长虹，宛若飘带，在星空之中不住回旋游动。


他的银色狂潮也随之更加高涨，往往数十枚银色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巨剑，又忽的一转，变化成一条银龙，张牙舞爪的在三千杀律之中来回驰骋。


三千杀律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尽管勉力和虎公子对抗，却已经不能抵挡，又被银色狂潮侵蚀了大半，只能退守星域最核心的部位。


在场众人之中，长谷鹏程的脸色是最难看的，虎公子的来头实在太大，他不敢不答应，人家甚至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就能碾死整个长谷氏族。但是长谷鹏程心中对石宏却是极为愧疚，之前他还盼着不会发生什么，因为虎公子并没有告诉他想做什么。但事到临头，他已经阻止不了，只能在一旁十分为难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除了石宏之外，最有见识的反倒是石珊：“三千杀律虽然号称都是灵宝，但是品级都不高，依我看这其中最强的也就是物品灵宝。而且似乎没有人主持，三千杀律只是本能的反应，就好像一群没有将军的士兵。”


“虎贼子的法宝却是不凡，只怕是一件二品灵宝，对付这些低品级的对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虎公子忽然一声大笑，把手在自己眉心一点，一枚精巧的银色小剑，满身奇异符文浮动变化，灵蛇一般的跳了出来。


这枚小剑一出现，立刻加化作一道神龙，钻进了银色狂潮之中。


有了它的加入，原本就已经无力抵挡的三千杀律，顿时兵败如山倒。眼看着三千杀律就要被虎公子收走。


“石宏，你要是想要三千杀律，去找璇妹来同我要。我只会给她，当做我俩的定情信物，哈哈哈……”虎公子狂妄一笑，石宏被他一声“璇妹”恶心的够呛，自己还没叫的这么亲热呢，当真是恬不知耻。


可他眼睁睁看着三千杀律即将被收走，却是不惊不急不怒，依旧淡然看着意气风发虎公子：“跳得高，跌得惨哪……”


一边的申屠豹一头雾水：“什么？”


他还没弄明白呢，星域之中形势忽然一变。


好似星空忽然裂开了一道时间通道，直达远古时期。一道悠远古朴的气息瞬间侵满整片星域，就连虎公子的银色狂潮都被压制。


唯有那一道从他眉心飞出来的银色小剑所化的神龙，一声龙吟想要反抗一番，但紧接着一道青光忽然无头无尾、无来处无去处的杀了出来，只在那条银龙的脖颈上轻轻一点，银龙顿时一声哀鸣，扑通一声跌进了银色狂潮之中，再也不得出来。


虎公子大吃一惊，连连催动自己的法诀，银色狂潮躁动不安起来，无数银色飞剑彼此碰撞，带起了一片片异样的波动。


石宏依旧好像看戏一般悠然自得。


陡然之间一片青光从虚无之中而来，浑似一位百战百胜的武神，把手中巨剑朝下一按，便能够压服无数兵士。那青光一出现，便彻底压制了所有的银色飞剑。


三千杀律也随之活了过来，片刻之间，便勾连出了一串九九八十一枚阵符，只是一颤，所有的阵符一起炸开，整个银色狂潮彻底崩溃。


“这……”虎公子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如此轻易的被化解了。


一旁的申屠豹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裂天痕出手了！”


石珊瞥了他一眼：“你才想明白？”讥讽的申屠豹好不郁闷。


石宏一步踏出，平淡无奇，并无什么异象、宝莲之类的伴随，仅仅是来到了虎公子身旁。虎公子全部灵元，都在银色狂潮之上，此时便是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石宏对他撇了一下嘴：“说实话，你那一声璇妹真把我恶心坏了。不过你很走运的地方也就在这儿，你是当着我的面喊的，我劝你千万别挡着左璇的面喊，为什么你我心里都明白。我也不会因为你故意表现的和左璇很亲密，就胡乱吃醋怀疑她。你这一招，在我这里不灵，我不是什么大智慧之辈，但至少还算不笨，而且我也信任她，就像她信任我一样。玉吞虎，大概是玉轻珑给你出的主意，我那位未来的丈母娘，只怕连她自己跟我老丈人之间的感情问题都弄不明白，你真放心让她给你出主意？”


玉吞虎以无数银色小剑组成剑船，手段和玉轻珑当初先走妲胜，那漫天光羽剑气的功法如出一辙，石宏一眼就看出来他乃是玉氏族人。


“哼，空谈这些难道能显出你的本事？你若真有本事，便收了这三千杀律。你来讥讽我，你之前狼狈模样都忘了？连人家的边儿都没沾上就被打回去了。就算是我不能够收服三千杀律，至少我逼出了裂天痕……”玉吞虎大吼反驳道。


石宏摇了摇头，知道这种大氏族的子弟，一出生便养尊处优，觉得比别人高出一头，又岂能听得进去自己的劝说？他当即不再浪费唇手，把手轻轻一揉眉心。


老壶天地忽然打开，这洞天法宝便似无边无际一般，不住的扩张，不旋踵，已经将周围数百万里的星域笼罩进去。


石宏双手一拍，无数法诀好似飞鸟，从他双掌之间飞了出去。落入了那三千杀律之中，原本不可一世的青光，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法诀还在不断地飞出来，如有实质，围绕着青光不住翻飞。


而在外围，老壶天地当真要鲸吞天地似地，将周围的星域笼罩进去还不肯罢口，还在继续扩张。


石宏足足打出了三十六万道法诀，尽数融入裂天痕之中。当最后一道法诀结束，裂天痕忽然发出一声沧桑百万年的喟叹，宛如落叶归根的游子，整个团成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点，倏忽一下主动投入了老壶天地之中。


裂天痕一去，三千杀律更是毫不停留，争先恐后的投进了老壶天地。只是这三千杀律的去处，却和裂天痕有些不同。


石宏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很渴望进入老壶天地，裂天痕决定归顺的那一刻，这三千杀律明显一起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刻不停的钻进了血湖之中！


没错，的确是血湖。


石宏暗中纳闷，只是现在却不是他细究这些的时候。他把吞噬的正过瘾的老壶天地一收，卷起身边的友人远遁而去，只留给玉吞虎一段话：“其实这件事情对你也好，至少给你一个教训，让你认清楚你自己，不要以为自己很强大，什么事情都敢插一手。这个天宫，的确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是玉吞虎之前讽刺他的话，石宏原句奉还。


三千杀律和裂天痕被石宏收走，玉吞虎压力顿时消去。在石宏远遁之前，他不是没有出手的机会。只不过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石宏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只怕也猜到了自己的计划。


石宏首先示弱，引得玉吞虎上前动手。事实上是玉吞虎试探出了裂天痕和三千杀律的虚实。他不知不觉之中，成了石宏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而后，石宏果断出手，雷厉风行收了裂天痕和三千杀律，玉吞虎被他算计了，心中不忿，却不敢出手了。


且不说回想一下整件事情他都落入石宏彀中，单是那收服了裂天痕的三十六万道奇特法诀，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奇特洞天法宝，玉吞虎都没有把握战胜。


他的“兵祖银龙”乃是三品灵宝，配合着玉氏独特的法门，能够发挥出二品灵宝的威力。单是石宏的洞天法宝，轻轻松松便收摄了一道一品灵宝，还不算那三千杀律！


玉吞虎一个人，傻呆呆的在已经是一片虚空的星域之中愣了半天，忽然一声暴喝，怒骂道：“这狗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明明只是一个元神二转，怎么会这么厉害？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我可是玉氏族长继承人，没理由输给他啊……”


他焦躁不耐，但事实摆在眼前，只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罢了。


……


石宏遁出数十个星域，估摸着玉吞虎是不会追来了，这才停了下来。


他自然不是害怕玉吞虎，只是不想真的两人动手。石宏不介意为了左璇打架，但是这事情传出去，就成了争风吃醋闹事，石宏面皮厚也不介意，左璇却不行。


他打开老壶天地，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灵宝，一个个的飞蛾扑火一般的要投入血湖之中。


血湖是好相与的吗？什么法器丢进去，还不都得化成了原材料扔出来！


老壶天地将那一片星域整个吞噬了之后，这血湖又大了好几倍。原本看上去就已经汪洋一片，现在更是真的成了一片血海。


血海当中，数千个漩涡正在不住翻腾，整个海面如同一锅沸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第二百三十三章 九鼎推磨


此时，从老壶天地之中看去，已经是茫茫一片的碧绿。


目力所及范围，尽是各种植被，黄沙已经被赶出了数万里之外。只是着黄沙的面积实在太过巨大，若是从高空看去，只怕这绿色依旧是一块斑，大部分还是黄色。


天空之中，隐约有几颗暗淡的星辰。老壶吞了那一片星域，倒是有几颗行星、卫星，不少的陨石却没有一颗恒星。即便是如此，少了数颗星辰，附近星域也必然大变。


石宏望着那数千个漩涡，心中忐忑不已，他如今合用的阵法实在不多，这三千杀律，可大可小，大可以在星海之中布下星阵，小可以在周身护佑，实在是难得的宝贝。若是被血海给化成了原材料，就算石宏一身的宝贝，也要心疼的呕血三升啊。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便将老壶元灵请了出来。原本的大头童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黑衣青年，只是脑袋的比例依旧很大，老壶元灵面容冷峻，但模样滑稽，任他怎么做出严肃姿态来，也难让人生出尊敬的感觉。


“前辈，可莫要让这血海化了我的宝贝……”石宏看着他的模样，忍着笑恳求道。


老壶元灵偏生看中别人的尊重，或许是这次觉醒，竟然是从一个小屁孩开始，让他心中十分不爽吧。看到石宏这模样，老壶元灵怫然而去，甩下了一句：“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石宏碰了个钉子，无奈挠了挠头，腹诽道，你生个大头娃娃的模样，还不让别人嘲笑，果然不是生灵，不通人情。


那血海之中，依旧是浪花翻滚，数千个漩涡不住涌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石宏心智守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索性丢下不管，转身去寻裂天痕。


三千杀律虽然尽数不要命的投入了血海之中，裂天痕却似乎很“惜命”，老老实实的呆在石宏给他单独划出来的那一片天地之中。


石宏穿过一道水幕一般的封印，进入到了这一片独立的天地之中。他可以随意拆分老壶天地内的空间，他的父母、歌泪仙子等人，也是生活在另外一处独立空间之中。


无论从哪个独立空间中，都能够看到天空中那一只太阳一般的云纹老壶。石宏进来的时候，裂天痕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沙滩上晒着太阳。


觉察到石宏进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石宏走得近了，他才忽然说道：“你是不是怀疑盘古？”


石宏抬了一下眉毛：“我之前的确是有些怀疑，你和黄泉破到底是不是他的分身，现在见了你，却明白了。”


裂天痕在沙滩山舒展了身体，将一团朦胧的青光拉长，肯定了石宏的回答：“我跟黄群破的确都是他的分身。我是他斧头上的锋刃，黄泉破则是他的斧锤。没有我们两个，他并不完整。”


石宏心中更是疑惑：“前辈已经是一品灵宝，自有元灵，更有大好基业，三千杀律再加上千倍，便是说纵横天宫无人能敌也不为过，怎么会心甘情愿回归盘古天斧？”


裂天痕却不答话，沉吟片刻道：“你觉得三千杀律不错，我可以送给你。盘古那家伙办事就是喜欢搞得神神秘秘，我们绝对没有想要于你不利，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石宏意外，即便是裂天痕，送出三千件灵宝，也绝对是大手笔啊。


“前辈是要我尽力配合盘古天斧？”


“正是。”列天痕道：“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将三千杀律交给你。你不必马上让我们和盘古见面，等凑齐了我们三个，到了遗迹外，我们再行合体也不迟。”


石宏更是疑惑，追问道：“你们三道元灵，如何合体？到底以谁为主？”


裂天痕避而不答：“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


裂天痕忽的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出来了。你这一件洞天法宝果然不凡，便是我也看走了眼，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妙用。”


石宏听他一说，也是大为好奇，立刻赶回了血海旁边。


血海已经彻底沸腾起来，天空之中，已经悬着几件灵宝彼此缠绕着缓缓转动，似乎暗合一种玄奥的轨迹。


血海之中，一道漩涡忽然轰隆一声炸起，溅的血水掀起了数十丈的浪花。狂涛当中，一点星光冉冉升起，慢慢到了和那些灵宝相同的高度。随后光芒一闪，化作另外一件灵宝。


紧接着，一道道漩涡不甘寂寞起来，雷鸣一般的水声不绝于耳，一道道光芒接连不断的升起来。


波澜壮阔的场面，持续了足有一个时辰，血海终于平静下来，三千灵宝尽数列于苍空之下，组成了一座玄奥的阵法。


这阵法不需要什么人居中操控也能自行运转，而且它的威力石宏早已经尝试过。只是眼前这三千杀律，似乎和石宏上一次试探的时候有些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忽然有一点光芒从远处飞来，投入了石宏体内。石宏顿时明白了：这是裂天痕经三千杀律的掌控权交给了自己。而在这一刻，他对于三千杀律也彻底了解了。每一件灵宝的等级、特长、功用，尽数了然于胸。


明白了这些，在对比眼前，石宏一下子呆住了：原本三品灵宝现在成了四品灵宝，原本四品灵宝现在成了五品，原本五品现在成了六品……


三千杀律，整个提升了一个等级！


法宝只有温养出了元灵才能称之为灵宝，即便是有了灵识，却不足以化出元灵，都只能算是法宝，算不得灵宝。而想要成为灵宝，最重要的便是漫长的时光。只有时光，才能温养出元灵。


似裂天痕，经历了十数万年乃是上百万年，才成就了一品灵宝。一般的灵宝，提升一级，至少也要四五万年的时间。


可是这三千杀律，自动投于血海之中，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几个时辰，就提升了一级，石宏怎能不惊讶？


“前辈，这、是你做的吗？”石宏对着天空中装成太阳的云纹老壶高声喊道。老壶元灵故作老成威严的声音传来：“哼，你以为呢？本座能够做的事情还多着呢，留着以后让你慢慢发现，多给你一些惊喜吧……”


他虽然臭屁，石宏此时却不计较，反而还满心欢喜。这么说来，只要到了灵宝级别，血海的作用就不是分解，而是凝练，就好像之前一次，对那些珍贵的天工矿物一样，降低等级的凝练成为更高等级。


这项能力绝对逆天，尽管现在只能提升一级，但是将来云纹老壶本身有所提升之后，这血海的作用必定更加强大。


整体提升一级的三千杀律，威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现在便是没有裂天痕居中指挥，他们的威力也不比拥有裂天痕的时候差多少。


只是石宏还是觉得不完美，毕竟这座阵法，居中策应的那一件高等级灵宝极为重要，可惜石宏现在手上并没有合适的宝贝。他心思转了几转，便有了计较。只是现在还在老壶天地之中，却是不方便实施。


……


裂天痕诚恳，但还不足以打消石宏的疑虑，因为几个关键问题，裂天痕不肯撒谎，却都避而不答，显然还有什么事情是石宏不知道的。


从老壶天地之中出来，提前被他放出来的石珊四人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长谷鹏程惴惴不安，一看到石宏闲下来，赶紧上前深深一躬：“石公子，长谷鹏程心中有愧啊……”


石宏反倒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玉吞虎的背景知道，别说是你们长谷氏，就算是天宫一流氏族也不敢得罪他。”


长谷鹏程大为感动：“石公子宽厚，我这心里，反倒是更过意不去了。”他取出石宏之前交给他的五十万玉髓：“这笔买卖我长谷氏违约在先，佣金无论如何是不能再收了。不仅如此，接下来我长谷氏定会帮助石公子寻找黄泉破，而且免费。”


石宏自然不肯答应，两人推来推去，长谷鹏程坚持不收，石宏看出来自己若执意要把这玉髓给他，他心里必定很长时间都过意不去，索性自己拿了过来，也让他心中好过一些。


百万玉髓，无论对石宏还是对长谷鹏程，不大不小的一笔款项而已，还没让两人真个多么看重。


石宏本来也就没有期望像长谷氏族这样的商业氏族能够有什么忠诚，毕竟拿钱办事的人，怎么也比不上不拿钱帮忙的人。


长谷氏族虽然商业信誉卓著，但是总不能指望人家冒着氏族覆灭的危险，维持一个所谓的信誉吧？


长谷鹏程给石宏留下了联络玉符，便匆匆而去，他总觉得在石宏面前脸红，也想着早点回去，寻到黄泉破的下落。


他走了之后，石珊显得有些无聊：“哥，咱们去哪儿？回天魔星域？”


石宏还没有回答，申屠豹便和凰御羽一起告辞了。申屠豹冲石宏挤眉弄眼，石宏大概猜到他的意思，准备回去继续“攻坚”，争取拿下凰御羽。人家一对未来小夫妻，自然没时间陪自己磨叽。


石宏摇了摇头，跟凰御羽两人拱手作别，又看着申屠豹那奢华的巨大龙舟，缓缓驶入了星空。


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这龙舟的时候，还是十分震撼的，不过时过境迁，如今看来，这绝对是申屠豹这等花花公子烧包的体现。


石珊似乎看出来石宏对接下来的目的地也没什么计划，有些抱怨道：“哥，咱们回去吧，我都有点想师傅了。你们两个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出来了，一点也不想我师父。”


石宏哭笑不得，暗道要不是你帮了倒忙，我俩也未必如此呢。


石珊看他露出苦笑，便任性的鼓起了腮帮子，只是没等她使小性子，石宏忽然脸色一变，淡然道：“你先进去，我招待一下客人。”


石珊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勃然道：“还有什么人敢找你麻烦，报上师父的名号……”石宏已将把她丢进了老壶天地伺候父母去了。


石珊终究还是有些不通世故，她遇到什么事情，自然可以大放到嚣张的报上左璇的名号，石宏却是无论如何也干不出这种事情的。


一共九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而来，将石宏逃跑的方向彻底堵死。而且这九人，皆是元神七转以上的高手，潜行而来，便是石宏也不那么容易察觉，直到进了，神魂才忽然示警。


那九名高手似乎也知道自己行藏已露，并不在遮掩，大大方方而来。他们包围圈已成，不怕石宏再玩什么花样。


九点光明，好似一点墨汁落入水中，慢慢化开明显。待到了石宏附近，已经是煌煌一片明亮，连成了一个整体，将石宏困在了其中。


这九人显然有中联手对地的奇特阵法，竟是将整片星域一起封锁了，为了石宏，可谓兴师动众。


石宏冷冷一笑，看了看这阵仗道：“还真是看得起石某人。”


能够一次出动九名七转高人，这样的势力绝对不简单，便是天宫一流氏族，也会有些吃力。而这七人出现，并未有那种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习惯，反而是谨慎的先布成了一个阵法，连同星域一起封锁了，生怕石宏逃掉。


他们并不因为石宏等级太低而轻视他，显然是畏惧万一石宏逃走，后果他们无法承担。


这般谨慎的行事风格看来，这些人只怕还是听命于人。


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已经足以让石宏推断出：能够有这么多七转高人听候差遣，必定是某个古族。而且肯定不只是火师氏那种级别的古族。


那九人当中，有人回话道：“石公子的经历我们也曾经调查过，阁下能够从左玄的星洞之中逃出生天，由不得我们不谨慎。”


石宏默默点头：“说罢，你们想要什么？”


石宏猜到了他们要找的乃是盘古天斧，但是却绝对不会自己主动说出来。万一人家根本不知道盘古天斧在自己手中，自己为了显摆自己的“睿智”，能够提前东西对手的目的，反而泄露自己的根脚，那可真要被人笑掉了大牙。


果然那人道：“交出盘古天斧，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石宏哼了一声：“便是我问，你们也不会说出幕后主使是谁吧？”那人沉默以对，只是暗地里不知道发了什么暗号，九人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近，他们阵法已成，每向前一步，便对石宏多施加一分压力。


九人的阵法已经将整个星域笼罩，其中也有数颗行星，阵法似乎根植于星域之中，将那些行星之上的天地灵气抽摄了过来，注入阵法之中。每增加一份压力，石宏就觉得肌肤上更紧一分。别的空间不见有什么异样，他附近的空间却不住的泛起一道道裂纹，似乎随时可能不堪重负崩碎。


“交出盘古天斧，你就可以离开。”那人似乎下了最后通牒，他话音一落，九人一起抬起手来，对准石宏。整个阵法的光明更加璀璨，一丝丝的金色光蛇，宛如闪电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九人掌心之中。


九人手掌一推，便有一道光明长龙呼啸着穿过数十里的星空轰然一声在石宏周围碰撞在一起。


好似烟火一般，光芒四射，在石宏周围，凝成了一个蛋形的光壳，将石宏牢牢锁在了里面。


外人看来，不过是将石宏封印在里面，真正身在其中才明白厉害。


此时石宏身边，无穷无尽的寒冰风暴狂躁怒吼，光刃、冰锋、冷电、火龙上下飞舞，暗中更是潜伏着隐约的光芒，似乎正在酝酿这更加强大法术攻击。石宏毫不怀疑，只要他的答案是否定的，那九人便能立刻发动，这光壳之内，立时便是一片杀机！


石宏将银月光环撑开，压力顿减。


“你不用妄想逃走，我等九人联手，就算是元神八转证道级别的高手，也别想逃脱。石公子的确不凡，但是自比八转证道如何？我九大七转，对付你一个二转元神，还要如此谨慎，大费周章，便是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彻底堵死你的活路。”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莫要想着会有什么人来救你，你义父和黄鼎霑那边，早已经被我们埋伏下了人手。说句不好听的，黄鼎霑家大业大，不会为了你拼命，至于兵大师，哼，那老头子炼器或许一绝，若论搏杀，便是我等九人，也自信一对一不会输与他。”


石宏眉头一皱，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你们的目的不止于此吧？”


那人忽然一笑：“哈哈，石公子果然不凡，我才露了一点口风，石公子就立刻觉察到了。不错，石公子被困的消息，我们实际上已经想办法泄露给了兵大师，此时兵大师二人恐怕正着急赶过来呢，兵大师乃是天宫第一制器大师，我等也是十分尊重他，很想请他到我们氏族去，专门为我等炼器……”


石宏脸色一变：“果然如此！你们这是有心算计，怕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放过我了，提前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知道我一旦出事，义父必定不会跟你们罢休，索性一次连义父也掳走了，还跟我说什么交出盘古天斧就放我离开。”


那人大为懊悔，光图了一时嘴上爽利，一不留神让石宏看出了破绽。不过，虽然比起石宏主动交出盘古天斧，要多费一番手脚，他也并不觉得是个麻烦。


事实上，九人对自己的阵法都极有信心，石宏已经被困在其中，九大七转联手，再有阵法加持之力，石宏一个区区二转，便是比寻常二转更加强悍，又能如何？九人甚至觉得，只怕自己抬抬手，阵法之中的石宏便要经受不住了，他根本算不上一个麻烦。


之前小心谨慎，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石宏义父方寸大乱的样子，事实上他内心并不慌张。兵大师和黄鼎霑在一起，而且两人现在已经都是九转高手，这些人显然不知道，还是按照以前两人的实力估算。更何况，还有一只老鬼覃东来跟着。覃东来是鬼修，不容易被发现。


只是他觉得这些人实在可恨，竟然想要将自己和义父一网打尽。若不是自己和义父都有些底牌未亮出来，还真就要让他们的成了。


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刺激一下这些人，于是他似乎愤怒的将盘古天斧取了出来，一声怒吼九道火焰轰然出现，就要将盘古天斧炼化，石宏把戏做足了，厉声喝道：“想要盘古天斧？没门，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若使用一般的障眼法，这毁掉盘古天斧的把戏必定瞒不过九大七转高手，毕竟人家的等级比石宏高出太多。


但是石宏用的乃是“虚幻秩序”，这只不过是人族十圣道统小试牛刀，那九大七转立刻勃然大怒，这盘古天斧乃是他们的目标，盘古天斧毁了，他们根本没办法交差，必将面临着最严厉的惩罚。


九人当即一声暴喝，不顾一切的朝石宏扑了过去，想要将盘古天斧抢救出来。与此同时，阵法以最强力量发动，石宏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行动明显一滞，九人大喜，飞速抢向了盘古天斧。


石宏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把手一拍，九大真火忽然不见，盘古天斧也没了踪影。


忽然一股其实从他身体内迸发出来，九大七转原本不放在心上，石宏肯定是要反抗的，但石宏的反抗，对他们而言，丝毫不构成威胁。他们的目标仍旧是盘古天斧，仍旧是石宏本人。


然而那股气势却浩荡磅礴，瞬间便将他们九人联手结成的阵法都容纳了进去。当先有人感觉出不对，变色道：“怎么回事……”


那股气势迅速扩张，已经远远超出了九人的阵法范围，将数十颗行星、卫星尽数包裹了进去。


九人意识到不妙，立刻一起动手，将阵法尽量扩张。可惜那股气势已经占尽了先机，任凭他们怎么努力，始终都和那股气势有着巨大差距。


九人的能力还是有限，将阵法扩张到了百万里的程度，便无以为继。那气势却已经牢牢笼罩了数百万里的星空，将他们的阵法死死压制住。


九人既然在范围上争不过那气势，也就稳住了心思，冷笑一声道：“范围广大又能如何？比拼的乃是威力，你这气势空有其表，又能如何？”


那股气势宛如一张大网，网的中央罩住了一团金光。金光强悍，好似一头猛虎，那气势相比而言，似乎只是一张寻常猎网。普通的猎网，又怎能罩得住猛虎？是以九人信心满满。


石宏也不答话，只是把手往天空一指，一道涟漪从石宏的指尖泛起，霎时间整个星空一片波动。


三千杀律出现，云纹老壶居中调度，老壶天地外部策应。三千杀律乃是主攻。


九九八十一道阵符在涟漪之中出现，和那九人的光芒阵法轻轻一碰，便轰然一下，将阵法炸的粉碎。连阵法之中那数颗星辰也被波及，先是表面上被炸得坑坑洼洼，好似被丢到了流星雨当中冲刷了一番；紧接着三千杀律一道道空间波纹刷来，将这些星辰又是一层层的剥了去，整整小了一号。


星辰尚且如此，这九人又何能幸免？


只不过，九人不愧是元神七转的高人，虽然被三千杀律阵法控制，却绝不肯轻易认输。各自施展了神通，有的祭出法宝，有的运使法诀，各自护住了自身。他们阵法被破，只能各自为战。


九人出身强大古族，本身法宝灵药颇多，一时间竟也能够支撑。


只是三千杀律实在强悍，平均下来，每一人要应付三百多件灵宝的轮番轰击。有云纹老壶居中调度，那些灵宝化成了一道风暴，不停地冲刷着这九人。


七转高手积淀深厚，便是三千杀律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能将他们尽数镇压。九人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只要坚持下去，氏族的援兵迟早会到来。虽然任务失败了要被责罚，总好过身死道消。


是以，九人咬牙坚持，他们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光是储物手镯就有七八只，里面的储藏极多，倒是能坚持一段时间。


石宏却等不了了，他担心对方的援兵，但是他更担心兵大师他们。


老壶天地笼罩之下，这些人的求救玉符发不出去，要等到氏族的人觉察出不对，他们才会派出援兵，石宏还有的是时间。


但是兵大师那边他却放心不下。虽然理智上他判断兵大师他们应该能够应付，但事关自己的亲人，他却镇定不来。


石宏略一沉吟，老壶天地之中一道黑红的影子一闪而过。


三千杀律之中，波纹精彩，一道道涟漪泛起，凑成一道阵符，连番轰击之下，九人处境艰难，但是九人却觉得希望大增。


他们的确没有想到，石宏刚刚收服了三千杀律，就能让他们俯首听命，毕竟一品灵宝自有风骨，怎会轻易就范？


石宏放出三千杀律，的确让他们惊讶，可是也仅仅于此了，三千杀律这般水磨工夫下去，是能将他们斩杀，但在那之前氏族的援兵肯定到了。而石宏明显黔驴技穷，没有别的办法了。


就在他们暗暗欣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九人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啊，怎么还有那种生物？那可是神物啊……


很快他们就知道他们应该相信了。


杯影龙弓化作一条神龙，自星空之中蹁跹而过，三千杀律退避，不敢与这神器争锋。


黑红色的神龙，只是将龙尾一拜，在九人身上各自一点，九人齐声惨叫，所有的防御瞬间崩溃。三千杀律宛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便杀了进去。


石宏把双臂一张，不再压抑自己的实力。原本在九州之上就应该升级却一直被自己压抑，乃是因为他找不到可以“炼化”的对象。


九鼎炼日法诀宛如一尊巨大的磨盘，慢慢转动起来，虽然迟缓却不可抗拒。


九道双首真火龙脉腾空而起，三千杀律将九大七转高人送入其中。九人齐声怒吼，奋力想要挣扎出来，却发觉越挣扎身上越沉重，就好似陷入沼泽之中的遇难者，终于慢慢的沉了下去，直至没顶。


九鼎炼日，九大真火，九大七转。


一丝丝的灵力滋养，九道双首真火龙脉不断膨胀，龙形峥嵘，鳞须毕现。


石宏的实力从元神二转一路突破，瞬间便闯过了三转的关口。三转化神境界并不能阻挡石宏，强大的灵力将双首真火龙脉催生成了三首真火龙脉，而石宏的境界也从三转化神突破到了三转炼神。


三首真火龙脉已经生出了三尾，石宏也随之再次突破……


石宏急着去就兵大师，已经顾不上那许多，索性将自己的元神、神魂和肉身都一起封印在了老壶天地之中，任凭其慢慢升级，而是祭起了已经修炼虚幻秩序的五行元神，破开虚空朝兵大师的星域飞去。


石宏离开天魔星域之后，兵大师自然也不会住在那里，就会了自己的地盘。


虚空飞行也颇耗时日。石宏一路赶过去，都在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有事的，三大九转高手（覃东来后来也服用了九转金丹），便是落败，想要镇压他们，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只是他明知道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却依旧是心中不安，不顾一切的飞快赶路。


兵大师的星域就在眼前，石宏却忽然浑身一震，老壶天地之中，涌出来一股浩瀚力量，在石宏头顶轰然一声形成了一朵五色祥云，火雨漫天，遍布周围数百里的星域，九道四首四尾的真火龙脉，浑身通红，矫健的在石宏周围游动护卫，小兽光光驾驭着那光芒神兽，盘踞在五色祥云之上，不住朝着星空吼叫。


道法之宝当空升起，银色光芒洒满星空……


石宏的各种法宝、各种功法，皆有异象呈现出来，整个人已经脱胎换骨。


他收了五行元神，只是一看，骇然发现自己已经达到了四转炼虚的境界！他心头狂喜，脚下却是不停，一路冲进了兵大师的星域。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五行兵王


星域内一片沉静，石宏兜兜转转，没有发现一点剑拔弩张的痕迹。难道说兵大师他们是离开了自己的星域才被伏击？石宏一阵疑惑，但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眼。


草庐之前，摆着一张玉髓精魄制成的石桌，两只石凳。这么奢侈的家具，也只有兵大师能用了。


不过，石凳上坐着的人，却不是兵大师，而是黄鼎霑和覃东来。石凳窄小，只能容下身材魁梧的黄鼎霑半边屁股。覃东来倒是没有这个问题，他好像一只老猴儿一般的蹲在石凳上。


黄鼎霑做的不舒服，覃东来等人抓耳挠腮。主角兵大师却把身子舒适的铺放在一张长长的躺椅上，躺椅之中，还铺着一张火红的焰熊皮，柔软舒适。


兵大师一手摇着扇子，一手准备着茶具，优哉游哉。


黄鼎霑不耐：“咱俩换一下吧，你当主人的，怎么好意思让我这个客人坐的这么不舒服？”他屁股挪动几下，显然很别扭。


兵大师不为所动：“你算什么客人？”


覃东来不耐烦：“行了老黄，你别唧唧歪歪，让他赶紧把这壶茶煮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唉，阿宏你会来的正好，也有你一杯……”


石宏看到这么悠闲地一幕，心理上可谓是“大受打击”，自己辛辛苦苦，不顾境界提升，疯狂赶了回来，好似要跟他们专门要这一杯茶一样。


他四处看了看，也没地方坐了，随手从老壶天地之中拎出来一块石头搁在一边，一屁股坐上。


“义父，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人来找你麻烦吗？”


兵大师嘿嘿一笑，模样有些促狭：“还说呢，本以为我们几个老骨头可以活动一下，没想到那帮人刚一出现在我的星域外，就有两道飞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三两剑便将那些人打发了。乖宏儿，你说那两道飞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啊？”


石宏一愣，心中哪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只是三老的调笑，他却没心思回应；也不知怎地，心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如果是久经花丛的申屠豹，此时必定是不顾一切的冲进天魔星域，不由分说先给左璇一个激情长吻。


石宏却不会，他有点弄不明白左璇的心思了。


外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深陷其中的人却未必能够如此透彻。


既然到了兵大师的星域，石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将父母和妹妹都放了出来，歌泪仙子却有些不好安置，而且她还在闭关，还继续留在老壶天地之中。


长辈见面，自然是一番家常。兵大师并没有因为石顺子夫妇乃是凡夫俗子而有所轻慢。石宏的爹娘，也是经历了生死的人，虽然见识上不能跟兵大师相提并论，但是气度上已经并不弱了多少。


倒是石珊，整日纠缠着哥哥，自从她知道了乃是她师父解了兵大师的围，就再也不肯放过石宏。


“哥，你看看我师父，就算是闭关，也惦记着照顾你的亲人，你可倒好，回九州找你的红颜知己风流快活不说，回来了也不去看看她老人家。一会儿去找长谷氏那个狐媚子，一会儿又跟那些风骚侍女纠缠不清，你对得起我师父吗？”


石珊不是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只是过于紧张自己的师父了。而且在她的观念中，自己的哥哥跟自己的师父相恋，并无什么“不妥”，反而大大的好事。


歌泪仙子跟他之间虽然清白，但是郎才女貌，这样的条件的两个人，只要放在一起，想不让人往歪了想都困难——不论是在世俗界，还是在修真界。


至于长谷空灵，她本来就是商场女子，行为之间难免习惯性的想和人拉近距离。再加上石宏本身也是一个容易让女人想要亲近的对象，他这等优秀的条件，跟左璇的恋情有没有公开，在别人眼中还是“小姑独处”，长谷空灵便是有那样的心思也不奇怪。


只是这些，都不是石宏能控制的，到了妹妹这里，却全成了石宏的不是。小丫头总能找到理由，将这些都归罪于石宏“招蜂引蝶”。


若是以前，石宏也就是苦笑两声作罢，此时石宏心中正是烦闷，便也有些恼了，甩了袖子离去。


石珊正要追上去，却被母亲拉住：“珊儿，别去烦你哥了，他心里闷着呢……”知子莫若母。


……


长谷鹏程一去许多天没有消息，石宏为了左璇的事情烦恼了数日，还曾经都准备动身前往天魔星域了，又忽然没了勇气，窜去闭关假装修炼。


无论是石宏，还是左璇，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只可惜在男女之情上面，经历空白如纸。


这样过了旬日，石宏总算是平静下来。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别的要紧事，便在兵大师这里住下来安心修炼。


兵大师每日给他讲解炼器的手段，黄鼎霑还有门派的事务要处理先回去了，覃东来倒是留了下来，老鬼别有心思，寻摸着把自己的炼丹之术，要么传给石宏，要么传给石珊。


当然最理想的还是石珊，左璇抢了自己的徒弟，自己打不过她，但是自己可以暗中撬她的墙角。


这一日，兵大师正跟石宏讲着炼器之术，石宏听的入迷，中途说到了某些修士，修行道路偏颇，舍了肉身，专修元神，反而将肉身修炼成为法宝。


这种法宝跟修士天生相合，自然十分犀利，战力无双，一旦法宝受损，甚至还能慢慢将养，自动复原。看似好处无限，但是这等法宝乃是灵魂被抽走，再难养出元灵，想要成为灵宝，千难万难。


这道理，就好似一件灵宝，被人打碎了元灵跌落成为法宝之后，想要再晋升为灵宝几乎不可能一样。


而且，修士本身舍了肉身，更是少了许多机缘。若非万不得已，兵大师不建议任何人这样修行。


石宏却是听得心头一动：“义父，我将五行元神炼化成为法宝如何？”


石宏的五行元神，修炼了虚幻秩序神通，既然用自己的肉身炼制法宝，难以养出元灵，那么自己反其道而行之，用自己的一道神外化神炼化成为法宝。


或者应该称之为“灵宝”，因为本来便有了元灵。而且这元灵还能够修炼一道无上神通。


石宏将自己的想法和兵大师说了，兵大师也是眼前一亮。虽然他是天宫第一制器大师，但是这样大胆而冒险的制器还从来没有过。只是他乃是双重身份，不光是制器大师，还是石宏的义父，兴奋之余又有些为石宏担心：“阿宏，这般做，若是不成，你可要舍弃一道神外化神，而且虚幻秩序神通重新开始修炼，还要另外温养一道神外化神啊。”


神外化神若是被毁，石宏必定也要被牵累受伤。


石宏却是摆摆手，他的太阿锻体强悍无比，至于元神方面，他已经元神四转，境界已高，神外化神废了，只怕未必能够伤的到他。


“若是要炼化成为法宝，也需要将五行属性凑齐，方能达到最大威力。”兵大师沉吟道：“去找你覃师叔，他的仇人多，想必还拘禁着不少呢……”


覃东来老光棍一个，没啥家底，穷的叮当响，这也是为啥他自从跟兵大师和好，便整日赖在兵大师家里，因为他没处可去。


之前覃东来总在一些凡人星球上厮混，以他的本事，在那些星球上享受荣华富贵美酒佳肴绝色丽人轻而易举。不过那种地方，自然无人认得出来覃东来乃是堂堂八转高手（当年，如今已是九转）。


凡人星球上也有元神高人，那些人只当覃东来和自己一般不过元神而已，也敢和他作对。覃东来实在不耐烦了，便随手将那些人治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就随手杀了，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丢进自己的洞天法宝之中，然后……然后就给忘了。


这些人实在不值得覃东来费心。


石宏找来一问，覃东来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的确曾经拘摄了不少元神修士。他将自己的洞天法宝打开来，让石宏自己去挑。


石宏这一看，还真是不少，这洞天十分齐备，浑似一颗凡人星辰，覃东来也曾经游历星海，看到某些星辰大劫，有时好心，也会随手将上面的生灵收入自己的洞天之中。因此，这洞天之中倒是十分繁盛。


而那些元神高手，有的已经在这里开宗立派，传下数代的道统。


覃东来回忆一下，指了一些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人给石宏，石宏便随手收了，将他们的元神抽走，灵魂却是放他们离开，转世重修。


算起来，石宏到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覃东来的身份和脾气，这些人得罪了他，是绝不可能放他们出去了。他们在这里，永远也不可能修成元神转世。


石宏虽然毁了他们的元神基业，他们却能够重新开始修炼，说不定转世之后，还能够得到元神转世的口诀，更进一步。


当然了，石宏下手毫不留情，也是因为这些人罪大恶极，都是该死之人。


他挑选了一道土行元神，一道木行元神，这两道被剥离出来的元神，没了灵魂，在石宏手中虚空漂浮着，无意识的蠕动伸缩，就好像两点不同颜色的萤火虫一样。


被压缩的如此渺小的元神，蕴含着足以毁灭一个百万人口大城的威力。


石宏在兵大师的星球上，并无什么可担心的，因此也没有放出三千杀律，只是寻了一间静室，盘膝坐下来，开始炼化这两道元神。


比起石宏之前炼化的血焰元神、金风元神，这两道元神不但丝毫不弱，甚至还更加强大。只是如今的石宏不可同日而语，只需心中一动，无上九鼎炼日法诀炼发动，便有一道道的灵力，化作肉眼都看不见得丝线，慢慢深入那两道元神之中。


不过片刻工夫，两道元神便被九鼎炼日法诀彻底炼化，石宏放出自己的五行元神，引导着这两股元神的力量融入其中。


五行元神也不拒绝，融合缓慢却平稳的进行着。


原本五行元神之中，缺少了土、木两行，并不平衡，石宏只能将三道元神按照三角形的方位来布置。面前维持其稳定，但是却不能够发挥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生生不息的优势。


此时，新加入的两行能量，慢慢推动着，另外水火金三行，好似泉水下的水车，慢慢运转了起来。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当五行元神初成那一瞬间，红、金、绿、黑、黄五道光芒依次从元神之中飞射出来，车轮一般在空中一转，将石宏的意识也拉了进去。让石宏生出一种感觉：似乎整个宇宙也不过如此。


五行本就是宇宙构成的基本原理，石宏有这样的念头也并不奇怪。


等他清醒过来，再去看五行元神，已经是一团氤氲变化、虽然体形不大，却气势不凡的五色祥光了。


石宏虽然想过，五行元神一旦凑齐，必定力量大增，却没有想到增强的如此之多。


之前五行元神原本只是还虚境界（石宏本体元神不住提升，对于神外化神也有加成作用），五行凑齐之后，竟然接连跃升，已经到了证道顶峰。石宏甚至能够感受到，五行元神之中不断散逸出来的灵元，若是有一道元神转生的法诀，五行元神必定能够突破至元神二转的境界！


只可惜石宏所知道的元神转生法诀，并没有适合五行元神的，五行元神太过独特了。


石宏练成了完备的五行元神，原本不声不响在外面为他护法的兵大师立刻觉察了。他推门进来，脸色也是微变。


五行元神化作一团五色祥光，静静的漂浮在石宏头顶上空，时不时的从光芒之中，喷出一团五色祥云。那云朵不安生的在周围游动着，贪婪的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只是片刻功夫，那一团云朵的体积就增大了一倍。


云朵饱饮了天地灵气之后，便又缩回了五色祥光之中。那光芒不为所动，似乎并没有因为进补而有所增强。越是如此，才越是显出它的不凡。


兵大师进来这片刻功夫，五行元神已经接连吐出九朵祥云，漫天飞舞捕摄灵气。


兵大师早年经历坎坷，尝遍人情冷暖，见识自然是不凡。从最底层上来的他，见过太多普通元神。


“只是元神证道，便有这等力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兵大师观察了一下五行元神，又看了看石宏，摇头道：“要说起来，你的本命元神当年也未必有这么强吧。”


石宏点了点头，他的本命元神当年的确没有这么强大，但是若真个拼斗起来，本命元神肯定稳占上风，不为别的，只是本命元神当年和神魂那百分之一的契合度，就已经足够死死压制同一境界的任何元神，包括五行元神。


“之前我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现在……”兵大师路出一个微笑：“现在就算是我，也要劝你将这一道元神炼化灵宝了。这元神力量太强，真要留在身边，反倒会喧宾夺主。假以时日，你这五行元神的神外化神，只怕会比你的本命元神还强大，那可就是个麻烦了。”


石宏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尽管五行元神的强大超乎他的想象，可是又有什么元神能胜得过神魂？他晋升为元神四转炼虚境界之后，本命元神和神魂的契合度已经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一，五行元神便是拍马也追不上来。只是这些，不能与旁人说罢了。


石宏点了点头道：“那就听义父的，这事儿还得麻烦您。”


兵大师两眼放光，没什么能够比一次全新的炼器之旅更吸引他了。老人家拍着胸口满口答应：“没问题。你还有什么合用的材料，一起拿出来让我看看。”


石宏想了想，放出了龙龟甲。


这套铠甲其实威力不凡，便是现在在天宫之中，也是上佳品质，只是在石宏手中，一直明珠暗投。


石宏本身修炼了太阿锻体这等逆天的法门，肉身强大无比，不怎么需要这种战甲保护。


这件宝贝一拿出来，兵大师就两眼一亮：“好小子，你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瞒着义父！”


他将龙龟甲拿了起来仔细打量：“这也是你在九州之上得到的宝物？”石宏点了点头，兵大师不由得嘀咕了一声：“九州星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星球，怎么会藏着这么许多异宝？”


他说者无心，石宏却听者有意。是啊，按说九州星不过是一颗普通的演兵星辰，甚至都不是一流氏族的演兵星辰，怎么会有这么异宝流落到九州星上？


他正在走神，却忽然听见兵大师一声惊呼，只见兵大师手中捧着龙龟甲，却有一道淡淡的蓝色火苗从龙龟甲盔缨之上冒了出来，兵大师盯着那火苗，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是……”兵大师还有些不敢相信，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丝火苗，终于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星冥火种！”


石宏当年在大十字山脉得到了这道星冥火种，后来石山神兽将之藏在龙龟甲之中，龙龟甲的实力随之提升一大截，但是后来石宏也就把这道火种淡忘了。龙龟甲不断变强，这星冥火种倒是十分沉寂。


现在看到兵大师这样看重，回忆起当时石山神兽对这星冥火种主人的那种忌惮，石宏倒是兴趣大增：“义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兵大师忍不住一瞪眼睛：“你竟然自己都不知道？”石宏也不以为意，自我解嘲道：“您也知道我是九州星来的乡巴佬。”


兵大师一笑，看了看那星冥火种对他道：“你还记得你黄师叔送给你的那一道星冥神火？”


石宏一点头，将那一道早被他扔在老虎天地之中没怎么挂念的星冥神火取了出来。


兵大师将星冥神火取过来，在掌中看了看，道：“这星冥神火，可以瞬间让一件法宝拥有元灵，晋升为灵宝。你黄师叔当时本意是想便宜你，却没想到你拥有星冥火种。且看着……”


他将星冥神火随手一丢，落进了那星冥火种之中，两者立刻便融合在了一起，仍旧以星冥火种为主。


石宏心中一动：“义父，星冥神火能够让法宝生出元灵，那么这星冥火种岂非……”兵大师点了点头：“不错，星冥火种，乃是生命本源火种。”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不论是放在天宫任何一个地方，这句话绝对会引起最巨大的轰动。便是一向冷静的石宏，更是提前猜到了这一可能，但是从兵大师口中证实之后，还是大吃一惊，好一会儿没有缓过劲来。


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六十多年，自己竟然懵懵懂懂！


“星冥火种乃是生命的本源火种。简单来说，若是你想要一颗星辰之上拥有生命，便需要星冥火种。将火种洒向大地，过上数万年，自然便会有生命诞生。”


石宏听着兵大师讲述，忽的想起远古的人族十圣，忍不住问道：“若是想要创造生命，是不是有需要这星冥火种？”


“正是。”


石宏心中便有些不详的预感，人族十圣、洪荒三龙、星空神明，他们都是曾经一统天宫的存在，这些存在无一例外，都在自己所创造的生命手中陨落；但是他们仍旧前仆后继。


石宏可不会相信，那些能够一通天宫的强悍存在，竟然会蠢笨到不明白“前车之鉴，后世之师”的道理，但是他们依旧不顾危险的创造新的生命，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


而创造新的生命，正需要星冥火种。


说不定人族现在最强大的那一批，正在星空之中的某个角落，琢磨着创造出一种新的生命，所欠缺的正是自己的星冥火种。


石宏心乱如麻，这星冥火种与他没什么用处，如果真有那么一批人的存在，真的跟他讨要这星冥火种，石宏便是送给他们也无所谓。可是，人族十圣他们的教训摆在那里。天宫之中的统治者，从人族十圣开始，到现在的人族，那是一代不如一代。不论图谋的是什么，石宏可不认为，连人族十圣都办不到的事情，现在一盘散沙的天宫人族能够办到。到时候，人族覆灭可也得算上石宏一份。


兵大师继续道：“传说，当年星空神明遍寻天宫，也只得到了两道星冥火种。亢金龙用其中一道，创造了现在的人族，余下这一道落到了星空神明尾火虎的手中，而尾火虎据说早年曾经和龙龟甲的主人、星空神明翼火蛇暧昧不清，但两者最终反目成仇，成了冤家对头。你将星冥火种藏在龙龟甲之中，倒是出人意料。”


石宏汗颜，心说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不过他还有些疑惑：“义父，若是说星冥火种乃是生命的本源火种，那么现在这么多星球上都有生命，岂不是说这么多星球都有星冥火种？”


“非也，这些生命，乃是星空神明当年孕育出第一批生灵之后，将这些生命洒向整个天宫。便是有些星球还不适合生命生存，也将这些生灵的元胚存下，等到时机成熟，便会孵化。没有星冥火种，凭空诞生生命是不可能的。”


石宏心头的疑团解开，点了点头，他跟兵大师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兵大师听了也点了点头，颇有些意外道：“便是我自己，看道星冥火种之后，也只是震惊，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如此老成，已经将这东西的利害关系尽数想了个清楚。”


兵大师话语之中颇多赞许，至少在这一点上，是红的表现确实比他高明。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兵大师道：“我为你炼制一道阵法，将这阵法加持在你的洞天法宝之上，我敢保证只要星冥火种存放在那洞天法宝之中，就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石宏了，自己有老壶天地，什么东西放在老虎天地之中还不放心？但兵大师一片好心他当然不能拒绝，当下谢着答应下来。


兵大师摆摆手：“先把你的五行元神处理了再说这些。”


兵大师思索片刻，一面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朝外掏出来一些配套的材料。但是思忖了好一阵子，似乎总是觉得不满意，眉头一直皱着。


石宏看他不停的摇头，取出来一些东西，想了想又放回去，过一会儿又拿出来一些，紧接着又放回去，不由问道：“义父，可有什么难以决断？”


沉浸在思索的之中的兵大师还没回过神来，随口敷衍一句：“你可还有什么别的宝贝合用，一起来出来让我看看。”


石宏想了想，将两具元神兵人拿了出来。


这两件东西一递到兵大师面前，兵大师的脸色立刻一变，诧异的看了石宏一眼，一把将两具元神兵人躲了过去：“你小子还真有好货！”


他拿着元神兵人端详了半天，忽然眉头一皱，咦了一声撇下了石宏便走，石宏苦笑着摇了摇头，兵大师对于制器的痴迷他是知道的，显然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这个时候，就算是生拉硬拽，他也不会理会自己。哪怕自己是他最疼爱的义子。


石宏跟在兵大师身后，看他进了静室，便和兵大师之前对他一样，在外面为护法。


亲人之间相处，不需要说得太多，只要你做了，对方心里都会明白。


石宏这一守，便是七天时间。长谷鹏程依旧没有消息，石珊中间来找过了他几次，都被他打发走了。到了第七天夜晚，繁星满天，兵大师的房门忽然哐啷一声打开了，兵大师满脸疲惫，神情却显得极为兴奋。


“义父。”石宏赶紧迎上去，兵大师手中还拿着那两个元神兵人，用力的拍了拍石宏的肩膀：“好小子，义父可又沾了你的光。”


石宏不明白，兵大师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中的两具元神兵人道：“古法炼制的元神兵人，这种炼制法门早就失传了。我这老头子，以前一直对什么古法很不屑，总觉得古人不如自己。也不像他们有些人，喜欢到处去搜寻什么上古洞府，寻找那些失传的东西。可是没想到啊，这一对元神兵人，帮我解决了一个困扰我很多年的制器难题，哈哈哈！”


石宏也不由笑了：“这一对元神兵人，在我这里放了很多年，偏偏到了您老手中就发挥了作用。这怎么是您老沾我的光？应该是您老福缘深厚才对啊……”


兵大师听他说的谦逊，摆手道：“我可不是跟你客气，我是你干爹，就算是占你便宜又怎样？我只是觉得，你小子的福缘未免太过深厚了，这种元神兵人，就算是天宫里那些整日搜寻上古遗迹的家伙们，一辈子都未必能够找到一件，你呆在九州星上，竟然一下子到手两件，啧啧，还有谁能比得过你？”


石宏一笑，讨好他道：“您能收我做义子，单凭这一点，天宫之中便没人能比得上我了。”


兵大师心中畅快，郁结在心头多年的一个难题终于解开。正是因为这个难题，他虽然已经是天宫第一制器大师，但是这么多年，制器水准始终没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兵大师自己心里也明白，他现在的高度虽然在目前的天宫之中无人能及，但是想要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还是不足。但是现在，兵大师却有这个信心了。


这个难题一解决，兵大师眼前便豁然开朗。原本觉得已经走到了尽头的制器之术，前方忽然柳暗花明，展现出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一片全新的天地，乃是他兵大师发现的，后人只能循着他的足迹继续探索，想要超越他，只怕三万年之内都不可能。


兵大师之前便曾经想过，他收石宏作义子，现在看起来是石宏占了便宜，将来说不定他还要仰仗石宏。只是兵大师没有想到，自己的预测这么快就实现了。若不是石宏的那一对元神兵人，只怕他这辈子都未必能够再有突破了。


“走，咱们给你炼制五行法宝去。”


兵大师不顾疲惫，拉着石宏便走。倒是石宏心疼他：“您老人家还是休息一下吧……”兵大师不由分说：“快走，我急着试验一下新的制器方法。”石宏苦笑，只得跟着他去了。


若是炼制别的法宝，石宏肯定可以很放心的全权交给兵大师处理，把自己的要求一说，连材料都不用自己收集，一切都甩给兵大师就好。而兵大师也不会让他失望，肯定处理的妥妥帖帖。


但是五行元神乃是石宏的神外化神，更是修炼了虚幻秩序神通，必须要石宏配合。


兵大师也不客气，将在自己这里白吃白住的覃东来从床上拽了起来，让他为两人护法，然后带着石宏一起闭关。


兵大师的元神便是一尊恢弘火炉，石宏上回见识过。此番兵大师再将元神放出来，只见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已经全部变成了金色，那围绕着火炉周围飞舞的火龙、火蛇、火狮、火虎……有的腾云驾雾，有的背生双翼，有的头插独角，俱是金鳞金毛，火炉元神具中，煌煌灿灿，气象万千。


如何炼制这件法宝，兵大师早有腹稿，沉吟一下便道：“这般一来，五行元神为元灵，龙龟甲为肌肤，元神兵人为本体，嗯需要的辅佐材料还真是不少……”他一面说一面将各种材料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来。


忽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顿悟般的一笑：“对了，应该这样。”


他朝石宏挑了挑眉毛：“阿宏，敢不敢炼化一颗星辰？”


石宏吓了一跳：“您说什么？”


“这许多材料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一个缺点：它们本来并非一体。以前我没有这种觉悟，只觉得将所有的材料炼化了，便能够成功融合。可事实上，本源相同的材料一起炼制肯定对于法宝的品质大有帮助。”


“不过，如果实在不是同源，那如果有一种媒介将所有的材料联系在一起也能够勉强解决这个问题。”


“将一颗星辰彻底炼化，里面所有的材料都是同源。”


石宏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吃惊半晌，才点头说道：“一切全凭义父安排。”他忽的想起自己的老壶天地之中，本就拘摄了几颗星辰，正要跟兵大师说，老人家却手脚麻利，朝天外一招手。


即便是九转高人，也不可能将一颗星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过这里乃是兵大师的星域，整个星域都笼罩在他的星阵之中，一切有生命、无生命的事物，都要听凭他的安排。


兵大师不过神念一动，便会有一颗星辰隔空而来。


兵大师裂了虚空，以无上道法芥子纳须弥，将那颗星辰吞入进了虚空，拉到了自己身边。


他领悟之后，本身的境界也大有提升，只是抬手在虚空之中一点，便有一个世界演化出来，落入了火炉元神中央。


各种材料轮次注入，更有一颗星辰被彻底炼化。熊熊火焰之中，星辰上的各种废料金属化作虚无之气散逸出去，只留下一道道奇形怪状的矿脉。


石宏在一旁配合着，心中暗忖，这件法宝最初本源乃是五行元神，又炼化了一件龙龟甲，更有两具元神兵人，一旦出世，便应该唤作五行兵人，不，应该叫做五行兵王才对……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杀威


覃东来在外面守着。老鬼牢骚满腹，一张碎嘴不停地数落着兵大师的不是。两人原本就是好友，经历过石珊的事情之后，关系更进一步。秦东来反正是一点没觉得自己在老朋友这里白吃白住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兵大师随意拉自己的壮丁很不够朋友。他嘀咕了几日，忽然看到石珊从远处走了过来。


覃东来贼心大动，笑眯眯的跟石珊道：“阿珊啊，你来等你哥？”


石珊点头，她最近有些想师父了，想着石宏出来，就让石宏带自己回天魔星域。覃东来眼珠一转，把手一翻，便出现一枚灵丹，他将灵丹往天空之中一晃，一片光芒笼罩，现出一片景色优美的洞天来。


“兵老头儿这里一切简陋，你一个女孩子呆的怕是有些不习惯吧？我这碧落洞天丹，能够演化万千洞天。平时搁着就是个洞天法宝，若是服用了，这洞天便能够一直跟随着你，别人夺也夺不去。”


他将自己跌仙丹吹得天花乱坠，无奈石珊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吸引。覃东来无奈，叹了口气默默地将碧落洞天丹收了起来，心中仍自盘算。


石珊已经有些无聊了，看了看兵大师和石宏闭关的地方，摇了摇头跟覃东来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去。


如此，石珊每天来看哥哥是否出关，覃东来便绞尽脑汁，变换了各种灵丹妙药来拐骗石珊。只要石珊愿意服下任何一种灵丹，他便成功了，立刻便能对石珊为所以为，让她乖乖跟着自己学炼丹之术了。


“阿珊，你看这是能够保你妙颜常驻、青春不老的灵丹，那个女人不梦想着自己永远年轻？”


……


“阿珊，这一对灵丹可是玄妙了，只要给男女双方服下，就会彼此相爱矢志不渝，阿珊啊，你也不小了，该找个相公了，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人选？”


……


“阿珊啊，你来看，这枚灵丹能够幻化成各种可爱萌宠，看小肥兔子，听话的小狗，骄傲的小猫……”


覃东来接连碰壁，这一天石珊比平常来得稍晚一些，覃东来正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今日终于想到了一种自认为有八成把握能让石珊“就范”的灵丹，远远地看到石珊走过来，便要开开心心的拿出来献宝，忽的神情一变，抬头凝望苍穹一眼，什么也顾不上来，将灵丹一收，冲到石珊面前猛推了她一把，将碧落洞天丹塞在她手中：“快带着你父母进去，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石珊一愣：“怎么了？”


覃东来身上灵元一层层的鼓荡出来，不过说话的功夫，已经强盛到了狂风怒卷周身的境界，逼得石珊连连后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覃东来简短道：“有人来了，我先去抵挡他们，搞不好老鬼这回真的要变鬼了……”他说完，石珊眼前鬼影重重，折射而出，直上云霄不见了踪影。


石珊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只怕是敌人来了，现在哥哥和兵大师闭关，只剩下覃东来一人，难怪他如此紧张。这般说来，来的敌人肯定十分强大！


石珊不但耽搁，拿着碧落洞天丹飞快赶了回去。父母都是凡人，便是被覃东来这个级数的人物争斗的余波扫中，也是致命的打击。


覃东来冲入星空，心中不住咒骂，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难道说那两个都在闭关，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也不知道左璇那边情况怎么样，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显灵啊……


他已然感觉到，来敌势大，而且似乎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心乱如麻，已经忘记了“显灵”这种事情，乃是他这样的鬼修才会做的。


覃东来堂堂九转高人，能够让他如此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敌人，肯定也是九转高人，而且还不止一名。


兵大师的星域之外，三点淡淡的银白色光芒慢慢飞来。那光芒虽然并不强烈，但所过之处，便是耀眼的恒星也无法掩盖。


前面三人，正是三位九转高手。


在这三人之后，是五名元神八转的强者。平时放在天宫之中，八转高手已经是雄霸一方的人物，但是在三名九转身后，他们只是力夫，负责抬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尊宛如一颗星辰一般巨大的暗色宝塔，高有九层，浑身漆黑无光，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宝塔呈八角形，每一个角上都塑有一条黑色神龙，神龙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浑然没有一点“神”的气息，反倒似恶蟒一般，直欲择人而噬！


就连抬着它的五名八转高手似乎也并不好受，只是将灵元放出体外数千里，隐隐牵制着巨大宝塔，随着前面三名九转缓缓而行。


覃东来早已经在星域之中等候着他们，一只鬼爪之上，虚空悬浮着一枚火红色的灵丹。灵丹之中，自成一个世界，九头身上金焰流光的凤凰在灵丹之中不住翻飞。


老鬼的性子急躁，若是对方只有一名九转高人，哪怕是后面还跟着五名八转，抬着那巨大黑塔，覃东来也会好无顾忌的冲出去大杀一番。


他一身灵丹，说实话战力丝毫不比兵大师逊色。


但是来的乃是三名九转，而覃东来还不能跑。他之前不住咒骂兵大师，看蛮横横无礼，反倒是两人交情的体现。便好似现在，覃东来明知道留下来恐怕大事不妙，兵大师和石宏没有一点消息，对方实力强大，更有那尊巨大宝塔，但是他却毫不退让，也跟本没有起过一丝逃跑的念头。


这便是朋友，哪怕平常他对你再不好，关键时刻永远会坚定地为你挡在身前。


……


天魔星域经过了这些时间，原本被行动吞噬干净的空间内，渐渐又从周围挪移来了不少星辰。天魔星域本来就偏远，这些星辰也都是无主——便是有主，哪有人敢来天魔星域跟左璇讨要？


当覃东来感应到大敌杀来的那一刻，寂静一片的天魔星域之中，忽然两道银光升起，宛如银瓶乍破，划开了天魔星域的黑暗，疏忽之间便要顿破虚空，杀向兵大师星域之外。


便在此时，忽然有无数火红的光羽漫天撒下，织成了一张火焰大网，将两只飞剑当头一罩。


两只墨眉飞剑稍稍一顿，似乎并不情愿和满天光羽火焰发生冲突，轻巧的一绕，从火焰大网之中穿了出来。绕了一条路，又想要冲出去。


光羽越发繁茂起来，重重叠叠宛如大海波涛，不旋踵，已经将整个天魔星域封锁起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魔星域深处传来，不喜不怒，似乎在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你来做什么？”


玉轻珑的身影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也是一脸平静，似乎并不责怪左璇连声妈都不叫：“你不能出手。”


左璇忽然在星域之中现身，她的确是直接出关，身上还是一件宽松的灰布长袍，做男装打扮，但是对于自己的性别和身材并无掩饰。简简单单的男装长袍，照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为女性的魅力，反倒是更衬托得他英姿飒爽，气质不凡。


站在她对面的玉轻珑，则是一声飘洒长裙，上面本是月白色，逐渐向下过度成为红色。到了裙摆位置，已经如同火焰一般鲜艳。她飘然立于星空之中，裙摆长长的垂在脚下，此时无风自动，不断飞舞，真个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她虽然是左璇的母亲，两人站在一起，却好似一对姐妹花一般，便是和更年轻的左御怒花相比较，她的美貌也毫不逊色。


左璇的气质乃是孤傲高绝，玉轻珑则是霸道。


“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左璇毫不退让。


玉轻珑依旧是那样一副不可抗拒的样子，只要自己做下了决定，别人便只有服从的份：“我说了，你不能出手。他若是能过了这一劫，才证明他有资格追求我玉轻珑的女儿。”


左璇脸色难看，似乎很想反驳她这个说法，但忍了又忍，终于咽了口气下去，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问道：“又是玉吞虎？”


玉轻珑摇了摇头：“非也，这一次是古家的人。”


左璇神色微变：“古灭魂的族人？”


“正是。”


左璇大怒：“你好狠的心肠！”


玉轻珑却不以为意：“这句话你不是第一次说了。”


左璇怒不可遏，粉拳紧握，等着玉轻珑；对方却下巴微抬，玉颈笔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左璇紧要牙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说，只要他通过了这个考验，你就不再阻拦我们？”


“我只是说，他要是不死，才有资格追求我的女儿。有资格而已。”


“你！”两道墨眉飞剑冲天而起，将天魔星域之中的天地灵气搅动的一团混乱，一股星空风暴，携带着狂躁的粒子流轰然冲出去，将那火红色光羽的大网，搅得七零八落。但那些光羽混不着力，破碎之后，顷刻便重新组成了一张大网。


“你真要对我出手！？”玉轻珑眉毛一扬，若是石宏在这里，必定会一阵感慨，这个动作，和左璇如出一辙——其实应该说，左璇的这个动作，和玉轻珑如出一辙。


左璇全身力量狂暴，一股股灵能龙卷接二连三的从身体内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冲进星域之中，将整片星域搅扰的一团乱遭。


足足九十九道灵能龙卷之后，左璇才算是安定下来，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向玉轻珑出手。


玉轻珑显然略有些得意：“其实你也不用心焦，你不是看好他吗，既然如此，便让我们一起看看，他到底值不值的你这么挂念……”


左璇没有说话，她虽然从未有过爱情的经验，却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并非交易买卖，怎么能简单的用“值不值得”来衡量？只是她深知亲生母亲的性子，知道跟她说这些也是白搭，也就懒得动口。


母女二人都有神通，虽然隔着亿万里的星空，但是兵大师星域发生的一切，两人历历在目，也不许什么光幕播演，静静的那么站着。


玉轻珑看到左璇淡定自若，丝毫也不显惊慌，心中忽然一动，难道说她真的对这个小子这么有信心？可是古氏整整派出了三名九转高人，五名八转，而且还有轰天塔随行压阵。这丫头的信心到底来自何方？


……


兵大师星域之中，覃东来准备依托着星阵防御。这是他现在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战术了，不过外面那些人接下来的举动，让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三名九转高人并不急于出手，反倒是后面的五名八转修士慢慢上前。若是兵大师在这里，只怕一眼就认出来五人中央那尊星辰般巨大的黑塔，可是覃东来毕竟不长于制器，虽然觉得这黑塔让他感觉有些压抑，但也只是暗暗提放。


五名八转修士，安放好了黑塔，推开一边去之后，竟然一起朝着黑塔跪拜起来！


那黑塔似乎极为“倨傲”，直到那些修士们恭恭敬敬拜了三拜之后，才忽然放出一股浩瀚气势，弥漫整个星域，显出一些不凡来。


覃东来脸色一变，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黑塔八个角上的八条恶龙，忽然活了过来，脱离了黑塔围绕着不住翻飞，滚滚黑气弥漫。


随即，轰天塔最上面一层忽然朝下塌陷了下去，紧跟着便是第二层、第三层……一直到了最后一层，整个轰天塔层层跌落，叠加重叠，成了一座巨大的八边形黑色祭台。


祭台中心，射出一股青红色的光柱，好似怒炮一般轰在了兵大师星域之中。


兵大师布下的阵法缓缓运转起来，凝聚出了一股力量，和那青红色的光芒一碰，两股力量竟然相互抵消，全部消失不见。


兵大师的星阵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覃东来吓了一跳，兵大师的星阵，将周围万千颗星辰整个勾连起来，这其中，不但有行星，还有大量恒星，力量强横无比。


对方的黑塔虽然看上去足有一颗星辰巨大，但是和兵大师的星域比起来，简直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然而就是这么渺小的黑塔，竟然化开了兵大师的星阵。


覃东来立刻就意识到不妙，但是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几乎就在星阵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三名九转高人忽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三个人就成品字形将覃东来围在中央。


三人组成了一种类似石宏当年用元神兵人施展的“三才杀阵”一般的阵法，将三人的力量融合在了一处，三人整齐划一的扬掌一拍，整整是覃东来三倍的力量，摧枯拉朽，袭遍星域，轰然印在覃东来胸口上。


覃东来双臂交叉成十字，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却还是没能抵挡得住，只是一击，便被打的倒飞出去数十万里，一头撞碎了一颗星辰。


不过，覃东来也不是好相与的，被揍之前，浑身上下各种灵丹飞舞，三名九转也被闹了个手忙脚乱。


覃东来受伤不轻，可是却立刻又赶了回来。他本就是鬼修，这受了伤，更是面目阴森，恐怖无比。一路冲杀过来，一边飞一边怒骂：“兵老鬼，你还不出来，老子快要顶不住了，你个狗娘养的，你倒是赶快呀，真以为老子天下无敌啊，我又不是你干儿媳妇……”


三名九转逼退了身边的灵丹，毫不客气又是一记，覃东来狂吼一声，一股血焰灵元冲天而起。


他是鬼修，没有肉身不会吐血，这一口血焰灵元已经说明他本体大损。


但是覃东来依旧是锲而不舍的又冲了回来，这回更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神色之间更是狠厉，将兵大师祖宗八代都快骂了个遍，却坚定不移的挡在了那三名九转高手面前。


就这样，老鬼覃东来，堂堂九转高人，却被像沙包一样打得满地乱滚。他心中窝火无比，骂兵大师的话是越来越恶毒，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弱。但是每一次被击飞，他依旧会不离不弃的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覃东来只是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坚持不了多久。忽然一声怒吼传来：“黄鼎霑来也！”


一股剑气直逼一名九转高人，那三名九转高人撇下覃东来，一起转过身来，一股如山般的力量朝着黄鼎霑轰了过去。


黄鼎霑却很机智，忽然一绕，躲过了三人，冲到了覃东来面前扶住他。


他的胳膊和覃东来一碰，脸色大变：“老覃，你怎么样？”


覃东来阴森森一笑，真个是鬼气直冒：“没事，撑得住。”


三名九转一言不发，他们平日里都是大有身份，眼高于顶之辈，一般的对手，根本就不屑出手。


可这次因为氏族的原因，竟然要联手对敌，已经是大大折损了颜面。可以说，今天便是黄鼎霑和覃东来战死，两人也是名声大振。他们三人便是完胜，一样颜面扫地。


一名九转高人招了招手，后面的五名八转请动了轰天塔便要追随进来。无论是覃东来还是黄鼎霑，都无力阻拦。


五名八转，抵得上一名九转，再加上轰天塔，几乎是五对二的局面，黄鼎霑和覃东来面色严峻，情势不容乐观。只是要让两人撇下朋友逃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眼看着五名八转和轰天塔就要进入兵大师的星域，忽然有一股力量从覃东来两人背后弥漫开来。


并不嚣张，并不狂暴，稳扎稳打，不可抗拒。


覃东来大喜过望：“兵老鬼，你狗日的总算是出来了！”


黄鼎霑却依旧面色难看：“出来了又有何用，若是左璇不出手，咱们必死无疑！”他很自然的没有把石宏算在其中，九转高手己方只有三人，覃东来还受了重伤，顶多也是三对五，一样没有胜算。


可就在黄鼎霑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一道光芒斜刺里杀了出来。在星空之中，组成了一头巨大的光芒神兽，小兽光光归位。对着已经到了星域边缘的轰天塔一声怒吼。


便是五名八转请其办事也要三叩九拜的轰天塔，竟然因为光光一吼，慎重起来，竟是缓缓地后退了一段距离。


光光毫不客气的逼了上去。光芒神兽无限扩大，渐渐的大小已经和轰天塔不相上下。光光超前逼出一部，怒吼连连，和轰天塔对峙起来。


若是一般的法宝，光光早就扑上去啊呜一口吞了。但是轰天塔乃是古氏镇族之宝，绝非等闲，见了光光也只是有些忌惮，后撤一段稳住了阵脚之后，竟然跟光光叫板起来。


只是这样一来，轰天塔就不能够继续化开兵大师的星阵，星阵迅速的闭合，将五名八转修士挡在了外面。


兵大师脚下踏着一只巨大铜鼓，缓缓飞了上来，和两位好友并肩而立。


覃东来破口大骂：“你妈了个巴子，这回老子非要在这里狠吃你三百年不可……”


兵大师莞尔：“你便是住一辈子，我又能将你怎样？”


黄鼎霑看到石宏放出法宝，将轰天塔堵在了外面，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阿宏是个多宝童子，咱们今天还有一线生机。”


兵大师却冷笑一声，怒然看向那三名九转：“一线生机？哼，我看是他们吧！”


黄鼎霑有些奇怪，他之前以为那股稳健磅礴的气势乃是兵大师的，可是自己这位老友已经来了，那股气势依旧在无限制的扩张之中。


“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


黄鼎霑正纳闷呢，只见兵大师居住的那颗星球之上，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正缓缓升起，石宏站在巨人的肩头，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股稳健磅礴的气势，正是这巨人发出来的。


黄鼎霑大吃一惊，连忙看向兵大师，目光中带着询问。兵大师得意一笑：“来，见见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五行兵王！”


兵大师出现的时候，对方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情。但是小兽光光、五行兵王出现，三名九转高人却明显脸色齐变。


这倒不是说石宏的五行兵王一定比兵大师的战力更加强大，而是因为对方知道有兵大师这一员猛将，却不知道还有一个能够对抗轰天塔的法宝，更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件至少在气势上不属于九转高手的五行兵王！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石宏高高站在五行兵王那巨大的身躯之上。却将老壶天地，在星域之外无限制的打开来。


浩浩荡荡的老壶天地瞬间便将数十万里的星域笼罩。杯影龙弓坐镇，喷云吐雾，自己则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血海掀起了滔天巨浪，玉波池从异空间之中，抽摄来了大量灵气，整个老壶天地显得深不可测。


便是八转高人，也不敢轻摄杯影龙弓的锋芒。五名八转高人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想要带着轰天塔就走。可是轰天塔乃是堂堂一品灵宝，平时自负甚高，便是古氏一族想要请动他，也需三叩九拜。


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临阵脱逃？更何况轰天塔的面前，还有小兽光光不住狂吼向他挑衅。


五名八转高人骇然发现，轰天塔竟然不听他们的，屹然立在原处。


可是他们都能够感觉到，那股异样的力量已经快要扩张到他们身边了。五人没有信心对抗这种力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住的通过神念和轰天塔交流，可是这位一品灵宝阁下根本就不理会他们。依旧死死地和小兽光光对抗着。


五人无可奈何，再三权衡，虽然舍弃轰天塔是一件重罪，但是终究还是自己小命重要，五人相互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一起断开和轰天塔之间的灵力联系，转身就跑。


老壶天地吞噬天地，毫不客气的一口将巨大无比的轰天塔连同小兽光光一起包裹了进去。他也不去追那五名八转，似乎吞了通天塔便心满意足了，缓缓闭合了老壶天地，缩了回去。


轰天塔自视甚高，一品灵宝在天宫之中绝对是像九转高人一样横着走的存在。更何况通天塔在天宫十大一品灵宝之中，战力绝对是前五的，比裂天痕和黄泉破都要靠前。


什么东西竟敢这样生吞了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就算是排名第一的混元金斗也不敢这么干啊。看我不撑破了你的肚皮！


轰天塔被吞了下去，不但不担心，反而还很高兴。这就好像对付一只乌龟，如果从外面想敲碎它的硬壳很困难，但是如果钻进去从肚子里胡乱撕咬一通，轻而易举就能杀死它。


轰天塔就是这个打算，他被老壶天地吞了下去，正准备大展身手大干一场。却不料他刚一动手，天空之中便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当头砸了下来，那速度之快，便是一品灵宝轰天塔都来不及反应，轰然一声被杯影龙弓一尾巴抽的狠狠砸在地上。


杯影龙弓似乎也不屑与这样的对手，抽了他以为把之后就懒得理会，又似乎觉得这样的对手，云纹老壶自己肯定能够处理，不必自己多此一举，所以轻松窜上天空飞走了。


久未出现的祭台阵网凌空祭起，一道道的网影层层叠叠的将轰天塔笼罩起来。浩瀚血海之中，掀起一道滔天巨浪，其中蕴含着那种奇特的力量，才真正让轰天塔觉得胆寒！


小兽光光委顿下来，它跟轰天塔对抗，本就力不从心，一开始根本就是因为嘴馋，不顾一切的先冲了出去，石宏拦都没拦住。结果等它发现“美味”是一只不好下口的刺猬之后，已经骑虎难下，索性跟轰天塔对抗起来。


小兽光光若是成年，吃下轰天塔也不是问题，但是一头刚出生的狼崽，对抗一头强壮的山羊却是力有不逮。


小兽光光便是如此，和轰天塔对峙许久，此时的它极为虚弱，把一切交给云纹老壶之后，便在老壶天地之中找了个地方沉沉睡去。


云纹老壶还真不怎么把轰天塔放在眼里，一面揍着轰天塔，一面还抽出空来安抚了小兽光光。


轰天塔对血海极为畏惧，数十道血浪宛如战马，滚滚而来，围绕在他身边。血水不住落下去，后面却有更多的血浪滚滚而来，将浪头推得更高。


轰天塔一动也不敢动，天空之中，装成太阳的云纹老壶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这小子这么快便就范了，一点乐趣都没有。这绝对是一种很无耻的心态，强暴得手之后，又觉得受害人反抗挣扎的不够剧烈。


老虎天地之中安顿下来，外面的战事还紧。


三名九转高人看到轰天塔被人收走一点也不担心。一品灵宝不像别的法宝，他们元灵强悍，力量堪比九转。不管是谁收了轰天塔，就算是左璇出手，也不可能压制住轰天塔。事实上击伤轰天塔，远比收取容易。硬要贪恋一件一品灵宝将之收走，绝对是很不明智的举动，就算是左璇也必定被轰天塔的反噬所伤。


他们眼前的敌人，乃是兵大师三人和五行兵王。


巨大的五行兵王便是在星空之中，也具有着极强的压迫力。五行元神所化的法宝怨灵正在不断运转，将周围的力量一丝丝的抽摄而来，五行兵王体内，蕴含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在石宏意念操纵之下，五行兵王慢慢抬起双手，五行五色的光芒在双手之间闪烁，光芒渐渐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五彩光圈。


三名九转高人明显感觉到那光圈之中蕴含着的强大力量，脸色微微一变。


石宏站在五行兵王的肩膀上，朝着三人的方向一挥手，五行兵王抬起巨掌，一个单手托天，将光圈举过了头顶，蛮不讲理的朝一名九转高手咋了下去。


其他两人连忙要利用阵法相助，那名被攻击的九转高手却冷冷的制止了两人：“不必！”


一方面，如果被一名四转攻击，还要同伴出手相助，他堂堂九转高人颜面何存？另外一方面，他也想试试这看似强大的五行兵王，到底有多少斤两。


那五色光圈飞出来便化作山岳般大小，泰山压顶的砸在了那名九转头顶上。九转高人也不动声色，神外边浮现出一面淡紫色的古盾。


古盾飞起途中，便长得巨大无比，挡在头顶上和那五色光圈狠狠拼了一记。


虚空之中猛的一颤，被这股力量震得摇摇晃晃。刹那之间五色流光呼啸四射，整片星域内光彩斑斓，但凡从此处经过的陨石流星，被撞碎的光芒擦中一下，登时便灰飞烟灭。


那名九转的紫色古盾瞬间缩回原有大小，一丝裂痕隐约出现。九转高人也控制不住，倒飞出去数万里远。


他一边飞退，一边大喊：“快走！”


九转高人自恃身份不假，但是九转高人比起轰天塔这样愣头青的一品灵宝，更知道变通。他们每一个人，都修行不易，能有今日成就谁不珍惜？


他已经试出来，五行兵王的力量，比起自己全力一击毫不逊色。也就是说，五行兵王也能抵得上一名九转高人。外面的五名八转进不来，里面自己三人就要对付四名九转。就算是覃东来已经受伤，至少也是三个半。更何况，还有还有一个四转的石宏。


石宏的战力如何不得而知，但是能够拥有五行兵王这样超级法宝的修士，尽管是四转，也不可小视。


兵大师已经开始调动他的机关人。兵大师的机关人在天宫之中大大有名，若是兵大师不及损耗，外面五名八转，很可能会被他用机关人拼光。


而且所有的人都以为收走轰天塔的是左璇。虽然他们来之前已经被告知，不用担心左璇，但是要说有十成把握能够阻拦住天宫第一强者，谁都不会相信。


轰天塔会反噬，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各种因素综合起来，局势显然对他们大大不利。


因此，三名九转高人几乎是想都不想，立刻达成了一致，不战而逃！


覃东来在后面破口大骂：“狗娘养的玩意儿，有种的别跑……”他追上去抛出一颗灵丹，化作一头火鸦，一口真火喷在了一名九转背后。那人却也不敢耽搁，硬受着也不还手，飞快逃走。外面那五名八转自然也是紧随其后，狼狈逃走。至于轰天塔……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


覃东来追之不及，自然又是一番破口大骂。


黄鼎霑和兵大师跟上来，黄鼎霑低声道：“莫要追了，咱们……”


覃东来飞快掠了回来：“我自然之道阿宏坚持不住了，可我要不这般做戏，他们能当真吗！”


黄鼎霑愣了一下，覃东来和兵大师已经快速来到石宏身边，石宏连将五行兵王走回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已然失去了意识，虚空漂浮着。


从一开始，石宏就是强自硬撑。小兽光光和轰天塔的对抗，所受的伤害一部分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五行兵王霸道无比，凝聚了巨大的力量，五色光圈一击，和九转高人拼斗，反震之力更是让他受创不轻。


若不是他的太阿锻体法门，已经修炼到了道陵境界，只是九转高人那一记反震之力，就能将他杀死。


兵大师看着昏迷不醒的义子焦急无比，方寸大乱：“老鬼，老鬼，你说怎么办？”


覃东来却不担心：“咳，放心好了，阿宏有九转金丹。”


兵大师和黄鼎霑这才醒悟过来，果然是关心则乱。覃东来先取出一枚灵丹给石宏喂下去，缓解了他的伤势。石宏清醒过来，自己打开云纹老壶，去了一枚九转金丹服用下去。


若是普通伤势，覃东来自信自己的丹药便能解决问题，但这一回却是不同。


石宏服了九转金丹，借着药力打坐起来。黄鼎霑这回却是不走了，覃东来也受伤了，他跟兵大师一起，为两人护法。


……


天魔星域。


玉轻珑皱了皱眉头，也不去看左璇，封锁住了整个天魔星域的火红色光羽慢慢收拢回来，将她自身一裹，化作一团火红消失不见。


左璇长长的松一口气，她不愿意在目前面前示弱，更不愿意表现出来对自己爱人的不信任。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担心。


这并非不信任，正如兵大师他们，关心则乱。


左璇拔腿要走想去看看石宏到底怎么样了，可临时又有些犹豫。自己之前，不由分说就闭关了，他走之前，自己连送别都没有。


左璇不是傻瓜，肯定明白自己之前那样的行为，已经伤害到了石宏了。现在过去，石宏会原谅自己吗？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天魔星域之中，整片星域都属于她，整个天宫，也没有几个人敢违拗她。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感到分外孤独？


去，还是不去？


……


九转金丹药效非凡，甚至能够将九转高手提升一个境界。


石宏闭关七七四十九天，才将药效完全散开，行功遍布全身。不但伤势复原，他的修为，也从四转炼虚，一路突破至四转证道，只差一步，便能够晋升为元神五转。


到了元神五转，在天宫之中也就能算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高人了。


石宏出关之前，覃东来就已经出来了。这老鬼本身就是炼丹高手，早就为自己准备了许多丹药。他对自己的伤情又很清楚，几粒丹药下肚，立刻便好转起来。


石珊和父母都安然无恙，小丫头却很恼火，不停地诅咒着是谁这么狠毒，一直要置哥哥于死地。一边的兵大师三人也不动声色的看着石宏。石宏扫了石珊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兵大师便取出茶具来，几个人论起了茶道。果然石珊喝了一杯茶，解了口渴便觉得不耐，跟大家说了一声离去。


她走之后，兵大师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对方有通天塔，必定是古氏无疑。阿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只是隐约猜到一些，能明白一些大概，却并不全都知道。


他跟玉轻珑一起离开，当时在九州星之外，很多人都看到了。若是没有玉轻珑暗中许可，古氏怎么会找上自己？


显然玉轻珑对自己并不友好，那么左璇这次没有出手，只怕也跟玉轻珑有关。


石宏将自己的猜测跟众人说了，在座的都是他的长辈，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倒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兵大师三人虽然都不是古族出身，但是毕竟是九转高人，在天宫呆的时间长了，很多隐情内幕他们都了解一二。


听说石宏未来的丈母娘竟然是玉轻珑，就连覃东来这样难缠的老鬼，都露出同情的神色：“阿宏，你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怎么会摊上玉轻珑这样难缠的女人。”


石宏皱了皱眉头，覃东来这话说得有些歧义，怎么好似自己跟玉轻珑纠缠，自己分明是跟她的女儿纠缠好不好？


“覃师叔，这个，玉轻珑很著名吗？”


覃东来嘿嘿一笑，瞅了瞅黄鼎霑。石宏这才注意到，自从他提到玉轻珑的名字，黄鼎霑就一直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神色尴尬。


兵大师更是戏谑的盯着黄鼎霑。


“怎么……”石宏狐疑。


覃东来故意拖长了强调道：“这个嘛，就让你黄师叔跟你细细说道吧，他亲身体会过，比我们肯定有更深刻的理解。”


“行了！”黄鼎霑被他挤兑的有些不耐，气恼道：“说便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曾经追求过玉轻珑，不过人家看不上我，后来就拉倒了。再后来她嫁给了左御空。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左璇的母亲。”


石宏有些吃惊，他记得凰御羽当时跟他分说天罡晶壁的时候，曾经提过，左璇成就天罡晶壁，乃是在万年之前，黄鼎霑竟然跟左璇的母亲有过一段过去。


“您几位到底多大年纪？”


黄鼎霑想了想：“记不得了，总也有一万多岁了吧，他们两个也差不多……”


石宏想了想也就释然，万多岁的年纪，对于九转高人来说，还算年轻。


“老黄的故事讲得不生动。”覃东来嘿嘿一笑：“还是覃师叔说与你听。”


黄鼎霑气哼哼：“你说便说，在孩子面前，莫要添油加醋编排我。”


覃东来才不管呢。


“当初啊，老黄还是大黄……”


一边的黄鼎霑一口茶水喷出来，剧烈咳嗽：“覃老鬼，什么大黄，老子又不是狗！”覃东来嘿嘿一笑：“你净瞎想，我哪有那个意思，我是说你那个时候年轻着哩。”


他转过头来，背对着黄鼎霑，却对石宏比划了一个口型：就是那个意思。


石宏忍俊不禁，覃东来继续道：“其实呢，简单来说，大黄当年给玉轻珑做了整整六十年的走狗……”


“噗——”


出了说书的覃东来，其他三人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简单幸福


“黄鼎沾年轻的时候……没错，黄鼎沾这种老妖精也有年轻的时候。当然了，这个年轻，也只是相对而言，比你现在不知道大了多少千岁了……”


覃东来心中怨怼着黄鼎沾来得太晚，害自己被人群殴，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一条三寸不烂五步必亡的“毒舌”，虽然是在讲故事，但只要找到机会，就要挖苦一下黄鼎沾，气的黄鼎沾在一边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覃东来老怀大慰：“那个时候，大黄乃是天宫青年才俊的佼佼者，已经是八转高手，虽然刚刚迈入八转，不过人家大黄可不那么认为，八转化神不也是八转吗？”


黄鼎沾实在忍不住了，跳脚咆哮：“你个死老鬼，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自己说了。你别以为你伤刚好，我就不好意思揍你……”


覃东来嘻嘻一笑：“你找什么急，我这不马上就要进入正戏了吗？哟，对不起，我又说错了，你跟玉轻珑哪有什么正戏，连前戏都没开始，就被人家给踹了……”


“覃东来！”黄鼎沾一声咆哮，周身灵力气流四溢，冲出去将几百丈外，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青石雕像炸得粉碎。


覃东来不为所动，悠哉悠哉的讲了起来：“那时候大黄桀骜不驯，眼高于顶，虽然天宫里不少女子仰慕他，可是人家都看不上。结果有一天，一个女孩找到他，很不客气的让他帮忙干件事情。大黄什么人？就算那女孩长得美若天仙，也不可能对大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啊。大黄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她，女孩只说了一句话。”


覃东来忽然打住，促狭的去看黄鼎沾，石宏也纳闷，只见黄鼎沾满脸通红，好似煮熟的螃蟹。


“那女孩说：真麻烦，就知道一定要打的你同意才行。”


石宏暗暗惊心：果然是自己那准丈母娘的彪悍作风，有其母必有其女，不，应该是其母更胜其女啊。


“然后大黄一招就被人揍趴下来……”


“她的境界不比我高，可是人家持有天宫十大一品灵宝的如意袖剑，我当然不是对手了。”黄鼎沾辩驳道。


“不管怎么说吧，有个女人揍了大黄，而且彻底把他打服了，不仅如此，还打出了天宫最奇怪的一段感情，竟然有人因为被揍了，而喜欢了揍他的人。”


“大黄从此以后，唯玉轻珑马首是瞻，指东打东，指西打西，听话顺从，让玉轻珑使用起来无比顺手。这样整整过了六十年……”


黄鼎沾的脸色木然了下来，也不再跟覃东来吵闹，只是那么盘膝坐着，双手轻飘飘的垂在身体两侧。


覃东来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有一天，玉轻珑告诉他自己要嫁人了。他知道大黄的心意，可是大黄不能给她想要的。她的夫君，作用天宫一流古族，地位无人能比，孤身一人的大黄，修为上比不过左御空，势力上更是不用说了。玉轻珑只是跟他交代了一声，就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


覃东来残忍的一笑，狠了狠心：“不过我还真是怀疑，没有了大黄，刚开始的时候，玉轻珑肯定很不适应，以前大黄把她伺候的太舒服了，忽然没了这么一个称心如意的奴才，可不是一件好事。”


石宏一怔，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黄鼎沾。无论覃东来的性情如何，这最后一句话都有些过分了。毕竟那是黄鼎沾的感情创伤。


黄鼎沾却长长出了口气，朝覃东来摆摆手道：“老鬼，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对她再有什么心思的。你担心这么多年没有她的消息，忽然又出现了，我会旧情复燃对吧？”


覃东来干笑几声，低下头躲闪过黄鼎沾的眼神。


黄鼎沾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膝盖：“你那点鬼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当年你就用这一招，故意把话说得那么不堪，刺激我，让我看清这段感情的失误。我实话告诉你，当年我就明白你的用心，要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好脾气不跟你翻脸？也正是因为我明白你的苦心，你跟兵老头闹翻的时候，我丢你们两个都不离不弃。”


这回反倒是覃东来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黄鼎沾微微一笑，不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了。大家多少年的老朋友，说什么感谢、责怪一类的话，都显得生分。黄鼎沾说破了，并不是想让覃东来尴尬，而是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了。


黄鼎沾看向石宏，道：“玉轻珑很霸道，当年我追求她的时候，她要我办什么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从来不用我提什么建议，只要给她办了就成。不办的话，自然也有别人愿意帮她，实在需要我去做的，别人替代不了的，如果我不愿意，她就动手。实话实说，就算是没有如意袖剑，她修炼的乃是玉氏道统，便是我俩境界相当，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只不过不会败得那么惨罢了。”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恐怕她是不会同意你和左璇的事情，你要做的还很多啊。”


石宏原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他看得出来玉轻珑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但是黄鼎沾一说，石宏知道自己的思想准备还是不足。玉轻珑绝对是天宫之中最难对付的人，不论男女。


他正有些愁眉苦脸，兵大师却忽然一皱眉头：“什么人，也敢闯我的星域，真以为我最近善心大发不杀人了？”


兵大师正要发动星阵轰杀入侵者，石宏却忽然想起什么来：“等一下，义父，让我看看是什么人。”


……


长谷鹏程还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石宏本来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思，没想到还真是长谷鹏程。这家伙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漆黑的披风，头上也罩着兜帽。


石宏盯着他怪异的打扮不住打量：“长谷兄，你这是干什么？”


长谷鹏程尴尬一笑：“石公子，真是对不住您，拖了这么长时间。那个，我实在没脸见您。”


石宏眉头一皱：“怎么，没有找到黄泉破？”


长谷鹏程十分为难：“我这样打扮您还看不出来吗？我这是偷偷溜出来的。氏族里受到了很强大的压力，不准我们再跟您合作了。我暗中调查了一下，刚找到黄泉破所在的星域，还没确定具体位置呢，就有人察觉了，而且不是我们氏族的人察觉的。那些人狠狠警告了我们族长，所以……”


下面的不用说，石宏也明白了。


他心中冷笑，这种事情想必不是玉轻珑所为。玉轻珑的性子石宏也弄清楚了一些，就好像这一次一样，石宏能猜到是玉轻珑，事实上很大程度是因为玉轻珑并为掩饰。等于是明明白白告诉石宏。


而从黄鼎沾的叙述之中也能看出来，玉轻珑冷酷无情、霸道，但是绝对堂堂正正。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倒很像那位貌似君子的玉吞虎阁下所为。


长谷鹏程本来就对石宏有些愧疚，这回又遇上这么一档子事，更是过意不去。所以他冒着危险悄悄溜了出来告诉石宏。他拿出一块美玉，里面有一点点的星光泛出来，这是一张星图，星光便是标示那些恒星。


长谷鹏程将星图放下，对石宏躬身一拜：“石公子，长谷鹏程惭愧……”


他说完，不好意思再看石宏，低头转身疾走。


石宏到不怪长谷鹏程，他初入天宫之时，觉得长谷氏族强大无比，富甲天宫。但是现在眼界开阔了，也就明白在天宫之中，长谷氏族也不过是一个“混口饭吃”的存在。那些真正的强者，一个念头就能够让他们灰飞烟灭。


玉吞虎通过玉氏向他们施加压力，他们又能怎样？


石宏拿起那块星图，虽然没有黄泉破的具体位置，但他并不担心，裂天痕曾经对他说过，只要靠近到一定范围吗，他和盘古天斧都能感应出黄泉破的具体位置。


石宏斟酌一下，将石珊唤来，把父母托付给她，让她带着二老先回天魔星域。石宏虽然也不愿意和父母分离，但是目前来看，呆在天魔星域远比跟着石宏安全。


石珊一听是要兵大师帮忙护送他们，而石宏不去，顿时撅起小嘴：“哥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狠心撇下我师父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肯回去看看她？”


有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拐着拐着，石宏也就习惯了，他心里明白，石珊看似刁蛮任性，实际上是为自己好，真心希望自己和左璇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他心理上却有一道门槛迈不过去。


左璇会违抗自己母亲的意志继续跟他在一起吗？当初是左璇忽然闭关躲开了他，现在左璇心里又究竟怎么想？


石宏摇了摇头：“她要是想我了，自己会过来见我的。”


那场大战之后，左璇一直没有出现，石宏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玉轻珑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


星空之中，两道清冷的剑光平行划过。


一双元灵童子老老实实的，浑然不似平日里那般活泼追打嬉闹，原因自然是因为左璇。元灵童子与她心意相通，感觉得出来左璇心情忐忑不安。两个小家伙虽然顽皮，但是左璇真的心烦的时候，却也不敢真个胡闹。


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不开眼，前方忽然一片剑雨，银色光芒漫天挥洒，大气磅礴，恢弘无比，便是连一边的璀璨星辰也都被夺去了光芒。


左璇显然认出来了来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根本不停，但也不远纠缠，将一双飞剑的方向一转，疏忽之间已经在数万里之外，想要避开那人。


漫天银色剑雨纷纷扬扬，如同风中春雨，轻而易举的变扩张了数十万里，依旧挡在了左璇面前。左璇忍不住眉毛一挑，两个元灵童子赶紧躲了起来，这可是璇璇发怒的前兆。


“表妹，你躲着为兄干什么？”玉吞虎那张英俊的面孔在星海之中出现，依旧是身材魁梧器宇轩昂，也不知道回了玉氏之后，什么女人安慰了他，让他从石宏那里被打击的快要跌倒冰点的自信迅速回满。


左璇态度冷淡，说话也是毫不客气：“你既然知道我在躲着你，还要追上来，脸皮也太厚了吧？”


玉吞虎一阵尴尬，不过显然他在左璇这里吃瘪的次数不少，知道左璇的脾气，不以为意道：“姑妈有些担心你，让我来看看……”


左璇蹭一下火了，不等他说完，就暴躁的打断他：“行了，你总打着她的名号，有意思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知不知道要敢作敢当？你以为用她来压我，我就不好回绝你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你他妈的离我远点！”


她性子强势，也只有在玉轻珑面前稍显软弱。玉吞虎之前都用玉轻珑做幌子，左璇不好太让他难堪。


只是此时，左璇本来就对玉轻珑的怨气达到了顶点，偏生玉吞虎还来捋她虎须，母老虎的虎须更是不好捋的，更何况还是天宫第一母老虎？左璇很久没有爆粗口了，这回骂了人，却觉得格外过瘾。


玉吞虎被她骂的一愣，左璇更火了：“还不快滚开？看什么看？你早知道老娘不是淑女，装什么意外！”


玉吞虎更懵了，左璇把飞剑一起，霸道无比，好似天神两只大手，生生将拦在自己面前的银色剑雨毫不客气的撕成了两半。


本来裂开一个缺口就好，左璇心中有气，不能对母亲动手，对玉吞虎却没那么多顾忌，故意狠了点。


玉吞虎猛然后退，显然吃了亏。他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大吼道：“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得上我？论相貌我比他英俊，论修为我比他高强，论家世他拍马都赶不上我，论爱你的心，我这几千年的苦守，你还不明白吗？”


左璇心中的怒火蹭蹭往外冒，咬牙切齿：“老娘许久不揍人，人家都忘了我还是天宫第一高手！”


两个元灵童子叹了口气，开始为玉吞虎祈祷。


左璇把飞剑一指，霎时间强烈的光芒斩破星空，玉吞虎的剑雨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登时悲切成了七八百块，乱成一团。


左璇冲到他身前，也不用法术，粉拳攥紧，看似吹弹可破的肌肤，也坚硬似铁，毫不客气的一拳揍在玉吞虎的鼻子上，咔嚓一声打得他鼻梁断裂鲜血长流。


左璇还不解气，挥起拳头一顿暴打，玉吞虎骇然发现，自己不但修为上不是左璇对手，武技上也差得很远，只抵挡了三两下，就被左璇打得抱头鼠窜。可左璇将星空封闭了，跑也跑不出去，到最后他只能抱着头缩成一团，任凭左璇当沙包一样暴揍。


左璇一边打一边骂：“老娘看上的男人，也是你能指摘的？你是什么东西？他不好？他哪点不好了？在我眼中，你才是一坨狗屎，别以为你是我表哥就能掩饰得了你是一坨狗屎的事实。老娘就是喜欢他，你要是有意见，老娘打到你没有意见也不敢说……”


兵大师的星域内，石宏并不知道左璇正在赶来，他有些失落的离开。独自上路途中，石宏忽然想明白了，黄鼎沾那六十年，虽然被一个女人像奴才一样的使唤着，但说不定，对于黄鼎沾来说，那才是最幸福的六十年。


有的人对爱并不奢望，只要能陪在所爱的人身边，甚至对方知不知道他的存在都无所谓，他也拥有他的幸福。


但是对于石宏来说，是在后来才得知左璇揍了玉吞虎这件事情，他搂着左璇笑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老婆帮你揍情敌更幸福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七章 拐带


石宏没有告诉盘古天斧和裂天痕自己已经知道了黄泉破的下落。要是让这两个家伙知道，裂天痕想必还会克制，盘古天斧肯定会不客气的让他马上赶过去，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石宏可不这么打算。


他倒也没什么小心思，只是手上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轰天塔还在老壶天地之中被囚禁着，这可是十大一品灵宝之中排名第五超级宝贝，更何况这件宝贝本身便是以阵法为主，威力强大，正适合用来替代裂天痕，成为三千杀律的核心。


他在赶去寻找黄泉破的途中，将老壶天地打开来。轰天塔可怜兮兮的一动不敢动，身上一层层的缠绕着祭台阵网，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血浪。他心中早就开始着急了，到底是什么人捉了自己，却又不来跟自己谈条件，专门让这些血浪来吓唬自己，这人手段着实高明。


石宏也是有意杀杀他的傲气，所以才把他丢在老壶天地之中，一直没有理会。


这回轰天塔一看到石宏进来，立刻便按耐不住了。他虽然猜出来出手擒住他的人，是要磨去他的锋锐，但是他并不打算真的对抗，起码应该谈判一下。


只是石宏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拥有云纹老壶这等级数宝贝的人，一个区区四转，他便便高声叫道：“小子，可是你家主人让你来的？你出去告诉他，我老人家绝不卑颜屈膝，他想要我臣服，打错了算盘了，哼。”


既然是要谈判，自然是要尽量争取好的条件，轰天塔虽然是法宝，但活了这么多年，比一般的人还要精明。


石宏爽朗一笑：“那好，你便在这里舒舒服服呆着吧。”


石宏说完便走，却把轰天塔气得够呛：老子哪里舒服了？他心中还在盘算，这宝贝的主人倒真是个人物，手下一个小厮也这等精明，故意跟我虚张声势，假装要走。哼，你家主人让你来与我谈判，你这般出去了，看你如何交差，咱们看谁能挺得住。


轰天塔心中一发狠，便也不喊住石宏，心中笃定石宏必定会回来再求自己。却没想到石宏真的打开了老壶天地就要出去。


轰天塔吓了一跳，石宏的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轰天塔立刻改变了对是红的看法，这小厮哪里是什么精明，分明是愣头青啊，豁出去跟老子我杠上了。


他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舒服”，无奈之下只得高喊一声提醒他：“你这般出去了，如何跟你家主人交代？”


石宏嘿嘿一笑，又回来道：“我怎么样，你操什么心？”


轰天塔大怒：“老子这是在救你，你这个小厮好生可恶，不识好歹。若是旁人跟老子这样说话，老子早就将他轰成了碎片形神俱灭。我告诉你，老子乃是堂堂一品灵宝，你家主人让你来见我，必定是想要说服我为他效命。若是老子心情一不好，答应下来，凭老子的本事，以后在你家主人门下，定是大受器重。小子你若不小心伺候老子，将来必定让你后悔莫及！”


轰天塔猜测这小子是个“愣头青”，担心他想不透此种关节，故意讲话说得很明白了。


没想到那小子抓了抓脑袋，满不在乎的嘻嘻一笑：“大受器重却是未必，你瞧瞧这周围，哪一件宝贝比你差？”


杯影龙弓，小兽光光，老壶天地，这些轰天塔都见过，便是他现在能够打成平手的小兽光光，假以时日成就也远在轰天塔之上，这他是明白的。


天空之中，又有三千沙律飞过，轰天塔大吃一惊：“这是裂天痕的三千杀律！怎么他也……不对啊，这三千杀律，怎么等级全都提升了一级！”


十大一品灵宝，互相十分忌惮，出了裂天痕和黄泉破因为根源上的渊源之外，其他的彼此之间都不和睦。是以轰天塔对裂天痕和他的三千杀律十分了解。


石宏也不解释，轰天塔忽的又感觉到裂天痕的气息，当下更是吃惊：“他、他也顺从了你家主人？”


石宏微微一笑，却不答话：“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这身手，也就是可堪一用而已。”


轰天塔大怒：“老子身手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四转小厮来评断？”


石宏笑吟吟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可惜啊，我就是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用心讨好的那一位。忘了告诉你了，我没有主人，我就是主人。”


轰天塔一愣，把石宏的表现前后连起来一想，顿时全都明白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个四转……”


石宏哼了一声，轰天塔周围的血浪轰然一声整齐划一的朝他逼了过来。轰天塔吓了一跳：“别、别，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石宏眉毛一样，故意讥讽道：“看不出来，你块头不小，倒是能屈能伸。”


轰天塔气的说不出话来，石宏也不想逼得太过分，指着天空中如同鸟群一样飞过的三千杀律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全都提升了一级？”


轰天塔精明过人，石宏一露口风，他立刻便明白了，但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若我从了你，你能帮我提升一级？”


石宏怎么听着这话那么别扭呢？他扭了扭脖子，有点不自在的回答：“只要你臣服，三千杀律归你统帅，合适的时候，我会帮你提升一级。”


轰天塔已经是一品灵宝，再提升一级，便会是传说中的“神物”级别了。这对于轰天塔来说，就好比九转高人知道自己有遁破天宫的可能性！


轰天塔很想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一点，好继续讨价还价，也不会太失身份。可是他就好像管不住自己一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成交！”


石宏微笑着点了点头。


轰天塔在古氏之中，享受供奉数千年，对于古族十分了解。他这一归顺，便将石宏心中的一些疑问全都解答了。


古族大部分都是当年参与了反对星空神灵的起义的氏族。星空神灵创造出天宫人族之后，对人族异常苛刻，忍受了数万年之后，人族终于爆发了强大的反抗。当时人族还没有姓氏这一说，每一股起义的人族，都打出了自己的旗帜，后来便形成了一个个古族，为了区分，有人发明了姓氏，渐渐地也广泛使用起来。


轰天塔在十大一品灵宝之中排名第五，远在裂天痕之上，由他来接管三千杀律自然没人不服。轰天塔在这方面，倒真是比裂天痕称职。他将九层宝塔之上的门窗尽数打开，呼喝一声便将三千杀律尽数收了进去。


石宏略一查看，发现三千杀律在轰天塔的重重阵法之中修炼，修为提升速度是外面的一倍半。


石宏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


一颗巨大的行星缓缓运转，四颗大小不一的卫星围绕着行星秩序转动。绕过了星球巨大的阴影，一艘梭形银船轻巧的刺破了虚空，穿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银船逐渐没入无尽的空间通道的船尾上，雕刻着一枚奇异的图案：一座碧色山峰。


一般的天宫一流氏族可能都不知道这个图案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们背后的古族却一定知道，因为这个符号代表着古族之中最强大的那一个序列。


玉氏，古族之中的顶尖存在。


熟知古族历史的人都会知道，数万年之前，玉氏内忧外患，原本岌岌可危，但玉氏生了个好女儿，嫁给了古族之中强盛不衰的左御氏少主，凭借这一助力，玉氏东山再起，这数万年来，更是同左御氏合作，稳稳占据五大一流古族末座，将原本和他们竞争的其他氏族死死压在屁股下面。


那艘银船看似貌不惊人，但却是一件八品灵宝。


体积这么巨大的灵宝寻遍整个天宫也十分少见，就算是五大一流古族，也只有族长级别的人才能配得起这样的座驾。


然而今天，玉氏“鱼龙号”之中坐着的却不是族长玉天武，而是未来的下一代族长玉吞虎。


虽然被左璇胖揍了一顿，但是玉吞虎一张玉面恢复的很好，一点伤疤也看不出来，毕竟也是堂堂八转高手。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心中把左璇那一顿打当成了恋人之间的打情骂俏。玉吞虎最近很会自我安慰，就好比挨揍这件事情，你想找一个天宫第一高手的女朋友，就得做好“打情骂俏”稍微过火就会变成“家庭暴力”的心理准备。


玉吞虎接受这一点，并且在心理上没有丝毫负担。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名身材娇小，两眼水灵，肌肤如雪的女孩，正是玉吞虎的亲妹妹玉落雪。


玉落雪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一些不忍，看着周围忙碌准备的族中高手，悄悄拽拽高大兄长的衣角，柔声问道：“哥，咱们这样做，好吗？”


玉吞虎扫了妹妹一样，暗自叹了口气，妹妹相貌天资在天宫之中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性子太柔弱了。若她有姑姑玉轻珑的一半，父亲只怕也舍不得将她嫁出去了。可是现在，估计只能作为结盟的一种手段，远嫁某个强大盟友了。


玉吞虎想到她未来凄惨的命运，也不认责备她，只是道：“你跟出来看看就好，别多事。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父亲的话你也听到了，关系整个玉氏，不能不为。”


“可是……”玉落雪还是觉得不妥，但她似乎天生不善和人争辩，吐出来一个词儿，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犹豫一下，还是蹙着眉头柔弱的低下了头。


玉吞虎心中叹口气，脑海中回忆起父亲的话：“男人于世，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但是有两种情况不妨不择手段。一是为了爱情，一是为了权势。现在，这两个条件都满足，那么不妨卑鄙一点。”


所有的一切，玉天武都已经安排好了，玉吞虎只要执行就行了。他站在船舱之中的高台上，望着下面穿梭如织的族中高手，露出了一丝冷笑：石宏，这回你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浑然忘了，上回和石宏相遇，似乎是石宏揍了他满头包然后从容而去，并非逃走。


石宏把手指在星图上一点，美玉之中一声轻响投射出一片灿烂的金色光幕。光幕当中，星光耀眼，错落分布。


石宏挪动着星图，变化位置跟周围的星域对比，终于选好了一个角度，星图中所有的星辰跟星域当中音乐重合。他收了星图道：“就是这里了。”


“这里？”盘古天斧和裂天痕都有些不信。


“有什么不对？”石宏奇怪。


盘古天斧比其他的十大神器高出一线，已经隐约有元灵的意思了，却没有成型，只是一道淡淡的灰黑色影子，好似烟雾一般，裂天痕的元灵乃是一名外貌平朴，性情温和的中年男子。


尽管盘古天斧的等级低，但是他却要强势得多，当即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肯定被那个人骗了，这里面的确有一件一品灵宝，而且努力装作黄泉破的样子。若不是我们两个，就算是九转高手来了，只怕也要被他骗了过去。”


石宏立刻就听出不对来了，皱眉道：“努力装作黄泉破的样子？一品灵宝？”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裂天痕更清楚是怎么回事，问道：“是不是长谷鹏程……”


“我感觉不是。”石宏摇头，他觉得自己没看错人，长谷鹏程不会故意陷害自己，只怕那个可怜的家伙，也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连他也被蒙在鼓里。


盘古天斧有些不耐烦：“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找到黄泉破。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快走吧。”


石宏却是为微微一笑，将盘古天斧和裂天痕一起收了回去，它却没有离开，而是望着那幽暗的星域自言自语：“走？哪有这么便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想害我，却没有这么轻松能够让他们脱身。”


……


一颗荒芜的星辰之上，玉吞虎和妹妹并肩而立。


玉吞虎只有兄妹两人，这个妹妹性子柔弱，但却是玉吞虎的心肝宝贝。兄妹俩自幼丧母，父亲对二人照顾不周，玉落雪可以算是哥哥护佑着长大的。


玉落雪的命运已经注定，便是玉吞虎也不敢反抗父亲，这反倒让他心中对柔弱的妹妹更加愧疚。


在玉落雪的面前虚空悬浮着一枚拴着一根红绳的青色玉印。


玉印活泼泼的放出一团团灵气，自己则在灵气之中不住翻滚。一般人看不出什么端倪，玉吞虎却能够感觉到，这玉印放出的灵气精纯无比，比一般修士的灵元，至少要高出三个档次！


这玉印，便是玉氏镇族之宝，天宫十大一品灵宝排名第四的青玉天印。


青玉天印的排名还在轰天塔之上，玉氏为了这枚玉印煞费苦心，当年玉氏一族之所以没落，便是因为争夺这枚玉印的过程中，损耗了太多高手。


不过玉氏一族缓过来之后，凭借这枚玉印，尽管本族实力还是稍弱，依旧能够机身古族五大。毕竟，就算是排名高过他们的古氏，他们的镇族之宝轰天塔的排名尚且在青玉天印之后。


这一回，玉吞虎的父亲玉天武也是看中了石宏一身是宝，所以大下血本，连青玉天印也请了出来。


玉吞虎是知道石宏身怀裂天痕和三千杀律，而轰天塔又被人收走，毫无疑问那人和石宏关系密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是石宏收走的——若是捉了石宏，不怕那人不将轰天塔交出来。


虽然他们不可能贪没了古氏的通天塔，但是自此以后，古氏便欠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玉天武这一招毒计，算计的颇多。


只是这计划中却有一点为难，便是央求青玉天印伪装成为黄泉破。并不需要真的怎样做，只是要青玉天印伪装出黄泉破的气息来就行，这计划事关重大，石宏身边又多得是九转高手，玉天武不能不小心。


只是青玉天印堂堂十大第四，让他冒充排名末位的黄泉破，他如何肯干？十大哪一个没有点傲气？


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玉吞虎身边的这一位：玉落雪。


玉落雪自幼孤独成长，才养成了她柔弱的性子。虽然容貌生的极美，惹人怜惜，但她乃是堂堂族长之女，轻易没人敢接近。玉吞虎虽然照顾她，乃是玉吞虎自己的事情也多，玉落雪无聊，没得人说话谈心，玉天武没时间照顾女儿，交给一般人又不放心，索性托了青玉天印照顾。


青玉天印这种数万年的存在，看透了世态炎凉，反倒是和玉落雪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子很投缘。


现在，玉落雪是整个玉氏之中，和青玉天印关系最好的人。


玉落雪开口央求，青玉天印没得办法，虽然知道被玉天武算计，也只能乖乖就范。


“少爷，他来了。”


一道传音从鱼龙号上传来，玉吞虎点了点头：“情况怎么样？”


“他似乎有些犹豫。”


鱼龙号内，埋伏着玉氏一族四成高手，只是元神九转便有四位。古族的强大，由此可见一般。这些人放出去，随便那个一流氏族、大门派，都是老祖级别的人物。


玉吞虎微微皱了皱眉头，船上的属下问道：“难道是被他看出来了些什么？”


玉吞虎不屑一笑：“不可能！这个局可是父亲大人亲自布下的，他一个毛头小子，才几斤几两，能看得透父亲大人的计谋？就算是长谷氏族，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我们棋局上的一枚棋子，还以为我们玉氏真的那么小气。父亲大人更是算准了那个长谷鹏程仗义，一定会偷偷去告诉石宏。我们又有青玉天印前辈伪装成黄泉破，就算是兵老鬼和黄鼎霑都跟来了，也不会看穿这个迷局。”


“那两个倒是没有来，只有石宏一人。”


玉吞虎恍然，连忙对青玉天印恳求道：“前辈，那小子境界太低，还请您把气息放的明显一些，否则他找不到啊，哈哈。”


青玉天印不买他的帐：“境界太低？那你们还这么大阵仗暗算人家？”


玉吞虎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的看向了妹子。玉落雪大是为难，只能硬着头皮怯生生的叫了一声：“青爷爷……”


青玉天印无奈，本体翻滚，吞吐的灵气更见浓郁了：“这总行了吧？”


“多谢前辈！”


……


石宏站在那片星域外，已经神魂缓缓放出，他的境界提升至四转证道级别之后，元神和神魂的契合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三，神魂一旦放出，能够瞬间扫遍数十万里的星域。只是石宏不愿意过多的使用神魂，用得多了，总会被人发觉。


整个星域的灵元波动，在神魂之中投影，石宏一目了然。


一座浩瀚的大阵，已经将整个星域封锁起来，石宏只要再向前数万丈，就会进入阵中，到时候，整个大阵发动，便有一片无比巨大的电网，将石宏死死地困在里面。


对于星阵，石宏是个半调子，他才跟兵大师学习时间不长。不过他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石宏将轰天塔的元灵请了出来。


轰天塔的元灵乃是一名身着重铠的魁梧战将，只扫了一眼那星域，便不屑的一撇嘴：“粗鄙简陋，这样的阵法也好意思出来埋伏人？顶多也就是个八品灵宝布下的垃圾玩意儿。”


他猜得倒是很准。


石宏大喜：“有办法破掉？”


轰天塔不屑：“有办法？破这样的阵法还用得着想办法？那还不是一抬手的事情。”他指着星图中一个方位说道：“布阵那小子就藏在这里，要不要一起干掉？”


石宏眉开眼笑：“当然要了。对了，你能不能感觉到，星域之中那件一品灵宝是谁？”


轰天塔一直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偏生石宏提了起来，好在他面罩铠甲，脸红也不会被人看见：“这个……我估计是青玉天印，那老东西最不要脸，只有他才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石宏对于天宫十大一品灵宝排名不是十分清楚，随口问了一句：“你能对付吗？”


轰天塔支吾了半天，石宏立刻明白了：“行了，你对付不了就交给我了。”


轰天塔委屈：“他可是排名第四，你要是大方点，现在就帮我提升境界，我立马帮你把他叫出来修理一顿。”


石宏嘿嘿一笑却不接这话茬。


……


青玉天印依旧喷涂着灵气；玉吞虎还借着传音玉符和鱼龙号上的氏族高手联系，监视着石宏的一举一动。玉落雪则安静的坐在一边，静静的仰望苍穹，星空浩瀚。


忽然那原本漂浮在玉吞虎面前的玉符毫无征兆的掉了下去，玉吞虎还在纳闷，青玉天印已经大喝一声“不好”，卷起玉吞虎和玉落雪就冲了出去。玉吞虎也终于明白过来，鱼龙号上出事了。


玉吞虎心中骇然，玉吞虎因为身边有青玉天印，足以护持自己和妹妹安然无恙，是以将四大九转高手都留在了鱼龙号上。他之前已经知道石宏是孤身一人前来，他一个四转修士，怎么能够袭击了鱼龙号，挑战四大九转，让他们竟然无暇跟自己通话！


鱼龙号藏身的星球阴影之中，已经是一片狼藉，那艘气势恢弘的大船已经拦腰被截成了两段，星海之中到处都是飘散的各种杂物。两截断裂的船身之上，不断闪烁着灵力光芒，显得凄惨无助。


就在几个呼吸之前，一道足有半颗星辰粗细的亮银色光柱毫无征兆的从鱼龙号船底杀了上来，全无悬念的，鱼龙号脆弱如同蛋壳，被拦腰斩断。


轰天塔对这样的八品的“小杂鱼”没怎么客气，将人家拦腰炸成了两截，然后还跟石宏装高手，故作淡然说“不过是随手一下”，真的很让云纹老壶有种狂殴他的冲动。


撇开石宏身上这几件宝贝不说，轰天塔在天宫之中绝对是顶尖的灵宝。鱼龙号放在任何一个氏族，便是玉氏这样五大一流古族之中，也是难得的宝物，在轰天塔面前却不堪一击。


石宏对轰天塔这等粗暴对待人家多少觉得有点可惜，他正缺飞遁法宝，若是能收服过来岂不是美事一件？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罢了，心里也明白鱼龙号上四大九转，要是让他一个四转受了鱼龙号从容而走，四人还不得以史上最憋屈的九转撞墙死了结了自己？


轰天塔本身的实力就相当于元神九转，并且还是九转之中很高的境界，这回玉氏来的四名九转境界稍低，比不得轰天塔，所以轰天塔暗中出手，这些人没有一点觉察。


谁也没想到真的是石宏收走了轰天塔，更想不到轰天塔这么快就变节投敌，玉氏这回遣出四大九转，再加上青玉天印，便是对付左璇也有得一拼，当然是自信满满。


破碎的两截鱼龙号周围，数百名修士上下翻飞，被什么东西追的到处乱跑。而四大九转则被闹得手忙脚乱：袭击的出了轰天塔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石宏的五行兵王。两大法宝不停追逐着那些散落在星海之中，惊魂未定的玉氏族人。


这两大法宝，元灵都极为聪明，专门避开了四名九转高人，挑软柿子捏。


因为场面混乱，到处都是自己人，再加上鱼龙号的残骸，四大九转虽然手忙脚乱，也照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偏生还有石宏在暗中捣乱，老壶天地之前早就笼罩了一道流星天雨，此时放了出来，无数陨石流行呼啸着冲向鱼龙号所在的星域，若只是流星天雨，顶多也就让大家手忙脚乱一阵，不会真的对这些已经元神转生的修士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当一名修士躲避不及，运足了灵元准备硬抗一块流星撞击，却被流星当中隐藏的三千杀律之一穿心而过一命呜呼之后，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那四名九转高人也不敢对这些流星掉以轻心，于是场面更加混乱。


两大灵宝，成功搅乱了整个玉氏的布局。


在数个星域之外，青玉天印正带着玉吞虎和玉落雪，架起一到青蒙蒙的遁光，心急火燎的赶回来，眼看着路程过了一半，青玉天印忽然停了下来：“咦，三千杀律，他是怎么收服这些灵宝的……”


青玉天印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丝不详的预感，可没等他继续往下想，忽然警兆大生，青玉天印一声狂吼，拼了命的将玉吞虎和玉落雪兄妹送了出去：“快走！”


玉落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了数十万里，危急关头，一向疼爱她的青玉天印，甚至来不及拿捏自己的力道，玉落雪感觉浑身一轻，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粘滞感忽然消失，她却被青玉天印的力量震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樱花一般喷了出来。


然后玉落雪便看到，就在她身前不到三十丈的地方，一层淡到人眼几乎看不到的光芒慢慢消退回收，而青玉天印，则再也没了踪迹。


玉落雪和青玉天印相处的时间很长，两者之间早已经有了莫名的感应，但是现在，玉落雪心里咯噔一下：她感觉不到青玉天印了！


玉天武无暇照顾女儿，青玉天印几乎可以算得上玉落雪的爷爷。她一下子乱了分寸，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了，追着那正在消退的光芒冲了下去。


几十万里，玉落雪不顾伤势拼命追赶。她的资质之高，便是玉天武也觉得将她嫁出去有些可惜。兄长玉吞虎虽然大她不少，修为上却还比不上这位妹妹，只是因为她性子柔弱，凡事习惯退让，因此就算是在玉氏族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小姐玉落雪实际上乃是玉氏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八转合道的高人。


青玉天印此时高悬在学海之中，层层血浪无穷无尽的堆起万丈高度，将青玉天印所有的去路全部封死。青玉天印比轰天塔排名更高，可是面对云纹老壶，也一样毫无悬念的被抓了进来。


血海虎视眈眈，青玉天印毕竟是灵宝，本能上的畏惧让他不敢动弹。


他跟轰天塔的心思一般，觉得既然有人把自己抓进来，肯定会来劝降的，自己可是堂堂一品灵宝。青玉天印本来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否则轰天塔也不会一知道是有人冒充黄泉破，就立刻能猜到就是他了。


不过因为玉落雪的关系，青玉天印决定坚强一把。可惜的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人来搭理他。便是云纹老壶，对他的兴趣也不是很大，只是执行了石宏的命令，将他抓进来而已。


老壶天地之外，石宏已经收了诸般法宝，美滋滋的离开了。


鱼龙号所在的星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玉吞虎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四大九转一听顿时吓得一身冷汗：青玉天印和小姐都不见了！


这还了得？！


青玉天印乃是玉氏镇族之宝，玉落雪是玉氏族长之女，这两位一起不见了，四大九转脱不了干系啊。


……


石宏飞了没多久就发现后面有一只尾巴。他也懒得去理会，将速度加的快了，想要甩掉这尾巴。只要不是元神九转，石宏自信自己都能应付，就算是打不过，起码能够全身而退。


可是石宏加速数次，却始终摆脱不了背后那条小尾巴。他有些恼了，纵开老壶天地，瞬间数十万里展开，自己进入老壶天地之中，将老壶天地再次收缩，等于他凭空跨越了数十万里的星域。


石宏哼了一声，心说这回总该甩掉了吧。等了片刻，果然后面没了声息。他放下心来，优哉游哉的晃荡着，心中美美的想着，玉吞虎发现青玉天印不见了回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


然而这种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石宏感觉到，那只讨厌的尾巴，竟然晃晃悠悠的又跟了上来。


这一回石宏的脸色有些不对了：使用老壶天地这样凭空从星域之中挪移出去几十万里，本来是无迹可寻的，那只尾巴怎么还能找到自己？


“喂，你、你等一下……”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石宏眉头一皱：竟然是个女的。


玉落雪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前面那人可是抓了青爷爷，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要打他救出青爷爷，怎么能这么软弱？


以前别人说自己柔弱，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这一次，一定要凶恶了，吓唬吓唬这人。


虽然打定了主意，但是玉落雪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要是自己跟他好好说，人家就把青爷爷放出来，不用打架多好。


石宏也不跑了，停下来想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事实上他更想知道，这女孩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玉落雪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经典的追逐战，抓了青爷爷的坏人在前面逃跑，自己在后面追。虽然从人家背后打人家是一件不对的事情，但是为了青爷爷也没办法了。


至少玉落雪听过的有限的那些天宫故事里面都是这么讲的。她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干坏事”的心理准备。却完全没想到“坏人”如此明目张胆，竟然不跑了等着自己！


玉落雪一下子慌了神：“你、你不是应该继续跑的吗？”


石宏冷笑一声，寒声反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玉落雪长这么大，也没有人这样“凶神恶煞”的跟她说话，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一下，石宏眼光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了，不由得一声轻笑。


这带着些许嘲弄的一笑，若是一般人，早已经气恼异常，玉落雪却是脸上一红，心里暗怪自己没用，反倒并没有埋怨石宏什么。


她的小心肝里反复给自己打气鼓劲：玉落雪啊玉落雪，你可不能太软弱了，他是坏人，是抓了青爷爷的坏人，就算是一定要你干坏事才能救出青爷爷，你也一定要去做啊。


玉落雪在心中念叨了数十遍石宏是坏人，这才学着从别人脸上看来的“英姿飒爽”表情，把眉毛一扬：“你、你、你把青爷爷放了，我，我就不打你了……好不好？”


她的眉毛宛如新月，柔美温婉，这一挑眉，不但毫无英气，反而更显柔美。再加上她软糯的声音，是在跟凶神恶煞沾不上边。


石宏已经感觉到玉氏的人正在朝着这边搜索过来，可是这女孩为什么能够找到自己的秘密还没有问出来。他顾不得那许多，大手一捞，玉落雪感觉到有个人逼了过来，顿时慌了，平时各种攻击手段演练的无比纯熟，可是第一次实战的经历绝对是噩梦——玉落雪傻呆呆的忘记了该如何应对，被石宏一把不知道捉住了什么地方拽进了老壶天地之中……


玉吞虎带着四名九转高手追了过来，石宏再次打开老壶天地，挪移数十万里。玉吞虎五人没有玉落雪的本事，彻底失去了石宏的踪迹。玉吞虎气的暴跳如雷，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难道因为自己要拐走石宏的女人，将他惹恼了，不但拐走了玉氏的镇族之宝，还把自己的妹妹也一起拐带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黄泉破


“青爷爷！”


玉落雪被人捉了进来，完全没有担心自己身家性命，乃至于更加重要的女孩子清白之类的东西，直觉认定石宏这个“坏人”，有贼心也没贼胆。


相反，她看到了青玉天印，一声欢呼，快步朝血海跑了过去，身娇轻盈，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裙摆随风而动。


“别过来！”青玉天印大骇，眼看着玉落雪就要迈入学海之中，他一声大喝。


青玉天印倒是真的救了玉落雪，这血海便是石宏自己，也没有亲身下去过。一个活物走进去会有什么后果还真不好说。


便是因为青玉天印这么一喝，石宏进来的时候，很没有艳福的无法目睹一幅美女湿身图。


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落雪背后，在老壶天地之中，他就是主宰。别说是玉落雪，就算是青玉天印，也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出现。


“你是玉吞虎什么人？”


“啊！”玉落雪吓了一跳，忽然出现的声音引来了她的一声尖叫，女孩下意识的朝后一挥手，玉指掐了一个手印，一道光柱从天而降，陨石一般砸在了石宏的身上。


“轰！”


黑烟四起，地面上一个大坑，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连老壶元灵都没来得及反应，石宏已经一身焦黑躺在了坑底。玉落雪自己也吓傻了，赶紧提起自己的裙角，小碎步跑进坑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你的，你怎么也不躲呢？我、我我，你，你千万别怪我啊……”


石宏躺着，两眼圆瞪，望着苍空，冒充太阳的云纹老壶晃晃悠悠得到了他的头顶上，老壶元灵笑嘻嘻的露出头来，冲他一龇牙。


石宏心里那个气啊。就在他恼火的时候，忽然鼻中一丝幽香，紧接着一只素白的小手伸到了他的鼻下轻轻一试……


暗香柔软。


石宏心中微微一荡，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至于吗，真以为自己死了？


他起了些玩笑的心思，故意屏住了呼吸，玉落雪未免太过单纯，连心脉都没有试探，就真以为石宏死了，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地上，傻呆呆的好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梨花带雨，石宏从来没见过，有什么女人哭起来，真的像下雨一样，眼泪不是顺着脸颊流下来，而是从眼角就直接喷洒了出去！


他不知道这是玉落雪特殊的体质，在天宫之中名叫“天水真身”，和他妹妹一样，都是决定资质。


玉落雪这一哭，石宏傻了，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好在过了一会儿，青玉天印实在看不下去了，怒喝道：“臭小子，你还装死，还不快些起来哄哄落雪。”


玉落雪一愣，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娇憨的用衣袖把脸上的眼泪一抹，满怀希望的看这石宏：“你真的没死？”


她刚才坐在地上，袖子早就脏了，这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抹，顿时一张明净可爱的笑脸成了花猫。


只是一双大眼睛被泪水清洗之后，反而分外明亮，满怀期待的看着石宏，便是石宏脸皮似锅底，也不好意思再在地上装死了。他嘴巴一张，吐出一股黑烟儿，淡淡一笑：“当然没死了。”


玉落雪一下子蹦起来，拍手欢笑：“太好了，太好了……”


她原地转了两圈，摆脱了自己杀人的心理负担之后，欢快无比。可惜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青玉天印便一声大喝：“落雪，快杀了这贼小子，救爷爷出来！”


“啊？！”玉落雪傻眼，她刚刚以为自己杀了石宏，好生内疚一番，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没干坏事，可是青爷爷又让自己帮忙。青爷爷对自己很好很好的，总不能看着他老人家被人困住，可是、可是……玉落雪两只粉拳捏了起来，粉白之中透着红润，好似一颗正在成熟的玉桃。


她挣扎了许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故作凶恶的一瞪眼睛，冲石宏比了比小拳头：“喂，你当心啊，我可真要打你了，我很厉害的。”


石宏忍不住笑了，玉落雪顿时一阵颓然，自己凝聚了很久的“杀气”，似乎对这个男人根本没用。她有些急了：“喂喂，我是真的很厉害的……”


“哈哈哈！”石宏一阵大笑，玉落雪恼了，一指远处的一棵桃树：“你看好了，我示范给你看……”她手印一掐，正要放出一道通天光柱，却不料那桃树上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扑将下来倒地便拜：“小妖修行不易，还望上仙宽恕！”


玉落雪没料到这树中竟然也藏着人，顿时又不忍心下手了。


石宏也是心中一软，这般善良的女孩，他也不好意思再捉弄了。


“行了，我知道你很厉害……”这倒不说假话，石宏的太阿锻体可是已经达到了道陵的境界，就算是全无防备之心，也没有多少人能随手一下把他轰的一身焦黑。


“那就好。”玉落雪如释重负，终于“说服”了石宏，她点点头道：“那你快些将青爷爷放了吧。”


石宏却摇了摇头：“这却不行。”


玉落雪意外，眨了眨大眼睛：“为什么，你也知道我很厉害的，你不听我的，我可是真的会打人的喔。”


石宏有点哭笑不得，他站起身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也未必打得过我啊……”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玉落雪忽然脸色大变，紧接着一声尖叫，瞬间粉白的笑脸红彤一片，好似熟透的苹果。


玉落雪猛地一把捂住了脸，赶紧转过身去：“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子呢……”她飞也似地逃了，石宏一阵纳闷，老壶元灵很尽职的从天空之中探出头来，朝石宏吹了口气。石宏觉得分外凉爽，才忽然脸色大变，低头一看，果然身上的衣衫已经是一片焦黑，这一站起来，便一片片的飘落下去，此情此景，正应了一句古诗：风吹小鸡鸡好凉爽！


……


石宏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个无赖，但也不是什么脸皮超薄的人。只是这件事情搁在谁身上都得脸红脖子粗。


玉落雪坐在一块大石头背后，石宏慢慢走过去，正要开口道歉，忽然玉落雪受惊的兔子一般窜了起来，一看到他更是吓得往后一缩，怯生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啊，你也知道我很厉害的……”


石宏哭笑不得：“我、我不是……”


玉落雪却是眼圈一红，受了莫大的委屈：“人家、人家本来以为你是好人的，没想到……”


石宏心中大叫我冤枉啊！


他脸色一垮，本来是因为自己心头委屈，却没想到到了玉落雪眼中，这却是天宫那些流传的故事当中，典型的“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坏人准备干坏事的表情。玉落抿着嘴似乎不敢哭出声，但是眼泪已经山泉一样喷了出来，很快她身边两侧，就被浇出两个泥坑。


青玉天印将一切看得分明，大怒道：“贼小子，你要是敢碰落雪一根手指头，老头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跟你拼了！”


石宏大怒，都这个时候了，你个老东西还添什么乱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别哭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我只是想问问，你跟玉吞虎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跟他混在一起？”


玉落雪也不答话，只是把眼泪尽情飙着哭。


石宏急的满地乱走：“喂喂，你真的别哭了，我保证我是好人还不行吗？我绝对没什么坏心思……”


玉落雪只是不信，依旧是大哭，青玉天印说话之后，玉落雪更是哭出了声来，石宏烦不可耐，却毫无办法。


忽然石宏灵机一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大叫了一声：“光光，快给我滚出来！”


小兽光光天赋过人，也修养的差不多了，石宏这一喝，恰好将它惊醒了过来。一团绒毛一般的光芒冲天而起，滴溜溜的一转，化做一头光芒小兽。


小家伙许是沉睡的时间太长了，这一出来，先伸了一个懒腰，哈欠连连，憨态可掬。


果然女孩子对这样卖萌的小家伙没什么抵抗力，玉落雪顿时不哭了，也浑然忘记了自己可能被石宏这个坏人“羞辱”的危险，逗着光光玩的高兴。


石宏也如愿以偿，知道了玉落雪的身份。可惜玉落雪的身份却让他有些犯嘀咕：玉天武的女儿，玉吞虎的妹妹。这样的身份，自己拐带了去，只怕玉氏不肯与自己罢休啊。


他心思转了几转，看了看一边笑声如银铃的玉落雪，忽然又笑了：便是自己将她放了，难道玉氏还会放过自己？且不说自己夺了玉氏的青玉天印万万不会归还，便是因为左璇，自己和玉吞虎只怕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这小丫头在自己手中，多少也是一道筹码。


除了利益因素之外，石宏也是有些舍不得，倒不是他真的对玉落雪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般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跟玉吞虎那类人在一起，实在是一种对善良的亵渎。


石宏对于玉落雪还有一点好奇之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且不说两人目前的“敌对”紧张关系，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功法泄露出去。但是玉落雪却毫无心机，老老实实的告诉了石宏：“那是天心通，据说是从天宫之外流传来的一种神通，修炼方法很常见，一般的天宫一流氏族之中都有记载。不过好像从来没有人练成过，爹爹说我是第一个，当时爹爹告诉我的时候，还一脸遗憾的样子不晓得是为什么……”


远处的青玉天印想要拦住她也来不及了，只能心中叹息一声，暗忖：你能练成，乃是因为你有整个天宫最清净纯洁的一颗心。你爹爹的心思比你多得多了，他遗憾的是终究要将你嫁出去，若你是个男子，留在玉氏必定大有用处。


石宏大为好奇，又问了玉落雪天心通的一些情况，玉落雪当然是知无不言，就算是石宏在她心中已经是一头前所未见的大色狼，也还是毫无防范之心。


石宏听着听着，忽然心中一动：“我和你做个交易，你用你的天心通帮我找一件东西，找找到那件东西之后，我就放了你青爷爷。”


玉落雪大喜：“你真的肯放了青爷爷？”


“当然。”石宏满口答应。玉落雪欢快的一拍小手：“太好了，你真是一个好人，要是别人抓了青爷爷，肯定说什么也不会放了他的……”


石宏大为窘迫，在这等情形下，被人称呼为“好人”，实在是一件让人脸红的事情。更要命的是，石宏心中另有盘算：自己有老壶天地，到那个时候，只消将血海的功用一说，就算是自己撵青玉天印走，他也不会走了。


玉落雪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让石宏很是害臊。不敢再“承受”玉落雪的称赞，赶紧催促她：“快些帮我找到那东西，你就能带你青爷爷离开了。”


石宏将黄泉破的情况说与她听了，然后将玉落雪从老壶天地之中放了出来。女孩俏生生的站在星空之中，游目四顾，随后左手扣成了一个奇怪的手印，翘起了翠玉般的小拇指，在自己的眉心、唇上、心口接连点了三下，闭上眼睛盘膝坐了下来。


据说天心通练到了极致，想要找什么人、什么东西，只需心中念头一转，便能够得到结果。但是玉落雪显然还没有那等道行。


石宏在一层为玉落雪护法，青玉天印的声音从老壶天地之中传来：“小子，落雪的天心通修为不足，使用一次便要折寿十年，她心地善良，为了我老头子连用了两次，你可莫要食言！”


石宏大吃一惊，尽管修士生命漫长，但是在元神九转之前，并非寿元无限。别小看这一二十年，很有可能最后冲关，就差这一二十年。


石宏没想到玉落雪为了别人能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他心思转了几转，还是暗中叹息一声，对青玉天印道：“你可知道轰天塔为什么追随于我？”


青玉天印冷哼一声道：“还能为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轰天塔放着堂堂古氏镇族之宝不做，偏偏跟了你，自然是因为你能够给他更大的利益。”


石宏呵呵一笑，还没有说话，轰天塔已经窜了出来，不满大叫：“青玉老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什么德行十大当中人人皆知，不用我揭你的短了吧！我便把这个好处与你说出来：石宏可以帮我提升一级，怎么样，你心动吗？”


青玉天印大为吃惊：“提升一级？怎么提升？你我这境界，提升一级难比登天……”


“废话，要是容易，我能那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哼。”


青玉天印顿时心里泛起嘀咕来，沉吟着许久没有说话，若是没有玉落雪，若是没有玉落雪连续两次为了他舍弃十年生命，以青玉天印的性子，早就毫不犹豫的向石宏效忠了。


石宏也在暗中观察青玉天印，这老头的性格确实如轰天塔所说，但是他这个时候犹豫，却让石宏看出来，青玉天印虽然世故油滑，但并非唯利是图之辈。这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到底要怎么安排青玉天印，现在决定还有些草率。


石宏将轰天塔和青玉天印一起封印在了老壶天地之中，回过神来，玉落雪身上已经闪烁着雪光一样的白芒。


又候了一顿饭的功夫，玉落雪身上的光芒更加强烈圣洁，在她的身后，幻化出三双纯白的光芒蝶翼，横亘星空。


忽然，周遭所有光芒利剑一般绕着石宏和玉落雪不住飞舞，两人头顶之上，降落下无数“星光”，在他们周围凝成一面星图，那围绕这二人不住飞舞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星图的一点上。


玉落雪睁开眼来，满脸疲惫，不用她说，石宏也知道那一点上，便是黄泉破的位置。


石宏对她点了点头，打开老壶天地将她送了进去。接连两次使用天心通，对玉落雪的伤害也是极大。石宏从血海中心的玉波池之中，引来了一道灵力喷泉，浇灌在玉落雪身上。玉落雪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就在老壶天地之中盘膝打坐起来。


小丫头还沾沾自喜，觉得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不像父亲和哥哥说的那样，人人算计我、我算计人人。


……


“那小丫头没骗你，我已经感觉到黄泉破了。”裂天痕和盘古天斧，化作两道淡黄色的光圈护持在石宏左右，刚刚跨入这片星域，裂天痕便立刻说道。


盘古天斧的境界要差得多，感应黄泉破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裂天痕。不过它的作用不可低估，三者之间，就好像三点定位一样，必须有两者聚在一起，才能确定第三个的存在。


循着裂天痕的感应，石宏追入一片混沌的星域。这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破碎的星辰，有的被化成了基本的宇宙粒子，有的已经成了太古虚气，有的则被粉碎成了一颗颗陨石……


在一团乱遭的星域中心，只见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内力不断闪烁着金黄色的电光，每当一道道电光汇聚到黄色光球的中心，整个星域便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一攥，朝核心内部压缩，压力增大无数倍，紧接着又飞快放开，一伸一缩之间，许多星球、陨石，便这样被震得一片粉碎……


盘古天斧不敢深入，只是朝着那星域当中一声大喝：“黄泉归位！”


他喝了这一声之后，也朝着身边的裂天痕一声呼喝：“裂天归位！”


那两件天宫十大一品灵宝，敬业不做反抗，两者齐声唱喏，裂天痕生灵一般将身子一团，化作一道针锋般的细幼青光到了盘古天斧的身前，等了片刻，才有黄泉破所化的一片黄光飞来，两者一同投入了盘古天斧之中。


盘古天斧原本形态有些模糊，得了这两者的补益之后，登时把一道滔天气势朝星海之中喷洒出去，整个星空齐齐一震，一团模糊地黑暗之中，跳出来一柄只有巴掌大小的青刃黄背黑柄的小斧头。


盘古天斧一声大喝，那已经被黄泉破震的支离破碎的星域，顿时化作一片太古虚气，尽数被盘古天斧吸了进去。


他吞了这大补之物，浑身力量膨胀，周围空间似乎有些不堪重负，隐隐现出鱼鳞一般的波纹，似是要破碎一般。


盘古天斧对石宏道：“你也是老主人的传人之一，便跟来一起瞧瞧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也该兑现了。”


盘古天斧和石宏认识的其他十大神器不同，一出来便霸气无边。这种霸道的背后，石宏却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盘古天斧凑齐了自身，便也不将石宏放在眼里，本体一动，青色锋芒在星空之中一划，打开了一道空间通道，当先飞了进去。石宏紧随其后。


空间通道的另一侧出来，乃是一片陌生的星域。石宏对照着自己的记忆，发现这里的确是十大远古遗迹之中盘古天斧对应的那一处。可见不论是裂天痕还是黄泉破，这些年都暗中做了不少功课。


盘古天斧倒是并不急于进入遗迹之中，他有些感怀似地漂浮在星海之中，忽然对石宏说道：“你可知道天宫之外是个什么样子？”


石宏摇头：“听说天宫之外，天外三族凶残无比。”


盘古天斧冷笑一声，想说什么，却又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可知道为何那些古族这么着急的想要寻到我们十兄弟？”


石宏猜测道：“为了进入上古遗迹，得到人族十圣的传承？”


“没那么简单。远古遗迹可不仅仅是遗迹，也罢，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远古遗迹吧！”


盘古天斧话音一落，面前的远古遗迹便缓缓打开了禁制。石宏心中奇怪：上回似乎没这么顺利啊。他心中疑念一生，更是想起来上一会进入远古遗迹，伏羲剑琴似乎有点异样，现在回想起来，莫不是这远古遗迹之中，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太阳墓地，银月天炮


远古遗迹带着一种让整个天宫震颤的轰动缓缓开启，广袤的星域内，九九八十一道混沌元气黑龙一般的纵横扫过，石宏一阵紧张：“需不需要进行什么验证？”


上一次进入伏羲剑琴的遗迹，他和左璇还经历了一次考验。


盘古天斧却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不用了，老主人的传人，其实是可以任意进出任何一座遗迹的。”


石宏答应了一声：“原来是虚幻秩序。”


盘古天斧又是一声笑，却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石宏总觉得盘古天斧的笑声之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他有抓不到要点，只能不变应万变。


一层层的禁制好像海浪一般的退去，后面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世界。这里生长着各种绿色的植被，和褐黄色的地面搭配的极为协调美丽。


但是不管什么人到了这里，肯定会为之震惊，因为在这个世界里，花草树木都是木行玉髓，黄土地是土行玉髓，河流凝固不动，也是水行玉髓……这完全是一个用玉髓组成的世界！


盘古天斧并没有给石宏时间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当先飞了进去。那个世界之中，从四面八方飞来无数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几乎每一棵树木、每一株花苗、每一道河流、每一块岩石当中，都会飞出一点光芒——瞬间便汇聚在天空之中，化作一轮骄阳。一股无比巨大的吸力忽然而来，盘古天斧并不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摄了回去。


盘古天斧归位的那一刹那，远古遗迹之中轰然一声雷鸣，仿佛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爆发出来，整个遗迹一阵摇晃，停滞不住。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整个世界才平静下来。


盘古天斧的声音自天空而来：“带你看一些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东西吧。”一股力量凌空而来，石宏并没有抗拒，任凭那股力量带着自己斗转星移，当那股力量散去之后，石宏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这里是一片幽静的山谷，山谷当中一片平坦，铺满了金黄色的沙粒——同样，每一颗沙粒都是土行玉髓魄，比外面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在这一片黄沙之上，有一座气势恢弘的墓地。墓地中央的坟包并不壮观，和月下镇普通乡民死后的待遇一般无二，坟前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但是围绕着这座不起眼的坟包，一尊尊一人高低的洁白玉碑，呈环状放射的扩散出去，遍布整片山谷。这一座墓地，就好似一轮太阳，中央坟包光芒万丈。


每一座石碑，都是珍贵无比的玉粹制成，比玉髓精魄还要高出一个等级。石宏记得百里氏送给自己那块玉粹的时候珍惜无比，甚至还跟自己说过，玉粹根本不是天宫众人应该使用的，而是来自于更高等级的世界。


百里氏不会故意诳他，石宏出去一打听就什么都知道了。可是这样珍贵的玉粹，在这里却遍地都是。


然而这还不是石宏最震惊的地方，最让他吃惊的是，那一人高的玉碑，每一尊只雕刻着一个符号，最核心部分的玉碑乃是三百道德灵文，外围的，则是五千阴符宝字！


石宏猛然抬头，看向天空中的盘古天斧，后者慨然一声长叹：“你以为我为什么一见了你便不反抗任凭你把我怎么安排，你以为我说你是老主人的传人指的是虚幻秩序？现在你应该都明白了吧？传道玉诀乃是老主人当年为了控制太初祖龙专门炼制的神物，里面包含了十位老主人毕生所学。”


“太初祖龙？！”


“太初祖龙乃是龙族始祖，是老主人们传造出来的第一头龙族，他的力量强大到连老主人们都有些控制不住。还好这头老龙跟他的子孙不同，他只是醉心于炼器，否则当年那场大战，应该会提早数百年结束。”


两人对话之间，只见周围的山头上，一轮轮圆月升起，皎皎洁白，便是盘古天斧这“太阳”的光芒，也掩盖不住它们。


石宏看的眼熟，很快也就明白过来：这不就是自己的道法之宝吗？只不过比起自己的来，这些银月圆环要巨大得多，它们的直径约莫和一般的星辰差不多。他数了一下，总共有九九八十一道银月。


当月亮升上天空，银月光环发出一连串电击般的嗡嗡声，每一个光环之中鼓起一颗硕大的紫色电球，八十一颗电球一起破裂，朝中央射出一道光束，最终汇聚在一处，凝成了一颗巨大的眼珠一般的球体。


石宏隔着很远，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眼珠光球之中蕴含的无比巨大的能量。事实上，石宏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巨大的力量，这绝对称得上石宏修道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力量！


“这叫天炮，乃是当年老主人们用来对付天宫之外的敌人的手段。”盘古天斧说话之间，那眼珠光球随之烟消云散，石宏感觉到那些狂暴的力量又回归到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


“我说过我会告诉你原因，现在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够明白了吧？”


石宏恍然：“古族们争抢十大神器，便是为了这些超级武器！”古族在天宫之中繁衍了不知多少年，他们所掌握的情报和资讯，远非普通的氏族能够相比。而十大远古遗迹之中隐藏着超级武器，一定只有他们知道。


尽管这些武器强大到使用一次说不定就会将整个天宫轰塌，但是只要掌握在手中，以后不论和谁谈判，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这种威慑力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石宏心思一转，推而广之，甚至能够想象得到，这一次十大神器的争夺，只怕是所有古族势力的一次重新排名，得到十大上古神器的古族，必定会取代现在的古族五大，成为新的古族十强。


石宏了解的点点头：“所以古族人人争先，不惜代价。”


“正是。”盘古天斧说道：“伏羲剑琴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是又不能对你撒谎，所以他语焉不详。事实上，你已经掌握了那座遗迹的银月天炮，再加上我这一座，已经是两座。而且你手中还有东皇鲸钟，你已经遥遥领先于那些古族了……”


盘古天斧的话音未落，石宏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想到了已经落入了火师氏手中的轩辕圣剑！


盘古天斧似乎明白石宏所想，在天空中将太阳化作一张微笑的脸：“不错，我想你也不信任那些古族吧。这种武器，足以毁灭天宫，一旦动用，便有无数生灵遭殃，这些武器掌握在你的手中，你不会动用他们，可是放在那些古族手中会有什么结果就难说了。”


石宏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已经知道盘古天斧将自己引进来的意思了，显然盘古天斧是想让自己去争夺上古十大神器。这是一计阳谋，便是石宏提前就知道了盘古天斧的盘算，他也一样不会置身事外。而盘古天斧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带他进来，只是让他亲眼目睹这一切，更有说服力罢了。


……


石宏苦恼着。他要找到其余的上古十大神器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只要一个人肯帮忙就成——玉落雪。


按说黄泉破已经找到，石宏是该兑现诺言的时候。可是如果没有玉落雪，别看九州只有那么大，却有太多的地方能瞒得过他的神魂。毕竟神魂不像天心通那样，是专门用来搜索的神通。


他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玉落雪帮助自己。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利用血海贿赂青玉天印，然后让青玉天印帮自己劝说玉落雪。这个交易貌似不错，但石宏已经试探出来，青玉天印虽然世故圆滑，但不是那种纯粹自私自利的人，天心通没使用一次，便会损耗玉落雪十年阳寿，青玉天印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他这厢苦恼着，老壶天地之中，被血海海浪困住的青玉天印，原本正在打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清醒过来一看，只见围绕在自己周围的血海已经退了下去，露出一片澄明。


青玉天印一阵奇怪，就看到一位黑衣年轻人自天空中太阳之内走了下来。


青玉天印乃是堂堂天宫十大一品灵宝，虽然之前老壶元灵一直不曾露面，但是这一出来，青玉天印就感觉到他的不凡。老壶元灵于整个天地联系在一起，背后隐隐有种不可战胜的气势。


青玉天印顿时谨慎起来：“兄台意欲何为？”


老壶元灵这些日子恢复了一些记忆，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故作老成的模样更加严重了，已经到了从模仿老态龙钟，到模仿老年痴呆过度的境界。青玉天印这一声“兄台”，本是客气话，却让他顿生不满，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哼，你才几万岁？敢跟我称兄道弟？！”


青玉天印怫然，转念一想，这老壶天地之中，不论是这血海，还是那祭台阵网，还是头顶上那老壶元阳，无论哪一种，也不是几万年的修炼能够成就的，这元灵看似年轻，道行只怕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年。


青玉天印到底是性子圆滑，赔笑了一声，告罪：“晚辈失礼，还请老前辈见谅！”


老壶元灵大悦，他总是装作老成样子，偏生石宏不吃他那一套。如今终于有人称呼自己为前辈，而且还是“老”前辈，浑似三九天吞了数百钧冰果子一般，周身毛孔都舒爽的张开了。


他心情一好，便决定便宜青玉天印一下：“小家伙，我且与你悄悄说话，你那孙女倒勉强还能配得上我这主人……”

第二百四十章 多宝古家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影天书
	<strong>第二百四十章 多宝古家</strong>
	石宏浑然不知自己的终身幸福就被老壶元灵“心情一好”，就便宜了别人了。
	他思忖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玉落雪毫无疑问是个善良而且注定会正义感爆发的小女孩，若是一般的事情，只要石宏跟她直说，这是为了拯救天宫无数生灵，小丫头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会毫不犹豫。
	问题是，玉落雪这么单纯的人，连石宏这个将她捉了还在她面裸露的家伙都不觉得是坏人，怎么让他明白天宫那些古族一旦得到了远古遗迹的天炮就会导致天宫毁灭？在小丫头的心里，岂止是人之初性本善，人就是善。
	石宏想不出办法来，只好去找青玉天印。青玉天印圆滑世故，肯定明白这件事情的利害。由他出面去劝玉落雪比自己说效果好得多。
	石宏躲开了玉落雪来到青玉天印身边，青玉天印要是有眼睛，石宏肯定会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好在青玉天印只是灵宝，掩饰了一切痕迹。
	在石宏背后的天空上，老壶元灵从太阳之中探出头来，对青玉天印一阵挤眉弄眼。
	青玉天印对石宏也着实满意，先不说别的，只是有云纹老壶就足以抵得上数个古族了，老壶元灵要当媒人，自然是把石宏吹得天花乱坠。青玉天印自己心中也有判断，把玉落雪许配给石宏，总比给了那些玉氏所谓的盟友强得多。至于这件婚事会不会让玉吞虎和玉天武内伤吐血，那可不是青玉天印考虑的事情——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那两个家伙。他留在玉氏，只是因为早年跟玉氏先祖的约定，现在更是因为玉落雪。
	石宏把这件事情跟青玉天印说了，本以为肯定会有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毕竟这要损耗玉落雪几十年的阳寿。却没想到青玉天印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去跟她说。”
	顺利的石宏都有些不敢相信，他还特意多问了一句：“玉落雪没使用一次天心通，就要损耗十年阳寿。现在已经有四件上古神器出世，也就是说，最多可能会损耗玉落雪六十年的寿命……”
	青玉天印呵呵一笑：“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有办法。”
	石宏抓了抓脑袋也就不说了。
	青玉天印自去找玉落雪说项，却不让石宏听见。片刻之后，青玉天印便带着玉落雪过来，语带双关地说道：“石宏，我可把落雪交给你了，你要是感对不起他，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跟你没完！”
	石宏觉得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但是他怎么能想到两件法宝就要当了自己的家，把自己的终身幸福给卖了？
	“您老放心吧。”石宏自然是满口子答应。青玉天印和老壶元灵暗中窃笑。
	……
	玉落雪跟着石宏出了老壶天地，到了星海之中，却忽然停足不动。石宏一愣：“快些赶路，去的晚了只怕要被别人抢了先，后果不堪设想。”玉落雪却是两颊绯红，扭扭捏捏的好一会儿，才勉强说道：“你可莫要再在我面前那样子……”
	石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玉落雪说得是上一次自己无意在她面前“坦白”自己，他其实心里也窝火着呢：“这事情怎么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把衣服给弄没了？”
	玉落雪羞得满脸通红：“你你……”
	两人正在纠结着，石宏忽然脸色大变，星海之中无数银色羽剑，卷起万丈怒涛，狂暴的朝石宏扑了过来。玉吞虎气的大吼：“石宏，你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玉吞虎通过族中秘术，好不容易感应到了妹妹的踪迹，没想到一过来就听到两人这一番对话，竟然还是因为自己妹妹石宏才把衣服脱了，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玉吞虎勃然大怒，恨不得一剑将这小子斩成七八百块。
	石宏却不想跟他纠缠，无论如何他拐了人家妹妹跑路，总是理亏。而且他还想继续拐下去，要是再揍了人家哥哥，这可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石宏拉着玉落雪就跑，玉吞虎一看石宏连妹妹的小手都牵上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一会操纵着剑潮在后面狂追，一边破口大骂：“石宏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快点把你的手给我松开，要不然等我抓到你，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石宏被他一骂心里恼了：谁不要脸？你整天缠着我老婆，还恬不知耻的硬要跟左璇套近乎，还成了我不要脸了！
	他一生气，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反而将玉落雪的小手握的更紧了。后面的玉吞虎看见他的小动作，气的暴跳如雷。无奈一时半会，就是追不上来。
	石宏原本没什么感觉，就是危急关头拽着女孩跑路。现在被玉吞虎这么一激，下意识的握紧了玉落雪的手，这才觉得，这小手盈盈可握，柔若无骨，肌肤细滑，便是比起左璇的玉手也是毫不逊色，当下没有来的心中微微荡漾……
	玉落雪小手被他抓着，就有些身不由己。除了父兄之外，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想到之前石宏无意中在她面前的赤白，玉落雪心里也有种怪怪的感觉。
	玉吞虎这个兄长，像一头怪兽一样在后面咆哮追逐着，“长兄护妹”状态下的玉吞虎魔音穿脑，一下子把玉落雪给惊醒了。玉落雪鬼使神差的朝后面喊着：“哥哥，你先回去吧，我跟他，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办，你别跟我们，不方便的……”
	玉落雪的意思是上古十大神器这件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小丫头心思单纯，什么话随口就说。但是到了玉吞虎耳中，就完全不是那么个意思了：接下来，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
	联系前面，两人已经脱了衣服了，玉吞虎整个面孔都要扭曲起来：难道这两人已经要行那苟且之事，正好被自己给撞破，他们要换个地方继续，还嫌自己跟着不方便？！
	玉吞虎怒不可遏：“石宏，你要是敢对我妹妹做什么，我发誓这一辈子上天入地也要抓到你，一定让你形神俱灭！”
	石宏懒得搭理他，老壶天地一出，凭空挪移出去几十万里，玉吞虎顿时失去了两人的踪迹。
	石宏心里嘀咕：这回可是当着玉吞虎的面拐走了人家的妹妹，自己这恶名只怕是背定了。不过他也无所谓，还觉得玉吞虎好傻好天真，自己要真是跟玉落雪有点什么事情，不就是你妹夫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玉吞虎这回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人手，生生让石宏跑了。这也是因为玉氏满天宫搜寻玉落雪，高手都洒了出来，还要保守秘密，不能让玉天武内定的那些个联姻氏族知道玉落雪被人拐走，否则将来两家面皮上都不好看，女儿过去了也要受委屈。
	因此玉氏力量分散，玉吞虎身边也没什么得力人手。
	他被石宏当尾巴一样甩了，心中愤愤难平，忽然心生毒计：你敢拐走我妹妹，我就拐了你的女人！
	玉吞虎又用族中秘术感应了一下，却没有了妹妹的感应。他心中一恼：果然是女生外外向，这小丫头跟他在一起才多长时间，就被这小子给迷住了，竟然自动封了家族秘术感应，看来是死心塌地跟这臭小子在一起了。
	他一恼火，也不去管妹妹了，只想着怎么报复石宏。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天魔星域飞去。
	而石宏，并不知道一场感情危机正在悄然逼近，他带着颦颦婷婷、低眉顺目的跟在自己后面的玉落雪，飞快的朝九州星赶去。
	……
	天魔星域，左璇今天有点心神不宁。
	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天宫第一强者牵肠挂肚了。最近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忽然频繁起来，左璇有些暗恨：都是那个坏人闹得。
	只是她又有些享受这种感觉，似乎上了瘾一般。每日里打坐修炼之余，便是一个人托着香腮，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痴痴呆呆的想着那冤家。
	虽然大道寂寞，但是自从有了他之后，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左璇现在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闭关了，连见他一面都不敢。后来再赶去找人家，那坏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左璇性子强势，原本有些“气势汹汹”的杀奔兵大师的星域，便有一种冲天的气势，准备以自己无上能力与石宏重修旧好。
	她也是鼓足了勇气才能够让自己这么去做，没想到一拳打在了空处，芳心之中的寂寞更是没了依托，好像泄闸的洪水一样，哗啦一下子溢满全身，整个人都慵懒了几分。
	石宏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不住回放。左璇咬着嘴唇，恨得压根痒痒：这坏人有什么好？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还要故意捉弄我。
	真是恨不得扑上去，便只是他的影子，也要狠狠要上两口才能解恨。
	忽然，左璇眉头一蹙，天魔星域之外，一点旖旎的红光好似种子一般的发芽，迅速的扩散开去，将数万里的星域都染成了一片洋红。
	左璇忍不住哼了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出了星域。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星海之中散开，看到左璇出来，那旖旎红光之中，卷起了一股火红浪潮，呼啸之间化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左璇哼了一声：“你来干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头上戴着一朵夸张的黑色珠花，身段妖娆，腰细如蛇，臀翘胸耸，一双玉腿笔直修长，五官精致，眼角和下巴却都尖细，天生一副狐媚样貌。
	“我为何不能来？你该叫我什么？”
	左璇一撇嘴，犹豫半晌，还是生硬的唤了一声：“小姨。”
	玉玲珑曾经勾引过黄鼎沾——事实上玉玲珑曾经勾引过很多人。
	玉玲珑的成功率是很高的，毕竟她当年乃是玉氏族长之女，而且是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而且妩媚动人，有一类人，天生让人看了第一眼，心里就会浮想联翩，不分男女。玉玲珑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
	只不过玉玲珑早年风流惯了，等她心累了想要安定下来的时候，遇到的男人缺一个比一个畜生。一直到现在，姐姐玉轻珑的女儿已经是天宫第一强者了，她还是孑然一身。
	对于这样一个小姨，左璇以前是鄙夷的。女人凭什么就要把幸福交到男人手中？玉轻珑便是犯了这样的错误，她若一直如早年一般，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蠢就蠢在竟然想找个男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当然了，这都是左璇以前的想法，现在她左璇自己也有了这样的心思，那还能指摘别人？
	也正是因为这种心态的变化，左璇才会别别扭扭喊了那一声“小姨”，否则连这一声，玉玲珑也别想听见。
	“是我娘让你来的？”左璇语气不善，或者这才是她正常的交谈语气。
	玉玲珑摇了摇头：“这回的事情，你娘还不知道，她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玉玲珑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是玉天武让我来的。”
	玉天武乃是她的兄长，不过玉玲珑语气中殊无半点尊重的意味，显然玉玲珑这样的人，在玉氏之中也不受待见，导致她对兄弟姐妹也没什么好感。
	“他使唤不动我，是我自己想来。”玉玲珑神色萧索起来，手指轻轻叩着自己光洁的额头，缓缓说道：“阿璇，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没想到一转眼，你已经是天宫第一强者了。”
	“小姨这辈子，最大的教训就是相信了男人。我不想看你重蹈我的覆辙。”
	左璇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玉玲珑有些关切的看着她，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石宏，把玉落雪拐走了。”
	左璇面色一紧。
	“落雪那丫头你见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而且人也确实单纯。你小姨我经历的男人无数，我是知道的，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样的女人，一副可怜模样，他们马上就恨不得把这样的女人捧在手心里保护起来。”
	玉玲珑还没说完，左璇已经一步跨了出去，背后一双墨眉飞剑上下翻飞，切开了一道虚空通道就要进去。
	玉玲珑赶紧拦住她：“你干什么去？”
	左璇冷眉一挑：“去把自己的男人抢回来！”
	玉玲珑凄惨一笑：“抢回来？怎么抢回来？男人的心已经野了你还能抢的回来？你听小姨一句劝，小姨是过来人了，比你清楚，就算你敢走了玉落雪，也会有别的女人的。你以为那个石宏就是特殊的？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抢回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小姨太明白了……”
	左璇停了一下，玉玲珑似乎看到了希望，继续劝说道：“小姨也抢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失败了。这都是小姨的教训，你……”
	左璇忽然身形一晃，从她身边闪了过去，冷冷丢下一句话：“那是因为你的男人不值得一抢！”
	玉玲珑一愣，左璇已经踏进了虚空通道之中。
	……
	玉吞虎满腔怒火而来，半路上忽然有所感应停了下来，片刻之后便看到左璇毫无遮掩，将一双墨眉飞剑催的暴涨数万里剑芒，一剑斩开虚空冲了出来。
	“表妹！”玉吞虎大喜，连忙迎了上去。
	左璇虽然顶了自己小姨一句，然后很有气势的杀出来抢男人，但终究心里是不舒服的，这一路上她在虚空通道之中，呆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憋闷的冲出来砸碎几颗星球出出气。这已经是第六次出来，玉吞虎好死不死，偏偏碰上了。
	要说起来，玉吞虎相貌堂堂、身材魁梧，家世、修为都没的说，平日里只要露出那“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天宫中不知道多少女孩子就要冲动的扑上来。
	既然玉吞虎打定了主意，要报复石宏，自然要把戏码做足，看到了左璇，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狗皮膏药精神高亢，不讲道理的贴上来。而是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石宏的事情表妹都知道了吧，唉，节哀顺变吧，毕竟这年月，想你表哥这样忠贞不二的男人太少了……”
	左璇正憋了一肚子火，当即咆哮大怒：“我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你这样的讨厌鬼！”
	玉吞虎之前也检讨了自己，为啥自己在别的女孩子面前无往不利，到了左璇这里就总是折戟沉沙。他大概也弄明白，自己是太看重左璇，反倒让左璇看轻了自己了。是以这次她发誓要抢了石宏的女人，并非吹牛，之前确实做足了功课，盘算着若是再见到左璇，一步步应该怎么应对。
	按照玉吞虎屡过花丛的经验，他这个计划有八成的把握会奏效的。
	如果、如果不是赶上这么一个时候，玉吞虎这个计划说不定真能让左璇对他改观，可是现在，这一切只能是“如果”了。
	左璇在虚空通道里憋足了劲，就等着出来发泄一番。玉吞虎好死不死的凑了上来，左璇现在的状态，属于看见什么就觉得什么不顺眼的河东狮无敌境界，破口骂了玉吞虎一句，后者还没明白过来呢，两只墨眉飞剑缠绕绞杀着轰了过来。
	雷声轰鸣，所过之处一切都成了飞灰。玉吞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把自己的剑潮顶了上去。只听见喀喀喀……一连串密集细碎的声音，玉吞虎痛苦无比，墨眉飞剑蛮不讲理，每绞碎他一柄飞剑，就等于是重创玉吞虎一下。
	一双墨眉飞剑呼啸而过，玉吞虎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宝贝全成了废铁，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腹之间一阵鼓动，似乎想要压抑，终是没能压住，心中憋闷的要死，一口冤屈之气喷将出来，火山爆发一般的鲜血一口接着一口……
	左璇根本没有搭理他，这些年这块狗皮膏药贴着她，已经让他烦不胜烦了，以前看着母亲的面子，总是不好让他太难堪，这回左璇脾气犯了，也懒得顾忌那许多，索性一把扯去了这狗屁膏药，连带着一片鲜血淋漓——当然了，鲜血淋漓的肯定不是她。
	……
	石宏浑然不知玉吞虎又被左璇揍了一顿，要是知道了，估计就算是石宏也要为玉吞虎默哀。丈夫拐了人家妹妹，老婆揍了人家兄长，其实玉氏应该吸取一下教训，跟着夫妻俩是不是八字相克，在那么遇上他们就这么倒霉？
	身边的玉落雪文静柔弱，身子骨中透出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石宏这一路上，虽然跟玉落雪说的话不多，但是却也很惬意。
	玉落雪依旧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女孩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从一开始她就没觉得石宏是坏人，不管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似乎石宏身上有一种能让她安心的气息。
	“那就是九州星。”石宏指着远处星海中，宛如蓝宝石一般的嵌在黑暗星空中的一颗星球说道。玉落雪眼神朦胧，好似一层雾水：“好漂亮啊……”
	石宏微微一笑：“走吧，借助你能力的时候就要到了。”
	他正拉着玉落雪的小手准备去九州星，忽然背后的星空之中，传来一阵强烈波动，数道暗金色的川字型波纹一起荡漾，将虚空打开了一道巨大的门户。
	六头金角、马身、鳄吻、豹尾的灵兽，足下踏着淡淡的金色火焰，拖着一架巨大的马车从门户之中缓缓出来。
	这马车极为巨大，车身好似一座宫殿一般，金碧辉煌。
	玉落雪一看到那马车，赶紧拽着石宏的手：“快些走……”石宏奇怪：“怎么了？”玉落雪也不说话，只是拉着他要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宫殿型的马车，两扇瞄着金色龙凤的车门已经打开，一个声音惊喜道：“落雪妹妹，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真是太巧了！”
	石宏眉头一皱，看了看那马车，车身上有一个陌生的标志。而马车后面，有八名高手随行，石宏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实力最差的一个也是元神六转。为首的那人，跟在马车左后方的第一位，已经是八转高手！
	“是什么人？”他低声问道。
	玉落雪一阵黯然：“是古氏的人，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放心，待会儿我会帮你遮掩。”玉落雪说道“和你无关”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顿了一下，似乎这四个字，她很难对石宏说出来。
	她抬头去看石宏，石宏却完全没有留意，一双眼睛暗含精光，扫视着马车和后面的人。她心中轻轻一叹，微微失望。只是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微妙的心思。
	“车上的是古氏未来的族长古惊心，我父亲、跟他父亲，很想两家能够联姻结盟。”玉落雪说到了后来，声音低的好像蚊子。石宏原本没怎么在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玉落雪最后一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大吃一惊看着玉落雪：“要你，跟着小子？”
	玉落雪心中一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他现在这紧张的模样。
	石宏是因为觉得暴殄天物啊，这么温柔可人的一个女孩子，完全值得一个深沉如海一般的好男人用一声去爱护照顾她。而不是坐在这样张狂的马车之中，进出护卫随行，扶不起来的世家二代子弟。
	那六头灵兽等级也不低，拖着那般巨大的马车一点也不吃力，转眼之间就到了两人面前。车门当中，一道金色的阶梯撒落下来，石宏看了一眼，果然每一层台阶都是纯金打造的。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等显摆有何用？这每一层台阶，若是加持上阵法、符咒之类，马车的防御力也能增强，现在为了好看，打造的分外华丽，却纯粹是个样子货了。
	“落雪妹妹，请快些上来吧。”
	自始至终，古惊心似乎都没有看到一边站着的石宏。玉落雪对古惊心似乎也有些抗拒，但又不懂得怎么拒绝人，只好求助的看着石宏。
	石宏心思一动，上前一步躬身道：“玉天武前辈将落雪小姐交给在下，曾经一再嘱咐要在下照顾好小姐，在日办完了事情回去，落雪小姐，咱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快些上路吧。”
	玉落雪被人拐走，玉氏格外保密。这种丢脸的事情，更不可能跟玉天武中意的“未来女婿”宣扬。是以古惊心从一开始就把石宏视作“情敌”而不是死敌。
	这会儿石宏一开口，玉落雪又不曾否认，他当然信以为真。登时古惊心心中大怒，暗骂玉天武这个老乌龟不是东西，他不止一次私下里跟自己说，要将玉落雪许配给自己，却没想到背地里又给自己找了个对手。怎么，难道是想看看我古氏有没有这个实力娶你女儿？
	古惊心喜欢排场，也不知道用这种古氏的盛大排场砸昏了多少女孩。试想一下，就算是一位天宫一流氏族的大家小姐，如果有数件二品、三品的灵宝前来迎接，随行的皆是八转高手，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报出名号来，便有无数人争着抢着热情迎接。你到他们家随便坐一坐，便被当成了莫大的恩赐。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有几个人能不喜欢？
	即便是肤浅，那也是快乐的肤浅。
	偏生古惊心无往不利的这一招，到了玉落雪这里失灵了。不光是男人，天宫里能趴在异性身上挺动、耸动的生灵，不论智慧与否都算上，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古惊心反倒是真的对玉落雪上心了，刚才老远他就看见石宏牵着玉落雪的小手。那白玉一般的小手，古惊心还没有拉过呢，他曾经无数次幻想那小手有多么的柔软，现在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握着。古惊心妒火中烧，已经到了快要自焚的境地，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石宏这话一出口，古惊心摆排场的老毛病立刻又犯了，他哈哈一阵欠揍的“爽朗”大笑：“落雪妹妹也是为了那十件东西来的吧？唉，也不知道老一辈的都怎么了，一颗星辰上的法宝，也值得我们这么大动干戈的去寻找？那些玩意儿，拿到天宫中根本什么也不是。我也就是来做做样子，可不想把精力真的浪费在这些垃圾上面。”
	“不过，既然落雪妹妹这么认真，为兄当然义不容辞。着急是吧，为兄助你。”他一拍胸口，做出一副慷慨样子，同时放出一件宝贝来。
	那东西初始只有枣子大小，离了古惊心的手，越来越大，很快变成了三丈多高，五丈多长，乃是一批木雕骏马。马头上打开一道舱口，里面别有洞天，人坐进去之后，这马儿能够在星海之中驰骋，速度极快。
	石宏心思一动，冷笑一声：“连灵宝都不是，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他的声音不大小，似乎是在跟玉落雪说悄悄话，又恰好让古惊心能够听见。这种亲密的姿态，让古惊心心头狂怒，石宏那不屑的语调，更是极大的羞辱了古惊心的自尊。
	他嘿嘿一阵冷笑，将那匹木雕骏马收了起来：“说的也是，若不是灵宝，又怎么能配得上落雪妹妹的身份？”说话间，古惊心又放出一件宝贝。
	灵宝一出，果然气势非凡，先后七道霞光腾空而起，在星海之中不住闪烁交相辉映。霞光一拨一闪之间，将周围星空中游散的灵气全数调动收拢起来。在那七道光芒之中，一圈玉色光环缓缓升起。
	“落雪妹妹，怎么样，这件宝物给你代步总不会太寒碜吧？”古惊心得意洋洋，示威性的瞥了石宏一眼，你个穷酸小子，没有宝贝还敢跟玉氏大小姐勾搭，识相的就给我乖乖滚到一边去！
	石宏又趴在玉落雪耳边说道：“排场老大，可惜只是区区七品灵宝，也真能腆着脸拿得出手，看来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玉落雪被他口中哈出来的热气垂在耳朵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这模样分外惹人怜爱，石宏一门心思逗弄着古惊心，无暇欣赏，却恰好被对面的古惊心看到，石宏讥讽的话语，再加上玉落雪娇羞下的美貌，两相作用，直让古惊心瞬间失去了理智，他一声大吼：“落雪妹妹莫要听他挑唆，为兄宁可把性命舍了给你，又怎会吝惜几件宝贝？”
	古惊心喜欢排场，随身总是带着一票高手，几件灵宝。不过就算他是古氏大少，灵宝也不是说要就要，这几件灵宝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他也并非全没脑子，之前的口气已经是要送给玉落雪了，所以斟酌了半天，选了一件七品灵宝出来。
	别看只是七品灵宝，放在天宫之中，便是一流氏族也要为了这件宝贝打破了头。这个品级已经不低，送出去虽然肉痛，但也不至于让古惊心悔青了肠子，何况玉落雪是他未来的媳妇，给了她，迟早还是自家的东西。
	可是没想到石宏不依不饶，最可气的是哪个小色鬼总是趴在玉落雪耳边说话，让古惊心季度的无以复加，当下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又放出了另外一件宝贝。
	这是一道漆黑的玉尺，毫不起眼，出现之时也没有灵光、风浪什么的助威，但越是如此，越是显得这件宝贝不凡。这就好像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嚣张轻狂，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到了中年，岁月沉淀之后，才晓得做人低调才是王道。
	这道墨玉尺一拿出来，玉落雪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也是八转修为，比石宏还高出好几个等级呢，看得出来这玉尺乃是一件四品灵宝！
	这样级数的宝贝，就算是在古氏、玉氏这样的古老氏族当中，也是十分珍贵的，不能随便拿来送人。
	玉落雪正要推辞，石宏却嘿嘿一阵冷笑，再次贴着玉落雪的耳边说道：“如此看来，你在他心中，也就是个四品的分量。有的人，嘴上说你是他的唯一，实际上有更好的东西，却舍不得给你。这样的人，要么就是爱你的心是假的，要么就是世上最小气的男人。要我说，男人要找慷慨激昂的，才能托付终身，那些小里小气的，根本就不算男人。我看这个古惊心，能给你四品灵宝，若是跟他做姐妹，倒也还不错……”
	古惊心肺都要气炸了，再也忍不住咆哮大怒：“混帐小子，你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落雪妹妹说话！”
	石宏一耸肩膀，毫不客气道：“你管我是什么人？既然玉天武让我照顾小姐，我总要为她把把关。而且你不停的要送东西，不就是想在玉落雪小姐面前表现一下吗？你表现的不好，被人看穿了，怎么，还要恼羞成怒不成？”
	古惊心的用心被他戳穿，更是尴尬，那件四品墨玉尺，就像一张裂开的大嘴，嘲笑着古惊心的诚意。
	一边的玉落雪大为尴尬，脸色自然便有些奇特。落在了古惊心眼中，却是落雪妹妹受了这厮的挑唆，已经对自己观感不妙了。古惊心一咬牙：“好……”
	“少爷不可！”奢华的马车后面，为首的那名八转高手赶紧想要阻拦他。石宏立刻哂笑：“演的好一出双簧！古惊心，你费尽心思想要显示接下来你拿出来的宝贝珍贵，我能理解，不过你对落雪小姐的心意，在接下来的这件东西里可真的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了，哼哼，莫要太寒碜啊……”
	古惊心跟手下配合的这一招，无往不利。接下来手下还要说什么“老爷说了，这件东西不可轻用”，或者是“你擅自使用这件东西，老爷知道了会打断你的腿”之类的话。以前的女孩子，一听说古惊心为了自己冒这么大风险，一个个眼冒金星，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偏生今天碰上石宏这个刁民，一语道破他的用心，那手下也是一个战力高强却不善言辞的人，被石宏一抢白，说破了心思，顿时尴尬，连辩解都不会了。
	古惊心狂怒不已，石宏屡次三番逼他，他早已将石宏恨之入骨。他心中盘算着，便是那这件东西给了落雪妹子，将来她嫁入我古家，东西还是我自己的，算起来其实我什么损失也没有。这野小子好生可恨，少爷我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这东西，必定能闪瞎了他的狗眼。
	他将前后利害关系想了个透彻，忍不住嘿嘿一阵冷笑，傲然对石宏道：“小子，你别以为只有你聪明。你是怎么想的，少爷我一清二楚。就凭你一个五转都不是的低阶修士，玉叔叔会把落雪妹妹托给你照顾？我看是落雪妹妹照顾你才对吧？你是怎么缠上落雪妹妹的我也懒得追问，不过，你这么逼我，是想从我这里弄到一件灵宝护身对吧？”
	石宏顿时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古惊心更是得意：“哼，我告诉你，臭小子，我的宝贝，是给我落雪妹妹的，你想都别想。你也看到了，落雪妹妹可是八转高手，她要处理的事情，能够插手的都是七转以上的高人。你一个四转的小杂鱼跟在她身边，那些大人物随便一根手指头动一下，你小子就得灰飞烟灭！”
	他得意的指了指身后，八名护卫整齐划一的上前一步：“你有没有这阵仗？没有吧？难道你还不明白咱们之间的差距？”
	石宏勉强道：“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还是舍不得把好宝贝给玉落雪小姐。”
	“哈哈哈！”古惊心一声大笑：“小子你还不死心？好，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你这辈子，恐怕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么高等级的灵宝了，当心闪吓了的狗眼……”
	古惊心把手朝上平平一托，一点光漩在掌心上虚空出现，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朦胧一片，一枚淡黄色的珠子滴溜溜转动着浮现出来。
	“这叫九天之眼，二品巅峰实力，乃是天宫之中，最有可能成为第十一件一品灵宝的存在。落雪妹妹，今天我就把这件宝贝送给你防身，你可要小心，这样的宝贝觊觎的人不少……”他说着还故意看了石宏一样。
	玉落雪如何肯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正要推辞呢，石宏却毫不客气的已经帮她道谢了：“如此多谢古兄了。”
	古惊心看着石宏竟然伸手过来要接过去的意思，顿时勃然大怒，正要怒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忽然看到石宏脸上一阵诡异的笑容，古惊心背后的那名八转高手先觉察到不妙了，浑身灵元勃发，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厉声喝道：“少爷快退！”
	老壶天地突然发动，瞬间掠过古惊心身前，妙到毫巅的从它掌心上一扫而过，九天之眼不见了！
	而八名八转高手不顾一切的冲上来，一头撞在了一堵结结实实的墙上！
	“咚！”
	那堵墙纹丝不动，八转高手一个踉跄朝后飞了出去。八转高手怎么也想不明白，凭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一座山也给他撞个粉碎了。他晃晃脑袋，才看到石宏一招手，一道巨大的黑影飞了回去，连人家用的什么宝贝都没看清楚。
	老壶天地瞬间扩张数十万里，石宏带着玉落雪和枚九天之眼消失不见。
	九天之眼乃是古氏为玉落雪准备的聘礼。这一回古惊心出来，为了显摆特意从父亲那里软磨硬泡要来的。他父亲盘算着，反正这东西早晚是要给小两口的，古惊心拿着，要是合适的时候，可以直接用这件二品灵宝向玉落雪求婚，所以也就给了他。
	也正是因此，古惊心才敢把这件东西送给玉落雪。
	虽说这件宝贝是天宫之中最有可能成为第十一件一品灵宝的存在，但是灵宝升级需要何等漫长的岁月？不等他升级到一品灵宝，玉落雪肯定已经嫁进古氏了，这件东西还是古氏所有。
	古惊心父子其实打得是一个算盘。
	只是古惊心万万没有想到，石宏竟然当着玉落雪的面公然抢夺自己的宝贝，这小子不是对玉落雪有非分之想吗，怎么会这么不顾及形象？
	古惊心忽然一个哆嗦：既然他都这么干了，落雪妹妹怎么还跟他一起走了？难道他们两人已经……
	古惊心不敢想下去，这会儿有种幡然悔悟的感觉，把整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一想，顿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那个王八蛋，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啊，我怎么就这么蠢，这么简单的圈套还要往里钻？我该死、我该死啊，那个混帐小子，别让少爷我遇到你，你今天怎么从少爷这里骗走的宝贝，下回少爷让你怎么乖乖吐出来！”
	他对着星海骂街，好一会儿还是觉得心疼，又暗骂了自己几遍愚蠢，心中还是憋屈的要吐血。平白将一件二品灵宝拱手送人，还是天宫中最可能成为下一个一品灵宝的二品。古惊心肠子都快悔断了。
	……
	“你、你这样不好吧？”玉落雪有些怯生生的说。
	石宏嘿嘿一笑，把玩着手中的九天之眼：“有什么不好？难道你喜欢那小子？”
	玉落雪有些羞恼，赶紧摆手解释，生怕他误会：“不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石宏满不在乎：“那就无所谓了。这小子这么讨厌，这回我就给他一个教训。”
	玉落雪怕他不高兴，也就不再说了，只是还有些人不住道：“灵宝都是很忠诚的，你就算抢了他的宝贝，自己留着也没用处。”
	石宏把九天之眼当成了弹珠在手中玩弄着，然后看着玉落雪：“你看这二品灵宝可有牢骚？”
	玉落雪也是大为好奇，二品灵宝在古氏之中也要被供奉着了，身份无比尊贵，被石宏这么把玩，却没有一点脾气，还真是有点奇怪。
	石宏微微一笑：“来，给你看一件好玩的事情。”
	石宏扯着她的手进了老壶天地，玉落雪的手似乎也被他拉的习惯了，也就顺其自然。
	石宏来到血海旁边，将九天之眼往血海之中一抛，喝道：“轰天塔，你可看好了，如你用心办事，很快你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血海之中，一声爆炸般的怒涛声，卷起了一道高大海浪，一口将九天之眼吞没了。玉落雪好奇的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九天之眼竟然没有反抗？！
	<strong>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影天书</strong>
	灵宝之所以为灵宝，就是因为有了元灵。有了自己的意识，才会对原主人忠诚，也就不会像法宝那样，只要收过来，破除了上面的禁制之后就能自己使用。
	这些常识玉落雪当然明白，她之前虽然对石宏另眼相看，但心底里并不觉得石宏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修士，毕竟石宏四转证道的境界在那儿摆着呢。可是这回看到堂堂二品灵宝，刚刚收到手中，就对他竟然如此顺从，玉落雪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很神秘呢，仔细回忆一下，他身上还真是有很多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九天之眼在血海之中挣扎着，蜕变的过程极为痛苦，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值得的。
	石宏将九天之眼丢下去之后也就懒得去管。即便是九天之眼成功晋级，也不过是一件一品灵宝而已。古家号称多宝，但到了石宏面前也要认怂；石宏还真是不把一件一品灵宝放在眼里。他一个劲的撺掇古惊心，不过是想整一下这小子出气，目的并不是什么宝贝。说起宝贝来，正应了那句俗不可耐又让人心里暗爽的俗话：石宏拔根汗毛，都比古惊心大腿粗。
	他将九天之眼丢在老壶天地之中，带着玉落雪便出来了。
	“时间紧急，没工夫等着他了。”石宏随口说了一句，玉落雪却是有些意外：“可是，我听人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啊，如果你能够将九天之眼收服，相当于我们多了一个八转高手，胜算大大增加啊。”
	她还不知道石宏不是要收服九天之眼，而是要提升九天之眼的境界——至于收服，九天之眼到了石宏手里，石宏跟他一说血海的好处，九天之眼就哭爹喊娘的跟石宏倾诉自己落到古惊心手中是如何的明珠暗投，自己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等待着自己明主到来的那一刻。马屁拍的石宏一身鸡皮疙瘩，他实在受不住了，才将九天之眼赶紧丢进血海了事。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石宏随口说道。玉落雪大眼睛眨了眨，要是以前，肯定觉得石宏在吹牛，现在看来，这男人胸有成竹啊，果然是个有秘密的人。
	九州星原本就在眼前，可是石宏为了躲避古惊心，用老壶天地凭空挪移，又跑出去了几十万里，反倒是远了一些。不过这个距离倒是真合适玉落雪施展他的天心通，石宏带着她又靠近了一些，然后便停下来，静候玉落雪。
	玉落雪的神通刚刚施展时间不长，忽然眉头一皱睁开眼来，神色凝重道：“好多人啊。”她又立刻解释：“好多人围在那件神器周围，而且，哎呀，飞出来了……”
	石宏更是不明白了：“什么？”玉落雪吃惊的把手指着，石宏一看，只见九州行方向上，一点光芒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飞速而来。不过片刻功夫，那点光芒就到了近前，石宏看得真切，光芒中心是一只古朴的青铜小鼎，那小鼎上云纹相连，竟然露出一张虚幻的童子脸，正满脸焦急，憋着劲飞快逃窜。
	石宏大吃一惊：“神农云鼎竟然已经成了一件灵宝！”神农云鼎也有些小心思，这么多年在九州星上，得到他的人都是九州星的顶尖修士，虽然跟天宫众人没法想比，但是用他炼制的丹药也都是极品药材。神农云鼎每次炼药，都要私自扣留下一些用于自身，年长日久，竟被他温养出了元灵，成了一件灵宝。
	他一旦成了灵宝，便能够自由来去，他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几千年也没人找到，没想到最近频频有人上门，这一回，更是一群大能杀上门来，神农云鼎抵受不住，自然是撒腿就跑。
	他却没有想到，有两个人正在前路上“埋伏”，神农云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老壶天地兜头一罩鲸吞了进去。
	石宏得了便宜，哪里还会久留？拉起玉落雪的小手掉头就跑：“快走！”
	后面几百名修士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这些人隶属于不同氏族。有的古族不方便自己出手，便让自己的附庸氏族派人前来。也有的古族不管那么多亲自上阵。他们虽然不是一伙儿，但毕竟天宫修士都有些见识，互相之间也有配合，后面追上来的这些修士自动排成了一个内凹的球面，将神农云鼎所有后退的路全都封死了。
	神农云鼎忽然没了，但是前面却出现了两个人。不消说神农云鼎就是被这两个家伙得去了。这些人在九州之上搜寻了数月，才终于发现了神农云鼎，平白被人抢了去，哪个会善罢甘休？于是几百修士乌泱泱的朝石宏二人杀了过来。石宏有心用老壶天地逃走，无奈这追来众人之中，竟然有一名九转高人，便是挪移出去几十万里，只要那名九转盯紧自己，也一样能够找到。
	石宏心思转动，想着怎么转移那名九转的注意力。
	他逃了片刻，后面边有人按耐不住大声喝道：“前面那小子莫要跑了，你觉得你能逃得出这么多人的追杀吗？快将宝物交出来……”
	他这么一喊，石宏倒真是乖觉听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朝后抛去：“好吧，还给你们了。”只见一道光芒嗖的一下到了那追击众人的球面弧心，众人都感觉到那气息正是一件上古神器，便一股脑的涌了上去，顿时裹成了一个球型，各种法宝、法术、符咒，轰然一声砸了过去。
	东皇鲸钟吓个半死：“我滴个妈呀……”关键时刻，石宏在几十万里之外，将法诀一掐，东皇鲸钟噗的一声原地消失。
	那无数的法咒法宝，炸了个天花灿烂，却一无所得。
	东皇鲸钟早已经被石宏炼化，只要心神一动，便能够收回来。他冒充神农云鼎，将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石宏新得了神农云鼎，倒也没有欢天喜地，还有六件流失在外面呢。他理都懒理神农云鼎，随手镇压进了老壶天地，在星海之中兜了一个大圈子，绕开了那些人，继续往九州星去了。
	神农云鼎原本自傲，不管谁捉了自己，总要来诱惑自己，自己到时候定要漫天要价一番，争取一个好条件。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镇压在鸟不拉屎暗无天日的地方，偏生那捉了他的人死活不见踪影，弄他的好一番算计做了媚眼丢给瞎子，好生郁闷。
	石宏领着玉落雪飞了片刻，忽然眉头一皱，紧跟着玉落雪惊讶起来：“你竟然比我先感觉到了？不可能啊……”
	玉落雪已经是八转高手，而且她还身负“天心通”，感知能力直逼九转强者。可是石宏明显比她还要先一步感觉到有人跟踪，这让玉落雪格外惊讶。她虽然认定了石宏身上大有秘密，却没想到石宏竟然如此强悍。
	石宏面色凝重的摆了摆手，神魂虽然查探方面不是强项，但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却十分敏锐。他朝玉落雪摆了摆手：“你先回避一下……”
	玉落雪忽然倔强：“我不。”
	石宏着急：“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我是八转炼虚境界，不关于上什么样的对手，我也是一个好帮手。”玉落雪说着，随手招来一道雷柱，停在掌心上，噼里啪啦的闪烁着骇人的电光。石宏倒是想起来自己也挨过这小妮子一下，要不是自己有太阿锻体，这条小命当时就交代了。
	他点了点头：“你要是不愿意回避，待会儿看看就好，千万别出手。我要是死了，你报出自己的身份，来人应该不会为难你。”
	玉落雪不依，还要再说，两人背后，已经隐约出现一团鬼火。幽蓝色的火焰闪了几下，猛然一跳消失片刻之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两人身前。火焰幻化做一朵莲花，慢慢盛开，一道虚幻的人影在莲花上慢慢真实起来。人影手中捧着一本虚幻的线装古书，书页无风自动，随意的翻动着。
	玉落雪脸色大变：“无影天书——你是草莽氏什么人？”
	来人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潇洒风度：“小丫头倒是好眼力，在下草莽不凡，草莽氏一个不成器的子弟。”
	草莽氏历史上也曾经出过天宫第一强者，至今也是天宫五大古族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玉落雪面色凝重：“九转炼神的境界还是不成器子弟？那天宫其他氏族岂不是要羞愤自尽？”
	草莽不凡淡然一笑，并不介意：“这不是规矩吗，高手总得谦虚一点，要不人家就要说我乖张狂妄了。不过跟你们两个小家伙倒也没什么好客气的，这小家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走了神农云鼎，真以为随便找个冒牌货就能骗得了我？”
	石宏心中一沉，果然还是被他盯上了，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九转高手。
	“你想要神农云鼎？”石宏问道。
	草莽不凡随意翻着手上的那一卷无影天书，姿态飘逸放松，混没把石宏两人放在心上。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只是神农云鼎，还有你之前放出来的那一件东西，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东皇鲸钟吧。”
	石宏脸色一变，草莽不凡呵呵一笑：“这就心疼了？别着急，还没完呢，还有盘古天斧，我的消息没错吧，应该也在你手中。”
	石宏心中大怒，能够知道盘古天斧在自己手中的，只有玉轻珑，这位丈母娘还真是处处为自己“着想”，这么快就把这消息透露给了这些要命的人。
	石宏一声冷笑，朝草莽不凡勾了勾手指：“想要？来拿呀。”
	草莽不凡不屑一笑，合上了无影天书，背手在身后：“我知道你，你叫……石宏是吧，其实你现在挺有名，你自己应该也知道为什么吧？我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左璇是喜欢吃软饭的男人，嗯，是了，那小妮子从小就强势，也只能找个你这样的了。不过，难道你家的河东狮没有告诉过你，遇到了九转高手，就应该乖乖夹紧了尾巴莫要嚣张？左璇可不在这里，难道你还要身边这个小丫头给你撑腰？难道说你软饭吃上了瘾？”
	他虽然语调平淡，但是言辞却毫不客气，玉落雪大为生气：“你身为前辈，怎么能说这种话？”
	草莽不凡眉毛一扬：“我辛苦修炼到九转，就是为了能够为所欲为。小丫头，等你到了九转就会明白，这是真正高手的特权，不必再顾忌任何世俗礼法。谁让这臭小子没本事，他要是有本事，他要是受不了，让他来揍我一顿好了，问题是，他能吗？你是小老婆吧？要是他大老婆在这儿说不定还行，他？哼哼！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男人心甘情愿躲在一个女人背后让人家保护，难道你爹是这么教给你的？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石宏大怒，草莽不凡侮辱自己都无所谓，他有老壶天地，就算是打不过，至少也能跑，虽然草莽不凡一样能找到他，但只要石宏一直跑，草莽不凡也拿他没办法。但是草莽不凡接连言辞冒犯左璇，侮辱自己的亲人，石宏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草莽不凡话音一落，石宏已经是面寒如水。他先是对玉落雪说道：“你先到一边去，我们打起来，莫要伤到了你。”
	草莽不凡大感滑稽：“你真要跟我动手？考虑清楚，我一旦出手，你绝无幸免。乖乖交出东西，看在左璇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你滚蛋就是了。”
	石宏转过身来看着他：“真不幸，这是咱们两个唯一的共同点，我一旦出手，你绝无幸免。”
	草莽不凡浑然不把石宏的威胁放在眼里，随手一挥，无影天书瞬间展开，漫天书影，斗转星移，已经将两人挪移到了一个陌生的星域：“离九州行太近了，一旦收不住手，别毁了那颗星球。而且这边也清净，免得有人打扰。”
	石宏一声冷笑：“你是担心杀了我，将来左璇找你报仇，这里方便毁尸灭迹是吧？”
	草莽不凡把无影天书一卷，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哈哈大笑：“你这小子也有点意思，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可是九转高手，在天宫之中要什么有什么，不想因为你这么一个吃软饭的家伙丢了性命。”
	他把无影天书一指石宏：“我不妨告诉你，无影天书乃是十大一品灵宝之中排名第三的至宝，我草莽家的镇族之宝，有了它，就算是左璇来了，我也有一战之力，莫要说我提前没有知会你。唉，其实让不让你知道也没啥区别，你还能逼我动用无影天书不成？”
	他大大咧咧的在星空当中一站：“来吧，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我让你三招。”
	石宏冷哼一声，宏声道：“你辱我亲人，我不占你一丝一毫便宜，必要堂堂正正击败你。”玉落雪在一边急的热锅上的蚂蚁：“石宏，你别……你、你现在打不过他的，他修炼了几千年，出来欺负年轻人，是他不要脸……”
	石宏充耳不闻，朝草莽不凡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慢慢握成了拳头，又翘起小拇指朝草莽不凡晃了晃：“来领死吧！”
	草莽不凡不怒反笑：“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吹牛能打赢的人，小子找死，我就成全你吧！”
	草莽不凡身影忽然消失，玉落雪都没看清楚他到底是如何施展的，忍不住一声担忧的尖叫。下一刻，草莽不凡忽然出现在石宏左侧，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正要出手结果了石宏，却忽然一头撞在了一赌墙上。
	“咚！”
	就算草莽不凡是九转高手这一下也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撞了个头昏眼花，两耳嗡鸣。他狼狈不堪的退开，手中无影天书一挥，一层层的书页洒下，将他周身防了个密不透风。
	等草莽不凡回过神来，才发现石宏面带讥讽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玉落雪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大眼睛里尽是惊讶，呆呆的看着石宏身边那巨大的黑影：“一品灵宝！”
	也只有一品灵宝能够将一名九转高手撞飞出去。
	五行兵王不仅是一品灵宝，而且还是专攻战斗的法宝，战力比起草莽不凡也是毫不逊色。
	草莽不凡一声冷笑：“看来左璇那个贱人对你这个面首真的很好，竟然弄了一件一品灵宝给你护身，难怪你如此嚣张！”
	石宏勃然大怒，跟他再也没什么好说的，把五行兵王运起，庞大的身躯一步跨过数万里的星空，一圈砸向草莽不凡。
	草莽不凡冷笑一声，低喝道：“无影天书！”
	漫天书影从四面八方将五行兵王围住。层层叠叠的书影汇成了一道浓雾，将五行兵王死死困在里面。草莽不凡足下踏着一道鬼火莲花诡异的到了石宏面前：“现在，你还有什么伎俩？”
	石宏把手轻轻一抬，喝了一声：“三千杀律！”
	草莽不凡脸色大变，刹那件三千灵宝从虚无之中而来，汇聚成一道杀戮风暴，瞬间卷过整个星海。草莽不凡首当其中，面对如此狂暴的杀伐至宝，就算他是九转高手也不敢托大，一声大喝，体内灵元极致爆发，喷出了九十九道灵元光束，每一道光束都化作一条锁链，不停旋转抽打，将自己周身护卫的密不透风。
	一阵密集如雨的丁丁当当声，三千杀律来回冲杀九遍，力量稍稍一滞，露出了一丝空隙。草莽不凡抓住了时机猛然挣脱出来。虽然他那一身潇洒的长衫已经支离破碎，头上发髻也被打散，狼狈不堪，但他还是狂笑一声：“哈哈哈！臭小子，就算左璇把整个天宫的宝贝都找来给你护身，你又能耐我何！”
	石宏神情淡然，也不与他争辩什么，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轰天塔。”
	轰天塔眼看着九天之眼已经进了血海，自然是羡慕无比。自己能不能依靠血海提升境界，就看这一次的表现了。
	轰天塔使出了浑身解数，破空一道灵炮轰向草莽不凡。草莽不凡眼看着九层宝塔一层层陷落，一团灵光炮弹越来越亮，碾压的周围空间咔吧作响，势不可挡的朝自己轰了过来，顿时吓了一跳：“这不可能，一品灵宝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收服……”
	他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危险就在眼前，他来不及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先下手应对。周身九十九道鬼火灵元锁链一起迎了上去，在他的面前织成了九层大网。无奈轰天塔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一层层的破开了锁链，终究还是砸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草莽不凡鲜血狂喷。轰天塔的本事还不止于此，草莽不凡狂退途中，周身上下还在不停爆炸，每一道爆炸都有一道血剑从伤口喷出来，一眨眼的功夫，草莽不凡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而在一边，层层书影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五行兵王庞大的身躯一步跨了出来，一只大手死死握住不断挣扎的无影天书，另外一只手凌空一拳准确的砸在了草莽不凡的身上。
	拳头所中之处，强大的能量终极挤压，整个虚空一阵扭曲，终于还是没能坚持住，啪的一声碎裂了，无数空间碎片在草莽不凡周身不断飞舞，好像一块块细碎的刀片，更是将草莽不凡割得成了一个血人。
	“无影天书不可能输给一个新晋的一品灵宝啊！”草莽不凡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五行兵王死死压制了无影天书，抬起一只脚丫子就朝草莽不凡踩了过去。
	而正面，轰天塔一看有人抢功劳，登时急了，将周身九条邪龙也放了出去，自己紧随而上，灵炮不断轰出，将整个虚空炸得一片狼藉。
	草莽不凡将自己其他的法宝尽数放了出去，却根本不是凶悍的一品灵宝的对手，轰天塔一颗灵炮就全部炸得粉碎。他尽力抵挡住了五行兵王的大脚丫子，轰天塔三颗灵炮却一起轰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男人的刚强


草莽不凡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一名四转小修士的手中。而且这名四转修士，一身都是宝，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星海之中酝酿着不易察觉的变化，就在轰天塔的那三记灵炮就要轰碎草莽不凡的时候，忽然一道奇异波动从远处飘摇而来，横亘在三颗灵炮和草莽不凡之间。三颗灵炮冲进去之后，一阵混乱，就像一直燃烧的蜡烛丢进了水里，噗的一声熄灭了。


石宏一愣，一旁紧跟着又是一大脚丫子踹向草莽不凡的五行兵王，恐怖大脚踢在了那一片奇异波动之上，忽然一个踉跄，立身不稳差点摔倒。


草莽不凡猛然明白了什么，哈哈一阵大笑：“是星际乱流，改变了方向的星际乱流，在这里面，法宝根本没办法使用，哈哈哈，天不绝我，石宏，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你放心，你死了，我会帮你好好疼爱你身边的小姑娘的，啧啧，好水灵的小姑娘你放心，叔叔一定每天疼爱你好几遍的，哈哈哈！”


本来已经绝望的草莽不凡，忽然得救，兴奋地已经有些癫狂，口不择言了。他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摸出一枚金光四溢的灵丹一口吞下，整个身体肉眼能够看的间的速度快速恢复着。


那一股奇异波动，轻轻一颤，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星域笼罩，石宏也被收了进去。轰天塔无可奈何：“这回咱们运起实在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星际乱流忽然改变了航向。你放心，咱们虽然打不过他，我缩小了身体，护着你离开应该不成问题。”


轰天塔也是豁出去了，他并不擅长防御，缩小了身体护住石宏离开，必将面对草莽不凡雷霆办的攻击。就算是能逃出去，只怕他也要脱一层皮。不过为了能够讨好石宏，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样的星际乱流石宏之前也曾经跟凰御羽他们进去过，小一些的法宝，还可以在里面飞行，当然要小心谨慎，但是想要在这里面施展一品灵宝这样强大的法宝，无疑会有很多的阻碍。一品灵宝太过强大，一道攻击轰出去，动辄覆盖数万里，这其中乱流内的一切粒子、陨石，各种存在都会成为这一道攻击的阻碍，弄不好了还会引起连锁反应，引动乱流狂暴。


不过，如果只是肉身在其中飞行战斗，而不使用法宝、法术就没有问题了。


轰天塔看着那边草莽不凡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杀过来了，急忙将身子一晃，化作马车大小，催促石宏：“快、快进来！”玉落雪着急的一推石宏：“别跟他赌气了，咱们已经打赢了，快走吧……”


石宏把手一招，轰天塔忽然飞了过来当头将玉落雪笼罩进去，石宏微微一笑：“肉搏？老子正求之不得呢。”


草莽不凡不愧是九转高手，片刻功夫就已经在药力的帮助下将身体复原，石宏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近身的，一颗硕大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草莽不凡实在是太享受这种感觉了，狠狠一拳砸到了肉里，将自己的仇人就这么一拳一拳的生生砸成肉酱，然后将他的元神抽出来，彻底捏碎！


“小子，刚才你打的很爽是吧，现在怎么样？嗯，这滋味不错吧，后悔来不及啦……”草莽不凡一拳紧跟着一拳，九转境界的高手，速度远远超过了石宏，石宏根本反应不过来，已经接连被打中了上百拳。然而狂暴之中的草莽不凡并没有注意到，石宏生生受了他这么多拳头，竟然没事人一样。要是一般的四转，此时早已经全身骨骼破碎，成了一滩肉泥。


草莽不凡正打得过瘾，忽然觉得自己的拳头被人抓住了，石宏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机会，不由得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下面，该是让你目瞪口呆的时候了。”


石宏抬起另外一只手，一拳就把草莽不凡的鼻子打断了。


“啊！”草莽不凡大怒，拳头快如闪电，石宏只打了他一拳，草莽不凡已经几十拳打在了石宏脸上。直到此时，他才惊恐的发现，不管他打了石宏多少拳，石宏纹丝不动，脸上连一点青紫都没有。


石宏又抬起拳头来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腮帮子上。啪的一声，草莽不凡只觉得这一下，比五行兵王踹自己那一脚丫子还疼，堂堂九转高人，竟然忍不住疼的流下泪来！


石宏的拳头分外坚硬，草莽不凡疯了一样想要挣脱石宏，可是石宏将他抓的紧紧的，之前随便他怎么打的石宏，现在身体忽然坚硬起来，一拳砸上去，反震之力让他手腕生疼，石宏却安然无恙。


就这样，草莽不凡发了羊羔疯一样拼命的打着石宏，却好像跟男朋友撒娇的女孩一样，拳头软绵无力，根本不能对石宏构成伤害。石宏却是“狠心”，一拳下去砸的草莽不凡鲜血四溅……


玉落雪一开始看到石宏被草莽不凡那样殴打，小心肝都揪起来，到底还是轰天塔获得岁月长久，提醒她一声她才看出来，不管石宏怎么被打，好像一点没受伤！接下来的一切更是让玉落雪目瞪口呆：“他、他是铁打得身子吗？”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被九转高手这么打，也是受不住的啊。可是石宏实实在在让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草莽不凡狂殴一通，石宏不疼不痒；石宏回过去一拳，顿时把草莽不凡打得像沙包一样晃来晃去。石宏前前后后只揍了他七拳，就打的草莽不凡已经那个没了人型。


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草莽不凡感觉到石宏另外一只手也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他的两只手，好像两只铁箍，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紧接着，一股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吸力，不可抗拒的将他的灵元抽了出去。


草莽不凡乃是九转高手，见识非同一般，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一声惊呼：“九鼎炼日！”这天宫第一邪门功法，草莽不凡急忙想要挣脱，但是他现在根本无力对抗石宏。石宏把老壶天地展开，这一回老壶天地打开的大小，正好将两人笼罩进去。


玉落雪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草莽不凡最后喊了一句什么？”


轰天塔也摇摇头，草莽不凡已经被石宏揍得不成人形，说话含含糊糊的。“我只听到了一个日……”当然。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嘀咕，不好跟人家小姑娘说的。


……


灵元汩汩而来，开始还只是涓涓细流，随着九鼎炼日大法不断推动，好似磨盘一般越转越快，那涓涓细流很快就成了滔滔大河。


一名九转高手，尽管只是九转的第二层境界九转炼神，但是也足以让石宏受益匪浅。九鼎炼日将草莽不凡一身修为，转化为最纯净的灵元，石宏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功课，全盘接收即可。


原本停滞在四转证道阶段的境界，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升入五转之后，那滔滔不绝的灵元，推动着他一路破关，迅速的从化神升入炼神，又突破到了还虚……


一名九转高手，就算是草莽不凡这样，已经实力大损的九转高手，若是能够将他的功力全部吸收，石宏至少也能够提升到八转境界。但是九鼎炼日大法太过霸道，乃是强行剥夺别人的修为，利用率肯定不会太高，石宏一路破关到了六转境界，速度变慢了下来。


终于，当他突破了六转炼虚境界之后，九鼎炼日大法从草莽不凡身上抽摄而来的灵元便开始减少，石宏破关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勉强突破了合道境界之后，再也无力前进。


当最后一丝灵元消耗殆尽，石宏睁开眼来，草莽不凡已经成了一具人干，他双手一松，草莽不凡的尸体摔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一片粉尘随风而去。


九鼎炼日霸道无比，将草莽不凡最后一丝灵元也吸个干净，一点不剩。


……


一道光芒切开黑暗的虚空，好似一张大口一般吐出来两个人。石宏身边，跟着温柔如水的玉落雪，九州星就在前方。


石宏这一次回来，颇有几分感慨，指着九州星道：“这就是我的家乡，走，带你去看看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落雪小心思动了动，他带我回家乡看看是什么意思？


妙目流转，玉落雪黑白分明的眸子在后面悄悄打量着石宏，嘴角却浮起一丝甜蜜的微笑，很乖巧的点了点头，猫儿一般的嗯了一声。


石宏带着玉落雪刚走了，虚空之中传来一个抓狂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狐狸精装温柔，温柔有什么了不起，以为姑奶奶不会吗！”左璇暴跳如雷的从虚空之中窜出来，就这姿势，就让一双飞剑元灵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道，璇璇啊，温柔，你还真就不会呢。


左璇望着石宏和玉落雪消失的方向，眼神恨恨。“别让老娘捉奸在床，要不然……”她发了个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才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其实并非真是个凶恶婆娘，强势归强势，与感情上，她跟一般的女子一样柔弱，若是石宏真的伤了她的心伤了她的肺，她也只能默默垂泪，断然不会真的像个天宫第一强者一般杀伐决断。


左璇张着嘴巴动了几动，终究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悄然跟在两人身后……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太上阳火舟


“九叔，您的消息没错吧？”古惊心隐藏在一片黑暗的星域中，远远望着蓝宝石一般的九州星。在他身边，八名护卫环绕，为首的九叔点头道：“少爷您就放心吧，这是我一个过命交情的弟兄给我的消息，绝对准确，崆峒月印绝对会从这里杀出来。这些灵物虽然力量不足，但是都很精明，知道自己现在成了香饽饽，都不敢在九州星上呆了。”


古惊心稍稍安心，点了点头。他搞丢了九天之眼，还没敢跟家里说。古氏先是失去了镇族之宝轰天塔，紧接着被天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第十一件一品灵宝的九天之眼也没了，可谓是流年不利。


当然了，他们还不知道是红的五行兵王，早已经是天宫之中的第十一件一品灵宝。


这一回要是能够抓住崆峒月印，也能够弥补古惊心丢了九天之眼的罪责，这件任务他本来不怎么上心，现在却是全然一种不同的态度了。


古惊心猜测得到这个消息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家，但是他有八名护卫，为首的九叔还是八转合道境界的高手，对于把崆峒月印抢到手，他倒是信心十足。


九叔也知道这位少爷的心思，他追随古惊心时间不短，古惊心若是能够顺利接掌古氏，他九叔也算是从龙勋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依靠着氏族的力量，晋身九转大有希望。如果古惊心倒下去，他这些年的努力也全都付诸流水。是以九叔也不愿这一次的事情出现什么变故，他之前已经将利害关系跟几个部下说清楚了，大家齐心协力，勿要将崆峒月印拿下。


众人守候了数个时辰，古惊心纨绔的性子犯了，便觉得有些无聊，正打着哈欠准备说两个荤段子提提神，忽然从九州行方向上，传来一阵不易觉察的波动，九叔猛一激灵，一双眼睛鹰一般的盯着九州星的方向，只见一点琥珀色的光芒从九州星迅速逃离出来。


看那方向，正是奔着众人这边而来。九叔大喜：“大家伙注意，崆峒月印来了！”


八人将一套阵法布下，行动整齐划一，只要崆峒月印冲过来，绝对逃不出众人的手掌心！


崆峒月印背后，追着大批修士。崆峒月印自己也知道，若是被这些人追上，自己肯定逃不掉。他也花了不少心机，布下了一个迷局，才为自己争取了这一线机会逃出九州星，现在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


“来了！”九叔等人紧张无比，当崆峒月印驾着琥珀色的遁光一头撞了进来，九叔大喝一声：“动手！”八人一起发力，顿时一片光芒灿烂的金线，纵横交错，将星海切割成了无数小块，似乎有无穷的位面，层层叠叠的围堵上来，将崆峒月印死死封在里面。


古惊心什么也不用做，坐享其成而已。看到崆峒月印到手，古惊心兴奋不已，大笑道：“哈哈哈，崆峒月印，是我古家的了！石宏，你个杀千刀的小贼，竟敢欺骗我，早晚我要将你捉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你还敢对不起我……”


他一时得意，心头旧恨涌上来，便口不择言的对着石宏一通臭骂。


后面追来的那些修士一听是古家的人，立刻驻足，暗叹运到不佳，怎么撞上了他们的人。崆峒月印看来是与自己无缘了。但是古惊心接下来的那些话，多少有点“怨妇”的酸气，听得众人目瞪口呆，有些人还没有听过石宏的名头，都在暗中打听：这石宏是何许人也，怎么如此豪放？


古惊心骂完了之后觉得舒爽多了，九天之眼被骗，淤积在心头的那一口闷气似乎吐出来大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星海之中忽然冲天而起一道粗大光柱，炮弹一样轰在了九叔等人组成的阵法之上。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九叔他们的阵法，被那光柱一照，就好像骄阳下的白雪一样立刻融化了。


九叔一声大叫：“是轰天塔！”


只有轰天塔才这么了解阵法，而轰天塔曾经是古氏的镇族之宝，九叔对他知之甚详。


古惊心有些发懵，古氏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都还做着轰天塔“忠贞不二”的美梦，没想到这个美梦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石宏一声长啸，冲进九叔他们破碎的阵法之中，老壶天地兜头一罩，就将一直不肯就范的崆峒月印收了进去。


石宏一出手，周围那些修士们立刻大叫：“他抢走了崆峒月印，上！”他们不敢得罪古氏，但是崆峒月印已经被石宏夺走，他们从石宏手中抢回来就不成问题了。


九叔一阵犹豫，古惊心却忽然有了主见：“把轰天塔先抢回来！”古惊心终究是不太了解上古十大神器的价值，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一件一品灵宝更有价值。


九叔等人一拥而上围攻轰天塔，那边几百名修士已经将石宏团团围住，各种法宝、飞剑、符咒、法诀，对着他狂轰滥炸，整个星海一片乱遭。


石宏也不慌张，只将一件东西放了出来，古惊心差点没摔个跟头：石宏放出来的正是九天之眼。只见这宝贝当空笼罩，悬在石宏头顶上空十丈，放出一道道黄色光芒，那些修士的攻击被这黄光一照，顿时一阵错乱，找不到攻击的对象，片刻之后，竟然疯了一样掉头朝自己的主人杀了过去。


那些修士们大乱，嚎叫着四处逃窜，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更是一哄而散。也不知道是谁，临走之前还要在古惊心伤口上撒把盐，一边逃跑一边大叫：“九天之眼、这是古家的九天之眼，已经成功晋升为一品灵宝了，天宫第十一件一品灵宝出世了！”


古惊心恨不得把石宏生吞活剥了：凭什么！九天之眼在自己家里上千年，一直是天宫最有可能的第十一件一品灵宝。可是九天之眼偏偏就是没能晋级，到了石宏手中就晋级了，他可不知道石宏乃是动用了血海的力量帮助九天之眼，他以为是石宏运气好，自己家族之前那么多努力，等于给石宏做了嫁衣。他这么想着，自然是更加憋闷。


九天之眼惊退了众人，石宏也不欲久留，把老壶天地展开，已经到了百万里之外——他晋身六转高手之后，对于云纹老壶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石宏一走，随之将轰天塔带走。古惊心真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越想越是想不开，九叔看着他有些不妙，赶紧上前一步关切道：“少爷……”


古惊心两眼赤红，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仰天倒了下去。九叔几个人顿时手忙脚乱……


……


玉落雪抿着嘴笑，乌溜溜的大眼睛不住的瞟着石宏。石宏注意到了，回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好坏哟，你故意把九天之眼放出来，古惊心看到了，恐怕这会儿已经气得吐血了吧？”


石宏嘿嘿一笑，这种恶趣味的用心他的确有那么一点，不过也不纯粹是为了气古惊心，他也想看看成为了一品灵宝之后，九天之眼到底有什么本事。


石宏盘算着，十大上古神器，东皇鲸钟、伏羲剑琴、盘古天斧、神农云鼎和崆峒月印，已经有五件落到了自己手中，轩辕圣剑之前在火师氏手中，此时只怕早已经易主。出世六件，尚且还有四件下落不明。


他得罪了古氏和玉氏，草莽氏迟早也会知道草莽不凡死在他手里的事情，五大古族之中，已经有三族跟他算是死仇了。左御氏态度暧昧不明，但是只要有玉轻珑那个疯女人在，左御空这位老丈人就算是想帮自己也不会明目张胆，石宏忽然苦笑，自己这么惹厌？


继续留在九州星附近无疑是很危险的，三大古族不会放过他，可是石宏不能离开，还剩下四件上古神器，无论如何他也要弄到手。


九州星已经大不同以往，这颗原本不起眼的演兵星辰上，最近随处可见元神转生的高明修士。那些本土修士一个个夹紧了尾巴做人，九大天门更是封了山门，严禁门下弟子外出。


石宏不敢到九州星上去，不过好在他有玉落雪相助，玉落雪提前感应到了那些神器的位置，石宏便在星辰外面守候着。


上古十大神器多多少少都有点压箱底的本事，从这方面来说，石宏之前还是小看了他们。这些家伙总能在最后关头逃窜出来。不过悲哀的是，天宫修士们早已经把他们的全部退路封死，就算是冲进了星海，也有大批修士早就埋伏好了。


石宏再次玩了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将昆仑玉镜抢到了手，欢欢乐乐的远遁而去，留下满星海暴跳如雷的天宫修士们。


他却不知道，在一片并不遥远的星域内，一直浩大的舰队正飞速赶来。之前百里氏的舰队，和这只舰队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划着渔船的海上流浪汉。


这只舰队的旗舰，乃是一艘恒星一般巨大的楼船，光芒万丈，仿佛一座移动的堡垒。追随在它周围，是整整六百艘各式舰船。有大有小，大的比起旗舰来也不逊色多少，最小的也比百里氏的舰队旗舰还要大出几倍。


玉氏族长玉天武、古氏族长古猎魂，都端坐在旗舰之中，在两人中间，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颌蓄黑髯的中年人。他就是这艘旗舰，天宫十大一品灵宝排名第一的太上阳火舟的主人，也是五大古族草莽氏的族长草莽烛。


石宏总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夺了崆峒月逃走，十大上古神器到手已经一半，本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在九州星外围兜兜转转，不肯离去，等着其他四件神器出世。那些在周围看守的氏族高手自然也拦不住他，可是就在几天前，他忽然觉得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原本他是朝着一个方向飞行的，不得不临时改变了方向。


神魂对于危险的感知极为准确，石宏还有些侥幸的心理：反正自己也没有目的，走到哪里都一样。


但是躲过了那一次之后，石宏接二连三的感觉到那股危险的感觉，渐渐竟然有些熟悉了。


石宏知道强敌锁定了自己，这个时候他还不是那么在意，直到第六次感觉到这股危险感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召唤出一幅星图，将自己遭遇这些危险感的地点在星图上一一标注出来，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玉落雪在一旁关切问道：“怎么了？”


石宏冷笑一声：“有人要把我逼离九州星。”从星图上看出来，只要石宏稍一靠近九州星，那股危险感立刻就会出现。


然而事情远非如此，接下来石宏频繁遭遇那股危险感，三天时间内，竟然多达十三次。石宏再次将这些点都标注在星图上，顿时明白了：自己似乎正在被逼向一个地方，那些点合围在周围。


玉落雪这几天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看到石宏标注在星图上的那些点，她善意道：“星海这么广阔，他们想要堵住你绝非易事，这么多漏洞，咱们怎么也能逃出去。”


石宏却是一笑，忽然问道：“要是真的有人要杀我，你帮谁？”


玉落雪一愣，眼中一抹羞涩一闪而逝，有些羞怯的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揉掐半天，终还是说道：“你是个好人，要是有人想害你，他们肯定是坏人，我当然帮好人了。”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要帮石宏。


石宏又是一笑，反手取出来一枚灵丹递到了她的面前：“你要帮我，至少也得有九转的实力才行。这是一枚九转金丹，吃了它我为你护法。”


玉落雪大吃一惊，九转金丹的名头她当然听过，就算是五大古族，也没有几个人真的见过这传说之中的金丹。没想到石宏手中竟然有，她慌忙摆着小手：“不不，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石宏塞在她手里：“你也是想帮我，再说了，这东西我还多着呢。”


“还多着呢……”玉落雪有些无语，看了看石宏，石宏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玉落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将九转金丹咽了下去。石宏连九转高手都能干掉，让他都要躲避的危险肯定非同等闲，自己的实力的确是太弱了。


暗处，左璇气的要抓自己的秀发：“这对狗男女，竟然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玉落雪服下了九转金丹，当即打坐运功行开药力。却忽然睁开眼睛诧异的看了一眼石宏：“这不是……”接着两眼一翻，一头倒了下去。


石宏伸手接住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当然不是九转金丹。这是覃老鬼的迷欢散……”覃东来钻研了很多奇淫技巧，这迷欢散不过是其中之一，不管是多强大的修真者，只要是被骗服下去，都会昏迷不醒任人施为，覃东来在天宫之中声名狼藉，倒是跟这迷欢散颇有关系。


石宏离开的时候，覃东来塞给他不少弹药，还贼眉鼠眼的跟他详细说了这迷欢散的好处：“便是在迷幻之中，也能让女子体味其中的快乐，保证她醒来之后对你还念念不忘。”石宏死活不要，覃东来硬塞给他一枚，还美其名曰，让他本着“学术”的态度研究一下。


石宏又从怀里取出一枚金丹：“这才是九转金丹呢。”他用玉瓶装了一粒金丹，想给玉落雪塞在怀里，手却停住了。


他这么抱着玉落雪，一只胳膊在她背后托着，玉落雪的上半身朝后仰着，一双玉峰格外傲然，气势挺拔，姿态却是秀气，再配上一段雪白的天鹅玉颈，更是完美异常让人不由动容。


石宏叹了口气，还是将青玉天印唤了出来，将玉瓶交给他：“这是九转金丹，给落雪的。”青玉天印大喜：“你们两个已经……”


“别瞎想。”石宏打断他：“你带着她快走，要是我这次能活下来，一定帮你提升一级。”青玉天印放出两团灵元，一团将玉瓶卷了进去，一团轻轻托起玉落雪：“你是个信人，我相信你。”


青玉天印也不多说带着玉落雪破空而去。


左璇在石宏迷翻了玉落雪那一刻，已经抓狂到快要冲出来，幸亏两个飞剑童子死活阻拦，到了这会儿，左璇自己也觉得好笑：我看上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夺了女孩子的清白？就算我对他没信心，起码应该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啊。


石宏虽然不让她担心了，可是左璇却一点也没有轻松的感觉：玉落雪看石宏的眼神，明显已经不是好感那么简单了。明知道大敌当前，还要帮石宏，女孩子的心意再明显不过。而且等她醒来，明白石宏是为了她好，又有一枚九转金丹……左璇恨得咬牙切齿：“这男人，真会偷心。”可他若不是这么一个在刚强之心当中，留着一块温柔之地的男子，自己又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本来就是一个爱情悖论。


石宏送走了青玉天印，朗声道：“轰天前辈，该您了。”轰天塔豪爽一声大笑：“哈哈哈，石宏，你放心，就算是我突破了一品灵宝的境界，也不会抛弃你的，我算是看明白了，跟着你，过的刺激，而且总有好事。”


扑通！轰天塔一头扎进了血海里。


石宏处理好了这些，掉头朝一个方向飞去。左璇吓了一跳：“他要干什么？那个方向，不正是那些人要埋伏他的地点吗，他已经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傻乎乎主动送上门去？”


……


“族长……”一名草莽氏族人踏着一柄青白色的飞剑，穿花蝴蝶一般从太上阳火舟的窗户间飞了进来，神色有些疑惑：“那小子自己钻进了我们的圈套。”


草莽烛眉头一皱，思忖片刻，才看了看身边的玉天武和古猎魂两人：“二位如何看？”


玉天武哼了一声：“这小子狡猾，定是看出来我们的意图，想要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只可惜，这一回他是打错了算盘，无论左璇给他找了多少法宝，这一次他也是有死无生！”


玉天武始终还是鄙视石宏靠一个女人活着，在他看来，天才只能出自玉氏家族，石宏这样的，肯定是左璇接济才能身怀重宝。


而玉天武也早已经把左璇视作自家儿媳，又加上石宏拐走了他女儿，更是怒不可遏。


古猎魂也点了点头：“这一次咱们三大古族精锐尽出，就算是左璇亲至，也难逃脱。”


草莽烛便道：“二位说得不错，咱们不去管那小子如何，咱们以不变应万变。”他又对之前那踏剑而来的族人道：“传令下去，各舰按照原定计划前进，合围绞杀！”


“是！”


在草莽烛三人面前，虚空悬浮着一团雾气，当中星星点点，乃是一副立体的星图。上面有橘红色的梭形，标示着每一艘战舰，要是石宏在这里，一定能够看的出来，他遭遇那股危险感觉的地点，恰好在这些战舰运行的轨迹上。


……


石宏傲然站在星空之中，孑然一身。深邃的星空之中渐渐地多出了几颗星光。渐渐地那种橘红色的星光越来越多，围绕着他遥遥而来。


石宏淡淡一笑，不理会那些气势汹汹杀来的舰队，而是翘首望着天魔星域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左璇，这一次我不会躲避——我要是再躲过去，他们就更看不起你了，会在背后说你看上了一个软蛋，没眼光。他们对你的敬畏就会降低。现在是时候让整个天宫看看，天宫第一强者的眼光不会错，你男人有能力跟你一起，站在天宫的最顶端。”


暗中的左璇一愣，刹那之间神色无比复杂，身不由己的一步跨了出去，出现在他身边。石宏吓了一跳：“你、你这婆娘，好生不经念叨……”


左璇眼圈一红，也想扑进他怀里，像别的女人一样撒娇锤着他的胸口，然后将他的已近哭的一塌糊涂。只是她终究还只是忍着泪水一笑，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一起笑了。


左璇问道：“我的聘礼呢？”


石宏一愣，这才明白她说的乃是那枚雪珂坠。石宏无奈一笑：“毁掉了。”左璇嗔怪道：“谁说一定是那东西了，你随便拿出来一件东西不就行了，我又不跟你计较。”


石宏哈哈一笑，猛的一把搂起她来，对着那朝思暮想的樱唇，宣誓自己的主权一般狠狠一吻。


……


“难怪这小子竟然敢提前来这里等我们，原来左璇也在。”玉天武不屑的哂笑：“还真以为这小子也有那么点男人气概，原来还是个软蛋。”


古猎魂冷哼一声：“今天不管是谁来了，石宏都要还我古家轰天塔和九天之眼。”


草莽烛看了古猎魂一样，心说你也是堂堂一族之长，怎么目光如此短浅？今天若是能够成功，以后左璇就彻底被压在三大古族之下，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她一个女人，凌驾在整个天宫之上。


草莽烛一抬手：“准备……”


玉天武忽然一把拉住他：“草莽兄且慢，给我玉家一个面子。”草莽烛一愣，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好吧。”


玉天武一挥手，已经快速从伤痛之中恢复的玉吞虎快步走了上来，玉天武肃容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吧？跟着我，切不可让玉家丢脸。”


玉吞虎忙点了点头，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储物玉镯。


玉天武带着儿子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一闪身便出了太上阳火舟，草莽烛也看的眼睛一跳，暗道还好给了他这个面子，要不然这姓玉的怀恨在心，日后少不得许多麻烦。


玉天武踏空而去，宛如天神，一身月白色长衫虚空舞动，便是身后一向自命潇洒的玉吞虎也逊色不如。一族之长的气势尽显无疑。


他带着儿子到了石宏面前，却看也不看石宏，只是对左璇道：“你近来还好？”


左璇生硬的点了点头，还是道了一声：“劳舅舅挂念，我很好。”


玉天武微微一笑，一挥手：“旋儿，你也知道，舅舅和你娘一直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够和吞虎喜结良缘，咱们玉氏和左御氏也能够亲上加亲。”


玉天武暗中瞥了石宏一眼，却意外发现这小子竟然很能沉住气，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倒是左璇面露怒色。玉天武不给左璇说话的机会，飞快说道：“只是这件事情一直没有真正拿出来说过，今天舅舅拉着这张老脸来见你，就是来给你下聘礼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玉吞虎从储物手镯之中拿出来一只盒子，双手送了上去。


左璇却是看也不看，一身冷傲。


玉天武倒也并不意外，微微一笑道：“你先不要急着拒绝，先看看聘礼是什么。”


显然玉天武对聘礼十分自信。玉吞虎将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朱红色的兽卵。玉吞虎傲然道：“这是我玉氏祖上传来的至宝，星空神灵翼火蛇的卵。”


此言一出，就连左璇也忍不住变色。


星空神灵早已经灭亡，便是死在现在的人族手中，再也没有后代留下来。但是星空神灵的强大却是众所周知的。天宫之中绝大部分人族至今修炼的还是星空神灵留下的道统。


“这枚卵即将孵化，璇儿你也应该能够感觉到，其中星空神灵的神魂已经渐渐苏醒。”玉天武说道：“只要你能将这枚卵孵化，便是你脱离了天宫，这头星空神灵也能够伴你左右，随你征杀！”


石宏暗道难怪这父子两人敢腆着脸来求亲，原来仗着这么一份厚礼。不过，手中握着这样的重礼，也的确是不管谁家的闺女都敢去求亲。


玉天武冷笑着看了一眼一旁的石宏，对左璇道：“外甥女你应该明白，一头星空神灵对你意味着什么。这小子能给你吗？我看他也就是嘴巴甜点，哄的你开心罢了。你在他身上下了多少血本？可有回报？但是你嫁入我们玉家就不同了，远的不说，就说现在，只要你答应嫁给吞虎，我们玉氏担保你能够安然离去，这小子，他能办到吗？”


玉天武指着漫天战舰，又一次轻蔑的打量了石宏一眼。


石宏本来一直挺沉得住气，但是自从玉吞虎拿出那枚翼火蛇的卵之后，就一直脸色古怪，到了这会儿，脸色已经要用十分难看来形容了。


玉天武看着他的脸色哼了一声：“哼，有什么不满不妨发泄出来，像个男人一样自己去战斗，不要总是躲在女人身后，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石宏长了口气：“连你都这么说了，我还顾忌什么？好吧，如你所愿。”


石宏全身一松，只见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在石宏头顶上百丈之外，凝成了一头光芒巨兽，小兽光光一声嘶吼，无边无尽的能量，将这一声发自远古的嘶吼，传到了所有的战舰之中，几乎每一个人，包括草莽烛和古猎魂在内，心底深处都忍不住一丝战栗！


光光毫不客气的扑向了玉吞虎，玉吞虎还不知利害，冷笑一声：“好狂妄的畜生！”他把手一指，无数剑光涌现。之前他的无穷银羽飞剑都被左璇破掉了，这些飞剑都是新炼成的，倒也颇有些火候。


可光光只是拿爪子一拨，就将所有的剑光挡出去数万里远，飞的不见了踪影。玉吞虎吓了一跳，一声怪叫飞快后退：“爹、爹快救我……”


石宏哈哈大笑。


玉天武老脸一红，他刚才还讽刺石宏只会站在女人背后，现在自己儿子就只能躲在老爹背后，就好似生生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可是骨肉连心，玉天武怎能不救？


玉天武一步跨出，抬起手掌来便有一股澎湃剑浪涌起，无数淡金色的小剑，相互碰撞叮叮当当，瞬间将整个星空填满。


光光大口一张，猛的一吸，玉天武吓了一跳，自己的飞剑竟有些不受控制，差点被这头畜生吞下去！


石宏忽然出手，老壶天地打开，将自己和玉天武一起笼罩进去，倒也并没有挪移多远，只是让他让开了道路，光光一个饿虎扑食冲到了玉吞虎面前，玉吞虎只顾着自己逃命却忽略了手中的盒子，被光光一爪子夺了过去，再也不去理会玉吞虎，张开大口啊呜一口吞了下去。


“啊！”玉家父子心疼的好像掉了一块肉，玉天武更是狠狠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星空神灵的卵你也敢吃！”


只见一道凶焰从那枚卵中冲了出来，呼啸一声当空形成了一条长达数万丈的金红色巨蛇，巨蛇头生三目，周身金丝火焰缭绕，对着光光一声咆哮。


光光竟然也毫不畏惧，对着那翼火蛇的神魂张牙舞爪，扑将上去毫不客气的压在了身下，一口咬了上去。


光光自从和轰天塔对决之后，反倒是激发了潜力，在老壶天地之中沉睡这段时间，不断吸收着玉波池中传来的灵力，能力大涨。今天原本还在沉睡，却被翼火蛇卵的“香味”勾引的醒了过来。


石宏之所以脸色难看，是因为一直在压制光光。小家伙调皮捣蛋，石宏控制的十分辛苦，却被玉天武误以为石宏愤怒于玉氏对左璇的求婚。玉天武一番讥讽，石宏也火了，他原本顾忌玉天武乃是左璇的舅舅，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可是对于这样不知好歹的人，石宏也懒得顾忌什么面子了，索性把光光放了出来。


全舰队的人这一下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们和玉氏父子一样，万万没有想到，在天宫之中，竟然还有什么凶兽比星空神灵还要霸道，而且星空神灵之中以战斗擅长的翼火蛇，在这头凶兽爪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翼火蛇的神魂大声怪叫，谁都听得出来声音之中明显的哀求之意，光光却毫不理会，口水长流，几口便将翼火蛇的神魂吞了下去。


食了这大补之物，光光渐渐地和光芒巨兽融合在一起，原本虚幻的身子也凝实起来，越缩越小，真个化作一头浑身金毛的小兽，怪怪的蹲在石宏肩头。


草莽烛脸色大变：“难道是饕餮之中的霸者，食龙兽？这东西在天宫之外也是传说，怎么会出现在天宫之内？！”


草莽氏有族人草莽卓，当年曾经闯出天宫，草莽氏对于天宫之外的世界略知一二。


光光霸道的吞食了翼火蛇卵，彻底打乱了玉氏父子的如玉算盘。他们信心满满，以为仗着这样一件珍贵的聘礼，便是左璇也会动心，定能好好羞辱一下石宏，却没想到人家随便放出来一头宠物，就把翼火蛇卵一口吃了。这对于玉氏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玉天武羞得老脸通红，玉吞虎却被光光的强悍给吓傻了，呆呆的站在一边。左璇忍着笑，对玉天武道：“不知舅舅现在怎么说？”


玉天武恨恨的一甩袖子：“哼，好，你们好！既然如此，莫怪我无情。吞虎，我们走！”


玉天武带着儿子拂袖而去，进了太上阳火舟时间不长，这件天宫第一灵宝，便放出一道道金光飘荡，好似触须，庞大的舰身，带着无上的威压，朝石宏和左璇逼了过来。


面对这件天宫第一灵宝，便是左璇也不敢大意，她轻轻捏了一下石宏的手：“你真的有把握吗？”


石宏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你对我也没信心？”


左璇一撇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走开一边，石宏把手一拍，一股气势冲天而起，强硬的将太上阳火舟的威压撞开一边。


轰天塔豪放大喝：“来来来，太上，咱们好久没有动过手了，今天之后，这灵宝的座次，可要重新排一下了。”


太上阳火舟也不答话，在十大一品之中，他一向沉默寡言，只是将一股自然雄浑的气势放出，客客气气的，草莽烛等人便明白了太上阳火舟的意思，各自飞了出来。太上阳火舟面对轰天塔，同样是排名前五的一品灵宝，自自然不敢小觑，全神应付。


草莽烛一出来，便把手一挥，喝了一声：“杀！”


之前早已经商量停当，此时也不需多说什么，灵元将草莽烛的命令送到了每一艘战舰上，数百艘战舰不约而同，一起把船头对准了石宏。


而太上阳火舟，则抖开了三面三角形的大帆，只是一晃，反射出三道光芒，汇聚在一处，利剑一般刺向了轰天塔。


太上阳火舟乃是十大一品灵宝第一位，距离超脱灵宝，晋身“圣物”也只是一线之差。但，这就好像八转证道与九转化神之间的差距一样，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际上境界的差距天壤之别。


太上阳火舟还在灵宝的境界，轰天塔虽然在灵宝的境界上不如他，但如今轰天塔已经是堂堂圣物，太上阳火舟这一记试探性的攻击，不过七成力量，轰天塔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忽然把身子一晃，周身八条邪龙脱将出来，凌空合成了一道鬼龙，把口一张，便将太上阳火舟的这一道攻击吞了下去，还打了一个饱嗝。


只是这一下，太上阳火舟便知道事情不妙，就算他一向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失声：“这怎么可能……”


轰天塔却不给他机会，本体轰隆隆的一阵雷鸣声中，宝塔一层层陷落，化做一面八角形的阵盘。阵盘之上，那一条鬼龙好似司南之上的磁勺，虚空悬浮。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周围的星空之中聚拢而来，又从那阵盘投射到了鬼龙身上。那一条鬼龙猛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轰天塔的声音震动星海：“轰天龙炮！”


鬼龙把口一张，宛如天河倒挂，一道光芒扫在了太上阳火舟上。


这往西天宫第一灵宝，只来得及把所有的力量运足一挡，便之间星海之中，迸射出一团最灿烂的云霞，太上阳火舟庞大的身躯急速缩小，裂纹好像蛛网一般迅速的在周身蔓延。轰天塔放出那条鬼龙，扑将上去，一口将太上阳火舟吞了下去。


“啊……”


整个舰队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包括草莽烛三位族长在内。


玉天武甚至还忍不住询问身边的古猎魂：“古兄，你们古氏的轰天塔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古猎魂茫然摇头：“不可能啊，我们的镇族之宝我还能不了解？轰天塔绝对不是太上阳火舟的对手，更别说这般秒杀对手，镇压在自己体内了。”


古猎魂想到了一个可能，又忽然摇头：“除非……不，这绝这不可能！”玉天武忍不住问道：“除非什么？”


古猎魂眼神复杂的看着那正被数百艘战舰包围的石宏：“除非石宏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够强行提升灵宝的境界，已经将轰天塔化作圣物……九天之眼从二品灵宝晋身一品，轰天塔从一品灵宝晋身圣物，似乎也只有如此，石宏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降服轰天塔和九天之眼！”


玉天武大吃一惊，这个推论虽然夸张，但似乎也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他忽然有些后悔的看了看石宏：这样一个人，甚至已经超出了左璇能够控制的范围，他不可能是左璇培养出来的，自己之前对他的一切观感显然都是错误的。


玉天武忽然有那么一丝后悔：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石宏有这等本事，只怕也会改变对他的态度吧。左璇跟吞虎孩儿的事情，原本就是强扭的瓜不甜，若是顺水推舟一把，成全了石宏和左璇，玉氏跟石宏和左璇这对天宫最强夫妻的关系必定融洽，玉氏所得助力极大啊……


可惜就算是在天宫，也没有后悔药这种仙丹。玉天武的悔恨也只能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要面对的，依旧是这天宫最强夫妻的仇恨和怒火。


太上阳火舟乃是这支舰队的精神支柱，毕竟有了天宫第一灵宝，大家才有对抗天宫第一人的信心。可是太上阳火舟这么轻易就被人镇压了，尽管整支舰队的实力依旧强大的可怕，大家却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大半的信心。


轰天塔将太上阳火舟镇压在自己体内，他在一品灵宝的境界上有所差池，现在虽然借助血海的力量，强行提升了境界，但是始终有些隐患。如今他将只差一步便能够晋级圣物的太上阳火舟镇压在体内，便可以慢慢参悟，总有一天能够将这些隐患弥补，未来依旧不可限量。


轰天塔胜了自己的心腹大敌，放声狂笑，一时间间气势无双，将那些战舰都逼出去数万里远。


草莽烛一声大吼：“都怕什么！我们还有十数名九转强者，就算他有一件一品灵宝又能如何，我等一起杀将上去，定能将他们二人形神俱灭！”


他这一嗓子，将所有人喊醒了，是呀，就算没有了太上阳火舟，我们实力依然比他们强的太多。舰队于是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左璇飘然到了一边，不言不语，但是这个姿态却十分明显。连玉天武都忍不住道：“你不参与？”这等于公然放弃了石宏。


左璇难得的微微一笑：“你们不必庆幸，待会就知道我不参与，对你们是福是祸了。”


她这番话说得草莽烛一方一头雾水，不过天宫第一强者不参与战斗，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草莽烛哈哈大笑：“天宫第一强者果然不凡，当断则断，好，只要你不插手，我们决不会为难你。”


他原本是想连左璇一起收拾了，但是石宏一出手便是一件圣物，生生将他的太上阳火舟镇压了，草莽烛便没了信心，能够将两人一起打杀。是以“放过”左璇，也是无奈之举。


左璇一听就明白他们误会了，天宫第一强者从来不会解释什么，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为了石宏才说的。草莽烛又误会了，左璇就懒得说了。你误会也好，误会的越大，对石宏越有好处呢。


石宏镇定自若的望着那正在缓缓逼近的舰队，一抬手，九天之眼高悬在头顶上，五行兵王护佑在身旁。两大一品灵宝出现，登时又在舰队之中引起了一阵骚乱，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宝贝！


那可不是一般的法宝，都是堂堂一品灵宝，整个天宫也不过十来件，这小子一个人就有三件！


光光则是趴在石宏的肩头上，不住的嘶吼。它现在缩成了一团可爱毛球状，但是生吞活剥翼火蛇的威猛姿态众人历历在目，无人敢小看它。


舰队前进的速度不由得缓慢下来，所有的人都在盘算，三件一品灵宝，再加上那头食龙兽，至少也能抵挡四名九转。自己这方面总共十三名九转，可是谁知道这小子还藏着什么杀手锏？


“哼，大家不必担心，只管杀了这小子。这些灵宝、灵兽，由我们来应付。”草莽烛、玉天武、古猎魂三人，各自带着一名家族九转高手站了出来。


舰队中人顿时心中大定，六名九转对付这些灵宝绰绰有余。


舰队再次逼近，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速，都要决然。草莽烛为首，六名九转强者拦在石宏正面。六人只是这么一站，渊渟岳峙，一股气势自然而起，他们十分自信，便是左璇面对他们六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玉天武看到石宏的脸上，始终挂着那么一丝淡然，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始终搞不明白到底有什么问题。


随着舰队的逼近，玉天武心中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乃是堂堂五大古族玉氏族长，一生经历了无数惊涛骇浪，可是在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的时候，却处处失算，如今连基本的信心都失去了。玉天武心中窝火的要命，但却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那股不安。


终于他忍不住猛然转身对着那舰队一抬手：“别过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天外飞来一道灵光，一连穿过了三艘战舰才消失不见。那三艘战舰，都是庞大无比，仅仅比太上阳火舟稍逊一筹的二级战舰，可是被这光芒一照，轰然崩溃，里面所载的修士，八转、七转数十上百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来！


就连草莽烛也大吃一惊，失声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石宏依旧是那样平静，慢慢抬起手，道：“你们再过来，莫要怪我不客气！”


石宏一向谋定后动，这次敢主动进入草莽烛的埋伏圈，也是看好了，此地距离盘古天斧的远古遗迹最近。他提早来到，等候草莽烛舰队的时候也做了一件事件：和盘古天斧沟通，借用银月天炮！


银月天炮乃是上古遗迹之中的超强武器，便是连天宫也能轰个窟窿，用来灭杀这些舰队，乃是牛刀杀鸡，大材小用。


果然银月天炮随便一下，未曾发力，便将三艘战舰炸得粉碎，惊的那些战舰飞快撤退数万里，不敢再靠近了。


草莽烛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一回，三大古族精锐尽出，若是铩羽而归，今后三大古族还有何面目在天宫立足？这一次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必怕他，那宝物只能用来阻击战舰，因为战舰不够灵活。我等一起杀将上去，只要小心避开那件宝贝，这小子就只有死路一条！”草莽烛对其他五人说道。


不能不说草莽烛还是很有眼光的，他一眼就看出来银月天炮的缺点，的确是不够灵活。因为这些超级武器，原本就是为了天宫之外的敌人准备的，不是专门用来灭杀个体修真者的。


草莽烛说完，便要带头上前。


石宏还是不慌不忙，老壶天地悄无声息的展开来，将自己的宝物和灵兽尽数收拢进去。草莽烛一声冷笑：“想要躲在自己的洞天世界之中？哼，看我打碎你这洞天世界！”


石宏忽然一笑，双唇一动，淡淡吐出一个字：“错！”


那洞天世界之中，一条黑红色的神龙，驾着金色祥云咆哮一声冲下九霄，周身一团，金光万丈，落入石宏手中。


石宏两指捻起了弓弦轻轻一拉，石宏晋身六转高手之后，第一次拉开杯影龙弓，在场的六位九转强者，包括草莽烛在内，顿时感觉自己被一头神龙盯上了！


这是祖龙化身的至强神物，等级甚至还在圣物轰天塔之上。石宏以六转之力，尚且只能发挥出这件神物一半的威力，但是已经足够让九转强者不敢轻举妄动。


祖龙，地位、力量还在洪荒三龙之上，它所化身的神物，岂可小觑！


古猎魂长叹一声，第一个朝石宏微微一拱手，退了下去。他又对着左璇深深一拜：“天宫第一强者，天宫第一慧眼，老古服了……”


“草莽兄，今日之事不可为，撤了吧。”


古猎魂对着舰队一挥手：“古氏族人听令，收兵回族。”


“古兄！”草莽烛不甘心的大喊一声，古猎魂却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族人去了。


玉天武看了看草莽烛，也无奈的摇了摇头：“草莽兄，他的洞天世界，你真能打破吗？”草莽烛好像被人一拳打在脸上，脸色难看之极。


“他有这等洞天世界，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他手中法宝，便是你我，也没把握能够逃脱吧？我等局面不利，僵持下去实在是自取其辱，散了吧……”


玉天武谨慎的后撤一步，观察着石宏确实无意追杀，心中感激，抱拳躬身：“谢了！”然后带着族人同古猎魂一样离去。玉吞虎早就吓破了胆，那还顾得上什么“美人”，巴不得爹爹赶紧带了自己逃命。


三族联军一转眼的功夫走了三分之二，只留下草莽烛和他草莽氏的人马。算上草莽烛，也不过五名九转高手。


石宏有银月天炮威慑所有战舰，压制的草莽烛手下最强大的一支力量不得动弹。又有老壶天地立于不败之地，杯影龙弓、五行兵王、九天之眼、轰天塔、光光，诸般法宝灵兽，对付草莽烛五名九转高手不成问题。何况，还有天宫第一强者在一旁虎视眈眈。


只是石宏一人，草莽烛已经应付不来，这场仗草莽烛自己知道是没办法打下去了。只是，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这般气势汹汹的杀来，来时志得意满，自认横扫天宫也不在话下，却被人家三两下子就吓得萎了，灰溜溜的回去？


石宏当然明白草莽烛的心思，他心中却有些不屑：能屈能伸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枭雄。草莽烛执掌堂堂草莽氏，却没有枭雄之才那就是不称职。


他将杯影龙弓又拉开了一些，说不得，只能杀鸡儆猴，除掉草莽烛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赌局


有那么一刻，草莽卓愤怒了，他决定赌了。


他堂堂五大古族之一的草莽氏掌舵人，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不仅仅是一种失败，而且是一种耻辱。


如果对手是玉天武、古猎魂这个级别，草莽烛会坦然接受失败，可是对手是石宏，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那张弓，到底能有多强大的威力？能杀得了我吗？那个洞天世界，到底能保护这小子到什么程度？能顶得住自己破釜沉舟的一击吗？


草莽烛觉得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所以他决定赌了。


在杯影龙弓的瞄准之下，草莽烛将全部灵元激发，九转之力足以令星海为之战栗。然而仅仅是那么一刻，草莽烛就知道自己赢不了，无论他怎样提升自己的力量，杯影龙弓始终稳稳压过他一头。


草莽烛不知道，这张弓已经达到了神物的级别，否则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赌的，甚至可以说，这不是一场赌局，而是送死。


草莽烛懊悔无比，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杯影龙弓牢牢锁死了他。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杯影龙弓牵绕着，他就好像是一只吊线木偶，线就掌握在石宏手中。


一瞬间，草莽烛浑身冷汗如豆，顺着脸颊流淌下来，融入了眼角，蛰得他眼睛生疼。可是他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草莽氏的族长，被逼到了这般田地，又能怪谁？都是他咎由自取。


草莽烛心中长叹一声，知道这次绝无幸免，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石宏的手指开始松动，便在此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能够让石宏毫无防备，能够轻松进入老壶天地，只有左璇。


左璇拦住了石宏，但她并不是为了草莽烛。


也就是那么短短一瞬间的功夫，石宏也明白了。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收起了杯影龙弓，而草莽烛还有些茫然。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草莽兄辛苦了，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草莽烛恍然大悟，感激的看了一眼正踏着虚空而来，周身环绕着火红光羽的玉轻珑，对自己的族人一挥手：“撤！”


这一回，草莽烛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从死亡的边缘走了一遭回来，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生的机会。


石宏不杀草莽烛，乃是给了未来岳母一个面子。


顷刻之间，草莽氏的人走得一干二净，空旷的星海之中，只留下石宏、左璇和玉轻珑三个人。


玉轻珑略带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石宏道：“你这么做，是想展示给我看，你配得上我女儿是吧？”


石宏并不避讳这个话题，斩钉截铁：“是。”


“很好，放了草莽烛，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这样一来，接下来咱们两个动手的时候，你也就不必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左璇一愣：“娘，你……”


玉轻珑一摆手：“你说什么也没用。这么多年了你应该很清楚你亲娘的脾气，我既然决定这么做了，谁劝也没用。何况，我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你。”


左璇更不明白了：“那你到底为什么？”


玉轻珑看向石宏：“或者你应该明白？”


石宏猜到了什么，眉头重重地拧了起来：“我真希望我猜错了。”


玉轻珑忽的一笑：“世上不如意之事常八九，对于你来说，这也算作一件。你很聪明——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肯定的评价，可惜你不喜欢我在这个时候肯定你：你猜对了。”


一边的左璇一头雾水，一把抓住石宏：“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宏也不回答，只是神情凝重的看着玉轻珑。


玉轻珑抬起手来，在虚空之中一抓，一团苹果大小的火红光球出现，她轻轻将光球摆在眼前的虚空之中，手腕连动，一共四枚光球在她面前一字排开。


玉轻珑玉手轻拂，光球相继破碎，露出四件法宝来。


左璇一下子就明白了：“轩辕圣剑、炼妖仙壶、昊天雷塔、女娲神石！”


石宏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他果然很不幸的猜中了。


玉轻珑指着面前四件东西：“轩辕圣剑是从火师氏手中取来的，其他的三件则是趁你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从九州星上得到的。”


“我跟你赌一把。”玉轻珑道：“赢了我，十大上古神器你就凑齐了。要是你输了……那就是我凑齐了。算起来好像你吃亏了，可谁让你是女婿呢？”


石宏哑口无言，玉轻珑把手掌立在身前一推，四件上古神器飞到了左璇面前：“你是见证人。”


左璇有些不满：“连草莽烛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这不是自取其辱？”


玉轻珑不理会她，催促石宏：“你的呢？”


石宏想了想，知道这个赌局推脱不掉，索性一挥手，将自己身边的几件神器也交给了左璇。


玉轻珑满意一笑，点头道：“小子，开始吧。”石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诸般犹豫，一鼓作气拉开了杯影龙弓。


玉轻珑却也不见动作，身边已经是火红的光焰飞舞，一片片纤毫毕现的光羽飞剑宛如雪片般飞舞。玉轻珑望着石宏忽然一挑双眉。


石宏明显怔了一下，这个动作和左璇实在是太像了，一下子提醒了石宏，他的杯影龙弓所指的对象，乃是自己爱人的母亲，尽管左璇和玉轻珑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血缘关系是没办法斩断的。自己如果真的一箭射出去，只怕这件事情，以后会成了他跟左璇之间的一道隔阂。


石宏心态的变化，透过双眼隐秘的泄露出来，玉轻珑却一点不漏的捕捉到了。这也正是她的目的。她不用做太多，石宏本就是个机智细心的人，只要有那么一点苗头，石宏自己就会想到其他相关联的事情。


玉轻珑明白石宏虽然只是六转，但一身法宝战力惊人。连草莽烛都不战而败，她玉轻珑虽然自负，但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比草莽氏族长还强大。


她的确是在赌，赌石宏为了左璇，不会对自己出手。


现在，她果然赌赢了。玉轻珑心中得意一笑：自己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输过。


高手对决，一丝心态的差距就能够让胜负的天平发生倾斜。玉轻珑无声无息的贴近，速度之快让人的眼睛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好像她忽然原地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了石宏面前。


丈母娘大人一抬手，漫天火光卷起，一朵朵光羽飞剑打着旋，好似一朵朵火焰蒲公英。无尽剑光闪现。


就在那一刻，玉轻珑忽然看到石宏的眼中露出一丝嘲弄的神色，原本有些松懈的肩膀忽然坚如磐石，杯影龙弓卷起整个星域的灵能，射出石破天惊的一箭！


“石宏，你这个臭小子敢算计我……”


玉轻珑被这一箭射出去数十万里，立刻明白石宏之前那些犹豫的眼神，完全是装出来给自己看的，让自己以为他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敢出手，自己全力进攻，留下大片破绽，才会被他一箭杀败。


石宏从一开始就看透了她的用心，这小子太狡诈了！


石宏虽然还不能完全控制杯影龙弓，但是已经能够进行一些细微上的操作，这一箭虽然把玉轻珑赶出老远，但并没有怎么伤到她。


石宏从容收起杯影龙弓，朗声对玉轻珑道：“多谢母亲大人厚赐！”直把玉轻珑气的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左璇喜滋滋的凑过来，把十大上古神器一起交给他：“不是说女婿都怕丈母娘吗，你怎么下手一点也不客气？”


石宏看了看她，试探问道：“能直话直说吗？”


“当然。”


“我可是会说的很彻底、很直接啊，你要有心理准备。”


“尽管说。”


石宏深吸了一口气，飞快道：“这老妖婆子处处跟我为难，还要把我老婆胡乱配给别人，到处坏我好事，最后还想算计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她这么善解人意送上门来给我修理，我怎么能放过她？”


左璇勃然变色，石宏苦了脸：“我说了会很彻底很直接的……”


左璇暴怒，石宏把老壶天地打开，一刻不停的窜了出去。


……


一道混乱星流横亘在寂静的星海之中，两道光芒却毫无顾忌的冲进了那危险地混乱星流之中。


陨石流行，星际粒子，各种危险好像风暴一样袭来，这两道光芒却灵巧的好像松鼠一样，在星流之中转来转去，而且巧妙的是，竟然没有走什么弯路，轻而易举的就穿了过去。


在这道混乱星流的深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黑暗的巨石神殿。


神殿高大无比，体积约莫和一颗小行星相等。神殿正门上，雕刻着两头妖龙守护，两侧则是一排排的回廊，幽深黑暗，不知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石宏在神殿前停了下来，左璇陪伴在他身边。石宏打出一道道法诀，淡淡的金光融进了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之中。


两头石雕的妖龙忽然之间活了，轰隆一声摆动庞大的身躯，从数万丈之外，探过来一条狰狞龙尾到了石宏面前。


四只龙眼之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似乎在责怪有人将它们吵醒。若是这人拿不出它们想要的东西来，那么等待这人的，一定是它们那焚尽一切的怒火。


石宏取出炼妖仙壶放在了尾巴尖上，这件神器便好像落到了水中一般的沉了进去。


两头妖龙浑身一颤，眼中那凶狠的红光消退了下去，低眉顺眼，十分顺从的为石宏和左璇拉开了那两扇巨大的石门。


……


崆峒月印所对应的远古遗迹，隐藏在十三颗明珠一样排列在一起的银月下面；昆仑玉镜所对应的远古遗迹，隐藏在一片浩瀚星云之中，星云连绵如山；神农云鼎所对应的远古遗迹，隐藏在一座天外邪龙的巢穴之中，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石宏和左璇将每一件神器归位，当最后一件轩辕圣剑也打开了一座远古遗迹之后，整个天宫都为之一震。天宫之中所有修士，包括那些闭死关修炼的修士们，都感觉到了这一股震动，不少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天宫即将毁灭。


从盘古天斧的遗迹开始，一道银白色的光线射出，瞬间跨越整个天宫，到了对面的轩辕圣剑遗迹。速度之快，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盘古天斧这边光线刚刚射出，就已经到了对面。就算是打开虚空通道，穿越空间，也没有这样的速度。


那一道光线从轩辕圣剑的遗迹之中飞出来，又是一折，射进了东皇鲸钟的遗迹，然后再飞出来，进入了崆峒月印的遗迹……一路不停，在十大远古遗迹之中转了一周之后，又回到了盘古天斧遗迹之中。


随即，天宫岿然不动，十大远古遗迹之中天翻地覆：超级武器、神奇空间、各种储备，尽数融在了一片片的光芒蛋壳之中，每一座遗迹对应一枚蛋壳，十枚蛋壳组成了一只晶莹剔透的鸡蛋，在虚空之中一阵旋转，射出无穷灵光，照耀天下，最终缓缓落入了石宏手中。


十大远古遗迹依旧存在，恪尽职守的保护着整个天宫。但是这枚光蛋，却能够操纵十大远古遗迹中的一切。


有了这枚光蛋，石宏不论在天宫之中任何一个位置，都能够直接调用遗迹之中的超级武器，灭杀自己的敌人。


……


天宫震动之后，修士们原本以为会有一场巨变，或者是大灾难之类的事情发生。但是足足等了数年，天宫之中一切如故，他们才渐渐放下心来。


只是当年三大古族围攻石宏和左璇那一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两人。三大古族灰头土脸，铩羽而归，三大族长，以及族长的九转高手，对那一战讳莫如深，从来不会提起。但是下面的子弟们却不会那么老实。面子上过不去的三大古族子弟，私下里都跟人散步言论：石宏和左璇，因为那一战元气大伤，实际上已经陨落了。


草莽烛三位族长却从来不站出来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天宫众人自然也就明白这不过是那些面子上过不去的小辈们的杜撰。而石宏和左璇这一对天宫第一夫妻的下落，也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越说越多，越穿越神。两人本来就已经强大的无可匹敌，再被人们一神话，立刻就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九转


这是一片幽暗的星域，稀稀落落的几颗星辰挂在远处，距离最近的光芒星球也在几个星系的距离之外。


无意之中闯入这里的流星，会疏忽一下的消失。没有人知道，在这一片不起眼的星域之中，隐藏着天宫之中最可怕的一种存在：星洞。


星洞的存在就连当年的人族十圣也无可奈何，似乎这就是宇宙的一个小魔术，故意逗着大家玩，谁也没奈何。


星洞不但会吸摄陨石，而且还会从中钻出来一些东西，比方说异常强大的天外魔种、天外凶兽、还有天外异龙。


当年左璇便是亲身镇压了一座星洞，最后甚至将这座星洞炼化成了自己的一件法宝。


而现在，端坐在这星洞前面的，却是石宏。


距离力抗三族联军已经过去了百年，百年时光对于修士来说弹指一瞬间，天宫之中甚至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这百年间，石宏除了看望一下父母之外，都和左璇一起修炼。


他之前一直是自己摸索，虽然天资过人，但也有些地方走了弯路，有了左璇在一旁指点，自然是事半功倍，进步如飞。


石宏早就求了覃东来，收集材料炼了一炉丹药，这些材料珍贵无比，但是练出来的丹药对于修士来说却毫无用处：长命。


而且总共分为了一千八百粒，凡人每年只能服用一粒，而这一粒的用途恰好也就是延寿一年。也就是说，石宏父母两人，至少还有九百年的寿命。


这些材料若是按照覃东来的意思炼成了别的丹药，也就是比九转金丹略逊一筹。但是石宏的孝心覃东来很支持，白干活不要钱帮他炼了这一炉丹。


左璇此刻也陪在他身边，一双墨眉飞剑宛如轻纱，在身边曼妙飞舞：“准备好了？”石宏点点头，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颇具大家风范。


左璇把手一指，一双墨眉飞剑动若脱兔，嗖的一下射进了那星洞之中，只是一绞一扯，那让天宫修士闻之色变的星洞便立刻开了一个大口子，原本漆黑的星洞，路出一片蓝星点点。


一股强悍的洪荒气势扑面而来，石宏的衣衫被冲的向后一飘，他却是不怒反喜，长身而起：“这回运气好，终于撞上一头厉害的了……”


百年时间，石宏已经达到了八转证道境界。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完全得力于他的九鼎炼日功法。


左璇替他寻了这一处星洞，两人并不镇压，便在这星洞旁边守候着。能够从星洞之中挣脱出来的天外三族，都是强大无比之辈，至少也够得上九转化神境界。左璇也不需插手，石宏冲将上去一番恶斗，不论是天外魔种、天外凶兽还是最强大的天外异龙，都难逃成了石宏修炼“废料”的下场。


石宏六转境界，就已经能够挑战九转。等到三十年之后，他晋身七转，一般的九转境界的天外三族已经能够轻松拿下。


只是这样一来，修炼的速度也就变慢了。足足用了七十年，才晋身八转。


这几个月，石宏隐约感觉到即将突破。八转到九转，才是真正的一道坎，天宫中无数天才，便是永远的卡在了这一关上，一辈子也算不上顶尖高手。


石宏一直希望能够捕捉到一头九转证道级别的天外异龙，炼化了之后说不定自己就能够一跃晋身九转。


但是这几个月来两人运气实在不佳，虽然时常有天外三族从星洞里钻出来，但大都境界不高，最倒霉的一次，竟然钻出来一头七转的天外凶兽，真不知道它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够安然无恙的通过星洞。


那股洪荒一般的气势一出现，石宏就知道自己时来运转了。左璇却还有些担心，提醒他道：“小心点，这个只怕不好对付。”


天外三族之中，天外凶兽最弱小，天外异龙最强大。星洞那一片蓝星区域，忽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开，瞬间扩大了几万倍，紧接着一只足有山岳般大小的黑色的爪子，鳞片上闪烁着金属光泽，从星洞中伸了出来。


左璇一看那鳞片，便判断出来：“是天外异龙，九转证道境界的天外异龙。”她的语气有些担忧，在提醒石宏。


石宏淡然，立于原地岿然不动。那头天外异龙的爪子伸出来之后，便蛮不讲理的用力一拽，硬生生将原本就已经很大的缺口又扯开了几百倍大小，爪子飞快朝外一探，随手将一旁的一颗星辰捏的粉碎。


强悍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这头天外异龙终于从星洞之中挣脱出来。看到了它的真面目，连左璇也有些意外：“竟然是天外异龙之中最强大的七首魔龙，石宏，你这次运气好的有点过分了，要是你能将它炼化了，晋身九转不成问题。”


这头天外异龙体形庞大到让人吃惊，足有一颗发光星辰大小，比一般的行星都要大出几百倍。一身漆黑鳞甲，狰狞恐怖，硕大的一颗脑袋，在要害位置都包裹着一层厚重的骨甲。


石宏和左璇前前后后猎杀了不知道多少天外三族，对它们也已经分门别类，总结了很多经验。好比眼前这头天外异龙，便是两人命名为“七首魔龙”的一个种类，在天外异龙之中，也是最强大的一类。


之所以称之为“七首”，并不是真的长了七颗脑袋，而是因为这种天外异龙的脖子上，生着六颗巨大的骨瘤，看着格外恐怖，好像又长了六颗脑袋一样。


这头七首魔龙一出来，便对看见了眼前的两个渺小生物。在七首魔龙的意识中，力量和体型是成正比的。就好比我七首魔龙大人，身体庞大无比所以力量强大无比。


这两个小家伙算什么？连塞牙缝都不够。


七首魔龙巨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明显的轻蔑，然后很不屑的把头转向了一边。就是那么一刻，石宏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把手一抬，祭台阵网从老壶天地之中冲出来，一瞬间，铺天盖地，将七首魔龙笼罩了进去。


七首魔龙虽然被“暗算”了，但是眼中还是流露出明显的轻蔑：就凭你们这两个小家伙，也敢算计本座？就算是只用一根手指头，本座也能轻而易举的灭了你们。


七首魔龙浑身一抖，就要将那大网撕裂，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它大吃一惊。


祭台阵网坚固无比，大王之中，电光如刀，四下里一窜，轻而易举的将它那足以撞碎任何星辰却毫发无伤的鳞甲割碎！


七首魔龙疼的一声怒吼，奋力挣扎，但是祭台阵网坚韧无比，任凭它如何挣扎因为无济于事，反倒是越挣扎勒得越紧，那一道道电光，更像是锥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身体中。


七首魔龙这才明白了，眼前这两个渺小的生物不但力量可怕，而且心思十分狡诈。


石宏捕猎天外三族，这一招百战百胜。祭台阵网在石宏的力量加持下，几乎不可逃脱，石宏望着那头被困住的七首魔龙微微一笑，抬手放出九团火焰，落在了七首魔龙身上。


燃烧的火焰如同烧红的铁水，顺着七首魔龙身上的伤口渗透了进去，迅速的蔓延到了他的血管、经脉，乃至于周身每一寸肌肉。


七首魔龙一声惨嚎，只觉得全部力量，都通过那九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飞快的泄露了出去……


左璇端然打坐一旁，一双墨眉飞剑高悬，四下游弋，为石宏护法。这个时候，要是有人敢来打扰，表面镇定内心紧张无比的左璇，毫无疑问会让对方留下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印象。


因为左璇肯定一剑飞出去，斩落那人的大好头颅，这辈子就完了，想忘记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七七四十九日，七首魔龙庞大的身躯已经成了一个空壳，内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远远看去，却是一副美丽无比的画面，就好似一只兽骨、兽皮蒙的灯笼，光芒甚至超过了光芒星球。


终于石宏仰天一声长啸，无穷无尽的能量，将啸声传遍整个天宫，所有九转以上的高手都听到了石宏的声音，九转以下则毫无所觉。


那一声长啸，伴随着一股银色光芒冲天而起，飞上石宏头顶三万里，在漆黑的星域之中，化作一道灿烂天河，又好似一条神龙，矫健活泼，气势无两！


远在无数个星系之外，正在处理族中事务的玉天武放下了手中玉书，轻轻一叹，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长案上正在忙于整理文案的儿子玉吞虎。


和百年之前相比，玉吞虎沉稳了许多，当年那一战，玉吞虎被吓得锐气尽失，这百年时间虽然表面上似乎将信心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玉天武在他的眼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一丝锋芒。


事实上以前的玉吞虎虽然纨绔，但玉天武更喜欢。没有一丝锋芒的人，也就没有了进取之心，如何能够带领好堂堂玉氏家族？


他心中又想到了女儿玉落雪，女儿已经离家数十年，现在想想，以前一直觉得太过怯懦的女儿，似乎骨子里有着一股顽强的韧劲，永不放弃，这一点上，倒是跟她姑姑玉轻珑很相似。


玉天武忍不住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些繁杂的事情，专心处理事务了。


……


左璇终于松了口气，将墨眉飞剑招了回来，落在石宏身边，想说什么，却又只是微微一笑。石宏牵起她的手，不需多说什么，两人百年时间的磨合，早已经一切尽在不言中。


偏生有人要来打扰两人的温馨时光，盘古天斧的声音好死不死的在星海之中想响起：“嗯，这个，石宏，有个女孩一直坐在我门外十几年了，我本来不想理会，但是又忍不住好奇，去东皇他们那里问了一下，原来这个女孩在每一座远古遗迹门外面，都要枯坐十几年，我这里已经是第四次了。”


石宏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千万别是这个时候啊！


可惜盘古天斧从来都不是个善解人意的主儿，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无趣的让人崩溃：“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是为什么。呃，可能你也知道是谁。好吧，你别怪我，我也是个心软的人啊，我已经告诉她你的去向，要是我算的没错，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到了……”


石宏咬牙切齿：“你算得确实没错！”


一点洁白光芒由远而至，宛如佛国之中逐渐盛开的白莲。左璇的脸色难看之极，她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感，也不会隐藏，她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才能克制住自己冲上去把这个“装温柔”的小女人暴揍一顿的冲动。


石宏尴尬的看向左璇，女人重重的哼了一声，骄傲的别过头去转身走了。


“哎……”石宏刚喊出来，左璇已经消失不见。


走了没多远，左璇又觉得不甘心，想了想又很没风度的悄悄转了回来。就算石宏已经是九转，就算玉落雪早就是九转炼虚，两人也根本发现不了左璇，境界上的差距无可弥补。


玉落雪见到石宏开心显而易见，拍着小手一下蹦到了他的面前：“宏哥哥……”


只喊出了一声，玉落雪这几十年寻找他，在远古遗迹外枯守，各种辛酸一起涌上心头；一个女人为了爱情，能够付出的，在这几十年她全都付出了。玉落雪眼圈一红，一双粉薄的小嘴儿抿了起来，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左璇暗中做出一个作呕的动作，撇着嘴拌着不屑。做作了半晌儿，终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好吧，我承认，如果我是男人，也会为这样的女孩着迷的……”


她惆怅了片刻，迅速恢复过来，一双墨眉飞剑在面前穿插飞舞，寒光四射，复又恶狠狠地说道：“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你能够对不起我！我左璇看上的男人，当然要与众不同，一定要只有我才能诱惑的动……”


一双飞剑童儿心意相通，一起在心里嘀咕：“璇璇你知道什么叫诱惑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天宫之外，九转之上


石宏陪着玉落雪徜徉在星云之间，玉落雪笑眯眯的，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心满意足。


石宏想找些话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就这般默默地走着，脚踏虚空，衣不沾尘，宛如仙人。


左璇悄悄跟在后面，两人越是沉默，左璇越是怨怼，只是无从发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星海之中没头没脑的闯出来一头鳄鱼模样、头生犀角的天外凶兽。这头凶兽也不知怎了，闷着脑袋也不看什么，就朝两人撞了过来。


后面忽然有几个人追赶过来，各自驾驭者飞遁法宝，飞剑护佑，上下飞舞，气势汹汹的追着那头天外凶兽杀来。


看到那头天外凶兽朝着石宏两人冲了过去，有人立刻大叫：“快帮忙拦一下……”也有人不客气：“小子，这头洪鳄我们已经追踪很久了，他是我们的，你别想捡便宜，我们可都不是好惹的！”


石宏眉头一皱，把手在虚空一按，一股狂暴能量，瞬间将那头洪鳄连同那几个人一起，卷起来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去。那些人齐声哀嚎，怎么也没想到随随便便追杀个洪鳄，也能遇上九转高手。


送走了那些人，石宏和玉落雪之间的沉默打破了。玉落雪停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穿着一双浅粉色的布靴，鞋头尖尖，两只脚尖相互揉搓着，显得秀气可爱。


玉落雪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想这样跟你一直走下去，没有任何琐事来打扰，只有你我两人。”


石宏默然不语，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他本来就不是申屠豹那样的情场老手，从他和左璇的相处就能看出来。


玉落雪忽然抬脸一笑：“左璇表姐人很好吧？”


石宏一愣，没想到她忽然会问起左璇：“她……”石宏这边一犹豫，左璇已经在暗中握起了拳头，十分不忿：“这么犹豫干什么，难道老娘真的不好吗！”


一双飞剑童儿暗中道：“你自己都怀疑，还让别人怎么回答？”


左璇心里其实明白自己太过强势，对于绝大部分男人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好伴侣。所以她才会问“真的不够好吗”，而不是问“老娘不好吗”。


“她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


对于别人来说也许不够好，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玉落雪心中莫名一痛，脸上却强作欢颜：“是吗，看来宏哥哥真的很爱她呢。”石宏不敢去看她的脸，低着头沉沉的点了一下。


暗中的左璇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柔软，偏偏有一双小手不停地触摸着那一片柔软，左璇鼻子发酸，她跟石宏都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时至今日，百年已过，两人也没有像一般情人那样，腻歪在斜阳下，互诉衷肠。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左璇才能够直接而清楚的感受到石宏的爱。


“累了吧，咱们回去坐坐。”


石宏跟左璇在附近有一个落脚点，说不上多么奢华，但是绝对舒适。两人凿开了一座山峰，洞口阵法封印，外界的狂风寒流乱沙统统不得进来，小窝内温暖惬意。还用法术从地心引来了一股温泉，白雾袅袅，添了几分诗意。


石宏将玉落雪请进去，饮泉水煮了一壶茶，两人对饮片刻，石宏起身，想说什么，有一言不发，冲玉落雪轻轻一笑，转身出去了。


玉落雪默默地坐着，平静如水，许久许久，才轻轻一动，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她睫毛一抖，两颗泪珠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


石宏走出星海，定定的站在浩瀚的星空之中好一会儿，才忽然叹气苦笑：“你都看够了吧，出来吧。”


左璇扭扭捏捏的出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宏不明白：“你说什么？”


“玉落雪，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左璇质问。


石宏无奈，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个，你看不出来？我偷偷溜了。”左璇大为意外：“你……”


石宏摇摇头，他也不想解释什么。或许这么做的确显得怯懦，但是与感情而言，他本来就不是个勇者。何况，处理这些事情，实在不是他所擅长的。这样默默离去，是一种逃避，其实何尝不是一种态度？


不忍见你泪流满面，就让我悄然而去。


左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舒服。只是这件事情能全怪他吗？似乎也有些不公平。左璇深感无奈，无论如何，在感情的世界之中，吃亏的绝大多数都是女人吧？即便是自己这样强势的女人。


她又宽慰自己，缺憾也是一种美，哪有那么完美的爱情？


……


石宏从玉落雪的感情之中逃开的同时，玉氏镇族之宝青玉天印失踪。


十年之后，玉落雪加冕成为玉氏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族长，庆典当天，已经晋升为神物的青玉天印忽然归来，玉氏一族大肆欢庆。


青玉天印公开支持玉落雪，玉氏之中还有些心中不服的人也立刻俯首称臣。


玉吞虎没有跟妹妹争夺，在他看来，玉落雪背后是石宏，如果玉氏出了什么问题，石宏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等于给玉氏一道免死金牌。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石宏在玉吞虎的心中，已经成了不可战胜的代名词，就连左璇都要往下排一位。


……


二十年之后，昆仑门人歌泪仙子横空出世，以奇高战力杀败各路高手，夺下了一颗新诞生的资源星球，并且命名为“昆仑星”，作为昆仑派在天宫的山门。广收门徒，同时寻访昆仑派在天宫的旧人。


昔日天宫第一高手左璇的弟子石珊，与歌泪仙子联手，兵大师、黄鼎霑、覃东来三位九转高手相助，轻而易举的剿灭北辰氏族，将九州星收归所有。


石珊天赋过人，一百多年的时光，已经修到了八转还虚的境界，已经是天宫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当年的小丫头片子，也已经出落得气质如水，倾国倾城。天宫之中追求者众，只是石珊一向不假辞色。


那些春心萌动的青年们，都知道石珊双亲尚且在世，于是乎厚着脸皮不断上门。撇开石珊本身的条件不说，左璇的徒弟、石宏的妹妹，只是这身份，无论谁娶回家去，以后在天宫都可以高枕无忧，几千年无人敢惹。


石宏父母也活了几百年了，本来二老就是豁达的人，现在更是沉淀出了一种朴素的智慧。任凭那些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表现，只是笑呵呵的接受。


反正是家中石宏留下的好东西不少，二老这些年也已经把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磨得差不多了。那些年轻人带着东西过来，二老总会塞给他们一些价值相等的宝物，反正不会亏欠人家就是了。


至于石珊的终身大事，二老从来不插嘴多说一句话，一切只看女儿的感觉。他们也明白女儿修道之人，青春永驻，并不像一般世俗人家一般，着急着要将女儿嫁出去。


二老虽然豁达，但终究是关心女儿的，也曾私下里问过石珊，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的。


石珊的回答也很干脆：“着什么急？等我像师父一样成了天宫第一强者，便找个星洞坐上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哥哥那样前途无限的好男人自动送上门来！”


石宏他爹看看他娘，二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


九州星，河湘道人盘膝而坐，此地乃是九阴山之巅，下可俯瞰众生，上可仰接苍穹。河湘道人的头顶上，一尊活泼元神，正好似睡佛一般虚空悬挂，双眼半闭，一呼一吸只见，鼻孔之中两道雪白玉茎一伸一缩。


河湘道人已经达到了元神证道的境界，这几天他一直有所感应，是以独自一人在山巅打坐，若是那一刻到来，这些年准备的一切，都可以从容施展应付，而不会毁坏了九阴山的基业。


星空当中，忽然有一片流星雨划破黑暗，河湘道人心中一动，那元神小人嗖的一声便从他的头顶回到了体内。


无数星光漫天撒下，穿进了九州星的天罡大气，忽然有一分为二，一大部分继续直奔东海而去，一小部分却一个转折，朝着河湘道人飞了过来。


转眼之间，那一小部分流星雨到了河湘道人头顶，稍稍一个停顿，便烟花一般的炸开，四散飘落，渐渐隐没在整个九阴山之中。


河湘道人一愣，把元神感应放开，瞬间扫过整个九阴山，感应到九阴山中，忽然多出来许多活泼的灵动之气，不由愕然，旋即就明白了，他露出一个微笑：“阿宏啊，这份礼可是太厚了啊……”


那一片流星雨，每一颗都是一件宝贝。或是珍贵法宝，或是一部法诀，或是一道上古神符，种类不一，强弱不等。但是都远远超出了九州星的水准。


这些东西，散落在九阴山之中，只等着那些拥有大机缘的九阴山弟子去发现。河湘道人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在自己走后，九阴山会有弟子接二连三的发现这些珍宝，从而借助这些珍宝，成为一代宗师。


石宏十分慷慨，分给九阴山的足有四五十件，足以保证九阴山几十代之内，人才辈出，兴旺发达！


河湘道人心中，原本对九阴山的一些挂念，因为石宏的这个安排彻底放心了。他心中最后的羁绊一去，顿时彻底超脱，天空之中迅速堆起雷云，电光在云层之中闪动，河湘道人却满脸自信，笑容相对。


那大部分的流星，自然都去了神铸仙山。就和九阴山一样，这些珍宝散落在神铸仙山各处，等待有缘人前去发现。魔玄门必定兴盛——石宏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


申屠氏本星，今天被整整三百六十万枚玉髓构成的一个超级阵法包围着，这阵法损耗玉髓巨量，但是却只有一个看似鸡肋的作用：阵法放出的红色光芒，将整个星球都映衬得一片喜气洋洋。


从星海之中，老远就能看见这颗一团喜气的星球，不管是因为红光，而且星球外面，天罡大气之上，漂浮着总共八条光芒飘带，那都是申屠氏费尽了财力，才收买了一件三品灵宝，制造出来的效果。


申屠豹一身华美的吉服，胸前一朵硕大红花，神情紧张的坐在屋中等候着。


申屠豹原本只是申屠氏继承人之一，在氏族之中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不重要。但是他跟石宏的关系曝光之后，申屠氏所有的长辈，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废掉了其他所有的继承人，全力支持申屠豹。


修为不足？没关系，氏族内所有的灵丹你随便吃，看上哪一位长老，想让他帮您提升境界随便使唤。


没有领导能力？没关系，氏族豁出去了所有的产业让你糟蹋，总能把你的能力培养出来。


这么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很多高等级氏族主动跟申屠氏联系，别人来谈都不接待，点名要跟申屠豹合作。申屠氏这百年以来，长足发展，已经无限接近天宫一流氏族了。


而今天，申屠豹终于要成亲了，成亲的对象是让他朝思暮想的凰御羽。


申屠氏很多人都想不明白，那个冷得像冰，硬得像铁，毫无生趣的女人，是怎么勾引到了申屠豹，而且让这个花花公子这么死心塌地——申屠豹可是活生生十年没有招妓，付出了这等巨大代价，才让凰御羽勉强答应委身下嫁的。


不过，凰家如今也不可小觑。原本凰氏比起申屠氏还要差着一线，但是天宫传言，凰御羽乃是石宏在天宫之中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凰御羽那副模样，恐怕就要流传凰御羽是石宏的地下情人了。


天宫无数氏族，忍受着凰御羽死人一般的一张冰脸，主动上门和凰家交好。十几年之前，凰氏就已经跻身天宫一流氏族。事实上，今天的婚礼，已经是申屠氏高攀了。


因此整个申屠氏都动员起来，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资源。


即便如此，申屠豹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也是十年和尚生活给憋得了。


他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听着外面忙忙碌碌的众人，焦躁不安的情绪是越来越强烈。忽然有人飞快跑来，哐啷一声把门推开，高声喊着：“豹哥、豹哥……”


申屠豹吓得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了，是不是羽儿又改主意了，不肯嫁给我了？”


来人面带笑容：“不是不是，好消息，新娘子的花轿已经到了外面了。”


申屠豹大喜，一跃而起：“快，我去迎接。”


星海之中，凰氏送亲的队伍绵延不绝。听说凰御羽出嫁，稍微沾亲带故的都来了，凑在一起，这送亲的队伍足足排了数万丈，各种法宝灵符，宝光熠熠，将黑暗的星海都照耀的一片光明。


最前面的，是九十九头各种灵兽，数字取了长久的寓意，后面是至亲的一些亲属护轿，有些个性情乖张的表弟表妹，已经把飞剑都亮出来了，誓死不让申屠豹轻易得手。


凰御羽的轿子才是最大的亮点，原本朴素的花轿，被各种珍贵首饰挂的满当当的——要是石宏在这儿，一定能认出来，这都是凰御羽收集的珍藏，她虽然不带，但是收集漂亮首饰上瘾。


一番闹哄哄，总算是把送亲的队伍迎接进了星球上，又是一番繁文缛节的仪式，这婚礼总算是告一段落。申屠氏大摆筵席，款待远道而来的亲家。


席上热热闹闹，申屠豹身边坐的凰御羽，后者还是那么一脸冰冷，申屠豹从桌子下面把手伸过去捉住她的小手，凰御羽转过来了第一句话却是：“找人看好了我的轿子吗？那上面挂的可都是我的心头肉，少了一件我都跟你没完。”


申屠豹苦笑：“你就对我这么不放心？”


凰御羽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申屠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然有些感慨，借着酒劲嚎叫一声：“老子终于修成正果了，哈哈哈！”


满座皆惊。


凰御羽不动声色的把面前的酒也喝了：“看什么看，没见过娶媳妇兴奋地失心疯啊？”


众人赶紧回头，各自吃喝，猜拳行令，顿时又热闹起来。


申屠豹又干了一杯：“说起来，要不是阿宏，咱们两个也不会认识，也就不会有这么一段缘分……”


凰御羽恨恨道：“也是。”


“他今天没来，可惜啊……”


“谁说我没来？你们两个的喜酒，我怎么能不喝？”


申屠豹和凰御羽一愣，一起转身，只见石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凳子，正笑吟吟的坐在两人身后。他手上，银壶也升级成了玉壶，显然左璇终究还是“夫为妻纲”，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老公。


“我要来看看，你究竟能被凰御羽欺负到什么程度。哈哈哈！”


申屠豹顿时愁眉苦脸，不过片刻之后，也展颜大笑起来。


……


十大远古遗迹不为人知的缓慢运转着，渐渐地打开了一条窄仄的星海通道。通道之中一片黑暗，比星洞更加神秘莫测。石宏和左璇，都是九转的大能者，便是面对星洞，也能隐约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是福是祸，可是面对这条通道，两人都是茫然无知。就算石宏运起了神魂，也一样毫无所得。


盘古天斧的声音响起：“你们准备好了？”


两人挽起手，一起走了进去。身后，盘古天斧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喟叹……


一步之遥，这一边是天宫，那一边就是天宫之外。


石宏和左璇明显有些意外，他们曾经设想过无数如何走出天宫的经过，或者是无数星辰挤压的通道，或者是无尽银光，或者是一片凶险，但绝对没有想到，被无数九转高手梦寐以求的，所谓的“踏出天宫”，竟然是这样的平淡无奇。


只需要走进那条通道，通道中的黑暗，就像一扇门，穿过去了、平淡无奇的那么穿过去了，一切就这么简单。


他们回头，天宫就在身后，他们距离天宫还很近，看不出天宫整个模样，但从外面看上去，天宫就是一颗泛着青碧色的巨大光球，表面上星光点点，想必从远处开，天宫就是一团青碧色的星云。


“很意外吧。”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两人大吃一惊，那个声音却很平和：“不必担心，每一座星海洞府之外，都会有人守候，我就是你们的引路人，这座星海洞府，已经很久没有人走出来了，你们两个是幸运的家伙……”


“星海洞府？”石宏疑惑。


“就是你背后的东西。”伴随着那声音，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慢慢飘到了两人面前，一番变化，雾气之中露出一张朴实的老者面孔，对着两人微微一笑：“这样交流起来，你们应该会适应一些吧？”


石宏和左璇还在震惊之中，望向天宫之外，星海浩瀚，一如天宫之内，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却是天宫之中所没有的。


“是不是很失望？”那老者说道：“几乎每一个从星海洞府之中出来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


石宏有些不明白了：“我就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宫之外，就是这个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老人说道：“你以为还会有什么？一个真正的仙界？哈哈哈！”


老人一阵爽朗大笑：“宇宙之中像这样的星海洞府很多，它们保护着里面的生命，只有你们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走出来。你们肯定也知道，外面比里面危险得多。这就是真相，别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太复杂。”


“别想得太复杂……”石宏自言自语：“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我们到了天宫之外，是不是就能够继续修炼，九转之上的境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


老人的回答让石宏和左璇又一次意外：“不知道？”


老人摇头：“真的不知道。我也不过是元神九转。九转之上还有什么，只能由你们自己去探索了。这就是宇宙，有没有尽头？没有人知道。无数人都去探索了，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回来。你们也可以去，说不定宇宙的尽头，就藏着一座真正的仙界呢。”


“这就是天宫之外？”


“这就是天宫之外，一切都是未知的，你们已经达到了这样的高度，有资格去探索真正的未知了。”


老人顿了一下，看这石宏说道：“你是幸运的，你身上的神魂和那只茶壶，都是那些前辈们留下的。那些前去探索，得到了什么，感悟了什么，却再也没有回来的前辈。他们留下的东西，同样奥妙无穷，值得你们用心探索。”


老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好了，该跟你们两个说得，我都已经说晚了，剩下的决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是准备走出去，还是留下来回到你们身后的星海洞府，你们自己决定。我多一句嘴，回去，你们还是顶级存在，无人能够超越，往前进，一切都是未知……”


老人说完，看着两人微微一笑，化作一团灰白色的雾气融进了星海之中。


两人定定的站着，面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海。好一会儿，左璇道：“咱们走？”石宏握住她的手，笑得坚定：“咱们走。”


两人并排，一起走进了充满未知的星域。


天宫之外，九转之上，一切都是未知。真正吸引人的，也正是谜一样的未知……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