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深渊等你
作者：青色羽翼
内容简介
 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有三不许 第一，午夜12点后，不许在病房四楼的走廊上徘徊； 第二，夜间不许回想有关医院的各种怪谈； 第三，无论遇到多危险的事情，都不许相信任何一个患者。 违反以上三点，将会看到深渊。 时长风在一个深夜，将三不许全部打破。 他孤身一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准备狩猎深渊。 走廊深处的阴影中传来哒哒哒的声音，时长风迈入黑暗里，看到简淮双手插兜，脚尖在地面上轻点，鞋底与地砖相碰发出哒哒声。 简淮每个晚上都会玩一次三不许，他享受着独自沉浸在黑暗中的感觉，那是他的乐园。直到这个夜晚，他遇到了时长风。 简淮将手上怪物的残肢重重砸在时长风脚下，染血的面庞拉扯出一丝疯狂的笑意：时医生，你今晚夜班吗？ 时长风隔着脚边与黑暗深处的怪物，平静地凝视着简淮：不，我是来找你的。 文中遗留品设定灵感来自SCP基金会，时长风攻，简淮受 无限流冒险文。封面上面是时长风，下面是简淮。 

==========================================================
第1章
王小帅推着送药车来到病房四楼，认真地阅读着每位病人的医嘱和注意事项，将病人们服用的药物分类放好。
这是他第一天上岗，尽管就职前经历过为期三个月的就职培训，送药的注意事项也训练多次，但第一次面对精神病人还是令新手护工王小帅有些紧张。
院里的老人告诉他，病人们经过药物和定期的心理治疗，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是十分稳定的，加之病房内不会放置具备攻击性的物品，病人们的状态更像是疗养或是养老。就算有异常表现，主治医生也能提前察觉到，医护人员安全系数很高，不用太过担心。
王小帅深吸一口气，拍拍胸口，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态度自然即可。
送了一圈药，一切如前辈们说得般顺利，王小帅紧张之心渐去，来到最后一个单人病房门前。
他拿起医嘱单子，见上面写着——
姓名：简淮
年龄：18
病症：精神分裂症
医嘱：病人有过狂躁表现，药物治疗后状态平稳，目前无攻击表现。服用奥氮平，起始剂量30mg/日，维持剂量20mg/日。
“剂量这么大吗？”王小帅看到药量后嘟囔一句，盯着医嘱皱起眉头。
培训时他有学习过各种神经安定药的使用方法，奥氮平是一种副作用较小可长期服用的药物，但它的起始剂量和维持剂量一般是10mg/日，老年人更是要减到5mg/日，18岁以下者不宜使用。
患者简淮已满18周岁，但他是一年前入院的，住院时只有17岁，且已服用一年远超其他患者的大剂量神经安定药物，这是不是有点……
王小帅隐约觉得不妥，但病人的具体情况、发病史只有主治医生知道，保密性很高。说不定这位叫做简淮的病人，真的严重到了需要大剂量服药的程度，他只是个护工，没有质疑的资格。
他忍不住看向长期医嘱单末尾的主治医生签名，发现签名被涂改过，之前的名字被黑色签字笔完全涂黑涂实，两个墨色的方框后面写着“时长风”三个字。
王小帅昨天才来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报到，谁都不认识，也不了解长期医嘱单的医生签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然，这也不归他管辖，他的任务只有送药送饭而已。
“简淮，吃药了。”王小帅拿着药推开病房门，室内阳光明媚，一个身着白衬衫黑色休闲裤的人正靠坐在病床上低头看书。
他的年纪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身形略显单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融入光线中般透明。
走廊与病房的明暗变化令王小帅一时间看不清简淮的面容，他仅是眨了下眼睛，原本坐在病床上的人竟已来到他身前，速度快到让王小帅难以察觉。
“又是20mg。”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中，王小帅手中的药已经被简淮拿走了。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王小帅紧张起来，他倒退一步，见简淮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不由得说：“简淮，你没穿病号服。”
按照规定患者必须穿病号服，方便区分病人和探病家属。而且病号服多宽松柔软，避免患者产生被勒住的不适感从而刺激到他们的神经。
“送洗了，没找到替换的。”简淮端起水杯，用手掌将两片药送入口中，和水一起吞咽。
王小帅见他喝下药，抓了抓头发：“我去找件新的，等会给你送来。”
“多谢。”
简淮比王小帅想象中有礼貌，神态举止很正常，一举一动都能看出教养极好。
按照他的表现，不久后就可以出院观察了吧。王小帅暗暗边想边离开病房，临走时不忘将门关好。
关门时，王小帅瞥见简淮双手插兜看着他，像在盯着他离开。
王小帅忽然觉得毛毛的，搓搓胳膊，赶快关门走了。
确定新来的护工走远后，简淮摊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两片药。
单人病房环境还不错，不仅有独立的卫浴，室内还配了张固定在地面上的书桌。简淮将两片药放在桌面上，拿起其中一片嗅了嗅，疑惑地挑眉：“像是维生素？”
另一片倒是简淮熟悉的奥氮平，有人悄悄地为他减少了过重的药量，是谁呢？
简淮盯着维生素与奥氮平，忽然笑了下，是谁并不重要。
他伸出食指，按住那片奥氮平，用力碾压，碾到片状药剂变成白色粉末。
用纸张小心地将粉末扫进手掌，简淮打开窗户。为防止病人精神失常跳楼，病房的窗户都有护栏，两根护栏间仅能通过一只手。
简淮将手掌伸到窗外，轻轻一吹，粉末很快飞入空气中消散不见。
他站在窗前，安静地闭上眼睛，任早晨还带着一丝凉意的风吹拂在脸上。他一只手握住护栏，一只手捏着剩下那片疑似维生素的药物，药片夹在修长的指节中，简淮的手指只要一用力，这片药就会像方才那片一样被碾碎成粉末。
而简淮终究没有施力，他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自枕头下摸出一把约十厘米长的匕首。
病房中是不能有任何具备攻击性的尖锐物品的，连笔、筷子一类的东西都不许，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简淮却藏有这样一把杀伤力很强的锋利匕首。
他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掌心，银色的刀面映出他年轻的脸。
简淮拿着匕首用力刺向手掌，忽然听到开门声。他的手指一挑，匕首仿佛一只银色的蝴蝶般在他手上翻转数下，瞬间没入衣袖中。
“我给你找了件新的病号服。”那个胸前名牌上写着“王小帅”的新护工推门走进来，把病号服放在床边。
“哦，谢谢。”简淮站在桌边，状似在系袖口的扣子，不动声色地看着王小帅。
“需要我帮你换吗？”王小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有培训过帮助生活不能自理的病患换衣服。简淮看起来年轻又正常，应该……不用吧？
“我自己换。”简淮道。
“那就好，一定要换哦，我忙完会来检查的。”王小帅提醒他。
说罢王小帅转身离开，他背过身开门时，简淮的匕首自衣袖滑到掌心，悄无声息地走到王小帅背后。
简淮身高178cm，王小帅仅有170cm，他站在王小帅身后，刚好能看到这位新护工毫无防备的后颈。简淮喉结滚动了下，持刀的手微微抬起，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在白皙的皮肤上绘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
王小帅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他开门、关门，毫发无损地走出简淮的病房，整个过程中，他幸运地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那柄匕首，没有发出惊叫声刺激简淮。
一直到他离开，简淮始终维持着举刀的姿势，没有继续攻击。
门关上后，简淮歪了歪头，狠狠咬了自己手腕一口，疼痛令他松开手，匕首落在地上。
“我没疯，”他用力捏住手腕上的咬痕，执拗地自言自语道，“没疯。”
简淮许久后才冷静下来，他弯腰捡起匕首，继续把刀藏在枕头下面，衣服也没换就飞快地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沉沉睡过去。
期间王小帅来为简淮送午饭和晚饭，见简淮一直睡着，也不意外。奥氮平有嗜睡的不良反应，吃了双倍剂量的神经安定药物，不睡觉才怪。
王小帅看看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般的简淮，心中微微叹气，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就患上精神分裂症了呢？
王小帅惋惜地推着饭车离开，又忙碌一阵，夜晚到了。
今天是他夜班，才上岗第一天就要值夜班令王小帅有点不安，一直教他做事的前辈倒是说他运气好，夜班之后可以休息两天，白班第二天却还要来上班，医护人员都盼着上夜班。
“可是夜班要通宵不能睡觉吧？”王小帅摸摸还算浓密的头发道。
“不用，晚上九点查房后待在备勤室别出门，一觉睡到天亮就好。”前辈说。
“什么？”王小帅惊讶道，“这怎么行，万一晚上病人发急病怎么办？”
“说起这个——”前辈古怪地看了王小帅一眼，“你不知道咱们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的‘三不许’吗？”
王小帅疑惑道：“那是什么？培训时老师没说啊。”
“这种不外传的东西培训怎么会教你，我发你手机上吧。”前辈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点击“发送”后，拍了下王小帅的肩膀，“别好奇，也别对外转发，晚上9点反锁备勤室房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要开门，12点以后必须睡觉。”
说完前辈便收工打卡下班，留下发呆的王小帅。
王小帅找出放在储物柜中的手机，点开前辈发送的信息，见上面写着：
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有“三不许”——
第一，午夜12点后，不许在病房四楼的走廊上徘徊；
第二，夜间不许回想有关医院的各种怪谈；
第三，无论遇到多危险的事情，都不许相信任何一个患者。
违反以上三点，将会看到深渊。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感觉毛毛的。”王小帅觉得脊骨有些发寒，忙搓搓胳膊。
他收起手机，去值班室翻出值班表签字，见在他的签名上面，写着刚劲有力的三个字——时长风，这签名每一个笔画都宛若一把钢刀般锋利，给人一种被守护的安心感。看到这个名字，王小帅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对比自己软趴趴的字迹，王小帅羡慕地说道：“时医生的字真好看。”
-
20:50，完成所有工作的王小帅来到病房四楼的备勤室，想起前辈说的话，犹豫地反锁了房门。
“没关系，备勤室里有呼叫器，有事病人会按下呼叫器。”王小帅自我安慰道。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总觉得工作中这样待在备勤室中睡觉不太好。他应该去外面的护士站值班，护士站是半开放的，病房中有声音他也能及时听到。
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责任心获胜，王小帅离开备勤室来到护士站，坐在值班护士的位置上，翻开值班记录本，写下“21点整，一切正常”几个字。
值班记录本上显示，每个楼层每晚都只有一名护士或护工值班，不会安排第二个人，根本没有和他换班的工作人员。
“值班人数是不是有点少？”王小帅操心地摇摇头，忧国忧民地想着三院的管理真差啊。
为了防止自己犯困，他拿出考等级证书的课本看起来，谁知越看越困，没过五分钟脸便埋在书上睡着了。
一直睡到一阵冷风吹过，王小帅打了个哆嗦醒来，甩甩发麻的手臂，扫了眼时间，23:59。
夜深有些凉，王小帅起身接杯热水暖暖身体，刚站起来就听到走廊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救命啊——”
紧随起来的是尖叫哀嚎以及有人在走廊中来回跑动的声音，电子表上的时间变为00:00，与此同时，护士站中所有病房的呼叫器同时亮起来。
四楼每一间病房内都传出求救声，无数病人同时哭喊着：“开门啊，求求你开门啊！”
王小帅惊得刚接的热水全倒在身上，他就算再傻，也不能见这些声音视作真的有人在呼救，这明显是闹鬼了啊！
救、救什么救啊，谁来救救他啊！王小帅想起前辈的提醒，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飞快冲出护士站向备勤室发足狂奔。
护士站与备勤室的距离约有20米，平时这点路程几步就到了，此刻王小帅却觉得这段路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完一般，此刻他不受控制地想起培训时大家闲聊各种的医院怪谈。
——听说三院有一个永远无法达到目的地的走廊，十多年前有个护士误入走廊，从此一直在这段路上徘徊，遇到人就会求他带自己出去。
刚想到这个怪谈，王小帅便听到身后有人说：“你好，我是新来的护士，不太熟悉医院的结构，我好像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谁会带她出去啊！王小帅头也不敢回，继续发足狂奔，片刻后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医院怪谈中，有提到要遇到这个护士的人结局如何吗？王小帅努力思考对策。
——遇到这个护士的人啊，闻到身后传来尸臭的气味，一双手自后方抓住他的脸，硬掰动他的脑袋，逼着他回头看自己。没有人知道那人看到了什么，只是从那以后，那段无法走出的走廊中，迷路的人变成了两个。
什么破结局啊！王小帅异常后悔培训时听同期学员讲恐怖故事，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没有一个活下来啊！
刚想到这里，王小帅闻到一股臭气，一双冰冷泛臭的手按住他的脸，护士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我迷路好久了，如果你没办法带我出去，就留下陪我好吗？”
那双手很小，力量却异常大，王小帅用力扯护士的手，却根本敌不过她的力气，脑袋一点点向后转。
“救命啊啊啊啊！我只是个新来的护工，我也不知道路！我还没谈过恋爱，不想留下来陪你！”王小帅吓得哭喊着。
他拼命向前，想要挣脱后面的人，头颅却极其不自然地不断转动，继续强行转下去，王小帅的颈骨很快就会断裂。
挣扎中，他摸到旁边有一扇门，是一间病房。王小帅顾不得里面住的是病人，狂砸身侧的门，喊出了一句他刚刚听过的话：“开门啊，求求你开门啊！”
说句话一出口，王小帅顿时全身冰冷。午夜零点的瞬间，他先是听到有人喊救命，紧接着是走廊中的奔跑声，最后是敲病房门求开门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与他刚才说的做的完全一致。
难道他在护士站听到的求救，就是自己的声音吗？
头已经转到九十度，再转一点点，他就要看到身后护士的脸了。根据怪谈所说，一旦看到护士的脸，他、他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救命啊啊啊！”王小帅绝望地哭喊，手掌在身边的门上无助地抓来抓去。
就在他余光瞥到身后护士的瞬间，身边的门猛然打开，两道银色的光芒闪过，王小帅脸侧的两只手被人从腕间齐齐砍断！
“吵死人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小帅根本没看清究竟是谁开门，挣脱那双手后，他立刻冲进旁边的房间，将门反锁，对方才救了他的人说：“嘘，不要开门，外面有……”
话还没说完，室内的灯被人打开，光线之下，王小帅看到救命恩人的脸，竟是简淮！
简淮左手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靠在墙边冷冷地看着王小帅：“没有人告诉你医院里三件不许做的事情吗？”
“我……你……”王小帅上气不接下气，干巴巴地说，“有……”
“哦，违反了几个？”
匕首的冷光晃了晃王小帅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眨眼，回忆自己究竟违背了几条。
第一，午夜12点后，不许在病房四楼的走廊上徘徊；他不仅徘徊，还疯狂奔跑。
第二，夜间不许回想有关医院的各种怪谈；他不仅想了，还给自己想出一个死亡结局。
“前两条我都违反了，第三条，第三条……”王小帅想起第三条的内容，血液瞬间凝固。
“三不许”的第三条是——无论遇到多危险的事情，都不许相信任何一个患者。
一道银光划过，王小帅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简淮那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

第2章
“啊啊啊啊啊啊——”
王小帅尖叫着醒来，眼前仿佛飘着面部腐烂的女护士与简淮的匕首，他双手不断挣扎，用力将面前的幻影推开。
他边抵挡边向后退，不经意间后背撞到一具温热的身体，他下意识侧身一看，见前辈封永新正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
“啊啊啊啊啊——”王小帅继续惊叫，同时抱住封永新的腰说，“封哥你怎么也来了，快跑啊！”
“跑什么跑！”封永新一巴掌拍在王小帅脑门上，“你是不是做恶梦了？看看都几点了？上午8点，我已经开始上班了，你下班赶快回家休息，能休两天呢！”
封永新将惊慌失措的王小帅推到一边，脱下外套，换上护工的制服。
王小帅张张嘴，四下张望，见自己正坐在备勤室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和身体，从床下跳下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我没死，我还活着，我活到第二天了，哈哈哈哈哈哈！”
见王小帅状若癫狂，封永新贴墙横移几步，咽了下口水说：“小帅啊，反正你有两天轮休，要不要顺便在咱们医院挂个号啊？别不好意思，现代人精神压力大，咨询治疗一下不丢人的。”
“封哥！你在三院上班多久了？值过几个夜班？”王小帅没理会他的建议，而是问道。
“我上班有两年半了吧，夜班的话……一般五天一次夜班，”封永新掰手指计算，“怎么也有快两百次了。”
“两百次夜班，你一次都没违反过这‘三不许’吗？一次也没好奇过吗？”王小帅拿起手机，指着昨天封永新发的“三不许”规则问。
封永新皱皱眉，努力思索道：“好像……嗯……不太记得了，应该没有过吧，能睡觉的夜班，谁会在走廊里乱晃啊。”
说完封永新推着医用车离开备勤室，留下王小帅独自发呆。
不对、不对、不可能！王小帅拼命摇头。
他们一起培训时，很多人对怪谈嗤之以鼻，坚定的无神论者是不会相信这种恐怖故事的。类似“三不许”这种规则，又没有写在医院的规章制度上，经过正常培训的人谁会相信啊！
封永新两百来次夜班，一次也没有遇到诡异事件的可能性太低了。
王小帅在狭窄的备勤室中走来走去，他是想回家的，不仅想回家，更想立刻写辞职申请，以后再也不来三院上班了，比起工作，还是命更重要。
但是他不敢离开备勤室，王小帅生怕夜晚其实没有过去，他看到的封永新只是个幻觉。
一直到上午九点，封永新推车回备勤室，见到王小帅惊讶地说：“你怎么还不走？我药都送完了。”
“我……”王小帅也不好解释他怀疑封永新是个幻觉，便反问道，“送完药？那个……简淮也吃药了吗？他在病房里吗？”
“在啊。”封永新点点头。
“没、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吗？”王小帅想起昨夜简淮的匕首，就觉得手腕疼。
封永新：“特殊的事情……哦，他没穿病号服，说是拿去送洗了，我一会去库房给他找一套新的。”
王小帅：“……”
他忙看了手机上的日期，4月3号。没错，昨日是4月2号，时间确实流动一天，他没有重复过昨天。
那……简淮为什么还没穿病号服？
白天的护工是很忙的，封永新没时间与王小帅闲聊，他喝了口水便又离开备勤室，留下王小帅一个人。
总是在这小房间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不管是回家还是交辞职报告，起码要先离开这屋子！王小帅又磨蹭十分钟，窗外的光线令他安心，他鼓起勇气走出备勤室，看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员，微微松口气。
王小帅知道自己应该马上回家，再也不来三院，可此时此刻，他想起昨夜将他拽进病房的简淮，以及……今天依旧缺少病号服的简淮。
为什么？
王小帅站在病房楼的大门前，再走一步就可以离开这可怕的地方了，可他的脚却黏在地面上，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那一步。
门前人员流动频繁，像王小帅这样钉在门前一动不动倒是少数。
门外走进几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当先一人身高足有185cm左右，从视觉上便给了王小帅一种压制性的冲击感。他修长的身躯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将白大褂穿出了T台秀的效果。白大褂上面两个扣子是敞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衣，明明是个医生，却给人种特种战士的魄力感。
他带着几个实习医生与王小帅擦肩而过，王小帅听到一名实习医生说：“时医生，这名患者在服用……”
时？王小帅猛然扭头，没错，他曾在医院门诊部主任医师介绍上看到过这张脸，这张脸下面的名字正是时长风！
昨晚和他一同值夜班的医生！
王小帅回头冲向那几名医生，一把抓住时长风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时医生，你昨晚不是夜班吗？今天为什么不休息？”
时长风侧身看向王小帅，声音低沉浑厚：“我今天与同事换班了，你是哪位？”
“我叫王小帅，是新来的护工，昨天第一次夜班，时医生，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王小帅用力攥着时长风的衣袖，仿佛要从这字迹有力的人身上汲取勇气。
“除了急诊科医生外，其他科室的值班医生是可以睡觉的，不过要24小时待命，保持手机联络通畅。昨晚呼叫器没响，也没人打电话，我睡到天亮。你这么问，难道昨晚有病人状态不好吗？”时长风滴水不露地问道。
骗人！凌晨12点所有呼叫器同时响起，怎么可能没听到……王小帅摇摇头，松开时长风的衣袖，张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昨晚也是，什么也没听到。”
“如果你有什么困扰，等查完房，午休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时长风并不介意王小帅的一惊一乍，仍旧温和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包容力，令人十分安心。
时长风说完便带着几位医生去查房，他们从一楼查起，王小帅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忽觉心中发寒。
他昨晚经历的，真的只是幻觉吗？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那些诡异的事情吗？
王小帅立在大门前，思绪乱乱的。
不，还有一个人，一个昨晚救了他的人。
王小帅没有走出大门，而是反向冲上楼梯，他不敢乘坐电梯，生怕再遭遇什么意外。一口气冲到四楼上，王小帅猛地推开简淮的病房门，见简淮还是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手上拿着本书，坐在书桌前看向冲进病房的王小帅。
简淮整个人显得乖巧又温顺，尽管身高比王小帅高出不少，但年轻的脸庞和略带一丝迷茫的表情令他看起来是那么脆弱，像个瓷娃娃般，纤细的手腕一捏就会碎掉。
王小帅关紧房门来到简淮面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昨晚看到了吧？那个女护士？”
“嗯？”简淮细碎的短发贴在脸侧，他不解地说，“昨晚？我好像很早就睡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难道我真的要挂号治疗一下吗？”王小帅倒退几步，上下打量着简淮，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突然问道，“你怎么不换病号服？我昨天明明给你新的了。”
由于昨夜护士的手腕被简淮割断，王小帅便格外关注手腕，他紧盯简淮扣紧的衣袖，才看了数秒，便见简淮伸手捂住了左手的袖口。
“那件有点大，不太合身。”简淮乖顺地说，“今早送药的护工大哥说要给我拿一套新的。”
“昨天我给你那套新的呢？你要是不合适，我放回库房，还能给其他患者用。”王小帅试探地说。
说话间，他始终像着魔般望着简淮的手腕，为什么在他看向手腕时，简淮会下意识地用右手挡住左手腕？
专注盯手的王小帅，没注意到简淮顺从的表情沉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还是不用了，我穿过的衣服，就算不合适也不想给别人，记在我住院费里就可以。”
“你的袖口系那么紧，不利于放松心态。”王小帅鬼使神差地说，“就算不穿病号服，也要保证衣服宽松舒适，我帮你把袖扣解开吧。”
他缓缓靠近简淮，只见这位病患单纯地笑笑，银光划过，原本坐在桌前的简淮几乎是瞬间移动至王小帅面前，一把匕首贴在王小帅脖子上。
“你找死。”简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王小帅被人用刀抵着大动脉，本应该害怕的。可当他看到简淮从袖子中取出匕首的瞬间，竟是无比安心。
“你真的有刀，太好！”王小帅激动得语无伦次，“昨天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吧？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我还以为自己疯了，呜呜呜呜……”
他竟是感动地哭出来。
简淮沉着脸看他一会儿，收起匕首，冷冷道：“滚吧。”
王小帅才不会滚，比起那些一问三不知的医护人员，眼前这位精神分裂患者简淮才令他更加安心。
“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三院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吗？就我一个看到了吗？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备勤室醒来？‘三不许’到底……”
“闭嘴！”简淮伸手扣住王小帅的后脑，一掌将他的脸按在桌面上，阻止他继续发问。
王小帅鼻子撞得酸痛，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即使如此他还是坚持问：“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简淮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却能一刀砍断护士的手腕，每次移动到王小帅面前都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爆发力与瘦弱的外表完全不成正比。
简淮瞧着锲而不舍的王小帅，忽然叹口气：“你回家吧。”
所有人都在劝他回家，王小帅反倒产生了逆反心理，他说：“发生这么多事，我怎么能安心回家？”
他还要刨根问底，简淮却一把捂住他的嘴。
简淮侧耳在门边细细听了片刻，面色顿时苍白。他口中道：“来不及了！”
说罢，简淮打开衣柜，一把将王小帅塞进柜子中，食指抵住嘴唇，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王小帅看到简淮手指灵巧地转动那柄匕首，匕首瞬间没入他的衣袖中。
简淮关上衣柜门，飞快地坐在桌边看书，与此同时，房门打开，一个面容与他有五成相似的中年男人拎着水果走进来，男人温柔地说：“小淮，我来看你了。”
“简教授。”简淮冷漠地打招呼。
简教授面上闪过一丝失望，把水果放在桌上，有些低落地说道：“你还是不肯叫我爸爸。”
“是简淮的爸爸？那为什么要把我塞进柜子里？”蜷缩在狭窄空间中的王小帅疑惑地想着，“我是护工，出现在病人房里很正常，干嘛要藏起来？”
简淮没说话，简教授低落的嗓音很快变成宽慰，他揉揉简淮柔软的头发：“我知道你觉得自己不配当我的儿子，不过没关系，爸爸会耐心等着你的。毕竟，你从小就有毁掉自己喜欢的事物的习惯，所以不想太亲近我，对不对？”
王小帅一愣，这是……一个爸爸该对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儿子说的话吗？
简淮没有答话，室内只有简教授的声音：“我给带来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和西红柿，我去洗一下。”
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响声后，简教授“啊”了一下：“路上赶太急，草莓全部挤烂了，黏糊糊地搅在一起，有点血肉模糊的感觉，不过吃起来和完整的草莓味道应该没什么差别，还要吃吗？”
“坏了就扔掉。”简淮平静地说。
“哦，你住院太久，我险些忘了，不管有多喜欢，只要坏掉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丢弃。”简教授道。
他把挤烂的草莓和西红柿扔进垃圾桶中，被窗外灿烂的阳光晃了下眼睛：“这间病房光线真好，太明亮了，这让你很不舒服吧？”
光线好为什么会不舒服？恐惧缓缓涌上心头，王小帅不由捂住嘴，生怕呼吸声过重被这位简教授听到。
明明是白天，简教授也是人，为什么会给人一种比昨晚还可怕的感觉？王小帅心脏狂跳起来，他一手捂嘴，一手压住心口，紧张到几乎要窒息。
“你从小就不喜欢太亮的地方，我特意空出地下室，让你住在那里。”简教授坐在简淮身边，握住他的手，用满怀深爱的声音道，“我会尽量满足你所有的要求，小淮，你什么时候能叫我一声爸爸呢？”
“你离我远点。”简淮的话语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简教授无视他的抗拒：“你的手好凉，像小时候你喜欢养在地下室的蛇一样。小淮，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蛇，住院这么久没有宠物陪伴会不会很难受？爸爸帮你偷偷带来一两条好不好？”
“你、滚。”简淮一字一句地说。
简教授难过地叹口气：“身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精神科院士，竟然没办法治疗我的儿子，我真是……没用！”
——院士？王小帅想起来了，培训时老师讲过，国内精神领域第一人叫做简博翰，在心理学领域获得了“院士”的终身荣誉称号，他最杰出的贡献是通过心理暗示与干预治疗病患，疗效显著，目前正在试点医院推广。
这样一位院士，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原本就患有精神疾病的儿子是毁灭性的打击？
“叮铃铃——”忽然响起的铃声让王小帅吓了一跳，他猛地一看，竟是自己的手机在响，是老妈打来的。
“什么声音？手机？自从你住院后，除我之外就没人会联系你了吧？难道你交了新朋友吗？”简教授说。
他循着声音，看向藏着王小帅的衣柜。
怎么办怎么办？王小帅急得眼泪要掉下来，他是按掉手机还任它响着？
简教授起身走向衣柜，手伸向柜子门，这时简淮忽然道：“那是我从护工的储物柜中偷来的，你别碰，会留下指纹。”
“哦？”简博翰笑了，“你还会做出这么叛逆的事情啊。”
“是啊，”简淮转过脸，直视父亲，露出与他一模一样的笑容，“我突然想试试偷窃的感觉，还挺好玩的。你说，我用他的手机，给他的亲人发送一条类似遗言的信息会怎样呢？”
“只不过是恶作剧罢了，家人很快就能反应过来，”简博翰远离衣柜，“不过他要是真的失踪了，就不一样了。”
“是啊。”
父子相视一眼，同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王小帅紧张得想要干呕，他马上就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简淮微讶，竟然还有人来他病房时会敲门，大家都是直接推门进的。
房门打开，时长风带着几个医生走进：“简淮，查房了。”
“简教授，您也在？”时长风道。
“来看小淮，”简博翰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我才两天没来探视，小淮的主治医生就更换了吗？好像没有人通知我这位家属。”
“我也是刚交接工作，我叫时长风。”时长风对简博翰友好地伸出手。
听到他的话音，王小帅此时才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第3章
随着时长风带人进入，原本还算宽敞舒适的病房显得拥挤起来，简淮突然觉得烦躁，他好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来，左手下意识地贴在桌面上，微微曲起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在塑料桌面上反复抓挠。他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动作也轻，并没有发出声音，背对简淮站立的简博翰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面对简淮的时长风视线扫过他的手指，对几位实习医生道：“你们把刚才查房的记录整理一下，录入病历中。”
这话便是要几人离开，实习医生们识趣地走了。
室内重新空下来，简淮的心口一松，手指的动作无意识地停下来，但左臂始终贴放在桌面，借助桌面掩饰袖子中的匕首。
冰冷的刀锋逐渐被体温焐热，触觉渐渐适应匕首的存在，那把刀仿佛与简淮融为一体，若不是刀尖微翘，抵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简淮几乎要忘记身上还藏着把利器。
简博翰见时长风识趣地支开其他医生，心情十分愉悦：“时医生，我想我们需要坐下来谈谈小淮的病情，你毕竟刚刚接下这个病例，不太了解状况，我对小淮的病情变化相当熟悉，可以告诉你一些病历上没有的细节。”
说罢便摆出请坐的手势，要在简淮的病房中详谈。
室内书桌只有两个位置，是方便主治医生与病患临时谈话用的。简教授摆出手势后，简淮便起身为两人让出座位。
他靠墙站着，表情漠然，对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并不好奇。
类似这样的对话，简淮已经听过无数次。
简博翰在精神领域极具话语权，而且非常擅长话术与暗示。
从小到大，每个来访的客人提起简淮时，简博翰都会用炫耀夸奖儿子的语气，给对方留下一个简淮或许有些不正常的印象。因此，一年前简淮入院时，没有人感到意外，他们甚至认为简教授的儿子应该尽早治疗。
只要三言两语，简淮的主治医生就能对简博翰言听计从，此后简淮的治疗方案便完全由简博翰主导。
简淮垂目，想起昨天与今天连续两日送来的药中，都有一片被换成维生素，这两片药他没有毁掉，而是放在枕头下面。
过一会简教授为他整理床铺时就会发现吧。简淮暗暗想道。
他侧目看了眼时长风，这位时医生，很快就会成为简教授的忠实信徒了。
简淮正这样想着，忽听时长风说：“关于简淮的情况，等查房后我会与简教授您详谈的。不过现在我需要与简淮本人接触，忽然换了一个不熟悉的主治医生，也要给简淮一点适应的时间。”
于是他越过简博翰，直接对简淮道：“如果你觉得不安，可以让令你觉得安心的家属留在这里。如果你需要单独接触，简教授就在门外等待。如果你不愿意接触陌生人，我这就离开，等日后熟悉起来再谈。”
时长风正视着简淮，等着他做决定。
简博翰的笑容消失：“时医生，你可能不太清楚，小淮有明显的攻击倾向。他肯定会希望我不在场，这样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其他人。”
说话间简博翰走到简淮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陌生人让你紧张，是不是？小淮，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林叔叔时，你做了什么吗？林叔叔他现在还……”
简博翰的动作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单是感受到他的靠近和“林叔叔”三个字，就让简淮一阵作呕。
说实话，林叔叔是谁简淮不记得，他记忆中只有中年男人的惨叫声和充斥着口鼻的血腥气息。简淮捂住嘴，瞳孔紧缩，恶心的感觉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你看，只是提到陌生人小淮情绪就会十分激动，单独相处是不可能的。”简博翰眼神充满怜悯，“我可怜的儿子。”
简淮看到简博翰的大手缓缓探向自己额头，全身肌肉紧绷，他已经到了临界点。简淮知道，当简博翰碰到额头的瞬间，他会失去理智，抽出袖中匕首，攻击面前所有东西。
从小到大，这种情况已经发生无数次，每次恢复神智后，面前都只有简博翰一脸怜爱地抱住他，柔声道：“我可怜的孩子，你只有我了。”
他无力地盯着简博翰的手，意识到理智正逐渐离开自己。
一只指节分明有力的手插入两人中间，伴随着一股凉凉冷冷还有些清新的味道，时长风低沉若大提琴般的嗓音在简淮耳边响起：“简教授，利用专业技能进行负面暗示，这似乎不太符合职业道德。”
简博翰再次被阻止，他扭头看向时长风，视线聚焦在这位气势如大海般沉静的医生，似乎第一次直视时长风。
“正面还是负面，我似乎比你更有专业评判能力。”简博翰正色道。
“是吗？”时长风从衣兜中掏出录音笔，“为方便记录，我查房时带着录音笔。在精神科领域内，我的确不及简教授有威信力，不过比我强的人有很多。简教授需要我将这段对话放到研讨会上，交给其他专家评判吗？”
简博翰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道：“与病人家属和病人的对话属于保密范畴，没有病患监护人的同意，是不允许外传的，恰好我就是病患监护人。你还记得保密条例是怎么规定的吗？”
“我记得。”时长风语气依旧坚定，“前提是这段对话是会被定义为家属对话还是精神暗示，作为病患家属，我以一个医生的身份提出的专业建议是，请你暂时离开，不要再用不专业的话语刺激病人的神经。”
简博翰看了眼低着头的简淮，依旧温和地笑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确实该回避一下。”
简教授临走前还想说什么，却见时长风捏着录音笔，他忍下去，维持温文尔雅的风度离开病房。
他走后，时长风收起录音笔对简淮道：“你需要坐下休息。”
时长风做出搀扶的姿势，简淮抗拒地回避他的动作，自己扶着墙走回桌边坐下来。
时长风适时递来一杯温水，透明的玻璃杯折射出阳光的色彩，简淮盯着杯子，忽然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没有，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时长风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用与朋友聊天时询问“今天吃什么了”、“外面气温如何”的语气随和地说，“你喜欢下雪吗？”
简淮呆了一瞬，双手握住水杯道：“不知道，我不太清楚我喜欢什么。我见过一次下雪，当时我把脸埋进雪里，好像埋了很长时间，抬起来时脸冻得没知觉。后来又用热水洗脸，脸好像烂了很久，从那以后我就没照过镜子。”
他平平常常的语气令时长风心惊，时医生小心地询问：“那是你几岁的时候？为什么要埋进雪里那么久？”
简淮视线失焦，想了好一会才道：“不记得了，好像挺小的，我不喜欢雪，又痒又疼。”
幼年时如果不断用负面因子刺激孩子的感官，会让年幼的孩子讨厌类似的物品。例如让婴儿触摸毛绒绒的动物，婴儿最初表现出喜爱。紧接着不断在他碰触毛绒绒的东西播放令人不适的尖锐高频声音，一段时间以后，该婴儿从此碰到带毛的东西就会大声哭泣，严重一些的长大后甚至连自己的头发体毛都会害怕。
时长风望着这个年仅18岁刚刚成年的大孩子，尽可能保持语气平和：“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下雪？”
简淮抓起时长风的衣袖，低头嗅了嗅道：“我闻到雪的味道，凉凉的有点好闻。”
时长风也闻闻自己的衣服，除了消毒水的气味什么也没闻到。
简淮看向时长风，轻笑了下：“我不喜欢雪，但我喜欢那个味道，很干净很冷，能够掩盖住血腥气。”
时长风紧紧地皱起眉头。
简博翰离开后，简淮的神情渐渐恢复正常，他点点鼻子，小声道：“从小到大，我的鼻子都很好用，这个秘密，我没告诉过简教授，今天破例告诉你。”
“为什么是我？”时长风有些受宠若惊。
简淮起身从枕头下取出两片药，放在时长风手心上，他点了点药片：“这是维生素，我能闻出来。”
时长风知道这是维生素，昨天和今天的两片药是他亲手换的。
他接手简淮后，便注意到药量的不寻常。他试过更改医嘱，但简淮的病情和身份过于特殊，他刚刚来到这家医院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昨天时长风小心地换了药，等24小时过去，他立刻来查房，就是为了确定简淮本人是否需要那么大剂量的神经安定药物。
时长风没有解释换药的行为，反而问道：“我是雪的气味，其他人呢？能说说吗？”
“之前的主治医生是腐烂的木头，每天来送饭送药的护工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简教授是……新鲜的尸体。”简淮直勾勾地盯着时长风，等待他的反应。
与病患交流的过程也是一个互相试探并信任的过程，简淮正释放着可以接近的信号，用一些情报试探时长风的反应。
这是个聪明的病患，他的五感比常人更灵敏。他甚至故意晃动左手，露出袖子中匕首的痕迹，时刻观察着时长风的动向。
“所有护工味道都一样吗？”时长风避开重点问道。
“有一个不一样……啊！”简淮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站起身，来到衣柜面前，打开柜门，已经在里面吓到昏迷的王小帅从衣柜中滚落下来。
时长风：“……”
王小帅脸重重砸在地上，他疼得清醒过来，立刻捂住伤口叫道：“唉呀妈呀！吓死我了！你爸爸太吓人了，简直要命啊！”
他叫了两声，才注意到室内还有第三个人存在。王小帅迅速缩到简淮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向第三人，看清是时长风才放下心来，冲到时医生面前说：“时医生，我跟你说，昨晚真的有怪物，咱们医院晚上有问题！不信的话，简淮也看到了！你也是刚来三院的新医生，昨晚也是夜班，你到底有没有偷偷违反‘三不许’？拜托别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王小帅一连串的话语令沉默的空气活泼起来，时长风默不作声。
见时医生不说话，王小帅只好向简淮求助：“简淮，你也看到了对吧？”
“我不知道。”简淮淡淡道，他看似回答王小帅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时长风。
王小帅一阵哀嚎，语无伦次地解释他没说谎。时长风将王小帅的声音自动转化为背景音，想着简淮的话。
简淮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喜欢的东西，不代表他没有喜欢的事物。同样的，他不知道昨晚是否出现怪事，不代表他没有看到。
不是“不知道”，是“不确定”。
简淮无法确定的感官探知到的事物是否真实存在，视觉、听觉、触觉全部被人为地模糊化了，唯有嗅觉尚存。
时长风望着简淮，清楚这位病患在等待答案，等人来认可他的感官是否可信。
“我看到了，”时长风用肯定且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昨夜零点，所有呼叫器同时响起，我打开病患的房门，所有患者像行尸走肉般离开房间，他们一直徘徊到天亮，才返回各自的病房。今早我查房时，每个病患都说昨夜睡得非常好，一觉到天亮，并未醒来。”
王小帅像见到救星般扑到时长风面前，感激得就差跪地抱大腿：“终于有人相信我的话了！”
时长风问简淮：“你呢？”
简淮抿抿唇，一直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晰起来：“从小到大，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此刻时长风已经完全确定简淮的状况，他摊开手，掌心放着两片维生素，笃定道：“你没有疯，你比任何人都清醒敏感，是你周围的世界疯了。”
听了他的话，简淮立刻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汲取周围的空气。
他好像第一次感觉到，呼吸是这么舒适的一件事。

第4章
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年幼的简淮发现家里只有他的房间在地下，地下室灯光虽然明亮，却不是阳光。
外面有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广阔无边的空间，他却仅有一个四五十平米的卧室，和天花板上欧式华丽的电灯。
“爸爸，我想住在有窗户有阳光的房间里。”小小的简淮对他最信任的父亲说。
简博翰抱住他软软的身躯，笃定道：“相信我，你不喜欢太阳。”
“我喜欢的！”简淮的脸鼓成小包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是吗？”简博翰笑笑，“那就带你去看看阳光吧。”
他抱起小简淮，在正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带着他出门。
“小淮，你抬头看太阳，既然喜欢，就多看一会。”简博翰建议道。
简淮没见过真正的阳光，更没有人告诉他，直视阳光太久，眼角膜会像皮肤一样晒伤并产生疼痛，严重的会引起视网膜灼伤，导致眼睛永久性损伤或严重的视力退化。
才看了一会儿，简淮就想移开视线。简博翰按住他的脸道：“这是你选择的，继续看。”
一直到简淮哭喊着说“再也不要看太阳，不要换房间”，简博翰才放过他，并温柔地带他去治疗眼睛。
从那以后，一旦有人疑惑，简淮的为什么住在地下室时，简博翰就会解释：“我儿子从小就不喜欢太亮的地方，才见过一次太阳就哭着要回地下室，是不是啊，小淮？”
“是，阳光很可怕。”年幼的简淮木然地回答。
简淮的记忆并不完整，很多时候，简博翰说他应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简淮便认下来。不是没有反抗过，反抗的结果是简博翰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他所说皆是真理。
十七岁那年，林叔叔什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简淮并不记得。他好像浑浑噩噩地过了很久，等恢复意识后，他便住在这间精神病院中，所有人都告诉他——你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他害怕阳光，白天会关上窗帘，把头埋进被子中睡觉。夜晚的他无法入睡，走出病房，就会看到数不尽的怪物。
第一次他惶然无措，好不容易靠着躲在衣柜中撑过一晚。第二天简淮试图找医生求助，他讲述了昨晚的经历，然后听到简博翰对医生说：“哎，看来他的幻视和幻听越来越严重了。”
是……幻觉吗？
夜晚来临，简淮站在四楼走廊上，看到病人们走出房门，福尔马林的气味充斥着口鼻，一个患者向他扑来，简淮机械地用偷偷藏起的匕首刺穿这个怪物的眼球。
天亮后，他去看望前一夜被他伤害的患者，那名患者眼睛好好的，吃了药后正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是幻觉吧，原来他真的疯了。
简博翰说，他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喜欢正常人不会喜欢的东西，控制不住自己的犯罪欲望，这些欲望在夜晚被释放出来，成为他的幻想乐园。
乐园吗？简淮敲敲脑袋，不再抗争，简博翰说是，那就是吧。
而现在，眼前这位医生告诉简淮，他没疯。
要相信吗？简淮坐在地面，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仰头望着时长风，简淮的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
“对了！”那个叫王小帅的护工一拍大腿，“监控啊！咱们医院的病房和走廊都是有监控的！时医生说监控中看到病人到处乱逛，只要查到监控，我们就能向外界求助。”
按照规定，病患的活动区域应该安装监控，涉及隐私的卫浴区域就算不放监控也会安装红外线热感应仪器，方便观察病人的行动。
听王小帅提起监控，简淮嗤笑一声。
时长风叹口气：“我今早就查过监控，一切正常。就连你，监控也显示你昨晚老老实实待在备勤室中，没出过门。这家医院的监控从晚上9点到第二天早晨7点就是摆设。”
王小帅吓得搓搓胳膊，他眼神乱飘，忽地看到时长风掌心的维生素药片：“简淮没吃药，你看过监控吗？”
“你们跟我来。”时长风道。
他带着简淮与王小帅来到办公室，用医院内部网络调出监控记录，记录显示4月2日简淮当着王小帅的面服下药物后就回到床上睡觉，根本没有把药片放到枕头下的举动。
“今天的呢？”王小帅问。
时长风调整日期后，只见监控录像中，简淮一直坐在房中看书，直到简博翰探视、时长风查房才出现其他人。而视频的末尾，时长风与简博翰竟是同一时间离开房间的，整个视频中，根本不存在王小帅。
王小帅：“……”
他慌张地解释：“视频里没有我？我确实是真人，我……”
“别慌，”时长风安抚他，“我知道你是正常人，违反规定带你们看监控录像，只是想告诉大家，这家医院的监控根本不能相信。”
简淮曲起双膝坐在医生的椅子上，他个子不矮，却十分瘦。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好像蜷成一个球，并不是很感兴趣地看着电脑屏幕。
“但是，如果连监控都是假的，我还能相信什么？”王小帅疯狂揪头发，“难道我真的不正常了？是昨天我不小心吃了患者止痛用的违禁药物产生幻觉吗？”
见他狂乱起来，时长风一把捏住他的虎口，王小帅立刻尖叫起来：“疼疼疼疼疼！放手，放手！”
“痛觉感知没有问题，”时长风沉静道，“你先冷静下。”
他全程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这些诡异事件动摇神经。
王小帅静坐一会，总算安静了。他看看一脸漠不关心的简淮，又瞧瞧时长风，小心地问：“时医生，我们该怎么办？该相信什么？”
时长风坚定道：“相信自己，既然客观事实已经完全荒诞化，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定自己的认知。五感之中，哪一种最敏锐，最有自信，就相信哪一种。”
“那要是我们三个都疯了呢？或者……你们两个就是我幻想出来的东西，其实我现在一直在自言自语该怎么办？”王小帅问道。
“那就疯到底，”时长风道，“这样至少不会违背内心的意愿。”
这番话让简淮的眼睛亮了亮，他坐直身体，看着时长风说：“晚上我想试试留下一些痕迹，不是在怪物身上，而是医院内无法移动的设施上，留下一些难以找到的痕迹。”
“可以尝试，”时长风欣慰地笑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加入你的行动中？”
“随你。”简淮不在意地说。
“那我哩？”王小帅颤巍巍地举起手，“我也要吗？”
昨晚他连护士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就吓个半死，难道要加入临渊市第三精神病院冒险小队吗？
简淮看看他：“你滚吧。”
“嗯？”王小帅不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还能回家吗？”简淮道，“能回家为什么不回去？”
“家……对啊，我妈刚还给我来电话了。”王小帅捏紧手机，试探地对时长风说，“那我……回家了？”
“回去吧。”时长风也没有强求王小帅加入他们的行动。
“你们真是太好了！”王小帅感激地说。
他捏着手机跑出时长风的办公室，一路冲向医院外。
医院几栋病房楼和门诊楼是连着的，王小帅从住院部1号楼冲到门诊楼，看到人来人往的门诊大门时欣喜若狂，他怀着劫后余生的心情走进门诊楼的转门，迈出大门的瞬间，他出现在住院部1号楼的大厅中。
“嗯？”王小帅四下张望，看到上方指示牌的“住院部1号楼”标志险些惊掉下巴。
王小帅晃晃脑袋，抬起腿“噔噔噔”跑到门诊楼，迎着转门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冲过去，迈出转门的瞬间，他再次回到住院部1号楼一楼大厅。
王小帅不信邪，连续跑了几次，最终的终点却始终在这里。
他跪在大厅中，四周来来往往的人诧异地看着他。
王小帅大脑一片空白，恐惧的眼泪悄无声息滑落。许久后，他猛地擦把眼泪，掏出手机自言自语：“对，我妈给我来电话，我得回电话。”
拨出电话后，听筒中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啪嗒”！手机摔落到坚硬的地板上，屏幕炸开一道裂痕，王小帅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简淮的话回荡在王小帅脑海中：“你不是还能回家吗？”
我不能了啊！王小帅站起来，捡起手机冲向时长风的办公室，这里只剩下一个胸牌上写着“袁飞航”的医生，见到穿着便服的王小帅，袁飞航问道：“是患者吗？现在是午休时间，一点半开始上班。”
“不、不是，找人。”王小帅扭头离开办公室，飞奔至病房四楼。
简淮的病房在那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房门，王小帅竟是一阵心安。
他推门闯入，关紧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没了力气。
简淮与时长风都在病房中，时长风见王小帅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说话间，还递给王小帅一杯温水。
王小帅一口干掉杯中水，此刻才仿佛活过来，手舞足蹈地说：“大门，走不出去，一眨眼，就回大厅……还有……”
他愣了下，忽然捂脸“呜呜”哭起来：“我妈没了，呜呜呜……”
“别急，”时长风说，“你跟着我做动作，深呼吸，慢慢吐气，再深吸气，吐气，对，慢一点吐气……好点了吗？”
在时长风的引导下，王小帅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他完整地将刚才的遭遇讲述一遍，讲述中又连续喝掉好几杯水。
时长风听后道：“你还记得母亲叫什么住在哪里吗？”
“记得的！”王小帅将母亲的姓名、年纪、工作和老家地址都说了下。
“凭空想象是没办法在瞬间说出这么多信息的，”时长风道，“放心，你的母亲没有消失。电话没能拨出去，应该是这家医院的磁场有问题。电子监控设备录制的内容并不真实，那么电话拨打不出去，在这个奇怪的医院中似乎也很正常。”
时长风的话太令人安心了，就像昨夜的签名一般，坚定有力，好像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他。
“时医生，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王小帅问。
时长风瞧了瞧坐在床上封闭自我的简淮，又看看桌边魂不守舍的王小帅，无声地叹息：“大概只有夜晚进入医院，查探这间医院究竟有什么问题了。你别慌，其实我也没办法离开医院，不然我今天轮休，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
“时医生你也走不了啊？”王小帅开心地说，“真是太好了。”
看来这位护工吓得已经没办法正常表达情绪了，时长风稳住王小帅，来到简淮身边。
“介意我坐在你床上吗？室内没有可以移动的椅子。”时长风询问道。
简淮微微点下头。
时长风坐下，想了想后道：“你在医院最久，对夜晚发生的事情也最了解，我希望你能回忆一下，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今晚我们要进入一个未知的、恐怖的、随时有可能遭遇不测地方，哪怕是一点信息，都可能是我们活到天亮的救命稻草。”
他神态镇定，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说一件性命攸关且惊悚至极的事情。时长风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态度，让简淮觉得，他或许很适应这种状态。
简淮想了想说：“最初，它们很温顺，并不会攻击我，只是走来走去；渐渐地，开始有一两个会伤害我，力量不大，我可以对付；后来，具有攻击性的人或者是怪物越来越多，而我……”
简淮到这里停顿下来，他看着时长风，确认这个才刚刚结识一天的人是否值得他信任。
时长风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简淮继续讲述。
简淮下床来到独立浴室的墙壁前，握紧拳头，瘦弱的拳头重重击向墙壁——
“轰”地一声，简淮的拳头“快准狠”地击穿起居室与浴室的墙壁，他收回毫发无伤的手道：“而我，是怪物中的怪物。”
王小帅将双手八根手指塞进嘴里，害怕自己发出尖叫声刺激到简淮。他还记得，自己两次来到病房，每次简淮都……好像一眨眼就出现在他面前，他当时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相竟是简淮的速度快到他肉眼看不清的程度！
“我是穿越进超级英雄电影或者异能小说里了吗？”王小帅问道。
“谁知道呢，”简淮看着拳头，“说不定这是我的妄想。”
“是真的！！”王小帅疯狂点头，“千真万确！”
“时医生你都不惊讶一下吗？”王小帅试图找同盟。
“嗯，我很惊讶。”时长风点头。
骗人，你的脸上明明写着“平平无奇的一拳”。
时长风检查过墙上的大洞后问：“你是只有体能优于常人，还是在其他方面也有特殊力量？”
“只有体能吧。”简淮道。
“那还好，至少证明夜晚的怪物是人力可以战胜的。我们多准备一些敲击类的武器，王小帅是护工，这些物品放在哪里你应该很熟悉吧？”时长风问。
“我知道！”王小帅道。
“我对体能也颇有自信，夜晚小帅就跟在我和简淮身后吧。”时长风道，“至于简淮，你站在我右侧。”
时长风是右利手，他的右手比左手更灵活一些，简淮站在右侧，时长风顾得过来。
谁知简淮拒绝了：“不好。”
“为什么？”
“我是左撇子，”简淮把匕首放在左手上，手指动作灵活得令人应接不暇，“左侧有遮挡会影响我的灵活度，我要站在你左侧。”
两人的站位问题没有达成统一，他们各执己见，最终只能作罢，等夜晚根据情况调整队形。
“等一下，”仿佛置身于事外的王小帅举手道，“晚上有怪物的前提不是‘三不许’吗？我们遵守规则，就能安然度过一晚，为什么你们商议的前提是违反‘三不许’？不怕看到‘深渊’吗？而且这个‘深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小帅昨晚把三条全试了一遍，今天就被困在医院中无法离开，难道这医院就是“深渊”吗？
“我也不清楚‘深渊’代表什么，”时长风道，“但你看看这医院中的人，根据他们所说，他们严格遵守‘三不许’，但你觉得他们正常吗？”
王小帅想起前辈封永新，不由打个寒颤，摇头道：“不正常。”
时长风道：“我知道这么做很危险，可是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装作听不见看不见，要么……死也也要死在追寻真相的路上。”
站在一旁的简淮忽然动了动鼻子，他看向窗外：“下雪了吗？”
“没有。”时长风靠近简淮，冰雪的气息更加浓烈。
时长风见简淮怀疑地盯着自己，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我一直忘记问，在你的感官中，王小帅的气味是怎样的？”
简淮：“潮湿阴暗房间里生长的真菌。”
时长风：“……”
蘑菇吗？

第5章
“啥？”王小帅没法接受简淮对自己的评价，凭什么其他人是什么掩盖血腥味的冰雪、福尔马林、新鲜的尸体等等，听起来不是酷就是有恐怖感，而他的这么宅男呢？
他挺想抗议，但看到简淮淡薄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在简淮眼中可能比蘑菇还不如，说不定只是墙角的霉菌。
王小帅缩回脖子，安分地缩在角落里，做一个不言不语的蘑菇。
时长风笑笑：“你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形容词？按理说，一般人是没机会接触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吧？”
先不提发潮发霉的味道，福尔马林和新鲜的尸体，除非是从事这方面工作的人，普通人一生都未必感知过这些物品，又怎么会将身边的人与这些东西连线？
“是啊，怎么会呢？我也不记得。”简淮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又拿出那把小巧却很有杀伤力的匕首，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着它。简淮的动作相当熟练，匕首好似银蝶般在他掌上飞舞，刀锋无数次擦过简淮的皮肤，却能够精准地把控距离感，没有在手上留下任何伤痕。
随着匕首的转动，简淮像是陷入什么回忆般，视线看向墙壁，眼神却没有聚焦。
时长风来到简淮面前，见他先是瞳孔紧缩，似乎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惧的事情，随后又变得坚决起来。左手上的匕首不再转动，简淮将匕首反握在手中，轻轻划过前方的空气。
简淮盯着匕首划过的轨迹，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若不是站在简淮前方，仔细观察他的眼神，这段动作在外人眼中就只是熟练把玩匕首，并在空中模仿了一下帅气攻击的姿势，与青春期男生转笔耍帅没什么区别。
可是简淮……
时长风双手在简淮面前轻轻一拍，“啪”地一声击掌唤回简淮的思绪，他仿佛醒过来一般眨眨眼，看向面前的时长风：“你干什么？”
“你刚才在想什么？”时长风问。
简淮面上闪过一丝空白，摇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想。”
好奇地跟在时长风身后全程围观的王小帅：“……”
今晚……真的要和简淮一起行动吗？他看起来好不正常啊！
时长风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双手插进衣兜中，吩咐道：“已经下午1点了，我建议大家下午养精蓄锐，保存体力，为晚上行动做准备。我先回办公室睡一觉，你们两个也休息一会吧。”
三人就此分开，王小帅跑到三楼备勤室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下午，一直在做恶梦。他梦到简博翰忽然变成怪物追过来，他为了躲避怪物跑啊跑，跑到门诊楼的楼顶便没有路了。
怪物步步逼近，王小帅退到边缘处，一脚踩空，大头朝下从二十多层的高楼上摔下去。
失重的无助感让王小帅尖叫醒来，他满身是汗，在黑暗的备勤室中惊惶无措。
王小帅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外面彻底暗下来，备勤室中没有开灯，难怪这么黑。
他打开灯，消消身上的冷汗，跑到卫生间用洗手台的冷水洗了把脸。
“小帅？”前辈封永新走出卫生间，见王小帅还在医院十分惊讶，“你不是轮休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和女朋友吵架了，不想看到她，干脆来单位休息。”王小帅随口搪塞道，天知道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封永新同情又羡慕地看他：“你还有女朋友可以吵架呢，像我这样的单身狗，女朋友在哪儿都不知道。”
“嘿嘿。”不擅长说谎的王小帅尴尬地笑笑。
“你今晚是打算在单位住吗？”封永新边洗手边与他闲聊。
“是吧。”
“那千万别到处乱跑，我今天听说啊，咱们医院的患者，都不是活人，白天像提线木偶一样木呆呆地在医院里养老，晚上就会活起来，不小心遇到它们的医护人员就会变成同类。”封永新像开玩笑一样地说。
王小帅没有回话，洗手间只有“哗啦啦”的流水声。才晚上八点，很少有人在这时候就睡觉，可病房楼竟安静得好像除了流水声外没有任何声息。
“吓到了？哈哈哈哈哈！”封永新关掉水龙头，向王小帅弹了一下水，笑着说，“我故意吓你的，大晚上待在医院干嘛，害怕就赶快回去哄女朋友。”
“封哥，你刚才说，这件事是今天听到的？”王小帅问道。
“是啊，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隔壁桌的人说的。”
“谁告诉你们的？”
封永新想了下：“当时我隔壁坐的是……院长！简院长还挺会吓唬人的。”
“院长……不是姓黄吗？”王小帅嘴巴发干，就算他是新人，也不至于记不住院长的姓氏。
“谁说的，一直是简博翰啊。”
封永新看着王小帅，眼睛转了一圈。不是寻常人那样黑瞳在眼眶中转，而是眼底翻到前面又翻回去那般转了一圈。
王小帅抓着水龙头开关，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工作，没时间闲聊，你快回家吧。”封永新说。
他离开后，王小帅呆滞一瞬，随后飞快地向简淮的病房跑去。
“简淮，我刚才看到……嗝、嗝、看到封永新的眼睛……嗝、嗝……”他紧张得不停打嗝，说话断断续续的。
“看到什么了？”早他一步来到简淮房中的时长风问。
时长风已经脱下白大褂，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勾勒出胸肌与手臂肌肉的轮廓。右手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半指手套，手掌内部有防滑烫印，背部五个手指根部镶嵌着金属片，握拳打人一定特别疼。
他的长裤也是黑色的，耐磨材质方便活动，看起来有点像军用作训服，脚上的鞋更是黑色方便活动的款式。
换了衣服的时长风好像随时可以与黑夜融为一体，每个动作都隐藏着可怕的力量。
王小帅一下就不打嗝了：“我在洗手间遇到封永新，他看起来像个死人一样，还说三院院长是简博翰，明明我入职签合同的时候，法人签名是姓黄的！”
“我白天在门诊楼导诊处也见过院长的名字，并不是简博翰。”时长风也道。
“去确认一下。”简淮道。
简淮还是穿着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他又一次将病号服丢在一旁。
“你为什么不穿病号服？”王小帅问出深藏已久的疑问。
“不喜欢，”简淮道，“穿上就好像真的变成精神病人了。”
所以这家伙把每件病号服藏起来或者扔掉，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抗议着。王小帅暗暗想道。
“你是说，你并不觉得自己是病患？”时长风若有所思地问道。
“对，我没疯。”简淮笃定地说道，多年来他一直在疯与不疯中挣扎，穿上病号服，就好像自己也投降了一般。
时长风：“小帅，把‘三不许’再给我看一眼。”
王小帅忙拿出手机，将封永新发给他的内容打开，递给时长风。
“第三，无论遇到多危险的事情，都不许相信任何一个患者。”时长风复述了最后一条，“王小帅说自己违反了所有的规定，却不知道‘深渊’是什么，而且还活到现在。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违反第三条？”
王小帅：“我昨晚相信了简淮。”
时长风：“简淮是患者吗？从你和其他医护人员的角度来看，他是患者，可简淮自己并不认可。这个时候，‘患者’就要重新定义了。他人的印象、自己的认知、客观事实，哪一个能为‘患者’下定义？”
没有人接时长风的话，室内一阵压抑的沉默。
王小帅忽然又想到封永新，他打破沉默：“刚才封永新说了一个怪谈，医院里的病患没有活人，这件事是简院长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随口提起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些患者，算‘患者’吗？”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三人怀着疑虑来到门诊楼，一路上遇到不少医护人员，竟没人阻拦这三个没有穿医护制服也有穿病号服的人。
所有人好像没有看到他们般，漠然地从事着属于自己的工作。
他们顺利地来到导诊处，医院的名医介绍中，院长的姓名赫然变成了简博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王小帅无助地问道。
简淮若有所思地望着上方的名字，照片里简博翰穿着白衣，和蔼地微笑着，充满了知性感。
“中午吃饭时，刚好是我将简博翰赶出病房之后。”时长风丝毫没有被诡异的现象影响，冷静从容地说，“先假定他知道‘三不许’的内容，是故意在人多的时候散布怪谈的，随后又公开自己院长的身份，这一系列举动有什么目的？”
“那么多人听到这个怪谈，肯定会有人半夜睡不着胡思乱想啊！而且封永新刚才故意告诉我这件事，他们不会逢人闲聊就说罢？”王小帅说。
几人没有头绪，等九点门诊楼与住院部的通道就会关闭。他们赶在关门之前回到住院部1号楼，王小帅跑到储物间，拆下大拖把的金属手柄，握在手中防身。
他弄了好几个武器递给另外两人，简淮理都没理王小帅，时长风则告诉他保护好自己就行。
三人站在四楼走廊中，静静等待午夜十二点到来。
今夜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十二点一到，护士站的呼叫器没有响，反倒是备勤室的门打开了。
夜班的封永新推着医用车走出来，见到三人大声喊道：“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到处乱晃？”
随着他的喊声，四楼所有病房门同时打开，一个个病人走出来。

第6章
封永新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原本位于眼眶内被保护的眼底翻了上来，眼球壁上布满神经和血管。
“夜晚是不允许在走廊中徘徊的，把不听话的人抓回去。”封永新说道。
随着他的命令，四楼所有病人齐刷刷地用呆滞的眼神看向三人。
王小帅咽下口水，哆哆嗦嗦地抓紧拖把手柄。整个四楼足有30间病房，除了简淮的病房外全部是四人间，也就是说，他们的对手是116名患者和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封永新。
这样的人数差距，对面一人踩一脚，他们就死定了。
“死就死吧！”王小帅将水桶扣在脑袋上，举起拖把冲过去。
比他更快的是简淮。
简淮左脚用力蹬住地面，双腿发力，便仿佛一支离弦之箭冲进人群中，他这一跳竟有十几米，直接落在封永新的医用推车上。他借助医用推车作为立足点再次起跳，医院楼层的高度比普通住房要高，简淮从上方跃至封永新身后，用方才起跳时从王小帅手中抢走的拖把手柄刺向封永新的后颈。
拖把手柄穿喉而过，封永新的眼睛“咕噜”一下归位，重重地面朝下倒地。
“我拖布呢？拖布呢？”水桶蒙住脑袋的王小帅手中拖把忽然消失，吓得他原地打转。
时长风取下他头上的水桶，恢复视觉的王小帅一眼便看到简淮单脚踩在封永新肩上，面无表情地抽出拖把手柄，随手丢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病人，那名病人被拖把穿胸钉在墙壁上，挣扎几下后不动了。
动起来的简淮好像一只迅捷的猎豹，每个动作皆是快、准、狠，下手没有丝毫犹豫。他熟练得好像重复了千百次般，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找到对手的软肋。
原本缓缓走向王小帅等人的病患，此刻全部扑向简淮，完全不理会王小帅与时长风。
简淮很瘦，平时的他是个安静的少年，简博翰面前的简淮安静又脆弱，失神的表情令人心疼。此刻的简淮在上百个不知是什么的怪物围攻中，抬手擦了下溅到脸上的血迹，染血的面庞为他画上一抹疯狂的色彩，叫人不寒而栗。
身周病患们的动作在简淮感知中像是静止般，他脚尖一勾，封永新医用推车上掉下的几袋输液管被踢到简淮手上，他随手扯开外包装，双手各持两个输液管，随手一抛，便将距离他最近的几个病人的脖子捆在一起。
输液管仿佛智能控制一般，两根1.5米长的输液管像麻花般拧在一起，增强输液管的韧度，令它们不至于被轻易弄断。
简淮双手分别绑住三个病患，手臂一拽，六个脑袋撞在一起，距离他最近的六个病患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双手双脚在地面乱抓，无法再攻击任何人。
王小帅：“……”
王小帅木然地指指简淮，对时长风道：“时医生，我们不用去帮忙吗？”
“看来用不上了，”时长风原本握紧的拳头松开，对站在自己右侧的王小帅说，“你后退一点。”
他话音刚落，几个病患便被简淮踢开飞向两人。王小帅吓得拿起水桶挡在身前，可几个病患在距离时长风约有十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凝固在空中。
“噼里啪啦”几声电火花的声响后，几个病患面部焦黑地掉了下去，显是没有再战的力量。
时长风前方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任何人都无法突破。
王小帅见时长风的手套边缘“噼啪”“噼啪”响了两声，几道电火花的光芒闪过。
时长风身体微微右转，侧过脸对王小帅说：“所以我让你后退一点，免得误伤到你。”
王小帅捂住嘴，不让吓傻的自己发出尖叫声。他连连点头，抱着水桶躲在时长风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以为是三位难兄难弟携手过关，可真相是两个爸爸带着个拖油瓶虐小怪。
另一边的简淮眼前一片血色，他看似动作灵巧，其实早就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了。从病人从房间走出开始，他的眼前便是一团血雾，全靠嗅觉指引方向。
当附近一团“福尔马林”扑向简淮时，他本能地跳起来，踩在那团“福尔马林”肩膀上。远方隐隐传来“不要”、“小心”的声音，简淮听不太清楚，单足落在“福尔马林”肩上的瞬间，刺痛自脚底钻心传来。
“那个病人身上都是手术针，别踩！”王小帅大喊着提醒简淮。
而简淮好像没听到一般，稳稳地踩在手术针上。那个病患体内藏着数不清的半弯手术缝合针，在简淮跳过去的瞬间，这些缝合针从病患体内钻出，刺穿了简淮的脚底。
这个时候王小帅才发现，简淮竟是赤脚的，王小帅急道：“他为什么不穿鞋！”
手术缝合针并不长，只有14mm，简淮若是穿了一双运动鞋，这些针连他鞋底都无法穿透。
“在你来之前，我们检查过装备，”时长风道，“简淮房中只有医院统一发放的软底拖鞋。穿那种鞋会影响活动，还不如不穿。”
“医院是允许病人的私人物品里有布鞋和运动鞋的，这些不算攻击类物品！”王小帅分辩道。
才说道这里，他忽然顿住，私人物品大都是病人家属送来的，简淮的家属是简博翰，这位简教授，或许根本没有给简淮送来一双方便活动的鞋。
即使是简淮，在钻心的疼痛之下，身形也不由晃动，趁着他站立不稳，又一个病患身上冒出无数手术缝合针，它跳起来一把抱住简淮，无数手术针刺入简淮体内。
“我的天啊！”王小帅抡起拖把手柄，“时医生，我们帮忙去啊！”
单看简淮被血染红的白衬衫，王小帅就觉得自己全身疼起来，他根本无法想象现在的简淮有多痛！
而时长风右手展开，挡住王小帅前进的步伐。这位自出现开始便一直给人安全感的时医生此刻竟无情地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啊！简淮快死了！”王小帅怒道。
就在此时，简淮一掌推开死抱住他不放的病患，周身升起血雾。
他落下的每滴血全部化为雾气，缓缓地笼罩住病患们，在血雾中，宛若尸体般的病患们缓缓倒下去。
简淮好像不会痛般，将身上的针一根一根拔下，血雾渐渐弥漫到时长风与王小帅近前，王小帅清楚地看到，时长风前方约十公分的位置，一道泛着紫银色电光的无形大网挡住血雾。
电火花乱跳，一缕淡淡的红色竟突破了屏障向二人飘来。
时长风拎起王小帅后退，一直退到走廊的尽头，简淮才将所有缝合针拽下来，血雾以他为中心聚拢，渐渐回到简淮体内。
少年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脚下是犹如死尸般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病患。此刻的简淮，看起来比方才那一百多个病患加起来还可怕。
血雾消失后，时长风带着王小帅小心翼翼地来到简淮身边，见他一动不动，时长风抬手撩起简淮额前有些挡眼睛的碎发，见他眼神迷离。
“简淮？”时长风呼唤他的名字。
简淮这才缓过神来，他四下看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指着地上不能动弹的病患们对时长风道：“你们做的？”
时长风微微一愣：“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简淮问道。
他被缝合针刺穿的伤口已经复原，衬衫和裤子上出现不少破洞，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唯有脸上一道血迹没有擦掉，这是封永新的血，而不是简淮的。
时长风伸手擦掉简淮脸上的血迹，放于食指上看了眼，血色暗沉发黑，不似活人的血液。
“你还记得这滴血是怎么溅到脸上的吗？”时长风问。
“打他的时候不小心溅到。”简淮踢了下脚边的封永新。
“后来呢？”时长风不急不缓地说着，他没有因简淮失忆感到惊讶，也没有害怕简淮方才表现出的力量。他像个称职的医生般，循循善诱地引导简淮回忆。
温和的态度令简淮很安心，他艰难地回想道：“打了封永新后，我就看不清了，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喷雾，眼前红色的，雾蒙蒙的，我只能用味道辨别。后来脚上很疼……那之后我好像就没什么力气，是你把剩下的怪物打倒了吧？”
简淮看向时长风的黑色半指手套，总觉得这双手中蕴藏着很可怕的力量。
被缝合针刺痛，身体受伤流血后，就不记得了吗？简淮曾说自己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不知与血雾是否有关系。时长风暗暗想道。
“就当是我打倒的吧。”时长风认下这个功绩，同时用右眼余光看了下王小帅。
王小帅一个激灵直起腰板，他连连点头称是，内心在疯狂哭泣。
“这些东西要清理一下吗？”时长风问道。
简淮：“不用管，明早就会自动消失，墙壁上的痕迹也不知道被谁清理了，它们明天会像正常人一样苏醒活动。”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像场梦一般的经历。
“你白天的时候说过，要试着在夜晚留下痕迹。如果它们会恢复，留下痕迹就根本没有意义。”时长风不解道，既然简淮对夜晚的事情如此清楚，为什么还要提出不可能建议。
“不是这里。”简淮道。
“你是说……”时长风若有所思道。
“对。”简淮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王小帅在一旁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等一下！”王小帅举手，“没人解释一下为什么四楼病患会突然出来吗？我夜班的时候没有碰到这种事情，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也没去想医院的怪谈啊！”
时长风耐心解释：“想过了，八点钟你在洗手间洗脸时，封永新就已经告诉你病人夜晚会变成尸体的怪谈，讲述与聆听的过程，就是一次回想。”
“但我们是在12点以前讲的。”王小帅道。
时长风：“所以这是一个误区。‘三不许’的第一条提到了午夜十二点，我们自然为接下来的两条定下了时间限制，认为一切都有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前提，但另外两条的内容本身并没有提到明确的时间。”
王小帅忙翻开手机，再次细看“三不许”，见第二条的时间赫然写着“夜间”，而非具体时间！至于第三条，根本没有时间限制。
“封永新在告诉我这个怪谈后，就已经变成尸体了吗？”王小帅后怕地问道。
“未必，”时长风扫了王小帅一眼，“你和封永新同样是医护人员，你在聆听过程中也回想了这个怪谈，为什么没产生变化？”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王小帅自认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护工，不像简淮一样发起疯来不是人，也不像时长风那般脱下白大褂就不是人。
他跟在两人身后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白天与夜晚有什么最明显变化吗？”时长风问。
“变化太多了，不过最吓人的就是院长忽然变了吧。”王小帅回答道，他觉得简博翰比那些怪物还可怕。
简淮忽然开口：“就算不是院长，他也是三院的专家，每周三、周五会接诊，在病房楼有办公室，我从来没去过。”
不管是儿时还是现在，简淮从未对父亲的工作环境产生过兴趣，他一直在回避简博翰。
年幼时或许曾崇拜过在学术界地位很高的简博翰，长大后却只剩下畏惧和顺从。
简博翰说，小淮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会控制不住潜藏基因中的犯罪欲；
简博翰说，小淮总是喜欢正常人不喜欢的东西，令人头疼；
简博翰说，小淮疯了。
简淮顺从地疯了，精神在正常与癫狂中挣扎。他害怕与简博翰接触，住院这么久，从没探究过自己住院的原因，也从没试图去过简博翰的办公室。
直到今天，时长风告诉他，你没疯。简淮才主动迈出脚步，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简博翰又在想什么。
简淮一路向前，他能够听到如鼓的心跳声，明明距离简博翰的办公室还有一整栋楼，单是想到主动去调查简博翰就令简淮恐惧。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步步走下去。
“需要我背你吗？”一只手擦擦他额头的冷汗，时长风说，“你刚才活动量那么大，是不是有点累？”
简博翰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门诊楼顶层的院长室，一个住院部1号楼顶层的专家室。他们决定夜间查探住院部的办公室，这需要从4楼走到28楼，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不能坐电梯，只能爬楼梯，王小帅已经气喘吁吁，简淮则是手脚冰冷，额头上布满冷汗。
唯有时长风气息平稳，悠闲得仿佛在庭院散步。
“不用！”简淮拍开时长风。
“呼呼呼呼呼……”王小帅觉得自己才是需要背的那个，但是他不好意思开口！
待爬到28楼，王小帅已经累到快断气。他平时比较宅，休息时会窝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是个十足的宅男，运动量严重不足。
顶楼夜晚是没有人的，走廊的灯没有打开，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凶兽。
时长风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照亮前面的路。他吩咐王小帅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背对着他们倒行，防止身后有人袭来。
简淮倒是不怕这种黑暗，他的眼睛原本就有些不太好。不知是小时候看阳光太久留下后遗症，还是在地下室生活久了，又或是不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总之他的视力忽好忽坏，有时灵得能够在夜间视物，有时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令他害怕的不是黑暗，而是前面并不遥远的简博翰的办公室。
三人搀扶着，抑制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来到办公室前。门锁着，可这难不倒简淮，他用力一撞门锁便开了，三人走进办公室的瞬间，四周明亮起来。
他们又来到住院部1号楼的四楼走廊中，窗外一缕亮光照射进来，走廊干干净净的。
护士站上的电子屏显示现在时间是上午7:30分。
“嗯？我的时间呢？”王小帅看了看手机，他还清楚地记得，他方才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时屏幕显示01:23分。
整整六个小时，就这样消失了。
病房四楼备勤室的门打开，封永新走出门抻了个懒腰，打哈欠的时候看到了王小帅，不由道：“咦？小帅？你真的没回家啊？多想不开啊，跟女朋友赌气成这个样子。”
封永新又向时长风和简淮打过招呼，拎着毛巾去洗漱。
窗外清晨的阳光，像是在嘲笑他们三人的不自量力。

第7章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三人回到简淮的病房，王小帅抱膝贴墙坐在地上，后脑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撞着墙壁，他双目茫然，显然已经失去了希望。
简淮站在窗前，他长大了后对阳光便没有了年幼时的恐惧感，可还是不太喜欢日光。他拉上纱帘，透过朦胧的纱布看着楼下走动的人。
时长风对他们两个说：“折腾一夜我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你们……算了，晚上再说吧。”
说话间他走到简淮身边，拿起昨夜放在简淮病床上的白大褂。
白色的衣袖甩开，拂过简淮的侧脸。简淮顺着衣袖转身，见时长风展臂穿上白大褂。
时长风上衣是黑色紧身半袖，简淮在他穿衣的瞬间，看到时长风手肘内侧时，眼中染上一抹亮色，驱散了阴霾。
时长风穿上白大褂，手掌按在简淮肩上，若有所指地说：“你和王小帅好好休息，我白天还有工作。”
简淮微微点头，目送时长风离开病房后，拿出墙角堆放的陪床用折叠床，丢给王小帅：“你在这里休息。”
-
时长风回到办公室，与他同一个科室的医生袁飞航正趴在桌上休息，见他进来，袁飞航立刻站起身，期待地望着时长风。
“放心，有线索。”时长风脱下白大褂，露出手肘内侧一道新鲜的划痕。
这是昨夜……或者说是不到一个小时前，简淮用手术缝合针在时长风身上留下的伤痕。
简淮昨天曾说过，希望能够在夜间留下一点痕迹。但他深知不管众人如何大闹医院，白天到来后，夜间种种会全部消失，连死去的怪物也会复活，那要在哪里留下痕迹呢？
昨夜时长风询问时，简淮只是看了他一眼，时长风便明白了他的意图。医院的主体建筑是不行的，时长风告诉王小帅他们要去简博翰办公室搜索不过是托词，是担心有人能够在暗中察觉到他们的动向，因此施展的障眼法罢了。
实际上不管院长是简博翰还是其他任何人，医院的主体建筑都是固定的，能够留下印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怪物身上也不行，阳光出现，它们就会变成活人，在它们身上留任何记号都是无用功。
既然固定建筑物不行，会变化的怪物也不行，那么能够刻下记号的，唯有他们三个还活着的人！
简淮身上的伤能够自动痊愈，如果能留下伤痕他早就这么做了；王小帅思考方式太过简单，不适合保密。唯有时长风，他始终保持清醒，能够见证一切，因此简淮选择相信时长风。
简淮偷偷藏下一根怪物身上拽下来的手术缝合针，捏在掌心中，在爬上顶楼，时长风为他擦掉额头冷汗的瞬间，借着黑暗的掩护，简淮飞快地用缝合针在时长风手肘内侧划下一道血痕。
随后他们来到简博翰办公室，推开门后，时间与空间发生转变，他们从28楼回到病房4楼，时间自深夜01:23变为07:30。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唯独一样东西没变。
那就是时长风手肘内侧的伤痕！
按理说，如果他们真的被偷走了六个小时，这道伤痕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结疤。可时长风的伤竟还在流血，连凝血的时间都没有！
时长风借着穿衣的动作向简淮传递了这个信息，看到伤痕的那一刻简淮又恢复了斗志。
对于简淮而言，诡异的事件、未知的敌人甚至世界毁灭都不可怕，他害怕的是这一切皆是他的幻想，而时长风的伤痕告诉简淮，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部是真实存在的。
时长风拿碘伏擦擦手肘上的伤痕，回想简淮方才的眼神，不由低声自语道：“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这么有默契。”
“嗯？你说什么？”袁飞航问道。
“没什么。”时长风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你那边发现什么了吗？”
袁飞航是时长风的队友，他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4月2号那天来到这家医院，随机地成为新来的医生。在这个世界，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特定的任务目标，只有这个任务目标，才能带他们离开这诡异阴森的世界。
昨天时长风伪装成与王小帅一样被困在医院的人，与简淮、王小帅一同行动，吸引未知敌人的视线。而袁飞航则是听时长风的命令，试着在黑夜来临后离开医院。
“别提了，昨天晚上真刺激。”袁飞航将脚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眉飞色舞地说，“病房楼的大门全部关闭，我砸了三楼卫生间的窗户，刚把手伸出护栏，外面就有好几只手捏住我的胳膊，它们拼命把我拽出去。我脑袋卡在护栏上出不去，它们竟然要把我脑袋挤扁再拽出去，要不是天忽然变亮了，黑暗中的手臂消失，你现在看到的大概就是一具骨头全部碎掉的尸体了。”
“未必是尸体，”时长风理智地分析，“根据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极有可能像其他病患和医护人员一样，变成白天正常生活，夜晚失去生命的活尸。”
“那比死了还可怕，”袁飞航后怕地拍拍胸口，“经过这两天两夜的调查，你有没有点思路，时队？”
“有一点。”时长风拿出纸笔记下他与袁飞航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经历——
4月2日上午7点，时长风与袁飞航来到医院中，随机取代了两位医生。根据世界变换规定，他们会随机取代两个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奇怪的是，时长风取代的医生在时长风来到的前一秒，竟还在为简淮开药。
由此可知，在这个世界，死去的人可以像活人一样行动。
4月2日上午7点30分，时长风快速查看了自己名下所有患者的病情，注意到简淮过重的药量，怀疑简淮就是他们要找的任务目标，为了观察简淮，换掉一片药。
4月2日下午，袁飞航与时长风尝试离开医院，与王小帅一样，他们在走出医院的瞬间，又会回到医院内部，其他医护人员却可以自由离开。
关于这个现象，时长风有两个猜测。第一，穿越者无法离开医院；第二，活人无法离开医院。
如果猜测一正确，王小帅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特定目标；如果猜测二正确，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
4月2日夜晚，袁飞航与时长风在一楼值夜班，时长风主动尝试违反“三不许”，打开一楼所有病房门，发现医院内的病人已经都变为可以行动的活尸。同时，他们听到四楼传来王小帅的呼救声，于是两人一边躲避活尸攻击，一边冲上四楼，刚到四楼就见简淮将王小帅丢进备勤室。
一楼被放出的活尸紧跟着他们追到四楼，简淮见到这些活尸就杀红了眼，展现超出常人的力量干掉活尸后回到病房中。这期间简淮看到了时长风与袁飞航，视线却没有聚焦。简淮与两人擦肩而过，一言未发，时长风不确定简淮是不是活人。
4月3日上午，时长风以查房为名查看昨夜病患的情况，发现他们又变回了活人，吃了神经安定药后十分乖巧，像普通精神病患者一样在医院内活动。
时长风来到简淮房中，赶走简博翰后，不出意外地发现简淮根本不记得自己。
紧接着他在衣柜中看到王小帅，意识到王小帅、简淮与他们一样，发现了医院的诡异之处，从而将任务目标范围缩小到王小帅与简淮两人身上。
为进一步确定目标，时长风三言两语成为两人的同伴，引导他们在4月3日夜晚主动探索医院，再次亲眼见证简淮的力量。
同样是4月3日夜晚，袁飞航遵照时长风的吩咐，尝试在夜间能否离开医院，证实夜晚的世界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不管是医院内部还是外部。
4月4日01:23分，袁飞航与他们三人同样经历了时空变换，这代表突然消失的六个小时不仅仅作用在探索顶楼办公室的三人身上，远在三楼的袁飞航也被牵涉到其中。
写下发生的一切后，时长风看着线索沉思。
袁飞航问道：“时队，你觉得王小帅和简淮，哪个是能带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时长风顿了下，“不过我希望是简淮。”
袁飞航：“我也觉得简淮的概率大一些，他够疯，符合‘思维共鸣’的所有特征。但我不希望是他，王小帅看起来又乖又好控制，我们能很轻易地让他签下保密协议，如果是简淮……那就麻烦了。”
时长风食指随意搭在唇上，想着简淮的样子，轻笑一下：“不麻烦。”
如果简淮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就必须留在这个世界上，那对简淮来说，才是真正的绝望。
在任务目标上，袁飞航与时长风产生分歧。他不想与队长争辩，转移话题道：“暂且不提哪个是目标，还是说说这个世界吧。进入世界前我们做过能量检测，这里应该只是个A级世界，但现在明显有S级以上的标准了，是检测失误吗？”
袁飞航想起昨晚的事情就后怕，怕得不是外面的手臂，而是忽然转变的时空。
“如果真的是时空问题，只靠我们两个根本解决不了！”袁飞航说道。
“不是时空，”时长风为手肘的划伤贴上创可贴，“时间到7:30时，你人在哪里？”
袁飞航：“从三楼卫生间忽然出现在1楼办公室里。”
时长风：“夜晚来临时，或者说，周围人变成活尸前，你在哪里？”
袁飞航：“1楼办公室内，你是说……”
时长风笃定道：“没错，不是时空置换，是归位。这个世界有两套规则，白天一个规则，夜晚一个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白天正常，大家像平时一样活动；夜晚或者某个契机触发另一个规则降临后，世界变得疯狂起来。而当夜晚消失，白天再度来临时，不管在夜晚中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回归到原位。甚至连夜晚死去的人，在白天都会活过来！
“唯有真正的活人，处于两个规则中的变量，所受到的影响才会保留下来。”
说完这番话，时长风再次点了点划伤的位置。
这是经历无数个世界的时长风都没有想到的一点，简淮昨夜暗中在他身上划下这一道伤痕，成为了破局的关键！

第8章
袁飞航仿佛听明白了，又仿佛什么也没明白：“我就按照我的理解来说，你是先假设这里有两套世界，一个表面和谐正常的世界，我暂称为表世界；一个是内在充满危险的世界，暂称为里世界。
“表世界为白天，里世界为夜晚，两个世界遵循不同的规则，具体规则我们还没有摸索出来。只能初步判定，医院中的‘三不许’与表里世界规则有关。
“4月2日晚上时间正常流逝，但4月3日夜晚，如果我们不是被偷走了6个小时，那就是里世界提前结束，强行将我们从01:23送到表世界开始的07:30。
“根据以上推测，里世界为什么提前结束？是昨夜发生什么特殊事件导致里世界提前结束，抑或是人为的？如果是人为，什么人会有足以左右世界规则的力量？”
“这就是我们将要解决的问题。”时长风打了一个响指，写下他们穿越后经历的纸张燃烧起来，火舌很快吞没纸张上的字迹，不留下丝毫证据。
“突破口在哪里呢？”袁飞航摸着下巴道。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时长风从柜子中翻出了简淮的纸质版病历。
精神病患者的病历是需要保密的，电子版病历有密码，时长风暂时没办法打开。好在纸质版的会保存下来，开柜子的锁是很简单的事情。
简淮是一年多前入院的，入院前简博翰就带着他做了不少检查，大概16岁时，医生就初步判定简淮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建议简博翰尽早让儿子住院治疗。
简博翰始终没有答应，直到发生一件事。
时长风从病历中拿出一张法院判决书复印件——
简淮在一年半前发病，残忍杀害了一名来家中做客的林姓中年男子。事后，根据简淮自述，他看到“林叔叔”变成一个怪物，打破脑袋都能继续攻击他。简淮为了自保，将林姓男子分尸，直至其无法再伤害自己。
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简淮的确患有精神分裂症，不负刑事责任。但其犯罪行为对社会造成了及其严重的影响，责令其家属和监护人简博翰对其严加看管和治疗，现在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进行强制医疗。
令时长风在意的是，案发时间是当晚21:30-22:00之间，家中仅有简淮与“林叔叔”两个人，简博翰出差在外，“林叔叔”是简博翰的同事，简博翰委托他去自己家中取一份资料。
夜晚、简淮自述中无法杀死的怪物、简博翰的委托……
这位“林叔叔”，究竟是无辜的受害者，还是里世界中的怪物？
如果是里世界的怪物，那就是说，简淮早在16岁的时候，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除掉一个里世界的怪物。
医院夜晚中的活尸到第二天就会复活，简淮杀掉的“林叔叔”却没有，他是真真正正地除掉了一个怪物。
时长风想起在病房内，他试图靠近简淮时，简博翰曾刻意说道：“陌生人让你紧张，是不是？小淮，你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林叔叔时，你做了什么吗？”
简博翰在这个案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他是否知晓里世界的存在？
无数的疑问令时长风仿佛置身迷雾，看不清前路。
白天身为被政府强制医疗的简淮是不能自由行动的，王小帅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派不上用场，能够展开调查的仅有时长风。
夜晚里世界又会降临，他要在有限的时间中，查到尽可能多的线索。
时长风在向简淮展示手肘伤痕时，隐晦地向简淮传递了一个信息——交给我，我去调查。
那时简淮的眼中闪过从未见过的色彩，代表着他对时长风的信任。
“信任吗？”
时长风指尖落在病历中简淮的照片上，那是简淮16岁照的，比现在还要小一点，脸上充满稚气与对这个世界的不信任。
简淮这样的人，要相信其他人有多难？
时长风收起病历，对袁飞航道：“你继续在暗处装作路人，希望你我的关系还没有暴露，我在医院内寻找线索。”
“收到。”袁飞航道。
昨夜被简淮打倒的病人与护工封永新在表世界中恢复正常，并没有像“林叔叔”一样死亡，要杀掉里世界的怪物似乎还需要其他关键的因素。
时长风来到门诊楼，见医院导诊上的院长变回黄姓院长。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个晚上，第一个夜晚过得比较混乱，没能注意院长是否变化。简淮住院一年多，记忆断断续续，也不清楚这件事。
如果假定里世界中，简博翰一直是院长，那么他做了什么，才能让表里世界产生这样的变化呢？
今天是4月4日，周六，医院中的人并不多，简博翰的专家坐诊时间为周三、周五，按理说他今天不在。
时长风决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他先直接来到门诊楼顶楼院长的办公室，由于他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主任医师的名牌，脸又比较生，很少有人向他打招呼。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黄院长办公室，门是锁着的，院长并不在。时长风抬头看了眼走廊中的监控，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医用胶皮手套，伸手按住左眼。
一缕黑气自时长风左眼中散发出来，挡住了监控镜头。
时长风踹开门，如法炮制地用黑气挡住院长办公室内的摄像头，在黄院长的办公室内翻了起来。保险柜也好，柜子锁也罢，这一切都难不倒时长风，他在保险柜中翻到一个法人变更文件，上书黄院长于2021年2月退休，继任者为简博翰，等到2021年2月1日，简博翰就会成为临渊市第三医院的院长。
黄院长电子台历上的时间是2020年4月4日，距离简博翰成为院长还有10个月。
但在夜晚，简博翰已经是院长了。
时长风拿出手机拍下文件内容，将保险柜还原，走出院长室，锁好办公室门。
他走出门诊28楼的走廊时，手掌从左眼上放下，遮住摄像头的两缕黑气回到时长风左眼中。他左眼瞳色比右眼要深一些，右眼是黄种人常见的棕褐色，左眼却是纯黑的，不过不盯着眼睛仔细观察很难看出两个眼瞳的差别。
调查过黄院长的办公室后，时长风决定再去简博翰在病房楼的办公室看看。
昨天晚上他们还没进门，里世界就结束了，将他们强行转移回病房四楼。如果里世界是提前结束的，那么办公室中就一定有什么不希望他们看到的东西。
时长风来到病房28楼，这里是专门的会议楼层，没有病房。周六应该不会有人在，可时长风刚一进28楼，就听到有人在说话，楼层很安静，是以就算声音不大，时长风也能断断续续听到一点。
既然有人在，那挡住监控就没什么意义了。时长风看到简博翰办公室门虚掩着，缓步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轻，在空荡的走廊中，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越靠近办公室，声音越清楚，时长风微微偏头，用右耳细听，听到简博翰不知对谁说道：“……是这样啊？那你压力真的很大啊。”
“呜呜呜……”室内竟然传出细细的哭声，声音有些耳熟。
时长风认真辨别声音，心中微微一惊，这竟是王小帅的声音！
-
时间回到时长风离开简淮的病房，简淮将折叠床丢给王小帅后，王小帅看看病床，用袖子擦了把脸，摇摇头说：“我还是别在你病房休息了，一会护工就会来送药，到时候我说不清。”
“可以藏在衣柜里。”简淮说。
王小帅拒绝道：“太难受了，我昨天就晕倒在柜子里了。”
简淮不是个会安慰人的性格，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突然发疯伤害王小帅，就任由这位才结识两天的护工离开。
王小帅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休息，医院走不出去，妈妈的电话打不通，一想到备勤室里曾经睡过怪物，他就不敢再进去了。
他想哭，又哭不出来，看到收工下班对他打招呼的封永新也要强颜欢笑。
压力令他无法呼吸，王小帅不是冷静强大神秘的时长风，也不是疯狂可怕的简淮，身为一个普通人，他太难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来走去，正想着要不去储物间或者哪个空着的会议室睡一觉时，就在走廊上遇到了简博翰。
看到简博翰的瞬间，王小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下头，灰溜溜地与简博翰擦肩而过。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昨天他一直躲在衣柜中，简博翰肯定没看到他，不会注意到他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躲过一劫时，身后忽然传来简博翰的声音：“你好，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新来的护工吧？”
王小帅打了个激灵，腰板瞬间挺直，全身寒毛竖立，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简博翰绕到王小帅身前，王小帅还穿着护工的衣服，简博翰正了正他胸前的名牌：“王小帅，名字很可爱。”
王小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太紧张了，掌心满是冷汗，双目发直，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你是怕我还是原本就有过呼吸的症状？”简博翰像极了知识渊博的院士，表情温和，他比王小帅高，略低下头耐心询问道。
他越靠近，王小帅呼吸越急促，渐渐地手脚麻木，四肢抽搐起来。
“你看起不太好，需要治疗。”简博翰说。
王小帅说不出话来，他眼睁睁看着简博翰一把将自己扛起，乘坐电梯带到昨夜他们没能进入的办公室中，却无法反抗。
来到办公室，简博翰找到一个纸袋罩住王小帅的口鼻。过呼吸是因为过快呼吸导致二氧化碳不断排除而浓度过低，引起呼吸性碱中毒，比较常见的应急处置方式就是用纸袋或者长筒袋罩住口鼻，减少二氧化碳的呼出。
王小帅的症状稍稍得到缓解，简博翰看了下他的手心：“急性焦虑引起的过呼吸，你最近压力很大吗？看来你需要镇静剂。”
简博翰从办公室中拿出镇静剂，口中道：“事有轻重缓急，我身为专家，有应急治疗的权限。”
说罢他将镇静剂一点点推进王小帅的体内，王小帅整个人安静下来，他的情绪被药剂压制。尽管认知上还十分清楚简博翰很危险，但由于情绪稳定，他面对简博翰升不起紧张感来。
“你看起来好一点了。”简博翰收起一次性针筒，让王小帅坐在办公室内的待客沙发上。
王小帅的视线随着简博翰缓缓移动。
简博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王小帅对面，像个认真负责的老师，拿纸巾擦擦王小帅掌心的冷汗：“为什么这么怕我？我看起来很严厉吗？”
他和蔼地笑起来，眼角鱼尾纹都透着慈祥。
“我很关注照顾简淮的医护人员，你是4月2日新入职的护工，4月2日当天为简淮送了一次药、午餐和晚餐、还送了一次病号服，4月2日白天一共进入他的病房4次。”简博翰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一切尽在简博翰眼底。
“你是因为接触过简淮才觉得我可怕吗？”简博翰指指自己的脸，“我和简淮很像吧，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直是我的骄傲。”
他像个深爱着孩子的父亲，在外人面前，不自觉地炫耀着儿子。
“你……对简淮……不好。”王小帅缓慢地说道。
他大脑清醒，只是思考速度被药物放缓。
“哪里不好了？”简博翰问道，“那天你躲在衣柜里的时候听到的吗？”
王小帅的手动了下，因为药物作用，即使听到这句话他也没有紧张。
简博翰道：“你以为我那些话是对谁说的？是对你说的啊！我身为精神科的专家，怎么会不知道那些话容易刺激简淮，可我知道你躲在衣柜里，我害怕简淮突然伤害你，为了保护你也不让我儿子再犯错，才特意提醒你的！”
“你……什么……意思？”王小帅慢慢地问道。
“这件事我本不想告诉外人的，可你和简淮太近了，太危险。”简博翰从抽屉中取出简淮的法院判决书递给王小帅。
等王小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简博翰痛心地说：“老林是我的同事，简淮一直和他关系很好，是简淮少有的不抗拒的外人。所以那天晚上我才敢放心地让老林去家里取资料，没想到……”
简博翰流下属于父亲的眼泪，王小帅呆呆地看着他。
简博翰：“住院这一年多，靠着药物治疗，简淮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他突然对你释放友好的信号，我真的害怕恶梦重演。王护工，我可以叫你小帅吗？”
没等王小帅回答，他就亲密地说道：“小帅，你帮帮我这个绝望的父亲，救救简淮吧。”
干燥有力的大手握住王小帅的手，一时间，王小帅已经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第9章
简博翰为王小帅的镇静剂药性比较温和，剂量也不大，王小帅身为护工，自己也有些医学基础。一开始简博翰注射药剂时，他还很害怕，担心简博翰用过重的药量会损害到他的大脑。
而现在，简博翰所做的一切，竟好像真的是在帮助他，这让王小帅十分迷茫。
不过王小帅还是十分警惕的，既然没办法确定真假，倒不如什么也不做，消极应对。简博翰拉拢他肯定是要他做什么，不执行就可以了。
谁知简博翰打开电脑，摆在王小帅面前，给他看上面的视频。
这是4月2日王小帅第一次为简淮送药时的录像，王小帅看到视频上，他把病号服放在病床上转身离去时，简淮对着他的后颈举起了匕首。
要不是镇静剂还影响着王小帅的情绪，他只怕会吓得大叫起来。
简博翰一直播放到王小帅安然走出病房才按下暂停键，他一脸愧疚地说：“小帅，我不是个好人。”
“嗯？”王小帅抬眼看简博翰。
“4月2号那天，我看到了这段监控后，利用自己在医院的职权，删改了录像。”简博翰道。
“为……什么？”王小帅问。
简博翰眼中充满悲伤与慈爱：“你知道的，简淮16岁时杀人，因病症逃过法律的制裁，仅仅只是在医院内强制医疗。现在他年满十八岁，病情稳定，如果让人知道他再次产生杀人的冲动，我不知道他会面临怎样的对待。职业道德告诉我，要及时处理这种异常情况，可……身为一个父亲，我却选择了修改录像。
“4月3日你躲在衣柜的录像也是我改的，当时镜头挡住衣柜，他手上还拿着匕首，我以为你已经被他伤害后关进衣柜了。
“看到你还活着，我真是太开心了。如果你真的被害，我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你的父母。”
父母……王小帅想到了未能接到的母亲的电话，拨打出去又是空号，他好难过。
“这几天，我看你一直没有离开医院，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简博翰适时地问道，“休息时干嘛不回家，不想家人吗？”
“想……想啊……呜呜呜……”王小帅终于小声地哭起来，“可是……回不去，我……离不开……医院，怎么办？”
“是这样啊，那你压力真的很大。”简博翰说。
他凑上前给王小帅一个拥抱，在王小帅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笑起来。
“呜呜呜……”王小帅小声地哭着。
时长风来到简博翰办公室门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时长风本想暗中调查，尽量避免与简博翰交锋。真打起来时长风自然不畏惧任何人，只是现在情况不明，世界规则没有总结出来，简博翰的立场与动机又扑朔迷离，贸然挑起争端恐怕会落入对方的陷阱中。
可现在时长风若再不介入，身为任务目标的备选者之一王小帅就要彻底被简博翰洗脑了。
时长风当机立断，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虚掩的门，吸引两人的注意后道：“简教授，不好意思，我有事找王小帅，可以进来吗？”
“请进。”简博翰放开王小帅，相当有分寸地退后一米半，与王小帅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
“时医生你来得正好，”简博翰道，“我正打算去探望小淮，就见这位小朋友因压力过大产生过呼吸的症状，他需要人照顾，又不太信任我。你似乎与他很熟悉，由你来照顾最好不过，我可以去找小淮了。”
“时医生……”王小帅扭头看向时长风，眼泪还挂在脸上。
简博翰从头到尾没有伤害王小帅的意思，他走向时长风，与他擦肩而过时，小声地说了一句：“选一个吧。”
时长风心中一凛。
简博翰声称要去探望简淮，等于他会再次对简淮进行精神暗示；如果时长风想阻止简博翰伤害简淮，那么这位简教授必然留在办公室内，对王小帅进一步洗脑。
通过刚才的情况，时长风能够看出王小帅此刻精神很脆弱，他是个普通人，连续两天的超常现象让王小帅到了极限，简博翰趁虚而入，同王小帅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关系。继续让他洗脑，王小帅的精神承受不住。
留下来照顾王小帅，就是放任简博翰伤害简淮；跟去病房，就是放弃王小帅。
简博翰侧身，对时长风笑笑，他的眼神像是在说，这一次你还能从我手中抢人？
“小帅，我知道你不太相信我，不过没关系，时医生来了，他会照顾你的。”简博翰道。
王小帅果然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时长风就是这样一个能够给人安全感的人。
简博翰如此一说，时长风更不可能放下王小帅不管。
简博翰正要离开办公室，时长风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位新来的医生再一次阻止简教授的脚步，他说：“简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学艺不精，这个症状对我来说有些棘手，不如简教授留下来指导我如何？”
时长风的手掌力量很大，简博翰根本挣脱不开。
简教授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盯着时长风道：“时医生真是个好人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不过是力气比其他人大一点罢了。”时长风加重握力，他的力量较之常人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简博翰挑眉，“如你所愿。”
办公室内的情形变得诡异起来，简博翰开始就王小帅的病情和心理状态对时长风展开一场针对性教学，告诉他王小帅没有那么坚强，可能会用微笑和比较咋呼的表现方式来掩盖内心的焦虑，但不能因为王小帅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就忽略他发出的求救信号。
简博翰毕竟是院士级别的专家，时长风听着他的话，表情愈发凝重。
因为简教授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在这个世界的战役中，他一直过度关注简淮，从而忽视了看起来比较省心的王小帅。
时长风到来后，王小帅终于放下心，慢慢睡过去。原本注射镇静剂后就该睡觉的，但王小帅太害怕简博翰，一直在强撑着。
待他陷入熟睡中后，简博翰道：“时医生，你今天来我的办公室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吧？”
时长风没说话。
“刚才你在院长室，找到了什么？”简博翰问道。
他在暗示时长风：就算你遮挡了监控，我对你的一举一动也了如指掌。
“简教授，你如何看待这个世界？”时长风没回答，反而问一个玄之又玄的问题。
“小伙子，没有拿出足够的筹码，就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吗？”简博翰从容笑道。
“你认为我筹码不够？”时长风右手握成拳，半指手套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
“那你认为我怕死吗？”简博翰悠然坐在椅子上。
专家办公室的椅子是转椅，简博翰转动椅子，视线落在窗外，外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办公室楼层很高，视野很广，简博翰望着不远处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忽然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个提示吧。”
时长风松开拳头。
简博翰道：“你可能很担心我对王小帅做了什么，实际上我不过是想确定一件事罢了。他刚才告诉我，自己没办法离开医院，被困在这里了。你呢？你能离开吗？”
“不能。”时长风坦白道，这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几个明明休班的医护人员赖在医院不走，很容易被人察觉到。
简博翰：“原来如此。我的提示是，晚上再来我办公室时，不要带简淮。”
说罢他起身离开办公室，见时长风挡在门前，简博翰道：“放心，我只是回家休息，不会去打扰简淮，可以放行了吗？”
时长风凝视他的眼睛，确认他是否在说谎。过了一会，时长风才移开脚步，让简博翰离开。
“走时记得帮我把门锁上。”简博翰道。
时长风本来是打算趁着简博翰不在，暗中搜查他的办公室，谁知他却大大方方地将办公室留给时长风，看来这里什么也找不到了。
即使如此，时长风还是翻遍办公室每个角落，果然一无所获。
他把王小帅放到医生休息室，回想着简博翰方才的言辞和举动。
昨天面对简淮的简教授是充满恶意的，他用各种方法几乎要将简淮逼疯。今天简淮不在场，简博翰又摆出一副我有苦衷的样子。简博翰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对方式，能够轻易地让人放松警惕，哪怕是对他有敌意的人。
思考时，袁飞航来到休息室，看到睡死在床上的王小帅：“他怎么睡成这样？”
“药物作用。”时长风简单地解释了下王小帅的情况。
“小伙子心事挺重啊。”袁飞航戳了戳王小帅的脸，“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找到一点，不过还需要晚上再去顶楼办公室确认一下。另外，”时长风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我想，王小帅才是‘思维共鸣’者。”
不是简淮。

第10章
袁飞航没有察觉到时长风话语中隐藏的落寞，他拍了下手掌道：“不愧是时队，这么快就找到了‘思维共鸣’者，那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回家了？”
“还差一点，”时长风道，“我还不清楚王小帅是如何引起‘思维共鸣’的，以及这个世界的真相。”
袁飞航严肃道：“时队，好奇心害死猫，我们‘零组’在执行任务时，绝对不要深究异世界的‘真相’，能活着回去就可以了，不要节外生枝，这还是你教我的。”
“我知道。”时长风道。
只是……他脑海中闪过简淮坚强又脆弱的眼神，不由苦笑了下。
“我是不是他这辈子第一个相信的人？”时长风低声自语。
“嗯？你说什么？”袁飞航没有听清。
“没什么，”时长风整理了下情绪，“今晚我们大概可以回家，你不用单独行动了。”
“OK！”袁飞航道。
-
夜晚很快到来，因为镇静剂作用睡了一天的王小帅在晚上7点醒来。
醒来后，一位叫做袁飞航的医生给他准备了食物和水。袁医生态度有些张扬，但他与时医生一样，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气质。王小帅捧着水杯看向时长风与袁飞航，总觉得他们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晚上9点，三人来到病房四楼的走廊上，王小帅看看四周，疑惑地问道：“那个……简淮呢？”
袁飞航凉薄地笑笑：“今天用不上他了，你跟着我们走就好。小帅，我们要去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这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到什么忙吗？”王小帅不太相信自己，他看向时长风，又问了一遍，“安全的地方不带简淮去吗？”
时长风抿抿唇，没有回答。
袁飞航揽住王小帅的肩膀，笑意未达眼底：“小帅，不是安全的地方不带简淮，而是他不属于那里。”
王小帅不懂，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一觉醒来好像什么都变了。
难得简教授说的是真话吗？简淮是杀人犯，简淮疯了，连时医生也要放弃简淮。
袁飞航仗着身高优势按住王小帅的脑袋：“时队不喜欢多话，由我向你解释来龙去脉。
“你、我、时队三个人来自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里世界、怪物、时空变化等危险，普通人可以正常生活，不会走在路上就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去。
“可是，这只是表面平安，我们的世界其实暗藏着数不尽的危险。
“我们的世界上有一种人，平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着，可一旦遇到什么事件，让他的情绪变得极端消极，他就会引起‘思维共鸣’。
“‘思维共鸣’的意思是，当某些特殊人群的情感波长达到一个维度时，会让世界的一部分区域与另外一个世界融合，成为异界入口。
“如果无法找到‘思维共鸣’者，异界入口会无限扩大，两个世界早晚会彻底融合。”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王小帅迷茫地问道。
袁飞航有些怜悯又有些厌恶地看了王小帅一眼：“我直观地描述一下‘思维共鸣’的后果吧。
“4月2日凌晨，我们的世界某个医院忽然从卫星导航上凭空消失，我们立刻封锁了那片区域，防止有人误入其中。
“这一切都是因为某个‘思维共鸣’者在4月2日凌晨，负面情绪超出阈值，吸引了一个已经崩坏的世界与我们的正常世界融合，使整个医院成为异世界入口。
“‘思维共鸣’者是两个世界的交融点，只有将他带出这个崩坏的世界，两个世界才会分开。
“我与时长风为了找到那个‘思维共鸣’者，才会通过异世界入口来到这个世界。”
王小帅隐隐约约明白了，他迷糊地说道：“总的来说，就是我们的世界出现一个异次元入口，你和时医生是来关闭入口的，那我呢？是当时在医院中，被无辜卷进来的路人吗？”
“不，”袁飞航道，“世界融合需要时间，七天之内，所有被卷入的人都沉睡在两个世界交界处。能够进入异世界的，除了我们这些来关闭入口的特殊人员外，只有一切的始作俑者——‘思维共鸣’者。”
王小帅倒退两步，尽可能远离袁飞航，他战战兢兢地问道：“难道我是……”
“没错，你就是‘思维共鸣’者，我们找你找的好辛苦。”袁飞航揉揉太阳穴，“拜托你赶快回忆起4月2号凌晨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个拥有表里两套规则的世界降临。”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是你说的……那么厉害的人？”王小帅慌乱极了，他以为是世界忽然变了是，却没想到，世界是因他而变。
袁飞航不耐烦地说：“我说你啊，你们这些……”
“袁飞航！”时长风挡在两人之间，阻止袁飞航继续说下去，“不能将情绪带到任务中，你去洗把脸冷静下，回去后将《执行守则》抄写一百遍。”
“切。”袁飞航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洗手间冲脸。
见他远去，时长风安慰王小帅：“每个‘思维共鸣’者在引发‘共鸣’前，都只是普通人，如果不是陷入绝境，丧失一切希望，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情绪达到那样的低谷，你不要自责，你也是受害者。”
王小帅靠着墙，手指紧张地抓了抓墙壁：“那位袁医生好像……对我有敌意。”
“他不是对你有敌意，是厌恶自己。”时长风道，“之前他不是说了吗？两个融合之前，‘思维共鸣’者以外的人，只会在世界入口沉睡，不会真正进入异世界，那你说，我们是怎么来到异世界的呢？”
“你们难道也是……”
时长风道：“没错，我们曾经也是‘思维共鸣’者。与你不同的是，袁飞航在‘思维共鸣’时，意外将最关心他、与他情绪波长十分接近的父母也卷入异世界，他的父母在那次事故中丧生了。尸骨留在异世界，没有回来。”
王小帅慌张地问：“那我有没有……”
“没有，”时长风笃定道，“你没有伤害任何人。”
“太好了。”王小帅捂住脸，蹲在地上。
数秒后，王小帅猛然抬头：“简淮呢？简淮不是我们世界的人吗？”
“不是。”时长风别过眼，不去看王小帅充满侥幸的眼神。
“那他……”王小帅不由看向简淮的病房。
简淮的病房门安静地关闭着，就像他整个人一样，被三人隔离在外。
比引发“思维共鸣”的王小帅更绝望的是，简淮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他出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看到了世界的真相，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唯一相信他没有疯的人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他们即将离他而去。
“不带他一起走吗？要把他留下来吗？”王小帅问。
“你是嫌我们的世界还不够乱吗？”袁飞航刚走出洗手间就听到王小帅的话，嗤笑一声，“天真！”
王小帅问：“‘三不许’是什么不管了吗？‘深渊’是什么也不查了吗？”
“那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麻烦，关我们什么事，顾好自己算了。”袁飞航冷漠地说。
“还是要调查一下的，”时长风道，“‘思维共鸣’触发时间是2号凌晨，王小帅抵达时，这里很有可能是里世界。既然他进入时是里世界，那么出也要从里世界出。”
“你还是想不起来2号凌晨自己做了什么吗？”袁飞航问。
王小帅摇摇头，他连穿越世界都没什么感觉，他的印象里，2号他应该在家中睡觉，又怎么会在医院里引起共鸣？
时长风道：“先唤醒里世界再说吧。”
经过两天两夜的调查，时长风对于表里世界切换规则已经有一点思路了。
第一，“三不许”是关键，违反“三不许”中任何一条规则都会唤醒里世界。“三不许”中可能还藏着更深的信息，但这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第二，根据简博翰白天提供的线索，简淮进入顶楼办公室，里世界就会结束，所以简淮必定是表里世界中极其特殊的存在。
第三，有人总结了唤醒里世界的规则，即“三不许”，并将它散播出去，以便每个晚上里世界都能够顺利降临。
第四，根据院长室的法人变更文件可以推测出，里世界真正降临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2021年。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现在还能维持正常，等到2021年时，会彻底陷入里世界中。
将自己的推测告诉袁飞航与王小帅后，时长风忍不住看了眼简淮的房门。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们没有去找简淮，简淮在做什么？一直乖乖地等他们吗？
袁飞航吩咐道：“小帅，想个怪谈唤醒里世界，我和时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思维共鸣’者，与此世界波长不合，我们的想象无法唤醒里世界，只有你和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到。
“对了，你想一个省心点的怪谈，别搞得群魔乱舞，我们还得大打一场。”
王小帅听话地回想了“迷路护士”的怪谈，只要不打开病房门，这个怪谈就只会唤来一个怪物。
随着他的想象，护士出现了，她像第一天一样，双手从后方抓住王小帅的脸说：“我迷路好久了，如果你没办法带我出去，就留下陪我好吗？”
“救命啊！”王小帅喊道。
“别那么慌，不是什么大事。”袁飞航从怀中取出一个金属打火机点燃。
他伸出食指在火苗上一蹭，那簇火苗便从打火机移动到袁飞航的手指上。
袁飞航没有回头，他曲起手指，轻轻向后一弹，火苗准确地弹到护士的手上，护士在一瞬间被点燃，化为黑灰消失了，连灭火的时间都没有。
“天啊！”王小帅惊道，“你好厉害！”
袁飞航收起打火机，丧丧地说：“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个提示吧，我引起‘思维共鸣’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不想活了。我在家里把汽油从头淋到脚，用打火机点着了自己。
“没烧死自己，反倒害死了来安慰我的父母。
“时队把我从异世界带回来后，我就有这个能力了。
“王小帅，‘思维共鸣’者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大多数都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罢了。
“你也一样。”
时长风拍了下袁飞航的后脑勺：“走吧，上顶楼看看。”
多话的袁飞航没再做声，默默地跟着时长风爬楼梯，王小帅也不知该说什么，快步跟上两人。
他们跑进楼梯间后，简淮的病房门打开了。
简淮拿着手机，静静看着几个人的背影。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信息，是简博翰白天离开医院时发给简淮的。
简博翰：【小淮，时医生是个好人，对吧？】

第11章
在见到袁飞航的实力后，王小帅认为他们这一次会势不可挡地冲到顶楼，毕竟身边的两个人这么强，还有什么能难倒他们的。
谁知爬到13楼的时，走在最前面的时长风脚步一顿。
中间的王小帅撞上时长风后背，他摸摸鼻子：“怎么了？”
“空气不一样了。”时长风道。
从他踏上13楼的楼梯台阶时，四周的空间就有一丝异样。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足够的经验是难以察觉到的。
“哪里不一样？”殿后的袁飞航问道，他与王小帅一样毫无所觉。
“说不出来，”时长风摇摇头，“先上楼再说。”
他们飞快地爬楼，当踏上14楼时，时长风再次停下脚步，抬头去看墙壁上贴着的楼层标志：“果然。”
“怎么了？”王小帅探头一看，见墙上的楼层标志赫然写着“13楼”！
“啊！医院有个怪谈，说深夜永远走不出13楼的楼梯间！但是我刚才什么也没想，这不是我想出来的！”王小帅慌张地说道。
时长风看了看墙角的监控：“我知道不是你，大概另有其人吧。”
“还能有谁？”袁飞航不解道，“这个医院还有活人吗？”
或许还有一个……时长风皱眉思考，可这个人用这种方法困住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他们又爬了几次楼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走出13楼。
王小帅体力不及两人，几番折腾下来实在扛不住，坐在台阶上大喘气，汗水一滴一滴滴下，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静夜里这样的声音格外清晰，“滴答”声不停，袁飞航惊讶道：“你是不是太能出汗了？这滴多长时间了？”
“我没出多少汗啊，”王小帅擦擦早已干爽的额头，“我以为是你们在流汗。”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三人同时屏住呼吸，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王小帅觉得这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身边响起，他小心地四下张望。楼梯间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王小帅找了一圈，忽觉脖子有点凉，他颤巍巍地抬手探向脖颈，手掌摸到一滩黏糊糊的东西。
他定睛一看，竟是满手鲜血！
“啊啊啊啊！”王小帅惊叫起来，他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滴下，“滴答”竟然是他鲜血流淌的声音！
“别动！”时长风察觉到王小帅的异状，忙查看他的伤口，发觉这竟不是割伤，而是啃咬的伤口。
伤口略泛黑，有轻微的毒性和麻醉效果，因此王小帅才没有痛感。
“啪嗒”，一个小东西落在袁飞航脖子上，袁飞航比王小帅敏锐，他一巴掌拍死那东西，放到手心上一看，竟是个没见过的虫子。
“出血止不住，”时长风道，“幸好麻醉后痛感不强烈，袁飞航，借个火！”
袁飞航立刻将一簇火苗弹到王小帅的伤口上，时长风接过火苗，一瞬间将周围组织烫焦，血管组织凝固收缩，王小帅的血止住了。
“只是权宜之计，”时长风皱眉道，“得尽快离开这个里世界，否则还会遭到攻击。”
“我艹！”袁飞航忽然骂起来，“你们看头顶啊！”
时长风仰头，见头顶天花板密密麻麻爬着一群虫子，正是咬伤王小帅的虫子！
“这又是什么怪谈啊！”袁飞航受不了这些东西，一边烧一边狂吼。
失血后的王小帅有些虚弱，他说：“好像是……有个人在太平间，听到吃东西的声音，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谁在这里吃东西，但尸体一天少一具，终于有一天，他一抬头，看到天花板上……呕……”
王小帅把自己说恶心了，干呕不止。
“这里也不是太平间啊！”袁飞航觉得全身发痒。
好在这些虫子怕火，袁飞航一点火就不会靠近他们，在周围窸窸窣窣地爬着。
“可是有个怪谈是一不小心走进13楼楼梯间的人，发现自己进的是太平间啊！”王小帅道。
“小帅，你知道的这些怪谈，是谁告诉你的？”时长风忽然问道。
“培训三个月时……”王小帅僵住，“按照你们说的，我是4月2日零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之前培训三个月听到的怪谈，也不该是这所医院的怪谈啊！”
“不会吧？”袁飞航诧异道，“时队，他真的是‘思维共鸣’者吗？你靠什么确定他的身份的？”
时长风没有回答袁飞航的问题，而是问王小帅：“你有记忆时，是4月2日上午八点，正推着医用车送药，这之前呢？”
“在家睡觉。”王小帅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时长风：“几点起床，早晨吃的什么，从家到医院多远？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公交、地铁、出租车、还是自驾？如果是自驾，车牌号多少；如果是出粗车，花了多少钱？如果是公共交通，直达还是转乘，转乘几站，乘坐的是几路车？以上问题不需要回到全部，只要想起一个细节就可以。”
“我……”王小帅一个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点也不记得！”
“别急，”时长风安抚道，“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你有没有特别在意的事物？我的意思是，例如某个物品让你特别恐惧，总是忍不住回想起某句话，或者某个梦境特别清晰。”
王小帅立刻道：“有，有一个噩梦我总是在做，有点害怕。4月3号下午，我随便找了个备勤室休息时，梦到简博翰变成一个怪物，一直在追我，我为了躲他逃到顶楼，跳了下去。从楼顶跳下去的梦我总是在做，不过从4月3日开始，有了简博翰，大概是躲在衣柜里时被他吓的吧。”
时长风道：“我也一直在奇怪这件事，你为什么对简博翰有这么深的恐惧感？以至于在走廊中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会紧张到出现过呼吸的症状。”
“他不是在病房里吓唬简淮了吗？还差点打开衣柜，我吓得昏过去了。不对！”王小帅猛地醒悟过来。
简博翰当时一直在暗示简淮，始终没有伤害过王小帅。王小帅又不像简淮一样从小接受精神暗示，当时就算简博翰打开衣柜，光天化日之下，王小帅也不会被他怎么样，为什么王小帅当时会那么害怕，怕到做恶梦的程度？
王小帅慌乱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温柔地说：“很害怕是吗？害怕就睡觉吧，睡醒就好了，把这一切当成梦，醒来就不记得了。”
“我、我……”王小帅不知所措。
时长风叹气：“我怀疑，4月2日凌晨到上午8点这段时间中，你遇到了简博翰。”
瞬间，王小帅脑中闪过从高中坠落的安详感、被医院中的怪物追着奔跑的画面以及……简博翰微笑的脸。
时长风说得对，他遇到了简博翰，简博翰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失去了当晚的记忆。
时长风搜了搜王小帅的身，从他的鞋底找到一个微型窃听器。
“这双鞋，我一直在穿，除了睡觉就没脱下来过。”王小帅道。
“难怪他什么都知道。”时长风捏碎了窃听器，眉头紧皱。
“我的天，简博翰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究竟要做什么？”袁飞航盯着窃听器的残骸问道，“他怎么这么渗人？”
时长风道：“先离开13楼再说，飞航，你带上王小帅，我们加快速度。”
袁飞航撤了保护他们的火焰，一把背起王小帅，虫子们铺天盖地向他们袭来。
时长风的手套上泛起道道电光。一道电网笼罩住虫子们，将它们全部困在一起。随后他将这些虫子，顺着楼层间的缝隙，丢到了12楼的楼梯间中。
此时王小帅与袁飞航再一看，13楼的标志此刻竟变成了14楼！
“这是怎么回事？把虫子丢到楼下，楼层就变了？”袁飞航目瞪口呆。
时长风道：“虽然不知道暗中隐藏的人是谁，但对方能攻击我们，利用的就是怪谈。”
暗中的敌人一共用了三个怪谈，无法走出13楼、进入13楼就会误入太平间、虫子们会活跃在太平间中。他将这个三个怪谈结合在一起，环环相扣，才能利用虫子对他们进行实质性的伤害。
时长风没有除掉这些虫子，因为除掉虫子他们也无法走出13楼。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怪谈之间的悖论，让这个楼层变成另外一层楼。
怪谈中被困在13楼的是人类不是虫子，时长风顺利地将虫子丢到12楼，并用电网困住它们，让它们无法移动，只能待在12楼。
这个时候，三个怪谈之间就出现了矛盾，虫子只能在太平间，只有13楼会变成太平间，那么现在虫子活跃在12楼，这不符合规则。
为了符合里世界诡异的规则，12楼变成13楼，于是三人所在的楼层，就顺势成为14楼。
“这是个什么原理？空间说变就变吗？”袁飞航不解。
“没什么原理，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13楼本身就是一种空间力量，那忽然从13楼转移到14楼，也不算多出奇的事情。”时长风淡淡地说。
大概是他破局的方式太过匪夷所思，幕后的人竟没有继续利用怪谈攻击他们，让他们顺利地来到顶楼。
时间才到晚上22点，时长风打开办公室的门，这一次没有发生时空归位。
室内没有怪物，简博翰也不在这里。屋内的摆设与白天有细微的改变，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电子台历，显示今天的时间是2021年4月4日。
桌面上放着一个很旧的日记本，时长风让袁飞航保护好王小帅，他独自一人走过去，拿起了那个日记本。
翻开后，第一页上写着——
司蓝女士怀孕了，我惊喜万分，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日便买了本《辞海》，想从中选出孩子的名字。司蓝女士责怪我乱花钱，抢过《辞海》亲自挑选名字，我不方便与孕期喜怒不定的女士争夺书本，被她抢走了取名权。
由于不知孩子是男是女，司蓝女士决定取一个男女皆宜的名字，她三夜没睡好，头发掉了一地，写了厚厚一沓名字，看哪个都不顺眼。
这是典型的选择恐惧症。
我借机夺回取名权，在她中意的几个字中，选择了“淮”字。
“淮”，“水”与“隹”联合起来表示“顶级水”、“水至清”，本义是最清澈的水。
我的孩子简淮，无论将来他选择哪个行业，我都会支持他、鼓励他，将他培养成为该领域中最顶尖最优秀的人，他是我的骄傲。
这是简博翰的日记，从简淮的母亲司蓝女士怀孕开始，简博翰便买了个这个日记本，用来记载简淮的点点滴滴。连哪一日胎动都记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透露出简博翰对即将到来的孩子满满的爱。
时长风快速地翻阅日记，最终目光停在一页上，这一页字迹很潦草，能够看出记录者内心的混乱。
2002年1月1日/2021年1月1日凌晨，我的孩子简淮出生了。

第12章
时长风看了很久日记，袁飞航等得有些不耐烦。
在袁飞航看来，根本不需要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只要逼着王小帅想起“思维共鸣”时发生的事情，他们找到出去的方法就好，时长风执意要来顶楼办公室查探还是有私心的。
时长风的私心袁飞航也懂，他想在走之前给简淮一个希望。
简淮一生没有得到过关爱，且被本该呵护自己的父亲以最残忍的方式对待。若他一直不懂爱，不懂何为信任还好，偏偏时长风出现了，他从简博翰手中保护了简淮。
这就像一只流浪猫，它在外面捡垃圾、淋雨、东躲西藏，它从未体会过被抚摸的温柔，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世界正是如此，无论被怎样残酷对待，它都不会太难过。
但时长风抱了抱这只猫，给它擦干被雨淋湿的身体，送它一罐猫罐头。
只要感受过一次温暖，就会觉得冬天格外寒冷。
时长风想给简淮找到一个坚强下去的理由。
“但不管怎样，你都是要走的。”袁飞航漠然地想着。
时长风看完整个日记后，攥紧了拳头。
关于简淮的特殊之处，时长风之前就隐约有些猜测，可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
时长风将日记本别在腰间，想吩咐袁飞航继续保护王小帅，他有点事要去做。
他转身一看，顿时心惊：“袁飞航，你背的是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王小帅……卧槽，什么玩意啊！”
袁飞航回头，看到一个全身都是缝合痕迹的尸体，正对着自己张开大嘴，用力咬向脖子！
他忙丢开这具尸体，狂丢火苗，把尸体烧成焦尸才缓了口气。
“王小帅呢？我发誓我一直背着他，怎么忽然就没了？”袁飞航焦急地问道。
时长风倒是还很冷静，他略一思索便道：“大概是两个怪谈结合的效果，一个是类似背着的同伴忽然变成尸体的怪谈；另外一个或许是迷迷糊糊中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有个很恐怖的怪物或者人正在自己身边吧。”
“到底是什么人一直利用怪谈暗算我们？”袁飞航不解道，“难道是这个世界中变异的怪物？他想杀了我们？”
时长风心里有数，他摸摸腰间的日记本：“一个很聪明的普通人，我经历过很多世界，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你还表扬起敌人来了，”袁飞航见时长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稍稍放下心来，“那王小帅究竟在哪里？”
时长风指指天花板：“在顶楼，我们正上方。”
-
王小帅之前失血后很虚弱，加上虫子的咬伤有麻醉作用，他趴在袁飞航背上时昏昏欲睡，尽管知道外面很危险，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打了个盹。
就睡了几分钟便被冷风吹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着，身边坐着个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根点燃的烟，面前放着个小凳子，凳子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小帅全身一寒，是简博翰！
“你、你要干什么？”王小帅的手脚都被捆起来，但他还是努力地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爬动。
“继续爬。”简博翰冷漠地说道。
“简博翰为什么如此冷静？他不阻止我吗？”王小帅暗暗想着，他没有放弃逃跑，边想边蠕动。
简博翰将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随后不急不缓地走向王小帅，揪起他后颈处的衣领，拎着他向前看：“还爬吗？”
王小帅低头一看，顿时眼前一阵眩晕，腿脚发软，脚底心一股钻心的寒意自下而上传至脊骨。
他竟是在顶楼天台上，简博翰将他面朝下拎起来，让他一眼看到下面，顿时恐高症都快犯了。
“害怕吗？”简博翰的声音不像白天时那般充满包容力，是冰冷的，“4月2日凌晨，我坐在办公室里，刚好看见你从我窗前落下，想起来了吗？”
简博翰的话像个开关，瞬间打开王小帅尘封的记忆——
他是个普通的护工，专职毕业后，经过三个月的培训，来到一家精神病院工作。
试用期工资不算高，王小帅住在医院附近的地下室，房子只有十多平米，又潮又冷。老家的母亲每天打电话，问他需不需要钱，大城市生活不容易，家里不缺钱，别担心。
王小帅笑着拒绝了，他说找到新工作了，工资不错，等转正后收入更高。
他对外笑着，乐观开朗，像所有长辈喜欢的年轻人一样，充满阳光和勇气。而实际上，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阴暗的住处更是让王小帅痛苦，他每次回到租的房间中休息时，都觉得自己已经发霉腐烂了。
渐渐地，他不敢回租的房子，感觉那个潮湿到令人发痒的房间像个张开口的巨兽般，要将他吞噬。
具备一些心理学知识的王小帅清楚，他患上了微笑抑郁症，需要治疗。可高昂的咨询费让他望而却步，他想向同事求助，却根本开不了口。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绝望，而就在2020年4月1日，老家来电话，告诉他母亲已经去世了。
那天是愚人节，王小帅以为对方开玩笑，还十分生气，这种事也能拿来开玩笑吗？
可对方发来了视频，王小帅这才知道，在他在外打拼时，在母亲告诉他家里不缺钱时，母亲早就得了癌症，却拒绝治疗，想要留下点钱给他。
悲伤、愧疚、自责……无数负面情绪包裹住王小帅，他坐在无人的楼梯间中，无声地哭泣。
这时同事打来电话，问王小帅晚上能不能换一下夜班。王小帅想拒绝，他想告诉对方，他很难过，他需要请假回家办理母亲的后事，说不定还要辞职。可话到嘴边，竟变成了同意。
当晚做完工作后，王小帅来到住院部1号楼顶楼的天台上，也不知怎么想的，大头朝下重重地摔了下去。
王小帅被简博翰拎着，眼睛盯着下方，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想起时长风对于“思维共鸣”者的描述。
此时此刻，王小帅明白自己为何会成为“思维共鸣”者，他不过是——
放弃了世界而已。
正因为放弃了自己的世界，才会在坠落的瞬间，来到这样一个白天正常，夜晚满是怪物的世界。
就像他的微笑抑郁症一样，没人知道阳光灿烂的外表下，是怎样的痛苦煎熬。
他跳楼的那个晚上，简博翰看到王小帅，利用怪谈救下他，将他带到办公室，细细地询问王小帅为何要跳楼。
简博翰是精神领域的专家，他很快发现王小帅的病症，并及时地进行了心理疏导，还给王小帅服用了稳定精神的药物。
王小帅吃了药后昏昏欲睡，简博翰在药效发作的时候，为他讲述了无数怪谈，并告诉他：“睡吧，醒来以后你就是这家医院刚入职的护工，一切不过是恶梦罢了，你的母亲还好好活着。”
在药物和心理暗示的作用下，王小帅忘记了一切。
直到此刻，坠楼时的恐惧感和简博翰无情的声音打开了王小帅的记忆匣子，庞大的信息融入脑海中，王小帅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动力。
他本就是想死的人，这个时候还挣扎什么呢？
“王小帅，我本来想让你在这个医院忘掉一切好好活下去的，活到2020年12月31日。”简博翰说道。
王小帅嘴唇动了动：“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简博翰道：“对，这世界稀奇的事情多了，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我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来接你，你还有回家的办法。”
“刚才那些怪谈，是你做的？”王小帅问，“我们回家，离开这个世界，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简博翰扶起王小帅，让他维持站立的姿势，“你看看我这个世界，在这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
王小帅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天空，没有太阳、月亮、星星，天空漆黑一片，整个世界好像被什么笼罩住一样。
“小帅，我问你，如果你知道，19年后世界末日要到来，你该怎么办？”简博翰问。
王小帅不知道。
“我再问你，如果你的儿子，刚好是最特殊的那个人该怎么办？”简博翰看向远方，似乎在回忆很遥远的事情，“2002年1月1日的凌晨，是里世界第一次降临的夜晚。”
那一天，他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简淮出生，站在窗前看星星。
忽然天空上的星星全部消失，简博翰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变成了2021年1月1日零点！
妇产科手术室里传来嘶声裂肺的喊声，简博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想尽办法打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去之后，见手术台上躺着个哭泣的婴儿，手术室内宛若人间地狱，他的妻子司蓝女士以及医护人员全部死了。
简博翰抱起儿子，呆呆地跪了一整晚。
第二天，这些昨夜死去的人又复活了，司蓝女士温柔地抱起简淮，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快乐。
简博翰想：“我是不是疯了？昨晚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吗？”
然而，夜晚降临，病床上的司蓝女士坐起来，她维持着昨夜刚刚剖腹产还没有缝合的状态，对熟睡中的简淮伸出了手。
简博翰抢过简淮东躲西藏一整夜，第三天白天，世界又恢复正常。
无法承受压力的简博翰将两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妻子，司蓝听到后，已经缝合的刀口忽然裂开，大出血死亡。
那个晚上，司蓝没有变成怪物，她就那样安静地死去了，留下简博翰与简淮。
从此以后，每个夜晚，2021年都会到来。简博翰想，为什么我没有死呢？我为什么不能像夜间死去的人一样，忘记一切呢？
什么也不知道，难道不是更开心吗？
直到一个夜晚，怀中的简淮被怪物划伤，血液溢出，围住简博翰的怪物全部死去，他才明白，原来简淮才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出生于里世界降临的瞬间，是人类，也是这个世界孕育出的怪物。
到2021年1月1日，所有人都会死，唯有简淮能活下去。
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简博翰摸了摸襁褓中的孩子，低头吻了下他稚嫩的脸蛋，微笑着说：“没关系。”
世界疯了没关系，只要简淮比世界更疯，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他是个没用的父亲，保护不了妻子，也保护不了自己。他只能从现在开始，教导简淮适应黑暗，适应即将到来的2021年。
简博翰知道自己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才是最需要治疗的那个患者。但那又如何？他能想出的答案只有这一个。
直到王小帅、时长风等人出现，简博翰才知道，原来还有另外一个答案啊。
他把被捆绑起来的王小帅立在楼顶边缘，将王小帅的上身倾斜，手掌抓住王小帅的衣襟，右脚踩着王小帅的脚面。简博翰一松手，王小帅就会掉下去。
时长风与袁飞航在此时赶到，简博翰看到时长风腰间别着的日记本，无声地笑了。
简博翰拎着王小帅道：“时长风，带简淮离开这个世界。”

第13章
时长风看到的日记本上，记载了简博翰十八年来深深的绝望。
他亲眼见证了末日的到来，也试着挣扎过、努力过。
简博翰试图将夜晚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却害死了妻子司蓝。这时他发现，夜晚在里世界死去的人，白天会忘记里世界的事情，如果强行告诉对方真相，知情者在想起里世界的事情后，也会想起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因而失去生命。
他不敢再尝试，抱着孩子在世界各地奔波，希望可以在里世界中找到一个活人。
然而，世界这么大，夜晚却只有他与简淮。
简博翰不是没遇到过危险，里世界是一个唯心世界，在这世界中，被多人认可的“现象”会出现在现实中，人们被自己的想象杀死，直到里世界中一个活人也没有。
唯有简淮这个出生于里世界的孩子不受影响，而带着他的简博翰，幸运地被儿子保护了。
无数个游荡的夜晚，简博翰终于明白，灾难面前的人类是多么弱小无助。他是个普通人，不明白末日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只知道偌大世界中仅有一人的孤独是多么绝望。
他心如死灰，宛若行尸走肉。他的精神状态早已不正常，他用自以为对简淮好的方式培养着儿子。
简淮如简博翰所愿，成长得越来越出色，无论夜间遇到多少危险都面不改色。
里世界的活尸是不会死亡的，就算今晚杀死它们，白天它们依旧会复活，等到第二个夜晚，这些活尸还会攻击人。
简淮却在十六岁那年，真正杀死一个怪物。那位林叔叔原本是简博翰送给简淮练习的，他也没有想到简淮竟能杀死它。
见到尸体的时候，简博翰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法院判决简淮在临渊市第三精神病医院强制医疗时，简博翰想办法让自己在2021年成为院长，只要这份法人变更文件生效，他就可以在夜间最大程度地掌控医院的情况。
这家医院，是简博翰留给简淮最后的舞台。
只要简淮能杀掉这医院中所有的怪物，那么2021到来后，他就不会畏惧任何危险了。
日记上最后写着——
我无法将里世界发生的一切告诉简淮，我不能拿他的生命冒险。不过，如果他像我一样在里世界发现真相呢？
他大概已经不相信我的话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为他留下提示，他那么聪明，会找到答案的。
我将“三不许”传遍整个医院，等待着简淮有朝一日违反全部的规定，来到我的面前。
第一，简淮住在病房四楼，他必须离开房间，在走廊中徘徊；
第二，刻意回想医院的怪谈，这么做之后，简淮就会发现自己的力量；
第三，整个医院中，真正需要治疗的“患者”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简淮察觉到这件事就会来到我的办公室。
我将记录一切真相的日记放在办公桌上，当简淮违反“三不许”找到这个日记本时，他就会了解这个世界宛若“深渊”般的真相。
于是简博翰，每个晚上都静静地待在办公室中，等待简淮察觉到真相的那一天到来。
可4月3日那一天，当简淮真的来到办公室前的瞬间，里世界却提前结束了。
大概是因为简淮特殊的出生时间，也有可能是他的特殊力量导致的。谁也不知道答案，答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简博翰的想法永远无法传达给简淮。
时长风拿着日记本想去找简淮，或许简淮无法看这个日记本，但时长风可以告诉他，简博翰也只是一个绝望的人罢了。
就在此时，简博翰利用怪谈抓了王小帅，时长风只能暂时放下简淮的事情去救王小帅，一上天台就听简博翰道：“时长风，带简淮离开这个世界。”
时长风还没表态，袁飞航便喊道：“做你的梦去吧，绝对不可能！”
天台上的风很大，简博翰听到袁飞航的话，手稍稍松了下，王小帅在坠落的边缘晃了两下，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简博翰从容地对时长风说：“我可以视作交易失败了吗？”
时长风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的日记本，他摇摇头说：“我们从来没试过将异世界的人或物带回我们的世界，没有人能确定后果如何，我不能冒这个险。”
简博翰竟是道：“那样也没关系。”
他看了看王小帅：“4月2日凌晨，我已经在王小帅的鞋底放了窃听器，你们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关于‘思维共鸣’和返回世界的方法我也知道。
“你们一定要王小帅想起引发‘思维共鸣’时发生的事情，我想这应该就是通道。
“王小帅在4月2日从顶楼跳下，决定放弃生命，他这个行为引发了‘思维共鸣’，来到我的世界。想要回去，应该是再重复一次当初的行为。
“如果我没有猜错，王小帅再一次坠楼的瞬间世界入口会开启，你们必须同他一起才能返回自己的世界。
“要是他一个人先跳了，王小帅这把钥匙就会先一步离开，你们失去钥匙，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猜得对不对？”
时长风与袁飞航没说话，不过袁飞航脸色很不好，简博翰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松开脚，仅用一条手臂的力量拉着王小帅，向时长风表现自己的决心。
“你说得对！”见王小帅马上就要掉下去，袁飞航焦急地喊道，“但你现在推他下楼，世界入口关闭，简淮就永远不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哪又怎么样？”简博翰有恃无恐地说，“和你们拒绝我有区别吗？”
袁飞航一时语塞，确实没区别，所以被威胁的是他们，而不是简博翰。
时长风问道：“在13楼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以简博翰对医院怪谈的了解程度，要抓王小帅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13楼的攻击完全没有必要，不仅伤不到他们，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简博翰笑了下：“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实力。
“我觉得，你们拒绝我的概率会更大一些，交易极有可能失败。
“不过没关系，简淮走不了，我把你们留在这个世界也挺好的，有个人陪他。”
“你疯了！”袁飞航不寒而栗。
简博翰没有理会他，他对时长风说：“我可以理解为交涉失败了吗？”
他看了眼王小帅：“你要是我们医院的职工，我或许能免费帮你治疗一下，可惜了。”
简博翰的手从拉住改为推，一把将王小帅推下楼。
王小帅看着他漠然的神情，一时间竟忘了呼救。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挺好，他本来就懦弱到放弃生命，“思维共鸣”不过是让王小帅的生命延缓了三天而已。
王小帅闭上眼，认命地摔下去。
坠落的失重感没有传来，有个人从28楼的窗户跳出来，一把抱住了王小帅。
他满身的玻璃碎片，一手抱住王小帅，一手抓着窗户框
稳住身体后，他一脚蹬在墙壁上，借力跳到天台上！
拥有这样超人体能的，只可能是简淮！
简淮将王小帅丢向时长风，时长风配合默契地接住王小帅。
时长风看向简淮，却见简淮别开视线，没有看他，而是转身逼近简博翰，用掌心匕首抵住简博翰的脖子，颤声问道：“简博翰，你究竟想做什么？”
简淮在房中隐隐听到了时长风三人的对话，知道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他们要走了。
简淮本不打算跟上来，既然时长风不打算带他，他也不会强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放弃。
可是简博翰白天发的信息令简淮不安，他担心简博翰做什么，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冲上了楼。
他落后时长风等人一段时间，又在13楼被虫子们挡住，好不容易爬上28楼，鼓起勇气冲进办公室，这里已经没人了。
简淮正在办公室内找线索时，一眼瞥见王小帅从顶楼掉下。
他速度极快，行动力又是超出常人，竟是在这瞬间救下王小帅，来到天台上，见到正在对峙的几人。
简淮不知发生了什么，天台上的情形让他一眼便看出是简博翰将王小帅推下楼的。
他果断地把王小帅扔给时长风，自己去找简博翰。
简淮有着超出常人的能力，但在看到简博翰时，他还是会害怕，拿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简博翰毫不惧怕，他笑笑说：“这把匕首还是我送给你的。”
简淮一愣，这明明是他从医用车上偷的，怎么会是……
简博翰又道：“你入院的时候，我教会你识别各种神经安定药，培养你的警惕心，让你注意到自己的药是超量的。入院以来，你一直没吃药，不是吗？”
“你如我所愿地长大了。”简博翰慈祥地笑笑，伸手探向简淮的脸。
“别碰我！”简淮神经紧绷，见他的手伸向自己，手指一颤，匕首在简博翰脖子上划下一道血痕。
简博翰仿佛不会疼一般，他握住简淮的手，视线却越过简淮看向时长风：“时医生，是我输了，简淮救了王小帅。”
时长风没有说话，他内心激烈挣扎，简博翰真的输了吗？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时，简博翰让他选一个，是选择救王小帅还是简淮。
那一刻，简博翰就将时长风看透了。
“小淮，你知道吗？里世界死去的人会忘记夜晚发生的所有事情，从第一个夜晚开始。”简博翰忽然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简淮始终保持着警惕，他对简博翰充满敌意和恐惧，面对这个人，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简博翰向前走了一步，握住匕首的刀刃，匕首深深嵌入他的掌心，留下伤痕。
简淮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后退一步。
简博翰趁机夺过匕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着，对时长风说：“时医生，你是个好人对吧？”
“够了！”时长风道，“你赢了，我答应你！”
“不够。”简博翰摇摇头，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向天台边缘后退，退到半只脚悬空的程度。
“你们在说什么？”简淮无措地问道。
简博翰深深地看了简淮一眼，苦涩地笑了下：“对不起，我始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爱你。”
说罢，他用力一刺，匕首深深地刺入喉咙中，向后倒下，从高高的医院顶楼坠下。
“简博翰！”简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简博翰举起匕首时，他还在想必须和简博翰保持距离，完全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决绝地刺下去。
简淮扑过去，抓住简博翰的脚。
谁知一息尚存的简博翰眼睛微转，他适时地利用怪谈，让简淮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一条蛇。
蛇是简淮从小到大最害怕的生物，简淮下意识地甩开那条蛇，手掌松开，简博翰如断线的风筝般掉入黑暗中。
简淮想要跟着跳下去，却被时长风从身后一把抱住，蒙住了双眼。
时长风从未遇到像简博翰这样的人，他为了逼时长风带走简淮，利用时长风的善良，将简淮逼到了极致。
“你赢了。”时长风低声道。
他把手放在简淮后颈上，手套电光闪过，精准地用电流击晕了简淮。
简淮闭着眼，时长风低头深深地看着他。
这是时长风做出的选择。
“走吧。”时长风对袁飞航道。
“时队，真的要带他走？后果……”袁飞航严肃道。
“我负责。”时长风抱起简淮，左眼溢出一缕黑气，将简淮裹在其中。
“我管不了了。”袁飞航背起王小帅，拿出一根锁链绑住三人的手腕。
他们同时从顶楼跳下，时空之门在一瞬间开启，四人消失在空中。
-
第二天一早，简博翰睁眼，发现自己趴在办公桌上。
“我怎么在这里睡了一晚？”简博翰捏了捏酸疼的后颈。
他在办公室呆坐许久，大脑一片空白。
有人敲门进入他的办公室：“简老师，上午十点有个座谈会。”
简博翰看了眼那人的胸牌，上面写着“顾淮”二字，他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学生，一位在读的博士生。
他盯着胸牌上的名字，舍不得移开视线。
“简老师，你……”顾淮惊讶地看着简博翰的脸。
简博翰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满脸泪水，他忙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擦眼泪，有些尴尬地说道：“年纪大了，泪腺可能有毛病了，我改天会去眼科挂个号。”
顾淮将座谈会需要的资料放在简博翰的桌子上，识趣地离开办公室。
简博翰擦干眼泪，奇怪地摇摇头。
总觉得好像……欠了某个人一句“我爱你”。
是谁呢？
简博翰转头看向窗外，4月5日上午九点，阳光依旧耀眼。

第14章
X市第一精神病医院原址外，几辆军用装甲车停在一片空地上，车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名高挑的女子正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X市第一精神病医院于4月2日凌晨消失，已经超过三天，再过两天异世界入口如果还没有关闭，就必须启动B计划，你做好准备，单孤兰副队长。”女子耳机中传来上级指示。
“还有两天呢，急什么。”单孤兰低声自语。
“单队，有能量反应！”装甲车内盯着仪器的工作人员说，“生命反应4人，自一百米以上高空坠落，四人经过时空穿梭能量反应微弱，直接撞击地面死亡率为……”
“够了，降落点在哪里？”单孤兰喝道。
“坐标……单队你正前方十米处。”
单孤兰长腿一迈，转眼间便来到降落点的正上方，她手持一个金属密码箱，飞快地打开箱子，从箱子中抛出一张金色的大网。
这面奇特的网竟漂浮在空中，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出现裂缝，时长风、简淮、袁飞航、王小帅从裂缝中落下。
“单队，他们下落的速度经过时空交叠已经超过A-065的承受力，死亡率为……”
“都说了别和我谈死亡率。”单孤兰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她拳头所触及之处，原本的水泥地竟变成一片沼泽地，不到0.01秒，金色大网正下面的地面一片泥泞。
时长风四人落在网上，在大网中心不断下坠，下落的冲击力冲破大网。
这样的缓冲已经足够时长风反应了，他在大网被冲破之前，抱着简淮在空中转体，利用旋转的力量卸去从高空坠落的速度，旋转几次后，他便已经从空中脱离沼泽地的范围，抱着简淮安稳地落在地上。
袁飞航没有时长风的体能，网破后，他和王小帅一起摔进沼泽中，虽满身泥泞，但沼泽的泥泞缓冲了最后一点下落的力量，两人毫发无伤。
“卧槽，单孤兰你又用这一招！”袁飞航吃了一口泥，在沼泽地中大骂道。
单孤兰手指在表上点了点：“还有十秒沼泽地就变回水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
还好此时时长风已经站稳，他与袁飞航手腕上还缠着一条古怪的可以无限伸长的锁链，时长风用力拉扯锁链，袁飞航与王小帅从沼泽中被拽出来。
十秒后，沼泽地恢复成原来的水泥地。
而就在四人从空中出现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忽然冒出几栋高楼。
4月2日凌晨，X市第一精神病院凭空消失，医院的地址变成一片空地。时长风与袁飞航从医院旧址处来到简淮所在的世界中，找到王小帅，带着简淮返回属于他们的世界后，“思维共鸣”结束，医院从两个世界交叠的空间中恢复。
“单队，”耳机中又传出声音，“时空之门正在关闭，但有个能量反应正在阻止‘门’关闭。”
“‘遗留品’吗？”单孤兰挽起袖子，“希望这东西不要太麻烦。”
她仰起头，看到时长风等人出现的裂缝中，有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亮点。
时长风放下怀中还昏迷的简淮，顺着单孤兰的视线，也看向那个亮点。
亮点位于23米的高空中，单孤兰操纵无人机上前，看清这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看起来是金属系的‘遗留品’，”单孤兰扛起一柄机枪，对准那把匕首，“希望能毁掉。”
“先不要毁掉，”时长风挡在机枪前，他看了眼简淮，“留下来吧。”
“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能力，什么危害……”单孤兰反驳道。
“留下来。”时长风坚决地说道。
单孤兰这次带来一架直升机，时长风坐上直升机，来到那柄银色的匕首面前，见这匕首上还沾着血迹。
“时队，小心一点。”直升机驾驶员说道。
“嗯，我会注意的。”时长风伸出左手，他的左手上缠绕着一缕黑气，似是在保护他的身体。
时长风顺利地从时空缝隙中拿下那把匕首，匕首落入他手上的瞬间，时空缝隙消失了。
单孤兰这才松口气，等时长风从飞机上下来后，她又拿来一个箱子，时长风将小小的匕首放在那个箱子中。
单孤兰合上箱子，什么也没有发生，匕首安安静静的，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能力。
“还好不是什么麻烦的东西。”单孤兰道，“等回到基地，我会把匕首拿去检测，等确定保存方法后，再分配给适合的人使用。”
时长风取下能够放电的手套，放进一个橡胶盒子中，对单孤兰说：“可以的话，这柄匕首请交给我。”
另一边的袁飞航也取下缠住手腕的锁链，放在一个装满水的容器中。
王小帅满身泥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忙碌。
“时队的手套、我拿着的锁链、接住我们的金色大网还有跟着我们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匕首，我们统一称之为‘遗留品’，”袁飞航解释道，“这些物品通通来自异世界，有不同的特殊能力和副作用。对待这些‘遗留品’，我们一般是能毁掉最好毁掉，无法毁掉的会保存下来，大部分‘遗留品’的副作用都是无法承受的，像时队戴着的手套，其他人可能刚碰到就被电死了。”
王小帅：“这个匕首，有点像……”
像被简博翰夺走后自杀的那一把，上面还留着斑斑血迹。
王小帅看向简淮，见时长风将简淮抱起来，轻轻地摸了摸简淮的额头。
“走吧，”袁飞航起身道，“上车回基地。”
“基地？我也去吗？”王小帅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当然，你也要接受检查的。”袁飞航道，“检查是否觉醒特殊能力，是否决定将你吸纳入‘零组’。”
“可是……”王小帅从衣兜里掏出手机，经过这一番折腾，手机已经无法开机了。
他想起4月3日那个母亲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呢？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上车后，王小帅小心地问道。
“按照规定，在签署保密协议之前，你是不能联系外界的。”单孤兰回答道。
“可是……”王小帅低下头，擦了把眼泪。
“不过你确保自己不会说出异世界的事情，并在两位队长的监视下，可以酌情考虑。”单孤兰话锋一转，递出自己的手机。
王小帅接过手机，感激地看了眼单孤兰。
单孤兰是个美得很有气势的女人，她淡淡笑了下：“引发‘思维共鸣’，从异世界活着回来后，还有可以联系的人，值得珍惜。”
王小帅愣了下，他想起时长风说过，能够穿越时空、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全部是思维共鸣者。
和他一样曾经放弃过世界的人。
单孤兰这样的人，也是吗？
王小帅是记得母亲的电话号码的，他按下熟悉的号码，手机竟然还开着机。
母亲用的老人机还是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除了接打电话和发短信外什么功能也没有，唯一的优点是省电，十几天不充电还有电。
这一次没有空号，响了两声后，有人接起了电话，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说：“喂，谁呀，不买保险，不买保健品，不买改通讯资费，人已经死了，能不能别推销了？”
“大舅，是我，小帅……”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王小帅的嗓音立刻哽咽起来。
“小兔崽子，我用你妈手机给你打了三天电话，你跑哪儿去了？”王小帅大舅立刻骂起来，“都等着你回家办葬礼呢！你妈在灵堂摆三天，再他妈不接电话头七都过去了！”
长辈粗俗又熟悉的声音让王小帅一下子有了活着的感觉，他抹了把眼泪，抽泣着说：“大舅，我……摊上点事，可能得过几天才可以回家，我……”
单孤兰抢过王小帅的电话，帮他解释道：“喂，小帅大舅吗？您好您好，我是X市公安局的，现在王小帅同志就在我旁边。没事没事，不是他惹事了，王小帅是个好同志，他在返乡的路上遇到劫匪抢劫，见义勇为的过程中被人打伤了，刚刚才苏醒过来。
“您放心，明天他就可以回家了，到时候我们会派车送他回去的，大舅，放心吧！”
单孤兰与小帅大舅寒暄过后，将一切搪塞过去后挂了电话。
“谢谢。”王小帅说，“但是见义勇为什么的……”
“随口胡说的，你如果需要，可以帮你弄个锦旗。”单孤兰道。
“对不起，我给大家惹了这么多麻烦。”王小帅低落地说道。
他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伤心，跳楼自杀时，完全没想过母亲还等着他回去主持葬礼。他还引起了“思维共鸣”，害得时队等人去救他，唯一的好事大概是……
王小帅看了眼简淮，他想起简博翰做的一切，也不敢确定这对简淮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简博翰这个人……
此刻王小帅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他记得4月2日凌晨发生的一切。
那时简博翰看出了他的绝望，并对他进行了心理疏导。如果没有简博翰的帮助，他现在大概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软弱。
“时医生，”王小帅忍不住问道，“简博翰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时长风看着简淮说：“我能够猜到你就是思维共鸣者，是简博翰提醒的。4月4日那天，他亲口告诉你的心理状况，我通过他对你的诊断，联想异世界白天与黑夜的变化，确定你的身份。”
简博翰是第一个察觉到王小帅病症的人。
时长风想了想道：“他大概，即算不上好人，也算不上坏人，只是一个被世界逼疯了的可怜人。”
听到简博翰的名字，一直昏迷的简淮睫毛动了动。
单孤兰没有去异世界，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她也不在意。“零组”每个去异世界回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事情，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但是——
“时队，你带回了一个异世界的人，等领导问起来，你该怎么办？”单孤兰道。
“简淮由我负责。”时长风道。
单孤兰揉揉眼睛，心里嘟囔着，到时候只怕要挨处分。
她觉得眼睛有点花，向车外看，看到年幼的自己飘在车窗外正在被人踢打。
单孤兰晃了晃脑袋，视线转移回车内，身体瞬间僵住。
她发现自己竟变回了七八岁时的样子，穿着一条破裙子，车上所有人都变成了她那个家暴父亲的脸。
单孤兰身体抖了下，她害怕极了，想要找个武器防身。
她脚一动，碰到了一个箱子。单孤兰忽然想起来，这是一个装着匕首的箱子。
于是她小心地防备着周围人，打开箱子，拿出那把匕首。
匕首握在掌心，单孤兰看到匕首上的血，诡异地咧开嘴。
袁飞航坐在单孤兰身边打瞌睡，单孤兰转头，在她眼中这不是袁飞航，是她的禽兽爸爸，喝多了酒正在睡觉。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他就不会再打我和妈妈了。”一个声音在单孤兰脑海中不断回响。
她缓缓举起匕首，对着袁飞航的颈部大动脉狠狠刺了下去！
一旁躺在时长风身边的简淮猛地睁开眼睛，从装甲车内的担架上跳起，快得好像一支离弦的箭。
简淮一手肘将袁飞航推开，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单孤兰的手腕，夺下那把匕首。
“谁打我？”被一肘击打得头晕脑胀的袁飞航捂着脸四下张望。
单孤兰则是看着自己的手，不可思议地说：“我在做什么？”
她刚才被人挖掘出内心最恐惧的回忆，一时间周围所有人都变成敌人，她像被蛊惑一般拿起这把匕首，要将身边所有的人全部杀死。
要不是这个时长风带回来的少年猛然惊醒，睡在单孤兰身边毫无防备的袁飞航，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是什么地方？”简淮拿着匕首，看向他最熟悉的时长风，“简博翰呢？我闻到他的气味了。”
说完这番话，简淮视线落在匕首上，他凑近匕首闻了闻，熟悉的令人害怕的又有些绝望的味道从匕首上散发出来。

第15章
简淮晕倒时，思维停留在简博翰自尽坠楼的瞬间。
当他突然闻到简博翰熟悉的味道靠近，简淮的神经紧绷起来。
简淮想，简博翰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这个男人果然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警惕之余，还藏着一丝简淮也没有察觉到的喜悦。
可睁开眼后，他没有看到简博翰，只看到一把染血的匕首，和一个陌生的女人。
简淮拿着匕首，一脸茫然，他所有的情感，警觉、敌意、恐惧、痛苦、伪装以及淡淡的庆幸全部扑了个空。
接着，他看到了时长风。
时长风握住简淮细弱却有力量的手腕，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简淮一时间没听清，他视线无法聚焦，耳鸣很严重，唯有嗅觉还算灵敏。
陌生的空间，无数陌生人的气味，以及完全陌生的环境。
简淮以往熟悉的味道是地下室特有的阴潮味道，以及医院中消毒水的气味。而这里充斥着武器特有的硝烟气味，令他莫名烦躁。
时长风说了几句话，见简淮没有反应，猜到他大概没听到。
于是时长风轻轻拉着简淮坐在身边，让他尽量靠近自己。
凉意扑面而来，令人安心的冰雪气息包裹住简淮，他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耳鸣减轻，也终于能听到时长风在说什么了。
时长风道：“简淮，你已经来到我们的世界了。”
简淮专注地盯着时长风，他眨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时长风的话。
“停车。”时长风道。
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司机立刻听话地靠边停车。
他们在X市到B市的公路上，时长风带着简淮下车，让他呼吸车外的空气。
简淮来到车外，空旷的公路让他的视觉恢复了一点。简淮抬起头，看到天空上的点点亮光和一轮未满的半圆盘，有些懵懂地问：“那是什么？”
时长风心里一疼：“是星星和月亮。”
简淮“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以前在书上和电视上看到过。”
只有书和电视，从简淮出生那一天开始，每个夜晚都会陷入里世界，里世界没有星月的光芒，简淮从未见过真正的夜晚的天空。
他是个智商正常、五感健全且已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在某些地方却有着莫名的稚嫩。
“这是我们的世界，你的这把匕首，在我们这里被称为‘遗留品’。”时长风解释道，“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两个平行世界接触势必会残留一些物品在我们这个世界中，这些物品往往带着异世界的力量，会对世界造成一定程度的危害，我们将其称之为‘遗留品’。”
遗留……简淮低头看向匕首，心想这名字取得真好。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把金属系的‘遗留品’，没想到它竟是精神系的，我险些着了道，谢谢你救了我。”单孤兰走过来，向简淮友好地伸出手。
简淮没有动，他不认识这个女人。
“单孤兰，‘零组’华夏1区副队长，代号‘深沼’，目前顶头上司只有时长风一个人。”单孤兰也没生气，自然地收回手介绍自己。
夜晚的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让她显得有些脆弱。
“你怎么这么小啊？”单孤兰对简淮笑笑，“成年了吗？我们队长是不是拐了个未成年人回来？”
“十八岁了。”简淮终于回了句话。
见他这副样子，单孤兰不由叹口气。
她有点明白时长风为什么会带简淮回来了。
“上车吧。”单孤兰对两人说，“我们接下来还要做很多事情，医院的善后工作由公关部门处理，反正就是忽悠睡了三天的普通人。时队需要向上级汇报异世界的情况，还要带着‘遗留品’去做检测，确定‘遗留品’的能力、副作用以及危险等级。我和袁飞航会带王小帅签署保密协，忙完这一切后，还要开会讨论关于你的事情。”
“我带他来，就是要对简淮负责到底的。”时长风道。
“这话跟我解释没用，得找领导。”单孤兰道。
“先上车吧。”时长风叹口气，对简淮说道。
简淮捏着匕首，眷恋地看了眼天上的星星。
单孤兰揉揉太阳穴，她说道：“你放心吧，不抢你的匕首。刚才把匕首放在隔离箱中也没办法阻挡这把匕首蛊惑人心，反倒落在你手里后变得安分起来。为了保证一车人的安全，回到基地之前，这匕首还是你拿着比较好。”
简淮这才跟着时长风上车。
他记住了单孤兰的味道，是淡淡的花香。
重新上车后，位置出现了一些调整，袁飞航坐到时长风身后，单孤兰四周空无一人。
她也没有向袁飞航道歉，而是侧脸看向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这把匕首勾起了单孤兰心中最深的恐惧，让她看到自己的软弱。
简淮双手捏着匕首，脑海中一片空白。
简博翰死了，他离开自己的世界。简淮这十八年，爱过的、恨过的、怕过的东西都不在了，他这陌生的世界中，不知所措。
一路沉默无言，接近天亮时，他们在军区换了车，装甲车变为一个旅游大巴，晃晃悠悠地来到一个四层的小楼外。
小楼外竟还立着个招牌，上面写着——零维空间旅行社。
王小帅：“……”
袁飞航低声向他解释：“‘零组’不少员工加入之前都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家人，对外也必须有个正式工作才行，所以才有这样一个旅行社做掩护。”
原来如此。
几人走进小楼后并没有向上走，电梯是下行的。
地下的空间比上面的空间要大多了，他们一直到地下十楼才停下，时长风对单孤兰说：“你先带王小帅去做检查，顺便帮我联系一个知情的心理医生。”
简淮乍来到新世界，需要专业人员进行心理疏导，缓和地渡过这段适应期。
“零组”的核心成员全是思维共鸣者，大部分人都有心理问题，心理医生全是知情的外聘人员，他们不是思维共鸣者，不过签署了保密协议，是值得信任的专业人士。
单孤兰领命，带着王小帅走了，时长风先带着简淮来到一个简单的宿舍。
“这是我的宿舍，”时长风有些紧张，他舔了下唇，“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向领导汇报情况，过一会儿领导可能会见你。”
简淮没说话，他安静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匕首，这是他同过去世界的全部联系。
时长风的手放在匕首上，简淮的姿态立刻从安分改为防备，他的眼神充满敌意，不愿时长风拿走匕首。
时长风叹口气，从腰间拿出一个旧的日记本递到简淮手上。
“这是我在简博翰办公室中发现的日记本，”时长风道，“在你的世界内，世界规则不允许你看到日记本，不过在这个世界就可以了。”
简淮接过日记本，不过左手还是紧紧地攥着匕首，不愿意松开。
时长风伸出手，感受到简淮的抗拒，他终究没拿走匕首，而是摸了摸简淮的头：“等下检测‘遗留品’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简淮点点头，时长风放下一个对讲机，告诉他怎么使用，叮嘱他有事一定要联络自己，这才不放心地去找领导汇报情况。
简淮则是来到时长风的书桌边，打开了日记本。
从他出生前，简博翰与司蓝女士一起商量名字，到他出生后，简博翰所做的一切尽数展现在简淮眼前——
我抽取了简淮的血液，发现血液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与夜晚不安定的能量有些相似，却又略有不同。
夜晚的力量充满死亡的气息，可简淮的血液中充满生机。
这是为什么呢？我一生也没有机会验证了，只能做出一个假设。
大概是简淮出生于里世界降临的那一天，生与死的力量在他体内斗争，让他产生了类似抗体一样的能力。
十几年来，我调查了全世界与简淮出生于同一时间的孩子，他们无一幸存。我不知道简淮为什么活下来，时至今日，我仍然不清楚那一天手术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司蓝女士死前做了什么保护了我们的孩子，让简淮幸运地活下来……我不知道这是否能称之为“幸运”。
我靠着简淮的血在夜晚活下来，却深知等到2021年，我是没办法在里世界存活下来的。
特殊的只有简淮一人，他该用怎样的心态面对这个世界呢？
这一套无解的试题，我能交出的答案也只有如此。
看过全部的日记，简淮合上日记本，起身走进洗手间。
洗漱台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面镜子，简淮已经很多年没照过镜子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下有道泪痕，他的脸像极了简博翰，只是少了些岁月的痕迹。
简博翰找不到答案，简淮也找不到。
对于这个令他痛苦畏惧的男人，简淮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
毕竟前半生唯一的亲人，没有教会他爱的方式。
望着镜中与简博翰相似的脸，简淮安静地举起匕首，对着那张脸划了下去。
右侧眉上留下一道血痕，简淮看着那道伤痕，见到它很快复原。
简博翰的日记曾记载过，简淮的伤很快会自愈。
而这一次，伤口愈合后，简淮的眉上却留下一道伤痕。
如同简博翰一般，在简淮十八年的人生中，刻下不知是爱还是恨的伤痛。
简淮决定带着这份痛活下去。
时长风回到房间，见简淮不在，心中微微发急。
洗手间传来水声，时长风忙闯进去，看到站在镜子前的简淮，原本英气的眉心多了一道伤疤。
简淮转过身，正视着时长风说：“是要带我去见领导吗？走吧。”
时长风抱住简淮，将他的头埋到自己肩上，什么话也没说。

第16章
这拥抱也仅是一瞬，时长风知道简淮很少与人肢体接触，他很快放开简淮，望着简淮眉上那道伤口。
时长风抬起手，指尖停顿在眉毛数毫米的地方，他没有去触碰那道伤口，而是问道：“怎么没有愈合？”
时长风还记得，简淮之前受那么重的伤也很快愈合了，现在却留下了疤痕。
“不知道。”简淮摇摇头，他拂开时长风的手，用指尖碰了碰右侧眉上的伤。
像是烫手般，他只碰了下就收回手，转移话题道：“不去找你的领导吗？要怎么处置我？”
时长风也像是忘记那道伤疤般，顺着简淮的话说：“你不要担心，没那么不讲理的，你也不是‘遗留品’，而是人。”
简淮仰头认真地听时长风说话。
时长风解释道：“我们会先为你安排心理评估，突然换一个新环境，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专业的心理评估能够让我们准确地把握你从事哪一方面的工作，接着可能还会考试。你的世界和我们世界的科技水平差不多，考试可以确定你目前的文化课水平，以此决定你是否还要上学，另外还有身份的问题……”
他的话令简淮渐渐迷茫起来，简淮道：“你们……不把我关起来吗？”
尽管简博翰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希望，逼着时长风将简淮带到新世界。但简淮心中清楚，自己是个怪物，是来自危险世界的生物，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置办法不是关押吗？
简淮已经做好了被终身关押的准备，他只希望关押环境能够好一点，他想要一个可以看到星星月亮的牢房。
时长风柔和地望着简淮：“十年前，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不用担心，如果真要关押，最应该被关起来的人是我。”
简淮好奇地望着时长风，在他眼中，时长风是个强大、温柔、善良的人，正如简博翰所说，时医生是个好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他认为自己才是需要被关押的人？
时长风边介绍边带着简淮离开宿舍，走向心理评估专用的办公室。
路上遇到返回的王小帅、单孤兰等人，王小帅不像刚来到“零组”时那么忐忑，他神情镇定，眼神也不再畏缩，似乎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领导怎么说的？”单孤兰停下脚步询问时长风。
“参照我当年的标准。”时长风道。
“也对，”单孤兰并没有意外，“再危险也比不上你。”
简淮与王小帅一同看向时长风。
时长风避开这个话题，询问王小帅：“你感觉怎么样？”
王小帅道：“单队长带我做了检测，我没有觉醒异能，还是一个普通人。”
他挠了挠头，虽然稍稍有点失望，不过他觉得这样很好。
经历过医院的风波后，王小帅深知自己是个平凡的人，遇到危险时，他的心态和应急能力都不行，如果真的成为异能者，跟着队伍去执行任务，关键时刻他只会拖后腿。
“领导考虑到小帅的专业，决定吸纳他成为文职人员。”单孤兰道，“王小帅曾是精神病院的护工，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和护理能力。我们组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直缺少像他这样专业性强的知情者。经过心理疏导和治疗，他就会成为我们的后备力量了。”
提到这个王小帅就有点开心：“单位对外宣称我是旅游公司的后勤，工资很高，还给安排宿舍，宿舍环境可好了。”
说到这里，他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今天我就回家，可以告诉我妈不用再担心了，儿子找到稳定工作了。”
4月1日到4月5日，短短五天时间，王小帅的人生宛若过山车一般，几番经历生死，终于走出阴霾。经历过医院的考验，见证过真正的绝望，王小帅拥有了一颗更为坚强的心。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他有信心自己能够面对人生的艰难险阻。
希望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它让一个已经放弃“生”的人，获得了无限的勇气。
简淮凑近王小帅，闻到了清新的草木嫩芽的香气。
腐烂潮湿的气味已经渐渐从王小帅身上散去，微弱的生机散发出无限活力。
简淮揉揉眼睛，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了王小帅的容貌，是个个子不太高，长相普通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的长相在人群中并不突出，不过简淮记住了他的脸。
不是依靠味道，而是依靠视觉。
简淮鼻子又动了动，在嫩草香气中，他闻到一道淡淡的血腥气。
简淮看向单孤兰，见她手上包裹着绷带。
“这个啊，我自己搞的，”单孤兰见简淮满脸问号，便解释道，“算是给自己提个醒，别再被过去影响了。”
见到单孤兰的伤口，王小帅不由缩了缩脖子。
刚才他做心理评估时，单孤兰不知同那位心理医生说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她就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将自己的手掌刺穿。
正在做测试题的王小帅吓得停下了笔，那位心理医生倒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熟练地拿出医药箱为单孤兰包扎。
袁飞航告诉王小帅，单孤兰有过自残史，有极其强烈的自毁倾向，是“零组”两大精神病之一，领导和心理医生一直头疼她的毛病，却很难改变她的习惯。
单孤兰自残的时候，表情不是痛苦的，而是一种诡异的兴奋和雀跃。她看到鲜血流出，竟有一种解脱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表现？”王小帅问道。
“谁知道，”袁飞航道，“我们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问题，这些病症都是保密的，只有领导和心理医生知道。‘零组’只看未来，不问过去。”
“两大精神病之一，那另外一个是谁？”王小帅问。
“单孤兰是副队长，还能有谁比她更厉害？”袁飞航道，“你也见过的，是时长风。”
王小帅悄悄地观察时长风，他印象中的时医生是他见过心志最坚定的人，怎么会是精神病之一呢。
袁飞航没有回答，只告诉王小帅，以后就有机会知道了。
时长风见单孤兰又自残，不由劝道：“你多少也克制一点。”
单孤兰对时长风露出嘲讽的笑：“你先管好自己吧。”
两位队长谁也劝不了对方，时长风摇摇头，带着简淮去做心理评估。简淮始终拿着那把匕首没有放开，时长风也没强求他交出匕首。
王小帅已经完成心理评估和保密协议，定了下午的火车票回老家。
他方才注意到简淮眉上的伤口，想问又不敢开口。见简淮也要去做测试，王小帅忍不住跟了过去，说不上理由，就是想陪陪简淮，多一个认识的人，简淮能安心一些吧。
咨询室放着舒缓的音乐，虽然在地下，不过点着类似日光灯的柔和灯光，让人觉得很舒适。
简淮不喜欢过于刺眼的阳光，对这种灯光倒是接受良好。
为了让测试者安心，心理医生不在房内，桌子上放着纸笔和测试题，由简淮熟悉的时长风和王小帅陪着，能够稳定他的情绪，让他在一个相对正常的心理状态下做测试题。
时长风和王小帅没有看他答卷，只是待在房里陪他，给简淮营造一个舒心的环境。
处处细心，处处体贴。
一切与简淮想得都不一样，他拿起笔，想着见过的“零组”的每个人。
“零组”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问题，每个人都像王小帅一样，是曾经引起过“思维共鸣”的人，也算是对社会有过危害的人。
他们和谐地待在这个组织内，从事着适合他们的工作，相互之间关系不算好，但也不差。
简淮边想边做题，心态愈发平稳。
时长风说他还可以去上学，简淮没上过学，学到的东西都是简博翰教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的知识水平能考几年级，能否与普通学生相处。
其实这些心理评估试题简淮很熟悉，简博翰是这方面的专家，身为儿子的他耳濡目染之下，也很了解这类知识。如果简淮愿意，这份测试题他可以做出一张非常完美的答卷，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心态积极健康的青年。
不过……
简淮如实写下自己的选择，他没必要隐瞒。
连做了几份评估试题，时长风询问过简淮，确定简淮愿意接触心理医生后，带着他来到谈话室。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他接过时长风递过来的答卷，扶了扶眼镜，看了眼试题后便皱眉道：“这是份空白试卷啊。”
“怎么会呢？”时长风拿回测试题，看到上面简淮飞扬的字迹，指着答案说，“杨医生，这每道题都认真做过了。”
杨医生又看看试卷，拿出眼镜布细细地擦了眼镜，依旧茫然道：“什么字也没有啊，空白试卷。”
“我认真填写了。”简淮不悦地开口道。
杨医生的视线却没有落在简淮身上，而是对时长风说：“这样吧，你把人带来，我和他聊聊。如果他比较抗拒，就安排一个看不到的房间。”
“人已经来了。”时长风指指坐在椅子上的简淮。
“嗯？哪里？”杨医生推推眼镜，四下看看，视线没有聚焦在简淮身上。
时长风脸色微变，他伸手在杨医生眼前晃了晃，杨医生拍开他的手：“时队长，我只是近视眼，并不是看不到，不要开这种玩笑。”
杨医生是“零组”的心理医生，他虽不是思维共鸣者，但为人很正派，绝不会胡乱开玩笑，他说没看到，那就是真的没看到。
时长风知道王小帅在门外等候，将他叫进来，问道：“你能看到简淮吗？”
“简淮就在这里啊，”王小帅自然地说，“时医……时队，你看不到吗？”
杨医生顺着时长风与王小帅的视线看向椅子，他眼里那就是一把空椅子。
时长风的表情严肃起来。
杨医生起身来到空椅子前，此刻他已经意识到椅子上坐着个人，但只有他看不到。
杨医生小心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视觉可能出现了问题，我现在要尝试碰触你，你可以配合吗？”
简淮露出抗拒的神情，不过还是点点头。
“他同意了。”时长风替简淮说，并告诉杨医生，简淮的手在哪里。
杨医生去握简淮的手，但就在他的手碰到简淮的瞬间，杨医生的手从简淮手中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怎么会这样？”王小帅亲眼看见简淮就坐在椅子上，没有变透明，但杨医生就是无法碰到他。
时长风握住简淮的手，他能够碰到实体，杨医生却碰不到。
时长风心中升起一个猜测：“单孤兰、袁飞航、王小帅和我与杨医生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是思维共鸣者，杨医生不是。”
“难道只有思维共鸣者能看到或者接触来自异世界的简淮吗？”王小帅不愿意相信。
世界上思维共鸣者才有多少，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啊！
时长风飞快地想了一下，他说道：“简淮，你愿意配合我们做几个实验吗？”
“用不着做实验。”简淮起身走出房间，直接向着电梯走去。
时长风与王小帅连忙跟上，他们没有阻止简淮，一路陪着简淮乘坐电梯来到地面上。
“零维空间旅游社”对外还是个旅行社，真有旅客来报名旅游也是会接待的，前台接待旅客后，会将客户移交到其他旅行社。
此刻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一名旅客正在前台报名参团。
简淮见到这人便直接向着他走去，有个人直冲冲地向客户走开，这客户竟也不避不闪，继续认真挑选旅行团。
前台接待员是编外人员，也不是思维共鸣者，她看到时长风后打了个招呼，但同样的，没有注意到简淮。
简淮脚步不停，撞向那位旅客。然而他们没有撞到，简淮从旅客的身体中走过去，他们就像两个时空的人一样，没有产生任何交集。
简淮来到大街上，冲到路中央，道路上车水马龙，无数汽车飞驰在街道上。
一辆又一辆汽车从简淮站立的位置穿过，汽车没有撞伤简淮，简淮的拳头也没有给汽车带来任何损伤。
“为什么会这样？”王小帅看着呆立在路中间的简淮，喉咙堵着一口气，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时长风的声音有些悲伤，“简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有什么关系？”王小帅不解道。
“你知道为什么进入异世界的必须是思维共鸣者吗？”时长风道，“因为维度，不同世界的人维度不同，正常人没办法突破维度的限制，唯有思维共鸣者可以。”
听到消息的单孤兰与袁飞航也赶来了，单孤兰看到简淮，长长地叹气道：“人类是生活在这三维中的生物。但还有一种理论认为，第四维是时间，人类是四维生物，只是必须遵循时间流的规律，你可以理解为，简淮与我们同样是四维生物，但活在平行的时间轴上，平行线无法相交。”
“什么意思？”王小帅听不懂这么高深的理论。
袁飞航道：“我不太懂，大概意思就是，简淮与这个世界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普通人没办法观测到他。”
“如果你实在无法理解，就想象一下免疫系统。”单孤兰道，“我们的世界是正常的，并未被破坏，拥有完善的免疫系统，所以之前你引发思维共鸣后，医院内的其他人暂时没有卷入异世界，这就是世界的免疫系统在起作用。简淮是一个来自异世界，体内有其他世界残留力量的生物，被免疫系统视作异物，隔离在世界外。”
过多的理论王小帅难以理解，他只知道一件事，简淮被世界拒绝在外了。
这就是时长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带简淮来到现实世界的原因。
简淮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简博翰为他选择的未来。

第17章
时长风将简淮自道路上带回来，简淮乖乖地随他回到基地内，做了一系列的测试。
零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简淮与“遗留品”不同。遗留品本质上是两个世界交融后的能量残留，它与思维共鸣者相同，拥有两个世界的特质，能够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
简淮则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取决于其他人的观测结果。
对于时长风这样的思维共鸣者，他们可以观测到简淮，他们允许简淮上车，允许简淮进入零组基地，允许简淮使用基地内的物品，简淮便能够对基地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影响，因为他被这个世界的人“邀请”、“允许”了。
对于诸如杨医生这样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无法观测到简淮，简淮对于这类人就是不存在的。他们及其拥有的物品简淮无法碰触，他们的领地简淮无法进入。同样在基地内，时长风的宿舍简淮就可以随意出入，杨医生的宿舍就算打开门，简淮也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门外，那是他不能入侵的私人领地。
至于其余的客观物品，例如那支笔，时长风给了简淮，简淮便可以使用。但同样的，当简淮拿到这支笔后，笔和笔内墨水的维度就被简淮同化了。所以他用笔写下的字，时长风可以看到，杨教授却看不到。
“所以这是一个结果决定过程的微观物理学现象，”杨医生在测试过后为这个现象做出了结论，“拿做心理评估这件事举例，时长风可以观测到简淮，‘简淮做了心理评估’这个过程就存在；我观测不到简淮，‘简淮做了心理评估’这个过程在我这里就不存在。”
杨医生叹道：“没想到‘薛定谔的猫’竟然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可以同时介于‘有’和‘无’两种状态之间，他‘存在’又‘不存在’。”
听到检测结果后，简淮终于有了反应，他平静地说道：“这样也好。”
他转向时长风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这个世界了。”
简淮想，他终究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体内有不明力量，他本人又没有与正常人接触的经验。世界在他面前筑起一道透明的墙壁，这么做对彼此都好。
他的情况太过特殊，要如何安置必须请示领导。
时长风其实已经为简淮争取到了零组后备队员的待遇，简淮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专业课学习、政治素养培训以及体能训练后，通过考核就可以成为零组的正式成员，就算简淮不愿意去前线执行任务，也可以根据文化课水平从事与王小帅一样的后勤工作。
零组会给简淮一个正式的身份、工作和不低的工资待遇，简淮能够逐渐融入这个世界。
现在，这个计划还未开始便夭折了。
时长风道：“我会把简淮的测评卷抄写一遍，请杨医生做一个初步评估。”
“还有意义吗？”简淮问道，“对我进行心理评估，主要是为了确定我对社会是否具有危害性，我的精神状态会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现在我已经无法对你们的世界产生任何影响，即无法造成伤害，也不会创造价值。对于这样的人，心理评估没有任何意义。”
简淮的世界在未迎来末日之间，与时长风的世界几乎没有区别。简淮没有受到过正常教育，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懂。相反，他在简博翰的耳濡目染之下，对社会有一个极致冷静的认知。
零组对他进行监视和帮助的前提是，他具备危险性且能够创造价值。
简淮不是不劳而获的人，时长风能够将他带到安全的世界是简博翰用尽手段换来的，他甚至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代价。
在看到璀璨星空时，简淮是愿意尝试迈出第一步的。因此他顺从地听零组安排，也想像王小帅一样加入零组，换取相应的待遇。
他向这个崭新的世界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却被拒绝了。
时长风想了想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如果单纯从回报值角度考虑，确实应该按照你所说，任你自生自灭。可是简淮，世界上不光只有利益，还有感情在。
“即使你不愿为零组工作，我也希望你能够正常生活在这个世间，做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
“别放弃自己。”
时长风说完便将简淮送回宿舍，让他好好休息。做过测试已经是晚上了，王小帅早就踏上了返乡的火车，简淮近乎两天两夜没有休息，已经是疲劳至极。
原本简淮没有那么累，当他知道自己无法真正被世界接受时，他便觉得全身疲惫，每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疲劳。
回到宿舍后，简淮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未来了。
时长风则是在拿到杨医生的心理评估结果后，结合之前简淮的检测报告，自己又写了一份申请，一同交给领导谢组长。
谢组长是零组华夏区的总负责人，对外也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主要领导之一，他平时主要工作地点不在零组基地，今天被时长风留了一整天，终于在凌晨拿到了报告。
“你倒是会写公文了，官腔打得真熟练。”谢组长看过报告和申请后评价道。
“当了三年的队长，该练出来了。”时长风道。
谢组长望着时长风日渐成熟的脸，谁又能想到，这个看起来稳重自持的男人，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呢。
十年前时长风被零组带回基地时，也不过才十五岁。
谢组长道：“我不是思维共鸣者，没有办法亲眼看到简淮，只能通过你的报告来了解这个人，你必须保证这份报告足够公正客观。”
“杨医生那份心理评估是很客观的，我的申请具有很强烈的个人主观猜测和意愿。”时长风诚实地回答道。
“你还真够坦诚的，”谢组长被时长风气笑了，“新的遗留品也一直放在简淮身上，不肯交给技术组保存，个人情感不要影响工作啊。”
时长风道：“不止是个人情感，这把匕首目前看来是精神控制类的遗留品，我经历的这个世界等级为A级，但匕首的等级明显有A+甚至接近S级。一般这种遗留品我们是很难封存的，常规的处置方式是深埋地下或者海底无人区，但这存在隐患，而且会浪费一个强有力的武器。
“而且遗留品交由个人保管，不也是有先例的吗？”
“那个先例能和这个比吗？”谢组长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他拿着时长风的申请道，“你申请将简淮与遗留品交由你全权负责，在现实世界倒是可以，一旦你出任务该怎么办？他如果离开了，全世界警力加起来都找不到他。”
“我会劝简淮同我一起出任务，他可以不用执行任务，我可以保护他。”时长风说。
“他不是思维共鸣者，被不属于他的世界拒绝，能够出任务吗？”谢组长问道。
时长风道：“他可以。简淮之所以被我们的世界拒绝，是因为我们的世界是正常运转的，相当于一个拥有健全免疫系统的身体，可以将有害物排除在外。能够被‘思维共鸣’吸引的世界，免疫系统已经崩溃了，无论是我们还是简淮都可以进入。”
“你能百分之百确定吗？”谢组长问。
时长风笃定道：“我能，而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他左眼瞳色愈发深邃，仅是直视他的眼睛，就好像灵魂要被吸收一般。
“你说得对，这方面没有人比你更专业。”谢组长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谢谢领导。”时长风沉重的表情终于染上一抹笑意。
“但是，你违反了规定，将异世界的人带回到我们的世界，这件事我帮你压了下来，不会让其他区的人知道。但是该有的惩罚，你必须接受。”谢组长正色道。
“我接受组织给予的任何惩罚。”时长风早有心理准备。
谢组长道：“扣除本次任务的补贴、年终奖金和这个月工资，没意见吧？”
时长风点点头，这惩罚太轻了。
“另外，隔壁商场正在招保安，下次任务之前，你去做保安吧，感受一下人间冷暖、世态炎凉。”谢组长道。
时长风：“……”
“领导，你知道的，我……”
“时长风，”谢组长道，“我知道让你接触普通人群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别拒绝‘人’。”
时长风沉默了。
谢组长语重心长地问道。“你在劝简淮接纳世界的时候，你做到与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了吗？
“你带简淮回来的时候，内心真正想的是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会去做保安的。”时长风道。
“把遗留品表格填了，就算不上交，也总得备案吧！”谢组长扔给时长风一沓表格。
“收到。”
“回去休息一天，后天去商场报到。”
“是。”
时长风接下任务，起身要离开办公室，又被谢组长叫住：“顺便帮我叫单孤兰来，怎么又自残？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是！”
简淮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见床头放着一张表格，《遗留品收录报告》——
编号：A-088
类型：暂定精神类
能力及副作用：可勾起人内心最恐怖的回忆，其他不明
收录方式：不明
持有人：简淮
遗留品名称一栏没有填写，似乎是为简淮留下的。
匕首与在精神病院时一样，被简淮放在枕头下面，不管是谁想拿走它简淮都会被惊醒。
简淮看到《遗留品收录报告》后，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下，匕首还在，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对于简淮而言，这把匕首是他与原本世界唯一的联系了。匕首上的血迹就好像简博翰的遗物般，根本擦不下去。
“你醒了？”时长风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走进宿舍，“你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谢谢。”简淮拿着表格对时长风道。
简淮似乎不擅长向人道谢，他垂下头，没有直视时长风。
“先别道谢，这是有条件的。”时长风道。
简淮抬起头，这一次倒是坦然许多。
他不愿意不劳而获，倒是愿意用交换的方式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长风道：“你能够持有A-088的条件是，你必须由我负责，确保你不会用A-088去危害其他人。因为一旦你遗失A-088，这件遗留品的副作用会引发社会骚乱的。
“所以你要时刻跟着我，这个宿舍只是任务期间暂住的地方，平时我不住在这里，我家在距离基地三公里外的小区内，你得跟我搬过去。”
“有窗户吗？能看到星星吗？”简淮问道。
基地宿舍在地下，是看不到天空的。
“当然可以，我的房子采光还是不错的。”时长风笑了下，“另外，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去隔壁商场工作了，你得跟着我去工作。”
“好。”简淮对接下来要做什么没有意见，为了得到这把匕首的使用权，简淮愿意接受时长风的条件。
时长风先为简淮准备了衣服和鞋，简淮有些固执地喜欢白衬衫，时长风也只好随他。
两人安置一番，就去旅行社附近的“带回家百货商场”报到。
时长风领取工作用的对讲机后，带着简淮去一楼巡逻。
商场还没有开门，工作人员已提前就位。
一个商场搞活动外聘的小丑脸上涂着重重的油彩，在见到时长风与简淮时愣了一下，与二人擦肩而过。
小丑来到商场储物间，储物间没有窗户，灯光略暗，地下杂乱地堆着一些抓娃娃机中用的玩偶，这些玩偶或多或少都有破损，是淘汰品。
小丑从衣袋中取出针线，拿起一个玩偶缝补起来。
缝好玩偶后，小丑站在一面破碎的半身镜前，用尖细的声音唱起一首大家熟悉的儿歌：“找呀找呀找朋友——”
小丑将缝补好的玩偶推向镜子，镜子的裂痕处忽然出现一个扭曲的空间入口，玩偶顺着入口没入镜子中。
“找到一个好朋友——”小丑一边唱着歌，一边将玩偶从镜子中取出来。
“——行个礼呀，握握手呀，你是我的好朋友。”小丑边唱边握住了小黄鸭玩偶的小手。
小黄鸭玩偶的塑料眼睛忽然飞快地转动起来，它发出“嘻嘻嘻”的笑声，也跟着小丑唱起来：“——你是我的好朋友。”
小丑打开一个柜子，里面装着上百个被缝补过的玩偶，每一个玩偶的眼睛都飞快地转起来，它们齐声唱着：“——你是我的好朋友~”

第18章
时长风在商场主要负责巡逻工作，且被安排在人流最大的一楼巡逻，解决一些纠纷和突发事件，时不时还要搭把手帮忙搬点东西。忙的时候忙断腿，闲的时候倒也可以陪简淮聊聊天。
简淮刚来商场时十分不适应，还没开门前，领导训话和交代任务时还好，时长风和同事们站成两排，简淮就抱臂靠墙站着，冷冷地看着他们，看起来十分酷。
待商场开门，陆陆续续有顾客上门后，简淮便开始沉默着移动位置，避让那些见不到他的客人，免得被人从身上穿过去。
又过了一会，到了中午，顾客不再是三三两两的，经常是一大群一大群人一同涌入商场，这些人目标大都是高层的美食区，但都要经过一楼。
原本还在避让的简淮渐渐地退到角落里，头发有些凌乱，之前的冷酷帅气已悄然不见，剩下的只有硬撑着的气势和茫然无措。
不是他不想避开，是商场中午的人实在是太多，一楼进进出出的人太多，气味纷杂，简淮的嗅觉太过灵敏，这样人挤人的情况实在令他慌乱。
一般人想要避免碰撞，除了自己小心外，也是靠其他人避开自己的，只有双向的躲避才能防止冲撞。
人们看不到简淮，仅靠简淮单方面闪躲总会有来自左侧、右侧以及后方的漏网之鱼，时不时就有人从简淮站立的位置穿过去。
简淮一开始还在努力躲开人流，后来就放弃了。
他找了角落抱膝坐在墙边，偶尔有人从他身上走过去，简淮也不躲了。
时长风帮忙搬货回来就看到简淮下巴抵在膝盖上，坐在角落里自闭。他头发乱翘翘的，目光发直，有个顾客正站在他旁边打电话。这位顾客打电话时来回踱步，时不时穿过简淮，简淮也懒得动。
时长风看了眼监控，走过去站在简淮身边，拦住那位顾客前进的脚步，还打开对讲机的公共频道，时不时就有对话传来，声音很大。
顾客跑来这里打电话就是求个安静，见时长风在墙角碍事，瞪了这位保安一眼，举着手机走到旁边的安全出口打电话去了。
简淮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时长风，又默默地低下头不动。
时长风调小对讲机的音量，用身体挡住商场监控，借机递给简淮一瓶矿泉水。
“喝口水。”时长风小声地说道。
简淮接过水，矿泉水落入简淮手中的瞬间，监控就拍不到这瓶水了。
“谢谢。”简淮喝了口水，有点甘甜的矿泉水湿润他干咳的喉咙，让他有些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饿不饿？”时长风尽量不动嘴唇，小声地说道。
简淮才过18周岁，正是新陈代谢旺盛的时候，怎么吃都会饿。更何况这一上午他精神紧张，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他不是会诉苦或卖惨的性格，就算饿得饥肠辘辘，也只是微微点头道：“有点。”
商场规定保安上班时不允许带手机，不过时长风还是偷偷将手机放在衣服里侧口袋里，调成静音模式。零组工作性质特殊，时长风随时有可能接到任务，必须保持手机24小时通畅的。
时长风飞快地看了眼监控，侧过身体，掏出手机点外卖，同时问道：“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简淮道。
时长风便多点了些种类，盒饭、卷饼、汉堡，反正简淮这个年纪，多吃一点也不会胖。
时长风选择商铺都在商场内部，没过一会外卖就送到了。他接过外卖后，与简淮跑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间中，在监控死角将一兜子外卖递给简淮。
这时时长风的对讲机喊了起来：“28号时长风，人呢？”
“我要去工作了，你不要乱跑，尽量在监控能够拍摄到的位置活动，这样我起码能通过监控找到你。”时长风嘱咐道。
说完他飞快地跑出楼梯间，赶向工作岗位。
简淮看了会他的背影，坐在楼梯上吃起午餐。
商场很少有人走楼梯，大都是乘坐电梯，楼梯间还算安静，简淮还蛮喜欢这里的。
他打开一个汉堡，咬了口，皱皱眉头。简博翰很少吃外食，一直请钟点工来家中做饭，简淮基本没吃过外面的快餐，不太适应汉堡的味道。
放下咬了一口的汉堡，简淮先把卷饼吃掉，又吃光了盒饭。他摸摸肚子，连吃两份已经吃饱了。
可是简淮很少有剩饭的习惯，简博翰一直教育他不要浪费粮食，未来可能会出现食物紧缺的情况，不能养成不良习惯。
于是他皱着眉头，将咬了一口的汉堡吃掉。吃光所有食物后，简淮撑得一动也不想动了。
他将外卖包装袋和餐盒扔进楼梯间拐角处的垃圾桶中，在楼梯间里走动一会，看到一名穿大熊玩偶装的工作人员拎着个袋子从二楼走下来，袋子中装满了棒棒糖。
简淮侧身避开大熊玩偶人，见大熊笨重地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商场中。
简淮想了下，刚才等外卖的时候，时长风的对讲机里好像提到过，下午有工作人员会在一楼免费发放棒棒糖，这是商场搞的吸引小孩子的活动。
大熊玩偶人离开楼梯间时不小心掉下一个薄荷味的棒棒糖，干净的地面上躺着这样一个棒棒糖，简淮看了好一会，才不抱希望地弯腰想捡起棒棒糖。
按理说，他应该碰不到这根棒棒糖，简淮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
谁知他指尖碰到了棒棒糖的塑料棒，轻松地将这根棒棒糖捡了起来。
“嗯？”简淮疑惑地看着这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吃了一口。
薄荷的清香在味蕾中散开，还挺好吃的，吃过饭后刚好含一个清清口气。
可是为什么他能够碰到这根棒棒糖呢？简淮百思不得其解。
时长风不在，简淮自己没办法推开楼梯间的门，他等了好一会，才遇到一个进楼梯间的人。简淮忙借机走出去，在一楼寻找时长风，想将棒棒糖的事情告诉他。
他走到一楼娃娃机附近，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说着：“爸爸，我要那个。”
“好，爸爸给你抓娃娃！”他身边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子撸起袖子，兴致勃勃地用手机买了十次抓娃娃的机会。
简淮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看向那对父子。
连续十次抓娃娃失败的年轻父亲猛拍大腿，气到：“就差这么一点点！这破娃娃机，就是故意让人抓不到！”
“爸你真没用。”脚边的小男孩撇撇嘴，露出对父亲不信任的眼神。
“你等着，我肯定抓出来！”玩到眼红的年轻父亲又买了二十次机会，大有抓不到就不走了的架势。
简淮在旁边只见他一次又一次失败，一次又一次失败，小男孩已经无聊到开始玩自己的衣服扣子，到最后一次时，满头大汗的男子终于抓住一个小黄鸭玩偶。
“我的妈呀，可算抓到一个。”年轻父亲从掉落物品的柜子里拿出小黄鸭玩偶，他一个没抓稳，小黄鸭掉到地上，滚了两圈，碰到了简淮的脚。
简淮倒退两步，奇怪地看着那个玩偶。刚才他虽然已经及时退开了，但还是有一瞬间，似乎碰到了实物。
年轻父亲捡起小黄鸭玩偶，拍拍上面的灰，在小黄鸭的后脑处看到了一道黄色细线缝合过的痕迹。
“怎么还是坏的啊，我前前后后抓了三十次，破商场给我个残次品？”年轻父亲拉起儿子的手说，“走，咱们找经理换个好的去，这么不负责，装娃娃的时候也不查看一下。”
“我就这个嘛，这是你抓到的。”小男孩抱住父亲的大腿。
“我当然也喜欢这个自己抓到的，可是……”年轻父亲的话忽然顿住，他看向小黄鸭玩偶的眼睛，一人一偶对视了一会，他语气缓慢地说，“也对，不管好的还是坏的，自己抓的才是最好的，不换了。”
“爸爸，给我，给我！”小男孩想要拿着那个小黄鸭玩偶。
年轻父亲冷冷地扫视他一眼，无视儿子渴望的视线：“回家……再给你，我……先拿着。”
他说话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冷，无论儿子如何吵闹，年轻父亲都不再理会他。
“哇——”男孩大哭起来，“妈妈，我要妈妈，爸爸坏！”
他哭得很大声，引来其他顾客的视线。年轻父亲一把将儿子抱起来，捂住他的嘴巴，对周围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
说罢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小黄鸭玩偶离开了商场。
周围人指指点点，大都在说，熊孩子父亲还挺懂事的，没让孩子在商场里闹。
简淮全程看着，他与其他人的想法不同，有些不喜欢这个父亲。
不……一开始为了给儿子抓玩偶，满头大汗地抓了三十次年轻父亲还是很好的。那个时候简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这对父子身上，恍惚间想起，儿时简博翰也曾温柔地对待过他。
简博翰抱着简淮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摆着一排长得一模一样的药片，简博翰拿起一片问简淮：“小淮，这是什么药？”
“奥氮平。”年幼的简淮嗅了嗅后说道。
“小淮真聪明，”简博翰摸了摸他的头，沉着脸道，“你记住，以后遇到这种药不能随便吃，对身体有害，知道吗？”
“记住了。”小简淮有些害怕地乖乖点头。
简博翰刚刚还温柔地教导他，谁知马上就变脸了，在简淮辨认出所有药物后，就将人丢回地下室的房间中，还用言语暗示的方法，让简淮忘记了曾被温柔对待过的事实，简淮只记住了各种药物的味道。
直到此刻，来到正常的世界，简淮知道自己或许有一些心理疾病，但远没到发疯的程度。他愿意正视自己的内心后，才在相似的情景下，慢慢地想起了一点儿时的事情。
做父亲的都是这样吗？上一秒还笨拙却可靠，下一秒就变脸，变得冷漠又无情。
简淮一直注视着这对父子离开商场，对小男孩有点感同身受。可惜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语言和行动无法传递给那位父亲。
简淮呆了一会，才继续寻找时长风。
好不容易找到时长风，见他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一家店中的纠纷。
导购员说顾客无缘无故打了她一个耳光，她与这位女性顾客素未谋面，刚才为顾客介绍商品时也非常有礼貌，用语得体，对顾客绝对没有任何侮辱性用语。就在她为顾客取下客人刚刚看中的衣服，转身的瞬间，被顾客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导购员被打后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摔倒时衣服恰巧刮住顾客包上的挂饰，这件价值数千元的昂贵裙子就这样被刮出一个大口子，直接报废。
这样的损失是要由导购员自己承担的，导购员自然不能担下这么大一笔钱，于是叫来保安，与顾客争执起来。
时长风了解过情况后，顾客却说她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导购员身后等她拿衣服，导购员自己摔倒弄坏了衣服，试图狡辩让她承担损失。
双方各执一词，时长风立刻调解，并吩咐监控室查看监控。
两人发生争执的地方刚好在摄像头正对着的位置下方，调监控就一目了然。
导购员气呼呼地等待调监控的结果，女性顾客却也毫不畏惧，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打人。
时长风见导购员脸上确实有点红，的确有被打过的痕迹，不像是在说谎。
等待调监控结果时，周围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商场店铺是开放式的，过道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人举起手机拍下长腿保安帅气的脸。
简淮赶到时被一群人堵在外面，他好不容易挤进商场中，凑到时长风面前。
时长风用眼神示意他稍等，对讲机响起来，监控结果出来了，录像清清楚楚地显示，那位女性顾客没有攻击导购员，是导购员自己摔倒的。
导购员拿着衣服走来时，顾客双手正捏着一个粉红猪玩偶，根本不可能打导购员。
导购员听到监控结果后当场哭了出来，她委屈得不行。明明她确实被打了，脸现在还疼着，为什么监控没有录下来？这么贵的衣服，还有与顾客发生纠纷，这些她都赔不起。
顾客倒是挺起胸来，理直气壮地说：“我就说我没打，自己做错事还要推在我身上。”
说罢双手抓着粉红猪玩偶离开店铺。
简淮与顾客擦肩而过，看到粉红猪玩偶的头部有用粉红色细线缝过的痕迹。
顾客走了，导购员无声地擦擦眼泪，将破掉的衣服收起，发生了这种事，找不到责任人，衣服她是一定要赔的，只能希望不要被开除。
人群渐渐散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可能还会被人传到网络上，说不定还会写下#导购员弄坏商品诬陷顾客#的标题。
时长风叹口气，安慰导购员几句，被导购员骂了句：“你们监控室的人眼睛都是瞎的，还有这个破摄像头，能不能换个有用的！”
时长风摸摸鼻子，带着简淮离开商铺，到处都有摄像头，时长风看了看，将简淮拉进卫生间，简淮不适地捂住鼻子。
“有什么事吗？”时长风记得方才简淮找来时，欲言又止的，像是有事要说。
简淮拿起那根棒棒糖问道：“我应该碰到这根棒棒糖吗？”
他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时长风皱眉看着棒棒糖，想了想道：“这是商场活动的赠品，是每个来到商场的客人都有资格领取的。”
按照这个思路，简淮是可以拿到棒棒糖的。前提是棒棒糖必须是无主的，它是属于进入商场中所有人的，简淮在商场内，的确有资格领取棒棒糖。
“是这样吗？”简淮疑惑地将棒棒糖翻来翻去，总觉得今天哪里有些怪。
“应该是，就像商场是公共场所，所以你可以进入。卫生间是免费的公共设施，你也可以使用。”时长风指了指抽水马桶。
简淮按了下马桶的冲水按钮，果然能够碰到。
“如果所有的公共物品你都不可以碰，那就会出现你从一楼掉进地下停车场，再无限跌入地底的情况。”时长风解释道，“我猜这个棒棒糖的应该同地面、楼梯、水龙头等公共设施一样。”
“原来如此，”简淮道，“那这会不会像闹鬼？马桶自动冲水？”
时长风道：“不会，客观物质在被你碰触后就会与你同化，其他人暂时看不到。例如你用热感应水龙头洗手，其他人是看不到流水的。只有主观个体在与你接触时产生的异样会被人察觉到，比如我现在同你讲话，其他人听起来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简淮得到答案不再疑惑，离开卫生间，继续观察商场中的人。
他对新的世界很好奇，以往在旧世界中，也很少像正常人一样玩乐，在逐渐客服对人流的恐惧后，也一个人在商场中转起来。
走到商场一楼三号出口时，简淮看到那个穿着大熊玩偶的工作人员，在给进门的顾客发棒棒糖，有的人领了，有的人没理会大熊。
也有不少小孩子抱着大熊的腿，举着棒棒糖拍两张照片。
大熊玩偶员工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陪小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后，继续发糖。
简淮走过去，从放糖的袋子中拿了个薄荷味的棒棒糖，对大熊说了句：“我拿一个，谢谢。”
“不客气。”大熊玩偶人道。
简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大熊玩偶人，见大熊胳膊上有破损，被棕色的细线缝补过。
这时一位小孩子的家长拉着孩子对大熊说：“孩子太调皮，谢谢你陪他玩。”
“不客气。”大熊玩偶人道。
简淮转过身，撕开包装纸，吃起了棒棒糖。他身后，大熊玩偶人静静地看着简淮。
-
郎浩言今天带儿子去商场玩，儿子郎闹闹要爸爸抓娃娃，郎浩言抓了三十次才成功抓到一个有缝补痕迹的小黄鸭玩偶，郎闹闹要求爸爸将玩偶给自己，郎浩言却没有同意，一路捂着儿子的嘴回到离商场不远的家中。
到家后，郎闹闹哭着跑到正在做家务的妈妈身边告状：“爸爸欺负我，呜呜呜……”
闹闹妈妈叹气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告诉你带孩子多玩一会儿吗？”
“我有点累了。”郎浩言道。
“你手里拿着什么？”闹闹妈妈问道。
“我的小黄鸭，哇——”见妈妈问起玩偶，郎闹闹哭得愈发伤心，说好的给他抓的玩偶。
“你和儿子抢什么玩具啊！”闹闹妈妈问道。
“我累了，去睡觉。”郎浩言直勾勾地看着闹闹妈妈，眼珠一动不动，像死鱼的眼睛一样。
闹闹妈妈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不要惹丈夫，忙对儿子道：“别哭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小孩子忘性大，听到好吃的就忘了哭，擦干眼泪跟妈妈进厨房。
郎浩言走进卧室，床头趴着一只田园奶牛猫，见到郎浩言后不急不缓地优雅起身，慢慢走到郎浩言身边。
郎浩言伸出手去触碰猫柔顺的毛发，奶牛猫抬起头嗅了嗅主人的手指，忽地惨叫一声，跳下床跑出卧室。
郎浩言没追出去，他脱下外套，抱着小黄鸭玩偶到头就睡。
奶牛猫跑到厨房，惊魂未定地在女主人脚下蹭来蹭去。
“这猫今天好亲人。”闹闹妈妈给儿子塞了点零食，抱起猫摸着它的毛。
奶牛猫今天乖得吓人，一直往闹闹妈妈怀里钻，连郎闹闹揪它的尾巴也不介意。客厅里的大金鱼以往是这只猫的储备粮，奶牛猫见到金鱼就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金鱼。今天闹闹妈妈抱着它在鱼缸前乱晃，猫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郎浩言也没出房门。闹闹妈妈去卧室看了眼，为丈夫量了下体温，见他体温正常，以为他太累了，就没叫他吃饭。
晚上九点，闹闹妈妈为了不打扰丈夫，也为了安抚闹个不停的儿子，没有回主卧，在次卧哄着儿子睡觉。
没过一会儿，她也跟着睡着了。大约十点半，猫叫得不行，吵醒了闹闹妈妈。
“猫已经做过绝育了，怎么半夜叫得这么厉害？”闹闹妈妈穿拖鞋走出房门，看到厨房好像有个人，灯关着，屋子很暗，她看不清是谁。
“老公？”她喊了一声。
厨房中传来咀嚼声，和一滴一滴滴水的声音，猫叫声停止了。
“老公你是饿了吗？我给你弄点菜。”闹闹妈妈打开厨房的灯。
灯光有些刺眼，闹闹妈妈抬手挡了下眼睛，透过指缝看到郎浩言手中拎着客厅鱼缸中那条有着彩色尾巴的大金鱼，嘴角边满是鳞片，奶牛猫倒在他脚边，不知死活。
郎闹闹睡觉很死，今晚却一直在做恶梦，一会儿听到猫叫，一会儿又听到妈妈在哭。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口中喊着“妈妈”，跌跌撞撞地下床摸向厕所。
郎闹闹打开房门，看到爸爸将妈妈压在地上，郎闹闹手指缝张得大大的，口中说着“我什么也没看到”，眼睛还偷偷往父母那里瞧。
“闹闹，快跑啊！”闹闹妈妈满脸是血，见到儿子从房间里走出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虚弱的她竟是将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丈夫推开，抓起一旁的装饰品大花瓶砸在丈夫脑袋上，随后抱起儿子向房门冲。
房门是反锁的，闹闹妈妈手脚发抖，开门时慢了一点，被倒在地上的郎浩言一把抓住了脚踝。
“啊啊啊啊！”闹闹妈妈一边尖叫一边狂踹郎浩言的脚，她绝望地大喊，“救命啊！”
原本倒在地上的田园猫“喵嗷”一声扑过来，对着郎浩言的手狠狠地挠了一爪子。
郎浩言疼得松开手，闹闹妈妈终于打开门，带着儿子跑出去，猫也灵巧地跟出去。它的后腿有点瘸，但丝毫没有影响它逃跑的速度。
他们家住的是高层，闹闹妈妈慌张地跑进电梯，郎浩言没有跟进电梯。她慌乱中没有带手机，只能用电梯中的报警电话打给物业，万幸有人接听电话，闹闹妈妈利用有限的时间喊道：“我老公忽然疯了，求你帮我打报警电话，救命啊！”
她满脸是血，就算是家暴值得重视，小区物业听到她的呼救连忙叫来保安赶往他们居住的楼层。
电梯降到一楼，闹闹妈妈带着孩子拼命向物业跑，没过一会郎浩言就追了上来。他力大无穷，奔跑速度也变得非常快，没几步就追上了闹闹妈妈。
好在小区的几个保安赶来，他们上前阻止郎浩言，却被郎浩言抢过保安的橡胶保安棍，他力气太大了，保安们的武器不行，根本无法制服他。
郎闹闹不知所措地大哭起来，闹闹妈妈见几个保安被发疯的丈夫几拳打倒，只能赤脚继续跑。
她已经感觉不到脚底钻心的疼痛了，丈夫在后面追赶的脚步越来越近，闹闹妈妈只好放下孩子，对他喊了一句：“快往商场跑，那里应该还有警卫。”
说罢她便留下来与郎浩言纠缠起来，没过多久，就被郎浩言打中头部丢在路旁。
-
商场晚上十点关门，工作人员还要再忙碌一会，时长风刚整理完，打算带简淮回家休息时，对讲机又响了，还有一点工作没完成。
时长风让简淮在车边等他，便又上楼忙碌。
简淮靠着时长风的车闭眼等待，这一天接触的人很多，他精神有点疲惫。
远远地传来猫叫声和小孩子的哭声，简淮耳力比一般人好，他听到一个略熟悉的童音在哭喊“爸爸不要打我”。
简淮握了下拳头，咬咬牙，还是向声源处跑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宛若月光下的黑豹，几个起落间便来到数百米外，只见路边绿化带中，一个小孩子全身是伤，哭喊着向外爬，身后有个大人在追赶，好在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在跳来跳去，挡住大人的路。
大人的速度常人难以想象，他一胳膊打在猫肚子上，猫惨叫着落入绿化带中。
眼见郎浩言就要追上郎闹闹，简淮冲过来，一拳重重地打在郎浩言脸上。
他竟是打中了郎浩言，简淮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我们是一样的，你为什么要攻击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郎浩言”捂着脸对简淮道。
“你为什么能看到我？”简淮冷静地问道。
“郎浩言”阴笑一下：“你真以为你能打赢我吗？”
说罢他扑向简淮，简淮不避不闪，抬腿就是一个横扫迎向“郎浩言”。
然而简淮扑了空，“郎浩言”竟然变得像无数普通人一样，穿过了简淮。
简淮的力道扑空，他勉强稳住身躯，见“郎浩言”执着地要攻击那个受伤的孩子，而他却碰不到对方。
为什么一开始能够打到他，现在却不行？简淮百思不得其解，“郎浩言”却已经抓住了郎闹闹，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这一巴掌若是打在小孩子身上，只怕会打出脑震荡。简淮管不了其他，情急之下自后方踢在“郎浩言”腰上，这一次又打中了。
“呸！”“郎浩言”吐了口血，“忘了交出身体支配权了。”
“爸爸，爸爸不要打我……”郎闹闹绝望地哭着。
爸爸？简淮看向“郎浩言”，飞快思考着。
对方声称与简淮是一样的，像是也是来自异世界的，却不被世界屏蔽，又能够攻击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小孩子还对其口称“爸爸”。
简淮住院这一年多听过不少怪谈，像灵魂附身这样的故事医院也有很多。
他立刻联想到，这具身体原本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小孩子的爸爸，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异世界灵魂附体了！
所以当异世界灵魂支配这个身躯的时候，他的维度与简淮相同，简淮能够攻击到对方；可当他让出身体的支配权时，简淮就又碰不到他了。
这样一来，对方完全可以做出攻击的动作后立刻解除对身体的控制，身体因为惯性还会继续攻击下去。
就算简淮能够抓住攻击的瞬间，被打伤的也只会是身体的主人，小孩的爸爸，里面的灵魂未必会受伤。
该怎么办？
简淮看着“郎浩言”不折不挠地向小孩扑去，忽然感觉到腰间一物在发烫，他伸手探去，摸到了遗留品A-088，那把匕首。
匕首能够唤醒人内心的恐惧，是精神攻击类的物品。简淮只要握着这把匕首，匕首就与他一同被世界拒绝，无法伤害到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
简淮握住匕首，伸长手臂，向“郎浩言”走过去。
“郎浩言”也知道简淮不会让他继续攻击郎闹闹，干脆直面简淮，见他手上拿着刀，露出恶意的笑容。
“郎浩言”张开双手，挑衅道：“来呀，朋友，试试能不能打到我。”
他是灵魂，随时可以逃走，他想让简淮亲手杀死“郎浩言”的身体，这样简淮就不得不与他们成为朋友了。
简淮的手轻轻抬起，他的动作好像很慢，又好像很快，他一刀划过“郎浩言”的手臂，“郎浩言”痛苦地喊起来，他捂住手臂道：“哈哈哈哈哈，你也只能伤到这个身体而已。”
“谁说我伤到这个人的了？”简淮手指微挑，银色的匕首在他手掌上宛若蝴蝶般舞动。
“咦？”“郎浩言”的手臂完好无损，可他为什么这么疼？是附身在这具身上的灵魂在疼啊！
“看来可行。”简淮轻轻地笑了。
银色的光芒划过夜空，简淮紧握匕首划过“郎浩言”的颈部，“郎浩言”的身体没有丝毫伤痕，他体内的灵魂艰难地控制身体看向简淮，张张嘴：“你……”
话音未落，他便重重仰面倒下。
简淮转了转匕首，轻声道：“谢了，简博翰。”
他收起匕首，看了眼还活着的郎闹闹，悄无声息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闹闹妈妈在警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赶过来，看到儿子身上虽然有不少伤，但还活着。同样一瘸一拐的奶牛猫步履蹒跚地走过来，脑袋在郎闹闹身上蹭了蹭。
“小朋友，你没事吧？”警察替没有力气的闹闹妈妈抱起小男孩。
郎闹闹眼睛直直的，他不断地摸着自己右侧的眉毛，在眉毛的中心一下又一下地划着。
“这里很疼吗？”警察检查郎闹闹的额头和眼睛，没有受伤。
“不是，”郎闹闹焦急地摸眉毛，用沙哑的声音说，“这里，大哥哥！”

第19章
B市光明派出所中，郎浩言面对警察的询问目瞪口呆：“这都是我干的？”
他将自己家的鱼生吃了，猫的后腿骨折、身上多处外伤，妻子鼻骨骨折、轻度脑震荡，小区四名保安四肢软组织挫伤，儿子郎闹闹的伤最轻，但皮外伤也不少，现在包扎好伤口正被派出所民警照顾着。
“我真的不记得了，”郎浩言解释道，“我只记得白天带着儿子去商场玩，好像最后是在抓娃娃，剩下什么也不记得，睁开眼睛我就在派出所了！”
正说着话呢，郎浩言的鼻子开始流血，民警递给他纸巾，他忙捂住鼻子，不小心碰到颧骨，疼得要命。
“我这是被谁打了？好疼啊。”郎浩言轻碰了下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几位民警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按照规定，就算郎浩言的妻子和小区保安不起诉他，这种恶意斗殴事件，郎浩言也是要被拘留一段时间的。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照顾郎闹闹了，民警只能联系郎浩言的父母，他们夫妻的父母都在外地，第二天才能赶到；而郎浩言也请了自己做律师的朋友来保释他，但也要等到第二天上班才能办手续。
这一晚郎浩言与郎闹闹只能在派出所过夜，民警做完笔录，正要将郎浩言送去暂时拘留时，时长风带着几个人来到派出所内。
“您好，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特殊事件处理中心，”时长风道，“郎浩言案现已移交给我们，请将案件相关资料给我们，市公安局不需要备案。”
“这……”派出所民警接过时长风递交的审批文件，见上面确实有市公安局主要领导的签字盖章。
保险起见，民警还特意连夜致电领导确认，得到肯定答案后，便将小区录像、医院伤情诊断报告、涉案人员笔录等相关资料整理好交给时长风。
时长风表示，此次案件属于保密案件，请参与案件的民警全部签下保密协议，确保这件事不会外泄。
办好手续后，时长风便将郎浩言父子带到零组的基地中。几人上车时，派出所外，一只流浪猫静静地看着他们，流浪猫的眼睛在夜间闪着幽绿的光芒。
他们走后，几个知情民警好奇地猜测——
“一个普通的家庭纠纷案件，怎么上升到保密案件了？”
“说不定涉毒案件，”一个有经验的民警猜测道，“你们看，郎浩言与妻儿关系非常好，妻子和孩子的口供也证实这一点。受伤的几个保安也说郎浩言是个文雅的人，从来不与人口角，更不要提打架斗殴，还家暴妻儿，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与平常差距太大。这种情况，不是平时伪装太好，就是物质滥用，突然服用了过量的致幻剂，造成行为失常。”
“哦，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缉毒组那边保密性确实比较强，说不定涉及一个大案子呢。”
“就是，所以我们要紧守保密原则，绝对不能说出去。”
-
三个小时前，时长风忙完商场的工作下楼，在车边没看到简淮，心里有些焦急。简淮的手机无法联网，不能拨打，只能玩一点简单的单机游戏。普通人也看不到简淮，一旦他自己想离开，零组根本无法用人海战术寻找简淮。
时长风担心简淮一个人默默离开，忙在商场附近寻找简淮。
最终他在商场附近的绿化带中找到坐在花坛边的简淮，他正盯着那把匕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时长风松了口气，来到简淮身边，他发现简淮似乎有些开心。
“怎么了？”时长风询问道。
简淮从思绪中醒来，收起笑意，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时长风。
时长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立刻联络谢组长，申请案件转移，快速地办理了手续后，去派出所带走了郎浩言以及相关资料。
零组的人员为郎浩言及郎闹闹安排了住处，让他们暂时休息。两人全是受害者，这场经历对他们家庭的伤害也很大，不能用对待犯人的态度对待他们。
时长风快速地看过案件所有的记录道：“根据郎浩言的口供，他声称自己在商场抓娃娃，之后就失去了意识，期间做过什么事情都不记得。”
“我们带人搜查了郎浩言家，在主卧床上找到这个小黄鸭玩偶，与商场监控完全一致。”负责搜集证据的袁飞航道。
时长风拿起小黄鸭玩偶，看到上面有一道黄色细线缝补的痕迹：“一般商场会将这样的物品放入娃娃机中吗？”
“肯定不会，”袁飞航道，“娃娃机本来就很难抓到，顾客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娃娃却是破损的，说不定会去闹事。商场最怕的就是质量问题引起的纠纷，一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单孤兰道：“我询问过商场经理，他说这种有问题的娃娃，只要不是人为的，他们都会集中起来，统一返厂更换。当然也有一些破娃娃会被商场的工作人员拿走，数量极少，又没有二次贩卖的价值，多数是带回家给孩子玩，所以商场对这种情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也就是说，存放破损娃娃的库房任何人都可以出入。”时长风道，“吩咐外勤部门检查商场近几天所有监控，查出这个娃娃究竟是谁放到机器中的，还有多少个类似娃娃被人拿走了。所有监控拍到的，碰过娃娃机并抓出了娃娃的人，都要调查。”
外勤组的人大都是外援人员，不属于思维共鸣者。世界上思维共鸣者是少数，能够觉醒异能并愿意加入零组的更是凤毛麟角，零组更多的工作是由外援组完成的。时长风等人返回现实世界那一天，单孤兰带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外援组的，仅有几个查看设备的是思维共鸣者。
“重点查一下这个人。”时长风将一张照片递给单孤兰。
单孤兰接过来，见上面是一名拿着粉红猪玩偶的女性顾客，单孤兰清楚地看到照片里的粉红猪伸出一只手，打了导购员一耳光。而这一切，当时身在监控室查看回放的保安只是个普通人，他根本没看到这只手。直到时长风因为郎浩言事件，回想起纠纷事件中的粉红猪，重新查看录像，身为思维共鸣者的时长风才发现打人的手。
她倒抽一口凉气：“到底有多少玩偶通过这种方式外流到社会上？”
“所以需要好好查一下了。”时长风叹气道。
当时他明明就在旁边，却没有注意到顾客手中的玩偶，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纠纷，是他的疏忽。
“好，我去联络外勤组。”单孤兰道。
她刚起身便停住，犹豫了一下对时长风道：“时队，我申请使用S-009。”
时长风立刻明白她的意图，他说道：“郎浩言一家的事情完全可以用致幻剂来解释，没必要动用S级遗留品。你要知道，篡改人类的记忆是大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要去面对。”
单孤兰道：“可是那个叫闹闹的孩子，这次家暴可能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郎浩言的妻子是成年人，心智成熟，她有足够的承受力，也能接受丈夫当时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中。但孩子不一定能理解，他缺乏这样的认知能力，我希望……他永远不要被家暴影响。”
会议室内很安静，袁飞航举起手道：“我也赞成使用S-009，目前有多少玩偶外流出去，这些异世界的灵魂又在我们的世界存在多久，造成多大影响，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我记得启用S-009的前提是，百名以上普通公民被‘思维共鸣’牵连，其精神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我认为，这次搞不好真的要动用S-009。”
时长风沉默了下道：“S-009是零组华夏3区保管的遗留品，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跨区使用遗留品，需要三个区以上的负责人通过提议才可以，我会向领导提交申请的。”
提到华夏3区，袁飞航与单孤兰的脸色均是一变。
S-009，只有3区的队长可以无视其副作用使用，但是3区队长这个人……他们不喜欢。
“在上级批准使用S-009前，还是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为受害人家属进行疏导的。”
现在是深夜，时长风不方便联络身为普通人的杨医生，只能等天亮再说。
单孤兰和袁飞航连夜行动，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调查有问题的玩偶并回收，否则这些玩偶不知会对社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们走后，时长风整理案件经过，向上级汇报，并申请使用S-009，他在整理过程中，再次详细地翻看案件记录。
关于郎浩言清醒的过程，两位当事人说得很含糊。
郎浩言的口供是：“我隐约记得好像有个人砍下了我的手，把刀插进我的脖子里，他好像还打了我的脸，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由于郎浩言的手臂毫发无伤，脖子上也没有利器割伤的痕迹，民警初步推断郎浩言出现了幻觉。
受害人郎闹闹的自述则是：“透明人，大哥哥，有疤！”
郎闹闹只有三岁半，当时又被父亲打了好几下，他慌乱之下的口供也不能全信。
民警并没有重视这段话，时长风的视线却久久地留在这段话上。
虽然没有完全看清，但郎闹闹的的确确是见到了简淮，在他被救下来的瞬间。
时长风将这段话着重点出，并在报告中写道：“根据此次事件可以推测，当简淮与现实世界的人产生因果后，过于强烈的因果关系能够让现实世界的人在一瞬间与简淮的维度重合，在这个瞬间，现实世界的人可以看到简淮。”
简淮有融入世界的希望。
提交申请后已经是天亮，时长风找出商场外马路上的监控录像，这段录像远远地拍到了简淮救下郎闹闹父子的全过程，不过有些模糊。
身为思维共鸣者的时长风是能够见到简淮的，但在外人眼中，就是郎浩言无缘无故倒下了。
郎闹闹与郎浩言醒来后，时长风带着这段视频去找他们两个。
“请你们配合调查，如实地说出自己看到了什么。”时长风道。
郎闹闹还不敢太靠近父亲，父子两个坐得远远的，别扭地看着视频。
郎浩言看到自己对儿子毫不留情地打下去，表情十分痛苦，他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
他不想看了，不过在时长风严肃的神情下，郎浩言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下去。当他看到简淮一刀砍断他手臂时，郎浩言一拍桌子道：“就是这个，我就说有人砍了我的胳膊，就是他，右边眉毛上有一道疤的年轻人！”
继续看下去，郎浩言又摸着脖子说：“对对对，他就是这么一刀割我的脖子，然后我就倒下去了……咦？人呢？他跑哪儿去了？”
这个视频中，郎浩言只有在简淮两次用A-088攻击他时，他才能在视频里看到简淮的身影，过后就看不到了。
郎浩言说简淮消失时，郎闹闹却拍着手说：“大哥哥走了。”
“闹闹，告诉叔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大哥哥的？”时长风问道。
“爸爸倒下去以后，大哥哥就一直在。”郎闹闹道。
“那这张照片呢？”时长风给两人看简淮的照片。
这是简淮做心理评估前拍的照片，他本打算用这张照片给简淮办身份证明。
“这……就白色背景啊……”郎浩言看了半天，皱眉道。
“一片白色。”郎闹闹道。
“这一张呢？”时长风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昨晚事件发生后他替简淮拍的，背景是时长风的车。
“好像是一个车前有个影子，”郎浩言道，“这车窗上有个人影。”
“是大哥哥。”郎闹闹这一次准确地说道。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简淮走进来对时长风道：“你找我？”
郎浩言惊得下巴快掉了：“你们这门自己开了！”
“是大哥哥！”郎闹闹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向简淮扑去。
在郎闹闹心中，他现在身在不认识的地方，爸爸是坏人，妈妈受伤了，他昨晚做了一整夜的恶梦，害怕极了。
而简淮这个在危急时刻保护了他的大哥哥，是郎闹闹心里的英雄。
他向着简淮扑过去，却一下子扑了个空，什么也没碰到。
郎闹闹疑惑地看向简淮，大哥哥不就在这里吗？怎么碰不到？

第20章
简淮盯着郎闹闹，见他三番两次要靠近自己，都扑了个空。他抬起脚步，侧避两步，躲开郎闹闹的亲近，并对时长风使了个眼色，随后离开房间。
“大哥哥……”郎闹闹见救了他的大哥哥冷冷地扫自己一眼后便离开，顿时委屈得要哭出来。
“儿子，要不咱们爷俩一起看病去吧。”郎浩言抱住儿子，满脸惆怅地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类的精神疾病，还遗传给儿子了，不然怎么能父子俩一起出现幻觉。
时长风道：“你们先等一下。”
他离开房间，见简淮漫不经心地玩着A-088，也就是他那把匕首。
“怎么了？”时长风问道，他觉得简淮的气色似乎比前几天好了一点。
“你们这次行动，我要参加。”简淮道。
他没有说“我想参加”或“我能参加吗”，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要参加这次行动的意图。
简淮直视着时长风，他的眼神不再如刚进入这个世界时那般迷茫，视线笔直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能知道理由吗？”时长风眼神柔和。
简淮指尖轻挑，将那柄刀刃有十公分长的匕首握在手中：“我想试试这个遗留品。”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简淮眼中没有方向，他还未从简博翰的死与自己的世界已经毁灭中清醒过来，他在这陌生的世间，举目无亲，被世界所拒绝，只能像小鸡跟随着母亲一般，紧跟着带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长风。
他甚至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简博翰用生命为简淮铺出一条前路，他却不知道该拿这条命做什么。
而就在昨晚，简淮救下郎闹闹父子后，他一整夜没睡，坐在桌前盯着匕首，思绪纷乱。
时长风叫他来办公室做个小实验，简淮也刚好有些事想对时长风说。
一进门，简淮便看到郎闹闹父子，虽疏离，但父子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完全僵化。他们迟早会度过这个难关，重回原来的关系。
郎浩言没有因突如其来的灾难陷入绝望中，郎闹闹也没有被父亲伤害。
那一刻，简淮忽然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他对时长风道：“如果我的世界，有这样一个‘零组’，还会毁灭吗？”
“我不清楚，”时长风道，“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我生在你的世界，那我会奋斗到2020年的最后一秒。”
“所以我要加入‘零组’，带着简博翰一起。”简淮持刀道。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简博翰，末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过早放弃了一切。如果他与简博翰易地而处，他会闯出另外一条路。
“好。”时长风欣慰地笑了，他抬手轻抚简淮的头发。
“啪”！简淮拍开时长风的手，冷冷道：“别碰我。”
时长风收回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道：“隔壁的办公室内放着案件资料，你可以看一下，过一会袁飞航与单孤兰回来，我们再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
简淮来到办公室，那里放着时长风刚刚写好的报告，和一些证物、资料。简淮没有看其他东西，他的手略过监控录像、郎浩言一家的诊断书、各种文字报告能资料，落在那个小黄鸭玩偶上。
简淮拿起玩偶，轻轻地闻了下。
玩偶经过很多人的手，上面的气味很杂。有血腥味、劣质塑料味、一丝淡淡的鱼腥味和一种若有若无即将消失的味道。
这个味道……简淮眼睛一亮，昨天在商场中，他似乎数次闻到过这种味道。
简淮立刻播放商场录像，他将数百个录像同时打开，用最高倍速播放，简淮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看着录像回放。
两个小时后，袁飞航与单孤兰回到办公室，单孤兰给自己倒了杯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商场三天内有651个娃娃被人拿走，这三天接触过娃娃机的工作人员有十三个，我已经把名单公布下去，让外勤组去查了。”
“我已经联络B市警方去追踪那651个娃娃了，”袁飞航道，“时队，这个工作量太大了，单靠我们1区这点人手根本不够，我请求支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时长风用同情和略带歉意的眼神望着袁飞航与单孤兰，他清了下嗓子道：“暂时不用请求增员了，简淮已经锁定目标了。”
“哈？”袁飞航的视线转移到坐在电脑前的简淮身上，惊讶道，“他为什么加入我们的行动？不是，我们外勤组上百个人查看监控，也才将目标范围缩小，他是怎么确定的？”
简淮将小黄鸭玩偶扔到袁飞航面前道：“这上面有一股油彩的味道。”
简淮在众多纷杂的味道中，辨认出这股特殊的油彩味道。他回想昨天商场中发生的一切，发现自己对这股油彩味道并不陌生，在他两次从大熊玩偶人手上拿过棒棒糖时，都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不仅如此，导购员和顾客吵架时，简淮当时也在场，他在顾客身上同样闻到了油彩味道。”时长风道，“正是这股味道，让他锁定了任务目标。”
简淮总觉得除了棒棒糖、大熊玩偶人、顾客和小黄鸭玩偶身上，他还在另外一个地方闻到过这种味道，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于是简淮打开监控摄像，他没有每个镜头都看，他在所有录像中寻找自己和时长风昨天的行动轨迹。
不到半个小时，简淮便在录像中，看到他与时长风在刚刚进入商场时，曾与一名小丑打扮的员工擦肩而过。
“就是这个小丑妆容上的油彩味道。”简淮将小丑的照片丢给两人。
单孤兰接过照片，这是简淮从录像中截图打印出来的，刚好是小丑与简淮和时长风擦肩而过的那一幕。
“这个小丑的视线，他好像……”单孤兰不确定地说道。
“不是好像，他/她就是在看简淮！”时长风道，“小丑的妆容有利于掩盖他/她的表情，所以当时我们没有注意到这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其实正在凝视简淮！”
袁飞航拍了下桌子，从衣兜里取出十多张照片，摊开在桌子上：“这个！商场的三个摄像头抓拍到小丑拎着个装娃娃的袋子，将娃娃塞进娃娃机中，他/她就是我们锁定的任务目标之一！我马上叫外勤组调查小丑的身份。”
“不用了，”时长风道，“我刚咨询过商场经理，小丑是两天前来到商场中的，是商场搞活动临时聘用的，只在商场中待两天，今天就已经不在商场打工了。不过商场聘用小丑的时候，有签过临时雇用协议，商场已经将复印传真过来了。”
时长风拿出一张临时雇用合同的复印件，连小丑的身份证号都有。
“那赶快出动去调查这个人啊！”袁飞航立刻站起来。
“这不是那个小丑，”简淮指着身份证照片道，“感觉不一样。”
“是的，小丑是通过某个中介找工作的，商场是与中介签约的。”时长风道，“我又找人联络了中介，终于确定了这位小丑的身份。”
“你们……这两个小时效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袁飞航看着面前的十三张照片，他本来认为两个小时就查到这么多线索的自己太强了，谁知看到时长风与简淮扒开一层又一层套娃直接锁定目标的真正身份，也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己弱爆了。
“主要是简淮，我只是打打下手。”时长风道。
“那我们要不要尽快抓住这个小丑？”单孤兰指着时长风最后确定的目标资料道。
时长风最终找到的是一个脸上有巨大烧伤的女孩子，她身高足有175，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便没有继续上学，一直在各地辗转打工。她省吃俭用，赚到的大部分工钱全部邮寄回家中，供弟弟读书。
最近弟弟大学毕业要买楼，家里向她要钱。她手里是有钱的，这些年她每次给家里寄钱后都会留下一点，十多年下来也攒了不少，这笔钱她想留着做整形手术，修复脸上的伤疤。她已经约好了一家医院，钱还差一点点就够了。
而在父母的逼迫下，两天前，她将这笔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汇给了家里。
“她脸上的伤是后天形成的，怎么搞的？”单孤兰问道。
“我问过她的老家，初三的时候，她想继续读书，家里不同意。她和家人大吵一架，争吵中开水瓶倒在她身上。”时长风道。
“倒？我看是砸的吧！”单孤兰冷笑一声。
“不管她的心理创伤是因为什么造成的，这两天她所作所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行为了。”时长风道。
“我查了那位和导购员争吵的女顾客，昨晚她的母亲割腕自杀了，她发疯一般地跑出去，警方现在也没找到人。”袁飞航道。
室内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简淮才说道：“我想去商场看一眼。”
“她今天不会再去商场了。”袁飞航道。
“那媒介呢？思维共鸣的媒介是什么？”简淮道，“王小帅在医院跳楼，才会让整个医院与我的世界融合，她要引起思维共鸣，把异世界的灵魂代入这个世界，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媒介？为什么所有的娃娃一开始在商场中出现，这个媒介会不会就在商场中？”
“有道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媒介。”时长风皱眉道，“这位思维共鸣者很特殊，她竟然能够将其他世界的生物或者是灵魂带入我们的世界，她很危险。”
几人商议结束后，立刻赶往商场。万幸的是，商场就在零组基地附近。
抵达商场附近时，时长风接到警方的电话。
警方告诉他，这位名叫巴招娣的女士，已经失踪了。
单孤兰：“失踪？是离开B市还是凭空消失？”
时长风道：“凭空消失，她最后的行动轨迹是昨夜商场关门后，一个小丑拎着袋子离开商场。从那以后，警方再也找不到她的下落，住处、经常活动的地方以及菜市场都没见到她。没有购买飞机、火车、汽车票的记录，甚至各个出城的出租车和黑车都调查过，没有接过一名脸上有伤疤的女性乘客。”
说话间，几人走进商场，工作日的上午，商场中人并不多。
商场经理告诉他们几个临时工作人员休息的地方，有楼梯间、保洁员放置清扫工具的小房间、库房以及废弃的更衣室。
几人还没来得及一一寻找，简淮便径直来到一个封闭的储物间门前：“这里。”
“我的天，你是狗……”
袁飞航话还没说话，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上，冰冷的刀刃贴着袁飞航的皮肤，那瞬间，袁飞航仿佛置身一片火海中，父母在火焰中呼救。
简淮收回匕首：“你再说一次试试？”
袁飞航以为自己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他从来不被人威胁。
但这一次，袁飞航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火烧伤的痛，他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试图挑衅简淮。
储物间的门反锁着，单孤兰一拳打中门把手，门没有碎，而是变成了一滩软泥，单孤兰的手透过软泥，从里侧打开门。她收回手后，变成软泥的门立刻恢复原状，完全没有破坏门本身。
单孤兰的能力“深沼”，她能够将双手碰到的所有死物全部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手掌离开十秒后，物品就会恢复原状。
单孤兰摸着开门的手，脸色微变：“刚才有个毛绒绒的东西碰了我的手。”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里面黑乎乎的，似乎在邀请几人进入。
简淮谨慎地抓起单孤兰的手闻了下：“血腥味很浓。”
“没关系，”时长风挡在众人面前，“我先进。”
“你没戴手套。”简淮道，“袁飞航和单孤兰的能力都是针对实体的，对精神体没有效果。”
时长风见简淮别扭地关心自己，笑了笑道：“放心，我还有另外一个遗留品。”
说完时长风便率先打开房门，储物间内漆黑一片，时长风快速开灯，房间内堆满了坏掉的玩偶，足有上千个。
走在时长风身后的单孤兰，看到室内的玩偶后，悄悄地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黑色的皮衣，单孤兰将手探入外套里侧的衣兜中，掏出一把手枪，用身体挡住身后简淮与袁飞航的视线，枪口对准了时长风的后脑。
她轻轻扣动扳机，走在最后的简淮忽然一脚踹在袁飞航的后心，四人离得很近，袁飞航闪躲不及，直接扑在单孤兰身上，最前方的时长风听到声音倒是灵巧侧身避开，袁飞航压着单孤兰倒地，子弹此刻弹出，击中了地面。
“卧槽，简淮你……”袁飞航还没骂完，就听到这声枪响。
他反应也不算慢，顿时一把按住单孤兰，警惕地说：“你是谁？”
单孤兰已经被袁飞航制服，竟还在笑着，笑容透着一丝诡异与疯狂，她开口唱道：“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我的好朋友，你们在哪儿呢？”
说话间，储物室内上千个玩偶全部飘了起来，齐声唱道：“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
“嘭”的一声，原本开着的门从外面被人关上了，简淮在门关闭的瞬间，看到了大熊玩偶人的影子。关上门大家才看到，门后竟挂着上百个玩偶，它们的塑料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也齐声唱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呀~”
四人被关在仅有十几平米的狭窄储物间中，还有一个单孤兰已经被控制了。
“小心一点！”袁飞航喊道，“刚才单队就是开门的时候被玩偶碰到才变成这样的，这些东西该不会碰到人的身体就会占据对方的身体吧？”
这样狭窄的空间中，面对上千个玩偶的攻击，根本无法全部避开，对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的。
“不对哦，是握手哦，握手就是好朋友，”单孤兰竟是开口以吟唱的方式说道，“敬个礼呀，握握手呀，你是我的好朋友~”
“是手，手碰到这些玩偶就会被附身。”简淮道。
他想起郎浩言是在拿起娃娃后才性格大变的，发生争执时女性顾客的手上拿着粉红猪玩偶，单孤兰更是用手打开门才会被控制。
“对呀，握手就会变成好朋友呀~”原本制服单孤兰的袁飞航声音忽然也变得古怪起来，“来握握手吧，我们做好朋友吧，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
袁飞航放开单孤兰，两人缓缓站起身，这时时长风与简淮才看到，袁飞航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个娃娃。
应该是袁飞航制服单孤兰时，已经被附身的单孤兰接着他压住自己手的瞬间，塞给了他一个娃娃。
“袁飞航”摸摸自己的脸，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跳了跳：“我的身体好棒啊，又高又有力气又年轻，太好啦！”
“我也是哦~”“单孤兰”摊开修长的十指，“手好漂亮啊，就是指甲丑了点，我要去做个美甲。”
“交个朋友吧！”一个玩偶飞到简淮面前，对他挥挥手，“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朋友啊~”
“我没朋友。”简淮面不改色，冷冷地说道。
他向后退了半步，忽觉身后的墙壁变得又软又泥泞。简淮看向“单孤兰”，只见她的拳头放在墙壁上，这些玩偶附身后竟然还能使用单孤兰的能力。
简淮捏紧匕首，单孤兰、袁飞航与郎浩言不一样，郎浩言不是思维共鸣者，他的身体不会被简淮伤到，简淮的匕首只会攻击郎浩言体内的精神体。但单、袁二人却可以接触简淮，简淮的刀在伤在精神体之前，会碰到他们两个。
还有时长风，万一连时长风都被占据身体，那简淮真是四面楚歌了。
好在时长风还没有碰到玩偶们，他无视周围的玩偶，冷静地将手放在左眼上，同时问道：“为什么简淮是特殊的？被你们占据的身体为什么要攻击其他人？”
“你们世界的人看不到我们，也看不到简淮，简淮是好朋友~”一个玩偶回答道，“你们在世界上可以健康活着，好朋友不一样，会慢慢消失哦~”
“什么意思？”时长风略担忧地问道。
玩偶们齐声道：“世界会拒绝我们，抹掉我们存在的痕迹，你们的世界不欢迎我们，超过一定时间，我们的身体、精神会全部消失，所有人对我们的记忆也会消失。我们被擦掉了，像我们从未来过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留下痕迹呢？
“恐怖的、悲伤的、不可磨灭的伤痕、无法忘记的东西，这样我们就会被记住呀，嘻嘻嘻~”
“多久？”简淮问道，“我的精神与身体多久会被抹杀？”
“精神体很快，一晚就会消失，所以我们必须用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保护自己，”“单孤兰”的声音变成了尖细的童音，“你有身体保护，或许能多活一段时间吧，两天、三天，谁知道呢？我们又没有身体~”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我还在。”简淮指指自己的心口道。
“因为你昨晚留下了痕迹呀，那个小男孩看到了你，”“袁飞航”也是掐着嗓子发出细细的声音，“但是又能记住你多久呢？很快就会忘掉的，忘掉就消失了。”
“我们不想被忘记，我们不想被抛弃，”玩偶们齐声道，“好朋友，和我们一起吧，来为世界刻下血痕。”
“做梦！”简淮拿起了匕首。
墙壁被“单孤兰”变成沼泽，简淮竟是一脚踹在门上，借助玩偶们的身体做立足点，灵活地来到单孤兰面前。
他举起匕首，毫不犹豫地一刀砍在单孤兰肩膀上，单孤兰一声痛呼，放开了墙壁。
简淮的手没有停下，他毫不犹豫地在空中转身，趁着袁飞航还没来得及躲闪时，又是一刀刺中了袁飞航的胳膊。
“天啊！”“袁飞航”掐着嗓子喊道，“你为什么连这些人也伤害，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我说了，我没有朋友，”简淮道，“单孤兰，袁飞航，你们被我的刀伤到，不害怕吗？没有勾起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吗？”
单、袁两人的身体僵住。
“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让你们引发‘思维共鸣’的恐惧，还比不上这些东西的控制吗？”简淮手中的匕首飞快转动，银光闪烁，“用不用我再多来几刀，让你们重新想起来？”
“不用。”单孤兰的声音恢复正常，她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被我那个人渣老爸打残的经历，我不想再回忆一次了！”
她这一耳光打得特别狠，竟是将鼻血都打了出来。但她的眼神宛若孤狼一般，凶狠又孤独，她脚边一个原本不会动的玩偶忽然跳起来，对单孤兰说道：“你怎么会，你怎么能，你怎么脱离我的掌控的？”
“闭嘴！”单孤兰打了自己后，又狠狠抽了袁飞航一耳光，“你要是再醒不过来，我就杀了你，反正你也想死吧？”
“别打了别打了，我醒了！”袁飞航捂着脸，“你们俩太狠了。”
见两人清醒过来，时长风拍了拍简淮的肩膀，轻声道：“做得好。”
他一步走上前，左侧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你们让开，这些玩偶由我解决。”

第21章
时长风左侧身体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与此同时，简淮可以通过这透明的身体，看到时长风身后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单孤兰一把抓住简淮，同时手贴在墙壁上，将墙壁变成了沼泽，简淮与单孤兰陷入墙壁中。
袁飞航也靠进墙壁中，他对简淮道：“脚尽量不要离开地面，别被时队抓住了。”
“？”简淮疑惑地看向时长风。
时长风在医院中展示出来的力量一直是手套的效果，遗留品A-023，能力是释放出强烈的电流，且可以通过手套控制电流的强度和流向，副作用是范围太大，使用者及其周围一千米内所有物品都要被电流波及，是杀敌一千自损两千的遗留品，唯有时长风的能力可以完全发挥A-023的力量。
简淮等人从医院世界回来时，时长风徒手接触匕首，也没有被勾起内心的黑暗。单孤兰仅仅是接触到装着匕首的隔离箱，就险些杀死袁飞航，可时长风直接碰匕首，却什么事也没有。
他似乎不受遗留品的副作用影响。
简淮忽然感觉到强大的吸力从时长风身后的漩涡中传来，好在此时单孤兰将地面也变成沼泽，三人深深陷入墙壁和地面中，暂时抵抗住吸引力。
玩偶们却不一样，它们像下饺子般穿过时长风透明的身体，纷纷被吸入黑色漩涡中。
那漩涡就好像无尽的深渊一般，玩偶们深受其吸引，就连简淮也觉得，他似乎应该进入漩涡中，那才是他的归宿。
“醒醒，别过去。”单孤兰见简淮有挣脱沼泽的意图，忙提醒道，“时队的‘空间连接’确实对遗留品、异世界生物和我这样的思维共鸣者有先天吸引力，需要你自己克服这种吸引。”
“‘空间连接’？”简淮清醒了一点，他发现手中的匕首在嗡鸣作响，似乎想要挣脱他的手掌投身到时长风身后的漩涡中。
单孤兰解释道：“时队的左眼，看不见这个世界。”
简淮猛然想起，在他刚刚认识时长风的那天，时长风一定要自己待在他身体右侧，理由是时长风的左手没有右手灵活。
那只是托词！真正的原因是，时长风的左眼根本看不见东西，如果简淮站在时长风左侧，他就没办法感知到简淮的存在，必须侧过脸用右眼看才能看清另一侧发生的一切。
时长风经常将人拉到他的右侧，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用右眼余光看到对方，才能保护其他人。
狭窄的储物间内，除简淮三人外其他物品全部被吸入时长风身后的漩涡中，玩偶们一边哭喊着“不想离开这个正常的世界”，一边却控制不住“空间连接”对它们的先天吸引。
就连简淮，在漩涡吸力不断提高的时候，简淮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他用手压住袁飞航，一把将袁飞航按进沼泽中，借助袁飞航身体的回弹力，挣脱了沼泽的束缚，带着匕首扑向时长风身后。
理智告诉简淮，不能再向前走，但本能告诉他，时长风身后的空间，就是他应有的归宿。
就在简淮伸手探向漩涡时，时长风伸出右手抓住了简淮。
“别过去。”时长风道。
他的声音很近，又好像很远，仿佛就在耳畔低喃，又好像远在另一个时空。
简淮透过时长风的身体，看着他的身后，不顾一切地想要进去。时长风用右手一把搂住简淮的腰，将人揽入怀中，用暖褐色的右眼看着简淮，柔声道：“别过去，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所有的玩偶都被时长风吸收，他缓缓地切断“空间连接”，左侧身体也逐渐恢复原状。
随着时长风身体复原时，黑色的漩涡渐渐浓缩成一道黑气，慢慢遮挡住时长风的左眼。
就在漩涡消失的瞬间，一个残破的玩偶用尽全力从漩涡中挣脱出来。
这个小白熊玩偶，最初只有后背被白色细线缝合这一道伤痕，现在它全身伤痕累累，脑袋不知被什么东西咬掉半个，右腿右手在融化，即使是回到现实世界也阻挡不了身体被侵蚀。它后背的细线被割开，身体的人造棉全部露了出来，白色的棉絮变成黑色。
“你……是……什……么……东……西……”小白熊玩偶吐出一口黑色的棉花，艰难地问道。
“匕首，借我一下。”时长风向简淮伸出完全恢复的左手。
简淮迟疑着将匕首递给时长风，方才那种仿佛无底深渊吸引的感觉还令简淮心有余悸。
时长风接过匕首，一刀割断小白熊玩偶的脖子，在精神体完全消散前，寒声道：“零组华夏1区队长，时长风。”
“不……对……你……是……yi……”小白熊的话还没说完，精神体便消失了。
时长风将匕首还给简淮。
简淮接过匕首的同时，忽觉脸颊被时长风的左手摸了一下。
简淮以为这是错觉，他刚要忽视这种错觉，就见时长风抬起左手，指尖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干什么？”简淮拂开时长风的手，退后半步。
时长风逼近半步，右手抱着简淮不放，左眼牢牢地盯着简淮，这一刻，简淮觉得他深黑色的左眼似乎能够看到眼前的自己。
“松手。”简淮一手按住时长风揽住自己的右手，一手握着匕首，抵住时长风的心口，眼神极度危险。
“你尽管刺下去，能伤到我算你厉害。”时长风左侧嘴角微微勾起，半张脸还是那般温柔稳重，另外半张却充满了邪气。
说话见，他左侧心口渐渐变得透明，简淮清楚，这一刀只会像那些玩偶一样刺入异空间，根本伤不到时长风。
“你是谁？”简淮盯着时长风，见他右眼没有光泽，似乎意识被什么压住了。
“零组华夏1区组长，时长风，”时长风指肚轻蹭简淮的脸，低声道，“你真有趣，你的血里有……”
“时队，看表！”单孤兰和袁飞航好不容易挣脱沼泽的控制，她对时长风大喊道。
时长风左手上一直戴着一个机械手表，手表秒针的声音还不小，一直很吵人的“滴答”“滴答”地响着。
单孤兰一喊，简淮便觉得那老式手表的秒针声音格外惹人讨厌。
“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是要敲在人心上。
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时长风原本邪异的神色有了一丝动摇，他的右手松开简淮，捂住自己的左眼。
“时队，你还记得自己戴上这个手表的时候，立下的誓言吗？”单孤兰举起枪，对准时长风的后脑，“零组有规定，时长风队长决不能单独执行任务，他出任务时，必须有一名重火力队员跟随，必要时，击杀时长风！”
时长风的神色再次动摇，他的身体晃了晃，右手食指竟然直接插到左眼中！
面对着他的简淮看得一清二楚，时长风的左眼没有受伤，他的右手仿佛没入异空间一般消失不见了！
时长风面色沉静，左手却在不停颤抖。
他似乎用尽了力气压制自己，许久后，右眼终于有了光泽，左眼漫溢而出的黑气也渐渐回到眼中。
时长风将手指从眼中拔出来，身体脱力，无力地滑倒，单孤兰扶了他一把，时长风才没摔倒，而是顺着墙坐了下去。
他的声音恢复之前那般温柔，对简淮道：“抱歉，我刚刚……有点失控。”
时长风将耳朵贴在手表上，静静地闭上眼睛，听着秒针走动的“滴答”“滴答”声，那是时间、生命在慢慢流逝的声音，是真实的声音。
简淮因为时长风刚才的接触对他有些抗拒，他观察了时长风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靠近他，问道：“你怎么回事？”
时长风苦笑下道：“使用能力的后遗症，我已经尽力克制了，可总是忘不了‘思维共鸣’时的情绪。”
简淮看着时长风，王小帅、袁飞航、单孤兰等思维共鸣者，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厌世的地方，也有令人讨厌的部分，这很正常，这是思维共鸣者曾放弃世界的证明。
但时长风身上没有，他看起来健康又强大，温柔又坚定，他包容力极强，看不出丝毫厌世的痕迹。
可他偏偏是零组目前最强大的思维共鸣者，华夏1区的队长，他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为什么会这样？”简淮问道。
“这是保密信息，你暂时没有足够的权限阅读我的档案。”时长风抱歉地说道，“只有1区的核心成员，以及每一个同我一起出任务的队员才能知道。”
简淮慢慢靠近时长风时，单孤兰代替时长风履行队长的职责，将发生的事情汇报给谢组长。
听到时长风被逼之下大规模使用能力，且再次失控，谢组长长长地叹口气，他放下通讯器，低声道：“时长风，千万不要再失控了，下一次，说不定我们就必须将你销毁了。”
谢组长打开档案柜，拿出时长风的个人档案，在他的历史档案中，有一张表格，是《遗留品收录报告》——
编号：S-000
姓名：时长风
类型：空间类
物品种类：生物，人类
能力及副作用：时长风是第一凭借自己的力量从“思维共鸣”空间走出的人，他拥有掌控异世界的力量，他可以将危及本世界的事物拖入异世界中，也可以让异世界与现实世界完全融合。
收录方式：无法收录，凭借时长风本人的意志压制
持有人：时长风
应急处置办法：击杀时长风

第22章
使用过能力后，时长风的状态看起来很混乱，他在用尽全力压制自己。
狭窄的储物间内所有物品都被时长风送入另外一个空间，小屋子里空荡荡的。
“巴招娣和那位的顾客在哪里？”袁飞航看了一圈道，“我以为巴招娣会藏在这里的。”
单孤兰想起方才开门时毛绒绒的触感，她说道：“将娃娃挂在门后控制我们的办法，会是巴招娣这样一个普通人能布置的陷阱吗？”
“会不会是玩偶们帮她想的？”袁飞航问道。
简淮忽然插入他们的对话：“玩偶们看起来智商不高。”
“为什么这么说？它们可是弄得我们很狼狈，它们智商要是不高，我岂不是很丢人？”袁飞航道，他这个人说话不给人留余地，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己。
简淮捡起仅剩的那个毁得很厉害的小白熊玩偶，捏了捏玩偶的脸：“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但它们身上的味道，给我的感觉，与医院的怪物差不多，那些怪物几乎没有智商。”
“简淮说得对，”时长风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玩偶们轻易地说出自己攻击人的目的，精神体消失的原因，等于在告诉我们弱点，稍微有点智商都不会这么做，它们是靠着本能行动的。”
本能地侵占正常人的身体，本能地攻击他人。为什么“郎浩言”会肆无忌惮地伤害妻子和郎闹闹，完全不怕被人发现。因为它们的目的就是要在人们的精神上留下痕迹，父子相残的案件影响很大，所以“郎浩言”才会执着地攻击郎闹闹。
它们也不怕被抓，因为可以转移到另外一个人体内，最后留下来接受审判的是无辜的郎浩言。
这一切皆是本能。
“我虽然没见过巴招娣，但是一个会被父母逼迫，将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钱给弟弟的人，她真的具备报复社会、伤害他人、让世界陷入混乱中并且暗中为我们设下陷阱的智慧和决心吗？我们都是思维共鸣者，在我们决定放弃世界时，真的能够考虑到这么多事情吗？”时长风问道。
袁飞航与单孤兰陷入沉默，他们自己就是思维共鸣者，又接触了不少类似的人。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人罢了，哪有这么强的能力。
这时简淮嗅了嗅，他伸手摸摸墙壁：“墙是新刷过的，应该不超过一天，味道还残留着。”
其余三人看向沾满灰尘的墙壁，袁飞航道：“这墙壁看起来很久没清理了，而且刚刷过的墙壁味道刺鼻，而且不超过一天，墙壁会这么快干吗？”
“超自然能力面前，一切皆有可能。我相信简淮，为什么这面墙要重新粉刷一遍？”时长风扶着墙沉思。
“粉刷一般是为了掩盖墙壁上的痕迹。”单孤兰道，她就曾经帮着母亲刷过一次墙，那次是为了掩盖血迹。
想到这里，单孤兰的眼神迷离起来。
简淮对她说：“你身上泥沼的气味变重了，以前是沼泽植物的花香，现在泥沼的味道掩盖住了花香。”
单孤兰回神，她看着简淮，神色间充满警惕：“你的嗅觉太可怕了。”
简淮提醒过单孤兰后就没再理她，继续在墙壁上寻找。刚粉刷过的墙壁很刺鼻，简淮打了个喷嚏，忍着不适探索直到来到时长风身边，他嗅到了冰雪的清冷味道。
只是这一次，血腥气味更浓重了。
就在刚才，时长风使用能力时，清冷的味道彻底消失，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时长风揽住简淮时，简淮仿佛置身尸山血海中，辨不清方向。
那是一种侵略性极强极具攻击性的气味，而现在，那种气味被漫无边际的大雪掩盖住了。
简淮来到时长风身边，指了指他的身后道：“这里好像有点不一样。”
时长风让开，简淮贴近他身后的墙壁，在冰雪气味中，嗅到一缕淡淡的油彩味道。
“大概就是这里，”简淮比划了一下，“区域不大。”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放了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且为了不被我们发现，还特别重新刷了墙。”袁飞航道，“这次‘思维共鸣’事件，似乎有点太奇怪了。”
单孤兰：“巴招娣的思维共鸣与我们的不一样，我们是陷入异世界，被零组的人救出来，她却没有离开这个世界，而是能够将异世界的生物带进来，她的思维共鸣似乎太特殊了。”
时长风食指和拇指抵在下巴上，听到单孤兰的话后忽然道：“既然没有被人救回，那她应该不会知道零组的存在。”
“她肯定不知道啊，要是清楚零组的存在，又怎么敢弄出这么多精神体肆无忌惮伤害别人？”袁飞航道。
“矛盾。”一直观察墙壁的简淮道。
“什么矛盾？”袁飞航问道。
时长风看看尚未察觉到问题关键的两个下属，再一次感受到自己与简淮的默契。
他不由得碰了下手肘，在医院时，简淮曾暗中在这里划下一道伤痕，通过这道伤痕，时长风看破了表里世界的真相。
这一次，简淮再一次与时长风思绪同步，明明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却靠着惊人的敏锐度发现了矛盾所在。
“巴招娣将精神体引入这个世界，在商场监控下控制顾客打导购员，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世界上没有与她一样的人，再也没人能管得了她。”简淮平静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对袁飞航的智商嘲讽，“既然她认为自己的特殊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不知道零组的存在，那她在储物间门后设下陷阱，重新粉刷墙壁，是为谁准备的？”
“对啊，”单孤兰心一惊，“她和我们不一样，没有被零组救回，对零组的存在一无所知，但储物间的陷阱，分明是为我们准备的！”
时长风道：“不仅如此，今天如果没有简淮在这里，除我以外的人都会死。你们两个被精神体控制，在无法唤醒你们的前提下，我会杀了你们。”
他毫无起伏的话语下，是说不出的残酷。
简淮来到门前，手指点在门里侧的把手上：“如果是我来破门，我会踢坏门，或者撞毁门锁，我的手掌不会碰到门里侧的玩偶。”
袁飞航右拳在左手心上一敲：“对！就算是我开门，我也只会烧掉这扇门，绝不会用将门变成泥软的沼泽，手掌穿过门，从里侧打开门锁的方式。无论是谁来开门，手掌都不会碰到玩偶，只有单队才会！”
“这陷阱，是针对我的能力设计的！”单孤兰有些后怕，“这不是一个普通思维共鸣者能做到的，他在针对我们零组！”
简淮听了众人的分析后问道：“时长风，你刚才在单孤兰的提醒下，恢复正常。如果你迫不得已杀了单孤兰，谁来唤醒你？”
时长风与简淮同时想到这件事，他沉重地说：“不仅如此，如果我亲手杀了下属，我还会有足够的意志力控制自己吗？”
单孤兰捏住自己微颤的手掌：“这就是一场完全针对华夏1区的阴谋，对方甚至故意在基地附近的商场行事，引诱我们发现思维共鸣者。”
“他唯一漏算的，就是简淮，以及A-088这个全新的遗留品。”时长风道。
如果今天简淮没有跟来，他依靠A-088唤醒了单孤兰与袁飞航，等待时长风小队的结局将是全军覆灭。
袁飞航问：“但这个计划，一定是单孤兰破门才能实现的，他要怎么保证开门的是单队？”
“一定是她，”身为局外人的简淮清醒地说道，“只有她开门，这扇门才会完好无损，你们不想引起骚乱，你们不愿意被人发现身份。”
他的话点醒小队众人，单孤兰道：“对方……是不是太了解我们了？”
时长风看着简淮确定的区域，手掌在墙壁上细细搜寻，光滑的墙壁上，有一个位置，似乎刷墙时涂料没有晕开，留下一个小小的尖锐的凸起。
时长风将那处凸起抠下来，擦掉白色涂料，竟是一块小小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后面还涂着水银层，时长风向众人摊开手掌：“这里原本应该挂着一面镜子，调查储物间门前的监控！”
几人连忙去商场监控室查监控，时长风手中有零组为组员准备的警官证以及搜查令，紧急情况下，零组有高于警方的调查权。
监控室的保安见昨天新来的保安同事今天就变成刑警队长，纷纷怀疑商场是不是犯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会有警方的卧底？
几个保安吓得不敢大喘气，乖乖地帮时长风等人调监控，时长风吩咐他们将储物室附近的所有监控全部回放48小时。
“我们一人负责一部分区域，请帮我们将回放调成八倍速。”单孤兰吩咐道。
“最高32倍速。”简淮突然道。
只有零组的人能听到他的话，单孤兰与袁飞航诧异地看向简淮。
时长风目不斜视地吩咐：“32倍速。”
录像飞快地回放着，简淮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不到一个小时，简淮便精准地确定了时间。
几个摄像中有比较连贯的视频，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昨晚商场关门后，一个小丑进入储物间，拿出一面破碎的镜子，并将镜子放在了某个商铺的试衣间中，小丑进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间商铺，就是昨天导购员与顾客吵架的那一家女装店！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工作日上午商场顾客较少，只有一位女性顾客去试衣间换衣服，她没有出来。
期间昨天那位争吵的导购进入试衣间寻找顾客，她也没再出来。
还有，昨天深夜，凌晨三点左右，白天与导购吵架的顾客不怎么进入已经关闭的商场，偷偷进入试衣间，依旧没有出来的视频。
足有四个人消失在试衣间中。
“联络市场监督局，封闭商场，疏散所有顾客。”时长风严肃地说道。
那个试衣间，已经是一个密闭的异空间入口了。
一个小时后，商场彻底关闭，零组的成员将商场完全封锁，谢组长亲自赶到，他戴着一副护目镜，透过护目镜看到了简淮。
“你就是简淮吗，你好。”谢组长亲切地说道，“由于我不是思维共鸣者，无法感知到你，所以前几天没有同你打个招呼，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申请使用了B-021，一个副作用很小的护目镜，终于可以看到你了。”
他友好地向简淮伸出手，简淮也疑惑地回握，却没有碰到实体。
B-021能让谢组长看到简淮，但无法听到他的声音，也无法碰到他。
时长风低声告诉简淮，B-021的副作用是，每戴一分钟，就会失明一小时。谢组长为了见简淮，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把护目镜摘下来吧。”简淮道。
谢组长会读唇语，他看到简淮的话，摇摇头道：“你救了零组三位重要的成员，我身为零组华夏区的总负责人，不能对我们的英雄视而不见。”
简淮脸颊染上一丝薄红，他侧过脸，不再去看谢组长。
他不害怕危险以及恶意的对待，唯独对善意不知所措。因此简淮会推开正常状态下时长风善意的碰触，却能够忍耐失控状时长风的恶意。
似乎在简博翰的教育下，简淮能够适应恶意，却不知该如何接受善意。
有单孤兰被算计在前，这一次零组选择直接用火烧毁试衣间的门。
试衣间内空无一物，唯有一面破碎的镜子，镜子的裂痕呈螺旋状，与时长风身后的黑色漩涡有点像。
“看来这就是异空间的入口了，”谢组长说，“我这就请求三区组员支援。”
简淮疑惑地看看时长风，为什么请求三区支援，而不是让时长风带队去？
谢组长注意到他的表情，解释道：“时长风刚刚失控，按照规定三天内不能执行任务，免得在异世界再次失控。进入异世界必须有队长级别的组员在。”
有异能的思维共鸣者毕竟是少数，华夏一区有三名已经是极限了。
听说谢组长要联系其他人，简淮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时长风注意他的神情，对谢组长道：“我不建议联络三组的人。”
“你不能去。”谢组长道。
时长风拿着小小的镜子碎片道：“我只是在想，对方这么了解我们，会没有后手吗？他计划如此缜密，会不小心到在墙壁上留下这块碎片吗？”
谢组长站在敌人的角度思考问题，分析道：“换做是我，我必须考虑到时长风在杀死队友后，依旧能够保持清醒的可能性。在时长风失控后，华夏一区发现异世界入口，最大的可能是向三区求援，请三区的组员协助。那么，要么我在三区也布下陷阱，让他们无法抽身，要么这个异世界就是为了三区准备的陷阱！”
简淮偷偷地向镜子靠近一步。
谢组长依旧联络了三区，得到的回复却是三区一家酒店也出现了异世界入口，整个酒店的员工和旅客全部消失，三区的队长已经带人紧急进入，无法支援一区。
华夏零组共有四个区域，二区和四区情况特殊，不能支援。
“跨过求援手续麻烦，绝对会超过三天，”谢组长冷笑一下，“对方准备充分啊。”
“我带着袁飞航去。”单孤兰主动请命。
简淮趁着众人不注意，又偷偷向镜子挪了一步。反正只有时长风、单孤兰、袁飞航三人能看到他，其他人的视线简淮可以不理会。
谢组长拒绝了单孤兰：“你的精神状态就很稳定吗？从镜子中走出的精神体就可以控制你的身体，你确定自己可以防备住吗？”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单孤兰道，“正常人没有办法进入异世界，就算误入入口，七天内也只会在两个世界的间隙中沉睡。但是，这一次的精神体可以附身，最大的可能是，消失在试衣间的四位女士，此刻全部在危险的异世界中等待救援，我不能坐视不管。”
听到单孤兰的话，简淮的手悄悄地探向镜子。
“难道只能这样吗？”谢组长皱眉道。
“等一下，还有一个办法。”时长风拉住简淮的手，“你想进去吗？”
简淮被时长风戳破意图也面不改色，他早已习惯与人周旋，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想看看，异世界的人能否看到我罢了，说不定那个世界更适合我。”
时长风低笑一声：“还有一个办法，你代替我去。”

第23章
“这怎么能行？”单孤兰道，“先不提简淮对我们的世界是否有归属感，就算是我们零组的人，也必须经过培训后才能进入异世界。”
能够被思维共鸣吸引的异世界全部是已经崩坏或正在崩坏中的世界，危险远超常人想象，就算训练有素的人在异世界也未必能抵挡住负面情绪的侵蚀，更不要提简淮。
谢组长也皱着眉头。
时长风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意见，他专注地望着简淮：“你为什么要偷偷去异世界？”
时长风很想问简淮，是因为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吗？是因为想融入世界吗？还是见到被困在异世界的人，想起曾经的自己，不由得想要帮助。
不过他没有问，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可以。
简淮甩开时长风的手，取下挂在腰间的匕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些玩偶叫我好朋友，既然是朋友，去异世界怎么不带上我？”
既然被时长风发现，简淮索性背对着镜子，做出一副“我并不是一定要去”的样子，他带伤的眉轻轻一挑，摆出对异世界入口不屑一顾的样子。
时长风低咳一声，掩住嘴角的笑意，他对谢组长说：“组长，我认为简淮有足够的实力代替我，由单队长辅助他就可以。”
谢组长道：“时队长，你要用什么理由说服我？”
时长风道：“刚才在储物室内，如果没有简淮，我的小队大概已经完了。我们还不知道暗中策划这场思维共鸣的人是谁，他的计划十分严密，对零组的了解远超我们的想象，甚至知道我的能力，我怀疑他是我们内部的人员。”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现有的战力全部进入异世界，再有意外状况发生，剩余的人很难抵挡。我们无法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玩偶在外流窜，现阶段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由我带队在外防止现实世界出现突发事件，简淮与单队去救人。谢组长，对方有备而来，他唯一的疏漏就是简淮。”时长风严肃道。
“我不了解简淮，不清楚他的能力，我没办法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我连看都看不到的人。”谢组长也郑重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相信简淮。”时长风道。
他走到简淮身边，取下左腕上的手表，戴在简淮腕间。
这个声音比较大的老式手表，是方才唤醒时长风的关键，现在时长风将他交给了简淮。
手表一到简淮手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就消失了。
“时队，你……”
时长风阻止单孤兰继续说下去，他对简淮道：“这是一件没有编号的遗留品，它除了在你心烦的时候响声特别大以外，没有任何副作用。但因为也没什么能力，就没有收入编号内。”
“这东西有什么用？”简淮问道。
“它会在你宁静的时候宁静，在你烦躁时发出很响的声音，危险时反倒会碍事，除了我以外，零组没人愿意佩戴这个手表。”时长风道，“它能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简淮：“我家……”
时长风用食指抵住简淮的嘴唇，阻止他说出“我家已经没了”一类的话：“它曾经的主人，死在我的‘空间连接’中，表带上还有洗不掉的血迹。”
简淮看向时长风，时队长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似乎写满了故事。
“我不知道是不是血迹与我连接的空间还有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关系，你戴着它，我就能找到你，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时长风道，“我失控后的三天不能执行任务，三天后，你要是还没出来，我就去找你。”
“滴答”、“滴答”，手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简淮按住手表，对时长风道：“用不着三天，人活着，我把人带回来；人死了，我把尸体带回来；就算尸体没了，我也会带回一个信物。”
“就这样说定了。”时长风道。
“你们经过我这个领导的同意了吗？”谢组长气道。
“谢组长，三个普通人一个思维共鸣者在异世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而且超过三天，思维共鸣者就会开始被世界‘同化’。”
时长风提到“同化”后，谢组长沉默了。“同化”有多危险他清楚，眼前这个时长风，不正是“同化”的产物。
谢组长扶了下护目镜，对简淮说：“简淮，我是零组华夏区的总负责人，我诚邀你加入零组，成为零组的正式组员，你愿意吗？”
谢组长戴护目镜已经超过20分钟了，接下来他会失明将近一天，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拿下护目镜，因为他要一直正视简淮。
“我对你们世界没有归属感，没必要加入零组。”简淮道。
时长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是，”简淮又道，“我加入零组后，是否就有权限阅读时长风的档案？”
简淮还记得，时长风失控后，他想知道时长风的过去，却被告知没有权限。
“除了一部分意外知情的人以外，要到队长级才有资格阅读档案。”谢组长道。
“队长怎么当？”简淮问。
谢组长：“这个……要先加入零组，执行任务，有三次以上进入异世界的经验，才具备成为队长条件，接着要由一名队长推荐，组内投票选……”
“先加入零组，这次算一次任务吗？”简淮道。
“算。”
“还等什么？”简淮看了眼手表，“25分钟过去了，不是要争分夺秒吗？”
“需要根据成员的能力和世界性质分配遗留品，还要检测世界的能量等级。”时长风解释道，“如果是S级世界，必须有两名队长以上的成员带队，那种情况下，我宁愿再等三天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在一旁的单孤兰指指自己，她不算人吗？
外勤部检测世界能量时，时长风快速从内网中找到关于异世界的要点，让简淮尽快记下，其中比较关键的几个点时长风画了重点——
第一，受世界变化和规则影响，进入世界后，零组成员会迅速代替某个刚刚死去的人或是异世界生命体，要用最快的时间了解自己的身份，并迅速扮演。
第二，已经崩溃的世界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没有任何规律或者经验可以作为依据。零组成员首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保住性命的最关键因素是规则。尽快摸清世界规则，利用规则。
第三，异世界是思维共鸣者吸引而来，令思维共鸣者放弃世界的特质（一般指事件或某种被放大的情绪），必定是破解异世界规则的重点。
第四，离开异世界的媒介是思维共鸣者，找到他/她，确定对方进入世界的方法，在原位置重复这个过程，时空之门就可以打开。离开世界时，必须与思维共鸣者有肢体接触，距离不够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遗留品B-014，时长风等人离开医院世界时用过的锁链，可以连接所有人。
第五，零组成员以救人为主，但思维共鸣者若是拒绝配合甚至会伤害到零组成员时，零组在异世界特殊背景下，确定其所作所为会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安危，有权处置思维共鸣者。离开异世界需要思维共鸣者，但不一定是活着的思维共鸣者。
读到第五点，简淮不由得看向时长风。
“救人固然重要，但也要保护自己。”时长风道。
他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简淮记下所有规定后，外勤部也得到了检测结果，是A级世界。
时长风松口气，A级世界还好，像简淮的世界，就算里世界彻底降临，也不过是A级世界。遗留品的编号等级是以世界等级开头的，因此简淮的匕首为A级。
“A级世界是相对有序的世界，”时长风嘱咐道，“规则很好掌握，我相信你的敏锐度。”
单孤兰也有异世界的经验，只是没独自带过队。她会为简淮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但是单孤兰深知自己更适合做辅助型队员。毕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做领导者，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心理承受能力。
根据世界等级，单孤兰选择一件适合自己的遗留品，简淮已经有A-088了，他们人手一份四个进入镜子的人的资料，用B-014锁链缠住手腕，防止失散。
简淮背对着时长风挥了挥手，与单孤兰一同向镜子伸出手。
镜子的裂痕将他们吸收进入，两人消失在镜子前。
他们走后，时长风温柔的脸沉下来，对谢组长说：“对外做出我不顾失控的危险，已经带着单队进入的假象，我们来钓一次鱼。”
“是该主动出击了。”谢组长道。
时长风：“还有，紧急调王小帅回来，我要问他一些事情。”
-
简淮上一次穿越世界时被时长风打晕了，没有体验到穿越世界是什么感觉。
这一次他清醒着进入异世界入口，有种身体被分解后重组的不适感。
他晃了晃脑袋，摸到身上的衣服变了，他竟是穿着与时长风很像的商场保安的制服。
简淮四下观察，发现他正是置身于一个商场中，结构与时长风世界的商场略有不同，世界看起来很正常。他远远地看了眼，在附近找到单孤兰，单孤兰的着装看起来像商场导购。
简淮扶了扶写着保安标志的帽子，不动声色地走向单孤兰。
他见到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对单孤兰说：“……晚上12点要公开拍卖。”
12点？会有商场开到那么晚吗？卖的是什么？

第24章
待那人走后，简淮才上前与单孤兰会合。
他与那人擦肩而过时，简淮按了下帽檐，余光瞥见那人脖子上写着一串数字：00001420。
他来到单孤兰身边，看到她脖子也有一串八位数的数字：00000531。
简淮不由摸了下自己脖子上相同的位置，数字不是刻上去的，他摸不到。单孤兰见简淮走过来，看到他的脸后便确定了简淮的身份，她对简淮说道：“你的脖子上也有数字，是00000316，帮我看下我的多少。”
简淮告诉了单孤兰她的数字，单孤兰摸摸脖子，疑惑道：“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目前看起来是有序的。”
有序的世界比无序的世界要有迹可循，但危险或许更大。因为与原世界完全不同的秩序，会令人难以适从。
单孤兰知道简淮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便尽可能地先向他介绍情况：“在异世界，堪破规则最重要的元素就是违和感，不管是什么，一切与我们世界不同的违和感都要注意，这个数字一定是关键。”
“晚上要拍卖什么商品？”简淮忽然问道。
“我也不清楚，”单孤兰道，“但是刚才那位吴经理说，12点以后的拍卖会，商场的员工也可以参与竞拍。”
简淮：“我是保安，你是导购，你卖的是什么商品？”
“我也是刚到就被吴经理叫住，还不清楚卖得是什么。”单孤兰看看胸牌上的专柜号，找到属于她的专柜，走进去查验商品，以便尽快适应身份。
专柜上是一个又一个盒子，盒子上画着眼睛鼻子等图像，并标着10-10000不等的价格。单孤兰打开一个画着鼻子的盒子，见里面真的有一个鼻子，高挺笔直，摸了一下，还是温热的、有鼻息的，像是还活着一样。
单孤兰怎么说也是老零组的成员了，她处变不惊，从盒子中找到产品说明：【最新款鼻子，山根直且明显，适当的弧度让这款鼻子好看精致自然；鼻翼宽度适当，鼻唇角95度，鼻头小巧微翘，上佳的名品鼻子，内附DNA检测证明以及原主人贩卖鼻子的原因、商品监察部的合格证书，正品鼻子，安全性高。】
单孤兰关上盒子，又打开另外一个，是微笑唇，依旧是活人的嘴唇。
另外还有眼睛、耳朵、胶原蛋白皮肤、名模手、天鹅颈、圆润脚趾、修长腿等商品，它们都是活着的，类似天鹅颈的商品上还有心跳的脉动。
“我这里像是个整容专柜，不过这些商品，该不会是真的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吧？”单孤兰猜测道。
“整容？”简淮望着单孤兰，他没有听过这个名词。
单孤兰本想说“你连整容都不知道吗”，但在直视简淮的脸后，深吸一口气道：“你大概不需要知道这个词的含义，你已经有最完美的脸了，就是身高可能距离顶级还差一点点。”
“23岁以前，我应该还会长高一点。”简淮看似平静，眉毛却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意呢。”单孤兰笑了笑道，“其实，你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啊。”
“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简淮道。
“33岁了，比你大十几岁。”单孤兰的表情有些寂寞。
“我以为你只有20刚出头，应该比时长风年纪小一点。”简淮望着单孤兰年轻的脸说道。
“打针了啊，”单孤兰摸摸自己的脸，“零组收入不低，我的钱全用来保持年轻了。我和我妈长得很像，年纪越大，越觉得相似。我不想像她一样，就一直砸重金保持年轻的状态。别看我收入不低，房子也是零组分配的永久居住公寓，但开销很大，经常赤贷危机，总要提前预支工资还卡债。”
她打开商品清单，有些痴迷地说：“我最近总想着整形，开个眼角，隆下鼻子，只要能不像我妈，整垮了也没关系，这些商品真好啊，要是我们的世界也能有这样的商……”
“啪”！简淮双掌在单孤兰眼前猛一击掌，惊醒了单孤兰。
“你脖子上的数字变了，”简淮道，“尾数掉了200，变成00000331。”
单孤兰从恍惚中醒来，摸着脖子道：“怎么会这样？”
这时她瞥见柜台上摆着的镜子，她忙拿起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颤声道：“我的鼻子变了，你帮我看看！”
“看不出来，”简淮指指眼睛道，“我的视力不太好，看不大清人脸。”
“你……之前看监控录像的时候，视力看起来很好啊。”单孤兰道。
简淮：“录像、照片、画像没问题，能够通过设备识别出人脸，但人站在我面前，我辨别不出来……少数几个可以。”
时长风、王小帅、那晚救下来的小男孩郎闹闹还有……简博翰。
他辨认单孤兰，完全靠气味和感觉，他不是看不清，是大脑无法识别眼睛传递过来的信号。
例如他能够看出单孤兰皮肤状态很好，十分年轻，但五官合在一起，对简淮而言，和柜台旁边与单孤兰同身高同身材的女性顾客区别不大。
“有客人来了。”简淮提醒单孤兰，他看到一个脖子上写着00025167的女顾客站在柜台前。
单孤兰忙去招呼客人，客人说道：“我想要浓密的头发，有最新的产品吗？”
“有的。”单孤兰拿出自己刚刚看到自然柔顺浓密黑发，她在零组接受过导购员的培训，立刻拿出专业素养，热情洋溢地说，“这款头发是昨天才到，您看看这发际线，这发根的牢固程度，这如丝绸般丝滑的发质，还有天生的自然黑，是绝对一流的产品，才998，超值啊！”
发际线极度靠后的女顾客摸摸头发，满意地点点头。就在她点头的瞬间，她的头发自然而然地变成单孤兰介绍的商品浓密秀发，而单孤兰手中拿着的头发消失了。
女顾客脖子上的数字自动减去998，变成0024169。
同时，单孤兰脖子上的数字增加10，总数00000341。
女顾客离开后，单孤兰对着镜子，一会看看鼻子，一会摸摸脖子，心惊肉跳：“我只是动了想要的念头，仅仅是念头，数字就被扣掉了。”
她翻出售货单，见最后两条销售记录上写着——
商品：名品鼻2号
购买者：单孤兰
价格：200（员工八折价格）
销售提成：员工自用，享受内部价格后取消提成
货物提供者分成：100
净利润：100
商品：秀发5号
购买者：宿水云
价格：998
销售提成：10（售价1%）
货物提供者分成：499
净利润：489
“只是想都不行吗？”单孤兰看着眼前比原本好看了不少的鼻子，她的容貌确实更美了，但她并不开心，甚至觉得恐惧，“我原本的鼻子呢？还能买回来吗？”
简淮看不出鼻子和鼻子的区别，他翻看着柜台的商品，心中升不起丝毫兴趣。
“数字归零会怎么办？”简淮指着单孤兰的脖子问道，“之前附身在玩偶身上的精神体是从这个世界出来的吗？这商场里，看起来没有精神体的样子。”
他的两个问题直指关键，单孤兰不敢再看商品，她捂着脖子道：“该不会数字归零，就会变成精神体吧？”
“也不一定，”简淮道，“不是还可以卖鼻子卖眼睛卖身体零件吗？数字还能保持一段时间。”
全卖光了呢？美丽的容颜，完美的身材，健康的五脏六腑全部卖光了会怎么样？
“我才来世界不到一个小时，鼻子就换了，”单孤兰道，“我还是有经验的思维共鸣者，精神稍有松懈就变成这样，那些误入世界的人呢？”
“除了巴招娣之外，剩下的人或许都被精神体控制了。”简淮严肃地说道。
单孤兰：“精神体会在乎它们随意占据的身躯吗？她们该不会……”
简淮扶了下帽子：“你继续做导购员，售卖商品，我去转转。”
他是保安，在领导没有特殊要求时，就该在商场内巡逻。
单孤兰：“好，我会尽量摸索规则，你尽快寻找那些失踪的人，我有不好的预感。”
简淮点点头，离开商铺，走向商场的垃圾桶。
商场内的垃圾桶很正常，大都是标签、纸巾以及食物的包装，简淮检查了每一个垃圾桶，并没发现异常。
除了单孤兰负责的商铺外，其余商铺看起来都很正常，有卖服装的、卖运动健身器材、卖食物的。简淮靠近那些商铺，观察了下商品价格，发现这些物品很便宜，大都是1点、2点，这么一对比，单孤兰商铺的物品是最贵的。
“我的工资是多少呢？”简淮开始翻找身上的衣兜，竟真的在兜里发现了工资条。
他的工资是每日结算的，简淮看到他昨日的工资是0.5点。
食品的价格大都是零点几，一个面包0.1，一根香肠0.1，一些高档餐厅会卖整数，不过一道菜最高也只有5或者10，0.5勉强可以满足一天的生存消费。
这么一看，单孤兰的工作算是高收入了，待遇也非常好，员工购买商品还可以打八折，不知这是否与她售卖的商品有关系。
在时长风工作的商场，一楼往往是诸如珠宝、化妆品、奢侈品皮包等高档商品，一楼的人流量最大，货物也是撑门面的最高端的。单孤兰的商场也是如此，单孤兰所在的“贩售美丽”的商铺在一楼，而二楼三楼则是服装等普通消费区域，再网上就是餐饮和娱乐设施。
简淮逛过高楼层后，回到一楼，刚路过一家名为“情感加油站”的店铺，就见一名相貌普通的男性导购员倒了下去，他脖子上的数字是：00000000。
他的同事连忙叫来了商场经理，刚才那位吩咐单孤兰晚上有拍卖会的吴经理走过来，检查了一下死亡的导购员的身体，怒气冲冲道：“你们店铺怎么回事，一个月死了三个导购员？不是说了，招聘员工时，一定要招聘符合商铺气质的，不要再出现员工购买商品后死亡的事情了，我们人手不够！”
“他最近失恋了，总忍不住买‘快乐’、‘自信’等情绪，买着买着就超支了。”同事解释道。
“这种员工就应该第一时间解雇！”吴经理气道，“而且他不会去卖吗？多凑些点数啊！”
“已经是卖了的结果了，他以前很英俊的，”同事道，“肾脏、肝脏、心脏甚至大脑，全部是便宜的一次性替代品，但他控制不住购买欲，不开心的人，当然想要开心的。”
简淮的视线落在死亡的导购员脸上，虽然辨别不出人脸，但简淮能看到，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即使下一秒就会死去，也想要笑着死。
吴经理摆摆手道：“别解释那么多，赶快招个新员工。那个谁，你过来把尸体拖走丢到地下垃圾桶里。”
他叫的正是保安简淮，简淮走过去后道：“我一个人抬不动，得再叫一个来。”
简淮当然不是拿不到，他是不知道地下垃圾桶在哪里。
“这都抬不动，扣你一天工资！”吴经理怒道。
简淮的数字变成了00000315，明明扣掉的是0.5，数字显示却减掉1。
吴经理扣过工资后，又叫来一名保安，吩咐简淮和他一起将尸体抬走扔掉。
保安面色平静，仿佛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他与简淮一前一后来到商场的隐藏电梯处，电梯必须有保安卡才能下行。简淮跟着保安一路来到地下九层，见到了商场最下方的样子。
电梯门一打开，简淮便被尸臭气熏得头晕，整个商场地下满是废弃的尸体，还有身体的零件。
这些零件普遍不好看，简淮在自己脚边看到一副头发，有点像刚才那位顾客丢弃的头发。
不知道单孤兰的鼻子是不是也在这里，简淮想帮她找，可是味道太刺鼻了，找不到。
简淮和保安将尸体随手丢在尸堆上，男性导购员的尸体丢上去时，一具新鲜的、女性的尸体滚落下来。
简淮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胸前有名牌，上面写着“贝沛岚”三个字。
简淮还记得这个名字，她就是那位与顾客发生争执的导购员，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哭着赔偿了价格高昂的衣服。她第二天忍着眼泪和委屈，重振旗鼓，仅是因为顾客进入试衣间太久没出来，便前去寻找。
现在，她变成一具尸体，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垃圾堆中。

第25章
简淮蹲下身，握住女导购的手指。
他答应过时长风，人活着把人带回来，人死了也要将尸体带回。
从小被简博翰培养长大的简淮，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自傲的。当他发现医院的怪物奈何不了自己时，属于年轻人的傲气在简淮心中油然而生。
这一刻，他又体会到什么叫挫败感。
已经死去的生命，永远也无法挽救了。
“你在看什么？”带着简淮来到垃圾场的保安漠然地说道，“还不赶快回去工作，三位数。”
三位数？简淮看向保安的脖子，他的数字是00001001，四位数。
一路上看到的员工基本都是三位数，只有这个保安是四位数，他站在电梯前，傲慢地俯视着简淮，他的眼神似乎在说，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简淮取下女导购的胸牌，揣在衣兜中，随着保安乘上了电梯。
再次回到地面上，保安去做自己的工作了，简淮则是走向了商场大门。
他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是下午一点，走出商场，简淮第一眼便看到了有些刺目的午后阳光。他伸手挡了下眼睛，见这个世界建筑很多，看起来很繁华，但街道上的人很少，偶尔见到走动的人脖子上的数字也是超过五位数的。
商场外还有门童，他负责给顾客开门关门，简淮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脖子的数字上。
简淮隐约觉得不对，他立刻走进商场，在服装区找了面镜子，状似不随意地看了眼数字，他原本就不多的数字变成了00000310。
腕间手表依然很安静，简淮没有因为数字骤降紧张，他盯着手表的时间，注意到自己方才走出商场刚好5分钟。
数字流失的速度太快了，这世界用尽全力吞噬着每个人的数字。
是不能离开商场，还是不能擅离职守？
简淮回到单孤兰的柜台前，她脖子上的数字变成了00000365，看来又卖出了不少货物。
“我发现一件事，”单孤兰道，“一件商品，当顾客和导购都产生想要的想法时，商品会优先被顾客购买走。”
刚才她向顾客推销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时，单孤兰忍不住产生了“这眼睛要是放在我脸上也会很好看”的想法，刚巧此时顾客也表示满意，两人同时看中一件商品，顾客的数字减少了。
这样一来，单孤兰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手，不打开盒子对商品感兴趣，就不至于被扣掉点数。
简淮道：“你试试离开柜台几分钟，先去洗手间，再去二楼女装区转一圈，快去快回。”
单孤兰暂且相信简淮，将柜台交给简淮管理。
简淮数着时间，15分钟后，单孤兰拎着一个袋子回来，她有些呆滞地说：“我买了一条价值5点的裙子。”
“但是你的点数减少了15点。”简淮道，“你有记录时间吗？在女装区待了多久？”
单孤兰想了下：“电梯就在洗手间附近，我大概是13:17坐上电梯的。”
简淮看了眼手表，现在是13:27。
“在这个世界，工作时间擅离职守会扣除点数，一分钟一点。”简淮肯定地说道。
单孤兰共离开15分钟，去洗手间的5分钟没有扣点数，这是员工正常的生理需求，只要不太拖延应该不会扣点数。但从她上电梯那一分钟开始，就在扣点数了。
之前门童盯着简淮不放，大概也是因为他擅离职守被扣点数了。
“还有这个。”简淮拿出女导购的名牌，“我找到她的尸体了。”
单孤兰接过名牌，听简淮简略地讲述刚才的所见所闻。
“我很难控制购买欲，”单孤兰指尖落在女导购的名字上，“自从思维共鸣后，我的物欲很强烈，就算借贷也要购买商品。”
单孤兰看着简淮道：“在三区，副队长也是可以带队出任务的，但是我不行，我和时队不同，我是一个精神状态不够稳定，容易被诱惑的人。”
“副队长也算队长级？”简淮关注的是这一点。
“算的，”单孤兰苦笑了下，“我这个副队长名不符实。”
零组每个人的话语中，都藏着很多故事。单孤兰平时看起来很坚强，对自己也够狠，但在这个能够暴露她弱点的世界，她又显得格外脆弱。
简淮从单孤兰手中拿回名牌，淡淡道：“我原本想自己偷偷进来的，没打算让你跟来。”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单孤兰，交给我就好，你没必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况且，”简淮将匕首放在手上抛着玩，“真的遇到超出你承受能力的商品时，我有办法让你无法升起购买欲。”
被A-088攻击的人，会想起自己害怕的事情，哪里还有心情买东西。
单孤兰将碎发挽在耳后，轻笑说：“A-088真是个好遗留品，你没考虑过给它起个名字吗？时队的手表是有名字的，叫做‘静止的时刻’，一些有纪念意义的遗留品，我们都会起名字。”
这个匕首吗？简淮沉默片刻道：“等回去，我会给它想一个名字，你帮我录进系统。”
“好的。”单孤兰道。
进入异世界的四人分别为巴招娣、贝沛岚、敖梅清、廖胜男，贝沛岚已经确定死亡，还剩下三人没有找到。
巴招娣来到异世界的方式很简单，就是通过试衣间的镜子进入的。现在只要找到她，再找到那面与现实世界连通的镜子，就可以回去。他们手上有四名失踪者的照片，但这个世界换脸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巴招娣是否还是原本的样子已经不得而知了。
她比简淮等人早来这个世界十个小时，能够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这个人，对死亡的直觉很灵。”单孤兰道，“我总觉得，除了巴招娣以外的人可能已经全部遇害了。”
“思维共鸣者以外的人卷入异世界会怎样？”简淮道，“会像我们一样随机代替某个刚去世的人吗？”
单孤兰摇摇头：“我们能够代替死去的人，是因为世界是崩坏的，就像这个世界一样，没有人会在意谁死谁活，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大家不会在意。思维共鸣者的波长和维度与崩坏世界有一定程度的重合，所以可以自然地取得身份。但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会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茫然无措，最终被世界吞没。”
听到这里，简淮指了指自己，他并非思维共鸣者，为什么会拥有身份。
“你本就来自崩坏世界，维度也有重合，当然有身份。”单孤兰解释道。
正常世界有屏障和健全的免疫系统，所以简淮被排斥在世界之外；崩坏世界的屏障已经完全消失，贝沛岚等人在这个世界是可以被其他人看到的。
她们三个人像误入狼群的羊，分分钟就会被分食。
“普通人没办法进入异世界，她们一定是被精神体附身才会卷入。精神体是巴招娣带到现实世界的，她一定清楚这些人的遭遇。可是，巴招娣若是想办法换了脸，我们就找不到她了。”单孤兰叹道。
“我能，”简淮指指鼻子，“一个人的味道是不会变的。”
他曾与小丑擦肩而过，那时简淮虽没有特别注意到小丑，但那一天，他刚到商场接触世界上的普通人，精神始终紧绷着，会不自觉记住见过的人。
这个记忆几天后就会消失，再也想不起来。可简淮第二天就从玩偶身上的油彩味推测出小丑的身份，自然而然回忆起小丑的味道，并加深了记忆。
“如果你记得这个味道，那就好办了，我敢打赌，她一定在这个商场中。”单孤兰果断地说道。
见简淮似乎有些不解，单孤兰解释道：“她肯定与我们一样，在异世界接触到的第一个地点获得身份，她进入商场，要么是商场的员工，要么是顾客。一个脸上有疤，一直想要整形的女人，来到这个世界岂不是如鱼得水？巴招娣多年来省吃俭用，她的各种欲望始终被压抑着，未曾得到过满足。这样的人，一旦解除枷锁，购买欲就会像泄洪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舍不得离开商场。”
“我在商场中找她。”简淮立刻说道。
“等一下。”单孤兰叫住简淮，将一个手袋递给他，“这是我申请的遗留品，B-034，内有异空间，能够装下活物的手袋。能力是空间大概有十平米，可以装下不少东西。副作用有两个，一个是饥饿，带着它会变成大胃王，如果不克制暴涨的食欲，会吃到撑死；另外一个是，装在里面的活物只能活一天，一天后必须放活物出来透气一小时，若是活物死掉后，携带者也会死去。”
她带着这个遗留品，就是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那些普通人，将她们藏进手袋里保护好。
接过手袋，简淮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饥饿，他从未这么饿过，现在的他能一口吞下一头牛，没想到单孤兰能忍耐这么久。
“你去地下室把贝沛岚的尸体装进去后立刻将手袋还给我，”单孤兰笑道，“经常减肥的女人是很耐饿的。”
简淮偷偷去地下九层装起贝沛岚的尸体，他翻找了一圈，没找到另外两个人和单孤兰的鼻子，只好回到楼上，将手袋还给单孤兰。
卸下手袋后，简淮立刻赶到餐饮区吃了点东西，他实在太饿了。
接着一整天他一直在商场闲逛，找遍了每个角落，被吴经理发现好几次，扣掉不少点数，却没找到巴招娣的踪迹。
夜幕降临，晚上11点，商场的人员开始准备起拍卖会来。

第26章
在等待拍卖会的这段时间中，简淮感受着不断流逝前行的时间，以及被吴经理随意扣点数的无力感，他内心渐渐烦躁，还好有手表提示，让他很快调整心态，迎来晚上的拍卖会。
过于烦躁时，他不是没想过用武力解决碍事的吴经理，可这终究于事无补，他的目的不是泄愤，而是寻找巴招娣。
拍卖会开场前，简淮的点数只剩下00000243了。
晚上11点后，单孤兰顶着00000378的点数，同吴经理一起准备拍卖会。商场内所有员工都得到一个号码牌，简淮的号码牌是F13，单孤兰的是F12，吴经理身上的号码牌则是E05。
简淮又遇到了那个四位数的保安，他的号码牌是E19。
看来他们前面的字母是按照位数分配的，位数越高，字母等级越高。
简淮按照拍卖会要求将字母牌贴在左胸前，随后便听到一声电子音在耳边响起：“滴，F13先生，经过交易系统检测，您是极其稀有的人才，单是嗅觉一项就价值七百万点数，您只要卖掉一种物品，就可以提升等级。不必担心损失的物品哦，您可以用获得的点数重新购买价值低一点的物品代替。”
“不卖，”简淮毫无感情地说，“我没有想买的东西。”
电子音：“那好吧，先生若是在拍卖会上遇到想要的商品，可以卖一点血哦，您的血有很特殊的自愈能力，1cc就价值1000点呢。卖掉一点血没关系的吧，反正是可再生资源。”
“闭嘴，吵。”简淮道。
戴上号码牌后，就会有电子音不断提示顾客卖掉身上的物品，还没有看到“商品”的顾客自然不会卖，但一旦遇到他们非卖不可的商品，只要心念一动，拍下商品，身体的各个部位就可以被卖掉。
“先生，您坐拥一身顶级资源，却只有三位数，还是卖一点吧。”电子音孜孜不倦地提醒着简淮。
医院每个晚上都有呼救声，简淮早就练就了听而不闻的技能，他将电子音的建议当做耳旁风，不一会儿这电子音就不再响了。
单孤兰来到简淮身边，神情看起来很焦躁：“拍卖系统不断提示我，让我卖掉异能，卖掉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卖掉穿越异世界的‘回忆’，让我用不开心的记忆和沉重的负担换点数，提升等级。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只要带上号码牌，就必须承受这种诱惑，而且系统能够竟然读出我的记忆和身份，我们……难道已经暴露身份了？”
简淮想了想道：“我觉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你的身份不重要，因为可以卖掉。重要的是，系统为什么会觉得你的身份和记忆具备很高的价值？”
单孤兰略一思索便脊骨发寒，她骇然道：“因为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可以在异世界穿梭，因为我的记忆有其他世界的宝贵经验，因为这个世界不满足于只控制这一个世界！这竟然是一个正在升级中的A级世界！”
“什么是正在升级中世界？”简淮问道。
时长风给他看的资料里没有这些内容，当时时间紧迫，一些时长风认为不必要的资料没有告诉简淮。
单孤兰道：“S级世界之所以是混乱无序的，是因为它是多个世界融合而成，多个世界的规则互相争斗、吞噬，造成S级世界规则难以界定，我们随时有可能死在自己刚刚领悟的规则中。你……”
她犹豫了下才继续说道：“你的世界，就有两套规则，是正在升级中A级世界，一旦两个规则融合，就会变成最初级的S级世界。S级世界还会不断吞噬其他平行世界，最终变成我们无法想象的可怕世界。”
简淮抬手抓住单孤兰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所以，你是说，我的世界之所以会崩溃，是因为其他世界的吞噬？”
那让简博翰绝望到疯狂，让他家破人亡的原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降临吗？
“是不是如果能够提前停止两个世界的融合，像你们将思维共鸣者带回来一样，我的世界就可以恢复原状？”简淮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像绝望中嘶吼的野兽。
单孤兰摇摇头道：“思维共鸣者是极小部分空间的融合，用疾病来形容，就像病毒刚刚接触皮肤表面，及时杀毒预防还有救。你的世界与里世界是整个世界范围的融合，病毒在身体内已经繁殖十数年，药石无救，只能等死。”
简淮无力地松开单孤兰，用双手捂住脸，他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除了刚苏醒时因为匕首上有简博翰血液的气息，他露出一丝脆弱，自那之后，单孤兰便再没看到这个年轻人有过太多表情。
这一刻，简淮坐在地上，身体蜷缩起来，手捂着脸埋在膝盖中，被绝望所包裹。这令单孤兰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简淮。
简淮比单孤兰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坚强，他倔强地坚持着，努力融入世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家了。
“说起来，我也早就没有家了。”单孤兰静静地想着。
十二点拍卖会的钟声适时响起，一个点数足有五位数的主持人站在中间的高台上，对顾客们说道：“晚上好，我最亲爱的客人们。”
拍卖会在商场一楼最宽阔的地方举行，舞台四周摆满了座位，前排舒适的椅子上坐着的是六位数顾客，中间普通椅子上的是五位数顾客，最后方塑料板凳上的低等四位数顾客，像简淮和单孤兰这样的三位数顾客没有资格坐着，只能站在两边。
据说在二楼，还有各种包间，包间中坐着七位数甚至八位数的上等人。
主持人说了开场白之后，向各位展示了第一件商品，单孤兰站在简淮身边，看着一个怀孕足有九个多月的女人走上高台，她连忙拍了拍简淮：“拍卖开始了。”
女人脖子上只有两位数了，一串零后面是可怜巴巴的52。
简淮抬起头，他脸上没有泪痕，神情平静，他再一次压抑了感情。
台下的顾客议论纷纷，不知道第一件拍卖品是什么，单孤兰也很紧张，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要被如何对待。
主持人道：“大家一定很奇怪第一件商品是什么了吧？这个只有两位数的女人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呢？哦，不少机智的客人已经猜到了，没错，我们的第一件商品是，这位女士腹中胎儿的‘时间’和‘生命’！”
单孤兰与简淮同时鲜血逆流，四肢发寒，竟然还有这种商品！
前排的客人议论纷纷，并不断摇头，似乎在反对什么。
主持人爽朗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家不要担心，我们不是黑市，怎么会贩卖不合格的商品呢。根据《世界商品贸易规则》第1547条第3小条规定，‘生命’和‘时间’只能由生命个体自己决定是否贩售，就算是父母，也没有权利贩卖亲生孩子的生命。但是，未出生的胎儿，是没有个体权的，它们在世界上没有编号和身份，可以由母体决定是否自由买卖。”
前排一位客人道：“但是《规则》规定，为了保证社会点数基数，必须保证新生儿的出生率。”
“当然没有问题，因为这位女士已经生下三个健康的胎儿，完成规定份额，余下的可以由她做主。”主持人道。
简淮的眼睛随着主持人的话语越来越红，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简淮的手上，他已经无法忍受这种世界规则了。
这种崩溃的、绝望的世界，就应该被毁掉，一个人也不留！
主持人还在说：“时间，是指一个健康的人未来还能存活的时间，经过检测，这个孩子起码还能活60年，买下它就相当于买下60年的寿命。而众所周知，‘时间’和‘生命’是分开计算的，‘生命’是一次存活的机会，买下‘生命’，如果遇到危及性命的灾难，就算死去，也会立刻复活。怎么样，我们这第一件商品，是不是非常有分量？现在宣布起拍价，60年的‘时间’，一年100点，共6000点，不拆分售卖；一次‘生命’的机会，一万点！每次加价至少1000点！”
台下顾客根本没有说话，但主持人身后屏幕上的价格，却在不断增加。
不需要客人喊价，只要心里想了，价格就会增加。只要你买得起，就会不断加价。就算你买不起，系统也会计算你的价值，帮你抵押一切，让你倾家荡产购买，直到客人再也加不起价。
这样的世界，比起医院里每个夜晚徘徊的怪物还要令人厌恶。
“冷静一点！”单孤兰小声地劝简淮，“我知道你很生气，可这是已经崩溃的世界，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看到这个商品，你要庆幸，庆幸自己对它深恶痛绝，不可能升起购买的想法。”
她握紧简淮的手，身体挨得很近，简淮在单孤兰身上嗅到了与简博翰相似的味道——新鲜尸体的味道。
简淮渐渐冷静下来，他看向单孤兰，手指戳了戳她温热的脸。
“你干什么？”单孤兰疑惑道。
“你还活着。”简淮道。
“当然了。”单孤兰笑得很美，莲花香味渐渐掩盖了新鲜尸体的味道。
活着的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味道？简淮不解。
无论简博翰还是单孤兰，他们都是活着的，但简淮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第一件拍卖品很快被一位编号为A07的VIP顾客以50万点数的高价打包买走，编号为A，简淮快速计算了一下，是八位数的顾客。
喊价停止后，站在高台中间的女人身上的数字立刻变成了00250052，与单孤兰贩售的商品一样，一半归商品提供者，一半被商场回收，商场会从这一半点数中分出非常微薄的一部分，当成工资分给员工们。
参与拍卖会布置的员工或多或少都增加了点数，就连单孤兰和简淮都分到了2点和1点。
数字增加时，两人同时产生了恶心的感觉，仿佛身上贴着一个婴儿的血肉。
“这世界就该毁掉。”简淮摸着脖子，眼中蕴藏着危险的气息。
他想，他知道贝沛岚的尸体为什么会完整地出现在垃圾场中了，不是被卖了“时间”就是被卖了“生命”。
拍卖会继续，接下来被卖掉的是“才华”、“天赋”、“已经掌握的知识”等商品，争抢的人不少，价格很高。这类商品大都是商品原主人自愿拍卖的，单孤兰与简淮恶心感少了一点，但依旧不开心。
这个看似繁荣的世界，内在比简淮所在的里世界还要无可救药。
“好，接下来这件商品……”主持人看着商品单，表情变得有些无聊，“实在是没什么价值呢。”
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高台上，她面容普通但相当慈祥，点数是121，不算多也不算少。她身上有种很温暖的气息，看起来柔软又坚强。
“这位女士贩卖的不是身体或者知识，而是一种身份，名为‘母亲’的身份。”主持人道，“买下她的人，会成为她的‘孩子’，她会用自己全部的母爱去疼爱对方。”
正在安抚简淮防止他暴起杀人的单孤兰，忽然抠了下指甲，一片美甲碎钻掉在地面上。
“‘母亲’有什么价值，能做什么？难道还能再生我一次吗？”一位前排的客人说道，前排哄笑起来。
高台上的女人不慌不忙上前道：“我会爱我的孩子，让他/她成为我的心肝宝贝，我愿意为他/她付出一切，将我所能给予的母爱全部奉献给她。”
她神情慈祥，仅是看着她的脸就会升起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她身上弥漫着“家”的味道，普通又温馨。
“如果你有两个孩子，该怎么办？”这时，一位前排的客人说道，听声音是女性，她穿着商场顶层电影院员工的衣服，脖子上数字却足足有六位数，C级顾客！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母亲”露出浅浅的笑，“除非买下我的人，又买了‘兄弟姐妹’。即使如此，我最爱的，还是买下我的人啊。不管我的孩子与谁发生了争执，我都保护他/她，爱他/她，无条件地支持他/她。”
“会有人买这种东西吗？”简淮疑惑地问道，他没见过“母亲”，不明白这种感情有多令人向往。
他询问单孤兰，单孤兰没有回答，她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口中低喃：“妈……”
台上主持人道：“哦，这位女士之前购买过一个特殊的力量，名为‘想见的人’。有意向买下她的人，眼中的她的样貌会是自己母亲的样子，算是这件商品的附赠价值吧，这件商品的起拍价是5000点，每次加价至少1000点。哦，很快就有人出价了，F012女士，开价10000点。”
F012？不正是单孤兰吗！
简淮看向单孤兰，发现她眼神狂热，视线无法从商品身上离开。
“你疯了吗？”简淮用力摇晃单孤兰瘦弱的肩膀，“你哪来那么多点数？”
“还可以卖不是吗？”单孤兰瞳孔扩大，兴奋得不能自已，“系统刚才提示我，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可以卖出50万点的高价！50万点里，我能分到25万！我还有异能和异世界的经验，我能买下来的！”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所说的世界会遇到危险，整个人完全被购买欲控制。
这个世界的商品，难道会控制人心吗？
“哦，C02女士开出了两万点的高价！这件商品的价值真是超乎想象！”主持人激动道，“还有没有人出价？哦，F12女士开价四万点！F12女士只有三位数，能够开出这样的高价真是令人吃惊，系统也默认她有这个价值呢。”
“天呐！C02女士开价十万，她的数字仅有25万点，竟然有勇气将一半身家压上，看来真是势在必得，不知道F12女士会不会再加价呢？”主持人煽动着现场的情绪。
“20万！”单孤兰咬着牙说道，卖掉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她还有五万呢！她不能让妈妈在高台上被别人买走！
“我的天啊！20万已经快要超出C02女士可以承受的价格了，不对！C02女士的点数变成50万了，她刚才卖了什么东西？她开价30万点！”
“30万……”单孤兰咬着指甲，竟是一口撕扯掉右手拇指的指甲，手指血肉模糊，十指连心，她竟不觉得疼，“没关系，异能和经历加起来也能超过五十万，卖了就够……”
正在她与系统商量还能卖什么时，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单孤兰的手掌！
单孤兰眼前顿时血色弥漫，她看到那个该挨千刀的父亲倒在地上，母亲满身是血，边哭边拿起涂料桶，用白色的涂料涂抹着墙壁上的血迹。
然后母亲连夜开车带着她和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出城，她们开了好远的车，一直开到一片保护湿地，母亲不知道怎么埋进湿地中，把黑色塑料袋沉浸在沼泽中。
沼泽如深渊巨兽般，一点点吞没黑色的塑料袋，单孤兰看到那抹黑色消失的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被沼泽吞没。
喝醉的父亲经常殴打母亲，年幼的单孤兰看着母亲一次次受伤，却无法反抗，也没办法反抗。
初中已经稍微懂事的单孤兰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反抗？”
母亲的眼泪落在单孤兰的头发上，轻声道：“我太软弱了，我没有文化，没有工作能力，不是我不想离婚，是妈妈没用，没办法摆脱他。”
当母亲年纪越来越大，打起来也不再反抗，只是默默流泪时，醉酒的父亲就开始殴打单孤兰。
单孤兰还小，她无法反抗成年男性的力量，被打得遍体鳞伤，她哭着质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婚，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她叛逆起来，抽烟、喝酒、逃学、交一些坏男朋友，不管是谁，只能能带她逃走就可以。
高中一年级的她，被退学了。学校将她的堕落告诉了父亲，父亲再次喝了酒，狠狠地打着单孤兰，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然后，父亲死了，母亲带着她藏起了黑色的塑料袋。
这件事瞒不了太久，几天后，母亲被警察带走，她是未成年，还是从犯，未满十六周岁，是只需承担部分刑事责任的年纪。母亲将一切罪责都承担下来，单孤兰仅是被拘留了三个月。
即使如此，单孤兰也不肯原谅母亲，她认为自己的一生都被暴躁的父亲和懦弱的母亲毁掉了，她政审不过关，就算努力学习也没办法考大学，正经的公司也不愿雇佣她。
十年来，她辛辛苦苦工作，双手满是老茧，她终于拼出个人样。她经受了十年社会的毒打，理解母亲的痛苦和无助，她决定与自己和解，与母亲和解。
她买了一件昂贵的衣服，打扮得光鲜亮丽，准备去探监时，却收到了母亲的死亡通知书。
多年的毒打和压抑的生活环境摧毁了母亲的身体，她没多久就患了重病，监狱多次让家属申请保外就医，但单孤兰没给监狱她新的联系方式，信件也只能邮寄到没人住的老地址。
在她决定去探望母亲的前一天，母亲去世了，永远也没等到她。
火化前一天夜晚，单孤兰跪在母亲的棺木前，觉得该死的那个人是她。在她决定死去的那一刻，引发了思维共鸣，被时长风救回，成为零组的一员。
她原本不叫单孤兰，单是母亲的姓氏。加入零组后，单孤兰改了名字，她本来想叫单孤狼的，谢组长说，太难听了，女孩子，还是取雅致一点的名字比较好。
她深沼中的植物，在无穷无尽的泥潭中艰难地存活着，永远开不出花朵。
单孤兰感受不到手掌上的疼痛，她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哀求道：“简淮，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让我买下她，让我对她好吧，是我逼得她走上绝路，是我害死了她！起码让我对她说句‘对不起’，求你了……”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固执和轻狂付出代价。
简淮也没有想到，匕首刺穿单孤兰手掌的瞬间，握着匕首的他，竟也看到了这段记忆。
在单孤兰眼中，高台上的“母亲”与她的母亲一模样，她疯狂地想要再见母亲一面，想要对她说句话。
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就算抛弃世界她也在所不惜。
简淮拔出匕首，冷酷又无情地对单孤兰说：“高台上那个，是假的！有些遗憾，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即使时光倒流，也没办法弥补。”
他拉起单孤兰的手指，点在自己右侧的眉心上，那是他亲手划下的伤痕，永远不会消失的痛。
单孤兰挽起的长发散落下去，她泣不成声，狼狈不堪。
幸好只要商品没有拍下，单孤兰的“物品”也不会卖出，她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就在两人争执时，“母亲”被C02以30万高价拍下，她不知卖了什么，换取到25万的点数。
简淮隔着无数椅子，远远地看向C02小姐，那是一位美丽的、陌生的女人，距离太远，简淮无法闻到她的味道。但她远远地看了简淮一眼，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C02小姐，身高似乎有175cm左右啊。
简淮问道：“单孤兰，你刚才说，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可以卖多少？”
“50万点，商场会扣掉50%的费用，我能得到25万点。”单孤兰道。
“C02刚才突然增加了25万点，你猜会是什么东西？”简淮道。
两人看向C02，单孤兰仔细辨认了一番，摇摇头道：“已经和照片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
C02抱着刚刚拍到的母亲，美丽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像是在做一个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你现在状态还好吗？跟我去确认一下。”简淮道。
单孤兰快速地用导购员必须系的围巾缠住受伤的手，她习惯自残，对疼痛感的忍耐程度也非常高。
看过单孤兰的记忆后，简淮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耐饿了。单孤兰不是不饿，不是不难受，她是享受着这种痛苦的状态。仿佛折磨着自己，就算是在对母亲说抱歉了。
幼稚又天真的想法。
两人想要去找C02，却被商场的保安拦住，那位尾数是1001的保安机械地说道：“两个三位数，不允许打扰六位数的上等人。”
简淮才不管那些，他飞起一脚，踹向1001的心口，他力气那么大，却没有对1001造成任何伤害。
“三位数，是永远无法伤害高位数的，请你立刻回到属于下等人的位置。”1001也没有生气，他依旧无情地说道。
“我就算有天大的力量，也没有办法攻击高位数吗？”简淮问道。
“是的，先生。”耳边属于交易系统的电子音响起。
就在此时，台上的主持人道：“下一件商品是临时增加的，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商品，它的名字叫做‘思维共鸣者’，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
简淮一点一点地看向主持台，“思维共鸣者”竟然被公开拍卖，起价就有30万！
他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交易系统，我的血是不是很值钱？”
“是的呢，尊敬的先生。”电子音道。

第27章
简淮卖掉2cc的血液，扣掉50%的代理费，获得1000点，他的点数立刻变成00001243，成为四位数。
他捏住1001保安的脖子，将人抬高，视线瞥向拍卖会的高台。
没有人理会他，主持人依旧在介绍思维共鸣者身份的奇妙之处：“这件商品可以让人穿越世界，到一个与我们世界的规则完全不同的世界中去，在找准方法后，甚至可以带其他人前往异世界，也可以把异世界的人带回，但在异世界内，能够获得身份的只有思维共鸣者本人。
“它还有一个限制，不能随意穿越世界，仅可以在我们的世界和另外一个固定的世界，这特定的两个世界中穿越。”
“听起来没什么用啊。”一位前排的C级顾客问道。
“不，它有很大的用处，”主持人微笑道，“得到它的人，前往异世界再带回我们世界的物品，只要你都能够带回来，不管是什么东西，根据世界规则，全部属于思维共鸣者本人，思维共鸣者可以将它们随意卖掉。”
“异世界的东西能有多少价值？”二楼包厢中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嘛，说不准的，我们不能泄露商品原主人的资料。”主持人道，“不过呢，有一件小事可以告诉大家，上一位商品的拥有者，从异世界带回了三名有价值的人，将她们的‘时间’和‘生命’打包卖出了80万的高价，一下子从三位数越级成为六位数的上等人。”
拍卖会上一片惊叹，才带回三个人就赚了这么多点数，要是能多带回几个人……
“如此有价值的商品，原主人为什么不留下来，多搬运几次‘商品’呢？”还是二楼包厢的顾客问道。
“她急需点数嘛，我们的拍卖系统是实时兑现的，心念一动商品就会卖出去了。”主持人一展手臂，“好，让我们来看看这件极为特殊的‘商品’最终能够卖出多少点数呢？下面开始拍……”
这时，一个横飞到高台上的人打断了主持人的话。
主持人躲开，那名有着1001点数的保安砸在大屏幕上，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保安飞来的方向，简淮缓缓取下保安帽，在众目睽睽之下问道：“我要是杀了这个人，你们会把我怎么样？”
简淮发现方才他与单孤兰又吼又哭又用刀刺伤对方，却没有人关注他们。这里的人应该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毕竟当时单孤兰哭得那么大声，可为什么没人阻止他们呢？
简淮唯一能想到的是，他们不值得关注。
身为三位数的他们，呐喊声对于高位数的人而言，仿佛耳边蚊虫嗡鸣，这就是世界规则。
时长风在简淮前往异世界前，曾着重嘱咐过，堪破世界规则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简淮就要从规则试起，他倒要看看，究竟怎样这些高位者才会听到他的声音。
果然，当1001保安的身体砸在竞拍的大屏幕上，阻碍高位者们竞拍时，他们的视线终于聚焦在简淮身上。
主持人热情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他对简淮说：“这位……呵呵，F13先生，F级的先生……嗯？您刚才升级为E29了，才E级啊。E29先生，同等级之间的械斗我们是不会理会的，您要是杀死了他，交易系统会自动计算他的价值，您赔偿点数就可以。”
“交易系统，再卖20cc血液，让我变成五位数。”简淮心中对交易系统道。
电子音：“先生，您的点数已经到账，您升级为D级顾客，编号更改为D15，还要再卖吗？”
“暂时不需要。”简淮暗暗道。
待数字变成00011243后，简淮一跃跳到高台上，掌心银芒一闪，匕首抵在主持人的脖子上：“我现在与你平级，杀了你，是不是也只需要赔偿你的价值就可以？”
主持人是五位数的，他面对简淮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在看到简淮脖子上的五位数时终于变了。他开始恐惧，瞳孔紧缩，额头满是冷汗，他拼命挣扎道：“不、不要，救、救命！”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武力值在这里不管用，看来还是有点用处。”
只是怎么用，需要一点技巧。
几个五位数的拍卖会主办方保安围住高台，举起枪对准简淮，一名看起来像管理者的人说：“D15先生，请您立刻放下我们的工作人员，不要影响拍卖会。”
不是不要伤害人，而是不要影响拍卖会。
“200cc。”简淮在心中想道，这个世界想卖什么，只要想一下就可以。
电子音一成不变地说道：“先生，您的点数已经到账，您升级为C级顾客，编号更改为C07，还要再卖吗？”
这一次血量远超前两次，好在简淮的体质较普通人要好很多，200cc血量他还可以承受。
他皮肤本就是病态的白，随着时长风来到正常世界后，晒了几天太阳终于稍见血色。此刻不断失血，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起来。
简淮深知在这个世界，一旦卖出、买进什么东西，那么欲望的深渊便从此无法填满。人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连简淮自己都想要个舒心的“童年”，正常的“父亲”，只要活着，就会有欲望。正常的世界，人类可以用理智克制欲望，但在这里，只要升起“想要”的念头，世界就会强行让人们购买，这是一种极其不合理的规则。
他不希望规则得逞，因此他没有贩卖价值更高且不会危及性命的“嗅觉”，而是选择卖掉血液。
交易系统对简淮的血液描述是“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并没有提到其他能力。
过去，简淮每次使用血液都会失去记忆。时长风在医院亲眼见证了简淮血雾的能力，一同回到普通世界后，他将这其中的奇特之处告诉了简淮。
他的血液有消灭里世界怪物的能力，并且在离开体外后，会变成血雾。这些血雾很快就能返回体内，修复他的伤口。
简淮从未想过贩卖什么，他要做的，是赌自身的特殊性，挑战世界规则。已经卖给商场的血液回到身体内，他是否会有无穷无尽的血液换取点数？血雾既然可以杀死里世界的怪物，或许也可以杀死这个世界的人类，买下他血液的人被自己购买的“商品”杀死，这笔账要由谁来赔付呢？他非常期待这种局面出现。
此时简淮的点数已经变成00111243，六位数，已经初步晋升上等人的行列，拍卖会最高层级的员工也不过是五位数，他们没资格伤害简淮，手枪中射出的子弹全部被简淮身周无形的屏障弹开。
简淮在高台上俯视着幸福地靠在“母亲”怀中的C02小姐，看到她的表情从快乐到不屑一顾最终变为惊恐。他放开主持人，一脚踩在主持人身上，拿起话筒，模仿着主持人的语气对还没有离开的众人说道：“这位C02小姐，就是思维共鸣者身体的商品提供者，她原本就是异世界来的人。我刚刚忽然升起一个想法，既然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可以支配从异世界带回来的‘商品’，那么不知道买下身份的顾客，能不能支配这位六位数的C02小姐，一位上等人呢？”
他的动作、神情惟妙惟肖，与主持人本尊并无二致，在那群心中只有点数的顾客眼里，不过是换个了六位数更优质的主持人而已。当价值与点数划等号时，任何人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的视线凝聚在C02身上。
简淮在不断试探规则时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的人，对价值以外事物的态度是漠然的。
在普通的世界，提到穿越世界、思维共鸣等事件，大家会非常感兴趣，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这种能力。但方才主持人介绍拍卖品时，说起思维共鸣者可以穿越世界，台下用户并不感兴趣。直到主持人解释，思维共鸣者可以从异世界“带货”，上一位拥有者卖出了80万的高价，顾客的情绪才被调动起来。
而刚才的“母亲”身份，在主持人的描述中并没有那么值钱，如果单孤兰没有不断与巴招娣抬价，根本无法卖出这么高的价格。
简淮听到电子音汇报他身体的各种价值时，就在奇怪一件事。为什么“嗅觉”和“血液”的价格竟然比“时间”、“生命”、“母亲”等“商品”的价格更高，这完全不合理，明明“时间”、“生命”、“母亲”这些东西才是无法用点数衡量的。
他一直仔细听主持人对商品的介绍词，并观察台下客人的反应，由此得出了答案。
不同世界的人，对价值的认知也不同。
普通世界中无论多富有的人，都会珍惜时间生命，因为光阴无法重来。这个世界中，这些东西却是常见的，可以买卖的。就算是“思维共鸣者”这个特殊身份，也是一时之间难以看出其背后的价值，它真正的价格很难评估。
反观“嗅觉”、“血液”一类的“商品”，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是可以马上提高身体能力、极其特殊、只此一份、失去就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商品”，因此系统将这些“商品”定为高价。
世界规则的确认为“思维共鸣者”和其他世界记忆很重要，可人们的观点并非如此。
规则往往分为两种，一种是世界本身的规则，一种是智慧生物对规则的理解。解读时往往会出现各种误区，所以会有简博翰利用怪谈成为掌控一切的人、对世界重要的“思维共鸣者”在顾客眼中未必有价值这样违和的情况发生。
规则与规则往往会发生冲突，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磨合并达成共识，此世界中的两方规则明显没有达成共识。
这就是时长风所说的，了解规则、掌握规则、利用规则，简淮要在时长风嘱咐的基础上，加一条对抗规则，已经无序的规则，没有必要执行。
这个世界的人只在意对自己有益的东西，为吸引他们抢购“思维共鸣者”，让巴招娣自食恶果，简淮如同之前的主持人一般，抛出“思维共鸣者”的价值，还说道：“哦，对了，C02小姐还有一个刚刚得到15万点数的‘母亲’，不知道这些点数，能否转移到购买‘思维共鸣者’的客人身上呢？真是数额相当惊人的一笔点数。”
客人们的视线集中在C02与她“母亲”身上，眼神变得贪恋起来。
C02害怕极了，她抱着“母亲”对简淮喊道：“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才刚刚逃离了那个可怕的世界，我在这个世界有钱也有可爱的家人，我刚要得到幸福啊！”
她的情绪被简淮几句话逼到崩溃，终于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巴招娣！
巴招娣的眼神充满仇恨，她好不容易才过上美好的生活，得到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伤害自己的“母亲”，简淮却要让她失去这一切！
是的，她认识简淮。那一天商场中，简淮与小丑擦肩而过时，巴招娣看到了他，一个散发着孤独气息的大男孩。那一刻，巴招娣被简淮的容貌与眼中的孤独吸引了。她听到时长风称呼他的名字，看到简淮抱膝坐在角落中，没有人能看到他，巴招娣却可以。
那时巴招娣想，他们或许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美丽的外貌时，巴招娣还念着简淮，心想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她现在配得上那位美好的青年了。
巴招娣没想到的是，简淮来了，带来的却不是爱情，而是灾难。
“我只是想让C02女士清楚，你究竟卖掉了多么珍贵的东西！”简淮冷漠道。
简淮也不清楚买下“思维共鸣者”的人能否支配C02，这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但这不妨碍他以此为鱼饵，逼迫巴招娣不得不将自己卖出去的东西买回。
他踩着主持人，优雅地向台下顾客鞠了一躬，礼节性的笑容藏着一丝讽刺：“尊敬的客人们，究竟是哪位客人能够获得‘思维共鸣者’的身份和C02这个六位数上等人呢？下面，竞拍开始！”
简淮摔1001保安的力道并不大，大屏幕毫发无损。当他硬生生挤下主持人宣布拍卖开始时，大屏幕上立刻出现C02的竞拍价格：40万！
“C02小姐竟然还有点数？”简淮对着巴招娣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既然你还可以卖其他物品，为什么要为了点数卖掉三名无辜者？又为什么要卖掉“思维共鸣者”这个足以危害整个世界的身份？
无非是不想牺牲自己罢了，无非是觉得其他人的生命和整个世界的安危，都不及自己罢了。
又有人出价，简淮看了眼大屏幕，煽动起气氛来：“有位A09先生，竟然开出了50万的高价！”
“C02女士，看起来您的价值在A级顾客眼中很高呢，你还出得起高价吗？”他对巴招娣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
单孤兰在台下快要急死了，简淮究竟在做什么？
故意炒高“思维共鸣者”身份的价格，的确可以将巴招娣逼到极限，但有钱的人太多了，这件商品一定会被其他人买下来的！这样做的确可以教训巴招娣，可同样也会造成“思维共鸣者”的损失，还不如他们卖一些东西，将“思维共鸣者”买下来啊！
单孤兰仰望着高台上的简淮，见他有用手指点了点的心口。
那个瞬间，单孤兰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知道简淮要做什么了。
单孤兰认为，在简淮听到巴招娣将误入异世界的三个无辜者卖掉时，他就下定决心，要惩戒巴招娣。单是杀掉她还不够，必须要让巴招娣感受到切肤之痛，让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而简淮也不打算拍下“思维共鸣者”，他会选择更加极端的方式。
他对着单孤兰轻点心口，代表简淮清楚自己的价值，他身上的物品卖掉后，或许可以获得八位数的高价。
不管谁买下“思维共鸣者”，简淮都会将等级提升到与对方一致，杀了他，带着他的尸体回到现实世界。
“思维共鸣者”不需要活着，他/她是一把钥匙，只负责开门关门，谁在乎钥匙是死是活呢？
单孤兰眼泪滑落下来，她觉得，简淮之所以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手段，是因为他太善良了。善良的他无法接受巴招娣卖掉三名无辜者，无法接受异世界无情的规则。
“可是，简淮，逼着巴招娣卖掉‘思维共鸣者’身份的人，是我啊！”单孤兰在台下泣不成声。
是她意志力太弱，被世界规则蛊惑，将一件原本只值10000点的“商品”抬到30万的高价，因此巴招娣才会卖“思维共鸣者”，他们才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是我的错……”单孤兰望着简淮，静静地想着。
单孤兰不知道简淮究竟卖了什么，达到六位数的高价，简淮一定卖掉了很重要的东西吧？
-
“C02女士竟然开出了100万的高价，”简淮模仿着主持人夸张道，“尊敬的客人们，大家看到了吗？‘思维共鸣者’的价值远超我们的想象！天啊！A09顾客，开价120万，C02女士，您还能加价吗？”
“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卖了！”
C02巴招娣慌乱起来，她在“好朋友”精神体的帮助下，卖掉了贝沛岚、敖梅清、廖胜男三人，好不容易得到价值不菲的一笔点数，换掉令她自卑的皮肤，在商场买下无数提升自己的商品，变得美丽、年轻、知性，她还有了不会重男轻女逼着她给钱像个吸血鬼般的“母亲”，她马上就要得到幸福生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小到大，巴招娣活得像个奴隶。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她是多么不受期待的孩子，没有被父母溺死在水桶里已经是命好了。
好吃的要留给弟弟，她吃普通的饭菜，饿不死就可以。新衣服是给弟弟买的，她穿隔壁姐姐不要的衣服就可以，破了补一补还能继续穿。弟弟上学是光宗耀祖，家里出一个文化人，她一个赔钱货，上学干什么？
巴招娣多么喜欢读书啊，她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她为了考第一，拿学校奖励的练习本和笔，每天干活到那么晚，忍着疲惫读书学习。
她以状元的成绩考上市里的重点高中，妈妈却没有让她读书，不仅是不想花钱，更是因为她可以去打工了，赚的钱还给供弟弟读书呢。
那一夜，巴招娣同家里发生了争执，母亲打她，她在闪躲间碰倒热水瓶，滚开的水在她脸上留下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
巴招娣放弃了上学的念头，她背井离乡，拼命地打工赚钱，忍受着旁人对她面部烫伤的指指点点。
她有一个小小的愿望，想要存钱，让自己漂亮一点。她也想要甜甜的恋爱，想要嫁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不在乎生男生女的人。
巴招娣打听好整形手术的价格，终于存够了钱，她挂好医院专家号，等待第二天去接受治疗。当晚，母亲打来电话，要她把钱全部给弟弟。
争吵、哭闹都没有用，母亲说，不给钱她就去死，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没钱买房娶不到媳妇啊！
巴招娣想问母亲，那我呢？你生下我，就是想让我为弟弟做一辈子的奴隶吗？
她没问出口，将钱汇给母亲，她总不能看着母亲去死吧？
在商场工作的第一天，巴招娣刚刚把所有的积蓄给了家里，她对世界失去了希望，拖着疲惫的身躯勉强完成一天的工作，她木然地卸掉小丑的妆容，想着以后就这么活下去吧，她还能怎么样呢？都是命。
可是贝沛岚那个贱人，看到卸妆后的她尖叫了一声，把她当成鬼一样，那惧怕又厌恶的眼神，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巴招娣连忙捂着脸退到储物室中，面对墙上挂着的镜子，拿起储物室里废弃的锤子砸向镜子中自己的脸。
丑陋的、孤独的、没有任何价值、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巴招娣。
镜子坏了好大一块，镜子中的她变得更丑了。巴招娣从还未完全破碎镜子上拿下一块较大的碎片，握住尖锐锋利的玻璃片，抵在颈部动脉上，她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就在此时，储物室的门打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他个子很高，比身高175cm的巴招娣还高很多。
“我本来想来给零组的人送份礼物，正在商场挑选，没想到正撞上你，真是缘分啊。”他夺下巴招娣手中的碎片，“你为什么要自尽呢？”
他直视着巴招娣，见到她脸上的伤疤也没有转移视线，像个正常人一样看着她。
巴招娣在这双有迷惑性的眼睛下，说出了她的全部遭遇。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那人修长的手指拿着镜子碎片，将碎片贴回原位，破碎的镜子倒影着那指节分明的手指，那只手从镜子上移开，落在巴招娣面部的伤疤上，“哪里是你的错，分明是这个世界错了。”
手掌自伤疤移到巴招娣肩膀上，按着她面对镜子：“你探出手试试，你是特殊的。”
巴招娣对着镜中丑陋的脸伸出手，她的手竟是完全没入镜子中！
她吓得把手缩回来，那人又鼓励她：“看到了吗？镜子后面，有你想要的一切，那是一个最适合你的世界，所有人都能看清你的价值。”
于是巴招娣在那人的指导下，通过玩偶换来了很多“好朋友”。“好朋友”们帮她报复了贝沛岚，看到那个觉得她恶心的贱人被“好朋友”狠狠抽了耳光，周围人却没有发现！巴招娣好快意，这让她更加确定，她是特殊的。
深夜，她鼓起勇气抛弃全世界，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
正如那人所说，这是个完全适合她的世界。她主动卖掉了看不起自己的贝沛岚，得到好大一笔点数。巴招娣用点数换掉脸，换掉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她美丽又高贵，商场中的人羡慕地看着她的点数。
敖梅清和廖胜男与巴招娣无冤无仇，巴招娣当初将镜子放到试衣间，是为了引贝沛岚进入，这两人纯属误伤。巴招娣也不想伤害她们，可当她点数快用光时，巴招娣忽然升起一个念头，那两个人似乎可能卖掉一笔钱。
她只是想想，敖梅清和廖胜男就死了。
贝沛岚是仇人，杀掉她巴招娣没有罪恶感。可另外两个是活生生的无辜者，她就这样杀人了吗？
巴招娣捂着写在脖子上的点数，内疚、自责、痛苦，她害了人。
就在这时，商场的经理尊敬地将她请进贵宾室，还告诉她晚上有可以买到“亲情”的拍卖会。她恍惚地跟着经理来到是贵宾室，享受着帝王一般的待遇，前所未有的尊敬，这一切让巴招娣沉迷于其中，无法自拔。
罪恶感，渐渐消失了。
巴招娣来到拍卖会上，得到梦寐以求的“亲情”。
拍卖会上的“母亲”就是她梦里的样子，她多么想要一份和弟弟一样的母爱啊！
偏偏此刻，简淮又将她逼到了极限。
120万的高点数……她已经卖了刚刚得到的异能，只剩下“时间”和“生命”可以卖，可这绝对不能卖的！
“好孩子，不怕，妈妈会保护你的。”她买下来的“母亲”慈祥地说，“母亲”的怀抱是那么令人安心。
巴招娣怔怔地看着“母亲”慈祥的笑脸，对哦，这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母爱”的牺牲？你能为弟弟寻死觅活，能将我生吞活剥，那……为我牺牲一点，也不为过吧？
于是她一把将“母亲”推出去：“这个人可以卖，她身上的点数是我的，对吧！”
被简淮碾压至地心的主持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听到前排尊贵的客人提问，依旧专业地回答：“C02女士，点数是可以‘赠予’的，只要赠予者心甘情愿，仅需10%的手续费，就可以转交。”
比起商场拍卖收取的50%代理费，10%是多划算。
巴招娣立刻办了赠予手续，将“母亲”身上15万的点数全部收回，又获得了13.5万的点数。她买下的“母亲”完全由她支配，就算不愿意“赠予”也没用，毕竟无私奉献是“商品”最初的承诺。
她又道：“她的‘时间’和‘生命’我也可以打包卖掉，我又有点数了，140万！”
“140万！”爬起来的主持人脸上顶着简淮的脚印，敬业地喊道，“这是今晚的最高价了！我们拍卖行好久没有遇到这么高的价格！尊贵的客人们，今晚的价格必定会载入史册！”
巴招娣看着满脸无措的“母亲”，苍凉地大笑起来：“都怪你，都怪你害得我卖了不该卖的东西，让我不得不把它买回来！就是因为你无数次逼我把钱给弟弟，你让我退学打工，你害我脸上受伤，你把我所有的钱都拿走了，弟弟是有钱了，可我怎么活下去，你想过我吗？
“现在，你帮帮我，我是你女儿，用你的命救救我吧！”
她已经分不清眼前这人是不是她真正的母亲了，短短三天内，她经历了无数大起大落，她一个初中毕业就辍学的普通人，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连番打击，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发出好似疯兽般的嘶吼。
“140万一次，140万两次，”主持人挤开简淮，激动地喊着，“还有没有人开出更高的价格？如果没有，那就，140万三……”
单孤兰双手和握，抵在胸前，紧闭双眼，祈求这件商品被巴招娣拍下，这是最好的结局。
巴招娣一旦拍下“思维共鸣者”，她的点数也会所剩无几。简淮和单孤兰已经锁定巴招娣，凭借简淮目前的积分，绝对可以制服巴招娣，逼着她说出穿越入口，并带着她回去接受惩罚。
只要达成这个结果，简淮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单孤兰祈求时，二楼包间的窗户打开，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一个人用手趁着下巴的侧脸，他胸前贴着A09的号码牌。
“这可不行，”那人望着高台上的简淮道，“差点就让你坏了我的计划。”
“好在，我比你更了解单孤兰，现在的她，一定想着‘都是我的错’吧？只要加一点筹码就可以让她出手了。”A09道，他的脖子上，赫然写着24571800，八位数的顾客，此世界的绝对权力者！
-
大屏幕上的数字变动，主持人喊道：“A09先生出180万！竟然有人开价180万！还有人再出价吗？”
巴招娣崩溃地跪在地上大哭：“我已经没有点数了，我没有可以卖的东西了！”
简淮在主持人站起来后就退下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冷静地看着巴招娣，她在卖别人的“时间”与“生命”时那么自在，现在轮到她自己，舍得卖吗？
如果“思维共鸣者”被A09买下，他就公开血液的自愈能力，引诱A09想要买下这种奇特的血液，控制血雾杀掉A09，这是简淮用自己的方式，给予这世界的重击！

第28章
再没有人出价了，巴招娣会卖自己的性命的。单孤兰盯着大屏幕上刺目的180万，心中一片冰冷。
她在侥幸什么呢？是她将事情推到这个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她应该承担责任的，却还指望着将一切推到简淮身上。
就像当年，她把不幸推在更加不幸的母亲身上，让母亲郁郁而终。又像那一天，队长死在她眼前，她却责任推在时长风身上，一直隐隐责怪着他。
单孤兰刚被时长风救下时，时长风还不是队长。
简淮可能不清楚，那时的时长风脾气很不好。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异能者，其他人都比不上自己，傲慢极了。
单孤兰也不是个软弱的性格，她经常与时长风打起来。时长风的能力固然很强，但他不能随意使用。单孤兰的“深沼”在战斗中却有奇效，经常将时长风坑进沼泽中，他们以前的队长便一直和稀泥，安抚两人的情绪。
直到一次S级世界，队长带着一区两个最强的战力前往异世界，牺牲了。
他的血溅在前队长经常佩戴的表带上，那只表被时长风拿走了，现在戴在简淮手上。
时长风有了手表，变得沉稳起来。单孤兰却害怕看到队友再次死去，她不愿承担起队长的责任，她再也不与时长风争第一，她失去了独自带队的能力。
时长风为手表取名为“静止的时刻”，他扛起责任负重前行，单孤兰却一蹶不振。或许从那一刻起，单孤兰的时间就静止了，再也没有前进过。
“滴答”、“滴答”，她仿佛听到了老旧手表的声音，吵得让人心烦。她曾向队长抗议过无数次，不要再戴这个破表了！队长却说，这是有意义的声音。
为什么会在此刻听到这个声音呢？是她冻结的时间在渐渐复苏吗？单孤兰抬起头，看到队长仿佛在眼前向她伸手，邀请她一同前往幸福的彼岸。
单孤兰想，她应该付出代价的，这是她身为副队长最后的尊严，她该承担起自己丢下许久的担子了。
“180万第三……”主持人正在喊价，竞价提示音传来，他回头一看，大屏幕上赫然写着：F12，200万！
F12，单孤兰！
“你要做什么！”简淮冲下高台，来到单孤兰身边，嗅到她身上浓重的尸体味道已经掩盖不住了。
这一刻简淮明白，所谓新鲜尸体的味道，是心存死志之人的气息！
单孤兰摇摇头：“简淮，我不能再让你卖了。A09起码有八位数，你要卖掉多少东西才能有与他一战的资格？”
“我没打算牺牲自己，我有计划，但是不方便告诉你。”简淮解释道，他担心说出血液的秘密后，会被人听到，这一招便不管用了。
单孤兰脸色严肃起来，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想卖掉自己身上值钱的物品，我猜这物品起码价值八位数，你的确有实力。可是简淮，你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你只是个异世界的人，你没有义务为我的世界付出一切，这是我的责任，你把一切扛下来，是想让我变成一个缩头乌龟吗？”
简淮：“你听我……”
简淮在说什么，单孤兰已经听不到了。她不想让简淮的话动摇决心，于是卖掉了“听觉”，她的数字一下子增加了许多，让她变成六位数的顾客，她有了直面巴招娣的资格。
单孤兰饶过不知在说什么的简淮，一步步走到巴招娣身边，望着那张精致美丽陌生的脸，眼中满是同情：“巴招娣，我问你，买‘母亲’时，你为什么选择卖掉‘思维共鸣者’，而不是另外一样更值钱的东西呢？”
巴招娣后来可以开价到100万，证明她还有压箱底的商品。
“是异能吗？”单孤兰没有听巴招娣的狡辩，反正也听不到了，她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才没有告诉简淮，我的异能‘深沼’，价值五百五十万。在这个世界的高位者眼中，异能比‘思维共鸣者’更有价值，我们却都没有选择卖掉它，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单孤兰转头看看无措的简淮，这比她小十几岁，聪明又善良的孩子，拉起她没有受伤的手，拼命在单孤兰手掌上写着什么。
单孤兰抬起包裹着丝巾的手，让它落在简淮的肩膀上：“因为我自私。
“我潜意识里知道，失去‘思维共鸣者’的身份，你还可以带着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可是异能多珍贵啊，没了它我怎么能成为零组的副队长，没了它谁给我发更高的工资，我要怎么满足我的购买欲呢？”
她与巴招娣，在潜意识中，第一个选择卖掉的，是世界。
哪怕全世界的人死掉了，只要我还活着就可以。
“A09先生出价210万，还有人再出价吗？”主持人捡起简淮丢下的话筒，大声地嘶吼着，全场的气氛被调动到最高。
他们拍卖着多么残忍的商品，在这些商品上狂欢着，庆祝着一个又一个更高的价格出现。
大屏幕的数字又变了：F12，240万。
尽管听不到主持人的话，交易系统还是会实时地向单孤兰汇报拍卖实况，她及时加了价。
“别卖了。”简淮已经发现单孤兰听不到了，他迅速找工作人员买来纸和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计划，摊开在单孤兰眼前。
简淮晃了晃纸张，单孤兰却没有看到，她刚刚心念一动，卖了视觉。
“不要阻止我，”单孤兰道，“我是零组华夏一区的副队长，你才刚加入零组呢，你要听我的命令。我犯的错，让我亲手挽回。”
她身上莲花香味愈发浓郁，简淮的手表响声越来越大，吵得他想要将手表取下狠狠摔出去。
A09先生资产仿佛无穷无尽，他再次开价：290万。
单孤兰的异能、听觉和视觉也只能卖570万，扣掉代理费还剩285万，她已经无力出价了。
然而，大屏幕上再次显示：F12，300万！
她又卖了什么？
单孤兰道：“放心吧，唯有‘思维共鸣者’和‘异世界的记忆’我不会卖掉的。简淮，我只能出价到这里，要是A09再出价，我真的没办法了。”
A09没有继续出价，他在二楼，笑着看大屏幕上的数字。
一个单孤兰，够了。
“三百万第一次，三百万第二次，三百万第三次，成交！”主持人嘶声裂肺地喊着，“‘思维共鸣者’的身份，以三百万的天价被F12女士买下！”
单孤兰同步收到交易系统提示，她笑得宛若一朵绽开的花朵：“上天保佑，我挽回了自己造成的损失。”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渐渐无力，软软地摔下去，简淮一把抱住单孤兰。
“简淮，我是‘思维共鸣者’了，我们可以回家了。你回去后，把我的骨灰，埋在我妈旁边。”单孤兰低声道。
“好。”简淮哑着嗓子道。
单孤兰的眼前一片空白，除了她多年训练得到的敏锐的“视觉”、“听觉”，她又卖掉了“时间”、“生命”，刚刚好换到300万，抢下了巴招娣的“思维共鸣者”。
简淮不需要再做什么，只要带着她的尸体就可以回家了。
单孤兰永远地闭上眼睛，她是深沼中生长的植物，在死前最后一刻，开出了灿烂的花朵。
简淮抱着单孤兰的尸体，耳边是商场顾客们的欢呼声，一个人就这样死了，他们却在为一笔足以记在史册上的大额交易狂欢。
简淮眼中逐渐染上血色，这个世界，就该毁掉。
“滴答”、“滴答”、“滴答”，手表不断响着，但声音已经无法传达到简淮耳中，欢呼声太大了，盖过手表的声音。
远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长风，忽然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第29章
时长风委托简淮与单孤兰代替他前往异世界的原因有四个——
第一，他希望简淮通过此次事件与世界产生交集，玩偶们说，崩溃世界的生灵会被正常世界排斥，很快消失不见，除非在世界上留下痕迹。简淮有想要进入异世界的意愿，时长风支持参与其中。简淮自身或许没想过融入世界这件事，时长风却乐见其成，他愿意推简淮一把。
第二，单孤兰自五年前的上任队长裴念思死去后，就失去了自信，没办法单独完成任务。
她的异能很强，不管异世界的规则如何，对于环境有极强掌控力的“深沼”都能帮助队友第一时间适应环境。若是遇到诸如极温、缺氧等各种环境恶劣的世界，单孤兰的能力可以保住可以队友的生命。
能否保护其他人的生命，是零组选择队长的重要因素之一。
简淮是新人，虽然能力很强，但终究没有经验。单孤兰有丰富的异世界经验，她可以帮助简淮快速了解规则。时长风也希望在这次任务中，单孤兰可以重新建立信心，变回当年那个可以与时长风一争高下的副队长。
第三，简淮性格的不稳定性。
简淮没有经过培训，很容易失控，战斗起来不顾旁人。
而单孤兰在储物室行动中，与简淮建立初步的友谊。那时时长风观察到，简淮对于单孤兰这位女性，还是很照顾的。这一点从简淮用匕首唤醒被控制的单孤兰就可以看出，他很克制地选择肩膀这个不会造成致命伤的位置。
单孤兰的存在等于为简淮增添一份理智的保障，他们两个的搭配能够弥补彼此的缺陷，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时长风能够想到的最适合的组合。
第四，时长风担心幕后策划这件事的人，会趁着主力不在时暗中袭击零组，所以他才伪装出自己已经进入异世界的假象，镇守基地。
深夜，时长风忽然一阵心惊肉跳，他等了一天也没见敌袭，渐渐开始反思自己的计划。
“我是不是太过理想主义了？”时长风暗暗想道。
“滴答”、“滴答”，“静止的时刻”秒针走动的声音传来，时长风右眼狂跳，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手表的声音？
手表在简淮身上，简淮远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不该听到的。手表的作用只有对情绪的检测和带简淮回家，不该有传递声音的能力。
他目前还在失控冷却期内，不能出任务。
但，如果真的是他带简淮回现实世界时，与简淮产生一定的联系，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呢？
简淮不是思维共鸣者，按理说他是没办法来到现实世界的。除非像本次事件一般，被另外一个世界的精神体附身，身体内兼具两个世界的维度，这才能穿越。而那个世界的精神体，若是没有玩偶的帮助，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
时长风当初是用“空间连接”将简淮的身体包裹在自己连接的空间中，才能带着简淮偷渡而来的。
会不会是那个时候他与简淮变产生了某种联系，哪怕远在另外一个时空，他都能听到简淮的声音？
响声越来越大，时长风捏了下手掌，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立刻起身，飞快地来到商场。
商场已经被零组的外勤部团团围住，袁飞航带队守在这里。
见时长风径直向试衣间走去，袁飞航连忙拦住他：“时队，根据规定，三天内你不能进去，这才过去14个小时，请你再忍耐58小时，这是谢组长的命令。”
“我感觉出事了。”时长风道。
“时队，你要是再次失控，结果可能会更糟。”袁飞航道。
“我们漏算了一件事，”时长风道，“如果算计我们的人，就在镜子后的世界中等着该怎么办？”
袁飞航道：“怎么会呢？时队，异世界那么危险，进去之前谁也不知道背后是怎样世界，贸然闯入只会自寻死路。”
“不是贸然闯入，”时长风摇摇头，“我刚刚想到，曾有异世界的精神体来到我们的世界。若是幕后之人通过精神体提前知晓异世界的规则，单孤兰与简淮等于直接撞入对方的陷阱中！”
听了时长风的分析，袁飞航也慌了起来：“对方的确很了解我们的行事作风，那单队……”
“我要去，别拦着我。”时长风推开袁飞航，“真动起手来，谁也拦不住我。”
外勤组和袁飞航清楚他们不够时长风塞牙缝的，正面面相觑时，时长风活动了下手腕：“还是要演一场戏，我把你们打一顿，硬闯进去才行？”
这时一个外勤组的人顿时掐着脖子倒下：“哎呀，我被时队打晕了。”
见他演技精湛，其余外勤组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晕倒在地，时长风面前一片“晕倒”的队员，只有袁飞航还沾着。
袁飞航：“……”
时长风道：“要打吗？”
袁飞航指着时长风：“你、你……我……救……”
说话间便脸色苍白倒下去，比外勤组的成员还要形象。
时长风迈过横七竖八的人，走进试衣间，手掌探入镜子中，消失不见。
倒在地上的“尸体”爬起来，袁飞航挠挠头：“时队万一再次失控，我要写多少份检讨？”
“要不，现在就开始写？反正我们今晚也不能睡觉。”一位外勤组成员建议道。
“有道理。”袁飞航掏出手机，搜索自我检讨的写作方法。
-
见单孤兰倒下，二楼包厢中的A09顾客打了个响指，叫来拍卖行的经理：“刚才F12卖掉的所有‘商品’，我会全部买下。”
“这个……”拍卖行经理迟疑道，“这些商品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会远超它们卖出时的价值，先生，不然你等接下来拍卖时再参与竞拍？”
“不行，夜长梦多。”A09道，“她拍卖这些物品价值600万点数，拍卖行收50%的代理费，只需要消耗300万就能到手。按照拍卖行的规定，会在300万的基础上加价五分之一售卖，起拍价就是360万，我出1000万。如此大点数交易，是不可能卖到三倍以上的，拍卖价最多到500万就会停止，当然，也有可能卖出比1000万高的价格。考虑一下，是赌一把拍卖价格，还是拿走1000万点数？”
听到A09提出的价格，拍卖行经理立刻道：“当然是卖给您。”
两人意动的同时，交易便立刻完成。
这便是世界残酷之处，仅是考虑，有“想要”的意向，商品交易就瞬间完成了，根本不给人反悔的就机会，所以这世界的人全部沦为交易的奴隶。
单孤兰方才也是，只是升起“我不想听到简淮的话”这一个小小的念头，系统根本没给她理智思考的时间，就自动扣除了单孤兰的“听觉”。
“真是方便的世界，巴招娣倒是‘共鸣’了一个不错的世界。”
A09先生拿起桌面上放着的一张纸——
个人档案
姓名：单孤兰
年龄：33岁
体力：A级
能力：A级
速度：B级
智商：B级
成长：E级
思维共鸣时间：2014年7月31日
能力：深沼
弱点：
1、因母亲和上任队长裴念思的去世，有强烈的愧疚心，一旦再次犯错，很容易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2、渴望向母亲说声“对不起”和“我不怪你”，遇到和“母亲”重逢的机会有很大概率陷入狂热情绪中从而犯错。
3、人生中两次创伤令单孤兰有强烈的自虐倾向，喜欢通过自残的方式稳定情绪，热衷于任务的原因是“希望有价值地死在守护世界这件有意义的事情中”，认为唯一可以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是自毁。
“‘深沼’已经收到，只要掌握对策就很容易嘛。”A09望着纸张笑了笑，他曲起手指在记录着单孤兰所有信息的纸张上一弹，火舌卷起，慢慢吞没了单孤兰的所有信息。
“下一个，得为他准备一个盛大的舞台。”A09又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袁飞航”三个字，“让零组每个成员死在‘自我实现’、‘自我救赎’中，为他们筑就一个美丽的梦，是我能做到的最后的仁慈了。”
他收起几张写着零组成员信息的表格，透过二楼窗户向下看，见到简淮抱着单孤兰的尸体一动不动，像是遭受到沉重的打击。
“零组什么时候加入了这样一位小朋友？”A09道，“信息库中没有他的资料，看来刚进组不到三天，我需要了解他的基础信息。”
A09看着简淮脖子上的数字，想到他从三位数一跃成为四位数、五位数、六位数，也不知卖了什么东西。
他又叫来拍卖行经理：“C07简淮卖了什么商品？”
被呼来喝去的拍卖行经理一点也不生气，面对大主顾，他笑眯眯地说：“是血液，经过系统检测，他的血液有很强的自愈能力，十分特殊，先生需要换血吗？”
交易系统一直没有贩卖简淮的血液，就是等他控制不住卖掉全身所有血液的时候，将他的所有血液打包卖给大主顾，为主顾进行全身换血，掌握自愈能力。一点点血在拍卖行眼中并不值钱，它需要的是全部。
先让简淮卖2cc、20cc、200cc尝尝成为上等人的甜头，一旦身处高位，就无法忍受身居下位，简淮只要卖了第一次，就迟早会卖掉2000cc甚至全身血液。
当初巴招娣就是在卖了贝沛岚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为了维持点数和地位，卖掉一切。
“血液可以泄露一个人许多信息，小朋友冲动了，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卖掉的是可再生资源呢？”A09笑道，“这222cc血液我都要了，开个价吧。”
“系统收购222cc血液耗费111000点数，先生出三倍就可以了。”
A09扣除了333000点数，拍卖行很快送来一个血袋，里面装着h简淮222cc的血液。
A09用针刺破血袋，取出一滴血想要通过血液信息了解简淮。
此刻，一楼抱着单孤兰尸体的简淮，暗暗拿起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下一道长长的伤痕，他不是自残，而是要通过自愈能力，回收血液。
“嘭”地一声，整个血袋爆开，222cc血液化为血雾，包裹住A09的身体。
被血雾包裹住的瞬间，A09顿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
这是生与死的能量，这是毁灭与新生的能量，这是两个交融的瞬间对双方世界彼此排斥的能量！
如此矛盾的力量，竟全部集中在一个人的体内。
“不好，他是……”A09话没说完，便被庞大的毁灭能量入侵身体，破坏着“生”的力量。
如果A09拥有的是“生”之力，那么简淮血液中属于里世界的“毁灭”能量就会破坏“生”将他引导至“死”；若他不是生命体，体内拥有的是“死”之力，那么简淮血液中属于表世界的“新生”能量就会破坏“死”将他引导至“生”！
“生”与“死”是对立统一的两个概念，生者遇“死”而亡，死者遇“生”而消失。
这并不是说简淮的血液能够让死者复生，而是可以抵消“死”的状态。诸如丧尸、精神体等一些因“死”永生的怪物，它们不可能再“死”一次，只能通过“生”的状态来抵消“死”，从而破坏“永生”。
A09的身体被毁灭能量破坏，他全身一阵抽搐，竟是就这样死去了。
与此同时，简淮也通过自愈能力，感受到血液所在的位置，回收血雾。
血雾从二楼包厢飘到简淮的伤口上，慢慢恢复着他的身体，简淮抬起头道：“原来在你这里。”
伤口恢复，简淮损失的222cc血液全部回来了。
这时电子音开始混乱：“C07先生，您怎么会回收卖出的‘商品’？”
“我偷了吗？我抢了吗？我破坏世界规则了吗？你们有权力惩罚我或者扣除我的点数吗？”简淮问道。
“不能，但是，系统出错，请稍等。”
“等不了，怎么会给你修复bug的时间。”简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念头，“我要卖掉2000cc血液！”
体内一半的血液瞬间被抽干，换成普通人恐怕很快会死去。可简淮没有，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又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血雾又回来了！
“滴、滴、滴！”电子音发出警报声，“客人，请停止你的行为。”
“卖2000cc血液。”简淮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在交易系统电子音的慌乱中，简淮露出了笑容。
“2000cc！”一刀！
“2000cc！”一刀！
“2000cc！”一刀！
仿佛永动机一般的血液疯狂地破坏着世界规则，简淮身上的数字激增，不到五分钟，十次2000cc血液交易已经完毕，简淮仿佛坐火箭一般成为八位数A级顾客！
心念一动就可以交易的规则就是这么迅捷，短时间内就可以进行大额交易，系统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不是不给人思考的机会吗？反过来，这也可以用在你身上，规则就是这么利用的！”简淮顶着10111243的数字对交易系统道，“你定下的规则，自己遵守啊！”
拍卖行的保安不是不想阻止简淮，可当他第一次卖掉2000cc血液时，简淮就已经成为七位数B级顾客，高位数对低位数有绝对的压制权，低位数哪怕拿着核弹都不可能伤害高位数分毫，哪怕一亿个拍卖行员工站在简淮面前，都不可能阻止他，这就是规则的铁律！
简淮要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狠狠地报复世界！
他将单孤兰的尸体轻轻地放在遗留品B-034中，将B-034别在腰间。
饥饿感涌上，简淮皱眉道：“好饿啊。”
简博翰从未在食物上亏待过简淮，他很少有机会体会这种极致的饥饿感。
没关系，这种饥饿感更让他清醒。
无视商场众人，简淮一跃跳上二楼包厢，见A09趴在包厢的桌子上，一动不动，显是已经死了。
简淮一脚重重踢在A09的肚子上，将他整个人踢飞。
“起来！”简淮冷冷道，“我不相信你没有购买‘生命’。”
“被你发现了，”A09捂着被踢到的肚子，感觉脾被踢裂了，“多亏了单孤兰卖掉的这条命，让我逃过一劫，同样的办法不会再生效第二次了。”
A09的话，成功地点燃了简淮的怒气！

第30章
“血液的确很特殊，身体能力也远超常人，”A09观察着简淮，“可惜，太嫩了。”
A09一拳打在墙壁上，二楼整个包厢全部变成沼泽，简淮被困在沼泽中，没有借力的地方，根本爬不出来。
“我一直觉得让单孤兰使用‘深沼’这个能力很浪费，”A09道，“她总是找不到使用能力的时机和方法，不够狠大概是她的缺点。”
A09：“我观察过你们，这一次A级世界只来了两个人吧？单孤兰得到思维共鸣者身份后，你就该带着这个身份尽快离开。好不容易放血利用世界规则的漏洞获得了点数，为什么不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滚蛋呢？
“何必为一个自己放弃生命的愤怒？”
A09对着简淮打了个响指，简淮周围的空气忽然被抽空，他看到A09的嘴在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是他听不到了！
因为声音传播需要介质！
简淮下半身陷入泥沼中，上半身被A09制造的真空带包裹住，用不了多久就会窒息而亡。
“就算血雾能杀人又如何呢？”A09高高在上地看着简淮，“首先你的血液得传达到我这里才行，不是吗？”
简淮虽然听不到他的话，但通过读唇还是大约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想要从沼泽中逃出，可是越用力越缺氧，很快便没了力气。
简淮见到A09高高在上地对自己笑着，但他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大脑缺氧令他陷入幻觉中，眼前一片亮光，简淮恍惚间看到了简博翰。
穿着医生白大褂的简博翰让戴着头盔的小小的简淮坐在自己膝盖上，声音中充满爱意：“小淮，你很难过吗？”
简淮的小脸在头盔中已经因缺氧发紫，他戴着一个无线耳机，也是通过无线耳机才能听到简博翰的话。
简淮握住简淮冰冷的小手说：“我也知道你很痛苦，可是将来你或许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况。这个时候，你的肺活量多一分，就多一点活下去的机会。”
小简淮意识模糊，在他眼中简博翰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如果想活下去，就打破这个头盔吧，不要指望敌人的仁慈。”简博翰冷冷地看着他道，“现在是夜晚，你要是就这样死去，在明天复活，其实也很好，这样我就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儿子了。反正早晚都要死，若是未来你活不下去，就不如现在死去。”
小小的简淮握紧拳头，视线牢牢盯着头盔，一道血光划过，头盔裂了。
简博翰又悲伤又开心地抱住他，用复杂的声音说：“你要是这么死去就好了。”
沼泽中的简淮缓缓睁开眼睛，他大半个身体已经陷入沼泽中，A09微笑着等待他窒息而死。
简淮埋在泥沼中拿着匕首的手，艰难地动了一下，随后便闭上眼睛，头低了下去，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挣扎。
“在诈死吗？”A09道，“正常人窒息这么长时间的确该死了，但你不一样，你的身体能力那么强，我会延长时间的。”
他的手掌按在墙壁中，“深沼”将墙壁化为沼泽，A09的手也自然地陷入沼泽中，一旦他的手离开墙壁，十秒后沼泽就会消失。
A09是用“深沼”限制了简淮的身体行动能力，又用自己的异能抽干简淮身周的空气。若是没有“深沼”限制简淮，以简淮的身体能力，就算被困在地面中又怎样呢？以他的力量，只要有一个借力点，就可以破壁而出，到时真空带又怎么会是简淮的对手。
所以A09必须维持深沼。
他牢牢盯着一动不动的简淮，确认这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忽然，A09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数柄血色的液体高压刀从A09陷入沼泽的手掌心中冲出，在空中飞舞数下，将A09的身体划出无数道伤口，逼得A09不得不放开墙壁。
他的手脱离墙壁十秒后，沼泽消失。方才还像死了一般的简淮手肘撑起地面，一跃从地面中跃了出来。
简淮终于离开真空带，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对A09道：“谁说没有介质？你用‘深沼’制造出来的沼泽，就是介质！”
几刀血刃化为血雾，A09避之不及，再一次被毁灭能量入体，倒了下去，他已经第二次被简淮杀死了。
简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很疲惫了。多次使用恢复能力也是极度消耗体力的，他的血液的确可以回到体内，但这需要能量，血液中的“生”之能量促成这一切。
但多次大幅度失血，又多次使用“生”之力，简淮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很多了。
他的血不仅伤人又伤己，是“生”与“死”的力量达到平衡才能活下来的。一旦“生”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死”，简淮会被自己的力量杀死。
好在他两次杀死A09，“死”之力消耗不少。尤其是血刃这个能力，简淮也是第二次使用。第一次就是记忆中那次，他在简博翰的引导下，学会了“血刃”。“血刃”是他体内的毁灭能量凝聚浓缩到极致，造成高压水枪的效果，从而形成的血刃。
血刃是需要一点技巧才能使用的。
简淮方才在沼泽中动的一下，就是用匕首在身上划了一道伤口，划破伤口之后血液流出，但简淮没有让它们回到体内，而是用刚才多次放血收回血液突然领悟的能力，以一点点血液中的“生”之力让伤口痊愈。
这样一来，游离在体外的血液就没有办法回到体内。
这时，低下头装死的简淮咬破自己的舌尖，出现另外一道伤口。
血液想要回到体内，就必须打破桎梏简淮的物品，简淮是被A09制造的真空带困住的，血液这才不得不用毁灭能量压缩成血刃，攻击A09，让他解除能力。
当简淮走出真空带时，血刃便回到他的体内。
当年他被简博翰困住时也是如此自救的，先是用小手抠破了掌心，血液流出，同时咬破舌尖。血液想回到体内必须打破头盔，才形成毁灭能量，制造血刃，让简淮获救。
这是被简博翰训练出的能力，不过由于简淮很厌恶过去，一直抗拒。又因为当时施展能力时处在缺氧状态，记忆有些模糊，这才一直没有回想起来。
失去记忆这一点，大概也是简博翰计算好的吧？简淮暗暗想道。
他希望简淮只有在危机时才能想起这个能力，其余时候还是好好生活。
简博翰一边残酷训练着简淮，一边又希望他忘记这些痛苦的记忆，这也是他的矛盾之处。
原来我是这么长大的，难怪我这么矛盾。简淮想道。
一边在简博翰病态的教育下，如愿地发疯了，疯到时不时想要去攻击别人，伤害别人，通过其他人的惨叫声来确认世界的真实感。另一边又在不经意间真实地感受到了简博翰沉重的爱意，想要回应，又不知该如何回应，变得无法回应其他人的好意。
既渴望世界，希望被世界拥抱，渴望与人相处。又抗拒着世界，仇恨着世界，嫉妒着活在阳光下的人。
恐慌又期待，自闭又兼具主动性。
会漠视生死，又会为眼前的人死去而悲伤。
正如同简博翰对待他的方式一样，简淮就是一个矛盾体。
简淮扪心自问，单孤兰卖掉“听觉”时，他真的没办法救她吗？
不，有办法的，很简单。听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打晕她，让她倒下去，停止思考就可以。也可以用刀刺伤她，再次让她体会恐惧，单孤兰也会停止竞拍。
办法有很多很多，简淮有无数办法救单孤兰，却一个也没能使用。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被拒绝了。
因为单孤兰对他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不是你的责任。”
这句话击碎了简淮所有的信心，他迟疑了，他没有展开行动，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正如简博翰自尽时，简淮真的没有能力阻止他吗？以他的速度和力量，又怎么可能让简博翰死在自己眼前。以简淮多年与恐惧与深渊并行的心志，真的会被一条蛇吓得缩回手吗？这不是真相。
只不过是听到了那句“对不起”，听到了那句“不知道该怎么爱你”罢了。
简博翰拒绝了简淮伸出的手，单孤兰拒绝了简淮的帮助，世界拒绝了简淮的融入。你们拒绝我，我也决绝你们，这就是简淮的想法。
为什么想要进入镜子世界呢？
还不是因为，小男孩郎闹闹的一句“大哥哥”，因为他那么热情，全无保留地接受简淮，即使碰不到也会扑出去试图拥抱简淮。
因为郎闹闹接受了简淮，简淮才想要来到镜子里，将巴招娣拽回现实世界，让她亲眼看看郎闹闹一家，让她知道，因为她的自私，给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带来多大的灾难！
简淮缺少爱与善意，当遇到这些时，会不知所措，会本能抗拒，可他会偷偷在背后，默默地回应善意。
他的世界充满拒绝与伤害，所以当被拒绝时，简淮也会封闭自我。
没有什么比那句“你没有资格”更伤人了。
然而只是一时的退缩，就造成了单孤兰的死亡。悲伤和无力充斥着简淮的内心，他要是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是他的错。
A09倒在地上，按理说应该死去了。但简淮还是很警惕，八位数能够买多少条命呢？
“起来，”简淮冷冷道，“我不相信你只买了单孤兰一条命，倒在地上装死让我更容易杀死你。一次两次杀不死，一千次一万次总可以了！”
本来死得毫无声息的A09摸摸脖子爬起来，他叹道：“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小朋友，为什么警惕性这么高呢？”
因为见过太多次死者复活了。
看到A09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简淮想起来了，当初林叔叔也是这样的。
简博翰不在家，委托林叔叔来取资料，林叔叔进入他家后，就变成了一个怪物，不断地攻击着简淮。
年仅十六岁的简淮吓得东躲西藏，但还是被林叔叔抓住，于是他拿起匕首，杀了“林叔叔”。
当时，简淮拿到匕首的地方，是简博翰的书房，那把匕首就放在简博翰的书桌上。
即使畏惧这个父亲，他在危难时，选择躲避求助的地方，还是他的房间。而简博翰就是这样了解简淮，他在书桌上方了一把足以让他自卫的匕首。
难怪简博翰说，这把匕首是他给简淮的。
“林叔叔”死了，简淮哭着拿着匕首从尸体旁走过，却被一把抓住脚踝，他吓得一刀砍掉“林叔叔”的手臂。
那一晚“林叔叔”不知活了多少次，他不是人，是怪物。简淮东躲西藏，那一夜的记忆对他而言就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直到简淮学会使用血雾，“生”与“死”的力量同时摧毁了“林叔叔”体内的两种力量。
夜晚的怪物被“生”之力杀死，白天的人类被“死”之力杀死。
等到了医院中，简淮就很会控制血液中的力量了，尽量使用“生”之力攻击怪物们，这样一来，白天的他们还可以正常活着。
简博翰唯一教会简淮的东西，就是“活着”，不管怎样都能“活着”，却没有教会他，什么叫幸福地活着。
尽管已经很疲劳了，但简淮还是觉得，他能战胜A09。
“真是太遗憾了，”A09忽然道，“如果我没有留后手，就真的被你杀死了。”
他拍了拍手，一个商场员工打扮的人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走进来，孩子沉沉地睡着。
“这是原世界商场中的孩子，你还记得发棒棒糖的玩偶熊吗？”A09笑眯眯地说，“你们该不会以为精神体只会附身在玩偶身上吧？都是非生命体，什么物品不可以呢？”
玩偶熊简淮当然记得，他还领了两个棒棒糖，并奇怪为什么自己可以碰到棒棒糖。
由于棒棒糖是免费发放，当时有很多孩子领取了棒棒糖。
见简淮脸色不好，A09道：“放心，那些人被附身都是巴招娣做的，我发出去的棒棒糖中有不少精神体，人数太多了，害得我不得不一个一个将精神体杀死，真是很麻烦。”
“你在说什么？”简淮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听A09这话，怎么感觉他是在保护那些被精神体附身的孩子呢？
“我只是希望在商场附近觉醒的巴招娣给零组制造一点麻烦，我可没打算伤害普通人，”A09道，“谁想到她会这么疯呢，竟然大肆散播精神体，好在我的能力对精神体还有一点杀伤力，没让它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简淮一时无法相信他。
A09笑道：“看什么？三个普通人是巴招娣带进来的，人也是她卖的。我的目的只有‘零组’，不打算伤害其他人，毕竟，我狙击‘零组’，也是为了保护世界。”
“你说什么？”简淮不解道。
A09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叹道：“你以为‘思维共鸣者’是什么？救世主吗？算了吧，他们不过是一群给世界到来危害的loser。他们承受不住社会的压力，无法承担自己做过的错，选择放弃生命放弃世界，指望这样一群人救世界，不过是时长风的理想主义作祟罢了。”
“可是只有思维共鸣者可以进入异世界，没有他们，入口又如何关闭。”简淮不认同地说道。
“你以为入口真的关闭了吗？哈哈哈哈哈哈！”A09大笑道，“别做梦了，只要‘思维共鸣者’还活着一天，就入口就随时有可能打开。总有一天，当世界的承载力达到临界点后，所有‘思维共鸣者’会同时打开‘门’，无数个世界降临，与现实世界融合。你以为我们的世界是正常的，健康的吗？错了，从十年前时长风第一次开启‘门’，这个世界的融合就已经开始了，从未停止过！有朝一日，它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危险性远超其他世界的超S级世界！”
简淮想起了单孤兰说过的话，当世界与世界的接触只在表面时，及时分离治疗还是有希望的。但当世界融合已经到一定程度，就是药石无救。
“自十年前时长风第一次打开‘门’，这世界产生了多少‘思维共鸣者’呢？”A09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思维共鸣者，但算上巴招娣，十年间共出现2487名思维共鸣者。有些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有1942名。”
这数字令简淮心惊。
虽然他早就觉得遗留品的编号是不是有些问题，但他一直没有细想。简淮接触过的遗留品有三种，S、A、B，每个等级后面的编号都是000，三位数，这些数量加起来有些恐怖了，因为每个数字都代表着一次“思维共鸣”，一次“空间融合”。
A09道：“我没有要伤害这孩子的意思，他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过是弄来吓唬你的。”
A09掀开孩子的衣领，简淮看到这孩子脖子上写着00000093，数字是无法作假的，只有思维共鸣者和这个世界的人会拥有数字，这孩子不是A09从现实世界带来的人质。
“我只有拿出这个孩子，你才能停止愤怒的情绪，听我讲话。”A09让人送走孩子，他坐在座位上，对简淮道，“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死所有的思维共鸣者，最好让他们死在异世界，因为我不能确定，死后的他们，所残留下的骨灰，是否还具备开启时空之门的力量。”
A09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你觉得我愿意杀死自己曾经的队友吗？我为什么要想方设法为他们准备一个最合适的舞台，准备一个临死前的美梦？因为我也难过，他们都是我一点点带大的。”
“你也是零组的人？”简淮惊讶地问道。
A09苦笑一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档案，我叫裴念思，是零组华夏一区第一任队长，时长风的同期，他开启‘门’的第三天，我也开启了‘门’。”
简淮对零组的内部结构了解不多，他并没听过裴念思这个名字，但直觉告诉他，A09没有说谎话。
裴念思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编号是S-001，遗留品裴念思，S级遗留品。你可能不知道，每个S级遗留品，全部是人类。S级遗留品全世界共有十个，算上我死亡六名，还剩下四名。死去的六名S级遗留品包括我在内被厚葬在异世界，因为不希望他们的尸身留在现实世界引发灾难。另外，一区队长时长风，编号是S-000，三区的队长岑星火，编号为S-009。”
“时长风是S级遗留品？他可以连接空间，他……”简淮本想暗中袭击裴念思，但听到他的话，不由停了下来。
裴念思这个人似乎有魔力，他能够精准地看透人心，用语言一点点打消简淮的敌意。
“时长风也做好了随时在任务中阵亡，死在异世界的准备。”裴念思道，“我们这些S级遗留品，没有一个是畏惧死亡的人，我们愿意保护世界，今天就算你杀死我，我也会很开心，因为你帮助我保护了世界。”
他的表情淡然，似乎真的不在乎生命。
裴念思从二楼看着下面哭泣的巴招娣道：“如果你杀不死我，那我会杀掉更多的‘思维共鸣者’，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但是没有‘思维共鸣者’，再次出现空间融合的事情，就无人能救了。”简淮道。
“可以让正规军队带着A级以下的遗留品进入，”裴念思道，“只要留下几个副作用小的遗留品，能够带人进入异世界就行。进入世界后，采取灭杀政策，找到思维共鸣者后立刻杀死，进入异世界执行任务的人也是死士，有去无回。这样一来，除了保留的几个遗留品外，所有的隐患全部会消除，而那几个遗留品，尽量选择世界等级安全的，一旦它们连通异世界通道，也在可控范围内。”
他面色平静，却说着异常残忍的话：“时长风和你一样，以零组可以守护世界的理由否决了这个办法。他不是为了救世界，而是为了救思维共鸣者，是他的理想主义在作祟罢了。我认为，我们这样的人，完全没必要活下去。”
说到这里，裴念思忽然看了简淮一眼，笑了笑道：“说起来，我不是一个人行动的，我有队友。”
简淮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当年我同单孤兰、时长风，三人在异世界执行任务，单孤兰与时长风一个不服一个，两人分头行动，我在寻找他们的过程中，死去了。”裴念思道，“可是我现在却活着，时长风与单孤兰回去之后，为我登记了死亡证明。单孤兰全程保持清醒，她亲眼看到我死去，又亲眼见到时长风将我埋到异世界，我又怎么会活下去呢？我又是如何跟着他们回到现实世界的呢？”
简淮心里一凉，手表疯狂地响了起来。
“当然是有个人，将我藏进了他体内连接的空间中，在单孤兰眼皮底下将我偷渡回来了。”裴念思道，“我又为什么告诉你这么多真话呢？就是在等救兵啊。”
裴念思话音刚落，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跑进拍卖大厅，他脖子上的数字是00000574。
裴念思从二楼对那人打了个招呼，那人抬起头，正是时长风！

第31章
时长风怎么会来？他不是说失控后要历经三天的稳定期才可以执行任务吗？简淮尚显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难道A09说的帮手是他？简淮还是很信任时长风的，他不相信时长风会欺骗自己，从而丝毫不相信A09的话。
从时长风进入大厅开始，简淮便嗅到了轻雪的味道，他摇摇头说：“我不相信你的话，如果你所说的帮手是时长风，那绝不可能。他曾告诉我，三天后才会来这个世界，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不会出现在这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当然知道，”裴念思点了点手腕，“你手上的手表，沾染着的是我的血。”
这时时长风已经看到了他们，他的体能也相当强，虽然没有简淮那么变态，无法直接跳到十几米的二楼，但借助大厅墙壁做助力，也是两三下便跳到二楼包厢中。
时长风不到一秒便来到二楼，他从窗子跃入，看到A09的脸后表情明显出现一丝动摇。他直接落在简淮身前，展臂护住他。
时长风的态度十分明显，他认识A09，但立场相当坚定，他要守护的人是简淮。
“我听到手表的声音，通过时空传递过来，”时长风对简淮道，“我感觉到你很痛苦，就忍不住赶来了。我接下来的问题你可能不太好回答，不愿回答沉默就好，单队呢？”
简淮咬了下唇，他没有回到。
时长风的脸色凝重起来：“我知道了。”
单孤兰是他的队友，共事了六年。时长风多年来无数次见到队友死在异世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悲伤起来。
他一直认为，以单孤兰的能力，是不会死在A级世界的。
直到看到眼前这张脸，时长风明白了。
“我姑且称你一声裴队长，”时长风道，“单队是你杀的吗？”
裴念思笑道：“你看起来长大了不少，她却始终活在那个时候。看来不能用对付她的办法对付你。”
时长风的眉头深深皱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的理由，你不知道吗？”裴念思手掌搭在桌面上，看起来十分从容，完全不因对方人数增加而担忧，“哦，我忘了，眼前这个你不知道，毕竟严格算起来，你今年才三岁，对于自己诞生时发生的事只知道个大概而已。”
三岁？简淮看向时长风，忽然想起时长风施展能力时性格突变。
他曾在简博翰的资料中看到过多重人格的案例，对此颇有了解。简淮一直认为现在这个时长风才是主人格，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时长风会选择放弃世界，成为思维共鸣者。
裴念思的话让简淮明白了，现在的时长风根本不是当年的主人格，竟是新产生的副人格压制住了主人格。
“再解释一遍真是太麻烦了，”裴念思道，“我刚才对这位小朋友说了一遍，短时间内不想重复。倒不如叫那个知道的比较多的时长风来吧。”
时长风沉稳道：“之前用玩偶逼我不得不失控的人是你？”
“没错，这样会增加你失控的几率。”
“在将单队和简淮带回现实世界前，我是绝对不会失控的。”时长风毅然道，“裴队长，您离开太久了，大概不知道我有办法压制另一个人格，只不过对我的身体伤害很大，一般情况下我不会使用罢了。”
裴念思道：“我知道，不就是遗留品A-064吗？一瓶能够对精神体造成影响的气雾剂。它可以让人的精神进入一种‘超越自我’的状态，就像一些人在生命危机前爆发出极大的力量一样，副作用是爆发过后精神严重受损，会陷入沉睡是，能不能醒来就看命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裴念思道：“时长风，你来到这里，是听到了手表声，可是你为什么会在另外一个世界听到那位小朋友手上的手表声呢？”
时长风脸色微变：“难道是……”
“没错，是我拜托另一位让你听到的，用我的能力。”
说完这番话，裴念思又对简淮道：“小朋友，所有S级遗留品的能力者，全部与空间有关。时长风的能力是空间连接，他的体内永远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他的左眼无法看到现实世界，是因为他的左眼始终盯着他所连接的世界。
“而我的能力，是可以跨越空间‘传递心声’。”
手表又“滴答滴答”作响起来，简淮一把取下手表，塞到时长风怀中：“这东西烦死了，你戴着。”
“你确定要把手表给时长风？”裴念思道，“他真的戴上了手表，才是灾难，是不是啊，少年犯？”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时长风说得，听到“少年犯”三个字，时长风瞳孔一缩，他没有借助简淮塞来的手表，眼睁睁地看着那手表落到地上，表盘上的玻璃摔裂了。
时长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勉强拿出A-064，却拿不稳让遗留品掉了下去，还是简淮眼明手快，一把接住气雾剂，对着时长风就要喷下去。
裴念思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金属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着。
“咔”，他按动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窜出，简淮同时按动气雾剂，竟什么也没有喷出来。
“有能够控制精神的遗留品，就有克制他的遗留品。”裴念思道，“你以为我没想到A-064吗？”
他太了解零组了，又在暗中设局，看到的远比没有准备的时长风等人远。
裴念思正笑着时，忽然一道血刃从背后狠狠刺进他的后颈，简淮竟第三次用同样的能力杀了他！
“你……”他睁着眼睛倒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简淮。
“既然有两个敌人，哪有一次只对付一个的？”简淮冷冷道。
零组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但总有喘息的时间。又有哪一个像简淮一样，在医院的一年多，将近五百个夜晚，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对付着数量极多的怪物。
若是战斗经验不足，简淮早就死了。
早在接下气雾剂的时候，简淮便暗中放出血刃。他深知，自己按下喷雾按钮时，裴念思的注意力一定集中在气雾剂喷口上，这个时刻是血刃最容易绕到他身后突袭的时刻！
既然敌人有两个，那攻击方式就一定要有两套，否则万一气雾剂不好用，简淮就会面对两个S级遗留品，他才没有那么傻！
见时长风似乎还在与自己激烈地争斗，简淮也不客气，匕首划过手臂，放出无数道血刃。
他刚才杀死了裴念思两次，虽然裴念思都复活了，但简淮这两次也不是白杀。
第一次裴念思在楼上，他在楼下卖血，没有看清裴念思死后复活的时间和状态，但第二次简淮看得清清楚楚。
裴念思不是死亡，而是被杀死的瞬间陷入0.5-0.8秒的半昏迷状态，这个状态转瞬即逝，而且这0.5-0.8秒之间，裴念思是无敌的，无论攻击他多少次，都没有效果。
但0.8秒后就不一样了，刚刚苏醒的裴念思不管使用什么能力，都必须有一个思考过程。半昏迷状态会让裴念思暂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他需要半秒左右时间思考，而这个时间，就是简淮下手的机会。
无数血刃包裹住裴念思，0.8秒后，裴念思刚刚复活，又一柄血刃刺入心脏中。
0.8秒后，简淮准确地再次刺中裴念思的心脏。
又0.8秒，血刃又一次趁着裴念思死亡恢复前的时候攻击。
简淮不知道裴念思在这个世界买了多少条命，不过没关系，多杀几次就可以了。
抓住他虚弱期的弱点，杀到他买下的命全部耗光，杀到他只剩最后一条命！
“你说过，你死了也没关系，你对零组出手也是为了保护世界，”简淮咬牙一字一顿道，“我帮你！”
短短40秒内，简淮杀掉了裴念思30次，他并没有打算停手，就算现在裴念思已经死了也没关系，他会一直杀下去，一百次、两百次，杀到他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简淮想起单孤兰死前的样子，他翘起唇角，心道：“我为你送葬。”
即使他们相识不久，即使他们了解不深，从进入异世界开始，单孤兰便是简淮人生中第一个队友、同事，也是他参加的第一场葬礼，他要为单孤兰盛大吊唁。
杀到第五十次也不过短短一分钟，简淮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还要再杀第五十一次，这时他的手被时长风抓住，一股庞大的吸力将他的血刃从裴念思身上吸出来。
“小朋友，脾气别那么大。”时长风一半身躯变得透明，他身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将简淮的血刃和气雾剂全部卷了进去。
简淮被握住右手也没有心慌，他左手持刀，用臂力顶着庞大的吸力，一刀毫不犹豫地刺入时长风还保留着的右眼！
时长风被伤了右眼竟毫无所觉的样子，他眼睛上插着一把匕首，笑着道：“脖子上的数字都快掉没了。”
杀掉A09，简淮要赔偿他身上的点数。一旦开始扣点数，就代表裴念思真的死了。
幸好裴念思之前用巨款买下了单孤兰的能力，否则简淮那1开头的点数不够扣的。
一直扣到00000092才停止，简淮一下子从八位数掉成二位数，身为三位数的时长风这才能抓住他。
也正是这个原因，简淮的匕首根本没有伤到时长风，因为二位数不能伤害三位数！
时长风松开简淮的手，他拔下匕首，右眼完好无损。
“这匕首……”时长风皱眉，“能力有点麻烦啊。”
“还给我！”简淮扑上去，却碰不到时长风的身体，位数的压制在这个世界是绝对的。
没关系，他只要再卖几毫升血液就可以获得点数。
这时电子音道：“很抱歉，这位客人，系统已经修复bug，第一，不再分批购买您的血液，要卖就卖全身；第二，贩卖和购买物品之前，必须手动在号码牌上点击同意才能达成交易；第三，维护秩序的工作者，有权力跨点数攻击。”
手动交易？简淮没有在意卖不了血液的事情，他更关注的是更改的手动交易。
这个世界最不合理，也最让人为点数痴迷的规则，就是心念一动就会交易，这让人沦为欲望的奴隶，失去理智。
一旦规则更改为手动确认，理智就会重新占据上风。一开始可能会没有那么明显，但未来定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规则，在简淮的操作下，发生了改变！
没有时间让简淮细想，时长风已经用右手掐住简淮的脖子，简淮的血刃却伤害不到时长风。
他仅剩下的半张右脸明明是愉悦地笑着，却显得无比诡异阴狠，时长风贴近简淮的脸，用半张脸看着他：“可怕吗？”
“比你吓人的怪物数不胜数！”简淮毫不畏惧，他用力踹向时长风的腹部，却被漩涡的吸引力吸住，一只脚没入漩涡中。
似乎有无数只手抓住了简淮的脚，简淮觉得自己陷入异世界的脚似乎被谁割伤了，像当初残缺的玩偶一样。
不过没关系，时长风身后的世界，没有点数等级限制！
简淮虽然看不到自己那只脚在对面世界的情况，但他可以放出血雾，攻击对方，无论是生者还死者，他都能杀掉对方。
果然不到一分钟，攻击简淮的人就消失了，而一直用左眼注视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时长风表情也从微笑变为警惕：“你的血果然有破坏平衡的能力！”
“时长风，你记得我吗？”简淮被时长风掐着脖子，艰难地问道。
“右边的时长风经历的一切我都记得，他却未必记得我做的事情。”左边时长风道，“我才是主人格。”
“你既然拥有他全部的记忆，为什么要……”简淮被掐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整条腿已经没入异世界中。
“因为我有自己的选择，”时长风手掌用力，要掐死简淮，“所有异世界的因素都该死，不管是思维共鸣者还是遗留品！”
简淮艰难地挣扎着，突然，时长风的手松开了，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是右边的时长风。
简淮忙捡起气雾剂，对着时长风的脸就要喷上去，这时没有裴念思捣乱，气雾剂应该可以生效。
谁知时长风却抢过气雾剂，他对简淮道：“就在刚才，另一个我占据身体时，我读取了他的记忆，终于明白他和裴念思为什么要杀掉思维共鸣者了。”
“难道裴念思说得是真相吗？”简淮问道。
时长风用仅剩的单臂揽住简淮，轻声道：“我执行任务的前五年，每年不过有十来个思维共鸣者，从第六年开始，思维共鸣者的数量每年以幂次数列的速度增长。简淮，思维共鸣者可以穿越世界，又不会被世界拒绝。我们的存在让世界屏障越来越弱，每一个思维共鸣者都是世界屏障上的一个漏洞，当漏洞无限制增加后，世界的屏障迟早会彻底消失。”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简淮似乎知道时长风要做什么，他缓缓地摇摇头。
时长风也摇摇头：“裴念思说得对，没有别的办法。我做不到像他和另一个我那样对其他思维共鸣者出手，我一直试着组织思维共鸣者，希望能找到办法，靠大家的力量拯救世界。可是我没有时间了，连续两次失控，我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还能醒来。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将另一个我永远封印在异世界。”
说罢，他右侧身体竟然也开始透明，逐渐被身后的漩涡吸入。
时长风已经控制不住另一个人格了，他要失控了！他想把自己和另外一个人格封印在他所连接的空间中，他要永远生存在那个世界！简淮立刻读出了时长风的意思。
“不行，你就这么离开了，让我一个人回到现实世界，我该怎么向零组解释！”简淮怒道。
时长风身体越发透明，他惨淡地笑了下，张开口说了什么，声音却没有传达到简淮耳中。
简淮通过唇语，看到他似乎在说：“你和我很像，我相信你有办法的。”
说罢，时长风整个人都消失在漩涡中，而漩涡也越来越小，在渐渐消失。
“我没有办法，我不是你们世界的人，要保护你自己回来保护！”
说罢，简淮趁着漩涡消失的瞬间，飞快地跃入漩涡中，进入时长风连接的另外一个世界！

第32章
“哗啦”、“哗啦”金属链条轻轻相碰的声音传来，简淮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活动困难的双手，见双腕上戴着手铐，双脚也被脚铐锁在一起。
四周阴暗，正常人很难看清，但简淮的视力越暗反而越好用，他清楚地看到自己身边围着十几个人，他们有的身体已经腐蚀发烂，有的躯体还算完整，但不管哪个都不正常。
左边一个腐蚀发烂的人向着简淮靠近一步，他胳膊上腐烂的地方掉下一滴淡黄发臭的液体，液体落到地面上，发出“嗞啦”“嗞啦”的腐蚀声。
简淮想起被时长风吸入漩涡中的玩偶，唯有一个玩偶勉强逃出这个空间，身体的一半却被腐蚀掉了。
“新来的……新来的……”那个走动的腐烂人围着简淮转了转，他脖子上有个大洞，声音像漏风的风箱，“是我的……”
简淮见着房间三面都是墙壁，墙壁上有程度不同的腐蚀痕迹，最后一面被铁栏杆围住，这像是一个囚禁人的地方。
时长风在哪里？简淮抽抽鼻子，没有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或者雪花的冰凉气味，反而是扑鼻的臭气。
这些人身上满是腐烂的气息。
他们称呼简淮为“新来的”，代表简淮可以对一些事情不太了解，他可以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位说简淮属于自己的腐烂人歪歪头道：“这里……是……监狱，你是……新来的……被……时长风……带来的。”
“你说谁？”听到时长风的名字，简淮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里的人竟然认识时长风！
对，裴念思说，时长风的左眼时刻盯着他所连接的世界。所以这么多年，时长风眼中的画面，难道一直是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两种吗？
腐烂人向前走近几步，简淮被臭气熏得有些头晕，他靠后几步，后背贴到铁栏杆上，再没有退路了。
时长风所连接的是一个S级世界，异世界最重要的是寻找规则。单孤兰曾说过，S级世界是几个世界的融合，所以是无序的，很难找准规则的。
但是简淮还记得自己的世界，据说那是一个正在融合中的世界，所以有两套规则。因此他们想要进入简博翰办公室时，里世界结束，他们会立刻回到表世界的清晨，这就是规则的变幻。
S级世界的规则是如何融合的，简淮不清楚。但完全无序一定是不可能，哪怕是他所经历正在融合的世界，也有类似“怪谈”一样的规则，简博翰甚至可以利用“怪谈”将时长风等人逼到绝境。
“呵，时长风是十年前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的人，”一个人身体还算完整的人说道，“后来他自己出去了，不过总是时不时会送点玩具给我们。”
“不管……他……是……我的……玩具……”腐烂人道。
说完他便向简淮冲过来，其他人也没有阻挡。
腐烂人身上的皮肤、血肉和脓水随着他的跑动不断滴落，每一滴都有极强的腐蚀性。其余人看着简淮，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些人……他们好像是正常世界的人类，而且有异能！
简淮在那腐烂人扑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闪，动作不大，但足够躲开腐烂人，让腐烂人直接撞在铁栏杆上。
“呲！”
腐烂人身上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接触到铁栏杆，不断腐蚀着铁栏杆。腐烂人发出很惨的叫声，听声音他应该很痛苦，但表情已经因腐烂而看不出来了。化学反应释放出大量的热，让他与铁栏杆接触的肢体部位全部被烧红。
这时一个坐着的人忽然伸长手臂，他的手臂像橡皮筋一样拉长，一把将腐烂人从铁栏杆上拽下来。他的手掌也被腐蚀了，不过他眼睛也不眨地就撕掉了手上被腐蚀的皮肉。
他的身体并没有像简淮一样迅速痊愈，他似乎也不怕疼，就将受伤的手丢在一旁，半眯着眼睛说：“老三，你要死没人管，但别把铁栅栏弄坏了，那是时长风留下来保护我们的。”
“好疼，好疼。”被称作老三的腐烂人捂着手哭泣着躺在地上，口中还道，“我就是想玩，想玩新来的。”
“你们怎么回事？”简淮见过的怪谈太多了，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他注意到，方才伸手救老三的那人，看起来……竟然很年轻！
虽然很黑，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饱受沧桑，但脸十分年轻，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你又不是我们中间的人，我凭什么告诉你。”手长人半抬起眼睛，“时长风经常送人吃的、玩的、还有不同的人来这里，把这里当成垃圾桶一样，好像还是第一次进来一个这么干净、漂亮、年轻又正常的人，你认识时长风吗？”
“认识，看起来你对他也很熟悉。”简淮道。
他发现这些人竟然没什么敌意，那个腐烂人似乎……也只是想和他玩，而且腐烂人老三的心智似乎不高。
“我们的顺序是按照年龄排的，我年纪最大，比他们都大一岁，大家叫我老大。”老大道，“时长风呢，年纪不大也不小，排行老七。当时我们住的房间很大，足足住了二十个人，现在疯得就剩我们十二个了，老三看起来也不行了，再来两次也疯了。还正常的人住栏杆里，不正常的放出去。”
“等一下，你们认识时长风的时候，他多大？”简淮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些人，搞不好是……
“十五岁，那年我也才十六岁，那时我好年轻啊。今年……”老大似乎想不起来时间，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面有十道伤痕。
老大这才接着说：“今年也二十六岁了，我他妈当年管二十多岁的老男人都叫叔，认为人活到二十五就够了，谁知道现在……我他妈也成大叔？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苍凉又悲伤。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简淮第一次心生恐惧，不是因为这些人看起来很可怕，而是因为他的猜测。
“我们啊？时长风一个牢房的兄弟啊，哈哈哈哈哈！”老大大笑道，“我们都是已满14周岁，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犯，社会渣滓啊！”
裴念思唤醒时长风主人格只用了一句话——少年犯！
简淮认识的时长风沉稳、温柔、可靠、强大，他正如同自己的身份般，肩负起沉重的责任，不计一切地向前走。他身上充满干净的轻雪凉气，完全不会被世界的黑暗影响。大雪纷飞的夜晚，即使是黑夜，也因雪的反光而亮如白昼。
然而那个号称时长风主人格的左时，全身上下充满毁灭、厌世、憎恶一切的气息，他看着简淮的眼神，毫无感情，像是一件珍稀的兵器。
“他犯了什么罪？”简淮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让它听起来充满沉静。
简淮与时长风，他也是少年犯。就算是怪物，就算是在简博翰的安排之下做的，简淮那一天也确实杀死了林叔叔。区别是他在简博翰的操作下，成为一个精神病患者，被政府强制治疗，而时长风却被关进了未成年犯管教所。
“杀人啊，”老大道，“他妈是个出来卖的，还是哑巴，天天在家接客。他有一天发疯，把来家里的嫖客都杀了，大概……七个人还是八个人，就被判刑了。”
简淮没控制住自己，他一把抓住铁栏杆，铁栏杆弯了。
老大见怪不怪地继续道：“关押等待法院审判期间，他妈也死了。本来时长风杀人那天，她就受了伤，卖皮肉赚那点钱全拿来给儿子请律师了。她以为外伤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谁知道有内伤，突然就死了。
“他当时在看守所等待审判，也不知道这件事。直到被判刑那天，才有人告诉他。
“我在未管所第一次见到他，他就说了一句话，我想死。”
简淮忽然明白了左时身上那种毁灭感从何而来。
“他这个人有毒，在一个监舍住了大概半个月，把我们几个弄得都不想活了。”老大道，“未管所对待少年犯的态度是，教育，引导，希望我们走上正路，可是谁他妈不知道我们出狱后，学没法上，老婆娶不到，有案底在身上，将来就算有孩子也受歧视。”
老大叹口气：“那会也年轻，不知道活着多开心，每天丧病着觉得自己挺酷的，我们一个监舍，20个人，就集体自杀了。”
“群体自杀？那你们引起的思维共鸣……”
“是啊，群体共鸣，一上来就是20个世界混合的地狱级难度，我们还想死呢，这地方，想死真难，活着才容易。你看老三，都什么样了还活着，过两天他们疯了，我就把人丢出去。”老大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说说自己啊，犯了什么错才来这里的？还带着刑具，挺危险的吧，犯的事挺大的。”
简淮没回答，反问道：“你们知道思维共鸣和世界等级的事情？”
“知道啊，时长风告诉我们的，他经常来，在铁栅栏外面看着我们，告诉我们现实世界的事情，还给我们点吃的。说说你，时长风其实搞来过不少人，有的丢给我们玩了，有的直接扔在铁栅栏外面。像你这样完好无损进来的还是第一个，身上有刑具，代表你也是少年犯吧？”老大道。
简淮想否认，不过想起过去，他点点头道：“少年犯，杀人。”
老大道：“我就说呢，时长风应该挺喜欢你的，不然不能将你扔进栅栏里。外面是一片混沌互相吞噬的世界，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你们都是思维共鸣者，为什么不回现实世界？”简淮问道，“时长风已经走出去了，你们呢？”
“出不去，同化了。”老大指指老三，“身体结构被世界力量改变了，我们算不上那个世界的人了，没人知道回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同化？”
“对。其实思维共鸣者能够获得身份就是世界认证的证明，那是同化的开始，不过还有救。进入这里三天后，就会开始被世界力量改变身体，第七天同化完成，我们就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了，救不了了。”老大道，“想出去啊，出去之后别人看不到我们，被世界拒绝。老二出去过，找到他父母，他父母看不到他，两天他就消失了。那话怎么说的，被世界净化了。”
“后来我们就不回去了，时长风也不让我们回去。就在这里待着，待到疯为止，死是死不了的。”老大靠着墙壁，淡淡地说。
“那时长风为什么可以出去？”
“因为他在这里觉醒了第二个人格，两个人格交替，比我们坚持得长，运气真好。”
裴念思说时长风的第二人格是三年前觉醒的，看来他也不了解情况。这个世界才是时长风另外一个人格的诞生地。
简淮看向铁栅栏外，那里混沌一片，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
“时长风在哪里？我是同他一起进来的。”
“外面吧，谁知道在哪儿呢。”老大吧嗒吧嗒嘴，“我说了这么多，你也没点表示吗？身上有烟吗？给我来一口呗。”
“没有。”简淮道。
说罢他双手双脚一用力，手铐脚镣全部碎掉。简淮坚定地走到铁栅栏前，见那扇铁门其实没有上锁，大家可以随意尽出。
“喂，你干嘛？出去找死吗？”老大问道。
“我不会死的，”简淮道，“我去找时长风，带他回家。”

第33章
这是一个互相吞噬融合的世界，唯有那一层像监狱一样的铁栅栏在保护着几个人已经不成人样的家伙，铁栅栏外的事物，全部在同化和吞噬。
简淮刚走出铁栅栏，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消融，此时回头躲回去还来得及，但他没有回头。
他想着老大曾说，铁栅栏是时长风弄出来保护他们的，那时长风又是如何弄出那坚固的铁栅栏的？
外面的世界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重力等一切简淮熟悉的东西，他寸步难行，很快一只手便消失了。
但血液中那股“生”与“死”纠缠着的能量还在，这让简淮明白他的身体其实没有消失，手还在手腕上，只是变成一团黑色的雾气，早已不成样子。
这就是“同化”吗？
时长风曾说进入世界三天后开始同化，七天同化完成，但简淮却是刚进入世界就被同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么下去他根本没有找到时长风的机会，简淮皱了下眉头。
他试着动了动那只被同化的手掌，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手了，只有血液还在顽强地硬撑着，但缺少了皮肉血管的保护。
既然如此，就还有办法。
简淮咬了下舌尖，失去皮肉保护血液化为血刃，为简淮开辟了前方的道路。
“生”与“死”交错的力量为前方的路劈开了一点点空间，让简淮能够向前走一点点。
可也只是一两步而已。
在这庞大无垠的世界中，他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走出多远，而时长风又在何处？他该如何找到时长风？
简淮开口喊了下时长风的名字：“时长风，时长风！”
混沌的世界消泯了声音，简淮不知道他的呼喊声有没有传递出去。
血刃努力地开辟着道路，但很快地失去了力量，简淮目测距离，他走出去还不超过十米。
他收回血刃，发觉那团已经被世界同化的黑雾正跟着自己，似乎还知道它是简淮的手掌。
是身体与部件的吸引力吗？简淮望着那团曾经是手的黑雾若有所思。
普通世界中，要是砍断手掌不及时处理，是很难再续的，可这个手掌却还跟着他，赖在手腕上不下去。
简淮意识到，他不是失去了这只手，而是这只手换成另外一种形式陪伴他。连接手掌与他的不是经络、筋脉、骨骼、血管、皮肉等生物学上的东西，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类似于，精神或者意识。
在这个世界，他仅是移动就无比艰难。就算简淮的血液特殊，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或许不入险境，就根本没有办法找到时长风。
简淮望着身周的一片混沌，他的视觉与嗅觉范围也只有三四米而已，仅能看到周围或黑或灰的雾气，以及一股混杂难辨的气味。
S级世界是无序的，混杂的，很难找到世界规则的，进入这里的人难以适从，最终只能沦陷。
这是单孤兰对S级世界的评价，可是难以找到世界规则，并不是没有。
至少这只手还跟着他，就代表这世界是存在规则的。
只是他身在规则之外罢了。
简淮回头看向保护住众人的铁栅栏，此时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看不到铁栅栏了。但这并不妨碍简淮思索，时长风究竟是用什么力量保护大家的？
那真的是铁栅栏吗？普通的铁能够挡住这样的力量吗？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规则。
铁栅栏是时长风设置的规则具现化，它不过以监狱的形式表现出来罢了。
世界的规则是混沌与吞噬，所有生物进入这个世界都会被同化且融合在一起，但并不代表这片混沌中的生灵没有意识，没有各自的归属感。
就像这只手一般，它有属于简淮的归属感，即使形态不一样，却还是会跟着简淮。
既然如此，想要找到时长风，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这个办法若是失败，简淮也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中。
值得冒险吗？
简淮闭眼想了一下，答案是值得的。
他本就是没有归宿之人，他的世界已经毁去，他的父亲困于世界规则已经不记得他的存在了。
时长风是简淮与世界的最简单最脆弱的联系，时长风不在了，简淮也不在需要这个世界。
我已困于深渊之中无法离开，至少要将有家的人，从深渊之中拉出来。
简淮收回血刃，完全放弃抵抗，放松精神，让自己融入混沌中。
他愿坠入深渊，只为寻找那仅剩的一次光明。
简淮的身体渐渐化为混沌，从四肢到身躯，最后是心脏与大脑。同化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渐渐沉睡的感觉。
仿佛有个声音在简淮耳边低喃：“睡吧，睡吧。梦中是美好的家园，等你醒来后，就是新的世界了。”
身体已经完全消失，连血液也化为混沌，只剩下那股“生”与“死”纠缠的力量，包裹住简淮的精神。
简博翰的日记曾写道：我调查了所有在2002年1月1日零点出生的孩子，除简淮外无一幸免。我不知道简淮为什么会活下来，是司蓝女士临终前做了什么吗？还是简淮本身就代表着“奇迹”呢？
他像普通孩子一样健康成长着，却拥有着远超人类想象的力量。我该怎么做，我该怎样才能抓住这个“奇迹”？
我只是个庸庸碌碌的人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适应。给予他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让他在压力中成长。
想出这样方法的我或许已经疯了，我竟然想要让一个年幼的孩子与深渊共生，与痛苦同行，这对他来说是怎样残忍。
即使如此，我也要继续下去，有朝一日，他总会遇到难以承受的境遇，在那之前，我要将一切教给他。
要么毁灭，要么重生。
世界规则告诉简淮，沉睡下去，不再挣扎，就可以不必感受到痛苦。过往种种皆是云烟，你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梦境。
可是，简淮不知道什么叫幸福美满。他只知道自己背负痛苦而生，他注定要成为一个逆行者，即使遍身疮疾，也要走下去。
不能睡！
混沌中简淮的精神体“睁开眼睛”，这并非生物学意义上的睁眼，而是用精神的力量用意识去探索周围环境。
这时“他”看到周围睡着一个又一个“人”，这些“人”其实就是精神体，他们之所以以“人”形态出现，是因为简淮的精神体认为他们是“人”，所以在他的精神感知中，便将他们具象为“人”、
简淮靠近一个“人”，精神体碰触他的精神，在他的梦中，有个幸福的家园。
他身上散发出暖暖的味道，那是清晨唤醒他的早餐味道，是房屋中飘着的洗涤剂的清香，是衣服间弥漫着着的阳光味道，是“家”的气味。
好幸福的人，如果愿意陷入沉睡，大概就能无知无觉地被世界吞噬，永远幸福下去吧。
可惜，简淮不愿意拥有这样的幸福。
他在混沌中寻找着时长风，轻轻触碰着每个人的“梦境”，却没有发现时长风。
时长风在哪里呢？要如何才能找到他呢？
简淮唤醒嗅觉感知，努力扩大自己意识的范围，既然“视觉”无法找到时长风，那就试试嗅觉吧。
他对时长风最初的印象，就是大雪掩埋下的罪恶，“幸福”能够让时长风忘记这一切吗？
简淮不断扩大嗅觉探知，一直到他的精神体继续扩散下去就无法恢复的程度，才嗅到一丝冰凉的味道。
这味道……
简淮控制精神体向那气味的方向飘去，精神体的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利用力量操纵身体，而是找到一个精神锚点，利用锚点对自己的吸引力，控制精神向那个方向飘动。
一定要用现实生活中的具体物品描述的话，更像是磁铁与铁，锚点为磁铁，依靠双方的吸引力，向对方移动而去。
精神体移动时，一团灰黑相间的雾气跟了上来，血液中蕴含的能量也夹杂在雾气中，对简淮不离不弃。
简淮越靠近那股味道，越觉得疑惑。
他本是为了寻找时长风从铁栅栏走出的，而简淮在外面游荡许久，当他找到时长风，竟发现属于时长风的气味就在铁栅栏前！
简淮方才从铁栅栏出去时还保留着人形，周围一切对他都是虚无、混沌，是以他看不到时长风。
直到简淮融入其中，才发现他刚才与时长风擦肩而过。
此刻的简淮能够“看到”，铁栅栏内的人或多或少都笼罩着黑气，那个全身腐烂的老三反而是最少的，他之所以是腐烂，是因为他没有选择与世界融合，一直在抵抗，所以才会被混沌伤害。
简淮现在也是混沌状态，几个人看不到他。
时长风比那些沉睡的“人”状态更差，简淮“看到”的仅是一团雾气，找不到形态。
靠近之后，便发觉血腥味重了些。
简淮围着时长风转了一圈，触碰不到他的梦境。
时长风的状态与简淮有点相似，身体虽然融入其中，但没有消散，还坚持保护着精神体，简淮无法靠近。
简淮想了想，咬咬牙，干脆控制那团跟着自己的黑雾，让它们与时长风融合。
只有这样，他才能触碰到时长风的精神体，才能唤醒他。
好在时长风的雾气并不抗拒简淮，它们慢慢混合为一体，简淮也靠着雾气开路，渐渐触碰到了时长风。
雾气包裹中的精神体，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大概十五岁上下的少年。
简淮犹豫了下，操纵精神体推了下时长风的精神体，“说”道：“时长风，醒醒。”

第34章
“时长风，醒醒。”
正趴在课桌上的时长风被人推醒，他抬眼看了看那人，长得挺高的，像高三的学生。
时长风今年刚上高一，长得又小又矮，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排座位时，他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里只有一张课桌，旁边是垃圾桶，经常有同学扔垃圾时，将垃圾扔在时长风身上。
“你是谁？”时长风起身问道。
“我是简淮，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个叫简淮的，看起来有十八岁多一点，大概已经成年的学生说道。
“我没见过你。”少年时长风冷冷地说。
时长风重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双臂中。
这时一支用得差不多的签字笔丢在时长风脑袋上，黑色签字笔在时长风脑袋上弹了一下，笔尖顺着他的衣服一路滑落到地上，在时长风校服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啊，没扔准，你给我扔了吧。”丢垃圾的同学随意地说道。
时长风是班级里专门捡垃圾的，大家已经习惯了。倒不是欺负他什么的，只是他个子小小的，不怎么说话，更不与同学们接触，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大家很难亲近他，更不愿意对他说“拜托”、“请”、“对不起”等语句。
时长风看了眼干净校服上的痕迹，他们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蓝色是淡蓝，校服整体颜色很干净，时长风这件校服是开学时发的，刚穿上不久，很新，洗得也很白。
签字笔的痕迹很难洗净，时长风抿抿唇，捡起签字笔，扔到垃圾桶中，什么也没说。
站在他旁边的高年级学生简淮见状，随手拎起垃圾桶，径直走到扔垃圾的同学身边，直接将垃圾桶扣在对方头上！
“你干什么！”那个同学发育很好，才高一就生得又高又壮，比身高178的简淮竟还高上一点。
大家以为会发生一场争斗，谁知简淮却道：“对不起。”
这倒是令对方迟疑了，此刻简淮又道：“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你不会说是吗？需要我教你吗？”
时长风静静地看着简淮，摸了摸衣服上的痕迹。
这时老师走进教室，一场纷闹终止。好在垃圾桶里没什么太脏的物品，大都是纸团和废笔，不脏但是难堪。
那学生整理了下衣服，简淮拎着垃圾桶来到时长风身边，又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套桌椅，成为了他的同桌。
“你是新来的同学吗？多大年纪了？”时长风看着简淮，总觉得他可能留级很多年了。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酷酷的同桌说道。
“我家？难道我妈她……”时长风紧张地问。
简淮盯着他紧张的神情，忽然明白为什么以前时长风总是喜欢摸自己的头部。
他抬头揉了揉小矮子时长风的脑袋，低声道：“等下放学和你一起回家。”
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就算时长风早回家，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高中生是有晚自习的，时长风中午和晚上在学校吃。他没有去食堂，而是拿着咸菜就馒头吃。不是妈妈没给他足够的生活费，而是时长风原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希望自己能多省下一点钱，让妈妈尽早摆脱这样的生活。
新同桌简淮很奇怪，老师和同学好像看不见他一样，任由一个高年级学生在教室里旁听。他中午和晚上都没吃饭，就看着时长风吃馒头。时长风心疼地将馒头给他，算是感谢他帮自己出头，他却推拒了。
走读生晚自习只上到九点，否则太晚回家不安全。时长风下了课就快跑回家，简淮也一路跟着他。
他还算新的校服上画着一道痕迹，简淮在他身后盯着那道痕迹，觉得有些刺目。
回到家时，灯还亮着。时长风知道家里的情况，他不会去埋怨母亲，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母亲很少会在他面前工作，一般时长风回家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妈妈会笑着用手语询问他一天过得怎么样，时长风的回答永远是很好，我成绩很好，同学们对我很好，老师也非常好，我会争取努力学习拿到奖学金，以后考大学也要争取奖学金。
妈妈也会说，你不用担心我，等你上大学，我就搬家，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们无声地交流着，对彼此承诺着。或许他们都知道对方所言中有不实之处，但装着不知道。
这一天雪很大，时长风一路小跑回家，身上已经落满了雪花，气味很凉。
他打开门，听到妈妈的卧室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时长风的母亲是聋哑人，她无法说话，但可以发出简单的“啊”“啊”一类的声音。时长风开门后，就听到了很闷很闷的“啊啊”声，像是有人被捂着嘴发出的声音。
他大脑充血，不管不顾地冲进母亲的卧室，场面令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长风长期营养不良，个子不高，力气也不大。但那一天，他似乎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力气大到吓人。
简淮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一切，奇怪的是，时长风身上没有血腥味，一直都是雪花的味道。似乎是时长风在外面沾染了冰雪的气息，那味道久久不散。
原来，不管是裴队长还是老大，他们都说错了。时长风第二人格觉醒既不是三年前队长死去时，也不是思维共鸣后在异世界中觉醒，而是在这里，在此刻。
犯下罪行的，从来都是简淮认识的那个时长风，而不是那个充满毁灭气息的主人格。
这里是时长风的精神世界，简淮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一切结束之后，从身后，抱住了瘦小的身躯。
时长风的身体真冷啊，冷得像拥抱冰雪一般，医院内太平间里的尸体也没有他冷。
满身鲜血的时长风冷静、沉稳地看着重伤的母亲，轻轻地帮她穿上衣服：“我想保护你。”
他为母亲打了120电话，同时也打了报警电话自首。
做完这一切，他将头靠在简淮的臂弯里，安静地闭上眼睛，窗外大雪纷飞，是那一年的初雪。
等警察来时，那个沉稳的时长风就消失了，剩下一个弱小的时长风，他记得一切，知道另一个时长风做了什么，也知道另外那个比自己强太多。
“我好没用啊，”时长风垂着头对简淮道，“我什么都做不到，在学校被同学欺负，连保护我妈，都要别人出手才行。”
他身上沾满鲜血，血腥味那般刺鼻，似乎渗入了时长风的骨髓中。
简淮看着时长风自首，他真是个乖孩子。
在看守所中，母亲请来的律师劝他安心，他是未成年，又是在特殊情况下爆发的，完全可以减轻刑罚，判防卫过当。
听到律师的话，时长风抬起头问：“律师费会不会很贵，我家没钱，还是不要请律师了。”
律师笑着说是法律援助，让他不用担心，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时长风等啊等，在看守所中无聊时便一直对简淮说话，他身上的血腥味在律师的安抚下变淡了不少，又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然而审判当天，时长风的母亲没有来。他被判在未成年犯管教所中学习，成年后确认品行良好就可以出狱。
时长风在法庭上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他很奇怪，为什么妈妈没有来。直到审判结束，律师才告诉他，他母亲已经去世下葬了，律师为他申请到了去墓前探望母亲的机会，由押解人员带领，需戴刑具。
母亲为了请律师，没有仔细检查身体，她只在医院待了一晚，包扎伤口后就出院了。
临死前，她把律师费缴齐，并且嘱咐律师，千万不要告诉小风她的事情。
她用手语平静地叙述，那孩子性格有点偏，万一知道她的事，她怕时长风会在法庭上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让法官重新考量他的危险性，加重刑罚。
时长风跪在墓前，一言不发，眼泪也没有流出来，原本已经消散的血腥味再次笼罩住他的身体。
被移交到未管所后，时长风对简淮道：“你什么也不做，一直跟着我做什么呢？”
他发现，除非简淮主动做什么，否则周围人都看不到简淮，只有时长风可以。时长风最开始以为简淮是他的守护神，后来他发现，简淮不过是个旁观者罢了。
简淮想了想道：“参与你的过去，了解你，以后好给你一个幸福的家。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没有家了。”时长风靠着冰冷的墙壁，轻声道。
“什么时候你说，带我回家，我就能带你走了。”简淮道。
时长风看了他一眼，心想，有个人陪着他也很好，否则，他每天都想死。
未管所的监舍很大，这些未成年犯年纪相差不大，他们彼此交流着自己曾犯下的罪，做错的事。
他们有的是被迫犯罪，有的是过失犯罪，有的则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主动犯罪。
时长风听着他们的故事，冷眼旁观。在这里，他竟然没有被欺负。原因是他虽然瘦小，确是杀人犯，而且是反杀了好几个成年人，这罪行令人胆寒，无人敢欺负他。
有一天，老三去探视亲属回来后，在宿舍嚎啕大哭，说他父母要跟他断绝关系，等出狱后，他刚好成年，父母就不打算再管他了。
他的哭声感染了众人，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苦痛，在这哭声中，同监舍的二十个人达成了群体共情。
这时时长风露出了进入监狱后第一个笑脸：“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死呢？活得憋屈，死得绚烂也好啊。”
他本没有对同监舍的人说，只是在自言自语，毕竟这个时候，时长风已经有双重人格了。
“你陪我吗？”这话也不知是对简淮说的还是另一个时长风说的。
“我陪你。”简淮道。
这时周围同监舍的人没在意时长风根本不是在自言自语，反而自嗨起来，大家纷纷安慰老三，没事，我们陪你。少年人的幼稚，在这一刻有了集中的体现。
“你都陪我死了，要怎么带我回家？”时长风问。
“只要你想，我立刻就能带你回家。”简淮道。
“我没有家了，这世界也容不下一个我。”时长风道。
于是在那个晚上，一场冲动之下、并不理智、也不正确、对社会和未管所造成极其不良影响的群体性自杀开始了。
他们以为自己会死，谁知道，在同时自尽的瞬间，进入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第35章
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世界还没有像现在这样互相吞噬，还是有人类存在的。只是20个世界千奇百怪的规则，令他们无所适从，一会儿是“良心”存款机构告诉他们可以将“朋友”抵押贷款，还不起贷款可以拿“朋友”抵债；一会儿是按下按钮就会得到一百万，却要付出许多不同的代价；又过一会儿是真话比例不得超过20%的世界规则，完全无法信任其他人。
短短一天，他们便精疲力尽，有的人也死在了对人性底线的挑战中。
最终他们看到处于不同世界规则边界中的人被吞噬，变成一团黑雾，吓得寸步难行，窝在一个无人的山洞中。
一群想死的人，被“活着”这件事吓破了胆。
“我们明明是想自杀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又怕死了？”老三蜷缩着身体问道。
因为一开始他们不明白“死亡”的可怕，直到在这个世界亲眼见证过死亡后，才明白，无知者无畏，他们并非精神强悍到可以鄙视大人，可以挑战法律，他们只是无知而已。
唯有一个人面对死亡依旧平静，因为他是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他也是一群人真正想要死去的。
但听到一群半大孩子的哭声，缩在角落的时长风渐渐被阴霾笼罩。
是他建议大家一起死亡的，也是他让大家陷入这样危险境地的。
“你是不是很自责，想要保护他们？”简淮问道。
“为什么你看到这么残酷的世界，还能面不改色呢？”少年时长风问道。
简淮并非面不改色，就算见过这样的世界，他依旧很难过。
只是这一次，他更加切身体会到简博翰与时长风的绝望，若世界终将走向末日，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又该怎么办？
三天后，众人出现同化现象。抵抗世界的部分渐渐发生改变，接受世界能量的那部分反倒正常。这让简淮明白，即使是思维共鸣者，在异世界也并非安全的。
第六天，看着一个个痛苦的同伴，时长风高烧昏迷了。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第七天，苏醒后的时长风身上飘着清雪的味道。
他对大家说：“我们想办法回去吧，找一找当初进入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希望。反正也是个死，死在回家的路上，也比死在绝望中强。”
这个时长风与之前的完全不一样，大家在这个世界已经见过太过千奇百怪的东西，认出了他的不同，也确认他并非原本的时长风。
面对大家的质问，时长风并未反驳，而是始终保持乐观坚强的态度，带领众人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到了他们刚进入这个世界时的那个监狱。
他们来到这里时是在一所监狱中，毕竟众人思维共鸣时所处的环境是未成年犯管教所。只是这个世界的监狱不分男女也不分成年未成年，监狱里也很危险。
时长风认为，既然他们是从这里进入的，那么说不定也能原路返回。
他们足足闯了三天才回到监狱中，这期间又死了两个人。有人质疑时长风的想法，时长风的回答是：“不想跟着我的可以不跟，死亡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死后什么也没留下。我们的同伴死去了，我希望他们的死亡带给我们的不是垂头丧气，而是斗志。”
时长风像个发光体，什么也不怕，永远有办法，在这绝望的世界中给人以希望。
只有简淮知道，稳重自信乐观的时长风会在无人时偷偷发抖，他多次询问简淮：“我这样做对不对？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无论是哪个时长风，内心都是充满了恐惧的。只是一个会将恐惧化为自毁欲望，一个是藏在心里，用强大掩饰脆弱。
“我好羡慕另一个时长风，”清雪味的时长风道，“他不畏惧死亡，我却怕得要死，每一个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会痛苦很久。”
血腥味的时长风曾说：“我好羡慕另一个时长风，他有我没有的东西，因保护而生。”
他们明明是一个人，却羡慕着彼此。
终于，他们通过当初穿越的房间，回了家，却发现那个世界的人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只有时长风能够被看到。
接下来便是老大曾说过的，一个兄弟为了探望家人被世界拒绝消失了，他们回到家中，迎来更深的绝望。
为了活命，他们回到混沌世界，谁能想到一群想死的人，最后却为了活着不得不与深渊并行？
成功带着大家回现实世界的时长风没有被拒绝，还获得了力量，成为一个异能者。
他将大家送回混沌世界后，面对众人的指责，时长风身上清雪的味道渐渐消散。
“他快消失了。”血腥味的时长风告诉简淮，“他生于守护，守护是他唯一的意义。一旦守护不了众人，他将不复存在。”
“我来吧。”血腥味时长风道，“我一直跟着他走，却什么也没做过，这回终于赢了他一次，他保不住的人，我来！”
简淮看到血腥味的时长风进入不同世界规则的交界处中，渐渐分离出了两个精神体。
这时简淮才发现，时长风觉醒的是两个异能。
守护时长风的异能是“空间连接”，而血腥味十足的时长风，则是拥有抗拒规则的力量。他本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孩子，愿意遵守规则。当他发现有些规则根本无法保护重要的人时，他内心深处便开始抗拒规则，从而有了这方面的力量，他将其明明为“破坏”。
血腥味时长风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铁栅栏，护住同伴们，但这还不够，不断融合的规则变化多端，必须随时调整“破坏”的力量。
“破坏”时长风决定留在这里，让守护时长风回到现实世界，那里更适合守护。
可就在他要离开身体时，守护时长风抢先走了。守护将破坏推回身体中，表示自己是为守护而生，没有守护就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破坏来到了现实世界，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多处出现了“思维共鸣”现象，他被国家有关部门找到，加入了零组。
破坏时长风本是最有能力的人，但他表示自己做不了队长，他不适合，他说另一个人适合，组织以为他说的是裴念思，便选择了裴念思做队长。
“呸！”破坏时长风道，“要不是守护不在，还轮得到他吗？”
“你和裴念思关系并不好？”简淮奇道，“我以为你们是合作者。”
“谁要和他合作。”破坏道。
接下来，破坏时长风在执行任务中，逐渐发现世界漏洞越来越多，世界迟早会消亡，他渐渐觉得力不从心。
夜晚，破坏抓着头发道：“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做不到，想要保护世界，只有他能做到！”
他甚至试着进入异世界与守护偷偷交流，守护却始终不答应。
一直到三年，裴念思在异世界，单孤兰与时长风争吵后分道扬镳时，找上了时长风，说出他对思维共鸣者和世界末日的分析，并决定杀掉所有的思维共鸣者。
听着裴念思疯狂的计划，破坏时长风咧开嘴笑得好开心，他说：“好啊，我愿意与你合作，世界最终怎么样我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不用再守护同伴了。”
于是他控制电击手套，将裴念思打晕，伪造出裴念思的假死。
破坏对守护说：“你再不出来，我就毁了这个世界。”
他对守护封闭了关于裴念思的事情，守护不清楚这件事，只以为他为了保护世界决定杀掉所有思维共鸣者，便急吼吼地利用空间连接抢占身体，将破坏关在了异世界内。
“原来是这样。”简淮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时长风竟想要杀掉同伴，铲除零组，竟要采取这样惨绝的方式，无论是哪个时长风简淮都不能接受。
可实际上，所谓铲除零组，是破坏的计谋。他认为守护更能胜任零组队长的工作，认为他能再一次创造奇迹保护世界。
于是破坏甘愿化为精神体，藏在铁栅栏前，控制精神体沉睡，默默地守护着当年的同伴。
时光再度流逝，简淮看到了自己，时长风眼中的自己。
简淮眼中的自己，是一个在简博翰变态教育下，承受压力成长，最终拥有抗衡世界能力的人。
时长风眼中的简淮，弱小可怜无助，世界上唯一一个活人，在扭曲的爱中长大，随时有走歪路的风险。
简博翰逼着时长风带简淮走时，时长风心中是清楚是异世界的人到现实世界，可能的后果的。但他想，简淮未必会这样，因为简淮是个特殊的人，他处在两个世界的中间地带，拥有生的力量，未必会被世界排斥。
他决定赌一把，带简淮回去。
为了简淮，也为了曾经无法拯救同伴的自己。
回忆到此时此刻，时长风对简淮道：“原来是你啊，我以为是来拯救的小天使呢。”
画面忽然消失，守护时长风与简淮并将坐在虚空中，简淮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来呢？”
“留你一个人在世界上，你会怎么样呢？”守护时长风道，“我把错误的路都过一遍了，我不知道正确的路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我只知道，我能帮你剔除一个错误选项，别放弃世界，也别走我走过的路。”
他轻轻环住简淮，低声道：“对不起，我将你带来这个世界，却没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简淮推开他道：“我不喜欢你们对我说‘对不起’，简博翰也好，你也好，你们在说‘对不起’之前，有问过我愿意接受这句话吗？”
“大概说‘对不起’，只是为了掩盖我的无能吧。”时长风苦笑了一下。
“不是，”简淮摇摇头，“你们的‘对不起’，从来都把我排除出去。你们所谓的‘为你好’、‘给你幸福’中，从来没要我参与过，从来没问过我，什么才是‘对我好’，什么才是‘幸福’。”
他道：“简博翰说世界末日一定会到来，说我的体内有生与死的力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适应末日。他为什么没想过，试着利用我的力量，去拯救末日呢，去破坏另一个世界的规则，让2021年时末日不要到来呢？哪怕最后失败了，哪怕我死了，也比这样的结果要好吧？
“你也一样，你说要召集思维共鸣者守护世界，你又说世界早晚会被吞噬。那你们在救思维共鸣者的时候，为什么想到的只是逃离，从来没想过去破坏那个世界的规则，去修复另外一个世界的屏障，只有双方世界的屏障全部完好无损时，世界才不会交融，不是吗？”
“我、我……”简淮流出眼泪，“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这可能要用更多人的命来填，可是你说过的，死在追求希望的路上，总比等死好不是吗？我的世界……就真的那么难以拯救吗？你的世界，就真的只能用裴念思说的那种方法来拯救吗？”
“你说不能给我‘幸福’，可你知道我的幸福是什么吗？我的幸福就是，我这一身力量，能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哪怕我因此伤痕累累，力竭而亡，也比安逸等死要好！”
说罢，简淮控制自己的精神体抽离，很快，他又回到了一片混沌中。
时长风的精神体从沉睡中苏醒，破坏与守护两个精神体同时问道：“你要做什么？”
简淮以精神体控制自己血液中的力量，让它们无限扩大：“我能‘看到’这混沌中有‘人’在沉睡，他们做着美梦。我要将他们从美梦中唤醒！”

第36章
简淮能量触及到的“人”醒了，“毁灭”的力量破坏了对方的美梦，让他苏醒过来，“重生”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和精神体重新凝聚起来，果然，这世界的一片混沌全部是人类的精神体和身体化成的灰雾构成的。
不断有人醒来，可世界太大了，简淮的力量也太微弱了。他拼尽全力，能够唤醒一百个一千个人，可世界上有多少个人呢？数不胜数。
继续下去，他连让自己身体恢复的力量都没有了。
时长风想阻止他，可他想起简淮的话，简淮不希望时长风以“为你好”的名义，去阻止他做想做的事情。
世界的奇特性让时长风破坏与守护两个精神体面对面，破坏看着不知该如何保护简淮有些无措的守护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得他血液的力量和我很像。”
“哪方面？”守护问道
破坏道：“毁灭的力量，对规则的挑衅力量。”
“我觉得他尽力反抗简博翰，在疯狂的世界中寻求理智，又努力去救王小帅的样子，和我很像。”守护也道。
“说起来，我总觉得，你的力量有点不对，”破坏道，“你是因守护而诞生的，‘空间连接’却会对世界造成伤害，这与你的力量不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束缚了你真正的力量？觉醒能力时，你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这操蛋的世界，不会毁掉算了。”
“我吗？”守护时长风回头看了看铁栅栏中的同伴，“我想给他们留条后路，我希望他们永远有回到家中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保持这条通道。”
“归根究底，你的能力根源还是守护，”破坏道，“我看到简淮生死的力量融合得这么完美，你说我们融合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新的力量吗？”
“你有想要恢复完整的想法了吗？”守护问道。
“嗯，”破坏道，“我想帮简淮，他的话给了我新的希望，我想破坏让他绝望的规则，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好像不够。”
“我想保护他，让他能够健康成长，我想把他成长路上所有的绊脚石全部踢开，我想弥补他心中的遗憾，一个人的力量好像也不行。”守护道。
守护与破坏不是没想过融合，但是他们想法不同，理念不同，根本无法融合。
这一刻，因为简淮，他们有了重新成为一个人的契机。
在这奇妙的、互相吞噬、融合的世界中，只要他们不排斥彼此，借助规则的帮助，两个精神体很快渐渐合为一体。
简淮听到身后铁栅栏中的老大喊道：“奇怪了，我怎么好看看到外面的雾气里出现了人？”
另一人道：“怎么会呢，这世界早就……卧槽我也看见了，怎么好像有不少人？”
原来越多的人从灰雾变回正常人，他们迷茫地看着周围一片荒芜，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简淮的力量只能到此为止了，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拯救即将毁灭的世界。
他甚至连恢复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
就在简淮的精神体将要消失时，一股庞大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时长风？不对，你是……”简淮惊讶地看着时长风。
“我们变成一个人了，”时长风道，“看到你，我忽然发现一件事，不管是破坏的我，还是守护的我，其实本质是一样的，我们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所以才想要破坏原有的规则，守护美好的事物。”
简淮在时长风精神体的包裹下，渐渐恢复了些力气，他鼓起劲要冲出时长风的保护区，准备继续努力，却被时长风“拉”住：“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帮忙。”
“什么想法？”简淮问道。
“十年过去，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从二十个世界变为只有一个互相吞噬消化的规则，我想破坏这个规则。只要规则停止，人们就会从吞噬中醒来，我想再给这个世界一个助力，用守护的力量，引导世界重新建立一个规则的雏形，但我的力量不够，需要你帮忙。”
“我没问题。”
“这个能力的本质就是利用破坏规则，唤醒这世界上的人。利用人们的集体意识，对新生活的渴望这个群体共鸣，构建新秩序的雏形。要是失败了，我们会被这个世界同化，永远消失。”时长风道。
“那又有什么关系，试试就试试。”简淮道。
“那……对我完全放开你的精神吧，我也一样。”时长风道。
简淮乖乖地点头，任由时长风的精神体与自己融合。
毁灭与破坏之力结合在一起，重生与毁灭之力结合在一起。他们两个并非同一个世界的人，本该彼此排斥，可当他们的美好愿望一致时，斥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世界的力量，不断冲击着这个混沌世界的规则。
“我好像，看到了时长风？”老大喃喃道。
“老大老大！老三的身体好像好了很多！”一个人道。
之间老三身上的腐烂处正在渐渐消失，围绕着他们的吞噬力量也在逐渐散去。
本就无序的规则，在时长风与简淮的力量冲击之下，渐渐毁灭了。
规则消失，灰雾们各自找到自己还未完全消散的精神体，一个又一个人复活了。
“不是……有人了，这世界有人了！”铁栅栏中的一个人激动地打开门冲了出去，随着门的打开，他身上更多的黑雾飘走了。
一群人搀扶着从那宛若深渊的牢笼中走出来，发现原本只有一个牢房的空间中，渐渐出现了建筑。
灰雾散去，这世界原本的样子也慢慢浮现出来。
“我记得，这里原来是个监狱吧。”一个刚刚苏醒的人说，“我好像是个监狱长。”
“对，我也记得，”另一个人道，“我好像是狱警。”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苏醒，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达成共识，老大等人所处的牢房外围渐渐出现建筑物，一个原本是监舍的楼房出现了。
“周围怎么这么黑？”监狱长道，“还有没有人啊，有人就回答一声。”
听到他声音的人回答后，也问出有没有人的问题，将声音传播得更远。
火种就这样一点点点亮了黑暗的世界，随着人们对世界的认知，新的规则逐渐建立起来。
老大忽然发现：“不对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好像看不到我们了？”
“这种现象一般是因为……”
“世界拒绝！”
“但是已经崩溃的世界是没有拒绝的力量的。”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世界有这种力量了？”
“只有崩溃世界才能吸引思维共鸣者，才能同化我们 ，如果他们现在看不到我们，那……”
大家正在为变化七嘴八舌猜测时，忽然一股巨大的斥力传来，将他们又推回那件牢房中。
那是他们自尽时的监舍，是他们穿越的地点！这一次不是他们自己找办法回去，而是世界规则的力量将他们排斥出去！
世界之力根本无法抗拒，几人只能顺着力量被推走。
穿过时空之门，他们忽然出现在一个牢房中，牢房里还有不少未成年犯，十来个人凭空来到监舍中，显得这个房间特别拥挤。
一群未成年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奇观。
“你能看到我？”老大揪起一个未成年道。
“能、能啊！你们是什么人？”那孩子看着这群衣衫褴褛，头发胡子都长到脚后跟，全身散发着臭气，还有不少人身上带伤的家伙，吓得浑身发抖。
“能看到了！”老大又哭又笑，“我、我们不被世界排斥了，我们这次真的回来了！”
十个人抱头痛哭，这时一个通过监控看到诡异现象的狱警冲进来，看到他们几个人。
“你、你们是……”这名狱警当年就在未管所工作，知道未管所曾有二十个未成年犯凭空消失。
他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刻，这一次，他一眼就认出了老大等人！
一阵纷闹中，老大等人晕了过去。狱警连忙叫了救护车，请示上级，将他们送到医院中。
零组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赶了过来，善后加收编这几个人。
希望，真的诞生了。
在老大等人被排斥到新世界时，时长风与简淮也被斥力送走。不过他们没有回到原世界，而是来到了商场世界。
此时竟然才是当天的凌晨四点，拍卖会还在继续。只是规则已经被简淮破坏了一部分，顾客们理智了很多，很多商品没有人竞拍。
裴念思的尸体还在二楼包厢中躺着，时长风看了看道：“把他的尸体也带上吧。”
时长风与简淮能够想到的拯救世界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思维共鸣者引来的崩溃世界恢复正常的规则，一旦规则恢复，就会产生斥力，两个世界重新回归平行，不会再次相融。
将近两千个思维共鸣者，他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时长风与简淮如法炮制，破坏了商场世界的规则。
简淮之前已经利用毁灭与重生的力量破坏了一部分规则，此刻更为容易。
当规则重新建立时，时长风忽然道：“快打开B-034，万一规则被否定后，单孤兰等人的交易不成立呢？”
简淮忙打开手包，放出单与贝两人，她们两人缓缓地睁开眼睛，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去地下寻找另外两人。”简淮道，“在世界规则成立，排斥我们之前，一定要找到他们！”
“我去找！”苏醒后逐渐找回状态的单孤兰道，“回家后，你们帮我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单孤兰飞快到地下找到另外两个茫然的人，将她们带回一楼。这时时长风已经从巴招娣口中问出她穿越的那个换衣间在哪里，汇合后的几人迅速来到那个储物间，还没等他们主动通过镜子离开，世界规则重建的斥力便将他们排斥出去。
几人在商场中出现，回家了。

第37章
零组，华夏一区基地内。
“原来裴队长没死，还做了那么多事情。”一个队员对袁飞航道。
袁飞航神色复杂道：“是啊，这次还是简淮立功了，而且那个思维共鸣者会引来末日的真相太可怕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其实我身为思维共鸣者，是愿意死去的。”死而复生的单孤兰道。
“可是那个方法不一定有用。”谢组长走过来道，“裴念思想得太简单了。”
“谢组长为什么这样说？”单孤兰迷茫地问道，“我这一次，又犯了大错。”
谢组长道：“十年前，如果时长风没有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异世界，那一次世界交融，我们的世界就已经毁掉了。每一次思维共鸣，都是零组这些思维共鸣者将世界从一次次危机中拼命抢回来的。什么让思维共鸣者死在异世界，想得太简单了。一旦有一次无法做到，那世界就提前完蛋。我们队伍中没有这种做法，消极抵抗是不可取的，积极应对才是一切。要么和世界一起死，要么一起生，没有捷径可言。”
“你的想法和时队有时候说的话很像。”单孤兰道。
“那当然，他当年的思想政治课是我亲自教的。”谢组长背着手说，“时长风与简淮找到了新的办法，你们以后的路更难走了。从一个异世界逃走当然容易，可是解读规则，找到漏洞，再由他们两个去破坏规则，那就难办多了。”
“可是至少有希望，”单孤兰笑了笑，“总比屈服于规则之下要好。”
“你能想到这点，倒也没白死一次。”谢组长叹道，“犯错不可怕，但是一个人绝对不要在同样的错误中再次跌倒，你们一个个都需要重新上思想政治课。我会找专业老师来开班的。”
“可惜裴队没机会听了。”单孤兰道。
裴念思不是死在规则之下，而是死在简淮手中，他是没有办法复活的。
“那个巴招娣怎么样了？”袁飞航问道。
谢组长道：“在看守所里接受心理治疗呢，她和其他思维共鸣者不一样，主动放异世界精神体进入，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安全，判是一定要判的。”
“她其实……也是个很可怜又可恨的人。”单孤兰道。
“我也知道这件事，我们以调查资金来源的名义，追回了她邮寄给弟弟买房子的钱，这笔钱会用于帮她请律师，以及日后在监狱中，会将剩余的钱打入监狱卡中，至少可以拿钱买点零食吧。”谢组长叹道，“犯错了就一定要承担，但他们的父母也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至少受些惩戒吧。”
“这次事件因为她可闹得太大了，”袁飞航摇摇头，“三区那个自恋的队长来这里消除了好多人的记忆，他怎么还不走，我要烦死他了。一天天自恋得要死，每天都在说自己帅。”
“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人数太多了，未管所的人全都看到了，他一天消除记忆的人数有限，需要多待一段是时间。”
“倒是有件好事，简淮终于能够被人看到了。”想到这里单孤兰就忍不住微笑，“这是什么原因呢？”
谢组长道：“时长风交给我的充满唯心主义思想的报告上写着，猜测一，简淮连续破坏和重建两个世界的规则，商场世界结束后，他被另外一个世界排斥到我们的世界，代表一个新生的、健康的世界规则，认为简淮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另外一个曾经融合过又分离的世界影响下，将简淮视为世界的一份子。凡走过必留下痕迹，简淮就是那个痕迹。
“猜测二，世界规则像一个超级电脑，没有感情，只有计算数据的能力。它最开始将简淮视为异世界的病毒一类的东西，采取清除措施。后来简淮重建了两个世界的规则，我们的世界就更新了数据库，认为他已经从病毒升级为杀毒软件，因此将他纳入到体系内。
“猜测三……
“猜测四……
“也不知道时长风从哪儿弄出这么多不科学不合理没经过严格验证的理论，总之，结论就是，简淮被世界认定为无害的，接纳了。
“时长风还委托我帮简淮找大学，我之前让人给简淮做了高考题，答案……惨不忍睹，他想上大学，还得学习几年。”
“零组应该能帮他找到一对一的辅导老师吧？”单孤兰问道，“他不太爱表达自己的意愿，但我觉得他好像挺想上学的。”
“我们聊了这么长时间，简淮和时队呢？”袁飞航忽然问道，“他们去哪儿了？还有前几天归队的王小帅也不见了。”
“昨晚时长风提交了特殊任务申请，利用他完全体的‘空间连接’能力，以王小帅为媒介，重新打开简淮世界的大门，去解决那个世界的隐患。”谢组长道。
“怎么没叫上我？”袁飞航立刻道，“我也参与了那个世界的任务，我也对规则有所了解，我应该出任务的！”
“要不是需要王小帅这个钥匙开门，他们俩连王小帅都不想带，你凑什么热闹！”谢组长敲了袁飞航脑袋一下，背着手走了。
“可是，万一简淮解决了自己世界的问题，不愿意回来怎么办？我听说只有他和时队联手才能重建规则。”袁飞航问道。
单孤兰看向远方：“说不定，他是去向重要的人告别。”
-
上午九点，简博翰来到医院，一会有个很重要的研讨会，他还要赶在会前再看一遍资料。
他最近总是丢三落四的，经常在地下室醒来，时不时盯着蛇若有所思，看到名字里带“淮”的人都会愣一下。
是不是该退休了啊？简博翰想着。
其实从18年前，司蓝女士难产一尸两命后，简博翰觉得自己一直有幻觉产生。他观察过屋子里的构造，他好像假想出了一个儿子，房间打造成父子生活的样子，储物柜里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
“淮”是他为儿子取的名字，他有点见不得这个字。
简博翰走进医院大门，一个与他相貌有五成相似的年轻人同他擦肩而过。
简博翰愣在原地数秒，忙转身跑出去，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年轻人。
他找了许久，却一无所获。
简博翰气喘吁吁地歇了会，沮丧地转身，准备进入医院，却见方才那个年轻人，竟就在他背后注视着他。
“你……”简博翰忙跑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叫简淮，”年轻人迎着阳光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我已经找到幸福了，也希望您……在新的世界里，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简淮……这是我打算给儿子取的名字。简博翰见年轻人转身要走，忙拉住他道：“你……你……我……”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总觉得有句话必须说出口，错过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爱您。”简淮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了简博翰一下，“我等你一句话等了好久。不过现在，我决定与自己和解，也与您和解，我……就算我曾恨过您，可我始终爱着您。”
说罢，简淮放开简博翰，离开了医院。
简博翰看到路边站着一个高大沉稳的人，似乎是在等他。
简淮走到那个人身边，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渐行渐远。
简博翰看了看天上过于耀眼的太阳，心中一直空掉的一块，仿佛被什么填补了。
-
“决定好了吗？”时长风道。
“决定好了，你帮我拯救了我的世界，我也该投桃报李。”简淮一脸轻松，下定决心道。
“很难的，还有很多很危险的世界，可能会死在其他世界中。”时长风道。
“没关系，这就是我的幸福，你呢？”简淮看向时长风。
“与你在一起，才是我的幸福。”时长风轻吻了下简淮的额头，“简淮，我一直等待一个人，把我从深渊中拉出来。我没想到，最后是一个同在深渊的人，与我相互搀扶，一路并行走出深渊。”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两人同时想道。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