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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傻就要被迫嫁入豪门[穿书]
作者：衾顾
内容简介
 汪序真一朝穿进耽美文，成了男主角的傻子哥哥 傻子哥哥是真傻，脑子有病的那种。除了一张脸长的可爱一无是处，又傻又白又甜 父母嫌弃他是个傻子，领养了一个弟弟 从小到大偏心偏的厉害，被撵去工地的活是傻子干，钱却全都是弟弟的 汪序真用傻子的外皮看世界，突然发现了许多很有趣的东西 例如外表嫌弃他的弟弟是个偷摸塞给他糖吃的傲娇 例如父母把傻子的工资全部要去答应给他买手机，却只买了个老年机 例如他跟着父母拜访一个多年前的豪门邻居时，邻居家的儿子偷偷把汪序真蒙骗上了楼，捂着眼睛结结实实的亲了他一口 汪序真： 小傻子，豪门太子爷一双精致的凤眼弯了弯，暧昧的笑道：这是玩游戏呢 汪序真： 汪序真这才知道即便是傻子，也是有人偷偷喜欢着的 只是这人要知道他其实不是傻子该多懊悔啊 #占有欲爆棚醋精小狼狗影帝攻x傻白甜切开黑十八线受 #攻喜欢的不是傻子原主，这个文中会解释 #无逻辑沙雕甜文，麻烦极端控控党放过我 #双c，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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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真真
滴，滴，滴。
汪序真被输入体内的冰凉液体刺激的一下子睁开了双眼，刚醒来的时候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鼻尖窜进来一阵又一阵消毒水的味道，他猛的有点茫然——在医院，他没死？
……急冲冲过马路被闯红灯刹不住车的大货撞飞了，他居然还没死？
汪序真‘刷’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发现他自己身处一个寂静冰冷的病房里，只有输液的滴答声伴随着他。而他非但没死，而且胳膊腿儿还都是健全的。汪序真整个人都愣了，几乎是有些木讷的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在发现都能活动自如后，汪序真忍不住扯起嘴角——
卧槽，他可真是天选之子啊。就他妈出了车祸都能大难不死，这走了什么狗屎运？！就是不知道他蹲的那个剧组怎么样了……哦对，剧组！
汪序真想到这个，懊恼的皱起眉头一拍脑门，然后二话不说的拔掉手背上的针头就要冲出去——他在横店没日没夜的蹲了半个月才好不容易蹲到了一个戏份多点的龙套角色，只要是不死就得赶紧回去！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医院到底躺了多久，总之穿着病号服的汪序真脚一着地，就忍不住双腿一软，有些头晕眼花的攥住了床边缘。
“啊！你怎么起来了？！”谁知道正巧这个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拿着托盘帮他换药的小护士，见状就大惊小怪的惊叫出声，清秀的脸上一双柳叶眉皱起，小嘴噼里啪啦的就开始教训他：“你现在正在输液呢，怎么能擅自拔针呢！”
汪序真想开口说自己没事了，但是一开口，他就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没发出声——怎么会这样，难不成他哑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汪序真的脸色刷一下就变白了，几乎是六神无主的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护士。
“哎呦，小真真。”护士看着汪序真可怜兮兮的坐在床脚，精致的巴掌脸上苍白而脆弱，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惊慌怎么压都压不住，就像只被主人抛弃后无人认领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
哎，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孩，怎么就是个傻子呢？护士已经看护汪序真好几天了，见状还是忍不住很遗憾的想着，立时爱心泛滥的道：“别担心，我跟你说过啦，你只是发烧烧的嗓子暂时说不了话，过两天就好啦。”
汪序真：“……”
他觉得这护士可能有点神经病——她为什么叫他‘小真真’？还有……她为什么要用一副关爱智障残疾儿童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很可怜他似的。他出了个车祸都没断胳膊断腿，就发烧烧的说不出话很值得可怜么？
“不过你今天能下床了，就是一种进步哦。”护士又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跟他说话，笑眯眯的温柔安抚着：“一会儿你妈妈就来看你了，不用担心。”
汪序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哪儿来的爸妈？早就没了好么！
似乎是在印证护士说的话吗没有错一样，她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有些粗鲁的力道推开。一个穿着艳粉色外套和黑色牛仔裤，打扮的恍若九十年代农村妇女长相却很不赖的阿姨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地上还没起的汪序真就有些诧异的一挑眉，声音粗哑：“护士，他能下地了？”
“是呀，您儿子恢复的不错呢。”
什么？她儿子？他他他什么时候成了成了别人的儿子了！汪序真倏的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陌生妇女一点头，双眼冷漠的瞄了汪序真一眼，似乎是万分嫌弃的说道：“恢复好了有什么用，不还是个傻子。”
汪序真：“……”
护士有些尴尬的打圆场：“哎呦，别这么说嘛，小真真还是挺听话的。”
“护士，你要是养一个智力像小孩子一样的傻子二十多年，给他花钱治病的时候也会觉得白瞎这钱。”中年妇女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汪序真：“既然他能下地走了，我们就办出院手续了，没钱住。”
汪序真木然的同中年妇女对视一眼，竟然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好像这事情，有点不对劲儿，怎么醒过来他多了个妈，还成了她口中的傻子了呢？汪序真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问，想说话。只可惜身上没劲儿又说不出来话，他只能全无反抗能力的被办完出院手续的妇女扯走了。
直到三天后，汪序真才彻底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车祸后倒是没死，就是进入了一个玄幻的现实魔幻主义世界了——他居然穿到了剧本里，穿成了自己饰演的那个龙套角色！
汪序真‘生前’就是在剧组里跑龙套的，有一颗成为大明星的心，却奈何没有机遇。沉沦多年，他也只不过是北漂跑龙套里面最为平平无奇的那一个。他在剧组横店当群众演员，什么路人死尸小兵太监，等等等等各种戏份少的甲乙丙丁都演过，甚至还练就了一身好身手，给人当替身，但就是演不了主角。
别说主角，就连男N号都演不上。
出车祸之前那个剧本，是他在剧组蹲了半个月才好不容易蹲到一个戏份稍微多点的角色——一个**小说改变的剧本，他扮演剧中男主角的傻子哥哥，就是一个小时候脑子烧坏，智力发育迟缓，呆头呆脑的炮灰角色。跟他现在的身份是一样一样的，却已经是汪序真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了。
而且就这个角色，还是汪序真走了大运，因为他的名字跟编剧构思的傻子名字一样，编剧觉得有缘才让他演的。
太监都演过，傻子有什么不能演的，且还是一个有几场戏份给两千块钱演出费的傻子。汪序真毫不犹豫的就接了下来，却在赶去剧组的当口出了车祸。
死了，还穿越到了这个剧本里的傻子身上，他这是什么命？呆在现如今的家中角落里，汪序真忍不住自嘲的轻笑一声，但却并没有什么心态崩溃的感觉。
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练就了一身惊涛骇浪之前也能巍峨不动的本领了。况且，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现在有这么‘传奇’的经历，没准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呢。汪序真本来就生活的像个浮萍，无牵无挂。
不得不说，他穿越到这个剧本里，实际上是有了一定的金手指的。他读过剧本，知道剧中人物的大概走向，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没几次出场的路人甲，但他弟弟可是男主角啊！是那个**剧本里的正牌攻啊！汪序真觉得，作为剧中男主角的哥哥，他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悲惨的结局。
而且，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到底还是要靠自己改变的。
汪序真对于穿越到这个傻子身上，真的一点点不安都没有。相反的，他很兴奋，很惊喜，他自小就是一个喜欢各种猎奇和冒险的人，如果把这件事情当成一次好玩的探索，现在的种种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虽然他的处境是一个猫狗不待见，父母都觉得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的傻子。不过，他要不要继续装一段时间呢？用傻子的外皮看人，应该挺新鲜的。
“哥。”汪序真正思索着，就听到他这个逼仄的小屋门口传来一道清脆好听的男生，一抬头，就看到他弟弟也就是文中男主角汪序濯好似是刚打完球回来，杵在门口个高腿长，一身大汗头发都**的。但却盖不住清隽俊气的五官，青春气逼人，正不耐烦的看着他：“吃饭。”
见到汪序濯，汪序真忍不住玩味的扯了扯嘴角——他这个弟弟，可不是一般的男主角。
虽然只是演一个龙套角色，但因为这个剧本是根据**小说改编的，还是比较特殊的。汪序真作为小龙套拿不到剧本看，但他做事认真，之前特意找过小说。
他清晰的知道这个剧本里的男主角汪序濯是被汪家父母领养的，因为他们嫌弃自己儿子是个傻子，怕未来没人给养老，于是在汪序真八岁的时候去福利院抱来了还是婴儿的汪序濯。这么多年，是把他当真的儿子疼的，待遇要比本来的汪序真好多了。
汪序濯聪明，不是傻白甜的善良人设，但也并不坏。他只是因为出身原因不可避免的有些自卑和冷漠，他可以对人好，但是是有条件的。
而之前看小说，他对自己这个压根没出场几次的傻子哥哥，态度也是默然和不耐烦的。
汪序真嘴角轻轻一提，线条优美的唇瓣轻启，已经好了的嗓子吐出声音稚嫩轻柔的一个字：“好。”
说来也怪，这个傻子的长相和声音，完全和本来的自己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扮演者的缘故。但汪序真对于这点还是很庆幸的，因为从小到大，他对于自己班草校草什么都当过的颜值都是相当自信。
漂亮惯了，如果穿到丑人身上才会让他抑郁。
“对了。”汪序濯挠了挠头，从兜里抓了一把什么东西飞速的塞到汪序真手里：“省着点吃。”
汪序真低头一看，不禁微微一愣——是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原身很爱吃糖吗？看来……这个弟弟也没这么糟糕。汪序真抬眼看向他，下意识的道谢，让自己的口气尽量符合人设：“谢谢哦。”

第2章 傻子哥哥
汪序真天生皮肤白，发色瞳色都偏浅，一张巴掌脸蛋线条柔和而精致，淡红色的唇瓣微微扬起，一双线条优美上翘琥珀色的桃花眼轻轻望过去就显得温柔而多情——这本来是天生一张聪明脸的面向，只可惜眼睛里的情绪，却永远像小孩子一样天真而稚气。
而汪序濯却敏锐的感觉到刚才一瞬间，他眼里的情绪有所不同。但当自己抬头望过去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那张漂亮无辜的面孔，眼睛。
“谢什么谢。”汪序濯哼笑了一声，故意吓唬他：“小心吃多了长蛀牙，疼的你哇哇哭！”
汪序真：“……”
不行，装傻子实在是太好玩了，汪序真忍着想笑的冲动，眉眼微微弯起看了汪序濯一眼。汪序濯莫名被这一眼看的心中‘咯噔’一声，随后竟然怦怦的跳了起来——他怎么感觉他哥经过这次生病从医院回来后更帅了呢？
就是无意中和那双桃花眼对视一眼，就有种被闪到的感觉。
“好！”汪序真继续装着，单纯的点了点头，装就要装全套。延续着剧本里傻子有钱就大方的全部给家人的人设，从口袋里拿出全部家当二百块就递给汪序濯，充满期待地说着：“一定要给我买糖糖哦。”
钱留在汪序真身上也没用，还有可能被陌生人骗去，所以汪序濯看着二百块钱微微一挑眉没什么犹豫的就接了过来。正好，打游戏钱有点不够了。
“行，过两天给你买，走，吃饭去吧。”
汪序真没动，站在原地翘了翘莹润的唇角，漂亮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为了演好这个傻子，本身就做了许多工作，了解了方方面面的人设，就算这个傻子只是一个路人甲，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没有未来的戏份，汪序真还是要演好。
吃饭的时候，汪序真边用着傻子的吃饭方式，一句话不说的低头扒拉着碗里焦糊糊的饭，只感觉胃里有点犯恶心——他这么多年吃了上顿没下顿攒不下来钱的原因就因为本身极其败家，汪序真本身对食物要求极高，现如今面对这些东西还要装作吃的特别香……
真是考验演技。
结果吃到一半还被cue了，陈穗凤用筷子敲了一下只顾着低头吃饭的汪序真白皙的手背一下，力气大的打的汪序真生疼，让后者抬起头的一瞬间眼睛里差点喷火……又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汪序真只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她，听陈穗凤说：“现在是不是能吃下去饭了？”
汪序真点了点头。
“能吃下去饭就没事儿了。”陈穗凤转头对着旁边黑黝黝一脸沟壑直抽大汗烟的男人说：“明天你送他去工地。”
汪序真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要送他去‘复工’啊。原身虽然智力有问题，但身体倒是挺好的，力气颇大。成年后就被陈穗凤联系了工地认识的朋友他让去干活了，搬搬砖扛扛麻袋什么的，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活计五岁智商当然也能干。而挣钱了就被陈穗凤，汪治国他们要去，反正一分是落不到劳动傻子的口袋里的。
但这对于汪序真来说可真是有点犯愁……他长这么大还没搬过砖呢？搬砖抗麻袋这些，靠演技能弥补么？不过去工地，也比呆在这破屋里窝着强。
“哎。”抽烟的汪治国应了一声，痛快的答应：“好，明早我去送。”
第二天一早，汪治国把睡的迷迷糊糊的汪序真叫起来，临出门之前在他脸上抹了把煤灰。
汪序真：“……”
这举动就让他有点难受了，从小汪序真就是一个‘美而自知’的人，这也不能怪他自恋——实在是从小到大追的人都能从他们家门口排到□□去，跑龙套的时候也有无数个编剧制作人对他发出‘潜规则’的邀请。
但汪序真把脸看得很重，又是有着情感洁癖的一个人，他宁可一辈子不火，也不愿意陪那些秃头肥猪的老家伙上床。他怕这样还没等自己红呢，就先被恶心死了。
可现在自己白皙的脸蛋上被抹糊的黑乎乎，头发长长的像个不修边幅的非主流子，再加上破破烂烂的大汗衫……汪序真觉得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山顶洞人。
但他对此也早有预料，只能忍气吞声了——剧本里汪家父母就是因为觉得傻子脸蛋长的太招人，怕出去被卖了，所以从小到大每次带出去都是故意给他打扮成这副模样的。
“儿子。”去工地的路上汪治国问：“你身上还有红票子没？”
这一家人在他面前都把钱叫红票，可能因为对原身那种智力迟缓的人更好理解。汪序真摇了摇头，果断说：“给弟弟了。”
“艹。”汪治国骂了句，脸上的表情颇为遗憾——似乎在寻思怎么自己没先要一样。然而对于这个结果他也并不意外，汪治国转头又问：“那你程叔叔说什么时候再给你发红票了么？”
汪序真略微思索一下，觉得这个程叔叔就应该是在工地上照顾傻子的工头，他摇了摇头。
“下次再给你红票。”汪治国拍了拍胸脯：“先给爸爸，爸爸给你买糖去。”
汪序真：“……”
这一家子，都是逗比吧？
汪治国把汪序真送到工地之前还把家庭住址和联系人的牌子挂在他脖子上，一本正经的嘱咐了一句：“刚才跟你说的，别告诉你妈妈。”
看着汪治国转身离开的背影，汪序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忽然觉得，假如原身不是个傻子，汪治国和陈穗凤养傻子养累了，心神疲倦怨天尤人，也许他们是能当一对好父母的。
只是自己怪倒霉，幻想的‘新奇遇’居然是从搬砖开始的，汪序真回头看着那些砖头，就觉得犯愁。幸好真的搬起来的时候，汪序真才发现傻子设定的‘力气大’这点不是白设定的，工地里这些活真的没他想象的那么难熬。
中午休息，汪序真跟着一群工人躲着烈日炎炎的大太阳窝在马路牙子边上的屋檐下吃盒饭，突然觉得自己这‘奇遇’就是过来遭罪的。
装傻子，搬砖也就算了，但这饭吃不好可真是愁人。现在他吃个午饭都得用手挡着，小心马路边上过路的车卷起来的滚滚尘烟，低着头边默不作声的吃边漫不经心的听着旁边一群大老爷们儿的粗话——
“艹，今天盒饭又没肉？工地就不能给咱们出大力的好点待遇！”
“谁说不是呢，这次好像是一个剧组让咱盖大棚，不都说那些大明星可有钱了么，还不能多供点肉吃。”
“那些钱啊，都到工头手里去了！”
“去他妈的，又堵车，赶紧吃，都是灰！”
在极为嘈杂凌乱的环境里吃着满是‘泥土味’的盒饭，汪序真忍不住觉得心态有些崩，他咬着的牙让下颌线都紧绷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出精致的线条。
——正好吸引了别人的视线。
午休高峰期导致道路停滞了快十分钟，车内的周时祁被堵车闹的心烦，清隽俊挺的眉轻轻皱起，无意识的往窗外一扫，目光就是一顿。几秒钟后，周时祁摘掉了墨镜，一双锋利如鹰隼般的双眸仔仔细细看了看路边那群像是要饭一样的工人里面那张黑乎乎的煤灰脸，眼中略过一丝诧异。
虽然形象有点狂野，但周时祁还是可以看出那人就是汪序真。小时候他们家没搬走，隔壁邻居家的傻子哥哥。
周时祁对其有印象，不止是因为那个汪序真相貌几乎是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他十四岁才搬家，以前真的没少见过汪序真。所以即便汪序真现在整个人埋埋汰汰，破破烂烂，他也能认得出来。
他有印象是因为……
“时祁。”旁边的经纪人陈舟见他视线盯在窗外有些不悦的样子，有些纳闷的问：“看什么呢？”
周时祁抿了抿唇，戴上墨镜继续靠在车靠背上闭目养神，冷漠地说：“没什么。”
不过偶然见到了一个小时候记忆深刻的邻居罢了，而这个邻居的身份又有点特殊，但总体来说，跟他没什么关系。
“这堵车真是，闹心。”陈舟忍不住催了下司机：“有没有别的路走？”
“陈哥。”司机无奈的应了一声：“这是单行道啊。”
“麻烦。”陈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骂道：“真他妈的，一会儿开机发布会要是迟到了媒体又得造谣咱们耍大牌了。”
“耍他妈的大牌。”周时祁脾气不好，闻言就冷笑一声桀骜不驯的说：“堵车是我安排的？”
“……媒体不就是无风不起浪么？”陈舟见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大少爷是又生气了，连忙顺毛撸的安抚道：“再说你前两天刚得罪他们，这段日子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
“我得罪他们？”周时祁听了这话却是更火，干脆把墨镜摘了下来，一双上翘的桃花眼蕴含着再明显不过的‘本少爷怒了’的情绪，阴沉的瞪着陈舟：“他们偷拍我，我还不能说？”
……那也不用在微博上公然骂，和媒体作对啊！陈舟在周时祁凌厉的瞪视下也不敢再说这句话，只好忍气吞声的避而不答，顺从道：“那个，是媒体的问题，他们太狗逼了。”
这样让周时祁听了还比较舒服，他沉默着戴上墨镜，又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勿扰’的姿态。陈舟默默的叹了口气，只感觉要当周时祁的经纪人，首先要做好少活十年的准备。
但谢天谢地，这车总算是不堵了。
车流缓缓移动的时候，周时祁那辆车后面是同剧组的车，里面坐着的制片人樊越在车子开到周时祁刚刚停着的地方，他一个转头正巧看见已经吃完饭站起来的汪序真，手里拿着饭盒，侧脸线条精致如细细雕刻——
“停车！”樊越眼前一亮，望着汪序真身姿修长绰约的背影，眼神活像发现了宝藏：“快点停车！”
他在娱乐圈混迹十年，眼光毒辣老道的几乎是没人能比的。樊越远远看过去，看到的不是汪序真破烂像个乞丐一样的装扮，而是他清瘦修长如松的身姿，和黑乎乎的脏脸也挡不住的精致线条。

第3章 哥哥教你
樊越干制片人之前就是星探，他喜欢，而且擅长挖掘‘璞玉’。再将其细细雕琢后变成精品送进娱乐圈里，看他称王称霸，看他为所欲为。这几乎是作为一个星探来说最为爽的事情了，一种美妙绝伦的满足感。
而刚刚那一眼，对于樊越来说就犹如惊鸿一瞥一般。
樊越在司机踩了急刹车后连滚带爬的冲下了车，然后在一车人像看着精神病患者一般的眼神中，用着博尔特一般百米赛跑的速度挡在汪序真前面——
“你好！”樊越镜片背后精光熠熠的双眼眨也不眨，兴奋的盯着汪序真，激动的伸出手：“认识一下，樊越。”
汪序真只觉得周身刚刚被带起一阵细小的凉风，眼前一花，眼前就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仿佛兴奋的满脸通红的盯着他。汪序真完全不知道这个自称樊越的人想干嘛，出于设定，他也没有伸出手回握，只是呆呆的站着。
“呃。”第一次碰到这种不理人的主，樊越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呵呵笑着问：“请问先生贵姓？”
汪序真继续沉默，摆出一副怯怯的样子，甚至还向后缩了一步，茫然无措的问：“你是谁啊？”
樊越也不介意，他看着汪序真怯生生的模样直觉这应该是个美而不自知，从乡下来打工的贫苦少年。这样一个遇到陌生人都会羞怯的少年，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财富。一想到此处，樊越更加兴奋了。
因为这样的人，单纯，无辜，好掌控。
“你这双眼睛，真是迷人的沉醉。”樊越看着汪序真虽然是琥珀色，但是犹如海洋一样双眸就忍不住感慨，大放骚话。
汪序真：“……”
请问这是哪个精神病院没把人看好，放出来一个‘作家’跑到他面前写小说么？
“越哥，越哥！”车上有樊越的助理追了上来，大热天跑两步就出汗，他抹了一把额头，莫名其妙的看着樊越：“您怎么突然下车了？”
“小刘。”樊越见到他，立刻吩咐：“拿出一张名片，给这位先生。”
助理小刘一愣，眼神这才转到汪序真身上，一见到汪序真那张抹了煤灰黑乎乎的脸，小刘就愣了。他怔怔的转头看着樊越，艰难的问：“越、越哥，这是为什么……”
“先生。”樊越认真的看着汪序真，拿出早年当星探时候的一派说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梓涯传媒有限公司呢？”
‘梓涯传媒’，听到这个名字，汪序真心头不禁跳了一下，终于抬眼认认真真的看了樊越一番——在剧本里，梓涯传媒是娱乐圈内最大的经纪公司，娱乐圈的半壁江山都在梓涯，这个人……是梓涯的人？
冲过来对他说这些，难不成是星探？汪序真脑筋极快，眯了眯眼琢磨出了个所以然，就有点想笑——这樊越倒真的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自己都打扮成野人了，他都能一下子看出面孔不赖追过来，厉害厉害。
而他旁边的助理小刘自然就没樊越这么厉害了，他听了樊越的话，瞪大眼睛吓的都磕巴了：“越越越……”
“越什么越。”樊越粗鲁且不耐烦的打断了小刘，继续充满期待的看着汪序真：“先生，您有兴趣么？”
“咦？你们谁啊？工地里面不能随便进！”不待汪序真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质问不满的声音，他转身一看，是那位陈穗凤的朋友，托他照顾自己的工头程叔。
程叔是个朴实的中年男人，见到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樊越和小刘，下意识的就觉得‘来者不善’，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像护着小鸡崽子一样的把汪序真挡在身后，梗着脖子瞪着樊越，气势汹汹：“你俩谁啊？”
程叔这虎背熊腰，一个人几乎顶他们两个，樊越和小刘下意识的就有点惧，沉默半晌才客客气气的说：“呃，我们没别的意思，就……就想和你身后的那位先生说几句话？”
“真真？”程叔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缩在他身后的汪序真，更觉得穿着豹纹装骚气冲天的樊越不是好人，他虎目一瞪：“你跟他说什么话，一个搬砖的！”
程叔觉着就是这俩人看着汪序真傻，想过来骗钱——这年头骗子太多，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傻子被骗，忙不迭的就撵人：“走走走，别再工地晃悠。”
“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樊越无奈的拿出名片，执着的说：“我们是梓涯传媒的人，是觉得你身后的先生十分有潜力，才过来跟他谈谈的。”
“啥玩意儿，什么传媒？”程叔都被樊越气笑了，回头看了一眼也忍着笑低头不语的汪序真，一把把他扯过来纳闷的问：“就他这样的，有什么潜力？”
“先生，你此言差矣。”樊越早就准备好的湿巾一直在手里攥着，此刻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飞快的伸手拿着湿巾，在汪序真脸上抹了两下，掩饰的煤灰顿时脱落，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脸蛋——
“你看！”在小刘目瞪狗呆的眼神中，樊越激动的说：“这位先生的容貌，不去当明星简直就是可惜了。”
汪序真完全没想到樊越会这么简单粗暴，他愣了半晌，想着傻子这时候该有的反应，顿时一撇嘴窝出两行泪来，委屈巴巴的搂着旁边程叔的胳膊嚷嚷着：“呜呜呜叔叔，他打我！”
樊越：“……？”
“真真不哭。”程叔宽厚的大手拍了拍汪序真纤薄的肩背，目光复杂的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对面惊呆了的两个人：“你们看到了吧。”
樊越表示，自己有点不懂，这怎么还哭上了呢？
“我家真真，智力发育不完全。”程叔简单直白的说：“他呆头呆脑，反应迟钝，你说让他去当明星？”
“你俩没搞错吧？”
“……”
一瞬间，樊越的心情可以说是从天堂跌落到了谷底，他都有点想哭了——这个好看到犹如天使在人间，只要稍微有点曝光就能火的不要不要的男孩，居然他妈的是个智力发育不完全的人？！还有比这个更打击人的么？！
而短短两分钟内从被惊艳到被震惊，经历了重重‘打击’的小刘更是收不住嘴，下意识的就问：“他是傻子？”
“傻子咋了？”程叔不悦的喊回去：“吃你家大米了？”
“呀！”小刘被骂的好像是有点懵圈，但几秒钟之后，又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极其兴奋的一拍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无比郁闷的樊越：“越哥，咱们这个剧本里不是正好有一个傻子角色没找到人呢吗？让他试试啊！”
樊越经他一提醒，顿时又像重新活过来一样，思索片刻就直勾勾的盯着程叔，诚恳邀请：“先生，我们不是骗子，是真的梓涯传媒公司的制作人和助理。您家这位……真真先生，长的实在是很对我们眼缘，不知道能不能去我们剧组里客串一下呢？”
知名制作人要死要活的邀请一个工地搬砖的傻子去出演角色听起来有点魔幻，但真的遇到汪序真这种长相的，拿什么架子都是在后话。
樊越混迹多年，看人眼光太准了。假如真能让汪序真去演剧组里那个傻子角色，也不用他出来说话什么的，就拍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宣传一下，那剧组的关注度就肯定蹭蹭往上升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年头，颜值就是一切！
“这你们说啥呢？”程叔纳闷的一瞪眼，张口就要拒绝：“真真能演戏？可别去耍狗驼子[注]了，你们赶紧……”
“哇，糖！”汪序真见到程叔马上就要帮他拒绝撵人，琥珀色的双眸转了转，看到樊越拿着的手机壳上有一个糖果装饰，就灵机一动冲了过去，看着糖果兴奋的叫着：“叔叔，我要吃糖！”
错过这次机遇，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遇到，汪序真觉得不能让樊越他们就这么走了。
“嗯？”而樊越也没让人失望，一下子就顺着汪序真的话‘领悟’到了一个妙计，他眼睛一亮不再理会皱眉瞪眼的程叔，而是对着汪序真忽悠：“真真想吃糖么？”
汪序真一派天真的点头，弯起眼睛笑：“是呀！”
这男孩，笑起来真想让人把全世界的糖送给他。樊越心头一动，循循善诱：“那你帮哥哥演一段戏，哥哥给你糖吃怎么样？”
汪序真装作懵懂无知的问：“什么是演一段戏？”
他说完，都有点感觉自己假的一批，太假了。
“这个……哥哥教你。”樊越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明白，只能先含糊带过，然后用眼神暗示小刘去买一包糖去，自己则一本正经的看向气急败坏的程叔，认真道：“先生，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公司给的片酬待遇不低的。”
*
这场闹剧在樊越口中‘少说片酬一万’的保证和汪序真吵着闹着抱着糖不撒手的情况下，程叔纠结了一番，还是带着樊越和小刘这俩他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像骗子的人物去了趟汪家。
是坐樊越的车去的，程叔在锃亮的奥迪车后座略微有些不安，这才认真的思考起来也许这俩花里胡哨的小伙子说的是真的。而汪序真在一旁佯装害怕的抓着程叔的胳膊，琥珀色的眼珠却不自觉的飘到前座的车载电视上——
那里正播放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开机发布会的画面，大红色的条幅上写着‘星河问日剧组’几个大字，这名字让汪序真略微觉得有些熟悉，就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然而更吸引他目光的还是摄像机正对着的镜头中央的男人，说得更严谨一点，像是个男孩。
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级，黑发白皮，张扬明亮，一双线条优美狭长的眼睛锋芒尽显，唇瓣微扬，略带着一丝嘲讽。看起来就嚣张跋扈，不好惹的很，同时也实在是清隽俊气的很，十足十的少年感爆棚。
这少年一定脾气不是很好，但是很火。汪序真几乎是不加思考的就能判断，这样的桀骜飞扬的神色，万里挑一的长相，他不火谁火？
电视里记者正好问到少年问题：“时祁，你对自己饰演的男主角有什么理解么？”
时祁？汪序真听到这个名字，修长的手指一动，略略有些惊讶的看着电视里面的少年——他薄唇轻启，公式化的回答了早就设计好的官方回应。
记者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没什么爆点，除了欣赏周时祁的颜值以外基本上都可以二倍速播放了。直到下面有个小眼睛记者，举着麦克风出其不意的发问：“请问周时祁先生，您对于前段时间你在微博辱骂记者媒体，造成恶劣影响这见事有什么回应么？”
这问题显然是不在剧本里，是记者私自杜撰的恶意发问，汪序真看到电视里的那群人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色立刻僵了。包括前座的樊越和小刘听了也忍不住你一句我一句，交头接耳的骂着——
“艹，这记者是谁他妈放进去的？”
“就是，不都经过事先筛选，哪家杂志社不想干了？”
在一群人里，最冷静的反而是被发问的当事人周时祁，他单手支着头，闻言懒洋洋的一笑，瞳色泛着冷的反问记者：“嗯？什么影响？”
记者一愣——他在问出刚刚那个问题的时候，就是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态的，必须要挖出点猛料来才好。于是记者咬了咬牙，又问：“您微博上有将近一亿的粉丝，其中不少还是未成年，您没考虑过言辞不当会对他们的三观造成影响么？”
“搞笑。”周时祁不屑的嗤笑一声，戏谑的嘲道：“你们黑我的时候说我粉丝全是水军，现在又说我有能力影响那几千万人，请问，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水军僵尸粉？”

第4章 金句王
此话一出，屏幕外的汪序真都惊呆了——这人这么拽的么？身处处处需要谨慎细微的娱乐圈里，居然这么敢说？
他不禁觉得有些新鲜，因为‘周时祁’这个名字，在剧本里也是出现过的。他设定是娱乐圈中最为红火的流量小生，主角受也就是他弟弟未来老婆的爱豆偶像，为之花痴的男人。基本上就是一个用来刺激他弟弟的‘纸片人’而已，有没有戏份汪序真都忘了。
但没想到，纸片人居然这么有个性，张扬不逊极了。
那些幼稚热血的青年人喜欢周时祁，把他捧上顶端，除了长的帅以外也是可能因为他的人设太新奇，太‘真性情’了。
而前座的樊越听了周时祁的话这回倒是没有着急，还呵呵笑了两声，习以为常的模样：“时祁这小子，又胡说八道了。”
“哥，这哪是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一针见血。”小刘嘿嘿笑着，一幅花痴的模样，显然也是视周时祁为男神，感慨地说着：“我周哥是金句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把记者又怼的无话可说了。”
的确，电视里的记者被周时祁一句嘲讽弄成了闷葫芦，在一片同行的窃窃私语中面红耳赤的又咬了咬牙，还没找到反驳的话就被新闻官打断，便也就不能再借题发挥了。
毫无疑问，这家伙肯定会马上爆上热搜榜。汪序真正无所事事的琢磨着的时候，车子就停了下来。原来是樊越已经开到了汪家那个老小区，车子不方便进去，只能在门口停下。
“真真家住六楼。”走到楼下的时候，程叔讥讽的问了一句跟周边环境很是格格不入的樊越还有小刘：“你们要上去？”
说实话现在哪儿哪儿都有电梯，爬楼这种事情樊越是真的很久没有干过了，更别说六楼。他面上闪过一丝简短的为难，心里其实也因为这个程老头的不识趣有些恼火，然而……看了看汪序真‘天真懵懂’的脸，樊越又强压住了。
美人永远是动力的第一生产力，樊越只要一想到这样一张脸在剧组里演傻子传出去的热度，这一切都能忍了。
他一脸欢悦的笑道：“当然，正好中午吃多了，锻炼锻炼。”
中午在一片尘土飞扬中压根没吃几口饭的汪序真听了这话，牙根顿时有些泛酸。他必须承认他嫉妒了，他也想吃好吃的，从小到大没亏待过自己嘴和胃，一天挣一百块都能花八十八块买全家桶的汪序真登时贼委屈。
不过樊越可能是走了狗屎运，说话间刚要进楼道，里面却走出来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女人——正是赶巧下楼的陈穗凤，见到他们登时一愣，瞪大眼睛：“程哥，这怎么……汪序真闯祸了是不是？”
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傻儿子闯祸了，抬头就恶狠狠的瞪了汪序真一眼，汪序真觉得自己真是巨冤，戏精一般的泪眼汪汪躲在了一上午他就摸透了是个憨厚仗义脾气的程叔背后。
“穗凤。”果然程叔不赞同的瞧了陈穗凤一眼，语带斥责道：“你怎么老说真真，不是他的问题，是……”
他瞄了一眼旁边笑的得体的樊越，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这俩人，找你有事情谈。”
陈穗凤闻言一愣，看着樊越，她上挑的丹凤眼一眯，十分戒备的问：“你们找我？”
“您好，您是汪序真的母亲吧。”樊越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啊，他一打眼基本上就能看出这个人的脾气秉性大概如何——陈穗凤就是那种典型的利己主义者，小市民类型尖酸刻薄的女人。细长的眉毛吊着，眼角一瞟，就是满满的防备算计。
不过汪序真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反倒让樊越放心。因为对付这样陈穗凤这样的人，他最有经验，基本上把钱亮出来就行了。
于是樊越也没搞迂回战术，直接了当的说：“陈女士，事情是这样的，我是梓涯公司的制作人，你们家汪序真……在长相这方面非常突出。我们公司正筹备一个片子，里面有一个角色十分适合他，能不能请他客串一下呢？”
“啥玩意儿？！”陈穗凤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几秒后，她竟然在几个人面前大笑了起来，笑的捶胸顿足，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她边说边指着汪序真，眼神中迸射出一股极为荒诞的光，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你们，你们要找一个傻子去演戏？”
陈穗凤连他们是不是骗子这件事都顾忌不上了，她只觉得她这活了半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滑稽的事情。带给她一辈子劳累痛苦，时时刻刻让她心脏犹如烈火烹油一般的傻子儿子，此时此刻居然有人说要让他当明星？
还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可笑的事情么？如果不是她疯了，那就是眼前这俩人比她的傻子儿子还要傻。
“呃，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我们不是骗子？”樊越被陈穗凤疯狂晶亮的眼神瞪的从脊柱骨开始发凉，忙说道：“您若是不信，我们可以事先支付一部分片酬……五千块你看怎么样？”
其实按照本来的规矩，本来是没有这样干的——所有人都巴不得能上梓涯，他樊越的戏，他用得着先给片酬诱惑么？但偏偏汪序真不一样，他有如此美貌，却偏没有如此智商，所以特殊人还得用特殊方法对待才好。
陈穗凤一顿，这才冷静下来，她倏的反应过来樊越不是说着闹着玩的，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她觉得这俩人也有点像傻子。但不像骗子，哪有骗子主动给钱的？难不成……是真的相中汪序真的脸了？
陈穗凤不由得转头打量了一眼只知道低着头往嘴里塞糖的汪序真，深深的叹了口气——就算她烦透了汪序真，也不得不承认这皮相是顶顶的好的，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水光潋滟活色生香的。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可能靠脸吃饭，偏生放在他身上……活脱脱的暴殄天物。
但人总没有把送上门来的钱拒之门外的道理，陈穗凤叹了口气，指了指小区里破旧的凉亭，道：“去那儿谈吧。”
见有戏，樊越和小刘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跟着去了。
汪序真跟在最后面，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咪咪的把手中的一袋子糖倒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他可是要保持身材，这东西才不能吃太多呢。
最后交涉了一番，因为钱的诱惑，陈穗凤从一开始的颇为怀疑，最终还是答应了汪序真去剧组‘客串’的要求。
对于这种她什么也不用干就有钱拿的事情，陈穗凤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而樊越和小刘欢天喜地的留下钱就走了，所有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只有汪序真有些肉疼的就是他出卖‘色相’得来的那些片酬，居然直接就到陈穗凤手里了……连一百块钱都不给他！而且说起来汪序真还有点郁闷的就是他在以前活着的时候和现在，居然都避不开扮演傻子的命运，他这算是什么套娃行为？扮演傻子专业户么？
这让汪序真想要挣钱改变伙食的第一步就受到了阻挠，他整个兜比脸干净，肚子比大脑还要空。晚上汪序濯回来的时候，只在他手里敷衍性的塞了一把大白兔，便皱眉问：“哥，我听说你要当明星了？”
噗，这‘谣言’传播的速度还真是快，汪序真想了想说：“有一个哥哥给妈妈钱，让我去演一段戏。”
“演一段戏？”汪序濯不是陈穗凤那种眼里只有利益的钱串子，他虽然一张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想的事情可要比陈穗凤周全多了，忍不住冷笑：“妈没事儿吧，你这样的怎么去演戏啊？”
到了剧组别人见汪序真是个傻子，还不轮流欺负他？汪序濯想想就不放心，干脆的说：“要不然我逃课陪你去吧。”
“谢谢濯濯。”汪序真一双潋滟水眸眨了眨，忍着把大白兔吐出来的冲动大声叫道：“妈妈，濯濯说他要逃课！”
“卧槽！”汪序濯忍不住骂起来：“笨蛋，你不用什么话都跟妈说！”
但那头陈穗凤知道傻子不会撒谎，听了后嗓门立时就大了，远远的质问声就传了过来：“汪序濯，你说你要干什么？赶紧给我滚回去写作业！”
对于家长来说，高三学生想要逃课，本身就是一种罪无可恕的行为。怕被打，汪序濯瞪了汪序真就可怜巴巴的去写作业了。汪序真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响动，才躺平在床上眯着眼睛笑了笑，他牙齿缓缓咬动着嘴里的糖，只觉得这甜腻又黏牙的味道他大概永远都喜欢不起来了。
总喂他糖吃，他怕是要得糖尿病。不行，得想个办法赚点钱才好。
汪序真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想的都是改善伙食的问题。直到第二天一早樊越亲自开车来接他时，汪序真揉了揉爱困的眼睛，还演技演全套的问了陈穗凤一句：“程叔叔呢？”
“今天不去程叔叔那儿。”陈穗凤没有哄他的兴致，指了指笑容满面的樊越简言意要的说：“你今天跟这两位叔叔演戏去。”
“……”才刚刚过了三十岁就被称为‘叔叔’的樊越忍不住有点委屈，但看着智力有缺陷的‘大龄儿童’汪序真，他一口气咽下去，又释然了。
樊越十分温和，宛若一个男幼师的笑道：“走吧真真，叔叔车上有糖。”
糖糖糖，又他妈是糖，原身到底为什么是个爱吃糖的小破孩？汪序真忍气吞声的沉默着，只天真烂漫的抬起白净的小脸笑了一下。
上了车，樊越就开始跟人进行视频会议电话，车里除了是他家亲戚的一个司机就汪序真这个傻孩子，他也不怕暴露机密什么的，举着手机就大声嚷嚷着——
“我说了，不接受后台安插进来的人，滚远点。你答应了裴轻寒经纪人？OK，那你就自己去解决，我没那个义务给你去擦屁股。”
“什么？范怡雅想客串我的戏，我的排面这么大？呵呵，不接受。”
汪序真靠在车座上，饶有兴致的听着樊越在那儿边打电话边骂骂咧咧——不同于面对他时候的好脾气，这个时候的樊越架子拿的比天还高，的的确确能看得出来是个金牌制作人。肆意妄为的暴躁拒绝着四面八方的‘请求’。
汪序真能听出来，樊越嘴里说的那些名字应该都是一个个上赶着想要个角色的明星，只是不知道樊越手中筹备的是什么戏，居然能自负成这个样子。
还好，汪序真没有好奇太久，没一会儿樊越的话中就自动自发的告诉他答案了——
“我说了，不需要范怡雅客串的热度。”樊越皱眉，冷冷的嘲道：“她不就是想跟周时祁演对手戏么，以为谁不知道呢？用不着。”

第5章 呆呆
周时祁？听到这个名字，汪序真一下子联想到昨天在车载电视上看到的那一幕，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樊越是昨天周时祁那个开机发布会电影的制片人，本身就是梓涯的金牌制片人，加上周时祁这个‘不羁狂妄’的顶级流量参演……他当然用不着看任何人脸色，想拒绝谁就拒绝谁了。
自己的剧本身热度就够，自然就不用理会那些上赶着送上来的‘热度’。
只不过樊越手头这个片子热度这么大，干嘛非要屈尊降贵的让他一个傻子客串呢？他刚刚嘴里拒绝的那一大串明星他都看不上，就看中他的这张脸？
思及于此，汪序真忍不住偷摸拿出自己身上那个防止傻子丢才配的‘老爷机’，艰难地打开浏览器后输入‘裴轻寒’‘范怡雅’几个关键字。然而……什么都打不开，这破手机也是日了狗了。
汪序真无奈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咬了咬唇问刚刚挂断电话的樊越：“叔叔，我们去哪儿啊。”
“真真别急，马上就到了。”刚刚拒绝连带着骂了一大堆人的樊越此刻心情甚好，和颜悦色的对着汪序真笑：“是不是饿了？”
“……”汪序真看着他，单纯无辜的问：“叔叔，你说的都是谁啊？”
樊越没有接触过汪序真，并不知道智障儿汪序真是什么样子的。汪序真也不用在他面前刻意表演过渡，就表现出一个和正常人不一样稍微迟钝呆滞的傻模样就行了——没独立思想的人，好奇什么就想问什么。
果然樊越没有丝毫怀疑，果断的说：“一群白痴。”
呃，汪序真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忍着想笑的冲动继续问：“白痴长什么样子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樊越随手在膝盖上的笔电上一百度，就指着电脑上跳跃出来的图片哄孩子似的告诉汪序真：“就这个。”
他搜索的是‘裴轻寒’这个关键字，汪序真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走妖孽卖肉路线，五官过硬气质颇俗的的小男生。一看年纪就很小，摆出来的造型就是明晃晃的‘搔首弄姿’四个大字。
但汪序真还是说了句：“好看哦。”
起码这个裴轻寒的五官，还是不错的，也对得起好看这两个字。
“好看什么。”樊越轻轻的嗤笑了一声，想也不想的说：“比你差远了。”
汪序真：“……”
他可算知道樊越这个到处拒绝的人，为什么要死乞白赖的去他们家倒贴——也许自己这张脸，恰好长在了樊越的审美点上了。
樊越把汪序真带到了剧组，一进去就不顾四面八方诧异的眼神和蜂拥而上的各种呼唤，目不斜视的就带着汪序真到了摄影棚内。推开用帆布蒙着的厚实大门，里面摆弄摄像机的几个人抬头都是一愣。汪序真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一群摄影师中间的高脚椅上，一双长腿支着，任由造型师摆弄头发的周时祁——
他听到这风风火火的动静，也抬眼看了过来，精致的凤眸划过一丝诧异，微微眯起……汪序真贼无辜的回看过去，还兴奋的指着周时祁扯了下樊越的袖子嚷嚷道：“叔叔，那个小哥哥好好看哦！”
“樊哥，”门口的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听到就忍不住笑了，看着汪序真，镜片背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咳咳。”汪序真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搞的樊越也有点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简略的介绍一下：“我找来演剧本里呆呆的演员，给他做个造型，拍几张照。”
“卧槽，可以啊樊哥，演呆呆你都找个这么好看的小伙子？”呆呆就是剧本里的傻子角色，其中一个扛着摄影机的女生染着一头红发，看起来就张扬明媚极了。她听到这话就凑上来调戏的勾了下汪序真的下巴，感慨的问：“啧啧，你从哪儿挖来的。”
汪序真连忙怯怯的后退两步，躲到樊越后面瞎告状：“叔叔，姐姐要打我。”
女生：“？？？”
樊越这才欣慰了点——他终于感觉之前在工地汪序真跟程叔说自己要打他不冤枉了，原来谁对汪序真伸手他都以为是要打他。
“管柔，这个你就别介意了。”樊越顿了一下，解释道：“演呆呆的这个演员……心智有点不太成熟。”
“大家叫他真真就行，真真脑子有点不够用，大家都帮忙照顾着点，别搞歧视。”
虽然樊越说得隐晦，但是大家也能听出来这是在表达‘此人是个智障’的意思了。所有人都是一愣，动作顿住的望过来。
只有周时祁并不惊讶，他一双狭长的凤眸眨也不眨的看着躲在樊越背后，整个人怯生生一双大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的汪序真，就忍不住皱了皱眉——汪序真打扮的灰头土脸的时候自己都能认出来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现在他穿的干净整齐，自己总不至于认不出来了。
只是，他为什么要找一个傻子来演电影？正常人在这鱼龙混杂的剧组都免不了勾心斗角呢，樊越把汪序真找来……这不是等着别人过来欺负他么？
周时祁瞄了一眼汪序真有些微长的黑头发下白皙精致的侧脸，再想到剧组里平日里就喜欢‘争奇斗艳’的那些人，忍不住冷冷的哼了一声，果断拨开造型师摆弄他头发的手走了过去——
“樊哥。”周时祁走到樊越面前，看着汪序真说：“你找他来演呆呆，不符合人设吧。”
嗯？樊越忍不住一愣，虚心求教：“为什么？”
“呆呆在剧里面是个傻子，灰头土脸的，你找的人……脸太白。”周时祁双手抱肩，微微抬眉一锤定音的道：“打扮的丑点吧。”
不得不说，周时祁突然横插进来的这一杠子可让樊越是真的有点郁闷——本来他屈尊降贵的找来汪序真这个小傻子，就是看中了他的长相惊为天人，要利用他营销炒热度顺便惊艳众人的。结果周时祁说的这是什么话？居然说要符合人设把汪序真打扮的灰头土脸，破破烂烂……
那请问他找汪序真来干什么？灰头土脸的人不满剧组抓一个都是么？
樊越心里那叫一个窝火，忍气吞声了半天还是有点忍不住，他沉吟片刻，字斟句酌的提出反对意见：“呃，我觉得……先拍一组定妆照没什么问题。”
呆呆剧里的确是个灰头土脸的傻子人设，樊越也没想着弄个高级的服化道给汪序真修饰的吊打全场。只是非剧中的定妆照……总可以打扮的好看点，宣传一下神仙颜值吧？要不然他找汪序真来干什么呢？
“樊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周时祁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汪序真懵懵懂懂的白净脸蛋，似笑非笑的反问：“只是你不觉得，留悬念更有话题度么？”
樊越一愣：“什么意思？”
周时祁只简言意要的说了四个字：“欲扬先抑。”
樊越是个聪明人，周时祁意有所指的这么一说，他怔了一瞬便想明白了——汪序真是他找过来要利用颜值来炒热度的，可他偏偏是个除了颜值什么都没有的人，还在剧里饰演个傻子。假如他现在把汪序真打扮的水灵漂亮发出去惊艳众人，把大家的胃口拔得高高的，到时候电影一上映这人却在里面扮演一个灰头土脸的傻子，而且还会被人扒出来是个真傻子……
这不是犹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但反过来要是先让汪序真以丑示人，被各种辱骂嘲讽后在公开这张出尘绝艳的神仙颜值……哪怕是光网友的打脸，都能打上热搜好几天。
孰轻孰重，樊越一下子就琢磨出来了，他眼前一亮，立刻感激的拍了拍周时祁的肩膀：“谢了兄弟。”
樊越能琢磨出来的事情，在剧组混了多年各种鱼龙混杂都见过的汪序真自然不会想不通，他微微一怔，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位堪称是圈内最火的流量周时祁的脸，琥珀色的眼珠划过一丝兴味盎然。
倒是奇了，这位素不相识的周影帝为什么要帮他？看他采访的犀利程度，不像是个多管闲事的带善人啊。
而被他瞧着的周时祁也身体力行的证明了自己就是一个酷哥，敷衍的回应了一下樊越过后，就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汪序真的转身又回到了刚刚拍摄的地方了。
“那个，樊哥。”旁边刚刚被樊越叫过来，已经准备好的造型师此刻看到樊越没动静的沉思着，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还做造型不？”
“做。”樊越回神，毫不犹豫的把汪序真推过去，却说出和刚才大为不同的观点：“往丑了化，越丑越好。”
他刚才仔细思索了一下越发觉得拖后公布汪序真的神仙颜值有好处，只不过剧组人多眼杂，为了防止发声有人拍汪序真的照片路透出去这种事，樊越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先把汪序真打扮的丑点，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找来的傻子演员是个丑人好了。
等到电影预告官宣后在公布真面目……一定很刺激。
十分钟后，一条#《黑白无间》扮演者呆呆是个傻子#的话题悄悄攀上了热搜榜，并以持续快速的趋势向上攀升着。
而汪序真被造型师带着去化妆室路过摄影棚的时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打光板前个高腿长，腰身笔直的周时祁，不禁有些感激。不管是阴差还是阳错，周时祁是不是刻意帮自己，但他这个举动是真切帮他免去了很多麻烦的——
顶着一张还不错的脸，伪装成一个智力不足的傻缺模样，想都知道会有多少红眼病来找麻烦。现在被扮成丑人，倒是轻轻松松的省了不少事情。
“小可爱，你这皮肤真水嫩，我听樊哥说你原来在工地搬砖，真的假的？”多少有些雌雄莫辨的化妆师在上粉底之前还捏了一把汪序真白净的脸蛋，边揩油边啧啧着说话，满是不舍的样子。然后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对象不是正常人，连忙转移话题道：“我还真有点不舍得用深色色号的粉底来祸害你呢。”
汪序真心想天生丽质怎么祸害都好看的道理你不懂，他也假装不懂的眨了眨眼：“哥哥，粉底是什么？”
他那双水润上翘的琥珀色瞳孔看过来的时候，清澈又稚气，化妆师简直被萌的一脸血恨不能嗷嗷直叫，翘着兰花指的咯咯笑了：“就是让你变丑的东西啊。”
眼前男生这张脸，天然就已然足够好看，任何化学品的雕琢反倒是在精致的瓷肌上涂涂抹抹的添乱一样。化妆品，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的变美，也能让一个清隽精致的男孩顷刻间，变的平平无奇。
半个小时后，汪序真就被打扮的和这个剧组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没有什么区别了。水光潋滟的上翘桃花眼被胶粘成了肿眼泡，活活小了两圈，小巧笔直的鼻子利用阴影画大了一倍，水嫩的皮肤也是变的黑黄，上面点着细细小小的斑点。
不得不说化妆师的技术真的很高超，化的他整张脸都很真实——真实的丑。
丑的汪序真看到镜子都忍不住郁闷了许久，直到他跟着化妆师一起到了剧组的拍摄基地看到大批量送来的盒饭才眼前一亮。
食欲总是能浇灭不悦的情绪，更真实。
而且不管是樊越还是周时祁，再大的明星其实在剧组都是吃盒饭的。如果贪一时口舌之快不吃，就容易被无数不在的摄像机拍下来说耍大牌什么的，所以剧组的盒饭质量一向很有保障。只是今天这盒饭数量，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有些紧迫似的。
化妆师胡天几乎是用在战场上厮杀的架势才抢到两盒，‘砰’的一声排在汪序真面前，气喘吁吁道：“快吃快吃，妈的。”
汪序真有些纳闷，但他现在的身份又不方便问因为什么剧组盒饭能这么紧缺，只好闷头扒拉饭了。不得不说他估计的没有错，剧组两荤两素的盒饭比家里的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汪序真感觉他到这儿破地方第一次真正吃到‘人饭’而不是猪食。
在剧组吃饭就如同打仗，每个人都跟在表演‘行军进行曲’一样，沉默迅速的吃完就投入到工作里去，午休和闲聊什么的在这勾心斗角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胡天按照樊越的吩咐把汪序真带到群众演员那一片地界儿去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离开之前还跟不少演配角和龙套的演员介绍了一下汪序真的特殊情况，都是千年的狐狸什么样儿的没见过，大家瞄了一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傻子，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汪序真靠在后面的柱子上，就开始毫无心理压力的光明正大听他们聊八卦——
其中一人抱怨道：“我中午都没抢到饭，还是又等了半个点送来的第二批，怎么回事儿啊？”
“害，你不知道啊？今天送盒饭的被车撞了就耽误了，倒霉。”
“啊？怎么回事？”
“啧，你们消息真不灵通，是负责搬运盒饭那个小刘跟王城宇撞一起了，说俩人都进医院了，也不知道咋搞的。”
“王城宇？”有人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大惊失色，忙问：“他不是费晗的动作戏替身么？伤了费晗怎么办？”
“能怎么办，再找一个呗，费晗男二动作戏那么多，临时抱佛脚的找个跟他身形相似的人……啧啧，困难了。”
“呵，那动作公司要推荐人过来可得狮子大开口了，能赚一笔。”
汪序真听到此处‘能赚一笔’的关键字，小眼睛里不由得闪过一抹亮色。片酬全都给了陈穗凤之后，他现在可是太缺钱了，而他原来在剧组里混的久了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其中一个颇为擅长的技能就是给人当替身。
虽然不比那些动真格儿的职业人，但是现在动作戏基本都是摆姿势和剪辑堆砌起来的花架子，他身形修长柔韧，动作犹如行云流水，比划起来特别好看。以前汪序真曾经给一个挺有名的男配当过替身，还被那部戏的导演亲口夸过‘领悟力极强，前途无量’这种话。
只不过刚刚在戏剧学院毕业的时候好多本子邀请他，那个时候汪序真还做过前途无量的梦，后来……各种阴差阳错的污秽事儿一件件浮出水面，他早就做不到那般天真的想着‘前途无量’的那种梦了。
长的好看在娱乐圈里的确很重要，但容颜天姿也比不过资本家的小手指。想在这个圈子里守住底线的混口饭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眼前这个事故，就是很好的混口饭吃的机会。他都不用给多少钱，几百块能先买个手机让他体会一下‘现代人’的感觉就行了。只是……该怎么顺利成章的成为费晗的武替呢……
要不然露一手？

第6章 未婚夫
“各位各位，让开让开。”
汪序真正琢磨着的时候，就听到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侧头看过去是一行扛着设备看起来就像导演制作组的人，估摸着是上午一直未露面的导演来了。
众人依言纷纷让开给这一行人让开路，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到前面的拍摄地架起灯光和各种摄影架——这场拍的是群戏，不少群众演员都已经就位了，刚刚还拥挤的地界儿还空荡荡的，正巧露出墙上挂着的不少沙袋。
剧组里有的时候也会要求演员进行锻炼，保持体脂和肌肉，所以基本的运动器材都有，看着那个沙袋，汪序真眯了眯眼。
如果既想不暴露自己不是傻子的事实，又想被人关注到行云流水的花式武替实力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抛弃自己的羞耻之心和脸皮，趁着导演他们这些管事儿的都在的时候露一手了。
他知道导演其实选人都很任性，不像编剧制作方和选角公司那般前顾后怕，他们要考虑知名度红火度等等一切外界原因。但是导演选角一般都是看感觉，感觉来了就认准了一人是常事，标准的随心随性。
于是在半个小时第一个片段cut后，大家都在休息闲聊的时候，汪序真趁着导演向这边看过来的一刹那，果断抬脚踢向对面吊着的拳击沙袋，他极尽炫技，线条修长漂亮的身形在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式的华丽侧翻——
然后完美落地。
汪序真遏制住还想摆个彬彬有礼的姿势的冲动，抬眼看向导演——结果导演的身影早就被周围的群演挡住了！艹！
汪序真愣愣的抬头，看向周围好几个比他还愣的吃瓜群众，众人都一脸惊讶，交头接耳，自认为小声的交谈着——
“这傻子干啥呢？”
“不知道啊？抽风了？”
汪序真：“……”
算了，他绝望了，一群不懂审美的人。请问他刚刚那个极为标准的回旋侧踢，哪里跟‘抽风’能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了？
汪序真郁闷的又回到角落里缩着去了，结果过了一会儿，他幻想中的导演没来找他，自己的一个回旋侧踢反倒是引来了另一个人——
“小伙。”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瘦的跟猴子一样的男人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看着汪序真问：“你有兴趣干个兼职么？搬盒饭的缺一个。”
好家伙，两个受伤的职位武替没捞到，搬盒饭的来找他了。汪序真一愣，转念之间简直有点哭笑不得，但面上不好露出端倪，只好呆呆的看着他。
旁边有知情者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瘦猴：“这人是傻子。”
“啊？？”瘦猴纳闷的挠了挠头，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刚刚看到汪序真动作挺利落的，估计力气也不小。
在剧组能找到一个没事干的闲人很是不容易，瘦猴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汪序真眼睛呆滞不像正常人的模样，干脆的从裤兜里拿出一百块钱忽悠道：“傻子，钱要不要啊？”
嘿，这还有意外收获呢？汪序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伸出细白的手就想抓。
“等会儿，我还没说完呢。”瘦猴扣扣嗖嗖的把一百块钱缩了回去，循循善诱：“想要钱，得跟着哥哥干活，一天搬三趟盒饭行不行？”
汪序真又点头：“你给我红票吗？”
红票？瘦猴看了眼手里的钱，果断道：“搬三趟盒饭给你。”
汪序真笑了：“好啊。”
虽然说一天搬三趟盒饭给一百块钱有点埋汰人了，但是他现在可真太需要钱了，搬个一周不就能买一个破手机了？反正他现在力气大的很，不用白不用呗。
相当看的开的汪序真果断就跟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瘦猴去搬剧组晚上吃的盒饭了，其实活不难，不过就是从卡车上一箱箱的把盒饭运到剧组的推车上而已，距离也不过十几米，有力气就行。汪序真觉得一百块钱挣的还是挺轻松，第二天早上到剧组化完妆，就又跟着瘦猴去进行搬运了。
只是汪序真没想到，他在挣钱的路上居然还能遇到拦路虎，而且这位拦路虎还是相当出人意料。
在一群助理和经纪人的簇拥下带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西装活像要去饰演黑客帝国的周时祁正巧路过卡车，见到这幕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干脆的走了过去——
“汪序真。”猛然听到一声呼唤，正在搬箱子的汪序真一回头就看到周时祁那张酷炫狂霸拽的脸，手臂差点一哆嗦——随之是真情实感的有些懵逼。
周时祁……干啥要管他的闲事儿啊？
汪序真莫名其妙的看着周时祁沉声问：“谁让你干这个的？”
汪序真：“……”
“时祁？”陈舟昨天不在，自然不认识汪序真这个小人物，他有些纳闷的轻声问：“怎么了？”
这个时候刚运了一批盒饭的瘦猴也跑了回来，见此场景当场愣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周时祁真人会近距离出现在他面前，一双眼睛瞪的活似铜铃，半晌后才磕磕巴巴的说：“周……周……”
汪序真简直有点替他丢人。
“别周了。”周时祁无情的打断他，面无表情的指了指卡车上的盒饭箱子问瘦猴：“你叫他搬的？”
“啊？”瘦猴一愣，看了眼汪序真只会低头绞弄衣角的傻样子，忍不住辩解着：“呃，我是雇他来搬盒饭的……”
周时祁：“多少钱？”
瘦猴几分钟前之前打死都想不到周时祁会站在他面前更他讨论这小学鸡一样的问题，整个人都木了，呆呆的问什么回答什么：“一、一百。”
一百？周时祁听到这个数字冷冷的嗤笑一声，浓密的长睫下锐利的凤眸看过去，锋芒毕露：“我给你三百，你给我搬九趟。”
瘦猴：“……”
陈舟这时候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忍不住瞪了瘦猴一眼：“吴九，你他妈的给这儿欺负人呢是不是？搬盒饭的不是一天二百么？！”
瘦猴大名吴九，已经在剧组里干了不少年了，连陈舟都能叫得出名字。只可惜现在一个打杂的，蝇营狗苟惯了也上不了什么台面，吴九见到汪序真是傻子，就自动自发的给他减了一半的利润，寻思傻子总不会到处说。
谁成想这么倒霉，居然被大人物撞到了——
吴九也是人精，伸缩自如的就鞠躬弯腰的连连道歉：“这个，真不好意思，我这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真是个大傻逼，刚才说给二百不就得了？
“你自己搬吧。”周时祁瞄他一眼，一把抓着汪序真的手腕把他扯了过来，在周围所有人的一脸懵逼之下把浑身僵硬直挺挺的汪序真抓了进去，从了无人烟的后台一路带到了自己在剧组的休息室。
汪序真十分惶恐，脑中反复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这位当红炸子鸡了，脸上自动自发的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喂。”周时祁皱了皱眉，像是很纠结似的慢吞吞问了句：“你真不记得我了？”
“……”汪序真有些纳闷，难道他应该记得他么？樊越不都告诉他们了自己现在智商迟钝，跟不上正常人的节奏，为什么周时祁的表情很是不开心的样子？
汪序真犹豫半晌，怯怯的说着：“昨天见过。”
“话说你虽然傻，但也应该记得帅哥吧？”
尤其是他这种可以说是过目不忘的帅哥！相当自恋的周时祁仗着汪序真是个傻子，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自夸着，完全没留意到汪序真那张‘面具’背后微微抽动的额角。
周时祁只是看着眼前的脸，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他记得汪序真就是因为小时候他们是邻居，那个时候邻里之间还没那么生疏，都有来有往的互相走动。从懂事开始，周时祁就经常听周围的人说起，隔壁汪家有个傻子儿子。
他特别小的时候，还不懂‘傻子’的真正含义，但真的见到汪序真本人的时候，才真正的察觉出来他和别的孩子的不一样。小区的儿童乐园里，所以孩子都跑着闹着，唯有从小就万分精致的汪序真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木讷呆滞极了，就算坐在秋千上，白净的手指也只会抓着旁边的吊绳，一动不动。
周时祁觉得好玩，还上前逗过他几次，结果这个孩子气的举动回家却挨了老爷子结结实实的一顿收拾——
“你知道他是谁么？就敢欺负！”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的看着年纪尚小的周时祁：“要不是真真脑子烧坏了，你们两个长大就得结婚在一起你知不知道？！”
……什么？不到十岁的周时祁是第一次听到‘结婚’这两个字能和自己扯上关联，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傻子！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结婚？
“时祁，这事儿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爷爷和汪序真爷爷是战友，指腹为婚的。”周母辛茹给懵逼的周时祁解释了一下，语气中也有着一丝遗憾：“可谁知道后来真真烧傻了，这事儿也就不作数了。”
在后来，周家飞黄腾达搬离了那个小区，两家人渐渐也就不往来了。
只是在周时祁十二岁搬走之前，有了这么个‘未婚夫’的名头让他怎么看都看汪序真别扭，一直到离开都没再跟他说过话。但他知道汪序真虽然比他大了四岁，但那年纪却真的是虚长的，每每回应都是迟钝木讷，像个孩子。
他也就成了小区里的名人，过于好看的一个傻子。
周时祁没想到多年之后，他竟然还能看到自己儿时的傻子‘未婚夫’，但好像……汪序真没小时候那么木讷了？周时祁也不知道这感觉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汪序真这幅全然不记得他了的样子让他有些来气，就算智力只有五岁，也该记下来他这个大帅比未婚夫才对啊！
“什么昨天？”周时祁哼了一声，看着汪序真大言不惭的说道：“以前还管我叫哥哥呢，现在怎么不叫了？”
其实周时祁这纯属吹牛逼，他以前也就是闲的无聊的时候去跟汪序真说过几次话，压根不记得他有没有回应过，更妄论哥哥了。
只是现在的汪序真却完全不记得这一切，他一愣，第一次觉得脑筋有些转不过来轴——wtf？这傻子以前和周时祁认识？

第7章 嫁入豪门
一个住在老旧小区家里条件很是普通的傻子，怎么会和周时祁这种顶流大明星认识的？而且周时祁的口气听起来好像还很熟稔一样，汪序真心下飞快的琢磨着，抿唇不语——他有点怕多说多错，还不如就这么当做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周时祁眯眼看了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他又怀疑自己刚刚觉得‘汪序真没小时候那么木讷’的想法是错了的，这家伙，分明还是这么一副不爱理人的自闭模样。
而且他现在脸上覆着一层画皮似的故意扮丑的‘面具’，表情都看不分明，周时祁顿时便觉得有些无趣。刚刚帮他解围是因为两家之前有牵绊，虽然汪序真不记得他，但这事儿于他的身份来说是义不容辞。现在解了围，自然就没有什么继续交谈的必要了。
片场的休息室都不大，狭窄的窗户射进来几丝光线打在靠着墙的周时祁身上，他半靠着，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大约是顾忌有人在，周时祁微长的头发挡着的眼睛里情绪复杂，瞧着汪序真淡淡的说：“走吧。”
这男生年纪虽小，但身上散发的气质却有一种致命的危险感，像是一团蓝色焰火，看着清清冷冷，一旦靠近却会被那危险的火苗卷烧殆尽，连渣都不剩。
即便汪序真以前在片场混了多年，也很少见到这样类型的男人。唔，怪不得他会红，汪序真心中又默默感慨了一句，修长的手指慢慢的摸上身后的门把手。
“时祁。”然而不待他打开门出去，外面就有一个人没敲门就推开了，门板正正好好的抵在汪序真背上，撞的他一个踉跄不由自主的往前扑——正巧被前面的周时祁接个正着。
“樊哥。”周时祁一双狭长冷淡的凤眼看向门口有些惊诧的樊越，不悦道：“下次敲门。”
“好好好，是我冒失了。”樊越自知冒失，干脆的认错，看着周时祁放开怀里的人有些纳闷的问：“真真怎么在这儿？”
他既然问了，周时祁就三言两语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末尾微微冷笑了一声：“樊哥，这片场得管管了。”
吴九这样的人是在哪儿都不待见的，心思整天都放在占小便宜上也就算了，还敢公然欺负智力有缺陷的人，利用人家让自己轻松，这行为可以说是猫狗都嫌弃了。片场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樊越这个制片人管理负责，吴九欺负人还正好被周时祁撞见，樊越脸上都感觉有点骚的慌。
“呵呵，好。”这是这话题是他自己挑起来的，樊越也不能说什么，拍了拍汪序真的肩膀安慰他：“刚才叫你搬盒饭那哥，以后说什么都不用听明白么？”
汪序真点了点头，心中多少有点欲哭无泪——其实，他想挣钱啊！
樊越说完这一句，就跟周时祁说起了他刚刚着急忙慌过来的正事儿：“明天正式开机，就得找营销号放路透图开始造势了，刚吴编跟我说了，这部电影里有三个角色都能跟你这个角色炒一下cp，你觉得炒男女的还是男男的比较好？”
在娱乐圈混惯了的人说话都直白，什么网上粉丝拼命粉饰太平的‘拒绝路透’‘别吸我们哥哥血炒cp’之类的，都是资本眼中的营销方式罢了，圈内的人说起来也一点不避讳，基本都是负责人跟演员这边事先通过气的。
汪序真以前在剧组没接触过中心圈的人，但这些事情基本也都知道，并不意外。只是在听到樊越问‘男女还是男男的比较好’时，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
他不愧是穿到同姓可婚的耽改剧本里了，真是有够开放。现实生活中哪敢这么公开炒男男cp，那些流量小生都是即舍不得炒cp带来的流量又像抬着架子，一个个皆是扭扭捏捏欲盖拟彰的表演着何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呢。
许是樊越想到他是个傻子，基本上把他当空气，说起这些私密事情也没让他回避了。
“跟我说什么。”周时祁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大刀金马的横着，指间夹着的烟被樊越眼巴巴的凑过来点上。烟雾缭绕中，周时祁的眼中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淡淡的说：“找陈舟去。”
樊越听了，脸上立时有几分苦涩——他哪能不知道这种事情其实都得跟经纪人说，但问题是……陈舟不同意剧组里的其他演员和周时祁炒cp的这件事啊。经纪人不同意，也根本不点头让剧组营销，樊越不得已才来周时祁这边看看有没有门路，谁知道也被一个干脆的软钉子堵了回去。
“呃，时祁，你也知道现在的潮流就是这样。”樊越无奈的叹了口气：“配合，是种双赢啊。”
“双赢？赢在让别人跟我捆绑吸血么？”周时祁咬着烟笑了下，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去找陈舟问。”
这态度显然是跟经纪人一条心，都打算不配合剧组的营销CP了，但经纪人的力度哪能压过艺人，甚至这有可能就是周时祁嘱咐下去的，樊越想到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心头也多了一股火气在蔓延。
“时祁，我知道这部戏里的演员咖位跟你比起来是碰瓷了。”樊越跟他算是能说的上话的了，想来想去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说：“但你总得给剧组一点营销的空间，这年头不炒作哪儿来的话题度？”
周时祁靠着软绵绵的沙发背上，眉眼懒散，沉默不语。
“这剧组就没有一个你能看上眼的？”樊越抓狂，开始胡言乱语：“就随便挑一个炒一炒，热度起来了就迅速解绑。”
一个制作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已经很卑微了。周时祁虽然一向出了名的狂妄，但若是陈舟现在在旁边，也会拉拉他让他给个台阶下，只不过……
“随便挑一个？”周时祁瞧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你说的？”
见他有松口的迹象，樊越眼睛一亮，灵活的脑子里迅速了略过一遍演员表，然后忙不迭的点头：“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周时祁抬了抬长长的眼睫，修长的手指竟然指了下旁边呆呆坐着的汪序真，面不改色的道：“那就他吧。”
汪序真低着头听热闹也被无端端的cue到，他吓了一跳，放在膝盖上袖长莹润的五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什么？”樊越压根就没把汪序真当成剧组的一员，听了这话都愣了，半晌后就觉得周时祁是在玩他，他勉强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时祁，你没搞错吧？”
“没有啊，他不是剧组的一员？”
樊越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刚刚脑子里略过一遍这个青春电影的演员，想想都是有名有姓的小年轻，绝对符合炒作条件。但却偏偏忘了汪序真这么个人物，让周时祁抓到了漏洞。
“你怎么能跟一个傻子炒作？”虽然都怪他自己刚才不够严谨，但樊越气的半死，忍不住口不择言：“时祁，你别故意气我了。”
“樊哥，注意言行。”娱乐圈中可谓是嘴最损的顶流大人，一双凤眼居高临下的瞄着樊越，近乎是讥诮的提醒了一句，然后侧头看了眼低头玩自己手指的汪序真。
——他还是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乖巧的低着头，一派麻木的模样就像小时候的那个自闭症少年。周时祁忍不住皱了皱眉，内心轻轻的嘲了一下自己，分明是个什么都听不懂的傻子，他刚刚竟然觉得他听到了那样的话会不开心。
汪序真怎么可能会有感觉呢？周时祁没注意到他忍不住微微翘了下的嘴角，转头看着满脸尴尬的樊越，有些不耐烦了：“不行就算了。”
“别别别。”樊越也自知刚才激愤之下说的太过了，尴尬的脸都有些红，连忙忍气吞声的说：“他也行，行的。”
周时祁就算跟一个傻子炒，对于他们剧组来说也比没人可营销强。更何况汪序真虽然傻，但起码有个颜值在呢，再说他之前叫人安排的热搜现在在网上已经掀起了不少的波澜，这部剧关注度高，现在吃瓜群众都知道有个傻子进剧组了。
到时候这个傻子再跟周时祁炒cp……倒也不失为一种另类的话题度。
樊越自己安慰着自己，强笑道：“那怎么个方案？”
“需要方案么？”周时祁挑眉看了眼汪序真无所事事的模样，轻扯嘴角：“他也不会配合。”
樊越：“……”
“随便拍几张路透照就得了。”这年头，粉丝尤其是西皮粉，都很擅长自己脑补的。而且樊越未必真的要商量什么所谓方案，他来，只是要自己的一个态度而已。周时祁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不耐烦的挥了下手：“走吧。”
樊越今天烦他好半天了，现在有好不容易得到他松口，自然不好意思在耽搁下去。周时祁脾气不好扒不出来后台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樊越不敢惹，谄媚的笑了笑就扯着汪序真走了。
临到门口的时候，汪序真忽然回头对着周时祁笑了下：“谢谢哥哥。”
这其实蛮幼稚的小子人还算不错，刚刚还维护了自己，顺着他的意思叫声‘哥哥’自己也不吃亏，反正他都叫了好多人了。然后再周时祁微微顿了一下的眼神中，汪序真顺着樊越扯着自己的力道就离开了。
一出门，樊越连忙问：“你刚才怎么管周时祁叫哥哥？”
他现在也知道了汪序真虽然傻，迟钝，但基本沟通还是能做到的，自己是说让他管剧组其他人叫哥就行，但当时没有周时祁啊……这傻蛋居然敢管周时祁叫哥！？
汪序真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他让我叫的。”
樊越一瞬间有点迷惑——汪序真的信息档案录入剧组里也是公布了的，今年二十六，比起二十二的周时祁要大了四岁，结果他让汪序真管他叫哥哥？傻子不会说谎打趣，难不成周时祁有充大这个癖好么？
不过一想到周时祁牛气冲天的模样，樊越又打了个冷战，觉得并不意外。他只希望周时祁不要心血来潮让自己管他也叫哥哥就行，要不然自己腆着一张老脸……也得叫。
这就是娱乐圈里最为真实不过的富贵能淫，威武能屈的现象。
“行了。”樊越神色复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卸妆去，然后送你回家。”
他本来之前都计划好了把汪序真饰演的呆呆戏份都集中在两天拍完，反正总共也没几场，然后把钱给了就不用再让汪序真来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中间又出了这么个岔子，之前的计划倒是又得重新推翻了——毕竟得让他呆在剧组配合炒作嘛。
只是让一个智力不足的家伙呆在剧组，是不是还得找个人看着他呢？
把汪序真送回家的一路上樊越都在琢磨着，然后等他下车的时候，樊越还不忘叮嘱了一句：“明天还是早上那个时间在这儿等着知道么？”
汪序真乖巧的一点头，樊越才开车走了。
寂静的小区门口只剩下自己，汪序真才轻轻的舒了口气——装傻也是个力气活，他都快累死了。今天有好几个瞬间，他几乎都快忍不住想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了，一开始觉得好玩现在却逐渐的焦躁，但汪序真到底还是不大敢轻举妄动。
他没忘了自己现在是穿到了一本书里，虽然没什么戏份但毕竟是男主角的哥哥，万一他突然恢复正常智力了，那会不会改变剧情的走向呢？
但是要是不恢复正常，难不成他还能一直伪装成一个傻子不成？汪序真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爬楼，等快爬到自家楼层的时候，隔着几阶楼梯汪序真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他抬眼一看，好家伙，家里门都没关，难不成来人了？
汪序真快走几步，爬上楼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这酒可好，你小子别给老子糟蹋了！”
这洪亮的嗓门，野蛮的声音，汪序真几乎是立刻就有点感兴趣。他挑了下眉快走两步，在客厅一拐角的桌子上就看到一个年纪大概六十多，两鬓斑白剑眉虎目眼神锃亮锃亮的老人家，正举着酒杯哈哈大笑着。桌上其他的汪家三口，对他可以说是毕恭毕敬。
“咦，序真回来了啊。”正当汪序真琢磨着这位老人家是谁的时候，他已经敏锐的听到动静抬头，看着拐角处的汪序真热情的挥了挥手：“快过来过来。”
汪序真只好走了过去。
还好这时候旁边的汪序濯盯着酒杯不满的皱了皱鼻子：“爷爷，这酒太呛了我不喝。”
哦，原来是爷爷，刚才还想着称呼的汪序真坐了下来后就叫了声：“爷爷。”
“你这小子，好好喝别糟蹋了！”老爷子瞪了汪序濯一眼：“这酒贵着呢！”
“贵？”汪序濯哼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嘲讽：“爷爷你什么时候买过贵东西啊。”
“阿濯！”汪治国瞪了汪序濯一眼，斥责道：“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哈哈哈哈哈别说他，老子就喜欢这小子直来直去的性子，对我胃口。”汪老爷子年轻时从军，性格豪放直爽，一点也不介意汪序濯的冒犯，反而十分欣赏，挤眉弄眼道：“你爷爷没钱买，但这是人送的啊，你周爷爷送的。”
听到‘周爷爷’这个关键字的时候，汪序真敏锐的感觉到全家人的视线都一顿，然后缓缓的集中在自己身上——
汪序真：“……？”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都看他？
“爸你和周老爷还有联系呢？”刚刚没参与谈话的陈穗凤闻言眼前一亮，可也就是亮了一瞬，然后扫了汪序真一眼又变蔫了，微微叹了口气：“哎，都怪这傻子太不争气。”
汪老爷子皱了皱眉，瞪她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就是遗憾吗。”陈穗凤喝了口酒，等了汪序真一眼怒道：“要不是这他脑子有问题，现在周家飞黄腾达了，咱们不也能借上光了么？”
什么？汪序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目光流露出几丝惊愕。
“要不是他不争气，变傻了。”陈穗凤不依不饶地说着，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遗憾：“他不就嫁入豪门了么！”

第8章 炒cp
‘啪嗒’一声，汪序真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纵使他一直戏精似的扮傻，现如今也忍不住有些克制不住的愣了。刚刚陈穗凤那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嫁入豪门？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的僵硬，汪老爷子脸色一黑，怒瞪儿媳：“都说了这事儿别再提了，咋还说呢？！”
“这不是现在周家发达了，难免有些遗憾嘛。”陈穗凤倒也坦诚，毫不掩饰自己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颗心，反而是看了眼汪序濯：“爸，要是当年你跟周老爷子指腹为婚的是阿濯就好了。”
汪序濯：“……妈，你能别恶心我么？”
“你这孩子！”陈穗凤柳眉倒竖，骂道：“怎么说你妈恶心呢？”
汪序濯怒：“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你刚刚的话。”
陈穗凤嚷：“那不还是说的是我？！”
汪序濯简直要被她搞疯了，一怒之下当场离席。留下汪序真在桌子上听着汪老爷子教训陈穗凤，听了半天，也感觉这顿饭索然无味了。可能是因为要接待汪老爷子，今天家里的饭其实还算丰盛，能稍稍入的了汪序真这个吃货的法眼，可现在……他不吐出来都是给面子的了。
他听明白了，自己现在穿到这个这个傻子，在一两岁大概还没傻的时候就被汪老爷子指腹为婚了，对象正是和他的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战友，所谓的‘周老爷子’那家人。
而听陈穗凤的意思，姓周的那户人家现在飞黄腾达已经是豪门了，而自己却因为小时候烧傻了脑子，这桩婚事就黄了。惹，怪不得陈穗凤那么生气呢，只不过嫁入豪门这个嫁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对方家的孩子也是个男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汪序真真的有点受不了，鸡皮疙瘩都一层一层的起了满身。虽然他现在穿到这个劳什子同姓可婚的**文学里，自己弟弟也是**文男主角，但是他可是一个钢铁直男——虽然之前他一直把满腔热血扑在事业上，其实并没有交过女朋友，但汪序真务必相信自己是个直的，且直的不能再直，
他不歧视同性恋，但是自己也绝对没有什么要参与的想法，更被提嫁给男人了！现在汪序真甚至有点庆幸这个原身是个傻的，穿过来是个傻子还好，要是是个‘豪门男妻’，他才真的简直不想活了！
“吵吵八火什么！”老爷子怒了，厚实的大掌一拍桌子，喝了酒的脸上涨的通红，怒目圆睁的毫不留情就揭眼前这两口子的老底：“你们俩还有脸到处瞎怪？！序真是一开始就傻的么？要不是孩子小时候发烧你们不及时送医，能有现在这个结果么？被耽误的是我孙子！都给我闭嘴！”
老爷子这么一发怒，两口子当然不敢说什么，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闭了嘴。汪序真在旁边看着，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爽。
对不起他真不是什么好人，跟这两位也称不上什么骨肉之情，此刻见到这俩刁难自己的人被老头训的狗血淋头，是真心觉得很爽。
不过汪老爷子下一句，就让汪序真有些如鲠在喉了——
“再说了，我周老弟可有情有义。”老头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双眼迷离的嘿嘿笑道：“人家说了，自家孙子没娶媳妇儿之前婚约一直都有效，心中盼着咱们家序真能好起来呢，只是能么？不争气啊！”
老爷子心知没有希望，也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长叹着继续抱着好酒自斟自饮。他殊不知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在汪序真耳里犹如五雷轰顶，震的他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他，他没听错吧？那个狗屎的婚约居然还有效？好起来就履行婚约？那自己岂不是得一直装傻？刚刚还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恢复正常的汪序真顿时感觉如遭当头一棒，整个人都木了。
汪序真自问心理水平还行，遇到什么都一向是能保持表面淡定的，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和一个从未谋面过的男人所谓的娃娃亲，荒谬大发了，让汪序真难得有一种想要抓狂暴走的冲动。他吃不下去了，麻木的站起来回了自己屋里，然后忍不住狠狠的捶了下墙——结果劣质的墙面表皮竟然裂了个缝。
汪序真：“……”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正巧路过的汪序濯听到动静探进头来一看，结果正巧看到汪序真脸上那来不及收回的如丧考妣的表情。
“你怎么了？”汪序濯一愣，目光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汪序真慢慢的磨蹭过去，尽量不动声色的挡住墙壁上的裂缝，呆呆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汪序濯眯了眯眼，想着他哥的智商程度，又改变措辞问了一遍：“有没有人打你？就像这样。”
他边说，边伸手拍了下汪序真，状似凶狠。
“……”对不起实在太好笑了，汪序真忍着疯狂想笑出声的冲动，忍的额角都有点微微抽动了，强保持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呀。”
汪序濯这才满意的走了。
他一走，汪序真关上门之后实在是绷不住笑了，为了不出声忍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卧槽他这个便宜弟弟，还是蛮可爱的嘛。
被汪序濯这幼稚的举动搅和的，汪序真刚刚纷乱的思绪沉静下来也没那么崩溃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一直装傻子嘛，大不了就装到那个什么周家的豪门太子爷结婚了他不就解脱了。为了扞卫自己直男的操守暂时受点罪，汪序真觉得值得！
只是虽然这么想，但身上毕竟莫名其妙的多了个‘未婚夫’，汪序真熬到后半夜才睡着，睡着了也净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一早就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白皙的眼睑下立刻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汪序真现在越来越觉得，穿过来的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身体，他皮肤白，又薄，就连这哪怕只熬了一天夜就会起黑眼圈的毛病都跟原来的他一模一样。
被樊越接到剧组后，胡天看到他脸上的黑眼圈就一阵长吁短叹的感慨：“你这皮肤真嫩哦，比女孩子都白，毛孔都没几个，就是可惜了得画丑妆。”
他说着就要拿着蘸了深色粉底的刷子往汪序真脸上涂，却在快要涂上的一刻被匆匆赶来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天哥等等！”
“嗯？”胡天翘着的兰花指顿住，纳闷的侧头：“怎么了？”
“越哥说、说先别给他化妆。”工作人员为了阻止他，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让、让我带他去个地方。”
胡天一愣：“去哪儿啊？”
工作人员无辜的摊了摊手：“说是带到后台，具体我也不知道啊。”
樊越是制作人，更有点片场导演的意味，他的安排别人自然不好多问。简单的交流两句，工作人员就带着汪序真去了比起片场前面相对要安静很多的后台，寂静的长廊中一排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刚刚收到的信息指示，带着汪序真走到一间关着门的办公室前面，撂下一句话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你进这屋子里等越哥就行。”
这片场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很忙，为了生活忙碌奔波生机勃勃的样子……真容易让他想到以前的自己，不，是一个月前的自己，现在却只能当一个装傻充愣的米虫了。汪序真笑了下，抬头看着门牌号，良好的记忆力立刻就看出了这间屋子就是周时祁的休息室，他昨天带自己来过的。
看来樊越安排的炒cp营销活动，从现在就开始了呀。汪序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轻的打开了门，里面激烈的声音立刻就从这开启的一道门缝中溢了出来——
“时祁，你是怎么了？居然能答应樊越这种cp炒作？这摆明了就是吸你的血！”
“以你的人气和咖位哪用得着和这剧组里的演员炒cp，一起出席活动都是帮他们抬咖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
“再说了你选怎么能选那个演呆呆的，据说智力有点缺陷的人呢？你这不是诚心让别人看笑话么？虽然他不混娱乐圈后续也不会扒着炒作容易解绑，但这也太胡闹了！”
汪序真放轻脚步慢吞吞的往里面走，越近就越能听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在不停的说着，听嗓音像是周时祁身边的那个经纪人，只是他一箩筐似的说了一堆，也没得到一句回应。
“我看这事儿真是不行。”陈舟气的快要大喘气了，扶墙看着无动于衷的周时祁，再想起昨天在搬盒饭现场偶遇的那个‘特殊演员’汪序真，只感觉快要吐血：“炒cp也得看看颜值吧？那演呆呆的汪序真长成什么样子，你都不挑挑的么？”
伴随着他这句话，走过来的汪序真忍不住微微一愣，脚下的声音立刻吸引了屋内的两个人，他们敏锐的齐刷刷看过来，屋里一阵尴尬的沉寂……
“陈舟。”周时祁看着汪序真未着脂粉的脸，线条精致，皮肤白皙，猫一样的瞳孔泛着琥珀色，就像清晨朝露一样好看。
他把戏谑的视线转移到一分钟之前还义愤填膺的陈舟，意味深长的问：“你说他颜值不行么？”

第9章 颜控
休息室没开灯，有些昏昏暗暗的。汪序真突然出现在门口，白皙精致的脸蛋，一双桃花眼刚刚被胡天给滴了眼药水泛着水润的颜色,懵懵懂懂的模样竟然活脱脱的给人一种‘男狐狸精’的感觉。让见惯了娱乐圈各种花红柳色的陈舟都有种眼睛被闪到的感觉，一瞬间都愣了下，半晌后才怔怔的问：“你是？”
昨天汪序真画的妆让他整个人丑了好几倍，和今天的形象完全搭不上边，陈舟压根一丝一毫都没看出来他就是那个搬盒饭被周时祁维护了的人，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汪序真。
汪序真却记得陈舟，也知道他是周时祁的经纪人，此刻听到问话正琢磨着要不要回答，陈舟就又兴致勃勃的问：“你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哪个客串的小明星？”
娱乐圈不乏一大堆未经发掘的小龙套，陈舟不可能全都认识，汪序真他看着面生，但不得不承认就这一眼已经完全勾起他的兴趣了。
“你刚刚说长的丑的。”周时祁却帮他回答了，低头边玩手机边扔给陈舟一句话：“汪序真。”
“什么？！”其实周时祁这话多少有点在嘲讽他，但陈舟也顾不上了，他听完这个令人瞠目欲裂名字就眼前一亮，像发现什么国宝似的上下扫了一圈汪序真：“他就是演呆呆的那个傻…不是，演员么？”
能把汪序真叫做演员，可见陈舟这个人有多么八面玲珑了。
周时祁像是再回人信息，敷衍的简略一点头。得到了这肯定的回答陈舟顿时来劲儿了，一时间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刚刚他还以为周时祁脑子犯病了，找个又傻又丑的男演员要炒cp，哪能想到汪序真是‘真人不露相’。
陈舟喜出望外的问：“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干的啊？”
周时祁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啧，想想也是，不能跟樊越搞的太僵，我现在觉得你选的人不错。”陈舟赞同的看着周时祁，心眼贼多的脑子里迅速就勾勒出一套完整的营销方案，激情澎湃的同他分享着：“正好呀，他颜值够，昨天樊越找营销号的一波炒作在网友心里也有点印象了，热度够。主要是这位智力有问题不会进娱乐圈，等宣传期结束后解绑也方便。”
因为深信不疑汪序真是个傻子，陈舟说话的时候就也不顾忌了，跟昨天的樊越一样大肆分析着。汪序真在旁边听着都忍不住有点佩服——这左右才一分钟的时间，这位经纪人就想到宣传结束后的事情了，脑筋转的可是真够快。
周时祁脸色却沉下来，指了指门口干脆利落的说：“滚。”
“……”陈舟纳闷：“我咋又惹到你了？”
周时祁抿了抿唇没说话，有点想揍陈舟。他昨天只不过是想将樊越一军让他别再磨叽了而已，也不知道樊越能病急乱投医的这都答应。结果今天被陈舟一解读，反倒成了他处心积虑一样……虽然汪序真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但周时祁也有点尴尬。
他不耐烦的皱眉：“出去。”
周时祁相貌虽好，但冷着脸的时候也蛮吓人的，好在陈舟已经习惯了他的坏脾气，总不能周时祁真叫他出去他就出去。陈舟习以为常的忽视了这句把他骂走的话，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背过身，笑盈盈的看着汪序真和颜悦色的问：“谁带你来的？”
汪序真突然出现在周时祁的休息室，自然是不可能自己瞎晃悠过来的，肯定是有人带着。
汪序真指了指胸前那剧组里每个人都有的工作牌子，诚实的说：“工作人员哥哥。”
樊越让他管满剧组男性叫哥哥，女性叫姐姐，汪序真作为一个听话的傻子人设自然不好不叫。但这剧组很多人比他年纪小，汪序真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渐渐的脸皮也越来越厚不在乎了——反正他长的年轻，显小。
陈舟听了点点头，心想反正不是樊越就是樊越派来的人，十有**是想让这个傻子跟周时祁多相处一下，到时候炒起cp来还能自然点。
“把你带来的那个樊越哥。”陈舟试图用幼稚的语言从汪序真那里问话：“有没有告诉你来干嘛？”
汪序真摇头：“没有。”
“嗯？他没告诉你今天要拍戏么？”
听到这个汪序真就感觉一阵气血翻涌，又摇了摇头：“没有。”
他真的有点郁闷，樊越看中他的脸为了话题度找他来客串几场戏，演一个没什么戏份的傻子，但偏偏一直不给他安排拍摄时间，就让自己一天装傻充愣的在剧组瞎晃悠……汪序真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来了。
反正他现在根本摆脱不了装傻子的命运恢复正常，处心积虑的混到剧组也就没有任何用了。
“他没给你通告单……今天就没戏拍。”陈舟上下扫了他一眼，了然：“行，那你跟着我们走吧。”
炒cp的第一步，就是让两个人在剧组里同进同出营造出浪漫暧昧的假象，让蹲点的狗仔和媒体拍了路透出去喽。陈舟估计着，外面或许都可能有樊越安排好的偷拍媒体了，要不然他把汪序真送过来干什么？
既然说定了炒cp，陈舟也不会耍赖，很大方的就让汪序真跟着他们了。
陈舟低头看了眼通告单上的戏份安排，还算满意——樊越很识相，把周时祁的戏份都集中在一起了。他掐着时间，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周时祁说：“到时间了，走吧。”
靠在沙发上的男生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然后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踢踢踏踏的往门口走着。路过汪序真的时候，周时祁侧头看了他一眼。那漆黑深邃的眸子可能是因为困，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的汪序真心中莫名‘咯噔’一声，倒真是有些愣了。
“嗯。”然后他听到周时祁低沉的声线懒洋洋的说了句：“顺眼多了。”
汪序真：“……”
原来这货也不过就是个颜控啊。
从后台休息室到前面的拍摄地，汪序真乖乖的跟在周时祁和陈舟还有一个助理后面，可以说是真正领略一番什么叫巨星的王者级别待遇——
媒体人员问：“周哥，星照媒体说想找空当采访你一下，见不见？”
造型师问：“周哥陈哥，一会儿拍第三场戏的时候那件黑色西装，有好几个高奢品牌提供服装，决定是哪件了么？”
置景师问：“一会儿那场打电话的戏，是用什么颜色的手机决定好了么？”
……
从后台到前场不过也就一百米左右的路，但汪序真跟在后面听着，愣是体会到了一种周时祁可能要比国家主席都要忙的感觉。
“停停停，你们收这些厂商的钱了是不是？一个个都要过来打广告！”陈舟忍无可忍，舌战群儒的对付众人：“不用，这些都不用！”
周时祁不耐烦在旁边听，抬脚就往拍摄的地方走，走了两步却发现周身有点空虚——回头才看到汪序真还有助理，都在旁边围观陈舟呢。
“……看什么看。”周时祁算是领略了汪序真这一拨楞一动弹的毛病，走过去把他拉过来让他跟着自己走，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前面：“去那边。”
其实汪序真还挺想看看陈舟那边的热闹的，不过周时祁都来拉他了他也不能那么依依不舍，只好乖巧的跟着走。结果走到片场跟前的时候，发现上场戏正在收尾阶段，还没拍完。
这场戏是一场替身武打戏，汪序真看着镜头前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线条流畅柔韧，动作华丽中，又不禁想到昨天那个剧中男二号的武替受伤了的消息。
不知道剧组找到了新的武替没有，其实这些动作他真的都做的出来的，奈何……汪序真忍不住可惜的咬了下唇，这是他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
周时祁侧头不耐的撵凑过来搭话的策划人摄影师之流时，无意间注意到了汪序真这个小动作，忍不住问：“你怕了？”
眼前的画面是两个人打在一起，虽然是替身假动作在那儿比比划划靠剪辑营造效果，但周时祁估计着在汪序真这种‘小孩’眼里，呈现的应该是惊心动魄的效果，他果断道：“你把眼睛蒙住。”
“……”汪序真无语片刻，刚想依言照做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略过了一个可能性——一个他换了种说法，可能走向就截然不同的可能性，因为他眼前站着的这位不是别人，是在剧组里也很有发言权的周时祁。
电光火石间，汪序真放下微微抬起的手，转头对周时祁笑了下：“不怕。”
周时祁一愣：“嗯？”
“那两个哥哥在打架。”汪序真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口：“我也会呀。”

第10章 好痒
汪序真周围的人不少，都是围着周时祁顺便分给他几个眼神打量一下他的脸蛋的。然而在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其他人都嘻嘻哈哈当做孩子说笑似的没听到，真正理他的人只有周时祁一个。
“你会打架？”周时祁长眉一挑，看着汪序真，竟然问了一个跟昨天汪序濯如出一辙的问题：“有人打你么？”
汪序真摇了摇头：“没有。”
周时祁眼皮耷拉着，这才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那你打什么架。”
“爸爸以前告诉我的。”汪序真歪着脑袋，随口就给汪治国安上一个‘慈父’形象：“让我防身。”
“小哥哥，这个打架是不一样的啦。”昨天摄影棚的那个红发姑娘管柔见汪序真一脸天真可爱就忍不住笑了，柔和的解释着：“这个叫武替，他们的动作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做不出来的。”
“不。”汪序真执拗的摇了摇头：“我能。”
管柔：“……”
然后再周围一群人的关注之下，汪序真忍着极度的羞耻感，做戏做全套的仔细看了看片场中那两个缠斗一团的身影。然后就像小学生做作业要把字写的一模一样似的，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的也做了一个空中侧踢的动作——
虽然硬着头皮很是羞耻，但还好动作没变形。
周围一群人本来充斥着笑话的眼神顿时惊呆了，管柔更是看着汪序真磕磕巴巴的说：“我我我我艹，小哥哥你模仿能力真的可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给你开一道窗么？刚才汪序真模仿那个动作的时候真的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小傻子，简直漂亮极了。
汪序真走回周时祁面前，狐狸一样的眼睛透着一股子求夸奖的神色，笃定的说：“我会的！”
周时祁有点忍俊不禁——好长时间没真情实感的笑过，没想到竟然被这小傻子逗乐了。周时祁低头看着汪序真直勾勾的盯着那两个缠斗的武替，白皙的脸上都一抹兴奋的绯红色，一副十分向往的模样。周时祁想了想轻声问：“你真的会么？”
汪序真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周时祁关注到他然后问出这句话，此刻顿时心脏感觉像是被吊起来的呼吸一紧，连忙点了点头。
“让你再表演一遍，你还会么？”
汪序真又点头。
“那行。”周时祁点了点头，拉起汪序真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带着他走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那里，看着画面拍摄完之后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导演的肩膀：“陆导。”
他不似别的演员对导演那么毕恭毕敬，言语间反倒是颇为漫不经心，态度就跟对待剧组里的每个工作人员一样，不偏不倚。反倒是陆导听到了周时祁的声音连忙站起来，脸上堆砌起一层笑意：“时祁，等久了吧，马上到你。”
“不是。”周时祁摇了下头，把汪序真拉到身前扣着他的肩膀，强迫汪序真和陆导大眼瞪小眼，开门见山的说：“我给你推荐个人。”
陆导：“……啊？”
汪序真演技大爆发，表现的又是不安又是局促的模样，仿佛坐立不安的特别想逃开周时祁的掣肘，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费晗的替身不是受伤了么。”周时祁抬了抬下巴，点了下汪序真的肩膀：“他怎么样？”
“……时祁，你没搞错吧。”陆导都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演呆呆的那个小男生么，怎么能当替身。”
昨天樊越带汪序真来的时候陆导是见过的，对于剧组里的每一个演员，大到周时祁，小到跑龙套的路人他都应该过问。而汪序真的特殊情况，陆导也是了解了的。本来这样的演员他是绝对不会用的，他一个好好的剧组年度剧作，还找不到什么好的演员么？非要用一个傻子？
他陆导就是摆架子，从楼上跳下去，也坚决不会用一个智力有缺陷的演员！结果看到汪序真真人的一刹那——陆导，真香了。
他没法不真香，作为一个导演更是能了解一个演员‘脸’的价值，像是汪序真这种三庭五眼及其标准，唇红齿□□致楚楚，身上气质还带着一股子不谙世事的清纯的，他就没见过几个。智力有缺陷又算什么呢？长的好看从哪个角度拍都好看不就得了！反正演傻子而已，又不需要什么演技。
陆导一瞬间，想法就和之前的樊越不谋而合了。
不过演傻子可以，当武替怎么能行呢？陆导看着周时祁不以为然，连忙说：“他、他脑子……你也知道，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再说武替咱们有专业的人员。”
从进入娱乐圈一炮而红后，周时祁一路都是天之骄子被人捧着的，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几乎都不会有人说出拒绝的话。此刻被陆导好声好气的推拒着，他长眉一挑，反倒杠上了——
“陆导不信我的推荐？”
“哪能，哪能啊。”陆导心中哀嚎，完全想不通周时祁这是抽的哪门子疯，他劝慰着：“呆呆演员他……他不是专业人员。”
“他跟专业的差不多。”周时祁手指轻点了一下汪序真的肩膀，问他：“刚才你蹦起来那个动作，还能再做一遍么？”
蹦起来？汪序真差点被周时祁故意幼稚着跟他说话的用词逗的笑出声，装傻充愣的装不明白，光点了点头：“会啊！”
陆导：“……”
“喂。”周时祁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着威胁：“你要是做不出来让我丢人，我就揍你。”
他说话离的近，呼吸就打在汪序真的后颈耳根，让汪序真终于绷不住找个理由笑出声，连忙伸爪子挠自己的耳朵：“哈哈哈，好痒。”
陆导无语：“时祁，我看算了吧。”
周时祁拍了一下汪序真的肩膀，又指了指刚才表演的武替：“再做一遍刚刚的动作。”
汪序真听话的点了点头，经过两次的表演，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导演面前表演了一个完美的空中侧踢。力度，美度，柔和度都是完美适中的程度。
陆导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在汪序真轻巧的落地后微微有些错愕的眯起眼睛。
*
第二天汪序真到剧组的时候，被人套上了一身和男二号费晗在一场追车动作戏中，一模一样的一套衣服。像是灰褐色的西装马甲三件套，服服帖帖的合身，线条剪切利落得当，衬的身形修长，整体都是上个世纪英伦贵族绅士的感觉。
这让前两天一直穿着大汗衫短裤的汪序真再换上这套衣服之后，一下子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再加上那张本就出尘绝艳的脸，汪序真一上午可以说是让人围观的够够的。
而他在当上费晗的武替后，也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位男二号的本尊。
费晗身高体重的确都跟他差不多，一张巴掌脸上五官精致小巧，皮肤白皙，有点像是旧时油画里金丝雀一样的男孩，就是脾气不大好。汪序真听从武指导演的话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着的时候，就见到费晗凑到他面前站着，双手抱肩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一圈，然后不屑的冷冷哼道——
“呵，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姿色在如何傲人又怎么样？就算美上了天不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废物，进不了圈子么？这张脸给这个汪序真，倒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了。费晗看着汪序真那张未施脂粉便清隽脱俗的脸，再想想他今天上午吸引了大半个片场人的事情，就有些嫉恨的咬了咬牙。
然而这种段位的讥讽对于见过‘大风大浪’的汪序真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他不但不愤怒，还甚至有点想笑。汪序真耷拉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把这位像只孔雀一样骄傲的男二号当做空气。
“喂。”费晗怒：“你怎么不理人啊？”
汪序真沉默，他才不想理这位。
“费晗。”陆导正巧路过，一下子就看到了这副费晗怒瞪汪序真的画面，一个盛气凌人咬牙切齿，一个畏畏缩缩低眉顺眼……谁欺负谁在陆导眼里简直一目了然了。
他立刻严肃起来：“不许欺负同剧组的人。”
“……导演，我没有。”费晗心虚，委委屈屈的狡辩：“是他不理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状况。”陆导无奈，睨了眼他：“干嘛还非要他理你，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费晗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他承认他有些嫉妒这个傻子。
虽然这种情绪很可笑，但费晗不是因为汪序真的长相而嫉妒他。他是因为……自从昨天得知了周时祁选定的炒cp对象是汪序真才忍不住嫉妒的。知道不应该，可是忍不住，这是人之常情。
都知道周时祁不喜欢跟人炒cp，自己是红的一骑绝尘的流量当然不想有人碰瓷捆绑吸血，这些费晗都懂。但是身在剧组，有的时候是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的，而费晗对于周时祁的‘妥协’，不可谓没有一些期待在里面。
谁知道周时祁最后竟选定了一个傻子呢？费晗一听顿时心有不甘，气得要命偏偏无处宣泄，仔细一想便跟陈舟的思绪不谋而合，自认为了解了周时祁的想法。
周时祁能选他炒cp，不过觉得他好解绑罢了，有的时候，傻人有傻福这句话是没错的。只不过费晗宁可不跟周时祁炒cp，也不愿意当一个空有脸蛋没有脑子的废物。
“你呀。”陆导走后，费晗看着和自己穿的一模一样，仿佛他的影子一样的汪序真。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瞧这那双像是泛上了一层水雾朦胧的桃花眼，费晗忽略心中的柠檬精作祟，嗤笑道：“一个傻瓜，我才懒得理你呢。”
剧组人多眼杂，费晗是处于上升期的流量，即便说着这种话当然也不会大声。反而脸上带着笑意，声音温温柔柔的，微微弯腰抬着汪序真下巴的画面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就特别‘暧昧’。
起码在周时祁眼里颇为暧昧，他换好衣服走过来刚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们在干嘛？”
听到周时祁的声音，费晗和汪序真都是身形一僵，齐刷刷的看过去。然后在费晗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解释的时候，本来好好坐着的汪序真就一溜烟的跑到周时祁旁边拉住他的胳膊——
“哥哥。”两天和周时祁算是混的比较熟，作为一个心智不全的设定，汪序真可以顺理成章的粘着他。他跑过去就把下巴抬起来给周时祁看，委屈的说：“好疼。”
他线条精致白皙的下巴上，此刻明明白白的有两道被捏出来的红印子。

第11章 调戏
“哥哥。”汪序真躲在周时祁后面，一双眼睛怯怯的瞧着费晗，现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活灵活现的白莲花，无辜的说：“他捏的我好疼。”
他说话声可没刻意压着音量，这么一下子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也注意到了汪序真脸上两条红红的印记。一个长的好看，人也乖，整个人都散发着单纯无辜的小傻子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激起别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的，见了汪序真这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少人闻言都不满的看向费晗——
其中也包括周时祁，他墨黑色的瞳孔扫了眼汪序真抓着自己袖子的白皙手指，微微一顿，便抬眼看着费晗问：“你欺负他干嘛？”
他其实不爱管闲事，剧组里勾心斗角的事情多了去了，在圈子里混的人要学会见怪不怪。可现在这小傻子告状都告到他眼前了，一副吓的瑟瑟发抖的样子……还真让人有些不爽。
“我、我没有！”费晗气的要命，眼见着一群人都指责性的看着他，连珠炮似的辩解：“他胡说八道呢，我就……见他长的可爱捏了一下他的脸而已，哪里欺负了？”
他这辩解多少有点尴尬，但费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真坐实了他欺负一个傻子的这种话，那他成什么人了，也别想再剧组里混了。
周时祁侧头看着汪序真：“他还有没有对你干别的？”
汪序真顿了下，摇了摇头：“就捏我了。”
让费晗惊慌一下就算小小的报复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很绝让他下不来台。刨去自己还要继续给费晗当替身这一点，汪序真本身在以前就见过很多很多在娱乐圈里为了出头，费尽心机劳心劳力，这些人其实……是很苦的。
而费晗，显然也是努力爬上去而且很怕掉下来的那一类人。
“都是一个剧组的，好好相处啊大家。”武指导演在陆导的眼神暗示下，连忙凑过来嘻嘻哈哈的打圆场：“费晗怎么可能欺负汪序真呢，他还是他的替身要多多交流呢不是，来来来，咱们对一下戏。”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男主男二先是在飞车追逐，随后打起来了的一场戏份。基本上动作戏都是汪序真和周时祁那个武替的事情，而两个主演的脸只需要在出境在镜头拉近的场景，表演文戏部分即可。只是他们两个也需要在旁边记住武替的动作，到时候才能融合的更好。
现在的电影实打实的肉搏动作都很少，基本上记下来武指交的几套动作，交手的时候避着一些，展现出那些花架子似的招数在经过剪辑，在大荧幕上看着很激烈就可以了。
四个人围着武指导演看着他讲动作的时候，武指眼睛划过汪序真的时候微微一顿，霎时间有些为难。他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问：“我讲动作他能记下来么？”
陆导也在旁边，闻言说了句：“你做一遍让他看着就行了。”
“光记下来，到时候对戏的时候能变通么？”武指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陆导找来汪序真是懒得找其他武替，直接用个会比比划划的傻子顶上，自己省事让他们这边麻烦，很是不满：“我没那么多时间讲好几遍。”
“不打紧。”陆导脾气好，又说：“一会儿让钟信跟他对几遍戏就行了。”
钟信是周时祁的武替，也是一会儿要跟汪序真对戏的演员。他听了一挑眉，只觉得陆导和武指是要联合起来把负责教会汪序真这事儿扔他脑袋顶上，这不是让他为难么？钟信舌头打着磕绊，急急忙忙的说：“不行不行，导演，我可教不会他！”
“行了。”眼前这推三阻四的画面让周时祁觉得莫名刺眼，忍不住冷冷的开口：“还教不教了？”
他没时间在这儿看他们嫌弃汪序真到处甩锅的举动，这就好像在明晃晃的打他这个推荐人的脸一样。周围几个人都看出了周时祁不高兴了，齐刷刷的沉默下来，诡异的大眼瞪小眼。
在一片尴尬的静寂中，周时祁果断的说：“我教他可以了吧。”
都不想教汪序真，那他这个把汪序真送到这个尴尬境地的人帮他解围可以了吧。此话一出，周围站着的几个人都有些目瞪口呆——表情古怪，各自肚肠的琢磨着事情。陆导想了想，在武指耳边说了句什么。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导告诉了武指汪序真是周时祁推荐的，武指的脸色‘刷’的一下僵硬了，恨不能穿越在十分钟以前把自己刚才的话收回肚子里——他可以嫌弃汪序真，但不能嫌弃周时祁推荐的人啊。生怕得罪了周时祁，他尴尬的解释道：“我就是觉得……”
“行了。”周时祁打断他，淡淡的说：“快点教吧。”
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周时祁现在已然不耐烦，武指也不敢说，只好收拾了一下稀碎的心脏翻开动作册子讲解了起来。
汪序真一语不发的坐在旁边，状似认真听着看着，眼睛却不自觉的飘向对面被导演拉扯着，墨黑清隽的眉眼间很是不耐的周时祁。这位顶流大人似乎……很是照顾他呢。
他故意在周时祁面前流露出对于武替拍戏时的向往，故意在被费晗捏了之后在他面前装可怜，都是想通过周时祁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周时祁为什么要帮他呢？他把自己推荐给陆导，帮自己出气，甚至现在不想看自己像个皮球一样被周围的人嫌弃的踢来踢去，主动说要教他记动作……
是因为同情他傻还是因为之前说好的炒cp？
假如是前者，那自己可以说是非常坏了，几次三番的利用周时祁的同情心。如果是后者……那周时祁未免也太敬业了一些，丝毫看不出来是之前不愿意炒cp的样子呢。他对自己这个炒作对象，也实在是太好了一点。
汪序真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周时祁翘着长腿漫不经心的侧影，微微眯了眯眼。
*
休息室
拍完今天戏份的周时祁拿着之前向武指导演要的动作册子，用休息室里的电脑给汪序真播了一遍他找人录下来的武指动作，等到播完后看向坐在电脑屏幕面前无比乖巧的汪序真，问：“记住了么？”
其实不用看他就早记住了，这么简单的两套动作记住真的是毫无难度。可是……汪序真想了想，一摇头：“没有。”
周时祁：“……那你再看一遍。”
汪序真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睛，他本来以为周时祁会发火，没想到居然还挺有耐心的。
又播了两遍，直到周时祁觉得这两套动作他都可以记下来了的时候才按下暂停键，充满希望的又看向汪序真：“这回记住了么？”
汪序真还是摇头：“没有。”
“笨蛋。”周时祁刚刚还算耐心的外皮裂开了，坏掉了，他忍不住怒了：“你之前不是一遍就能记住么？”
要不是知道汪序真是个迟钝的小傻子，周时祁几乎都在怀疑他耍自己玩了——之前随意的看一遍就能记住，还能特别到位的模仿出来，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动作演员十分向往的样子才让自己忍不住给他推荐过去。结果推荐过去了，汪序真反倒又什么都记不住了，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周时祁绷起唇角，忍不住吓唬他：“都说了，你要是不好好记小心我揍你。”
周、周顶流实在是太好玩了，生起气来居然这么可爱的哦。汪序真忍着没笑，眼睛却弯了弯。周时祁见他非但不怕还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皱眉：“看什么呢？”
当傻子是可以实话实说想说什么说什么的，汪序真当即坦荡荡的道：“哥哥长的好看。”
周时祁听了拿着册子的手顿时一顿，再抬起头的时候汪序真敏锐的注意到他耳朵有点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是什么意思呀？”汪序真乐的装傻，看着周时祁有些慌乱的模样心想着这位顶流还挺容易害羞，面皮这么薄怪可爱的。
然后带恶人汪序真在周时祁的无话可说中顿了一下，继续笑盈盈的调戏他：“哥哥就是好看呀。”
不但好看，而且又可爱又善良呢。

第12章 占便宜
汪序真从以前到现在都是一个极为标准的颜值控，他虽然不至于鄙视长相丑陋的人，但却很喜欢欣赏长的好看的人。不但是人，甚至是食物汪序真都觉得摆盘好看，色泽鲜艳的才更让人有想食用的**。
有的时候，就连汪序真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的事儿多，要不是他什么都追求精致完美，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也不会过的那么凄惨——汪序真父母早逝，但却给他留下了不少足够他好好活到大学毕业的遗产。
只不过汪序真少年时一点自觉感和危机感都没有，败家子一样的全部挥霍光了，毕业后才不得不去横店跑龙套。而由奢入俭难，他过惯了好日子没法子亏待自己，依旧嘴巴挑剔活的精致，就连跑龙套每天挣的钱也被他光速祸害没，一直就那么贫穷而高贵的生活着。
对于汪序真来说，无论多穷的时候都能挺直腰杆欣赏美的事物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虽然心大，可他改不掉也不打算改。所以现在哪怕他的身份是个傻子，眼前的周时祁也是盛怒的模样，汪序真还是有心情欣赏着他三庭五眼极为标准的好看，并且直白的赞美夸奖他。
但周大帅哥似乎不太喜欢他的夸奖。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没用的。”周时祁是被夸长得好看夸惯了的，但那些粉丝，导演，还有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夸他似乎都是带着滤镜，带着目的的。现在汪序真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真诚极了的模样，毫无保留的说哥哥你长的好看。
这让本来对各种夸赞已然麻木了的周时祁竟然感到不太自在，他板着脸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声音僵硬的教训汪序真：“你赶紧给我记动作。”
汪序真乖乖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其实心里有点好奇周时祁到底多大。一看就是个桀骜不驯飞扬跋扈的少年，汪序真估摸着至少也得比自己小了三四岁，但这坦荡荡的让自己管他叫哥哥还一点不觉得别扭的模样也真是……虽然他长的好看，但这也属于占便宜行为。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占便宜’的周时祁还绷着唇角，义正言辞的说：“给你看最后一遍，在记不下来你等着的。”
这都急的开始威胁他了，汪序真忍着笑点头。
陈舟推门进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周时祁和汪序真并排坐着，背对着他的低头看桌子上册子的画面。休息室里暗，开了桌上一盏橙黄色的台灯，两道清瘦笔直的背影在一起靠着的画面在灯光的映衬下竟然显得十分柔和。
怪不得网友说，帅哥从背影就能看出来了，而且这两个背影还有点配呢。陈舟想起之前说的炒cp方案，进门的脚步微微一顿，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然后发给了樊越。
他提供素材就好，至于什么时候找人营销就是樊越那边的事情了。
*
傍晚的时候，一个标题名为#黑白无间路透#的热搜悄悄出现在了微博热搜榜，并光速向上攀升着，点进去一看是好几个大v营销号联合起来发的一组图，足足有六张模模糊糊的路透照片，但仔细一看却能看出来里面的人都是周时祁和汪序真。
他们一起并排站在片场围观，对视，跟武指说话的画面，甚至还有在休息室里并排坐着的背影画面，这几张路透照可以说是把微博上大批量的周时祁粉丝激怒了，当即在广场上骂了起来——
[艹，这是什么司马剧组，就不能管管路透么？！]
[排，期待成品拒绝路透。]
[我哥扶贫演这个电影保密措施都做不好还得被吸血真是呵呵了，那个汪序真是谁啊？]
[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没准是那个配角想借着我哥炒作一波炒热度，毕竟本质糊比。]
[听都没听说过+1，糊是最大的保护色，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咦，这个汪序真是不是前段时间那个演呆呆的傻子上热搜的啊？这图看不清，不过好像和之前的长相不一样啊。]
[好像是，这个路透图看起来好像比之前那个呆呆演员好看，不是一个人吧？]
[管他是不是一个人，为什么路透图都是他跟周时祁的？他是女主角？我看就是某个十八线故意找人去剧组拍完放出来炒作的，惯常自导自演的手法。]
[排，还有在屋子里一起坐着的照片，偷溜进去的媒体也不能拍到休息室里面的照片吧？一看就是找人故意拍的！]
[我真笑了，这个小透明倒贴的心实在是太明显太故意了一点。]
[就是，现在简直什么人都想扒着我哥炒作了，也不看看这手段多拙劣……]
因为那张休息室的照片太隐秘，太暧昧，虽然看不清脸但整个构图氛围都是一阵呼之欲出的cp感，一经发布立刻让网上红眼病的粉丝齐刷刷大怒了，在广场上泼妇骂街，每两个小时就把这个热搜活生生的刷到了前三。
热搜下面的评论也是空前绝后的统一——全都是在骂汪序真不要脸，新出头的十八线故意倒贴周时祁炒作，还几乎已经下了定论这些路透图就是汪序真找人拍的然后放出来的。要真是媒体去偷拍的，总该雨露均沾一些，怎么拍到的全是周时祁和汪序真两个人的？
对于这种吸血行为粉丝是不能忍的，直接把汪序真这个之前从来没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名字骂成了粉圈皆知。
当然这事儿没有手机的汪序真是全然不知道的，他这段时间都快不知道网络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了，几乎过上了一种提前步入老年人的生活——不对，他埋汰老年人了，现在老年人都有智能机玩微信在一水儿的‘家族群’里唠嗑，也没他这么憋屈。
但就算汪序真看到了那些骂声也不会在意，只会笑笑。一般来讲追星女孩都是单细胞生物，在狂热的时候大脑组织是不太健全的，如果他有那个钱雇人去拍照买热搜炒作，会没有钱再雇水军给他控评么？还至于被齐刷刷骂的那么惨？
只是追星女孩在义愤填膺的时候是没脑子的。
但他不上网，不代表他的家人也不上网，汪序真回家的时候正巧在家门口碰到放学回来的汪序濯。后者不知道被谁惹到了一样，整张脸上几乎写满了呼之欲出的‘不爽’二字，见到汪序真顿了一下，三步两步的走了过来——
“你个笨蛋。”汪序真还没等看清他的时候就被脾气暴躁的汪序濯骂了一句，他一张俊气十足的脸上现在竟然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瞪着汪序真：“你去剧组老老实实呆着不行吗？现在被骂了吧！”
汪序真一脸懵逼，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懵——他怎么就被骂了？
汪序濯看他这样子又不忍心继续教训了，只是下午玩手机的时候看到‘周时祁’这个名字他就点进去围观了一下，至今忘不了突兀的看到汪序真被满屏幕的骂时那一瞬间的心情——日了狗了，无语了。
“你去的居然是周时祁那个剧组，够巧的。”汪序濯皱眉，低头划拉着手机嘀嘀咕咕的：“可惜我之前没存他手机号，要不还能问问。”
汪序真：“……”
他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少年中二病太严重了，在这儿寻思什么美事儿呢还想要周时祁电话？还一副好像见过人家可惜没存号码似的可惜模样，他知不知道人家顶流的身份啊！
汪序真憋着笑看着汪序濯焦灼的翻手机的模样，思索片刻觉得自己买手机的大业，可能要指望这个弟弟。
“濯濯。”汪序真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手机，直白的说：“我想要。”
“想要？”汪序濯一挑眉，大方的把手机扔给汪序真：“拿去玩儿。”
汪序真看着久违的微博界面，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感动的差点要哭出来了，他连忙拿起来看着，结果没看两眼就又被汪序濯抢了回去——
“你也看不懂。”汪序濯显然就逗他玩一下，并且丝毫不加掩饰：“快回家吧。”
汪序真要气炸了，又重复了一遍：“我也想要这个。”
“你想要手机？”汪序濯忍不住乐了：“你不是有手机么？”
他边说，边从汪序真口袋里拿出那个基本上只能当摆设的老年机，在他面前摇了摇：“你这个也是手机，跟我的是一样的。”
“不一样。”汪序真为了手机也是豁出去了，不依不饶的道：“你这个大！”
“……你要智能机也不会上网啊。”汪序濯皱眉，头疼的说：“要来干嘛，浪费东西。”
哎呀他这个弟弟怎么这么气人，汪序真忍着一拳打爆他狗头的冲动继续央求：“想要。”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汪序濯见这个从来不怎么跟他说话，但最近倒是亲近了不少的哥哥如此恳切的央求他，为难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呃，那你等两天，我看我哪个同学有不用的破手机给你拿一个。”
在听到汪序濯的答应后，汪序真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天第一次感觉到了真切的兴奋，这是一种放在以前他绝对感受不到的一种兴奋——一个‘破手机’带来简直是卑微狂欢。
汪序真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嗯嗯！”

第13章 潜规则
只是少年人说的话，大抵都是信不过的。汪序真在汪序濯答应后眼巴巴的等了两天，亲眼看着这人就像忘了他曾经的承诺一样，天天上课睡觉打游戏三点一线，好像把手机这事儿忘的一干二净的模样就气的汪序真牙根有些痒。
指望着汪序濯，还不如指望着自己的大姆手指盖，汪序真木然的想通了这一点，就不把希望放在没心没肺的汪序濯身上了。汪序真觉得靠自己才是真的，反正他还有一份武替的工资，趁着樊越没给陈穗凤之前想办法要过来才是正事。
只是他一个傻子，该怎么合情合理的跟樊越提薪酬的事情呢？要不要利用一下陈穗凤要钱的名头问呢？
汪序真被造型师拉到服装师化妆换衣服的时候，还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不是他格局小，只是人没有手机就等于巧妇无米之炊，浑身难受啊。直到他又一次换上跟费晗的同款服装，脸上的妆也画完后，才被周围一阵阵噪杂的赞美声唤回了魂儿——
“我去。”汪序真抬眼就看到胡天一脸惊艳的看着他，上下打量着，好像要流口水的模样：“真真，你穿白色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汪序真一怔，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西装——这场戏的剧本是费晗扮演的男二号设下一场名流贵胄的鸿门宴，引周时祁扮演的男主角入瓮想把他捉拿，结果却被男主角反杀，在宴席上乱战打斗的戏份。
费晗饰演外表光鲜内心蛇蝎的贵族少爷，行头必须得足够光鲜亮丽，这场戏剧组提供的是阿玛尼的高定白色西装，剪裁修长规整，缎面的布料，穿上就给人一种……很有钱的感觉。且费晗和汪序真都是零号身材，细瘦修长像是松树一样，看起来精致又高贵。
只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费晗穿上这身拍几张剧照发出去估计会引起一堆无知少女的尖叫，但现在有了对比……就连眼睛瞎了的人都能看出来汪序真和费晗谁穿着更好看。
其实费晗长的很是精致，蝶眼长睫，清秀精致，在现如今的流量小生中脸是能打的。但费晗五官虽然精致却并不大气，在网上也是常常被饭圈诟病的一点，跟汪序真比起来，就莫明显的太庸俗了一些。
按理来说明星天天花大价钱医美包养是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对比的，但不知道因为费晗在娱乐圈浸泡久了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一种‘铜臭气’，还是汪序真这个素人实在太出挑了。然而费晗在着装完毕后本来自信满满，像只花孔雀一样的抬头等赞美时，发现周围的人眼睛全黏在汪序真那个傻子替身货身上，登时就火了——
“胡天，你怎么回事？！”费晗把火气冲着胡天撒：“一个替身也用得着化妆么？是不是闲着没事情干了？”
费晗不讲理的把汪序真对他□□裸的艳压直接归功于胡天的化妆技术上了，一双眼睛几乎要喷火。
“费、费哥。”剧组里的演员甭管多大全是哥，胡天被莫名其妙的教训了一顿，心慌的只挠脑袋：“之前导演说都得化的呀。”
其实费晗也就是骂一句泄泄火，他深知再争辩下去自己也没理，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故作不屑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汪序真。这回他学聪明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再好看有什么用，不还是我的替身。”
汪序真：“……”
他觉得这个费晗有一张好脸却始终不温不火的原因他找到了——剧组这么多人，他一个戏份不算少的男二号，前两天对戏NG次数多的天天被导演狂喷，结果不去打好关系不去阅读剧本磨练演技。就因为颜值和嫉妒的原因，天天有事儿没事儿盯着自己这个毫无威胁的傻子嘲讽，这不是闲的慌么？
可能是跑龙套久了，汪序真总会珍惜每一次机会，他这次当武替的机会是‘处心积虑’算计着周时祁得来的，汪序真除了前两天故意逗周时祁说学不会之外，可是不敢怠慢。他在剧组给自己塑造了一副虽然傻但却记忆里体力都很好，武指讲解过的动作招式三遍内必然能记下来的人设，这段时间已经在剧组装傻装的比较如鱼得水了。
他还指望着武指能看中自己，以后还找他呢，毕竟这个行业是属于‘背后工作’，又苦又不露脸，干的人少用的人多，他虽扮成一个傻子但还是有点希望的——如果进不了娱乐圈，那么在武替的领域里有一席之地也成啊！怎么都比搬砖要强。
汪序真觉得他一个现如今被迫装傻子，还不知道要装到何年何月的人都对未来有一定的规划，怎么这个费晗就这么没脑子？
好在自从上次被陆导警告过，费晗已经不能明着找他麻烦了。汪序真看着这小屁孩不屑的瞄他一眼，然后从头到脚都好像抽筋了一样扭扭搭搭的转身傲娇的走了，就感觉一阵头疼。
幸好今天的替身戏不多，要不然汪序真感觉自己脊梁骨能被费晗阴恻恻的小眼神刺穿了。啧，不就是穿了同款西装么，又不是他想穿的，长的帅气也是他的错么？汪序真被瞪无语了的时候，也报复性的这么想了下。
而且这脑残报复的手段也很幼稚，拍戏的时候，汪序真一条替他从桌子上滚下来的戏每次费晗的表情都很不配合的僵硬着，导致汪序真被迫滚了四五次才过，拍完之后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子了。
这下子就连陆导的表情也不怎么好，他斥责了费晗一句：“你怎么回事儿？都不用你真人上阵去滚就做一个疼痛的表情很难么？！”
“导演……”费晗无辜的眨了眨眼，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嘛。”
“你干什么吃的？！”陆导骂：“你是演员！难道拍跳楼戏还真得从楼上跳下去么！”
费晗：“……”
呵，这导演倒是直性子。汪序真有点想笑，揉着酸疼的肩膀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身下压着的西服一角随着他的动作掀起来，能清晰的看到在激烈的动作中已经揉乱了的衬衫下摆里露出一截腰身，纤细柔韧，白皙莹润，此刻有了一大块的乌青。
就像是在最顶级的羊脂美玉上泼墨了一样的感觉，让人既可惜又觉得这有点……莫名其妙的美。美人在骨不在皮？不，是从皮到肉都美才对。
汪序真不顾周围人扫射过来的视线，把衣服拉了拉，对着旁边樊越派来照看他的助理缪译说了句：“我想上厕所。”
“哦哦。”缪译回过神，朝着左边的安全通道走廊一直：“你去吧，沿着前面走到头就是，自己能找到么？”
汪序真笑着答应：“能的。”
一走到走廊无人的视线中，汪序真就忍不住皱眉按住腰——次奥，疼死了妈的，费晗那死崽子他真想揍一顿，可怜他这一段时间没有做过什么‘复杂’动作的老腰在滚了几圈之后多少有点承受不住。
走廊里昏昏暗暗的没一个人，汪序真也不用控制表情，靠在墙面上尽情的缓了半晌才觉得挺了过来。刚松了口气要直起身子就听到身后的大门‘啪’的一声被打开，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略有些沉重的呼吸靠近汪序真，让后者不自觉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连忙转头看过去。
走廊的应声灯随之响起，汪序真见到面前凑近了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头发梳的规整，一身西装，笑的温和有礼，眼神却控制不住的透露出一股子邪气，直勾勾的充满侵略性的看着汪序真：“你怎么还在这儿，没找到洗手间？”
汪序真记得这人是剧组的出品人，一个姓陈的家伙，此刻偷偷摸摸的跟着他一起到这个走廊里意图真是司马昭之心了。汪序真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位陈先生这种不加掩饰的眼神，带着□□裸的性暗示的事情，他都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了。
他这张脸还真是招蜂，无论是以前当桀骜不驯潇潇洒洒的正常人，还是现如今装傻子竟然都逃不了有人上赶着想‘潜规则’他。真是无论在哪里，都能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肮脏事儿。汪序真觉得讽刺的同时，又免不了的有些悲凉。
半晌后他转了转眼珠，不动声色地看着陈先生，只见那老色鬼嘿嘿笑了笑，急不可耐的模样：“找不到不如我……带你去？”
陈先生说着就冲着汪序真伸出手，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腰，眼中的**几乎是压制不住。
就在那油腻腻的大手要碰到汪序真那刚刚白的晃眼的柔韧腰身时，陈先生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光，急躁了起来，而那只手却在离汪序真还有几厘米的时候被人牢牢的捏住了手腕——

第14章 出头
“不用。”
一句微凉的声音让陈先生惊愕的抬头，顺着握住自己手腕的莹润手指向上看，只见汪序真天真无邪的对他笑着：“我能自己找到。”
“你。”陈先生一怔，下意识的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但转念手腕上温和细腻的触感又让人心猿意马，想着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傻子罢了，要想占便宜还是很容易的。陈先生黏糊糊的笑了起来，压低声线轻笑着说：“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来，我带你……”
“周哥哥。”汪序真突然抬头，看着出品人背后的方向兴奋的喊道，顿时把陈先生吓了一跳。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汪序真口中的‘周哥哥’指的是谁，陈先生生怕龌龊心思被识破，连忙把手腕从汪序真手里挣脱出来，有些仓惶的转头摆出笑脸，刚想跟周时祁说几句什么的时候，只见身后空无一人。
“这……”陈先生愣了一瞬，反应很快的回过头——刚那个傻兮兮的傻子竟然跑了，身后的走廊里一片空空荡荡。
*
艹，老色鬼。
汪序真心中暗骂了一句，趁着陈先生转头的时候就毫不犹豫飞快的跑了，也顾不得这举动容易被那老色鬼发现端倪。一路跑到洗手间，汪序真咬着唇打开水龙头冲了半天那只刚刚抓过出品人的手，冰凉的水流划过指尖手腕，躁郁的心头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刚才跑的太快，本来就‘伤痕累累’的腰似乎又拧到了。汪序真又疼又气，把手擦干之后就扶着腰看着洗手池上镜中的自己，一个郁闷的表情还来不及摆出来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嘛？”
汪序真听到声音连忙转过头，只见周时祁站在厕所隔间前面，削薄的唇间咬着一根烟，想是好容易找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过来吞云吐雾，正有些纳闷的看着他。
“嗯？”周时祁锐利的凤眸上下扫了一圈僵硬的汪序真，皱起眉毛：“你表情怎么了？”
刚刚汪序真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压也压不住的愤愤模样，期间还夹杂着一丝胆怯。难得见到他这张脸上除了呆滞和傻白甜以外的表情，周时祁忍不住有点好奇的走近了两步。
实际上周时祁没比汪序濯大几岁，有的时候难免少年心性，孩子气。他凑近了之后就忍不住恶劣的戳了下汪序真白净的脸蛋，戏谑的问：“被谁吓到了？”
呃，他没被吓到，就是被恶心到了。但这话汪序真又不能说，可沉默不语又骗不过周时祁……憋了半天，汪序真才想出来一个应付的办法。他眨了眨眼掀开衬衫下摆，把腰上鲜明的那块淤青展示给周时祁看，以示自己表情糟糕是有原因的——
“好疼。”
周时祁眼睛在汪序真那纤细的腰身上停滞了片刻，眉尖轻蹙：“怎么搞的？”
汪序真：“从桌子上滚下来的。”
地上没铺垫子么？周时祁沉吟片刻，对汪序真说了句：“跟上来。”
其实他今天的戏份都拍完是准备走了的，但心里生出这个疑问，就打算再去一趟前台的片场。助理骆白在洗手间门口守着，见到周时祁出来身后还跟着汪序真就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再跟着周时祁走却发现他不是回休息室的方向就更纳闷了——
“周哥。”骆白忍不住问：“这是去哪儿啊？”
“片场。”
周时祁简略的说了一声，抬手示意骆白闭嘴，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前台片场的大门——里面正在拍一场交涉的群戏，人员众多，群众演员入戏还慢，ng了好几次，气的陆导刚才的火气还没降下去就又被撩起了一波，连连大骂：“就让你们摆出惊慌的表情抱头鼠窜很难么？是不是很难？！一群废物！”
导演在片场骂人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而且生起气来别说演员，就算你咖位是天王老子的级别都得乖乖听骂，都得害怕。就像费晗刚刚下戏，看到周时祁回来就眼前一亮，但由于陆导大怒也不敢凑上来，只眼巴巴的看着。
但周时祁不怕，他扫了一圈刚刚拍鸿门宴武打戏的位置，地砖上干干净净空空如也，周围的保护措施也不齐全就皱了皱眉。周时祁在众目睽睽下走过去陆导旁边，声音清冷：“导演。”
“？”陆导心头旺盛的火气被周时祁的声音降了温，连忙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去而复返的周时祁：“时祁，有事么？”
他刻意把周时祁的戏份集中在一起，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应该走了才对。
“有。”周时祁指了指不远处的布景：“保护措施是不是有点不到位？”
陆导一怔，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他侧头看向布景团队，沉声问：“你们保护措施弄全了么？”
“呃。”布景师有些尴尬，连忙说：“弄全了啊，陆导，都是全的。”
“全？”周时祁忍不住嗤笑一声，把缩在他背后的汪序真揪了出来，反问：“那他腰怎么磕青了？”
“啊？真的？”刚才陆导并没有看见汪序真的‘惨状’，闻言连忙关切的看了看他包裹在西装底下的腰处：“受伤严重么？”
“理论上都得去医院了。”周时祁一本正经的夸大其词，看着心虚的布景师：“地上一个垫子都没有，这叫保护措施全面吗？”
为了演员和替身的安全，这场戏陆导其实是没拍地面的画面就为了好布景的，但刚刚全程犹如吃了□□一样激愤，他竟然没注意到这一点。此刻被周时祁点醒，陆导登时更怒了，大骂布景师：“你怎么回事儿？！”
“陆导，我我我我错了！”布景师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下次一定不敢了，这次是我的疏忽！”
“……”他如此干脆利落的道歉反而让人一肚子火骂不出口，要是继续教训倒显得小气了，陆导气的心肌梗塞，沉默半晌转头看着汪序真，有些歉然：“你腰还疼不疼，不行去送医院吧——樊越？樊越呢？！”
汪序真是樊越找来的，陆导第一时间就想把他叫过来，在另一头忙活的樊越听到陆导的高声呼唤，连忙跑了过来——然后再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一脸懵逼就变成了一脸惊恐，他连忙握住汪序真的手臂上下看了看：“没事儿吧？”
人是他找来的，因为汪序真的情况特殊，樊越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一切相关安全他全权负责，如果汪序真要是摔坏了什么的他还能有好果子吃么？虽然汪家没钱没势，汪序真自己本人也痴呆不会说什么，但樊越在娱乐圈能混这么多年，基本的良心还是有的。
他表情肃穆了起来，拉着汪序真就要走：“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汪序真没说话，很顺从的就跟着樊越走了，心想着正愁没个借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呢。其实他拍那场戏的时候就察觉到保护措施不全了，但是他一个傻子又不能说，只能硬挺着拍完，心里当时就有数这大概是有人故意的。至于谁这么想找他麻烦……那基本上除了费晗也没第二个人了。
只是汪序真没想到，周时祁居然因为他一个借口就那么敏锐的想到防护措施的事情，嗅觉敏感度真的是极高，让汪序真对他很是改观了一番——看来周时祁平日的日天日地不是没脑子，而是性格就是如此。
还有更让他意外的是，周时祁居然会帮他出这个头。
“真真，你身上还疼不？”汪序真正琢磨着就听到樊越问他：“没事儿，现在就去医院。”
“不要。”汪序真摇了摇头：“我想回家。”
“啊？”樊越纳闷：“你不是摔了吗？”
“不疼的。”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想爸妈。”汪序真为了不去医院只好说出昧良心的话：“要回家。”
*
剧组内，陆导回看那场动作戏的剪辑片段，屏幕上穿着白西装的汪序真从桌子上滚了下来，不能露脸的镜头里男生身姿修长而美，滚在地上的时候有种被人欺辱的破碎感，黑色的短发下只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被剪辑师截掉，换上了费晗。
倏尔有种期待之后的落差感，陆导顿了一下，问旁边站着的周时祁：“是不是很好看？说起来得感谢你。”
要不是周时祁当初坚持推荐汪序真这个傻小子，他就见不到动作这么舒展美丽的画面了。
“嗯。”周时祁不否认，垂眸看着屏幕。
“对了，我很好奇。”陆导转头，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说话也不避讳，有些戏谑的看着周时祁：“你小子怎么对汪序真还挺关心的？管了他几次了。”
他和周时祁私交不错，这次电影也是因为人情关系周时祁才答应出演的，因此陆导之后周时祁是个一身傲骨，极度自我的人。印象里他对别人的事情一向漠然，几乎就没有过‘管闲事’的举动，但这汪序真，他管了几次了？
在陆导好奇的打量下，周时祁沉吟片刻，冷哼着说：“谁让你们曝光他了。”
“啊？”陆导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纳闷的问：“啥意思？”
周时祁只简短的嘲了句：“事多。”
要不是剧组非要他炒cp，害的汪序真曝光，也就没后来这些事情了。曝光他，一直关注自己动向的家里人就会认出汪序真是他们家小时候的邻居，他名义上还没解除的‘未婚夫’，如果他要是不照顾着点汪序真被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收拾他不可。
啧，真是麻烦。

第15章 碰瓷
今天因为樊越要送他去医院的一顿耽搁，汪序真虽然‘据理力争’拒绝了，但回家的时间仍然比往常晚了不少。等爬上了高楼进门之后汪序真只觉得腰疼的要断掉，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剩饭也没心情吃了，郁郁寡欢的扶着腰回了房间。
比平常回来晚，没吃饭，然而陈穗凤和汪治国坐在客厅嘻嘻哈哈的看电视，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更别提过来慰问几句了。汪序真回到自己那逼仄的小屋趴在床上，就忍不住有点愤愤的。原来的那个傻子好歹是能给这个家赚钱的，为什么父母就这么忽视他甚至是冷漠呢？
还是觉得他是个傻子，就不会伤心，一切的关怀和慰问对于他来说都没有用呢？汪序真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是看过原着的，他知道自己这个角色戏份没多少，百分之二十之后就不会出来了，那他的结局是什么？再联想到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傻子其实是在病床上烧的九死一生……汪序真就更加细思极恐了。
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傻子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喂。”正当汪序真越想越深，甚至开始脑洞大开自己吓自己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他犹如梦中惊醒的抬头看了过去，就见汪序濯靠在门口抱肩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怎么不吃饭？”
哦，还是有一个人关心他的。汪序真怔怔的眨了眨眼睛，摇了摇头。
“嗯？”汪序濯见他这模样有些奇怪：“你怎么……算了，问了你也不明白，你在那个剧组有没有挨揍啊？”
汪序真觉得好玩，转了下眼珠笑眯眯的问：“濯濯怎么老是问这个问题呀？”
“……你回答就得了。”汪序濯没想到汪序真居然会反问了，转念一想自己的确这个问题问的比较多，好像除了这个就不知道问什么了一样。汪序濯顿时觉得有些臊的慌，怒道：“记我的话你倒是不傻了！”
“……”
汪序濯的随口一抱怨让汪序真警惕了起来，登时不敢再表露智商的危险边缘反复横跳，老老实实的缩起脖子装哑巴。汪序濯看着他这鹌鹑样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情颇佳的走过去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扔在汪序真面前。
汪序真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定在床上，顿时一愣，然后死死克制住才能忍住狂喜的冲动——手机！汪序濯居然真的给他弄来了一个手机！
此时此刻，要不是再装傻子汪序真都想蹦起来抱着他这个白得的兄弟弟揉头毛了！然而汪序濯看着他的面无表情却不是很满意，一挑眉不满的问：“你不是想要手机么？怎么不开心？”
汪序真从狂喜中回神，装傻子人设不崩：“这就是手机吗？”
“哈，比你原来那个高级。”汪序濯说到此处向门外看了一眼，见陈穗凤没有关注这边的动静就悄悄关上门，走过去对汪序真压低声音：“你把你原来那个老爷机给我。”
“嗯？”
“真是傻，就……就那个，那个……”汪序濯想了想也觉得他词汇量匮乏，无法形容的让傻子明白老爷机是什么，干脆了当的伸手自己去汪序真裤子口袋里去拿——然而他这没有事先预告的突兀动作让汪序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侧身躲，一个巧合间汪序濯没轻没重的手就按在汪序真伤痕累累的老腰间——
“嘶。”汪序真没忍住，忍不住皱着眉叫了出声。
“啊？”汪序濯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看着眼前脸都皱成一团的汪序真，有些紧张：“你怎么了？”
少年人的手劲儿不是一般的大，再加上受伤第一天痛觉最为明显，汪序真按着腰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没顾得上回答。然而此刻也不用他回答了，汪序濯自己就能看出来是因为什么，他一愣，二话不说的上前掀起汪序真的衣服——
“……”
汪序濯的动作很快，让人猝不及防压根没准备。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设，汪序真差点就要问你干嘛了。然后他就看着汪序濯盯着他清晰明显的伤口，脸色一沉，半晌后才抬起头咬牙问：“谁揍的你？”
他就知道剧组是个鱼龙混杂没好人的地方，汪序真在那儿怎么可能不被欺负？！然而欺负一个傻子，那群人还有没有道德可言了？汪序濯越想越气，沉着脸怒道：“不行，我得去那狗屁剧组看看！”
我天，汪序濯这小子捣什么乱？他去了知道自己干武替这行当不是什么都露馅了么？汪序真听了心里直叫苦，他连忙装作茫然无知的模样说着：“是从台阶上掉下来的。”
汪序濯：“？”
“上厕所人好多啊。”汪序真尽量用符合他设定智商的口气抱怨着：“挤来挤去的。”
汪序濯也不至于傻到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他眯了眯眼：“你自己从台阶上掉下来的？”
汪序真点头，欢快的说：“是呀。”
“……”汪序濯顿时无语，感觉自己刚才一腔担心为了狗，他愤愤的站了起来甩袖而去：“睡觉吧！”
“濯濯晚安！”
汪序真挥爪，伴随着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才轻轻舒了口气。终于没人了，汪序真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起汪序濯帮他搞来的这个一看就有人用过的二手手机，但是是智能的！汪序真打开之后见里面的软件清空的一干二净，刚刚要下载的时候房间门就又一次被猛的推开——
汪序真连忙把手机抓紧，脸色僵硬。
“刚才还有事儿没弄完呢。”汪序濯去而复返，也没注意到汪序真脸色，嘟囔着抢过他手中的手机，然后又低头在汪序真口袋里把他之前用的那个老年机拿出来。
修长的手指动作利落的把老年机里面的电话卡拿出来，插在新手机上面。原来……汪序濯去而复返是要帮他安电话卡。汪序真怔怔的抬头看着他，瞳孔闪过一丝复杂——他骗人一向毫无压力的，但此刻多少有点不落忍。
“这回行了。”汪序濯满意的挑了下嘴角，把手机塞回给汪序真，还不忘嘱咐着：“别把我给你拿手机告诉妈，知道不？”
汪序真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感觉你没彻底明白。”汪序濯觉得力度不够，再次警告了一番：“你要是跟妈说了，这手机就就没了知不知道？你还得挨揍！”
“……”
见汪序真又一次‘惊恐’的点了点头，汪序濯才满意的离开，这回是真的走了。汪序真在门关了之后等了半天，才埋在枕头里闷闷的笑了起来。
汪序真笑够了才拿起手机下软件，等这一会儿就好像要断气的网络磕磕绊绊的把几个软件安装完，他才感慨的吁了口气。以前网络时代，真的不知道上网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什么好珍贵的。然而失去了网络，却是万万不行的。
汪序真抱着一种‘回归’的心情打开微博，刚要注册一个微博号的时候，就被热搜榜上高高悬挂着的那条热搜吸引了视线：#周时祁费晗路透照#。
剧组又买营销了？汪序真好奇的点进去观摩，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周时祁费晗路透照，那个背影居然是他的！
微博热搜高挂第一的那个营销号大V发的图片里，‘费晗’和周时祁并肩站在片场里，周时祁抓着‘费晗’的手腕跟导演说话，可那个穿着同款白西服身形纤瘦的身影分明就是他。这个场景，是周时祁拉着他去找陆导讨回公道的那个时候。
但在外界看来，这套衣服是费晗拍戏的时候穿的，图片里他还都是背影侧身，两个人的身形有七八分的相似，模模糊糊的粉丝当然想不到会是汪序真这个武替。
评论里一大堆费晗的鸡血粉见蒸煮能跟周时祁攀上关系，自然是已经齐刷刷的鸡叫起来——
[啊啊啊啊两个人好配啊啊啊我们晗晗看起来真的好乖有木有！]
[啊啊啊的确是配一脸！]
[配一脸+1。]
……
一大堆如出一辙的评论里费晗粉丝都几乎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了——巴不得自家蒸煮能攀上周时祁这根高枝儿，借此炒cp炒热度。毕竟跟周时祁合作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汪序真轻笑一声，没太在意。这种事情在娱乐圈里几乎天天都在发生，他当然没必要惊讶，这场热搜一看就是费晗那边的团队故意策划的，水军控评这□□的如鱼得水，显然有备而来。
而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只不过是被费晗‘借’去了一个背影而已。但是他一时半刻又不会出道，费晗要借就借咯。汪序真退出这个营销号，去别的地方扫了扫风向，看着看着却忍不住微微蹙起眉头。
虽然有水军控评，但周时祁粉丝量必然是逆天的，能把水军和费晗粉丝加起来一起吊起来打的，这么一会儿已经因为‘倒贴’和‘碰瓷’这两个关键字在广场上撕起来了，污言秽语辣眼睛。
只是他们撕来撕去也就算了，有些费晗粉丝的评论在汪序真看来可真有些难以接受——
[@晗晗家的小姑娘：周影帝粉丝也不要太过分好不好？一个剧组的应该共同抵制路透才对嘛，有路透也不是我们家想要的呀！再说了我们晗晗怎么了就碰瓷倒贴你们家了，忘了前段时间那个汪序真了？比起他我们晗晗跟周影帝站在一起不知道相配了多少倍，那个才是自己炒作送上门倒贴的小透明呢！]
在这个晗晗家的小姑娘这条带节奏的微博下面，一大堆狗腿子就好像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样，纷纷的激情跟排——
[就是呀，我们晗晗被路透出来也是受害者之一嘛，又没像那个汪序真一样自己雇团队炒作，周影帝家的粉丝不要太欺负人好不好！]
[晗晗实惨，就跟顶流站一起被拍到也得被喷，全世界都想迫害顶流大人么？]
[……]
一大堆一大堆的评论都是借着汪序真这个‘靶子’去嘲讽周时祁家粉丝自视甚高的，那这周时祁粉丝能忍么？当即就分毫不让的回喷过去——
[逼逼赖赖个什么东西？那热搜下面控评的明明白白的就是你们费晗家粉丝现在又不想认了？]
[不都是贴着我哥炒作，跟那个汪序真有什么区别，现在还转移话题不怕狗咬狗一嘴毛啊？]
[他们怕啥？那个汪序真家又没有粉丝？两家都是仗糊行凶罢辽。]
[楼上集美说的对惹，这年头糊才是最大的保护色。]
[排了，给这两家一个眼神就等于自降身价！]
[撤了撤了，别给他们倒贴炒作的机会……]
莫名其妙看着自己被骂了一顿且被安上倒贴身份的汪序真一脸懵逼：“？？？”
什么鬼？在没有手机的这段日子里他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么？为毛线他被人利用了还得被骂，千古奇冤啊！汪序真想了想，在微博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结果他就被广场上那刷屏的一条条惊呆了。
好家伙，原来他是真的……被骂出了姓名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他跑了那么多年龙套都混不到什么角色，更妄论在网络上被人关注到了。结果没成想现如今阴差阳错的，他居然跟周时祁和费晗这俩人搭上边之后被骂出姓名了。
汪序真忍不住有点想笑，嘴角略有些嘲讽的挑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那些污言秽语，忍不住陷入沉思——如果他未来想进入娱乐圈，没背景没后台，连个为他说话的粉丝都没有就先搞成了全网黑……那可真有点麻烦呢。
不过对于一个不得不装傻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后话。汪序真也就是想了一下，想不出来什么所以然便躺下睡了，十足十的没心没肺。
只是他今天有了手机，到底是围观了这么一场费晗利用他倒贴周时祁炒作还引流粉丝把他骂了一顿的事情，汪序真第二天去剧组再见到费晗的时候，难免就有些别扭。本来以为这家伙只是高傲无礼了一点，没想到坏心眼还挺多。
而费晗今天却颇有一股‘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见人就笑眯眯的，一点也不似平常那副一点就着的□□桶模样。甚至于见到汪序真，他俏丽的双眼中划过一丝意味深长，竟然都没找麻烦。
汪序真：“……”
他有点来气是怎么回事。
昨天的热搜剧组的人当然也都看过了，大多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此刻费晗这得意洋洋的模样让周围的人都不禁有些同情的看着汪序真，看的汪序真背后脊梁骨一阵的发麻，忍不住头疼的皱了皱眉。
拜托啊各位大佬，麻烦请降低一下他的存在感吧，本来这个费晗就够针对他的了！
但费晗得意开心的状态也没持续多一会儿，陈舟就怒气冲冲的推开剧组的大门闯了进来，略过神色有些惊慌的费晗直接找樊越——
“樊哥，我之前是信任你信任剧组才跟你们签合同的！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陈舟大怒：“昨天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儿？我们之前说过不炒cp的，你这是违反合同！”
“陈、陈老弟，你先别急。”
其实这事儿完全是费晗的个人行为，樊越这个制片人和公关经理也是全然不知，昨天一看到那个热搜就是一阵头疼。已经料想到了周时祁那边会发难，但此刻面对陈舟的怒火，樊越还是止不住一阵发慌：“我们也是不太清楚这些路透图怎么传出去的……”
“还能怎么传？”陈舟侧头，细长的眉眼看了心虚的费晗半晌，讥诮的嘲道：“有人刻意为之，妄想着碰瓷炒作呗！”
这话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可就是明晃晃的打费晗的脸了，他脸色白了白，按住身后要说话的助理，装作恍若不知的模样：“陈哥，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刻意把照片交给营销号么？”
陈舟看着他这白莲花的模样就一阵来气，声音冷硬：“难道不是？”
“怎么可能？”费晗状似无奈的笑了，伸手指向汪序真：“那个背影不是他么？是粉丝自己以为是我啊，我也是被无辜牵连进来的啊。”
“……”
这一招祸水东引让汪序真差点笑出声——费晗这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呢？他的不要脸令陈舟气的半死，怒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真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剧组保密性这么强，要不是刻意的照片怎么可能传出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费晗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辜的摊了摊手：“陈哥，你该问剧组才对。”
费晗把锅推到剧组身上，总之怎么说都跟自己没关系，仿佛他是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受到全剧组迫害的样子。这下子樊越也怒了，皱眉暗示道：“剧组可能不小心放了‘某些’无关人士进来偷拍了，但我看着那热搜评论下控评的水军，就不像剧组找的了吧。”
“……”费晗的声音弱了些，可仍在嘴硬：“我、我不知道。”
“行了。”陈舟皱眉，瞪了眼前费晗和汪序真这两个‘当事人’，不耐烦的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

第16章 打脸
陈舟把忐忑不安的费晗以及怡然自得的汪序真带到了拍摄基地的另外一个大棚里，不同于他们所在布景是影视剧的大棚，这里的环境相对来说简单了许多。这是一个演员专门接受媒体采访的基地，陈舟带着两人悄悄地走进去，无声无息的站到摄像机背景灯圈外，三个人眼睛齐刷刷的遥遥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接受采访的周时祁。
不得不说人的面貌长到帅的醒目的时候，离很远也能把那俊气清隽的五官看的分明，周时祁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休闲西装，眉眼漆黑如墨，情绪似乎不是很好的，冷冷的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
眼前的记者性别女，见到他就不免有些心神荡漾，小鹿乱撞似的，问了几个问题才勉强平复下来。只是她一脸花痴的外表下，红唇里吐出来的问题却不是那么友好——
“时祁，关于之前你在微博上以及新剧发布会上和媒体呛声的时间，引起了相当广泛的关注。”女记者低头扫了眼提板，擅自把‘狂妄自大’四个字改成改，轻咳一声：“外界批评你的行为过于恣意妄为，你对此有什么回应么？”
也不是采访的媒体要把上个月的事情拿来这个月的采访大做文章，实在是……周时祁太难采访到了！以至于上个月那闹的沸沸扬扬事件他们这个月才能采访到……而这件事也是近来最受关注的，他们又不能不问。
周时祁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有些厌倦的淡淡道：“我说过了，是无良媒体先偷拍。”
‘无良’媒体这几个字说明了周时祁怒气还并未消散，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堵的女记者哑口无言。连旁边围观的陈舟都忍不住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周时祁脾气就是不好，谁都管不了。
而上个月狗仔混到他居住的小区门外偷拍这件事，显然让他没办法说出什么好听的，只用‘无良’两个字形容都算是温和了。
女记者也不敢继续问着这个话题了，词锋一转问起了最近的事情：“那时祁现在拍的这部电影，拍摄过程中还顺利么？”
“还好。”
“黑白无间在微博上有很多路透图，粉丝对此都很感兴趣呢。”记者自认找到了新的切入点，笑着问：“尤其是昨天你和男二号费晗的路透图在，在微博上引起了很多粉丝欢呼期待，请问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令人记忆深刻的对手戏么？”
全然没想到记者会cue到自己，在旁边围观的费晗心中一紧，立刻有些惴惴不安的抓住自己的衣角。
可周时祁只是冷冷的回答两个字：“没有。”
费晗闻言，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记者显然也很惊讶，她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周时祁会这样回答——路透图不都是剧组放出去让演员配合炒作的么？怎么她今天cue到这个问题，周时祁竟然说没有呢？难不成他没有要和费晗炒cp的想法？这个回答，明晃晃的就是在打脸一样啊。
“听到没？”记者领悟的事情可能正是周时祁想通过这简短的两个字传给吃瓜群众的，陈舟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在浑身僵硬的费晗耳边‘柔和’地说：“时祁不爱别人贴着他炒作，即便是费尽心思营造出效果来，最终也会被打脸的，明白么？”
陈舟话中的意有所指让费晗身子不自觉的一颤，面色苍白失魂落魄似的摇了摇头，也不敢在看下去，连忙跑走了。
眼见着他仓惶的背影消失，陈舟才如释重负的哼了一声。有些人的确是没有多大威胁，但是黏在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的感觉，却是让人很厌烦的。之前就跟剧组签订过不协同炒作的合约，这次的费晗已经属于犯戒，如此轻描淡写的警告一下就作罢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只是汪序真直到今日才真正见识到了‘大佬’手下经纪人的办事能力，一时间有些懵——他他他也是跟周时祁炒cp的啊，陈舟把他叫过来不是也要警告他一番吧？
但这纯粹是汪序真想多了，陈舟把他叫过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们家祖宗让他问问汪序真的腰好没好。可陈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又不好直接掀衣服看，只好把人带来了。
没一会儿记者采访完带着团队离开，周时祁单手解了两颗扣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看到陈舟直接把汪序真带来了，有些疑惑的挑了下眉。不过这里人多，周时祁也没多问，只简略说了句：“先回去。”
等到了休息室，周时祁才皱眉看向陈舟：“你问问不就得了。”
“……”陈舟心想他没有跟傻子交涉的经历，实在不知道怎么问啊，只能为难的摆出个苦瓜脸。
“算了。”周时祁不耐的撵人：“你先出去。”
陈舟忙不迭的出去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此举更是让汪序真不自觉的有些忐忑，怯怯的抬眼看着周时祁。
“……你什么表情？”周时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能杀了你？”
汪序真在害怕个什么鬼啊？周时祁懒得跟他多说，直接了当的命令着：“衣服掀起来一下。”
“……啊？”汪序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衣服。”周时祁顾及到他智商的问题，耐心多了些，边走过去拧开一瓶水喝着边指了指他的腰间，含糊不清的说：“掀起来。”
干什么让他掀衣服啊？汪序真一愣，心中顿时有了几分警惕。他非但没掀开，反而还退后了两步。
周时祁一怔，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气笑了。这货在想什么呢？他也懒的废话了，眉目冷厉的走过去汪序真面前，二话不说的就要自己动手。给汪序真吓的连忙抱住脑袋一缩再缩，可怜巴巴的抵着墙角摇头：“不要打我！”
“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周时祁哭笑不得：“我是要……”
“周哥。”周时祁剩下半句‘看看你的腰’还没等说出来，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费晗站在门口看着靠在墙角的两个人，目光又是尴尬又是妒忌。周时祁怎么……把那傻瓜压在墙角，两个人动作在他这个吃瓜路眼里简直是暧昧极了，让人不得不有些想入非非。
然而周时祁怔了片刻，没事人似的直起身子来，淡淡的扫了一眼费晗，有些不悦：“有事么？”
“我、我是来道歉的。”刚刚费晗回到片场，左思右想都觉得陈舟的威胁如鲠在喉。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还装作跟他的团队无关显然是不现实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去跟周时祁道歉，没准能博一下同情和留一个印象分。
只是费晗想的虽好，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暧昧’的一幕，一瞬间就犹如被嫉妒的毒蛇啃噬心脏，费晗胸口都有点闷。刚刚准备好的道歉措辞自然也不知不觉的变了味儿：“时祁，我知道我昨天的做法有些不对，可是……”
他忍不住瞪了眼汪序真，很是委屈的说：“你怎么能选他炒cp呢？你这不是自降身价么？”
“自降身价？那你算什么？”周时祁冷笑，一击中地的反问：“你不是还利用了他的背影炒作么？”
“……他只不过是个替身而已。”费晗咬了咬牙，嘴硬道：“那本来就是我的形象！”
真是无可救药，周时祁皱了皱眉，一指门口：“滚出去。”
“你、你叫我滚？”费晗没想到自己道歉不成反蚀把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目光转移到角落里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汪序真，恍惚间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呵，把我撵走，让这傻子留下来么？”费晗笑了声，看着周时祁的目光微微带着一丝嘲讽：“周哥，你该不会是喜欢他，看上他了吧？”

第17章 假想敌
在费晗充满怨愤的问完这句话后，马上就察觉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一瞬间后悔了——他哪儿来的勇气，去质问周时祁的感情生活呢？他是不是疯了？在休息室的一片死寂中，眼看着周时祁脸色越来越难看，费晗心里忐忑的一比，细长的手都直抖。
他声音微弱的想要辩解：“周哥，那个我……”
“闭嘴。”周时祁粗暴的，冷冷的打断了他：“滚出去。”
费晗大气儿不敢出，自然也不敢在逼逼什么，带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架势忙不迭的就‘滚’了。随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合上响动，周时祁才绷不住的骂了一句：“艹。”
旁边围观的汪序真看过去，有些无语的一皱眉——作为无辜的中枪者，他最近都有点习惯被费晗随时随地拉下水了，自然也不会把他那些屁话放在心上。再说汪序真本来的世界是男女才能结婚，并不是现如今的同姓可婚背景，说实话，他有点还没适应。
所以见到现在周时祁这么懊恼，汪序真第一反应就是他一定觉得费晗刚刚那问题太‘折辱’他了。昨天汪序真刚刚百度过周时祁的光辉履历，才二十二岁的年轻气盛，就已经是汇集顶流和影帝量大究极体的紫微星了。
结果你问这个紫微星是不是喜欢一个傻子，还是一个男人，这不是就是在明晃晃的侮辱他么？要不是自己在装傻不能明白表达内心想法，汪序真都想直接告诉周时祁：你放心，也不用来气，我会当做费晗就是狗放屁的。
只是周时祁显然对自己被‘污蔑’这件事儿难以释怀，他顿了一下抬头问汪序真：“你知道胡说八道是什么意思么？”
汪序真摇了摇头。
“刚才走的那个人。”周时祁指了下费晗刚刚离开的方向，一本正经道：“就是胡说八道。”
哦，胡说八道本道，他明白了。汪序真忍着笑，配合的问：“就是骗人的意思么？”
这个解释正好拯救了周时祁的形容匮乏，他立刻点了点头。汪序真想了想，继续傻白甜的问：“那个哥哥不是好人么？”
“谁跟你说他是好人的？”周时祁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一锤定音的说：“跟你这么说的那个人，也是骗子。”
因为事先百度过周时祁的履历了，所以对于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汪序真也不算太过意外。二十二岁的年纪，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天之骄子，就是这么骄纵任性肆意妄为也是能理解的。让汪序真有些意外的，其实是现如今这个世界娱乐圈的风气。
这里不同原来，资本就是一切，你如果不接受潜规则哪怕脸再好，演技再好也别想出头。而在这个世界，资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圈内最看重的还是个人的能力。
能力好，怎么都能出头。
能力不好，有钱也没有片商愿意捧你。
周时祁的履历是在戏剧学院的时候就被好几家娱乐公司相中，互相竞价签下这位‘天价新人’的。而周时祁选择了国内最大的传媒公司梓涯后，本身也争气，出道作就一炮而红，后续跟的上，年纪轻轻就青云直上，做到圈内最顶级的这个阶层了。
也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就连面对媒体也是。汪序真想起以前见到过的那些圈内明星，在微博上大众前个个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然而私底下为了撕一个广告资源你捅我刀子我捅你刀子的小道消息，屡见不鲜。
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汪序真清晰的知道世界上是充满算计和利益的，此刻见到周时祁这么个‘新鲜’流量，汪序真倒是觉得好玩极了。
娱乐圈其实就像古代的后宫，流量之间为了资源尔虞我诈，在片商面前‘争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周时祁对他的照顾让汪序真不自觉的有些心生感激，他下意识的希望周时祁这份独特能保持的久一点，更久一点。
*
因为这么一个插曲耽搁了不少时间，汪序真从周时祁的休息室跑到片场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撤的七七八八的了。樊越也早就不见踪影，估计是有事要忙，忘了还得送自己这么个人。
不过他这个忘记却让汪序真眼前一亮，几乎想放个鞭炮庆祝一下——他自从来到这里的每一天，就感觉自己过着没比蹲监狱好上多少的生活。无论去哪儿都有人跟着，车接车送的日子看似很美好……却让汪序真有些抓狂。
他是个跳脱的性子，老早就想找个机会自己到处走走了，谁成想这个‘机会’这么难，难的他来了快一个月才终于抓到一丝曙光。然而汪序真这一丝曙光还没等攥在掌心里捂热乎了，就被身后的一道声音打破了——
“没人了？”跟在他身后的周时祁扫了一圈今日早早收工的片场，想了想大方的对汪序真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汪序真：“……”
“那个，时祁。”旁边跟着的陈舟闻言，连忙提醒了他一句：“你得问问他知不知道家里的路，要不然怎么送啊。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晚宴要出席，耽搁了时间可不太好。”
现在樊越不在，陈舟也不反对帮同剧组的汪序真一把，只是他得知道自己家住在哪儿啊，要是不知道不就麻烦了？陈舟看着汪序真，温和的问：“你知道自己家住在哪儿么？”
汪序真连忙摇了摇头，祈求着他们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放过他吧……
“没事。”周时祁淡淡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跌破眼镜：“我知道路，不用操心。”
汪序真：“？？？”
“什么？”同样诧异的陈舟帮着内心有一万个问号的汪序真问出所思所想：“你怎么会知道？”
“就是知道。”周时祁不讲理的说，冲他伸手：“车钥匙给我。”
陈舟愣愣的递过去，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只听周时祁说：“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什么？这可不行。”陈舟什么都能顺着他，但自觉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义正言辞的说：“现在狗仔盯着你的那么多，你自己瞎跑被拍到怎么办？！”
“……”就汪序真家里住的那个小区，狗仔扶贫都蹲不到那里去。周时祁懒得解释，开始不耐烦：“行了你快走吧。”
再说下去周时祁就又要不开心了，每天都被他的坏脾气刺到的陈舟顿时不敢在多置喙什么。只好愤然的转身离去。周时祁满意的哼了声，长腿一迈对着身后的汪序真挥了挥手：“跟着。”
这动作活像在指挥小猫小狗似的，汪序真‘忍辱负重’的跟了上去。
上了车之后，汪序真就一路盯着窗外。这条路樊越几乎天天开车接送他，汪序真记得很清楚，现在眼看着周时祁分毫不差的开向他家的小区，他心里的问号也就越来越多——周时祁竟然真的知道他家住在哪儿？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周时祁也是穿书人士？事先读过剧本的？
这个脑洞大开的危险想法在汪序真心里也就存活了几分钟，等周时祁把车开到汪家那个破旧的小区，两个人下车的时候正巧偶遇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回家的汪序濯，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阵，汪序真发现他竟然没有从汪序濯眼中看到那种大为震惊的神情。
汪序濯只是略有一些惊讶，长腿支着地当做脚刹，随后竟然问：“时祁哥，你怎么……你送我哥回来的？”
what？！汪序濯竟然认识周时祁还管他叫哥？这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汪序真分明记得在小说里因为汪序濯未来的男盆友把周时祁当做偶像，所以汪序濯一直把他当假想敌来着，怎么现在居然叫上哥了？
这回汪序真的惊讶真的有点藏不住，愣愣的看着眼前交谈自如的二人。
周时祁竟然问：“嗯，你学习怎么样？”
汪序濯：“挺好的，哥你好久没回来了啊。”
好久没回来了？？听到这话，汪序真更呆滞了，然后眼看着周时祁把眼神转到自己的脸上，清澈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久到某些人都不认识我了。”

第18章 骗签名
汪序濯要比周时祁小四岁，也就是说周时祁搬家的时候他才是个七八岁的小萝卜头，但即便如此也是记得周时祁这个哥哥的。小时候汪序濯就皮，在某些‘偷鸡摸狗’混在一起玩的这项技能，可以说是跟周时祁很臭味相投，两个人以前没少在一起玩过。
但自从周时祁知道自己跟隔壁走的很近的汪家有了‘婚约’后，就刻意的不怎么跟汪家往来了，为此没少被老爷子教训。但是周时祁一想到自己有个未婚夫就浑身别扭，这和汪序真是不是个傻子无关，任何一个少年人都会讨厌家里的长辈搞指腹为婚这套，私自就把他的终身大事给决定了的做法。
所以那个时候周时祁虽然还小，但已经隐隐有了后来的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中二之相，当即就怎么看汪序真怎么不顺眼，以至于搬家之前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是毕竟是有‘未婚夫’这么个身份的，连小萝卜头的汪序濯都记得他，汪序真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他的踪迹……让周时祁难免有些气的慌。
被他锐利的视线一盯，内心根本就一问三不知的汪序真莫名心虚，尴尬的垂下脑袋。还好周时祁也没呆多久，他和汪序濯又交谈了几句，并且给少年心性未泯的大男孩签了几个名之后才离开。汪序真看着他那辆嚣张的悍马一骑绝尘，才松了口气。
“时祁哥亲笔签名，啧啧。”汪序濯在旁边拿着那几张纸，心满意足的嘟囔着：“可以卖给我们班那些花痴的女生，价高者得。”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哎。汪序真眼前一亮，顿时觉得他这个弟弟还真是有点商业头脑。要来几张周时祁的亲笔签名出去卖，不是比什么当武替搬盒饭都挣钱多了么！只是……汪序濯到底是为毛线和周时祁那么熟悉的？
汪序真实在是太好奇这个问题了，也实在顾不上有可能暴露的风险，硬着头皮问：“濯濯，你认识那个哥哥么？”
“……傻瓜。”汪序濯倒是没有怀疑他的智商，只是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时祁哥以前是咱们邻居，不过你忘了也正常。”
他觉得就凭借汪序真这个脑子，指望着他记下来点什么才是不正常的，更别提……那个婚约的事情了。思及于此，汪序濯忍不住目光复杂的瞥了他一眼。可看过去的时候，汪序濯诧异的发现他那一向懵懵懂懂的傻子哥哥脸上，竟然有一丝类似于‘恍然大悟’的情绪。
汪序真的确是有点恍然大悟了——原来天才紫微星的童年居然是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区，是他们家的邻居。怪不得周时祁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莫名照顾，想来这个傻子小的时候在小区里应该也是引人注目的，周时祁会记得也不奇怪。
而他会帮自己照顾自己就更加不奇怪了，虽然说飞升了的大佬不见得都会帮助儿时隔壁家又缺陷的邻居，但是周时祁不一样。汪序真从前见过许多人，在分辨人是好是坏性格如何是有自己的方法并且很准的。他能清晰的看出来周时祁虽然外表攻击性十足，说起话来也不好听，但实际上……是个善良的人啊。汪序真顿时领悟了周时祁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汪序濯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他这个哥哥刚刚笑的……怎么奇奇怪怪的？
汪序真没回答，反而指了指他手里的那几张签名，侧头道：“我也想要。”
他现在渐渐发现，装傻也是有很多好处的——起码以前不好意思直截了当说出来的事情，现在披着一个傻子的外皮都可以毫无羞耻之心的说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想要。”汪序濯无情拒绝：“这是我的，想要自己要去。”
汪序真：“……”
切，当他自己要不到么？汪序真有些无语，心想着他跟周时祁见面机会那么多，装傻充愣的要几张签名不是轻而易举。但是要完之后该如何卖出去又是一个难题，毕竟他没有什么人脉，总不能举着几张纸出去就说这是周时祁的‘真迹’吧？要这样做的话反而像个真傻子……汪序真怀着这样的心情琢磨了一晚上，才初步琢磨出来一个开展‘事业’的流水线套路出来。
晚上吃完饭汪序真就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注册了一个名为[周哥的老婆粉]这种昵称肉麻的ID，然后加入了周时祁的广场和超话，凭借自己混迹多年娱乐圈学到的一堆专业‘术语’，很轻易的装成了一个花痴脑残粉的形象，顺藤摸瓜的加入了周时祁的几个粉丝群。
看着十几个QQ群那些小花痴抱着周时祁的图片嗷嗷流口水的模样，汪序真笑了笑，心满意足的准备睡觉——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他今天先行把群加进去，日后等成为水群达人让大家眼熟了之后，在开展自己的‘副业’也不晚。
一周后，汪序真这个精心打造的‘周时祁的老婆粉’因为时时刻刻都在水群，水微博动态，几乎以平均每天一百多条的微博时时刻刻转播着周时祁的一切消息，在粉群中竟然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效果。
不少小学鸡粉丝都把汪序真这个号当成资讯博，致使汪序真涨粉速度极快，没几天就突破一千个粉丝了——还都不是水军和自动送粉的垃圾空号，都是实打实的粉丝号。
只是，一千个粉丝还不够，要想在粉圈有点话语权的话至少也得一万个粉丝才成。汪序真琢磨着要不然等樊越把武替的工资给他后他再去淘宝买一批粉丝，但如果细想想，一千粉丝的话卖签名也是够了哦，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把自己这个微博号打造成什么任劳任怨的粉丝博。
他费劲心思培养这个ID，本意是想赚一笔就跑的。
怀着这样的‘抱负’，汪序真趁着某日周时祁在片场角落的沙发上看剧本的时候，悄悄的磨蹭过去——
汪序真：“周哥哥。”
“嗯？”周时祁放下剧本，抬眼看他：“怎么了？”
汪序真笑眯眯的说：“我想要签名。”
“？”周时祁皱眉：“你怎么知道签名的？”
汪序真面不改色的说：“濯濯告诉我的。”
似乎是被‘濯濯’这个叠字称呼肉麻到了，汪序真眼看着周时祁修长的手指抖了一下，随即颇为无语的看了他半晌，才喃喃道：“这个……你能会么。”
啥意思？汪序真一愣，还没等思索明白周时祁是个什么意思，就看着他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坐下。”
汪序真懵逼的坐了下来，然后他看着周时祁微微俯身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纸笔，满脸期待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
汪序真：“？？？”
“你不是要学签名么？坐那么远能学到？”周时祁不满的一把把汪序真拉过来，然后握着汪序真僵硬的手指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汪序真’三个字。
写完之后，还挺期待的看着汪序真：“学会了么？”
“……”汪序真愁死了，看着周时祁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好泼他凉水，尴尬的一点头。
“你学会了？”周时祁一挑眉，把笔塞给他：“那你写一遍。”
颇为无语的接过来，汪序真只好又写了一遍，为求和人设的真实性，一致性，他还故意写的扭扭曲曲跟鬼画符似的，非要人勉强辨认，才能认出来是‘汪序真’三个字。然而周时祁拿过去欣赏了半晌，竟然挑起嘴角笑了下，还夸了他一句：“你还挺聪明的。”
虽然写的丑，但毕竟是就教了一遍，对于汪序真也不能要求太多不是？
周时祁的话让汪序真有些意外，他心头微微一动，咬着嘴唇小声说：“要哥哥的名字。”
“嗯？”周时祁一愣，侧头看着他：“你是想学我的签名？”
汪序真连忙点点头。
“……”周时祁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轻蹙眉头，顿了半晌还是俯身给汪序真签了一个自己的名字，然后指了指说：“学吧。”
汪序真看着那潇洒流利的签名半晌，低头模仿了一遍——结果水平比模仿自己那个差多了。周时祁看完，顿时就有点不乐意，怒道：“你怎么写我名字这么丑？”
汪序真忍着笑，把笔递给周时祁：“哥哥，再写一遍。”
周时祁：“……”
一个中午的时间，汪序真成功的骗到了周时祁的十张签名。

第19章 作妖
十一国庆节的那天，黑白无间官方微博发了一条黑白无间预告的动态。官博一出马粉丝自然不用在抱着以前的素材剪来剪去，再有周时祁自带热度的前提下，仅仅是发了一个预告片，营销还没来得及跟上的时候就已经被大批的粉丝和路人刷到微博热搜顶端了。
用了周时祁做主角，就是有一种自带水军的效果啊。
而这个预告片发布后，除了周时祁以外引起最大关注度的竟然不是当背景板的女主角钟忆离，也不是过来客串反派大佬的大咖前辈何家梁。出乎意料的，竟然是男二号费晗。
而他这出乎意料的关注度背后细细究来，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剪辑师剪辑预告的时候，把这段时间以来‘费晗’的最高光戏码也就是鸿门宴打戏那段剪进去了。凭借里面行云流水的动作，华丽至极的操作，以及从桌子上跌下来之后狼狈脆弱的模样，费晗很快就引起了大批量关注度，几乎是以[爆]的趋势火速窜上了热搜。
废话，连剧组里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工作人员都经不住汪序真那一小截细白纤细的腰身，更别说网上那群平时爱豆露个手指头手腕就能兴奋的嗷嗷直叫的花痴女孩了。
没多久#费晗腰#，#费晗打戏#这两个关键词条就已经被刷上了热搜前排了，里面充斥着大量的花痴鸡叫——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晗晗的腰怎么会那么软啊啊啊啊！！！]
[死了+10086，我们宝宝真是世界第一无敌可爱呜呜呜呜。]
[嘤嘤嘤腰都青了妈妈好心疼，宝宝要注意安全啊！]
[不得不说这个导演真的有才，镜头绝了，之前我看费晗没这么漂亮，这几个动作真的感受到了‘行云流水’是什么意思了，那一截软腰，啧，荡漾。]
[荡漾+10086]
[以前真没发现费晗这么酷炫狂霸拽，转粉了。]
……
费晗也是在各种网剧里打了不少酱油，花了很多营销费才小有名气的，公司里为了让他演上周时祁电影的男二号光花出去的公关好处费都数不清楚，此刻看到费晗光凭借一个预告就打出来这么大的热度，高层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一片的欢天喜地里，费晗却有些不大自在——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预告里那个行云流水的人不是他自己么？而且不光他知道，整个剧组都知道那根本就是汪序真。
只不过是幕后的人出不了境罢了，才能让她坐享其成。现在网上烈火烹油繁花似锦一样的夸赞让费晗既虚荣开心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有点害怕心虚。他的团队现在不艾特汪序真辟谣，等到日后再被人戳穿……
费晗清晰的知道这帮粉丝现在能把你捧多高日后就能把你踩多狠，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人压根不是自己自己却担下来这一切赞美，怕是要翻车。这事儿费晗拿不了主意，连忙把经纪人拉倒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跟着开心个什么劲儿？！”费晗挤眉弄眼的骂他：“别人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还不知道么？那是我么？”
“呃，费哥。”经纪人看着他一脸郁闷，小心翼翼的问：“你是害怕武替的事儿被曝光？”
“废话！”费晗皱眉：“等到制作片头的时候，那些幕后工作人员不都得写在里面么？”
“嗨，这个嘛，花钱搞定不就得了。”经纪人神秘一笑，深藏功与名的道：“武替这行当，挣得就是快餐钱，不用怕他不答应，等到时候片尾出来这阵子热度都过了，就算曝光他的名字都未必激的起什么风浪，他要指着这个红还得冒着得罪咱们的风险，划不来。”
“再说了……费哥你那武替不是脑袋有点问题么。”经纪人给了费晗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摊了摊手：“那就更容易搞定了。”
对啊，汪序真跟正常人不同，他是个傻子啊。在别人那里很棘手的事情，在他这儿简直简单的如履平川。
名和利还有粉丝的大批量追捧会让人头脑迷失，听了经纪人的话费晗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
汪序真现在作为有手机的现代人，自然也看到了微博上的那个热搜，说实话一开始有点别扭，毕竟自己的身子顶了个别人的名头被疯狂吹彩虹屁，汪序真这个混了N年的龙套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但过了一会儿汪序真就释然了，释然吧，不释然能怎么办呢。费晗的团队不要脸，但他连个公司都没有更别说团队了，谁能帮他撑腰说话啊？这件事，澄清是不可能的，汪序真猜来猜去觉得费晗的团队为了保密，制定会去买通剧组的幕后人员让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去除在演员表里。
还有可能费晗的经纪人助理什么的，为了表示对他的歉意，还会私底下给他一比看似安慰费实则‘封口费’的钱，这都是圈子里惯常的套路了。
但恰恰是因为有可能得到这笔封口费，汪序真还觉得，哦，挺好的。反正他现在又不用出名，又得装傻，被全网夸身段漂亮有什么用？漂亮能当钱花么？假如费晗经纪人愿意给钱，汪序真表示他愿意守口如瓶，真的！
但假如费晗团队非常不够意思的话……那就别怪他留后手了。反正他早晚是要恢复正常的，现在拍个视频自证身份，等过后怕是什么时候发到网上去都能引起轩然大波呢。
汪序真嘴角噙着笑意，顺着好几条思路想到利益最大化的一条，便心满意足的不再想这事儿，拿起手机继续着自己的事业——屏幕里，QQ对话框正在疯狂的跳动着粉丝群里传出来的单聊信息。
[窗口1：啊啊啊啊大大你是真的有哥哥的签名嘛！！你不会骗人吧QAQ，据说哥哥签名很难搞的！]
嗯，要不是他‘用尽心机’也没办法一中午弄来十张。
[窗口2：粉头粉头我们这儿有十八K金的签名鉴定大粉，能不能把哥哥的签名发来让我们康康啊！要是真的我们一定买啊啊啊啊！]
汪序真轻微的皱了下眉——其实发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这个签名……不能再粉圈流传开了之后被周时祁认出来吧？那这样可是糟了，一切都容易前功尽弃的糟。周时祁那家伙那么爱憎分明，要是知道自己装傻各种博取他的同情……汪序真简直不敢想。
虽然周时祁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会逛粉丝圈的人，但就算被发现的几缕有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汪序真都不太敢冒险。
思来想去，他给窗口二回了一条：[鉴定可以，但是必须得面看，不能拍照，这签名是我托人在剧组跟哥哥要到的，要是拍照传出去了被哥哥看到，他知道粉丝在私底下偷偷卖他的签名，把他的心意当作金钱交易该多么伤心呀！]
口区口区口区，说完，汪序真都有点受不了自己的白莲花。
然而粉丝们却在看到这一席话之后齐刷刷的感同身受起来了，纷纷——
[啊啊啊啊大大说得对，我们虽然想要哥哥的签名但是不能伤害他！]
[哥哥要是看到这些一定会难过的嘤嘤嘤。]
[老婆粉大大好体贴不愧是真正的周周粉，爱了爱了。]
……
一系列的夸奖难得让汪序真这颗钢铁心脏有了几分内疚，不过也就是‘几分’而已。作为现在被全群追捧的明星级粉丝，汪序真刚想继续发表一些煽情的言论，只见对话框里突兀的刷刷跳出好几条消息——
[啊啊啊啊哥哥发微博了大家快去看！！！]
[发微博了嘤嘤嘤还是原创微博不是转发不是打广告，太感动了嘤嘤嘤果然活的久我什么都能等得到！]
[原创微博？真的假的？！]
[真的，哥哥好像又开嘲讽了呢。]
群里一阵如同饺子下锅沸腾的模样让汪序真这个假粉也跟着有些激动，二话不说的退出对话框，也去微博围观周时祁的‘原创’微博了。
结果说是原创也不是，是周时祁转发回应了一个网友，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汪序真从热搜点进去一看到他发了什么也愣住了——
[@我晗最可爱：啊啊啊晗晗好帅好可爱，嘤嘤麻麻简直爱死了，谁说我们晗晗需要倒贴炒作配不上别人？如此身手如此美丽简直谁都配的上好么？说的就是某些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影帝粉呵呵哒！]
这下子费晗在网络上爆火，前些天和周时祁路透图出来炒作粉丝被嘲讽的火气十足，都憋着呢，可算是有时机发泄出来了。但这充分说明有的时候粉丝不作死，蒸煮也不会死。
费晗粉丝可能忘了，周时祁家战斗力强的不只是粉丝，还有他本人，他在下面转发回复——
[@周时祁v：朋友，知道武替么？]

第20章 反杀
娱乐圈的饭圈里这两年有广为流传的一个隐形法则——惹谁都别惹周时祁粉丝，见到绕道走，你撕不过。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危言耸听，但偏偏费晗粉丝找死，想去碰钉子却不小心直接碰到了钉板。
她们直接惹怒的是一点也不怕亲身下场的‘真性情’男孩周时祁，在微博上简短的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替身？什么替身？]
[周时祁的意思是费晗预告里的动作戏是替身？卧槽不会吧……]
[那周时祁还能瞎说？敲小板凳等着吃瓜！]
[吃瓜吃瓜，这是大瓜啊卧槽，要是预告里的真是替身费晗那头都不出来解释一下？]
[呵呵，怎么可能解释呢，坐收那么多夸赞和表扬不是正好？]
[无耻，这要是真的我必须说太无耻了！！]
[这预告片放出来之后费晗都上了几个热搜了？我没细数都知道得有三四个了吧？要真不是他本人是替身，呵呵，路转黑，本来刚有点好感来着。]
[啧，红利吃的透透的没想到翻车了吧，周哥就是刚！]
[那个那个，我说句公道话哦，这事儿也没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就被带节奏说费晗那边不对也不太好吧……]
[楼上什么意思？是说周哥撒谎，陷害你们费晗？]
[每个十八线怕是都有被害妄想症呢！]
[呵呵哒，那就坐等费晗团队回应好了，别装死出来澄清啊@费晗。]
[对对对，等回应，清者自清嘛！@费晗，@星宇娱乐。]
星宇娱乐是费晗所在的经纪公司，现如今已经被周时祁粉丝还有大量的吃瓜路齐刷刷的艾特上了，很快#星宇娱乐出来澄清#的关键词就被刷上了热搜，众口铄金的要求费晗那方出来给一个正大光明的解释。
而汪序真手机里的周时祁官方三十七号粉丝群也已经炸了——
[啊哈哈哈哈哈这个打脸真是精彩，我哥太帅了！]
[谁让费晗粉丝先不要脸的犯贱cue我们哥哥，活该活该！]
[咦咦咦？不过到底有没有替身啊？你们猜猜？]
汪序真回神的时候刚巧刷到这一条，他微微一顿，打字回复了一句：我猜有。
半个小时过后，星宇娱乐被广大吃瓜群众逼的没有办法了，不得不作出回应，然而官微上的一番声明可以说是教科书一般的白莲花了——
[@星宇娱乐V：由于网络上的舆论导致了很多误会，公司邮箱收到了大量的私信问询后决定作出解释。第一，由于演员费晗最近一直呆在剧组日夜兼程的赶戏，所以对外界信息反应不及时，还望大家谅解。预告片里动作戏的片段，的确是由替身完成。第二，黑白无间剧组很和谐，费晗和@周时祁先生之间并无不和睦的私人关系。第三，接下来网络上的动态我们会悉心了解，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希望各位网友海涵。]
一席话，把费晗摘的干干净净，塑造成了完全不知情一心拍戏的小白花，也不敢得罪打脸他们的周时祁，反倒好声好气的安慰了对方，最后承认错误，还低声下气的cue了广大网友……有才，星宇娱乐这个公关部经理真有才。
汪序真来了几分兴趣，去微博各种打听了一番才打听出来星宇的公关经理的名叫严陆，汪序真默默的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心想着这次费晗能死里逃生似的躲过一场网络讨伐，还真得感谢感谢这个人。
只是公关文案是公关文案，真的信费晗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还是少数，一时之间网络上仍然充满了不少的唾骂，不同的是这次费晗粉丝齐刷刷闭麦不敢反驳了。
有的粉丝是神助攻，有的粉丝的恨不得蒸煮死的脑残助攻。
第二天在剧组的时候，汪序真明显感觉到整个剧组的气氛都有些古怪的压抑，尤其是在费晗来的时候。他大概是没有睡好，白皙的眼睑下泛着淡淡的青色，神色萎靡不振的样子，察觉到齐刷刷的注目礼就不悦的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低头假装摆弄鞋带的汪序真身上。
充满仇视，懊恼的看了他半晌，费晗才冷哼一声傲娇的离开。
汪序真见他走了才浅浅的松了口气，不是他怂，实在是平时费晗就够看他不顺眼针对他了，更别说现在这心情不好的时候。而且这心情不好的原因……好死不死的多少也跟他有点关系。
只是今天有一场动作戏，他还是得跟费晗一起对戏，真闹心。汪序真不由得叹了口气，早知道男二号费晗是个这样的人，他就不贪财当什么武替了。刚刚他扫了一眼费晗的脸色，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但剧组里的时间一向是一分钟恨不能对半拆开用，也没人多探究费晗怎么怎么样，男一男二不合很常见，只要不打起来能对戏，导演就全当什么事情没有。几分钟后就拍手召唤大家过来准备新镜头的拍摄。
汪序真和费晗穿着同样的衣服走到布景前，费晗坐了下来，汪序真则是被道具师他们拉过去在腰间绑上了威亚——在工作人员帮他弄腰间的保护措施时，手指微颤的系好几个暗扣然后低头才低头走了，汪序真眯了眯眼，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汪序真抬眼向费晗看了过去，正巧后者也看了过来，上翘的水润眼角在对上汪序真澄澈的眼神时竟然划过一丝心虚，下一秒他就恶狠狠的道：“看什么看！”
汪序真顿了顿，纤细修长的手指悄悄地摸到身后腰间的暗扣，感受到环扣间隐隐的松动，不禁有点想笑。费晗其人，真是不愧‘蠢’这个称号，蠢极了。其实汪序真能明白费晗的团队在想什么，把他搞伤了，剩下的戏份费晗可以在网上宣布自己正式不需要武替，自己亲自上。
然后等成片出来了，虽然他负责了大半动作戏，但是粉丝并不会知道，到时候费晗的团队再雇水军浑水摸鱼，顺理成章的就能把电影里的动作戏洗的似真似假，打造出一种‘费晗也亲身上阵演了许多动作戏’的场面，最后，会干脆把武替曾经存在过的事实都洗没了。
但很可惜费晗遇到的是自己，是自己这个跑了N年龙套对各种花招手段都门清的人，汪序真是铁定不会牺牲自己配合费晗的计划的，要他受伤那是没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费晗敢跟他玩心眼，就别怪他报复回去。
汪序真眼珠子转了转，在一切准备就绪，威亚绳他吊起来三米左右的时候，他猝不及防的喊出声：“等一下！”
然后汪序真清晰地看到，刚刚给他扣完绳子窝在角落里的工作人员身子清晰的一抖——
“嗯？”指导这场戏的是副导演关默，闻言一愣。他知道汪序真的情况特殊，很是和蔼的问：“怎么了？”
“叔叔。”汪序真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捂着肚子：“我肚子疼。”
虽然这场戏主要拍的是几个武替和出演相互配合穿插的戏份，但是人有三急，即便关默觉得分秒必争也不能勉强人家不是？他只好点了点头，皱眉挥挥手让工作人员去给汪序真解身上的枷锁：“快点快点。”
刚刚微微吊起的威亚只好缓缓向下降，但费晗怎么能允许自己刚才好不容易‘布置’的一切就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打乱，当即不乐意的站了起来发难：“干嘛啊这是，这不是为了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么？”
他一开口让屋内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半晌后关默皱了皱眉沉声说：“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费晗却不依不饶：“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怎么也得拍完这一段吧。”
“不要不要！”汪序真连忙喊了起来：“我肚子疼！”
“肚子疼？”费晗忽然笑了，从身旁的包里拿了一板药片朝着汪序真走过去，眼神阴恻恻的：“我有止疼药，先给你吃啊。”
他像是要急忙堵住汪序真的嘴，脚步飞快。汪序真眉目一动，看准了时机在费晗走到他被吊起来的身子下面时，藏在腰后按着环扣的手迅速而用力的一掰——
“啊！！”
在场诸位只听到伴随着一声惊叫，眼前一花定睛一看，只见本来吊着的汪序真和站着的费晗竟然齐刷刷的一齐倒在地上，悬在半空中的威亚环扣松了好几个……
“妈的！”关默气的大骂：“这是什么回事儿？！赶紧，赶紧都过去看看！”
那边被汪序真压在身下的费晗早就开始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了，他被结结实实的扑倒在地，现在只感觉骨头连着肉被打碎了一起疼。
然而过去帮忙的围观人群却有人无奈：“费哥，您先别叫了成么？”
费晗已经被人拉了起来，大怒的瞪着开口‘劝说’他的小刘：“你活腻歪了是吧？！”
“那个。”小刘无奈地说，似乎有些鄙视：“受伤的不是费哥，是汪序真啊！”
听了小刘的话众人一愣，齐刷刷的看着扔在坐在地上低头不语的汪序真——他掉下来的时候似乎不小心刮到了一旁的道具，现在左边的小腿西服裤子破了一条大口子，正在汨汨往外渗血……
而费晗刚刚叫的，好像那个流血受伤的人是他一样。

第21章 追星家族
*三人之人必被人三，害人之人必被人反杀。
这句名言是汪序真自己总结出来并且牢记于心的金句，这么多年，他在社会上闯荡也一直是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别人对他好，他成倍的还回去，相对的，别人要害他，汪序真报复回去的时候也不会留情。
费晗要是单纯的蠢一些笨一些，只在语言上针对他搞小动作也就算了，但他偏偏想把自己弄伤了……汪序真可是相当爱惜自己的身子的，怎么想都忍不了。哪怕他摔下来的时候故意痛定思痛把自己的腿划一道口子也认了，这次他能让费晗的计划破灭就觉得值。
伴随着小刘的一声叫喊，汪序真仿佛才回过神的模样，看着自己流血的白皙小腿立刻哇哇哭出来：“呜呜呜流血了！好疼！”
其实这也不是全然再装，谁腿上的肉破了口子不会疼啊啊啊啊！
像是被他的哭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剧组愣愣的围观的众人立马回过神，副导演关默一把推开愣住的费晗，看着汪序真流血的腿头疼不止，大骂道：“还愣着干嘛呢？！赶紧把人背起来送医院啊！”
被道具上的铁钩划到了腿，肯定是要打破伤风针的。
离的最近的工作人员被关默一喊，都吓的两股战战了，七手八脚的俯下身子要背着汪序真——这导致了汪序真最后是身体悬空被抬着出去的……
剧组里拍戏的时候会特意找媒体过来路透营造趋势，有的时候更会有小传媒娱乐偷偷混进来看能不能捕捉到什么料。所以汪序真被抬着出去，白皙的裤腿一片血色晕染开的画面自然也被不少眼尖的媒体拍到了！
这些媒体不收剧组的钱，当然不会配合剧组营销，担心对他们有负面影响什么的。这些娱乐自媒体眼中只有转发营销点赞的种种利润罢了，拍到猛料自然就毫不犹豫的发了上去，还带了一个非常劲爆的话题#黑白无间剧组出事故#。
一个骇人听闻的话题，一个裤管滴血被人背着的模糊身影，自然毫无意外的就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网友们的第一想法——该不会是周时祁受伤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生出来广场上就被刷屏了，里面全都是周时祁粉丝的尖叫呐喊着啊啊啊啊该不会是哥哥受伤了吧！然后热度都被刷到前几了的时候，一片心思各异十分恐慌的吃瓜路中才等到据说是在剧组蹲点的‘知情’人士在周时祁的超话中出来爆料——
[啊啊啊各位别担心啦，今天应该是没有哥哥的戏份，我们粉丝团在这儿等了一天都没蹲到人影，受伤的肯定不是哥哥啦！]
其实看着那道身影细瘦，就不像185的周时祁，而且周时祁受伤怎么可能不叫救护车而是就被人背出来？全身上下都有保险的周时祁真出了事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道理虽然大家都懂，可粉丝毕竟是护主心切，关心则乱。现在得到了确认的消息才纷纷的松了一口气，继而后知后觉的八卦起来：那受伤的会是谁呢？
这个惹人耸听的话题已经被刷上了第一，现在获得了全方位的关注，没一会儿黑白无间剧组的官博就出来解释发声明了，却只是语焉不详的公关了一番，其中想表达的只有两个关键词：工作人员，请勿担心。
工作人员么？那这些媒体可真是没事儿闲的，以为周时祁在的剧组随便出个什么事儿都是话题么？各位吃瓜路嗤笑一声，都觉得在没话题可看，纷纷散去了。
*
但难得闲赋在家的周时祁却被这么一出话题害惨了，他正吃饭的时候，就听到旁边边吃饭边看手机的表妹周婧络一声惊呼：“我去，表哥你们剧组里有人受伤了哎！”
周时祁拿着筷子的手一顿，还未等说话，他对面的周母曲灵就连忙问：“真的假的？谁啊谁啊？”
她边问，边把周婧络手中的手机一把抢过去，万分关心的上下翻看着。周时祁不禁有些无语——他们家不似别的有权势的富贵人家，相处模式高冷，看不起进入娱乐圈的戏子之类的。周家相处不单是一向的热热闹闹，相反还一直很支持周时祁的事业。
自从周时祁戏剧学院毕业之后被各大传媒公司哄抢的时候，周家就已经开始进入追星状态——
[当演员有什么不好的？我儿子那么帅就得当演员！]
[有钱人就一定要清冷高贵自持身份么？她就喜欢她儿子被万人追捧举手投足都能引起一波迷妹尖叫的感觉……]
以上都是曲灵曲女士的腹诽之语，而周家其他人，实际上也跟她都是差不多的虚荣感觉。可能是因为周家以前在市井里住过，比起那种矜贵的富家子弟多了几分烟火气，并不是很喜欢那种时时刻刻高人一等的惺惺作态，都挺温和的。
哦，除了周时祁这个脾气不好的，但谁让他长的帅呢？长的帅就可以原谅一切！这就是曲灵女士的至理名言。周家一家人作为周时祁绝对毋庸置疑的支持者，自然是关心着他剧组里一举一动的，甚至比那些粉丝团还要关心！
曲灵女士盯了半晌，忽然忧心忡忡的问面不改色吃饭的周时祁：“儿子，你就不好奇是谁么？”
周时祁面无表情：“不好奇。”
相反的，他对于自家人这种追星行为无语极了。
曲灵皱眉：“你怎么能不关心呢，万一受伤的是真真呢？”
听到曲灵毫不掩饰的关心，周时祁额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
哦，还有他们全家对于自己那个傻瓜‘未婚夫’都关心极了。以曲灵为首的一大帮人，在听说了久未谋面的汪序真出现在剧组，再看到他在剧组录像里的种种表现，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可爱，曲灵还感慨过：“这孩子长大了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木了，似乎灵通了一些，你看管你叫哥哥叫的多甜啊。”
而且他们关心也就算了，还偏偏总是叮嘱着周时祁要多照顾着点——曲灵理所当然的说：“你们在一个剧组就是有缘，真真那孩子脑子傻，你得多帮着点，反正你话语权大。”
而周时祁一旦不满的反驳，就会被曲灵义正言辞的教训：“照顾着点怎么了？他名义上还是你未婚夫呢！”
……简直够了好么！未婚夫这三个字让周时祁哑口无言的同时，感觉耳朵都要被叨咕的起茧子了。并非他不想照顾汪序真，但是总被这么当众提起来……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是啊！”周婧络这货还不怕死的在一旁煽风点火，笑眯眯的感慨：“哥，你这小未婚妻真好看，费晗替身就是他吧？啊啊啊那小细腰我死了！”
周时祁轻蹙眉头，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周婧络吐了吐舌头，顿时不敢再继续造次。他有些无奈的抬眼看向曲灵：“剧组里几百个人，就那么巧会是他？”
也不知道他妈这是在关心汪序真还是在咒他呢。
“那你也应该问问嘛。”曲灵笑眯眯的说，话却像是威胁：“要不然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真特么无语，周时祁无奈，只好撂下吃了一半的饭拿起手机敲了一下随时随地等他宠幸的陈舟，问了一下剧组的情况。陈舟对于剧组的消息自然是八面灵通的，在收到周时祁的消息后几乎是秒回——然而在看到消息后，周时祁愣了两秒钟。
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妈是乌鸦嘴，竟然真的说中了。
全剧组几百个人，居然受伤的真的是汪序真那个傻子。

第22章 未婚妻
周时祁抿了抿唇，迎着曲灵和周婧络的视线说：“妈，你嘴开光了。”
“……真是真真？！”曲灵大惊：“严不严重啊？！”
“没事。”周时祁看着信息：“说是就划了道口子。”
什么叫就划了道口子？曲灵皱眉，当然是不满意这模凌两可的回答。无语半晌刚想催促周时祁去看看汪序真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福至心灵，她纳闷的看向周时祁：“这次真是奇了。”
周时祁：“什么？”
“平时说到真真是你未婚妻你都老生气的了。”曲灵也不知不觉被周婧络带跑偏，未婚夫改成‘未婚妻’了，她有些惊喜的眨巴着眼睛道：“这次倒是没反驳呢！”
周时祁一愣，随即在曲灵和周婧络戏谑的眼神里恼羞成怒的摔下筷子。
*
不知道是不是被曲灵的咋咋呼呼所影响，难得的休息日周时祁想到‘汪序真’这三个字就莫名觉得烦躁，连休息都休息不安稳。他回房间后沉思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又给陈舟打过去一个电话，开门见山的问：“汪序真回剧组了么？”
“啊？”似乎是没想到周时祁会问这个，陈舟愣了一下就在脑中梳理出来得到的消息回答着：“陆导没让他回来，打完破伤风针包扎完就送回家了。”
好端端的从威亚上吊下来……周时祁皱眉：“这事儿肯定不对，你去问问关默现场的场景，估计防护措施没弄好。”
“时祁。”陈舟闻言，声音猛地压低，很隐晦的说着：“我听现场有人说环扣松了导致人掉下来的，可能是负责的工作人员有猫腻。”
而谁在这个时间段想害汪序真受伤，简直是一目了然。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尴尬的是汪序真没有真的伤成什么样子，休息两天还是可以继续当替身，估计幕后操纵的人可能要气死了吧。
“别说。”陈舟感慨的笑了声：“这傻小子运气还真不错。”
如果不是汪序真阴差阳错的躲过一劫，就算他真的受伤了，娱乐圈里的黑暗及暗箱操作都是屡见不鲜的，也没人会为汪序真这个没钱没势的傻子讨回一个公道，幸亏他‘运气’好。
周时祁冷笑，对于费晗这种费尽心机欺负一个傻子的行为恶心极了，忍不住就开启任性模式：“这种大运能走几次？我看他就是欠教训。”
陈舟一愣，连忙问：“你想干啥？”
周时祁：“发微博。”
“啊啊啊啊祖宗你可千万别。”陈舟是知道周时祁发微博喷人的功力多炉火纯青的，他急吼吼的拦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别别别！”
陈舟的话让周时祁一愣，就像被点醒了一样的发现了哗点——对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汪序真充其量不过就是曾经认识过的人，未婚夫妻什么的纯粹瞎掰。他居然忍不住关心，该不会真的被他妈洗脑了吧？周时祁发怔，下意识的按断了电话。
然而他的默不作声却让陈舟提心吊胆了整整一晚上，一会儿看一眼微博周时祁有没有作妖。还好，风平浪静。
而所谓‘运气’很好的汪序真被樊越送回家后，就拖着其实根本没怎么样的腿在樊越的注视下故作艰难的上了楼。然后窝在卧室里拿出了这段时间在剧组观察，写满了各种艺人黑历史的小本本……
又给费晗记了一笔。
黑白无间剧组受伤事故在网上沸沸扬扬了一下午，就很快偃旗息鼓了。毕竟每天娱乐圈，整个社会有那么多瓜可吃，一个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受伤实在是在正常不过，根本无法引起什么关注度的。要不是因为周时祁在这个剧组关注量大，甚至都根本上不了热搜。
但汪序真对于这个效果已经很满意了——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想通过这事儿让费晗露出狐狸尾巴让全网嘲什么的，不现实，他只要费晗的计谋不得逞就行了。
第二天他回到剧组后，陆导让他休息两天再继续拍动作戏，先拍文戏的时候，汪序真清晰的捕捉到费晗精致的脸都气的扭曲了。现在让敌人难受就是让自己开心，所以汪序真在剧组的时候很刻意的一瘸一拐，令剧组不少知道内情的人看向费晗的眼神都充满了鞭策……
尤其是两个导演最看不惯的就是在剧组里找事儿的人，那天在现场的关默，是看到了威亚环扣松了的人。他是那场戏的导演，出了事自然要算在他头上，所以关默心里真是对费晗和那个已经被开除了的工作人员咬牙切齿了。
但令汪序真比较开心的是，他终于可以开始拍他的‘文戏’了。被樊越找来剧组客串一个据说总共没几场戏的呆呆，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快一个月了，汪序真在剧组什么都干了——当武替，搞粉丝事业还智斗白莲花，披着傻子的外皮玩的风生水起，就是特么没有演过戏。
他都快忘了他自己被樊越找来剧组到底是干嘛的了。
在拍文戏之前，樊越特意找来一个没事干的茶水助理把剧本给汪序真，让小助理‘教’他如何演戏，负责把自己需要在剧里在什么时间做什么讲清楚就行。
小助理名叫言书，清清秀秀的戴个眼镜，被突兀的指派了这个任务，在面对一脸茫然的汪序真时，自己的心中其实一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言书只庆幸汪序真客串的这个呆呆是真的没几场戏份，满打满算的就一页纸。在言书硬着头皮告诉汪序真该坐在哪个场景做什么动作的时候，后者已经悄悄的看完自己的戏份了。
他扮演的呆呆在剧里一共就有三场戏份，人设是一个被周时祁饰演的男主角帮助过的路边流浪傻子。因为剧本是周时祁的大男主戏，在里面为了塑造他的苏爽同时也要加一些小细节凸显男主角的善良。呆呆这个人物，就是为了凸显男主角的人性而存在的。
第一场戏呆呆在路边偶遇少年时犹如丧家之犬的男主角周时祁，把他带回自己流浪住的茅草窝让他洗了个澡。第二场戏是男主角稍微出人头地了一点，见到呆呆记得他以前帮过自己，给呆呆钱的戏份。第三场则是男主角在经历一切大风大浪后，风平浪静回到年少时呆过的窄巷时，看到呆呆捡破烂的背影。
呆呆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客串角色，但存在感实际上是隐隐的折射男主角这个人设的心路历程，并且表现了周时祁这个看似十分冷漠的男主角内心良善的片段，非常隐晦。
汪序真扫了一遍，就知道这个剧本写的很有水平，属于商业和文艺兼顾的范畴，就是现下网络上常常说的‘爆款预定’。而他今天拍的第一场文戏就是带周时祁回茅草房洗澡的场景，言书正费劲巴拉的对他讲解着：“反正到时候你就坐凳子上，看着周哥脱衣服之后身上的伤口，表现出来惊讶就行。”
汪序真歪头：“惊讶？”
“呃……或者说是害怕也行。”言书顿了一下，问：“你怕大狼狗么？”
汪序真惊恐的点点头：“怕。”
那就行了，言书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眼前一亮的说：“那到时候你看我手势。幻想着有一百只大狼狗在屁股后面咬你就行！”
汪序真：“……”
他心想这小助理怕不是个逗比吧。

第23章 想舔
很快开拍，汪序真和言书都被人叫了过去，化妆师给汪序真换上一身捡破烂的大汗衫，头发弄的乱糟糟的，脸却没怎么抹黑——毕竟樊越之前交代过，汪序真的热度就在他这一张脸上，露出来就能惊艳观众，可不能弄的太难看了。
所以也只能硬是违背设定，让一个流浪捡破烂的小傻子，有一张干干净净的脸。还是导演来看到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沉吟半晌对化妆师胡天说了句：“画两条煤灰吧。”
不是很破坏美感，但也有一种‘狼狈’的气氛在。打扮完之后的汪序真回到布景地的时候，就见到同样装扮完的周时祁，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们两个这场戏是夕阳余晖下的破烂巷子里偶遇的一场戏，现在的打扮真是狼狈到一块去了。
周时祁下身穿着牛仔裤，上身一件破了的白衬衫上面染着人工道具的血渍，破了的衣服口子里露出的肌肤也被画了许多淤痕。剧组的化妆术很是不错，这些伤痕搞的逼真又吓人，为了体现男主角少年时期打架的不要命和惨，他脸上也被画了不少伤痕，嘴角淤青的正在渗血……不过还是很帅。
这些能把人变的污遭狼狈的装饰竟然没影响到周时祁对于角色诠释的美感，修长的身子在坏掉的白衬衫松松垮垮的包裹下，竟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在蓬乱的发丝下，周时祁整个人弥漫着一种破碎的，野性勃发的帅气，单单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和全世界作对的感觉。也许这就是天生的演员胚子？汪序真是见过‘世面’的，别说他自己本人，以前那些娱乐圈的各色各样的帅哥，没见过一百也见过八十。可周时祁还是不自觉的让他有些看呆了，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的。
周时祁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再对上汪序真直白的大眼睛时停顿了一下，随后狭长锋利的凤眸里似乎闪过一丝不自在，便冷声问：“你看什么？”
“哥哥。”汪序真存心想逗他玩，走上前戳了戳周时祁淤青的嘴角，纳闷的问：“你这是怎么啦？”
“哎呦哎呦。”胡天连忙过来阻止，小心翼翼的查看：“可不能碰这儿，好不容易画的。”
汪序真笑了下，故意口是心非：“哥哥变丑了。”
“……你说谁丑？”
周时祁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眼，在听了他的话后都忘记追究刚刚汪序真用手指戳他的‘大不敬’行为了。作为一个十级的重度颜控，周时祁是坚决无法忍受别人说自己丑的，尤其还是……这个小傻子！
汪序真无辜的眨巴眼睛：“哥哥脸上好吓人！像是跟我一起搬砖的二狗子！”
周时祁现在脸上这虽然乌漆墨黑的伤口看着略有一丝骇人，但怎么也不至于跟工地搬砖满脸灰的人相提并论……尤其是那人还叫什么二狗子！
“你你你！”道具师吓的连忙去捂汪序真的嘴，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心别人生气！”
“哥哥会生气么？”汪序真十分害怕的模样，看着周时祁惊慌道：“哥哥会打我么？”
“……”
周时祁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周围人看的胆战心惊，都有点怕他会真的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傻子，但出乎意料的，周时祁只是沉默半晌后侧头看着一脸汗颜的胡天冷声说：“我就说画的太丑了吧。”
这下子好，连个傻子居然都敢质疑他的颜值了！
胡天听了感觉自己巨冤，这年头周时祁说自己丑，无疑就像是印度说自己国家人少，美国说自己很穷，万人迷偏偏要说自己是丑逼一样……
但这当口也没人纠结丑或者化妆不到位什么的了，镜头一开，工作人员就在各个机位前就位了。汪序真被人推到路边捡破烂的摊子旁边，深吸一口气，觉得他虽然披着一个傻子的外皮，但久违的面对镜头，竟然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滋生出一种有点紧张的感觉。
然后他抿了抿唇，按照剧本上写的和言书刚刚教的，进入了剧情。
*
汪序真蹲下身子把塑料瓶拾进垃圾袋里——一道阴影打了下来，他迷茫的抬头，只见伤痕累累的周时祁出现在他面前，他吓的细白的手指抓紧麻袋的口，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少年刚刚跟街头团伙群殴过，遍体鳞伤，眼睛黑沉沉的，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嘶哑：“能借我个地方用么？”
他没想到午后这条小巷中唯一一个晃悠的人会是个傻子，但却发现他的眼神有点木。正在汪序真半天不回答，周时祁打算颓然的离开的时候，蹲在地上的人才缓缓站了起来，小声说：“可、可以的。”
然后他就带着垃圾袋和没比垃圾好多少的少年回了家。
*
“cut！”
导演激动的喊了卡，脸上的表情是一览无余的兴奋——第一次用脑子有问题的人拍戏，虽然戏份少而且简单，但陆导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拍之前已经想好了不知道要磨多少遍。但没想到拍摄过程居然出乎意料的顺利，竟然一遍就过了！
且过了还不说，质量也非常的高，镜头里的汪序真，把呆呆那种茫然无措而且朴实单纯的那种呆头呆脑感，全部都呈现出来了！也许找一个真正的傻子‘扮演’傻子，其实是一种大胆创新但却十分正确的选择呢！
但陆导的兴奋劲儿没一会儿就没一盆冷水浇灭了，原因是在拍摄剧情第二幕的时候，出了问题——
第二幕是呆呆带着周时祁回到小破屋洗澡，在周时祁脱下身上的衬衫露出一身伤的时候，呆呆要非常惊恐的躲在一边，边啃烧饼边偷看，而周时祁则是面无表情一脸厌世才符合两个人的人物设定。
然而拍这一幕的时候，两个人的表现完全不按照正常道路走。周时祁在脱下来衣服露出结实精瘦美感十足的上半身时，汪序真整个人就呆了，他看着周时祁那被画了伤痕反而更具美感的身体，觉得这简直在挑战人类的惊艳底线，汪序真不自觉的就直了眼，毫不避讳的欣赏着。
“你！”然而周时祁却被他这仿佛要把人吃了一样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了，如同黄花大闺女一样的恼羞成怒：“你看什么呢？！”
今天这傻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这么莫名其妙的看他！
卧槽，周顶流脸红了，好特么可爱。汪序真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敏锐的捕捉到周时祁红了的耳根，忍着笑意诚实的说：“看哥哥呀。”
汪序真一瞬间就理解周时祁那群xxj粉丝天天嚎着想舔哥哥的尖叫了——啧，这身子让人不得不馋。
周时祁淡淡的瞄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觉得我丑了？不怕我揍你了？”
少年大概还是小孩子心气，颇为幼稚，刚刚被汪序真‘误会’了之后现在说话还带着一丝憋屈，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我脾气哪有那么不好。”
好像全世界都认为他的脾气不好，就这小傻子也怕他么？
汪序真听到之后，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想了想说：“哪有啊，哥哥最好了！”

第24章 三合一
汪序真的琥珀色眼睛几乎是不掺杂质的清澈，带着干净的崇拜看过来的时候，很容易就让被看的人有一种‘心头拂过羽毛’的错觉感，是一种又轻又痒的手脚麻痹。而周时祁虽然一向被人看惯了，但此刻竟然也微微不自在，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着上半身站在众人面前，竟有种犹如毡板上的鱼肉幻觉。
他感觉……汪序真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大鱼大肉，像在看着好吃的一样！周大少爷觉得别扭极了，又不能对一个傻子疾言厉色，他像是掩饰什么似的一别头，咬了咬牙。
这场戏因为汪序真的花痴和周时祁的不配合，拍了两三遍才过。虽然效率不如第一个镜头，但汪序真这个‘第一次演戏的傻子’已经给了陆导足够的惊喜感，在他蹦蹦跳跳走到布景外时，陆导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笑道：“不错。”
随后他看到汪序真有些不对劲儿的走路姿势，别别扭扭的小腿，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你得换药了。”陆导顿悟，挥了挥手把小猫似的言书召唤过来指示道：“你去带他换药吧。”
“嗯嗯嗯！”
只要不‘指导’汪序真演戏就比什么都强，言书见到一切顺利可算松了口气，领着汪序真就躲到剧组一边的沙发上。他拿出樊越之前交给他的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纱布和药膏递给汪序真，问：“医生之前教你怎么涂药了么？”
要让他一个大男人帮着汪序真在小腿上涂药……实在是有点别扭，于是言书只好抱着没那么大的希望问了句汪序真。但没想到汪序真听了，竟然用力点了点头，这让言书忍不住笑了笑：“那你自己涂吧。”
汪序真又点了点头，其实他和言书想的一样，也觉得让一个男生给他涂腿上的伤口有点太别扭了。
他乖巧的低头挽起自己的裤脚，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线条匀称，在片场还未撤下去的午后暖阳的打光下微微泛着莹润的光。汪序真把腿上的纱布拆开，露出里面还未结痂的粉红的疤，微微挤出一点药膏蘸在白皙的指尖上，然后顺着伤口慢慢的涂抹。
反正休息的时间足够多，他也不用急——说实话，汪序真觉得这大热天纱布缠着怪闷的，能多让自己的腿部皮肤多透点气就多透点……
这是这‘人造夕阳’下的美丽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不禁眼馋了。那个之前想搞汪序真但没弄到手的出品人陈宏刚刚招商完会偏长，就好巧不巧的看到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涂药膏的汪序真。傻乎乎的男孩低着头，软趴趴的头发下就露出小半张精致优美的侧脸，那白皙的小腿跟水蛇一样莹润，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精虫上脑的陈宏一瞬间几乎就呼吸有点粗重了——这么个极品要是弄到床上去，傻乎乎的任他作弄只会咬着白皙指关节哭出声的男孩，简直让人垂涎三尺极了。
陈宏忍不住咳了咳，走过去想离汪序真更近一些，看得更仔细一些。然而对外界眼光极为敏感的汪序真从刚刚就注意到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了，待看清楚就是那天想占他便宜的老色鬼之后，汪序真一瞬间感觉自己后脊梁骨都窜起来鸡皮疙瘩，恶心的他都有点想揍人了。
不行不行，要隐忍。汪序真深呼吸一口气，低着的眉头忍不住皱了皱，还没等想出什么办法离开的时候，陈宏那只恶心人的灼热大手就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
“受伤了？”陈宏轻笑的声音暧昧，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旁边惶恐不安的言书：“你怎么不帮他涂？”
“？？”言书满脑袋问号，怎么也想不出来出品人为什么过来管闲事，尴尬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草草涂一下怎么能成，万一留疤了呢？不如这样。”陈宏转了转眼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对汪序真说：“你去我办公室，好好处理一下。”
陈宏的好色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他叫汪序真去办公室‘处理’一下，至于处理什么大家当然都是心照不宣了的。剧组里不少好事之人注意到了这一幕，都颇为戏谑的看着汪序真这个小傻子会不会被陈宏骗去吃掉。
然而汪序真有些惊恐的抬眼，果断摇了摇头：“不要！”
“嗯？”陈宏觉得好玩，懒洋洋的看向他：“为什么不要呢？”
汪序真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是好人。”
陈宏：“……？”
“我妈妈说长着像叔叔你这样眼睛的人。”汪序真在一派寂静的看好戏眼神中，面不改色的装傻充愣：“都不是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呢？”被一个傻子当众说不是好人，陈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他强笑着就要硬拉汪序真走：“来，叔叔给你上药。”
在剧组出品人想勉强一个小明星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更别说汪序真这样的人了。此刻樊越不在，导演不在，周围人都见怪不怪，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一个人阻拦。
汪序真看着那只拉住自己手腕的大手，眼神一冷，刚要反握住陈宏的手使力时，突然横插进来一道声音——
“麻烦自重。”汪序真还没等抬头，就被人提溜着后脖领拽了起来，一把扔到后面去。他一个踉跄，一抬眼就看到周时祁修长单薄的身影，汪序真不由得一愣。而后者似乎是有点来气，说话的温度都自带零下的气氛，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客气的嘲讽着陈宏：“陈总，要发情可以去酒店。”
全剧组没人不知道周时祁不好惹且说话直，但也没人能想到他公开就敢这么嘲讽剧组出品人，一时间都忍不住呆了。包括陈宏，他愣了两秒才脸色青白的回过神，看着周时祁皮笑肉不笑的问：“时祁，我没得罪你吧？”
周时祁：“你刚刚的举动是在侮辱我的双眼。”
……神他妈侮辱双眼，剧组围观人群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简单点，这找陈宏的麻烦真的是很简单点。周时祁的简单粗暴让陈宏气的半死，却无能为力，毕竟他只是一个剧组的出品人，而周时祁却是整个剧组捧在手心里的宝。
僵持片刻过后，在气势上就输了的陈宏只能无能冷笑一声，转身甩袖离开。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剧组后，剧组立刻陷入了一片欢呼，其中还夹杂着‘周哥好帅！’‘周哥牛逼！’的花痴夸赞。其实剧组里虽然没人敢惹陈宏，没人敢拦着他，但看不惯他作风的人真的不在少数，此刻被周时祁这么收拾了一通，大家都觉得解气极了。
然而一片的欢呼声中周时祁本人却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的扫了汪序真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身就走。汪序真怔了下，想了想还是跟上去——反正他的人设做出来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此刻缠着周时祁也不奇怪了，毕竟周时祁刚刚帮过他。
然而没跟两步，周大少爷本人就回头，不耐的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汪序真天真无邪的说：“哥哥，你刚刚把坏人骂跑了么？”
“是啊。”周时祁凉凉的哼了一声，有些嘲讽的嘟囔着：“你招来的，还得我骂走。”
噗，汪序真憋着笑，继续一本正经的问：“什么叫招来的？”
“……别跟着我。”周时祁忍无可忍，干脆的不理他继续走。
只是他多少有些口嫌体正直，见着汪序真继续跟的影子里小腿别扭的一瘸一瘸的，也没有继续撵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休息室，汪序真进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几架摄影机，是趁着空当来采访周时祁的媒体。
旁边陈舟可算等到周时祁回来，刚要急忙过来迎人的时候就看到他身后的汪序真，不禁一愣。
“陈哥。”周时祁指了指汪序真，嘱咐他一句：“带他去沙发上坐着吧，弄点药膏。”
他刚刚想了想，总觉得汪序真这么跟着自己多半是被陈宏吓到了，而且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怎么也得让他……好好休息一番才对。
周时祁嘱咐完懵逼的陈舟，就走过去自行接受采访了。只是他心情不怎么好，刚刚的妆还没卸干净，穿的破破烂烂的坐在摄像机前，一脸狂妄不羁的傲气十足，气质凶狠的遮都遮不住。
记者下意识的就有点打怵，小声问：“时祁，您刚刚是拍完打戏就过来接受采访了么？”
“……不是。”周时祁沉默片刻，抬眼懒洋洋的看着记者说：“骂人戏。”
记者莫名的感觉有点被冒犯到了，尴尬的呵呵一笑就问起了剧组的一些采访问题，过程中周时祁还是一如既往的金句频出，让旁边的记录作者瞠目咂舌，觉得简直每一个问题的回答单拎出去都会是一个腥风血雨的标题……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
记者：“时祁，网上不少网友都说你的性格过于自大，在娱乐圈早晚要翻车，请问对于这种对你性格上批评的留言有什么看法呢？”
周时祁顿了下，似乎是有些不解的轻笑了一声：“这年头大家在网上听惯了谦虚的假话，都不想听真话了么？”
记者：“……”
“告诉你们吧，圈中那些所谓的一团和气。”周时祁趁着陈舟不在，肆意的开始胡说八道，冷酷的揭露真相：“其实都是虚假和平，我是其中的一股清流。”
这年头居然有艺人自己说自己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的？一股奇葩还差不多！记者内心疯狂吐槽着，只感觉面部神经都要忍的僵硬抽筋了，他呵呵一笑结束了采访。当然，这段令他心惊肉跳的采访能不能播出去也是未知数。
不光是记者，远处围观的汪序真听着周时祁的义正言辞理所当然的说辞也是一阵头疼——在娱乐圈里竟然还有如此光明正大的‘真性情’之人，真是闻所未闻的一个奇葩。也不知道周时祁到底是什么背景，仗着自己红红火火就这么敢说敢做，难不成就真的不怕有朝一日如果一步行差错，会墙倒众人推么？
娱乐圈中瞬息万变，这些年各种反转陷害之类的事情还少么？周时祁这样的脾气，在汪序真看来不改改肯定是要吃亏的——太自傲，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怎么劝说他改改呢？汪序真好几次受了周时祁的情，被他帮过，下意识的就不想看他以后栽跟头吃亏的画面。琢磨来琢磨去半天，汪序真觉得这事儿还得是有一个能打动周时祁的‘真粉丝’来真情实感的劝导他，也许才能让周时祁动容，为之改变也说不定。
而自己，恰恰可以扮演这个真粉丝！
之前为了卖签名自认为已经对周时祁万分了解的汪序真自信满满，趁着四下无人便悄悄拿起旁边的纸笔写了一封‘粉丝信’，里面写满了真情实感劝导周时祁这个‘中二少年’的言论，然后在临走之前偷偷的塞在门缝中。
*
周时祁在采访团队撤了之后回休息室的隔间一看，本来应该在沙发上呆着的汪序真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周时祁看着空空如也的画面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开门出去，结果一开门，夹缝中就纷纷扬扬的飘下来一页纸。
这怎么还有纸？周时祁微微诧异的一抬眉，弯腰捡起来掉在地上的那页纸，米黄色的纸张上洋洋洒洒的布满了潇洒清秀，结构公正的字体——
[周哥！我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你深藏多年的粉丝！在你还在戏剧学院的时候，我看到你的一个早年杂志封面就对你一眼荡魂了。可以说，在你未出道之前，我就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了你。
你是这个影视界的一股清流，一股难得气质演技颜值并存的天降紫微星，我们作为你的粉丝都非常骄傲！但有时，我又觉得周哥似乎有点过于骄傲了呢，这样真的会在龙潭虎穴的娱乐圈吃亏的！
虽说不遭人妒是庸才，但是作为你的粉丝，我们真的很怕你未来会遭到某些小人的报复！请周哥为了自己，为了我们的心情考虑，好好考虑一下吧~爱你的真粉丝。]
虽说汪序真自认为自己这封信是真情满满，实际上却是充满了直男气息的古早尴尬文风，一连串的叹号和感慨看的周时祁简直是一阵又一阵的不适。看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冷笑着把这张‘真粉丝’信件揉成一团。
狗屁爱他多年的真粉丝！周时祁暗骂，有些恼怒——他在戏剧学院的时候什么时候拍过杂志封面？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货装老粉也不知道装的像点！估计十有□□又是陈舟派人想法子过来劝他的招，周时祁冷笑一声，丝毫不为所动的把一团信纸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而完全不知道自己露馅了的汪序真，在回家之后还在疯狂百度着周时祁的信息，正准备钻研第二封信件……
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着给他提供‘资源’的粉丝小姐姐——
[大大大大！这是周哥出道前在狗仔在学校的偷拍，独家珍藏绝版的哦！啊啊啊啊我们周周真是少年感爆棚帅死了呜呜呜！]
汪序真点开照片，有点上了年头的照片像是胶卷相机的质感照出来的，拍摄的人离周时祁有点远，镜头里只能看到身长玉立的少年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大概是毕业的时候，他穿着戏剧学院统一的学士服，领口松松垮垮的垂下来，凌乱的黑发下精致的侧脸上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咬着根烟。
汪序真算是发现了，他那个时候就不怕被拍——戏剧学院毕业的时候总会有很多媒体去蹲点，这货还敢抽烟，真是胆子大。其实很多人的性格，在一开始，在很多的小细节里就已经有体现了。
坐在桌子前，汪序真抿了抿唇认认真真的写着：《感化周时祁方案大全》。
*
接连好几日，周时祁都能莫名其妙的收到那个来自于‘真粉丝’的信件，而内容还都是大同小异的用着爱的名义劝说他收敛锋芒，谦卑行事等等，搞的周时祁不耐烦极了。一开始他直接扔了，后来也实在受不了，忍无可忍的把陈舟揪了过来训斥——
“你到底要让那假粉丝写信多久？幼不幼稚！”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舟：“……啊？”
“你自己看。”周时祁不耐烦的把今日份信件扔到陈舟身上，脸色阴沉的走过去倒了杯水。
懵逼的陈舟拿起那张飘轻的纸张，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额头一抽，他很快就知道周时祁是因为什么来气了。陈舟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把这事儿和自己撇清关系，他连忙说：“这可不是我找人写的！”
虽然他内心觉得这粉丝……其实说的挺对的。周时祁这一身不服□□管的臭脾气的确是不好，也容易被人利用翻车，让人头疼，这说的都是实话啊，只不过一般人没那个胆子劝说他罢了。
周时祁冷笑一声，压根不信：“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无聊？”
居然说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金牌经纪人无聊……陈舟气的吐血，默默地咬牙强笑，举手发誓：“我发誓真不是我干的，我找人劝你也不能找个这么白痴的啊。”
刚才那信里居然说他珍藏了周时祁的六部电影正版光盘……但周时祁一共只出演了五部电影啊！还好意思自称老粉？其实陈舟和周时祁那天收到信的时候内心想法是一样的，只是，他还有别的观点——
“没准是剧组里的哪个工作人员。”陈舟猜测着：“喜欢你就趁机偷偷写信吧。”
能在偶像身边工作还能偷偷送到手，啧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陈舟要是觉得他有个偶像，估计也忍不住得写信什么的，非常能理解。
但是周时祁却不能理解，他皱眉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扯淡。”
谁家自称老粉的字里行间会这么尴尬浮夸，恨不能把‘我是粉丝’这四个字洋溢在每一句话里强调出来一样？在周时祁看来这十有□□就是个神经病，不过他还非得知道搞这无聊事的人到底是谁不可了。
第二天的时候，周时祁反其道而行，故意在自己应该去片场的时间段缺席，反而是不动声色的在休息室等着。之前叫陈舟去跟陆导打过招呼，他这不算放鸽子，然而片场的其他人确实不知道他这简短的‘行程’改变的。
左右送信的那个假粉都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来，周时祁脾气里的犟劲儿而少年幼稚都冒出来了，非得守株待兔等到不可。不过……他甚至都不用等太久。没一会儿，周时祁就在自己休息室门外捉到一只窸窸窣窣摸过来的‘老鼠’。他听到门口有细小的动静就一挑眉，果断的走过去拉开休息室的门——
但出乎意料的，外面站着的并不是他想象的工作人员，竟然是一脸懵懂趴在他门缝不知道在干嘛的汪序真。后者显然是被他吓了一跳，放在背后的小手一抖，怯怯的看着周时祁。
周时祁刚刚酝酿好的怒火无声无息的就消散了，他轻蹙眉头问：“你来干什么？”
本该在片场的周时祁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汪序真吓的悄悄把身后拿着的信揉成团握在手心，装作茫然的侧头一笑：“我来找哥哥啊。”
笨蛋，周时祁内心吐槽了一句，却侧身让汪序真进来，淡淡的问：“找我干嘛？”
要不是自己今天偶然决定在休息室里守株待兔，汪序真过来岂不就是扑了个空了？
周时祁问完之后，汪序真沉默半晌，发现自己编不出来找周时祁是干嘛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来找他的！不过傻子回答问题不需要逻辑，汪序真低垂的眼珠转了一下，果断说：“学写字！”
自从上次管周时祁骗签名要了之后，周时祁就告诉他这是在教他写字，下次直接说学写字就行。
那汪序真当然不会客气啦，上次那些签名全都订下买家了，是时候哄骗新的签名了有木有！其实汪序真也想过是不是要把纸上的签名扣下来复印卖，但想了想觉得容易翻车——一是签名本来就是手写的最值钱，你买复印的就没任何的效果了。第二是……他没有电脑，多朴实无华但是直击灵魂的理由。
不过一千张复印的也卖不出一张手写的价格，他也没必要跑到网吧里费那个事。
周时祁瞥他一眼：“进来吧。”
汪序真松了一口气，趁着周时祁转身的时候偷摸把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塞到口袋里。这封真情实感的粉丝信他编了一晚上呢，可不舍得扔，到时候在抄一份。
今天周时祁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抓着他手写字的时候很用力，骨骼分明的修长大手握的汪序真都有些疼，后者却丝毫不觉得。直到汪序真忍无可忍，纸上面的字都变形了，才忍不住低低的叫了一声：“嘶。”
周时祁这才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似的，松开汪序真的手，看到那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一道清晰的红痕——
“我是不是……”周时祁眉头轻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汪序真说话，有些迷茫的轻轻低语：“真的脾气很不好？”
嗯，是挺不好的。汪序真一愣，在心里默默的回答一句，转头看着周时祁。他靠在沙发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分明，只有线条精致利落的下颌线十分分明，削薄唇吐出一句冷笑：“连自称我粉丝的人都教训我，他们凭什么？”
汪序真：“……”
他用脚趾头想都大概想的出来周时祁说的这位粉丝大概就是默默写信的他，但是他巨冤啊！他什么时候‘教训’周时祁了？他那明明是儒雅温和的劝说好不好？
“你说他们是不是假粉？”周时祁转头问他，目光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就像小学生不想被老师批评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汪序真实在是忍不住，缓缓的翘起嘴角，只是实话说不出口，只能问：“什么是假粉？”
“算了。”周时祁觉得对汪序真说话就是在自言自语，他烦躁的轻嗤一声，伸手抢过汪序真手里的笔，低头扯过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名字扔给汪序真：“学了这么多遍学不会，你真够笨的，给我写。”
……
汪序真默默的拿过一张没用过的纸要写字，却被周时祁一把按住。他心情不好，可能存心想找茬：“你干嘛老用一张新的纸？浪费，就这么写。”
其实之前他都疑惑好久了，这个小傻子就跟有强迫症一样，每次让他写名字都给他一张新的纸，自己学也用另一张纸写。但是那张A4纸那么大，字又不大，有必要用一张新的纸么？周时祁想来想去，觉得这就是汪序真嫌弃他的一个举动——
“可是，”汪序真愣了一下，委屈巴巴的看着那张被周时祁按住的纸：“我想用那张。”
周时祁蛮不讲理：“不行。”
“……”这人是要气死他吧，汪序真生气了，直接把笔扔在桌子上：“不写了。”
“你还生气了？”周时祁第一次在这个小傻子脸上看到类似‘怒气’的情绪，顿时来了一些兴趣，变态一样的把自己生气的情绪抛到脑后了，伸手幼稚的戳了一下汪序真的脸逗弄他：“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不给你纸么？”
那些破白纸有什么好的。
汪序真咬着唇，无辜的看着他：“就是想要。”
他眼睛是琥珀色的，干净温柔，现在委委屈屈看着别人的时候就有种莫名其妙的勾人感。周时祁狭长的凤眸一眯，莫名就想到这小傻子，名义上其实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呢。一瞬间莫名的大男子主义作祟，周时祁张口欺负他：“想要可以，夸我。”
汪序真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夸？”
“对啊。”周时祁背靠沙发没骨头似的半倚着，想着网上赞美自己的那些彩虹屁言论，懒懒散散的说：“就说哥哥天下无敌第一帅气。”
“……”汪序真觉得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能在周时祁面前掉落他不是傻子的马甲，要不然这货现在这么羞耻的一面都被自己看到了，他会杀了他的！
“怎么不说？”
汪序真顿了一下，觉得该配合他演出的自己不能视而不见，于是干脆更无耻的说：“哥哥，我没记住。”
周时祁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低沉清冽的声音慢悠悠的：“哥哥天下无敌第一帅气。”
汪序真复读机似的跟着说：“哥哥天下无敌第一帅气。”
怎么感觉像个毫无灵魂的机器人呢？周时祁皱眉，不满意汪序真这种莫得感情的状态：“再说一遍。”
哎，真是个幼稚的小孩。汪序真有些无奈的想笑，无语过后又觉得有些感慨——周时祁在别人看来是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但年少成名怕是也内心孤独，否则不会如此焦躁。也不会……这么有耐心的跟着他一个‘傻子’玩。
汪序真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哥哥天下无敌第一帅气。”
这回他记住了，不逗周时祁了。
陈舟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他保持着被雷劈了的状态走进去，看着刚刚说过这句话的汪序真一脸无辜的模样，不禁有些纳闷的问周时祁：“你搞啥呢？”
周时祁现在开心挺多了，难得没有怼人，只是笑了笑。
陈舟沉默半晌后说：“你俩炒cp其实炒的还挺自然。”
汪序真在别人眼里是个脑袋不灵光的傻瓜，在他面前说话自然就不用避讳，就当屋子里多了个小孩子一样，平时陈舟只在两个人在时说的话现在也可以说。他带了两盒吃的过来放在茶几上，周时祁伸长手臂拿过一盒塞给汪序真，陈舟看着周时祁的举动，若有所思的道：“时祁，其实很多人也很好。”
周时祁拆一次性筷子的手一顿。
“我知道，你不爱跟圈中的人接触。”陈舟犹豫道：“但是……”
“陈哥。”周时祁皱眉打断他：“你说这些干什么？”
其实陈舟也不想说，但是他今天看到周时祁跟汪序真一个傻子在休息室玩也不肯接触别的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咬了咬牙，干脆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忘记薄修明？”
周时祁年少成名，窜红的太快太高了，不知道有多少或羡慕或嫉妒的人盯着他。
两年前的时候，一个同样跟周时祁都是戏剧学校毕业，天分外形都一般的演员，曾经故作温和的跟周时祁要好，却背后狠狠的捅了他一刀——这个人就是薄修明。是一个从在大学开始就跟周时祁称兄道弟，做了四年室友，一起出道，却在周时祁爆火之后意难平到做了错事的人。
薄修明两年前给周时祁捅刀子的事情传的并不广泛，这些只有一开始接手周时祁的陈舟清晰的知道前因后果。他也知道在那次事件过后，周时祁就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知根知底信任了这么多年的好友都能背叛，带着目的的靠近，更何况圈子里的其他人呢？陈舟知道周时祁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把想靠近他的人一律达成不怀好意，谁的善意都不接收，反倒是汪序真这种没有任何目的的纯粹的人，能更让他护着点。
听到‘薄修明’这个名字，周时祁脸色登时冷了下来，一摔筷子：“你提他干嘛？”
两年前的被捅刀子事件对于周时祁来说就是一个他年少无知不会识人的惨痛教训，每每想起都有些意难平，陈舟居然还敢提。
“都在圈里。”陈舟叹了口气：“遇到你不是还要生气？”
周时祁冷冷的说：“我揍死他。”
“……”
在陈舟的无话可说中，汪序真看着脸色发白唇线紧绷执拗的周时祁，心中默默的闪过三个字：哈士奇。叫什么周时祁，他应该叫哈士奇才对，太能闹了，典型的用乱七八糟的一顿乱怼让其他人无话可说的小孩子心气儿，跟哈士奇有什么区别。
但是，是个孤独的哈士奇。
汪序真目光不自觉变的柔和，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周时祁对自己还蛮好的了。所有人都嫌弃自己的智商，但只有周时祁这个最大牌的顶流愿意和他说话，教他写字，还给自己塞吃的。因为所有人接近周时祁都是有目的的，在这个充满利益算计的世界里，他反而对自己这个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人好。
周时祁以为自己不会骗他，可是……自己也在骗他。
汪序真咬了咬唇，难得有些心虚内疚。
陈舟本来就是给周时祁送东西吃，手头还有一大堆事情办，见劝说无果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临走时还不忘问：“你今天在这儿抓到送信的那个假粉了么？”
今天陈舟帮周时祁翘了戏份就是为了要守株待兔，看看每天送信的那个假粉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他这个问题，第二次戳中周时祁的怒点：“出去！”
艹，这几天哪天都来送信，偏偏这假粉今天不来了！这让周时祁情何以堪？陈舟被吼的一头雾水，倒也好脾气的懵逼走人了。
“你也走。”周时祁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他一股脑的把一沓子A4纸塞到汪序真怀里：“你不是喜欢这些纸么，全给你。”
看来薄修明那个名字和今天没抓到假粉对周时祁真是双重打击，汪序真沉默半晌，慢慢的把身上的纸张整理好，才摇了摇头：“不是。”
周时祁问：“什么不是？”
“不是喜欢这个。”汪序真把一沓纸放下，指了指旁边那张单独的一张：“我喜欢这个。”
那张纸上，有周时祁的名字。
汪序真天然不自知的撩完人就盯着周时祁，眼看着他愣了以下过后嘴角似乎是笑了笑，顿时福至心灵——比起什么哥哥天下无敌第一帅之类的，周时祁可能更喜欢这样的夸奖。
那他就夸夸这个哈士奇让他开心好了，汪序真心思一动，又说：“喜欢哥哥的名字。”
“行了。”
小傻子，还挺会哄人。周时祁声音僵硬的打断他，耳根竟然无意识的爬上了一抹红色，他硬邦邦的说：“你就是不会写，怕我说你！”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汪序真笑眯眯的点头，满意的看到周时祁眼底刚刚的颓然焦躁已经不剩什么了，才把笔递给他。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汪序真没有拿一张新纸给周时祁，而是把刚刚那张写了他名字的纸推了过去——
“哥哥写我的名字吧。”
这张纸汪序真不打算卖钱了，让哈士奇写他的名字跟自己的连在一起，显然更有纪念价值嘛！以后等周时祁更加红红火火，他老了甚至可以拿着这张两个人的签名跟自己的孙子吹有没有！
后来的某个日子里，某哈士奇发现某小傻子钱包里一直装着两个人的签名纸，感动的不得了，觉得小傻子简直是爱死自己了！他一颗说不出来什么贴心话的钢铁心脏刚想诉一番衷肠的时候，只听小傻子懒洋洋的说——哦，本来还想以后送我孙子呢。
然后得知小傻子当时意图的某人一张俊脸慢慢的，裂开了。他咬牙切齿的狗扑某人，恶狠狠的冷笑问：“你想跟谁生孩子？还是自己想怀？”
啧，骚话连篇。
*
汪序真回到家后关上卧室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百度在搜索框输入‘薄修明’三个字，网页上登时跳出大量信息，他看着看着微微眯了眯眼。
跟周时祁一般大，一个学校毕业，一个时间出道，然而出道后的命运却截然不同。薄修明长相清秀，在娱乐圈也就是不上不下的普通层次，自然是比不上周时祁那样的万里挑一，所以如今也只不过是一个二流演员而已。
但是……所有的资料中，竟然都没有半点他和周时祁关系的资料。所以，当初这个薄修明到底是怎么在背后给周时祁捅刀子了？

第25章 神仙小哥哥
汪序真联系了周时祁官方粉丝群的那个找他买签名的妹子，刚敲了个表情过去还没等说话，这位追星女孩就发来一串简单直白的土拨鼠尖叫——
[喵喵：啊啊啊啊大大你终于联系我了！我人就是州城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取签名呜呜呜呜！[哭哭]]
[周哥的老婆粉：……]
汪序真回了一串感叹号给她，表达了一下此刻自己内心感慨的心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现在的追星女孩居然都这么有钱，他开出了一千块钱一张的价格，还刻意仅限同城方便面交，结果都顷刻间被抢光了。而且没抢到的那些粉丝妹子哭的那个厉害，仿佛错过了一百个亿一样……这让汪序真感觉自己价格开低了。
周时祁的真迹就这么值钱？
汪序真忍下无语，想想按照樊越说的通告表，他明天不用去剧组，便敲了一句：[明天吧，地点你定。]
反正他现在没机会自己出门，这个州城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干脆让这个妹子定地方，到时候自己打车去就行。
妹子很快发回来了信息：[那就景星公园吧！太太我太爱你了呜呜呜！]
……太太？汪序真看了一眼自己的ID名字，犹豫半晌，还是慢吞吞的打上一句：[小姑娘，我其实是个男的。]
不说明白他怕这个妹子明天见到自己会吓一跳，汪序真说完还不忘马上补充了一句：[不过是男的也喜欢周哥！男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妹子的回复——
[啊哈哈哈哈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啊，一大堆小哥哥都想嫁给我们周哥当老婆呢！正常正常！]
……正常？汪序真脑子飞快的转了半晌，然后认输了。他发现他又忘了这是个同姓可婚的背景时代，男的想嫁给男的女的想嫁给女的自称老婆什么的都太正常了……只是他还一时没有适应而已。
不，他这个钢铁直男真的无法适应啊。在网上怎么浪怎么装喜欢一个男人都行，汪序真就怕明天见到真粉人家一问他自己就要露馅。
在他纠结的时候，那边妹子的消息已经齐刷刷排队发来——
[那我就不叫你太太了叫你小哥哥吧！]
[小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搞到周周的签名真迹的啊啊啊啊啊一千一张简直就是白菜价！小哥哥你太好了呜呜呜！]
[小哥哥你还能搞到么~我好多姐妹都想要嘤嘤嘤！]
汪序真直感觉指尖发麻，半晌后定了定心神才打下一句：[周哥现在拍戏的剧组里我有朋友当工作人员，要了几张，哥哥太好就给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要来呢。]
讲道理虽然骗周时祁的签名来卖能让他发家致富，但是今天在休息室之后听了他和经纪人陈舟的对话，汪序真就莫名有种……继续骗他就好像欺负小狼狗一样的愧疚感了。而且除了愧疚，在骗下去风险也是相当大的，他总不能一辈子装傻充愣，万一某一天恢复正常被周时祁发现了……
汪序真光是想想就有点打怵，连忙又给嘚嘚个不停的妹子喵喵发去一条消息：[那个，签名我卖是卖了，但咱说好的你可不能挂在网上，万一被周哥看见我朋友可就麻烦了。]
[嗯嗯嗯！]那边的喵喵不停的答应着：[小哥哥你放心吧！你之前说的有道理，周周看见也会伤心的！]
汪序真心想他那臭脾气哪来的闲情逸致因为这点破事儿伤心，粉丝们总是爱把自家哥哥想的特别脆弱。他琢磨着刚刚主动敲这个妹子时候心中所想，默默的打过去一行字：[你认识薄修明不？]
[薄修明？认识呀！不是演总裁的小逃妻那个电视剧里的男主么，小哥哥你是娱乐圈除了周周都不关注么哈哈哈哈薄修明都不认识！]
[哦，就是今天我朋友在剧组听到有人提起薄修明来着。]汪序真思衬了一下，隐晦的找了一个切入点：[有人说薄修明和周周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他们是校友么？]
[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哦，小哥哥你等一下。]
喵喵大概是飞速去百度了一下，一分钟后回来又激情开麦：[真的耶！这个薄修明真是和周周一个戏剧学院毕业的，但是我感觉应该不认识吧，周周在娱乐圈都没什么朋友的。]
他在娱乐圈都没什么朋友的……汪序真抿了抿唇，有些心思复杂的关掉对话框。这个妹子是自称从周时祁出道就开始粉的老粉，要是都不知道薄修明的事情的话就说明在粉圈起码是问不到什么了。有可能薄修明捅刀子害周时祁这件事情再发酵之前就被压的干干净净了，要不然不会这样的。
然而在娱乐圈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比宫斗好多少，汪序真以前是亲眼见过两个十八线为了争一个电影配角撕逼的不可开交的场景的。在娱乐圈这个地方，想要背后使坏真是在容易不过了，看看费晗那个小脑残就能代表一批人的状态了。
只是这个薄修明惹到了周时祁这种□□桶后□□能压的这么干净，就说明他起码不是费晗这样的脑残，应该是个颇为有心眼的。
但现在稍稍窥见了周时祁过往的一丝痕迹之后，汪序真就忍不住检讨了一下自己觉得他之前是有一些……怎么说呢，自以为是的做法吧。他之前并不了解周时祁本身的情况和周身的人，就单纯觉得他脾气不好不收敛以后容易吃亏，就自以为是的想劝他现在想想其实是不对的。
周时祁应该是……宁可吃亏，也不想谄媚伪装然后让别人在背后谈论他‘虚伪’的那种人，宁可孑然一身也不愿意周围围着一群利益至上小人的那种人。
他应该站在周时祁的角度去思考，不应该站在自己这个所谓为他好的‘粉丝’角度去思考才对。汪序真拿着笔的修长手指顿了一下，半晌后写了一副角度氢气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信，仔仔细细的写了半个小时几千字小论文那么长，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来准备睡去。
唔，明天去跟那个喵喵面基卖签名，后天再去偷偷塞信吧。
*
汪序真的通告安排樊越没有那么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家里人，所以陈穗凤他们并不知道汪序真明天不用去剧组，第二天一早汪序真就按照往常的时间若无其事的出了门。
等终于走出小区周围就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脸上才终于卸下了‘傻白甜’的面具，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不得不说他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天天演戏在每个人面前演戏装傻充愣真的是要累死了。
以前偶尔还羡慕那种傻头傻脑无忧无虑的人，但现在自己扮演起来才知道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前两天樊越给了他一笔武替的钱，让他回去交给父母省的被坏人骗走，汪序真表面嗯嗯的答应着，转头就自己收了起来——他要是交了那才是真特么傻。再加上前两天那几个买签名的妹子给的‘定金’，汪序真现在好歹手头不是那么缺钱了。
一出门，他就去拐弯的超市买了包口罩戴上，然后打车去了喵喵说的景星公园进行交易，然而这个司机一路上越开，汪序真就越觉得眼熟……这怎么跟樊越每天接送他去剧组的路那么像呢？
“师傅。”汪序真口罩背后的声音闷闷的，纳闷的问：“这是去景星公园的路么？”
“是啊！”司机师傅大大咧咧地说着，还嘿嘿笑了笑搭话问：“小伙子，你去景星公园干啥啊？那地儿又偏又远，一般没人去呢。”
汪序真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妙，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包，忽然不知道这路要是很远他钱包里的钱够不够。
然而司机越开，他就越觉得这条路熟悉，当司机把车开到他几乎天天去的剧组旁边那个苍凉公园停下时，汪序真几乎惊呆了——试问谁能想到剧组横店旁边这个破公园能是传说中的景星公园？真是绝了，他居然放一天假还避免不了来剧组周围的命运……
汪序真再次庆幸自己幸好买了口罩戴上，本来他是想自己这张脸之前好歹也在网上出现过，而且未来也必定是要在电影中打酱油出现，而且他自认为自己的脸算是过目不忘，怕日后这极品行为被粉丝扒出来。
但居然是来了剧组周围，这口罩就更派上用场了，万一遇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多尴尬他们都认识他。汪序真下车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戴上两个口罩。
景星公园来的人很少，汪序真几乎是一进大门就看到门口左边有个恨不得把‘追星’二字写在身上的少女，长的娇小可爱穿的粉粉嫩嫩，脑袋顶上带着一个写着‘周时祁’三个小字的发卡，胸前挂着一个相机——他估摸着这肯定就是那个喵喵，说不准还是刚从旁边剧组蹲点的粉丝大队刚跑过来的。
汪序真走过去她面前，在喵喵诧异的视线中声音低沉：“你是喵喵么？”
“你……这是什么神仙声音神仙眼睛。”喵喵诧异过后，看着汪序真露在口罩外面刘海下面的一双琥珀色瞳孔就沉迷了，花痴且惊喜的问：“你是小哥哥么难道？！”
汪序真矜持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脸上过敏了所以戴口罩。”
“啊啊啊我理解！”喵喵毫无立场的说着，在听到汪序真声音和看到他眼睛的一瞬间几乎都忘了签名的事了，一双猫眼闪过一丝戏谑的光：“我觉得你肯定是个大帅比！”
“……看签名吧。”汪序真从兜里拿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纸张，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周时祁’三个大字，但凡是真粉丝，必然能看出来是出自真人之手——周时祁签名很特殊的龙飞凤舞，十分不好模仿。
再说了之前汪序真也给出剧组工作证的证据，所以喵喵几乎没什么怀疑的就兴奋不已的买了过来，把剩下的尾款干脆的付了。
“你真是个神仙粉丝呜呜，能搞来签名不说还这么帅！”
汪序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谦虚道：“哪有哪有。”
两个人微微寒暄了两句，边说边往门口走，出了公园汪序真刚想跟喵喵分道扬镳招车走人的时候，抬起的手却被喵喵一把抓住——
汪序真：“？”
“小哥哥！你不能这么走了啊！”喵喵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消息这么不灵通的么？有大粉说今天周周戏份都集中在上午，会很早结束的！我们现在去剧组那边蹲着一定能抓拍到他出来甚至上车的背影！甚至我们再喊的热烈点周周会给我们签名呢！你看我大炮都抗来了！”
汪序真顿时感觉到一阵眩晕，底气不足的拒绝：“我不……”
“行了先别说了。”然而还没等到汪序真找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拒绝的时候，喵喵这个看似娇小实则力大无穷的女子二话不说的就拉着他开始跑：“快走快走！再晚点我们绝对占不到黄金位置，甚至有可能三圈外都没位置啊啊啊你太无知了根本不知道能抓到一次周周提前下班有多难！！”
汪序真身子算是清瘦但并不娇弱，然而此刻脑子里已经俨然是一团乱麻被喵喵拉着，几乎是踉跄着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剧组……外面的粉丝圈。
很快他就被周围一批狂热的粉丝包围了，喵喵死死的拉着他的衣服袖子，伴随着一阵阵‘周周’‘周周’的狂呼，汪序真真有种上下不得进退两难的感觉——他手有点发颤，因为他觉得自己带着口罩能糊弄一下不认识他的人，却糊弄不了熟悉他的人。尤其是……周时祁那双锐利的凤眸！
因为他的头发根本一点也没变，琥珀色的眼睛和下面那颗小泪痣也极具标志性，汪序真从小到大，几乎就是被人夸着眼睛好看长大的。
啊啊啊他要疯了，汪序真内心不停的念念叨叨作法，只求上天保佑，让周时祁即便真的出来也千万千万不要注意到这边的粉丝大队！千万不要过来签劳什子名！
只是可能上天故意跟他做对，没一会儿，汪序真惴惴不安的看到陈舟从前面的剧组大门出来了……
“喵喵。”汪序真侧头看向兴奋到几乎癫狂仍旧扯着他不放的少女，声音低沉严肃的说：“麻烦把你眼镜借我戴一下。”
“我近视忘戴眼镜了，怕看不清周哥。”

第26章 掉马
“周哥周哥我们爱你啊啊啊啊！！！”
“周周周周啊啊啊！！！”
在一群追星少女毫无底线的尖叫中，汪序真低着头有些狼狈的戴上从喵喵那里抢来的装饰眼镜，遮住了琥珀色的瞳孔和眼角下的小泪痣，再加上脸上蒙着的口罩，软趴趴的头发微微有些乱的垂下来时，看起来就像混入人群的邋遢高中生。
汪序真这才有点放心的打量起远处从片场走出来的周时祁，随着他长腿干脆利落的迈向车里的步伐，身边的尖叫粉则更更加激动的狂喊起来——
“啊啊啊啊啊周周我们爱你看看我们吧！！！”
身边的女孩为了吸引周时祁的注意力，那叫的让旁边的汪序真全身一激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汗毛都齐刷刷倒竖起来了，他只感觉这姑娘嗓子肯定得保养最少一个星期。
然而她不惜伤害自己身体的呐喊到的确引起了周时祁的脚步一顿，随后他竟然侧头看了过来，耀眼张扬的眉目迎着阳光看过来的时候，在一群追星少女看来就宛若天神一样。在一群‘啊啊啊’的无能狂叫中，汪序真觉得自己也仿佛是被洗脑了……觉得周时祁自带天神光环。
他微微愣了半晌，然后低头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眼神有些躲闪的想溜走——奈何旁边的喵喵已经激动的过剩就差快晕厥了，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那个，喵喵。”汪序真压低声音说：“我还有事，我得先走。”
“啊啊啊你能有什么事啊啊啊啊！”喵喵根本就不听他的，激动的指着周时祁对着他比比划划：“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看我周哥更重要啊啊啊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汪序真：“……”
他不知道他们二人到底谁更需要清醒一下，他觉得自己现在把这个状态的喵喵送到精神病院都不一定有医院愿意要。
然而也许是这帮无底线少女的呐喊让周时祁颇为垂帘，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居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汪序真惊呆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关心粉丝过来寒暄这不是周时祁能做出来的事情啊，这不是他的作风啊！怎么今天还突然变了呢？
而旁边的粉丝更是癫狂了，汪序真呆滞之余不忘扶着旁边几乎要厥过去的喵喵，垂下的眼角偷偷打量着越走越近的周时祁，直到他的白球鞋停在离围着的粉丝群大概五米左右的范畴。
“大家辛苦了。”他听到周时祁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然后粉丝继续狂叫：“啊啊啊啊啊不辛苦能等到周周就算等上三天三夜也不辛苦！！！”
汪序真忍不住抬头，眼看着周时祁轻轻笑了一声，随后侧头对着旁边的陈舟说：“去药店，给她们买一箱金嗓子喉宝吧。”
说完，周时祁就转身走了。
在一派足以掀翻顶棚令十里长街人都颤抖的尖叫中，汪序真整个人都五体投地了——别人家偶像见到激动的粉丝不给合照也得送些签名说点暖心话固固粉什么的，这位倒好，直接给买金嗓子喉宝暗示粉丝太吵了……
牛，周时祁宁真牛逼！
虽然不可思议，但周时祁这般酷炫狂霸拽的举动让人不得不觉得挺好玩的，又有种隐隐的爽快，汪序真和喵喵领着陈舟派助手发来的金嗓子喉宝，依依不舍的离开后，都忍不住有点想笑。
而旁边的喵喵捧着药店随处可见几块钱一包的金嗓子喉宝，俨然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了。
“呜呜呜，哥哥怎么那么好。”喵喵尖叫过后微微有些沙哑的嗓子，哽咽着看着手里的金嗓子喉宝感慨：“这么关心我们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豆，我爱他一辈子！”
“……”汪序真：“你能不能吃一片缓解一下嗓子。”
“你在说什么？”喵喵立刻把手中的金嗓子喉宝揣起来，严肃道：“这可是周周给我买的！亲自给我买的！这怎么能吃呢必须得拿到家里供起来才行啊啊啊啊！”
汪序真无语，默默的把自己手中那盒金嗓子递过去。
结果还是得到了喵喵的瞪视和批评：“周哥给买的，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呢？你太像个假粉了！”
‘假粉’二字直击周时祁的心灵，他身子一抖，连忙把金嗓子收了回来，如若珍宝的做作着：“你说的对，周哥给的我得珍藏起来才行。”
俩人走到了路边的公交车站，喵喵听到他的话与有荣焉，笑着拍了拍的肩膀后问：“小哥哥，你坐几路？”
坐几路公交车？汪序真一怔，抬眼看了看公交车站旁边的站牌，微微有些恍惚——他自从来到这个地方，这么长时间都没坐过公交车了。也不知道原来现实世界里面有的那些公交车号码，这里面会不会有。
他问喵喵：“你坐哪路车。”
“我才不坐车。”喵喵一笑，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本小姐打车！”
……怪不得有钱买一千块钱一张的签名，原来是个疑似大小姐？还是追星的都这么富富有余？刚刚打车过来花了一百多块钱的汪序真，想想就心有余悸。
“那个。”打不起车的汪序真忍不住询问喵喵：“你知道要去安和家园该坐几路车么？”
他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几个地点印象，只限于他住的小区安和家园，工地，还有这个剧组。喵喵听了之后沉默半晌，才眨了眨眼问：“安和家园在哪儿啊？”
汪序真：“……”
“咳咳，要不然你也别坐车了。”喵喵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后，大方的说：“我送你一程吧！”
那感情好啊，汪序真眼前一亮，乖巧的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下来。他脸上还带着喵喵的装饰眼镜框，粉红色少女萌系的，一双琥珀色眼眸被弯弯的圈住可爱极了。喵喵一颗少女心突然就忍不住怦怦乱跳，捂着心口喃喃道：“卧槽，你一定长的超级好看。”
汪序真一愣。
喵喵已经伸手摘下他脸上的眼睛，又啧啧感慨：“这小痣，怪勾人的，我建议你脸上的过敏好了去微博爆照，将成为最红男粉。”
“……不好意思。”汪序真严肃的说：“我靠才华吃饭。”
这句话让喵喵直到上了车，还在孜孜不倦的嘲笑他：“卧槽你有什么才华还要靠才华吃饭？再说了也就是本姑娘才能窥探到你口罩下面的容貌不菲，换做那没眼力见的你还能自夸？”
她边说，边翻看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里面刚刚拍的照片，喵喵的拍照技术不错，挤到最前面拍的周时祁在夕阳余晖下身长玉立，一袭黑影有了几分冷漠萧索的意味，和暖暖的色调极有反差感，像是热和冷的绝对碰撞——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极致。
就是，同样需要后期。
喵喵满意的来回翻看着，嘀咕道：“这回找那个站姐修修图呢，风格不好修啊。”
听着她的嘀咕，刚刚被嘲讽了才华的汪序真眉目微微一动，笑了笑说：“你找什么站姐，修图，我在行。”
喵喵立刻抬头：“你会修图？”
“必须的。”汪序真自信的说：“站姐级别的。”
“卧槽真的假的。”喵喵忍不住笑了：“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汪序真笑而不语，只说：“你找个网吧让司机停下，我给你秀一番操作。”
他这是真的忍不住有点想显摆一下了——因为刚才一瞬间，汪序真就找到了另一条发家致富之路，比起卖周时祁签名的内疚更加光明正大的发家致富之路。
那就是，拍照，修图。虽然听起来有点有点不可思议，但他是真的……非常精通。原来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汪序真闲来无事，又本身是个特别爱钻研的人，不仅是武替这方面，就连修图剪辑也学的出神入化——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天才，因为他真的是想学什么都很轻易的能学会。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在智商上都很优越的人，演艺圈这条路可以说是汪序真人生中唯一的挫折了，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所以独自长大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挫折，只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才算。所以他之前才会那么执着，宁愿跑龙套也不放弃，坚持着自己的所有底线……
可是这一次，应该找点别的路子，活的轻松一些。
只是等司机把车停下来后，汪序真随着喵喵下来看着身处热闹繁华的市中心，眼前……装潢的如同五星级外空旗舰体验店的‘网吧’时一阵无语，他慢吞吞的问：“喵喵，这真是网吧？”
一个网吧，为什么外观要装修成身上不带着一个亿不敢进去的样子？
“嘿嘿，是我朋友开的电脑体验馆！”喵喵嘿嘿笑着，又不着痕迹的炫了下富：“会员制的，一般人不让进呢！”
汪序真：“我就去一般人去的网吧就可以。”
体验馆什么的，dark不必。
“啊啊啊你怎么这样！”喵喵又开始尖叫了：“来都来了，先进去再说！”
她一抬手正好撞上汪序真微微低头，手一勾就把汪序真的口罩无意识的扯了下来——
喵喵：“……”
汪序真：“……”
“啊啊啊啊啊！！！！”面面相觑了半晌后，喵喵开始捂着脸尖叫：“你哪里过敏了卧槽啊啊啊啊你是什么神仙颜值啊啊啊啊啊！！！”
“你！”汪序真被她气的半死，连忙伸手捂住喵喵的嘴：“你小声点！”
这方圆几里看起来都像是金融街和商场，他连去哪儿找一个‘普通’的网吧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周围形形色色路过的都是衣着得体的人了。喵喵在这儿不管不顾的大叫，成何体统？
再说了口罩被无意间扯下来，虽然不至于让他发火，但是……多少还是有点懊恼的。半晌后看着喵喵平静下来后眨了眨眼睛，汪序真放开她，低声说了句：“不许在吵了。”
只是喵喵虽然不吵了，但是花痴的眼神却停不下来，看着汪序真几乎就要垂涎三尺：“卧槽，小哥哥你是怎么长的啊？你是故意用口罩遮住你的美貌么？”
汪序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今天可能要翻车。这回让喵喵知道了他的脸，以后他出现在电影中可咋办？
然而他和喵喵在网吧门口这一番‘搂搂抱抱’看在别人眼中，那就是相当刺眼了。
网吧就在马路旁边，红灯等候的时候周时祁微微抬眼像窗外瞄了一眼，一眼就捕捉到隔着几米开外的网吧门口，汪序真搂着一个姑娘捂着她的嘴的画面——
“停车！”
他瞳孔一定，迅速的吩咐让陈舟吓了一跳，仓惶的停住红灯刚过要行驶的车。
周时祁皱眉，又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人的确就是汪序真——不同于平日里在他面前只知道嘻嘻笑，傻白甜的模样。此刻的汪序真完全就是一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的模样，哪里有平日半分的傻？他怎么……突然好了？还是他压根就是好的，平时一直在装傻？不对啊，汪序真明明就应该是傻的啊。
但现在他会皱眉，像是生气，嘴巴一张一合的正在说着什么，手里还会……搂女人。
周时祁扣在车窗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了一下，骨节青白。

第27章 有染
滴——！！！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车喇叭响声，周时祁这才回了神，而刚刚眼前的汪序真和他‘怀中’一身粉嫩的少女已经进了前面那个名叫‘赢照’体验馆的大门。而开着的车窗中蔓延进来一句身后车司机的破口大骂：“怎么开车的？还不动呢！车里人死了啊！”
周时祁心头‘腾’的一声无名火起，二话不说的就要开车门下车——只是车门‘咔哒’一声刚响，胳膊就被陈舟死死拽住。
“你，你想下车？！”陈舟气的都磕巴了，吓的连忙从前面副驾驶爬到后面把车锁死死扣上。身手矫健，无能狂怒：“你疯啦，你下车找麻烦？你想上一个小时后的热搜头条？”
“让开。”周时祁冷冷的，不耐烦的拨开陈舟，还是想下车。
“你你你，你不让开车后面司机骂两句骂两句呗！”陈舟死也不让的拦着：“真的不至于吵起来！”
“……”周时祁咬了咬后槽牙，生硬的说：“我要去那个体验馆。”
陈舟一愣，立刻转头向车窗户外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一所从装修上来看就很星际很酷炫的体验馆。他微微松了口气，只当周时祁又是玩心大起，忙不迭的吩咐着前面停了半天，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不该开车的司机：“去去去，在体验馆旁边找个位置停车。”
五分钟后，戴着口罩眼睛帽子的伪装成咳嗽的周时祁，拿着陈舟的身份证去了这家网络体验馆，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染着金黄色头发满脸写着‘非主流’三个大字的前台拦住了。瘦的像只弱鸡一样的小男孩上下扫了眼身材修长的周时祁，嘿嘿笑了笑，很是抱歉的模样：“不好意思哦先生，我们店里是会员制的。”
周时祁忍气吞声的把身份证放到台面上，沉声道：“办个会员。”
黄头发一挑眉，声音戏谑：“真的么，我们会员很贵的哦。”
周时祁皱眉：“快点。”
其实以他的身份，虽然武装齐全但随意的来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冒险，只是周时祁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进去看一眼，刚刚见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汪序真。
赢照的体验馆是会员制进入就足以看的出来开的人不缺营业额这点钱，大抵是纯粹找个乐子，所以会员费当然不会便宜。黄头发在这儿呆久了也见的多了，只是就算见的多了也鲜少见到连问都不问一句价格就要办理的，而且卡上直接走了一万块眉头都没动一下。这带着口罩神神秘秘的人，办完后拿着卡就匆匆的走了。
黄头发有些纳闷，端着下巴盯了会儿，以为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冤大头急着用网络，结果没成想十分钟后这位火急火燎办了卡的‘神秘客’就又出来了——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整张脸严丝合缝的捂着什么都看不清，但黄头发就是莫名其妙感觉这人身上的气场都沉下来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看着高个子男人走过来对他伸出修长骨感的手，低沉的声音冷冷的：“身份证。”
黄头发连忙递了过去。
周时祁接过来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迅速走回路边停着的车里时，陈舟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问：“这么快？”
周时祁心情不好的无差别攻击：“难不成我要在里面过夜？”
“……”陈舟心想我忍，于是忍气吞声的问：“怎么想起去电脑体验馆了？”
已经把墨镜口罩都摘掉的周时祁靠在车后座，面上浮现一丝疲惫的懒散，他抿了抿唇，半晌后才说：“随便看看而已。”
就算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莫名其妙，例如汪序真什么时候不傻的，装傻了多长时间，明明是个好好的人为什么要装傻等等问题，但却都不太方便询问别人。
而且还有……刚刚他搂着又坐在他旁边看他电脑的那个女孩是谁？难不成是汪序真这个小傻子的女朋友？
*
此时此刻，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无意见掉了个马的汪序真，正坐在体验馆的电脑前面接受喵喵以及她一干花痴基友的崇拜，多少有点不自在——
“卧槽，这p图技术真没谁了，啊啊啊啊我周哥的鼻梁子太高挺了吧，大大简直是神仙，你在哪儿学的啊光线调的真好！”
“啧啧不止光线，皮肤修的也很好啊虽然我周周本来皮肤就好！”
“讲道理你们问了也没用，p图太太都是要有审美的你们有审美这个东西么？”
“……那个。”汪序真有点后悔过来了，他忍不住打断眼前几个小姑娘的叽叽喳喳，口罩背后的声音闷闷的说：“这图我都修完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走。其实本来没打算这么快的，毕竟认识了喵喵这个大粉可以开展一下粉圈事业，但自从刚刚口罩被喵喵扯下来后，汪序真就莫名的有一股心乱如麻，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啊啊你先别走啊。”喵喵见此连忙跳起来按住汪序真的肩膀，强迫性的把对方按下来，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女流氓似的说：“想走人？留个联系方式先。”
汪序真怒：“干嘛？”
“你以为像你这样的神仙大手，我们遇到了会轻易错过么？”和喵喵臭味相投的一众小姐妹大概都是有钱有闲扛着相机追着周时祁跑的，皆看着他一脸严肃：“以后有了新图还得指望大大呢！”
“……”
无语半晌，汪序真还是给喵喵留了个微信号后才离开，脚步匆匆，活像有人在追他。只是他好像这么着急的情况下，修的图片还这么完美，拿着鼠标的修长手指四平八稳，都没颤一下……喵喵眼前一亮，只觉得捡到了一个宝藏太太。
但身边的朋友却有些不满，赢照体验馆的主人毕邵见此忍不住吐槽一句：“靠，这人谁啊这么傲？”
进门出门都来去匆匆，呆了一会儿连口罩都不摘，派头大的让毕邵相当不爽。只是他是喵喵朋友，刚刚看着喵喵兴奋的围着那瘦弱的小子直转悠的时候才没好意思开口吐槽，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谁知道喵喵听了毕邵的问题后，竟然盯着汪序真离开的背影沉思了半晌才一本正经的回答——
“大概是神仙吧。”
应该是赐予她们粉丝圈的神仙太太，能搞来签名还会拍照p图，最绝的是自己本人竟然也好看到完全不输娱乐圈明星！不，不应该是不输，应该是吊打绝大多数才对！喵喵想起来自己刚刚不小心扯掉汪序真口罩后的那张脸，就觉得自己这个毫无立场的颜狗绝对是一眼荡魂了！
她连忙加上汪序真的微信号，再后者通过后就秒发了一条：[小哥哥，幸亏你没出道。]
刚刚打到车要回家的汪序真一头雾水：[？]
喵喵秒回：[要不然我大概要爬墙……]
头疼，头真的疼。盼望着低调的汪序真就这么不小心‘高调’了一把，愁的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揉，半晌后才给喵喵回信息，口气义正言辞——
[不，我不允许你爬墙，周哥才是最帅的！]
要说卖人设就累人呢，他现在心里都这么苦了还得维持‘脑残粉’人设不崩，真是日了狗了。然后汪序真犹豫了半晌，还是没继续跟那边花痴的喵喵说出‘你能不能当没见过我的脸’这句话。
汪序真实在找不到什么契机说出来，这么冒然一说反倒显的他像个神经病——试问他又不是什么明星为什么要让别人装作没看见过他？未免太自恋了一些。可是不说……到时候电影播出之后这花痴的喵喵肯定会认出来扮演呆呆的就是他，万一到那个时候她去网上胡说八道怎么办？
汪序真是第一次感觉到长的帅太烦了，纠结半晌干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就那么一下子他就把口罩戴上了，且不说那个时候喵喵还会不会记得他的脸，就算记得也不会怎么样。喵喵手中又没有他的照片，他大可以来个死不认账。
等过几天签名全卖出去了就注销微博删号跑路，唔，这样就不会留下他私下买卖周时祁签名的黑历史了。汪序真脑中构思了一番，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照例是樊越去接的自己去剧组，汪序真晚上想着事情没怎么睡好，早上起来那淡淡的黑眼圈就立刻爬上了白皙的眼睑。樊越打量了几眼，笑着问他：“没睡好觉？”
“嗯。”汪序真揉了揉眼睛，含糊的应了一声：“好困。”
“真真，你还有几场打架的戏拍完后就不用这么累了。”把汪序真带过来剧组让他遭了不少罪的樊越说实话心里也是有点内疚的，他微微叹了口气，感慨的拍了拍汪序真肩膀：“到时候在家好好休息睡觉。”
就还剩几场了么？汪序真一愣，随后有点绷不住的开心——毕竟在剧组那么多双眼睛的情况下天天扮傻扮天真还是太累了，能不去最好。
到了剧组，汪序真照例是去道具组换上和费晗一样的服装，其实费晗扮演的是富家贵公子，武打戏并不是很多。奈何费晗娇气，怕磕到碰到，有了武替之后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都想要武替代替，所以就加了几场戏麻烦一些。
不过汪序真对此倒没什么置喙的，他只有一个看法——给钱就行。
今天拍的是一场浴室戏，费晗穿着睡袍泡温泉遭到袭击，烟雾缭绕的布景中，汪序真上衣刚刚脱下一半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他听到动静下意识的一个抬眼，正巧撞上周时祁漆黑狭长的眸子，后者见到他目光一顿，随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嗯？汪序真一怔，莫名觉得周时祁今天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儿——虽然还是一如既往酷炫狂霸拽的模样，但看着他的眼神……怎么说呢，有点怪。
周时祁垂眸看了眼汪序真这个‘小傻子’衣服脱到一半，骨感瘦弱的肩膀半露，呆呆的盯着他瞧的模样就眯了眯眼，感觉指关节有点发痒。
他故意问：“看我干嘛？”
汪序真眨了眨眼，按照平日逗他的回答惯常说着：“看哥哥好看啊。”
“是么？”然而这次周时祁的回答却不同以往，他有意要试探汪序真，双手抱肩的靠在门上，挑眉笑了一下对他说：“那你过来。”
过去？汪序真微微一怔，抬眼看了下周时祁靠在身后的门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痛快的答应着：“好啊！”
他点了点头，傻白甜一样的跑过去，结果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周时祁一把抓住手腕扯过去，竟然牢牢的按在了怀里——汪序真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下巴猝不及防的撞到他清瘦的锁骨，差点咬了舌头，一瞬间不知道是疼是慌，脑子‘嗡’的一声当机了。
鼻尖充盈着清冽的薄荷香，让汪序真有点晕，但是周时祁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却鲜明的发疼。
“呀！”刚刚为汪序真换衣服的胡天看到这一幕，惊讶的立刻叫出声，甚至还娇俏的翘起小拇指捂住嘴。
“还不出去？”周时祁没松手，肆意的感受着掌下汪序真僵硬的身体，轻轻的扯了下嘴角，目光微凉的看向胡天：“想继续看？”
他们现在的动作可以说是暧昧至极了，再加上周时祁的眼神腔调……傻子都得误会了。而且胡天还是很精明很有眼力见儿的人，片刻的惊讶过后，他就转了转眼珠子连忙拎着化妆箱跑出去了——把空旷安静的布景室留给肢体动作相当‘过火’的两个人。
“哥、哥哥。”汪序真完全不知道周时祁这是要干嘛，只是出于一个钢铁直男的角度，他再一次迟钝的忘记了这里是同性可婚背景，丝毫不觉得两个大男人搂抱在一起的状态是值得深究的。片刻的疼痛后，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没被掣肘的手揉了揉鼻子，抬眼无辜的看着周时祁：“你抓的我疼。”
可惜，现在的汪序真不知道自己在周时祁眼里，一言一行都是故意做作的‘撩’他了。
是的，昨天周时祁在经过一夜的深思之后，觉得汪序真不傻却装傻的唯一理由就是接近他！这年头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也难免汪序真会自持一个‘未婚妻’身份过来蓄意接近他，估计是想赢得他的好感度然后再公布自己其实不傻的事实。
看看他之前故意来找自己，让自己教他写字……这分明就是扮傻充愣的来他这儿刷好感值！脑补过多却丝毫不觉得是自己过于自恋的周时祁强压着怒火，故作淡定的问：“疼？”
汪序真看着周时祁抓着自己的修长手指，连忙点头：“嗯！”
“汪序真。”周时祁忽然笑了，伸出手指捏了下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装可怜呢？”
不过就是捏他一下，还能疼到哪儿去？至于用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他么？就是纯撩人，不是，勾引人。
“……真的疼啊。”周时祁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全名，低沉清冽的嗓音吐出他名字的三个字时让汪序真一愣，随后迅速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演的过于傻白甜容易被发现端倪，可又想了想，一个傻子被捏了还不能说疼么？哎呀他真的快要委屈死了。
汪序真动了动手腕，可周时祁还是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奇怪，他哪里惹到周时祁了么？汪序真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刚要耍赖的喊出声的时候就被脱到一半的衣服就被周时祁拉了上去，遮住白皙清瘦的肩膀，但解开的几颗扣子松松垮垮的还没系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周时祁扫了一眼，沉声说：“系好。”
今天的周时祁态度极其怪异，汪序真也不敢继续像之前那么调戏着逗他玩，低着头可怜巴巴的系扣子。他的神态让周时祁气的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捏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忍不住爆出来两根。
明明是他在装傻骗人，现在反倒委屈的像一个受害者……周时祁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想要爆发揭穿一切的坏脾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既然汪序真想要伪装，那他就配合着，看看汪序真到底想要干什么。
*
下午拍戏的时候，汪序真照例是跟在费晗旁边，按照武指的比划的动作做下一连串的动作后蹭到一旁休息。不远处的周时祁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尽数的把这一幕收尽眼底，忽然觉得很好玩——比起汪序真，他也许才是真的有点傻。不，不止是他，整个剧组的人都有点傻。
竟然就真的相信了汪序真是一个天赋异禀过目不忘的傻子，脑袋有问题能记下来这么一连串的复杂动作，还能重复的优美流畅……他们真的好傻好天真，居然之前都没有怀疑过。
而且一想到汪序真是装傻，周时祁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起自己之前在他面前做出的那些傻逼到极点的举动，例如什么让汪序真说哥哥天下第一无敌帅这种蠢话还洋洋自得的模样，就懊悔的想要咣咣撞大墙。
然而，丢人的还不止这么一点点，还有一系列以为他傻就各种耍帅的举动……
“时祁，时祁？”
有人叫他，陷入自己懊悔思绪中不可自拔的周时祁冷冷的应了一声：“干什么？”
他说完不耐烦的抬起头，入眼就是一张戴着眼镜笑的油腻腻的中年男人的脸，再跟周时祁目光碰撞上的时候，立刻有些讨好的说：“时祁，休息呢？”
周时祁皱了皱眉。陈舟连忙悄悄拽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时祁，陈总说前两天的事情他有不对的地方，非要过来特意和你道个歉，你看……”
“没必要。”这个有名的‘咸猪手’陈宏，周时祁真的是看一眼就讨厌，立刻冷冷的打断他：“我和陈总没什么可说的。”
“这个，上次都是误会。”陈宏其实上次揩油不成反被打也挺憋屈的，但打他的人是剧组里导演都得捧着的周时祁他能怎么办？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色心大起，理亏在先。
陈宏回去等着那一阵的火气掠过平静了，就越想越有点后怕——周时祁是一向的胆大妄为，敢说敢做，万一跟他结仇，以他的影响力随便说自己几句自己不就遭殃了？陈宏反应过来，就想找机会道歉，好容易今天得了周时祁的空子，结果说上两句话就碰了个硬硬的钉子。
他顿时尴尬极了，脸上的表情都是强笑。
周时祁却懒得理他，他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的汪序真瞧向自己这边的目光，澄澈的瞳孔里不似的毫无情绪，反倒划过一丝浅浅的厌恶。情绪真的很淡，周时祁觉得自己要不是视力绝佳加上注意力高度放在他身上，都捕捉不到汪序真的这抹神态。
再一定睛，后者又在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头了。
但周时祁基本上已经确定，汪序真讨厌这个陈宏，思及于此，他内心臌胀了一晚上澎湃的怒气和焦灼竟莫名的缓和了一些。许是因为第一次觉得，和汪序真有了点共同语言。
汪序真演技真好，周时祁看着他低头玩自己的指甲，别人叫他就乖乖的抬头，特别傻白甜的答应的样子，下意识的咬了下牙……要不是亲眼看见他操作简洁迅速的坐在电脑前面操控，笑着和一旁的女孩子说话，周时祁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被他骗下去也说不定。
*
“真真。”胡天见到汪序真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试探着问：“你跟周哥刚才在屋里干嘛呢？”
刚刚那个画面，简直让他怎么想怎么浮想联翩啊！但是但是，周时祁会对一个傻子下手么？他想要什么样的人弄不到手啊，胡天常年在剧组化妆，和周时祁也接触过不少次，更是亲眼目睹了不少次各路小明星眼巴巴的凑过来给周时祁塞纸条倒贴的画面，但结局当然是都被那个‘清心寡欲’的棒槌酷哥怼回去。
在胡天眼里周时祁真的是传说中的柳下惠，他不知讨厌，更讨厌别人带着**的目的靠近他。胡天以为周时祁眼光高于顶，偌大的娱乐圈没有看的入眼，血气方刚的年纪从来没在感情方面传出过任何绯闻，结果却……却现在和一个傻子搞暧昧？
胡天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汪序真来了剧组后周时祁对他的种种照顾，甚至还跟他炒cp，还把汪序真介绍给导演当武替，真是……胡天忽然不明觉厉了！
原来周时祁喜欢的是这口的啊，他不要傻白甜，要真傻子。
汪序真却没注意到胡天脸上各种斑驳复杂的神色，想也不想的回：“他捏我。”
“捏、捏你？”胡天舌尖打了个磕绊，目瞪口呆的问：“怎么捏的？”
“你看。”汪序真把白皙纤瘦的手腕举到胡天眼前，皓腕像是淡奶油一样，有一道鲜明的红印子，他就像告状似的说：“哥哥捏的。”
胡天盯了半晌，喉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他忽然觉得为毛线周时祁会忍不住楼汪序真还……捏他了！坐在打光板附近的小傻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的，琥珀色的瞳孔晶莹，瓷白的贝齿委屈的咬了一角唇瓣，跟别人可怜巴巴诉苦的时候简直可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只要你长的好看到一定地步，是傻是疯都有人喜欢。
胡天也是喜欢男人的，他忍着心下一丝丝心动缱绻，默默的叨咕着阿弥陀佛摒弃杂念。但所有人对于美丽的事物都是忍不住会心生怜惜的，胡天顿了一下，还是轻声继续问汪序真：“那周哥除了捏你，还干什么了？”
这胡天问的这么详细干什么？汪序真心下纳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了下：“哥哥还帮我系扣子了。”
系系系系扣子？周时祁居然会帮人系扣子？这是不是属于俩人有染实锤了？？胡天目瞪口呆的把视挪到汪序真穿着规整的扣子，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汪序真就站了起来，小脸扬起一抹微笑，对胡天说：“哥哥，我去上厕所。”
现在正好趁着周时祁在片场，他得赶紧趁机把自己雕琢了一个小时，真情实感的信件送到他休息室门口才成！
于是在湖田错综复杂的视线中，汪序真假装着急的跑了——却没看到不远处一直明里暗里盯着他的周时祁，也跟着站了起来。
*
汪序真知道自己走太久会引起怀疑，趁着后台无人，一溜小跑的跑到周时祁休息室门口，刚刚蹲下把信放在地上，还没等塞进门缝里，背后就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
卧槽！汪序真吓的差点跳起来，他压制住自己惊叫的冲头，转过身抬头，就看见周时祁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垂眼盯着他。他虽然眼角是垂着的，但下巴却微微扬着，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漆黑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的汪序真一阵莫名发慌，放在信纸上的手指僵硬无比……
而周时祁也看到了他手指下按着的信，一扬眉：“你拿着什么呢？”

第28章 男朋友
“捡、捡到的。”
汪序真没想到会被现场抓包，不自觉的打了个磕绊，瞬间又用浑然天成的演技圆了回去。他无辜的眨了下眼睛，硬着头皮捡起地上的信举到眼前，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瞳孔眼巴巴的看着周时祁：“哥哥，这是什么呀？”
周时祁定睛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前两天没收到这信他还以为某个假粉已经放弃了，结果今天居然又送信了……
不过现在周时祁可无心关心这些，他现在只关心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傻子。
“你来我休息室干嘛？”
呃……汪序真平时惯用的借口‘来找哥哥呀’卡在喉头，发现这次没法用。刚刚周时祁就在片场，他干嘛来这儿找他？就算傻子毫无逻辑也不能这么编啊，周时祁非得怀疑不可。于是汪序真纠结半晌，干脆叹了口气，糯糯的嘟囔着：“一不小心就走到这里来了。”
周时祁同汪序真琥珀色的无辜瞳孔对视半晌，心想这还能不是蓄意勾引？
“站起来。”周时祁淡淡的说了一句，弯腰从汪序真手里把信抽走，推开休息室的门后顿了一下，又把信塞给他：“你给我念。”
“哥哥。”汪序真这段时间已经完全沉浸在扮演傻子的角色中了，完全没有被条件反射性的唬到，依旧无辜的说：“我不会呀。”
周时祁下颌线一紧，显然是咬了咬牙。
汪序真也不知道他的表情怎么一瞬间就好像生气了，没等回过神儿刚刚被塞进来的信又被暴力的扯了回去，周时祁的力道之大让汪序真心惊肉跳，生怕脆弱的信纸就被他这么扯碎了——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备用的！
周时祁也压根没看那封耗了他不少心血的粉丝信，拍在桌子上就走向休息时里面桌子背后的沙发。他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叠在一起，对着汪序真招了招手：“过来。”
汪序真很乖的走过去了，在周时祁拍了拍沙发的时候坐在他旁边，周时祁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湮没在黑暗处的眉梢眼角流露出几抹狡黠的少年气，在汪序真耳边蛊惑的问：“还想要哥哥的签名么？”
两个人离的很近，周时祁说话的时候清凉的薄荷香就喷洒在汪序真的耳根脖颈，他眼神敏锐的看到后者耳垂微微的泛红，满意的翘了下嘴角。
汪序真不是故意装傻勾引撩他么？那他就也装着不明所以撩回去，看谁能更演。周时祁拿出了自己身为影帝的尊严，自认演技绝对不比汪序真差，势必要装到汪序真先忍不住不可。
打定了注意要反勾引回去的周时祁，不待汪序真回答就用修长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牵着对方俯身到桌子前，把桌上的碳素笔塞进他的手里。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划过汪序真白皙的掌心，后者就跟没反应一样依旧傻白甜的笑着，低头就开始写字了。
周时祁：“……”
怎么回事，这小傻子被自己碰了不应该脸红心跳忍不住害羞么？为什么就跟一个莫得感情配合他演出的工具人一样？
“喂。”周时祁觉得他简直是在给自己找气受，忍不住推了下低头认认真真写字的汪序真，故意骚扰他：“写什么呢？”
汪序真抬眼看他：“写哥哥的名字呀。”
……要不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家伙根本不傻，周时祁真怀疑自己那天在网吧门外看错了。放在之前周时祁会冷哼一声，然后拿过汪序真手中的笔教他写字，但今天周时祁纠结了一会儿要不要说一句土味情话反撩回去，结果还是说不出口。
他抿了抿唇，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周时祁这话足以让汪序真这个钢铁直男有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一时间连笔尖都顿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周时祁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是同性可婚，同性恋什么的一点也不出奇，周时祁该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但听他的语气，又像是漫不经心的逗自己玩，要不然他问自己一个傻子这种话干什么？汪序真纠结半晌，干脆保持着自己的人设，‘天真无邪’的点头说：“当然喜欢哥哥。”
猝不及防的，周时祁心头重重的跳了一下，随后他就懊恼的轻蹙一下眉头。
糟糕，他作为一个‘知情者’本意是要撩汪序真的，怎么好像还有点被他反撩到了的感觉呢？忍着想揭穿汪序真的冲动，周时祁冷哼一声：“你就撒谎吧。”
总感觉今天的周时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汪序真压住疑惑，茫然的偏头看他：“嗯？”
周时祁可还没忘了那天汪序真在体验馆门口搂着一个女生的场景，他冷冷的问：“你有喜欢的女孩么？”
这问题怎么越来越奇怪了？汪序真一歪头，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违心的说：“妈妈。”
这个回答，应该比较符合傻子身份。
“……”周时祁额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又有些困惑。
因为自己小的时候住在汪序真隔壁，是记得他的妈妈对他不太好的。倒也不算非打及骂，只是阴阳怪气，对于每个邻居都说自己有一个傻儿子的命苦，在精神上忽视汪序真，折磨他。怎么现在汪序真说喜欢妈妈？难不成他现在不傻了之后，他的父母对他态度好些了么？
周时祁心下思量着，忽然眼前一亮——对，他可以去问问汪序濯，问问他汪序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的。
“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有了主意之后周时祁就很着急，二话不说的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
嗯？今天这么早就回去吗？汪序真眨了眨眼，诚实的说：“樊越叔叔说让我等他送我。”
现在周时祁觉得刚刚三十五岁的樊越被汪序真叫叔叔可真冤，而自己比他小让他叫哥哥……周时祁莫名的耳根发红，掩饰性的挥了挥手：“不用等，我跟他说。”
就跟火烧眉毛一样，汪序真被周时祁催促着懵逼的站了起来，外套被他急促的扔了过来，结果还没等穿上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时祁。”陈舟就意思性的敲了几下，没等人应就推门走了进来，边开门边说：“有人来探班，呃……”
他没想到汪序真在这儿，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就又继续说，面上有些尴尬：“呃，是那个……”
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是谁，办事一向爽快利索的陈舟莫名的吞吞吐吐，磨磨唧唧。周时祁着急想去问汪序濯，管谁探班都不太想见，刚要不耐烦的问他到底是谁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一道清朗低沉的笑声：“陈哥，我的名字这么不好说么？”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陈舟身后走了进来，是一个看起来跟周时祁差不多大气质却成熟很多的男生，面孔很是清秀，看着周时祁笑的温柔。
周时祁面色却很冷，眉眼之间还有一丝浅浅的厌恶和不屑：“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男生不介意他的态度，依旧是好脾气的样子。他一双杏眼若有若无的扫了周时祁身后探头探脑的汪序真一眼，下颌线条不易察觉的的僵了一下，就又笑：“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薄修明，你别跟我装熟。”周时祁毫不领情的冷嗤一声，对陈舟抬了下下巴命令道：“送客。”
薄修明？！眼前这个居然是自己无论怎么百度调查，都查不出来跟周时祁有什么关系的那个薄修明么？汪序真立刻好奇了，忍不住探头看了刚刚还没仔细看的薄修明好几眼。发现比起在网上搜索出来的图片，薄修明本人倒是要好看不少，属于清秀温柔的类型。
“你看什么？”周时祁一看汪序真这模样就怒了，修长的大手压了压他的脑袋，语气不善的命令道：“缩回去！”
……行吧他忍。汪序真算是看出来了，周时祁这哈士奇一样狗子脾气今天就是不好就是爆，还是顺从为好。他忍气吞声的缩了回去，决定不惹这狂犬病患者了。
然而陈舟却已经习惯了周时祁的坏脾气，他没送客，只是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时祁，修明是从正门来的，不少媒体都拍到他来探班你，还是说几句话再走吧。”
其实陈舟也讨厌薄修明，只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媒体人，经纪人，他不似周时祁。陈舟可以把这种讨厌压下来，然后找出最妥当合适的解决方式。眼看着周时祁皱眉要拒绝，陈舟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跑了！
“那个，导演找我说调整剧本的问题。”陈舟胡乱的找了个借口就撤了，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别自己瞎走，十分钟后我回来送你。”
“呵呵，陈哥还是这么操心。”薄修明眼看着陈舟风风火火的关上门逃走，缓和气氛的说了一句。
随后目光就忍不住又落在周时祁身后的汪序真身上，和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对视了一眼，薄修明就有些不适的轻轻蹙了下眉——周时祁护着汪序真的动作让薄修明不动声色的眼底有一瞬间的变化，心下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不安，面上却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时祁，这是……”薄修明下巴指了下汪序真，问：“不介绍一下？”
“说实话，你能做出厚着脸皮来探班，继续蹭我热度这种狗皮膏药行为就够不要脸的了。”周时祁从来都是个超级大毒舌，且毫不掩饰，薄修明死皮赖脸的不愿意走，他干脆就懒懒散散的埋汰起他来：“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介绍？”
薄修明一直温和的脸色倏的有些难看。
“这个，我想我们应该有误会。”薄修明强笑了一下，无奈的摊了摊手：“时祁，你还在介意之前的那件事么？该不至于连同屋的人都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吧？这位是新演员么，我看着有点脸生。”
察觉到薄修明不停扫向自己的目光，汪序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莫名的关注自己，且眼神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就像如芒在背似的，很凶，很冷。
虽然周时祁脾气不好，看人也是冷冰冰的漫不经心，但汪序真从来没在他的眼神里体会到不适的感觉。反而是这个薄修明，故作温和，看人的眼神却犹如笑里藏刀。
“哥哥。”汪序真忍不住拉了拉周时祁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走吧。”
他能看出来，周时祁极度厌恶眼前这个人，是显而易见的不开心。
“等等。”汪序真的小动作让周时祁心情略略好了一些，饶有兴致的抬头看了眼面色僵硬的薄修明，似笑非笑的问：“你很好奇他是谁？”
薄修明沉默不语，脸色很差。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就给你介绍一下吧。”周时祁懒洋洋的靠在汪序真旁边，长臂揽着他的肩膀，语气散漫的说了三个字：“男朋友。”
他本来想直接说未婚夫的，但说出来又觉得会让这个小傻子太得意，于是临时改了个称呼。周时祁自认已经了解了汪序真装傻的意图，故意找了个机会明晃晃的给他台阶下了，周时祁就不信汪序真还能继续装，非得欣喜若狂不可！

第29章 假粉
但在感情迟钝的这方面，汪序真是不输给任何人的。他在听到周时祁没头没尾的说了‘男朋友’这三个字后，第一瞬间的反应居然是纯男性朋友，真的打心眼里一点都没想歪。直到他抬眼看到薄修明难看的脸色，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来有什么不对。
周时祁刚刚说的男朋友……不会是那个意思的男朋友吧？！
汪序真垂下的眼睛里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惊愕，尴尬的垂着头装作不明白，不懂的模样，但看在周时祁眼里就是传说中的‘宠辱不惊’。本影帝都这么给你台阶下了，你居然还不恢复正常，还敢这么宠辱不惊？
周时祁怒，伸手戳了汪序真一下：“喂，说话。”
说个毛线球啊……汪序真细长的手指不自觉的绞弄起衣角，心想着周时祁这么莫名其妙，莫非是想用他当挡箭牌？不是周时祁到底和这个薄修明是什么关系？他怎么突然感觉气氛这么暧昧，这么窒息呢？
而那个薄修明表情显然比他更窒息，在听完周时祁话的一瞬间，汪序真就感觉他好像要气死了。脸上淡定从容的温和笑容立刻荡然无存，唇角略微勾起一抹有些扭曲的幅度，强笑着问周时祁：“男、男朋友？这种玩笑可不好玩。”
“谁跟你玩？”周时祁不屑的嗤笑一声，根本懒的理他，低头拉起汪序真的手腕扯着他就走。
“时祁，周时祁。”
薄修明叫了两声，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时祁扯着那个他所谓的‘男朋友’头也不回的离开。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忍不住捏成拳，白皙的手背爆出来两根鲜明的青筋，极度的不安之下，薄修明茶色的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慌乱的阴狠。
“哥哥。”被周时祁扯进车里，汪序真虽然已经知道了刚刚那人是谁，但还是秉承着人设问了一句：“刚才那个哥哥是谁啊？”
“不用叫他哥哥。”周时祁瞥了他一眼，沉默半晌用撑在方向盘上的手支了下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的追求者。”
周时祁的……追求者？汪序真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但最终感觉福至心灵——之前他们是同学，难不成就因为薄修明对周时祁有那种企图，两个人才闹掰的？那为什么又说背后插刀子呢？
其实如果是因为这种‘情感’上的理由分道扬镳汪序真是能理解的，要是有个男的跟自己告白他也不适应，会忍不住想离他远点，如果周时祁也是个钢铁直男喜欢女孩子的话，以他这种性格更不用说了。
只是他刚刚，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他男朋友？自己也是个男的啊！汪序真纳闷的轻蹙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了一眼周时祁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期待的脸，思索半晌觉得自己找到答案了——对啊，他现在的设定是个傻瓜，周时祁说什么他都应该是不明白的，所以即便他说了也不用担心自己泄露出去呀。
汪序真思索的神色让周时祁暗爽了一下，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不喜欢他。”
哦，我当然知道你不喜欢，你那表情跟别说喜欢了，跟儒雅随和都差了十万八千里。汪序真心下腹诽着，表面只是笑笑，不明所以的用两只手撑着下巴，乖乖的看着车窗户外，就跟每天等着回家的模样相差无几。
周时祁抿了抿唇，收回视线开车。只是一路上，手机响个不停，周时祁趁着红灯停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陈舟的名字，就不耐烦的开了免提——
“大少爷！！！”陈舟在那边呐喊着：“你跑哪儿去了？！”
周时祁一挑眉，懒散的问：“干嘛？”
“你你你！我不是说让你等等我么！”
“等你干嘛，我回家了。”
“不行不行，你得回来！”陈舟着急的说完，又有点心虚的叨咕：“今晚上有一个红毯要走，我忘了告诉你了……”
“嗯？”周时祁皱眉：“什么时候的通告。”
“就你之前接的那个高奢的品牌红毯。”陈舟叹了口气：“团队今晚正好到州城，想让你出席一下。”
那他岂不是见不上汪序濯了？周时祁有些烦躁的捏了捏手机，半晌后才说：“我马上回去。”
他虽然自持骄傲，但职业道德没话说的。要不然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娱乐圈，凭借周时祁的性格早就被黑成渣了。但是现在就因为他演技好，专业性强，又不耍大牌不敢违反职业道德的事情，黑粉黑也只能黑一黑性格之类的，其他的根本黑不动。
把汪序真送到小区门口，他顿了一下俯身过去给汪序真把安全带解了，极近的距离让周时祁敏锐的察觉到他身子一僵。其实就这么互相装着……也挺好玩的，看谁先绷不住呗。周时祁抬了下嘴角，刚要说话的时候，汪序真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糟糕！汪序真头皮发麻，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居然忘静音了。
“嗯？”周时祁视线落在汪序真按着衣服口袋的僵硬手指上：“你的手机？”
事到如今，汪序真也只好把手机拿出来，无辜的说：“濯濯给我的。”
“别叫这么肉麻。”周时祁发现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装傻这件事和‘濯濯’这个称呼哪个让他更生气，他忍不住问：“你和你弟弟关系很好？”
他觉得这么多年，汪家的关系好像变化特别大。周时祁记得汪序濯是汪家领养的，
这问的是什么问题？汪序真差点笑出声来，紧绷着脸忍住才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哥哥。”汪序真瞄到屏幕上的名字是喵喵，趁着周时祁又想说话之前，率先对他挥了挥手：“我回家啦！”
然后就笑眯眯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又乖巧无比的站在车门外面，透过车窗户对着里面面色不善的周时祁又挥了挥手。天真稚气的乖，但却是装出来的，周时祁气不打一出来，但又不能把已经跑下去的人追上来继续盘问，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下颌线绷紧的一踩油门离开了。
目送着周时祁那辆耀武扬威的保时捷开走，汪序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皱起了长眉。他总感觉今天的周时祁不太对，就好像明里暗里试探他似的，脾气也不好，不像之前那么好玩了，自己有哪里惹到他么？
汪序真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认为绝对没有惹到周时祁的地方，就又没心没肺的想起了刚才的八卦——周时祁居然说那个薄修明是他的追求者，怪不得呢。怪不得刚刚薄修明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恐怖，阴阴森森的，恨不得把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反倒他看着周时祁，各种暧昧缱绻，求而不得似的……他不是喜欢周时祁能是什么？但周时祁那货居然用自己当挡箭牌拉仇恨，也太过分了吧！
汪序真正愤愤不平的时候，手里的手机就又催命似的响起来，他四下扫了一圈，晚饭时分小区里没什么人。汪序真躲到不远处的大树下接起了电话，很是无奈：“喵喵，什么事？”
自从把手机号和微信号给了这个疯狂女粉之后，喵喵少说得给他打十个微信语音了，搞的汪序真无情把她微信拉黑之后，她又开始电话轰炸。
“啊啊啊你怎么把我拉黑了！”那边的喵喵很是委屈，让汪序真忍不住检讨了一下自己这钢铁直男的行为，抿了抿唇。
“我搞来了几张周周的饭拍！”但没一会儿这小姑娘又兴奋起来，兴致勃勃的嚷嚷着：“你能不能修一下啊！上次你修的效果特别特别好在圈里都爆炸了啊啊啊，你一定要接下来这单价钱随便开！”
汪序真被她的大嗓门嚷嚷的头疼，不自觉的就想起那天周时祁送给粉丝的金嗓子喉宝……不得不说这狗子挺一针见血的，这些粉丝真的需要金嗓子喉宝。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应道：“这个，恐怕不行。”
“啊！”喵喵惨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边不差钱真的，你尽管说。”
“不是钱的问题。”汪序真诚实的回答：“我没时间。”
而且，他也没电脑。修图对于电脑要求配置不能太低，他不是买不起，重点是没办法买了之后藏好，而且也没法偷偷摸摸修，可行性比起偷摸玩手机太难，被汪家父母发现了就没法解释，自己也不能总去网吧啊。
而且自己这一天天呆在剧组，被樊越车接车送的……汪序真不是推诿，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有时间。
“呜呜呜怎么就没时间了！”喵喵哭：“你再考虑一下吧好不好？”
汪序真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听着对面脑残小粉丝嘤嘤哭，犹豫半晌说：“那你要非让我修，只能等一周后了。”
一周后他的文戏和‘武戏’都差不多结束可以离组了，到时候就算被陈穗凤撵回去搬砖，也可以翘班去网吧赚外快嘛。话说他有时间得旁侧敲击的跟汪序濯打听一下自己传说中的那个豪门‘未婚夫’到底是何许人也，有没有对象什么的。
他也不能总是一直装傻子吧，要是打听到了那个未婚夫有对象还能松口气，恢复正常。
电话那边的喵喵欢天喜地的说着好好好，汪序真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下来，随后挂断电话。周身陷入一片寂静，夕阳下没几个人走动的老小区有种特别的陈旧感，汪序真一时之间不太想回家，就半蹲在大树旁边幼稚的捡了个树枝在地上画圈圈玩，难得有些迷茫。
说实在的，他来到这个世界兢兢业业的扮演着一个傻子，挺好玩，也挺有新鲜感，但这样总不能过一辈子。他也不能一直装傻充愣，到底该怎么办呢……对于‘未来’两个字，汪序真是第一次一点规划都没有。
“喂。”正当汪序真有些迷茫的看着夕阳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
汪序真抬头一看，是他刚放学的便宜弟弟站在他旁边，一身校服穿的像是古惑仔一样，拉链半拉不拉装酷，双手插兜的低头看他：“你在这儿呆着干嘛？怎么不回家？”
“咦？汪序濯。”汪序濯旁边还跟着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大眼睛白皮肤，两个酒窝、在男生里属于长相特别甜的类型，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问汪序濯：“这是你哥哥啊？”
“嗯。”汪序濯简短的应了一声，把手下拍着的篮球抄起来往男生怀里一塞，在对方的咒骂中把好像在‘画个圈圈诅咒你’的汪序真拉了起来，对着男生介绍道：“我哥，汪序真。”
男孩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竟然很羡慕的说：“你哥长的好帅啊，比你帅多了。”
汪序濯闻言，立刻脸色一黑。
“咳咳。”情不自禁吐露真心话的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赞美了什么，连忙尴尬的轻咳两声，转了下眼珠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篮球明天再还你！”
汪序濯盯着那男生的背影，似乎是有些无奈的笑了下，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汪序真正抬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什么？”汪序濯有些不好意思的凶他。
汪序真轻微的抬了下嘴角，忽然就想到原书剧情——作为一个校园耽改的剧本，他这个主角攻弟弟和主角受就是在校园展开一段两小无猜的青葱爱恋的，难不成刚刚那个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受么？
不过这个不是他现在所关心的问题，作为一个跟主角剧情线没什么关系的无脑炮灰，汪序真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
“濯濯。”汪序真问：“爷爷说我有一个未婚夫。”
一瞬间，汪序濯刚刚灌进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水就齐刷刷的喷了出来，呛的他直咳嗽，边咳嗽边瞪他：“那老家伙怎、怎么这么能胡说八道！”
汪序真眼前一亮：“胡说？爷爷还说我得嫁人呢。”
“你有是有。”汪序濯又喝了一口水，看着汪序真，无情的说：“但人家肯定看不上你，你嫁什么人。”
汪序真：“……”
他想毒打一下自己这个小老弟，教教他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只可惜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隐忍怒气垂着头，看起来可怜巴巴。汪序濯打击完他笑了下，用手中的空矿泉水瓶耍帅的做了一个投篮垃圾桶，然后拍了拍汪序真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放心，我不嫌弃你。”
“以后你肯定没人要了，我会给你养老的。”
汪序真愣了一下，看着汪序濯认真的说‘养老’这个词汇，实在是忍不住扭过头，‘吭哧吭哧’的憋笑。卧槽卧槽，他一个二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少的青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汪序真发现，他这个便宜弟弟才是真的傻白甜。
必须装下去，让汪序濯给自己养老！
*
高奢代言的活动正巧在剧组旁边，结束后周时祁想起下午在休息室走的急，有东西还没拿就又回去了一趟。身上一身高奢西服严丝合缝，穿着很不舒服，周时祁回到休息室就扯了扯领带打算换掉，刚刚脱下外套的时候就被一双白净的手接了过去——
“别扔别扔，给我！”给他做造型顺便跟过来的周婧络连忙接了过来，啧啧感慨：“好歹是品牌求着你穿的，你就不能温柔对待一下？”
周时祁没理她，走到里面把休闲的衣服换上，出来后刚要撵人就看到周婧络正站在桌子上，拿起一张纸津津有味的研读着上面的内容。
“你！”周时祁一下子就想起这是那封汪序真下午捡到的假粉信，每天都在吐槽他脾气不好让他改正的那个假粉，他顿时有些尴尬，连忙走过去抢回来：“别瞎看。”
“哈哈哈，你在剧组里还有粉丝啊，不过也不奇怪。”然而上面的内容周婧络早就看去大半了，也不介意周时祁这个当哥哥的毫无风度的抢了过去，回忆着上面的内容啧啧感慨：“这粉丝好真情实感啊，你们剧组里哪个工作人员啊？”
“真情实感什么。”周时祁嗤笑一声，不屑的说：“假粉一个。”
周婧络懵逼：“假粉？”
“没错。”周时祁十分笃定的说：“十有□□是陈舟派来教训我的，他还不承认。”
“……我看着挺真诚的啊。”周婧络挠了挠头。
周时祁睨了她一眼：“你看什么不真诚？”
“……麻烦你对我客气一点。”自觉被鄙视了智商的周婧络怒了：“好歹我也是你后援会站子的站长好么！”
“你还敢说这个？”说起这个周时祁就无语，皱眉呵斥：“赶紧把你和我妈整的那个破站子关了。”
自从他出道之后，家里这群人就想疯了一样追星，甚至于周婧络和曲灵还给他弄了个后援会，专门花钱雇水军买图控评弄的风生水起，一个当站长，一个当副站长。曲灵是弄着好玩，但是周婧络可是把这个当做一个‘事业’来经营的，闻言哼了一声，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于她们这种不缺钱不缺地位，生活匮乏无聊的人来说，沾沾周时祁的光去感受一下饭圈文化，反倒更加快落一些。
不过周时祁说起假粉……周婧络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作为站长，她对于粉圈一切消息自然都十分精通，忙问道：“对了，你最近有给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签名吗？”
周时祁正掩饰性的把那封信折巴折巴塞进大衣兜里，心不在焉的回答：“没有。”
周婧络皱眉，又问：“真没有？”
“没有。”周时祁披上衣服，开始戴口罩和墨镜：“我哪有闲情逸致去给什么工作人员签名，也没人敢管我要。”
惹，这倒是真的，就周时祁这臭脾气谁敢管他要签名。可是为什么最近网上有一个粉丝量颇多的大粉，号称有朋友在剧组当工作人员说是搞到了周时祁的签名到处卖呢？
周婧络一偏头，百思不得其解的想了想，欲言又止的放弃了继续问周时祁的打算。反正问这臭脾气的家伙也不会问出什么结果，而且周时祁说了没签就肯定是没签过的。
有那个时间问他还不如她自己去打听一下——不说什么后援会站长，就作为周时祁的表妹她也不能眼看着有人招摇撞骗的拿着她表哥的‘假签名’到处卖啊。
“走吧。”周时祁扣上帽子，口罩背后的声音闷闷的：“送你回去。”
“哎哎哎。”周婧络应了一声，跟在周时祁身后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极速敲打，噼里啪啦的给曲灵发信息：[姑姑，我问表哥了，他说没给剧组的工作人员签过名，你联系上那个卖签名的骗子了么？]
曲灵两分钟后才给回信息：[我弄到他QQ了！但是他还没有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周婧络自信满满的分析着：[哦，那就不着急了，这骗子一心想圈钱肯定复制了不少张，一会儿就得给你通过了。]
曲灵虽然作为副站长，但基本上除了天天在网上看美图夸她儿子基本上啥都不干，还是第一次被周婧络分配到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很是惴惴不安，小学生一样的追问：[络络，那他通过了我咋问啊，他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骗子。]
[先套近乎，说自己要买签名。]
俩人聊的热火朝天，周婧络跟在周时祁后面也没看路，走出去被扑面的微风一吹才反应过来出了剧组，然而回神已经来不及了、她脚下的高跟鞋岌岌可危的踩在台阶边缘上，向下一崴就毫无形象的往前一扑——
“嘶。”这一扑结结实实的扑在前面周时祁的背上，让后者也猝不及防的差点摔倒，回过神来就背过手扯住摇摇欲坠的周婧络。只是周时祁做着贴心的事儿，嘴上却比谁都损：“你眼睛要是不看路，就干脆把角膜捐献到医院。”
“……”周婧络的脚脖子刚刚被他救了，此刻回怼也底气不足，只能恶狠狠的跺脚：“你就不能少说两句？我不是看手机呢么！”
两人这么一耽搁，就在车外面逗留了不少时间。不远处藏在灌木丛中蹲点的媒体对于周时祁，比见到了包子的狗嗅觉还灵敏，管你捂的多严实都能认出来。此刻看到周时祁和一陌生女子‘打情骂俏’的场面立刻眼前一亮，‘咔嚓咔嚓’的按下相机的一串连拍。

第30章 绯闻
吃饭的时候，汪序真心里惦记着汪序濯日后说的给他养老，就越看弟弟越觉得操心不已——这货仗着聪明，一颗心从来不放在学习上，总觉得自己临时抱佛脚也能傲视群雄，但书里他是因为这个吃过成绩的亏的。
汪序真咬着筷子，有些纠结。
想他从小到大学习就没掉出过全校前三名，要是不被迫装傻的话高中课本收拾收拾就能给汪序真辅导了，免费的那种。毕竟这货自告奋勇要当他未来的养老保险，自己给补补课也是应该的嘛！汪序真咬着筷子为汪序濯的未来发愁，心不在焉的扒拉了几口饭就吃完了。
回到自己小屋拿起塞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汪序真就被锁屏上弹出的一大堆消息弄的眼花缭乱，不禁有些微微的烦躁——自从当了这个劳什子大粉之后，他就在周时祁粉圈或多或少的打出了一些名气，一天到晚有无数个小粉丝敲他问‘大大还有没有签名了！’，搞的汪序真想把这个号注销把所有人都拉黑……奈何还是有点不忍心。
这些敲他的都是小姑娘，虽然有些聒噪但都是很单纯的小粉丝而已，汪序真觉得他就算说没有了不卖了也得把人家加上告诉一声才算有礼貌。于是这段时间的晚上，汪序真基本上就负责加人，把自己写好的‘拒绝模板’复制粘贴过去，然后再看着小粉丝痛哭哀嚎一阵为什么我来的这么晚，才算走了一个流程。
每天大概晚上少说都得应付十来个吧，其余时间就是搪塞喵喵和她的那群小姐妹的修图死亡热线。所以汪序真在看着曲灵发来的好友请求，下面备注写着‘太太我来买签名’的时候，一丝怀疑都没有的就把这个网名十分古典的‘雨如灵烟’通过了。
那边的曲灵正端坐在桌前捧着青花瓷碗碟喝燕窝，听到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响，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自己等了半个点终于等到加的那个骗子通过她了。
“咳。”她有些意外的轻咳一声，放下碗碟后拿起手绢压了压唇角，才看手机，然后她看到那个‘骗子’给她发来了传说中的拒绝模板——
[不好意思签名已经卖没了，很遗憾啦~]
卖没了？这个回复是让曲灵出乎意料的，她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才想着周婧络教给她的网络用词慢吞吞的回：[好可惜哦太太，还能在弄到周周的签名么，我预定一下！]
[周哥的老婆粉：不好意思，没有了哦。]
曲灵一愣，又问：[今后都没有了么？]
为了体现出脑残追星粉的悲痛，曲灵还又补充了一句‘嘤嘤嘤’。
[周哥的老婆粉：没有啦。]
看到这犹如淘宝客服一样的回复，曲灵纳闷的偏了下头，心想这骗子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呢？一般看到像自己这样执着上钩的鱼，不都应该刮一笔油水再走的么？汪序真不按剧情走向的回答让曲灵无法招架，只能紧急给周婧络发微信：[络络，那骗子说没签名了！我该怎么问。]
[络络：姑姑，你就说你要买啊，问他啥时侯还有。]
[我问了！他说以后都没了！络络，这人真是个骗子么？]
周婧络也有点懵，半晌后才回复：[可是他真的宣传说有朋友搞到的表哥亲笔签名啊，还卖了好几张……不是骗子能是什么？]
曲灵算盘珠子似的不拨弄不动：[那咋办。]
[我听说这骗子卖签名都面交，只卖同城，哼，表演的还挺像。]周婧络脑筋飞速的转着：[姑姑咱们买一张，见见他本人。]
[问题是现在他不卖啊。]
[这不用担心，我有一个后援会的姐妹在他那里预定到了一个签名，还没去取呢。我让她把这个机会让给咱们，到时候咱们去取，回头我跟表哥要一张真签名补偿她就行了。]
咦，这倒真是个好主意！曲灵有些兴奋的打字：[那什么时候去取啊。]
[不着急，我那个姐妹跟骗子定的时间是一周后呢，到时候我就去当面揭穿他。]
曲灵眼珠转了转，沉吟半晌打字：[我去吧。]
她还从来没和自家儿子的粉丝见过面呢，这回要是能亲手捉一个骗子，肯定怪好玩的。
*
和文艺的‘雨如灵烟’聊到一半的时候，就被喵喵狂野的微信语音打断了。汪序真接通后捂着话筒压低声音，飞速的问：“干嘛？”
“啊啊啊啊你快去看微博！我房子塌了呜呜呜呜！”一接电话喵喵就开始哭：“快去快去。”
汪序真轻声问：“怎么了？”
“咦你声音怎么这么小？”喵喵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汪序真这边的闷声闷气，不过她也就是随便问了一句，不待汪序真回话就继续开始嘤嘤嘤：“你快去看微博！房子塌了！周周居然被拍到和一个女的楼楼抱抱啊啊啊啊我受不了！我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
和女的被拍到了？汪序真眉头稍微挑了一下，飞快的说：“先挂了，打字说。”
然后他就不顾喵喵还未吐槽完的哀嚎，无情的挂断了电话直奔微博——果然#疑似周时祁恋情曝光#的热搜已经呈‘爆’状火速攀升上第一了。汪序真点进去，就看到黑乎乎的九宫格照片，在剧组门口的一男一女。
虽然因为光线问题照片上的人不太清楚，还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但周时祁的粉丝们自然不会认错自家哥哥，纷纷哀嚎起来并且以光速扒起了周时祁旁边的那个女人！汪序真仔细瞧了瞧，发现周时祁旁边那女人倒是没戴口罩，估计是个素人，身形修长纤细，露出的半张侧脸白皙精致，很是漂亮。
嗯嗯，这女生长的蛮不错的嘛，虽然没有周时祁那么万里挑一的惊艳感，但在这世界上想找到和周时祁容貌登对的也太难了，眼前这姑娘肯定是好看的。就是周时祁年纪轻轻的谈恋爱……估计怕是会有一大堆心碎少女，今夜无眠了。
有八人失败回来哀嚎的无知少女——
[这女的是谁啊？想出道？一点消息都没扒出来，完全的娱乐圈生脸！！！]
更有抱着最坏心态揣测的哭唧唧粉丝——
[卧槽那是素人么？她跟我们家哥哥是真的？啊啊啊啊不要啊啊我家周周才二十二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 1，房子塌了塌了呜呜呜。]
然而还有一批老油条很是淡定——
[急什么急？我看这女的有几分姿色怕也是哪个十八线进圈要炒作，我哥入圈两年被碰瓷的时候少了？坐等公司辟谣。]
[就是，各路人马上赶着碰瓷都是常规操作罢了，有什么好吃惊的，只能说我哥太吸粉，天天都有无知新粉入坑罢了。]
只是等了一个小时，也没等到周时祁公司方面的辟谣，这批老油条就渐渐开始急了——
[怎么回事？公司又死了么？@梓涯@梓涯@梓涯，不要装死赶紧出来说话好不好！]
[公司我是真的服好吧，就会给哥哥拖后腿，这么简单的事情澄清很难么？]
[就是想公关文案一个小时也该想出来了吧？梓涯到底在干什么！]
眼看着一开始胸有成竹的粉丝逐渐开始躁动，紧跟着实事追击的黑粉默默地开始倾巢出动，见缝插针——
[呵呵，周时祁粉丝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赖公司啊，无非就是你哥哥真的绷不住被拍到了，梓涯没想好怎么给他擦屁股呢呗呵呵哒。]
[就是惹，无事哥哥养活整个公司有事让公司辟谣，#梓涯巨惨#。]
[男明星谈恋爱就是找死惹，看好我们真性情哥哥糊了靴靴！]
网络上各路牛鬼蛇神都开始出动撕逼起来了，一瞬间广场超话都是一塌糊涂，但周时祁粉丝却都没那个心情去控评了——他们开始齐刷刷的去梓涯官方微博下面刷让公司出来，她们必须要一个真相！
被骂的极其凄惨的梓涯公关部此刻其实也是有苦说不出，再照片被曝光的一刹那，公关部经理房安然其实就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陈舟，又通过他联系到了周时祁，在全公司上下都快要急死的时候，后者笑了一声，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那是我表妹。”
然而这么一句，对于公司来说已经是救命神药，定海神针！房安然生怕他是真的处对象了，现在听了‘表妹’二字只想痛哭流涕，嘶吼道：“就知道那群狗屎媒体搞事情！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澄清！”
房安然说完就要挂断电话，欢天喜地的去官网澄清，结果周时祁慢悠悠的叫住了他：“等等。”
“嗯？”
“先不用澄清。”周时祁淡定的说出让房安然眼珠子快掉下来的话：“就放着吧。”
“……放、放着？”房安然一头雾水，迟疑的问：“为啥要放着？你粉丝都快炸了！”
电话对面的周时祁说的振振有词：“我觉得这么白痴的事情没必要澄清。”
什么？？？房安然满脑袋问号，实在搞不清楚周时祁要作什么幺蛾子，想了半天才试探的问：“时祁，那真是你表妹？”
周时祁冷冷的：“废话。”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啊？”
“要澄清明天晚上再澄清。”
周时祁不容置疑的说着，说完就不顾房安然的嘶吼果断的挂断了电话，黑眸闪过一丝兴味盎然。其实他三不五时就被媒体造个谣，已经习惯让公司去处理不插手了，不过这次……周时祁突然觉得是个好机会。
他现在都和别的女生都搞出来绯闻了，周时祁就不信汪序真能绷的住不吃醋。
他坐等汪序真吃醋，暴露。

第31章 易燃易爆炸
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汪序真敏锐的察觉到整个剧组的气氛都不大对劲儿——许是因为昨天周时祁的‘桃色绯闻’未澄清的原因，剧组都是又惊又疑又觉得有些怪，从一大早，汪序真就听到各路人马在窃窃私语，讨论的当然都是这件事。
明星恋爱本就是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更何况是周时祁这种大明星的毫无预警，就连圈内也是停不下来的惊叫连连，汪序真时不时的听一句别人怎么说的，就发现在他人眼里，周时祁大概是肯定谈恋爱了。
要不是谈恋爱了，像周时祁这种放个屁都能上热搜的公司早就澄清了。之所以这么久不澄清，无非就等于是默认了而已。汪序真听着也觉得差不离大概是这样，只是还是微微觉得有些可惜——虽然周时祁人气一骑绝尘的高，但这么年纪轻轻谈恋爱在现在人人都是女友粉的时代里，肯定还是会赶客的。
赶客把人气都赶下去了，后续资源就容易跟不上，岂不是很可惜么？汪序真深知这对周时祁那些女友粉，事业粉是多么大的打击，甚至都有可能轻则脱粉，重则粉转黑回踩。
只不过事件中心人物周时祁对此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他没一会儿就过来了，推门进剧组的时候全剧组所有人的视线都忍不住齐刷刷的看过去——只见周时祁面色淡然，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
反倒是他旁边的经纪人陈舟，似乎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摧残’一样，面色极为难看，黑眼圈都出来了的憔悴，走过来的一路就忍不住叹了好几口气。
对于手下艺人突兀的被爆出恋爱这件事，公司第一时间问责的就是全程带着他的经纪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陈舟可以说是被骂到麻木了。可最操蛋的是他知道那绯闻里面压根就不是什么女朋友，而是周时祁他表妹，谁他妈知道这货为什么死活不让澄清？！
周时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进剧组就捕捉到汪序真，正巧和他对视上的时候，周时祁清晰的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似有若无的蕴含着一丝复杂的神色，顿时忍不住觉得自己太机智了。
看吧看吧，这小傻子听说他有女朋友，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那么无动于衷了吧。
周时祁脸上扬起一丝显而易见的笑意，刚想走过去试探汪序真一番，就被半路插队的导演揪过去拍今天上午的几场戏份，在一转头的时候汪序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唔，没准躲到哪里伤心去了。周时祁顿时觉得颇爽，心情不错的配合着导演拍起来，今天几场戏也是比较轻松的气氛，陆导察觉到了周时祁的心情不错，心想难不成真是恋爱使人变的愉快？
陆导专业的拍完之后就忍不住八卦的心情，在周时祁下戏之后把他扯过来小声问：“小周，你真谈恋爱了？”
周时祁侧头看他，戏谑的一挑眉。
“呃，也不是我八卦。”陆导被这嘲讽的眼神一扫，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干脆的一摊手：“现在大家都很好奇啊。”
周时祁狭长的凤眸扫了一圈片场，没找到刚刚还在这儿的汪序真的身影，他抿了抿唇，淡淡的说了一句：“不是。”
刚刚风风火火跑过来要询问周时祁的费晗正巧听到这句，他脚步一顿，眼睛都凉了，压抑不住欣喜的问：“周哥，真的呀！那梓涯怎么不澄清呢？”
“跟你有什么关系？”
“呃……”周时祁毫不留情的一句让费晗有些尴尬，不过在娱乐圈里，如何化尴尬癌变祥和是每个艺人的必修课。费晗片刻后就恢复了脸色，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有些担心你吗。”
周时祁莫名其妙的扫了一眼热情的不正常的费晗，一语不发的走人打算回休息室。他得看看汪序真是不是又偷溜过去了。只是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周时祁洗了手刚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无人寂静的隔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小声说话的动静——
“我说了，我现在有事，没时间修那些图片。”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汪序真的？周时祁长眉一挑，犹豫了片刻后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抬起长腿把卫生间角落里打扫卫生的黄牌子踢到门外防止有人进来，然后半倚在门边点了根烟。
虽然他有点不爽汪序真这么一段时间以来装傻充愣的行为，但既然他这么做了，周时祁也不大想让他狼狈暴露在别人面前——当然，在自己面前暴露除外。
里面汪序真压低了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不知道是在跟谁讲电话，情绪还挺激烈：“我说了一周后我在修图！”
“这张照片再重要，我手边也没有电脑能操作，你放弃吧。”
什么照片这么着急修图？周时祁纳闷的微微蹙眉，结果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去，你哭什么哭？”
“周时祁谈不谈恋爱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喵喵，我劝你有时间好好学习，追星不能当饭吃。”
“……请我吃饭？干嘛？”
“是因为我秀色可餐么？”
秀色可餐？门外的周时祁听着汪序真和这个名叫‘喵喵’的这一番不要脸的自我夸奖，额角忍不住青筋抽动，简直有点听不下去了。而且喵喵这个名字，莫名就让他想起那天在体验馆门口，看到的汪序真怀里搂着的那个女人。
周时祁黑眸一黯，忍无可忍的掐灭唇间燃灭一半的烟，走过去刚要敲门的时候，汪序真所呆的那个隔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
“哥、哥哥？”猝不及防的看到周时祁举着手出现在门外，刚刚好讲完电话的汪序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怔怔的看着他。周时祁什么时候出现的，听到他刚刚说的话了么？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汪序真下意识的掌心冒汗，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他苍白的脸色让周时祁刚刚的那口气活生生的憋了回去，他沉默半晌，冷冷的问：“上完了么？”
汪序真连忙点了点头。
“出去。”周时祁很快就为自己的出现找了个借口，撵他走人：“我要用。”
呼，汪序真莫名的松了口气，唇角翘起的‘嗯’了一声——看来是厕所坑位都满了，周时祁在他这个门口排队的？
只是在走到洗手间门口，看到那个‘打扫卫生’的黄牌子，汪序真刚刚松开的那口气就又提了起来。他微微皱了皱眉，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汪序真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轻手轻脚的折回去洗手间里，眼看着洗手间里五六个安安静静的隔间门，他犹豫的伸手，试着推开离的最近的一扇。
轻飘飘的一推就开，根本就是没人的。所以说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周时祁都听见了？可他为什么听见了当做没听见，还假装排队的要用自己那个隔间？汪序真脸色一白，只觉得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完了完了，要是被周时祁发现他装傻他就完了！这货嫉恶如仇的很，真发现了自己一直在骗他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汪序真吓的魂飞魄散，咬着唇轻手轻脚的飞速离开洗手间，都没有拿开卫生间门口的那个黄牌子，一路仓惶的跑回去片场拍摄地——不行不行，这个地方他可不能呆了。汪序真感觉他就在玩火的边缘反复试探，易燃易爆炸。
只是这片场也不能说走就走，汪序真回来转悠了一圈没找到樊越的影子，顿时有些迷茫。自己不能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还有几场替身戏没拍完呢。或者……周时祁什么都没有发现也有可能？只是希望很渺茫，那个卫生间那么安静……如果他没发现，为什么要特意站在自己的门外？
但是他如果真发现自己在装傻为什么不问自己？接受度那么高那么飞快的么？汪序真内心隐隐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随后就懊恼的皱了皱眉。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不能凭借不切实际的猜测过日子，还是得想办法越早离开这个剧组越好。
“咦？真真，你站这儿干嘛？”汪序真正站在原地苦思冥想该不该坚持完这最后七天的时候，突然被叫了名字，他连忙调整好表情回头，只见忙进忙出的胡天一脑门子汗，手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有化妆箱，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剧组里每个演员的妆容都不同，化妆师也是需要电脑记录着储存好的妆容配饰，随身带着的。
汪序真下意识的伸手想帮忙，轻声说：“胡天哥哥，我帮你拿吧。”
“哎哎，好啊。”胡天大概是太忙了，把电脑递给汪序真就指了下十米开外的角落，匆匆吩咐道：“真真，你就把我电脑放那就行，没事儿就帮我看着一下，不过估计也没人拿，谢谢啦。你要是无聊就开电脑，玩上面的小游戏也成。”
他急促的说完就拍了拍汪序真的脸蛋，拎着化妆箱火烧屁股一样的跑了。
……这里每个人似乎都很忙，只有拍完今天戏份的自己是个闲人，胡天找他帮忙看着是最正常的。汪序真现在满腹愁思，微微叹了口气，抱着笔电慢慢的蹭过去角落里坐下。
坐下之后，汪序真空洞的脑子莫名其妙想起周时祁刚刚在洗手间看着他的眼神，受不了的揪了揪头发——啊啊啊啊他如果不跑路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办好？是当做没暴露继续跟周时祁假意周旋，哥哥哥哥的叫着，还是干脆坦白一切？
那假如反而坦白了是自投罗网了呢……汪序真真有种要纠结死了的感觉。
脑中一团乱麻的时候，催命符一样的喵喵又在微信上‘咚咚’的敲他，给他发来了十多条消息，手机响个不停。汪序真受不了的一看，那十几条信息好死不死的是周时祁的图片——还全都是一张刷屏，就是之前喵喵给他打电话让他修的那张生图。
图片是喵喵上次在剧组外趁乱拍到的一张，照片里的周时祁微微低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夕阳后的阳光好像洒满了他身上一样。
喵喵自认为这张照片拍的绝美，等不了一周那么漫长只想立刻炫耀，忍不住就催促她心中的‘神级太太’汪序真帮她修，都催了一晚上加一白天了。汪序真怔怔的看了照片中的周时祁半天，才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他修图技术好，也是因为审美水平比较高的缘故。而这张照片，在汪序真眼里甚至都是不用怎么修的。周时祁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像是一幅锋芒毕露的画作，自带凌厉的美感。
不知道这货到底有没有看出自己装傻，如果看出来了一定会很生气的吧？汪序真左右看了一下，安静的角落里四下无人，他侧头想了想，还是掀开了电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还不如做做善事帮喵喵把这张图片修了。打开胡天的笔电，里面不出意外的有ps，汪序真登陆了网页版微信把喵喵给自己发的这几张图片传进电脑里，就删除了历史搜索记录。
然后导入ps里面，汪序真就开始秀操作——他修图速度极快，精细的修一张半个小时左右也差不多了，而胡天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回来。假如别人看到他在这儿，自己大可以解释说在这里玩游戏，更何况，也根本没什么人会留意他。
想到这点，汪序真又打开了电脑自带的扫雷小游戏放在角落里，权当挡箭牌使。
只是汪序真计划好了一切，却忘记了自己之前怀疑已经知道他装傻的周时祁。后者在休息室呆了半晌就被陆导催促着来片场看看剪辑后的片段，他回到片场远远的就看到了窝在角落里背对着他的汪序真。他微微低着头，背影单薄，好像受什么气了一样的可怜似的。
即便所有人都不留意他，周时祁也会忍不住留意他。
他顿了一下，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在洗手间看着汪序真的时候有点太凶了？还是他因为自己的恋爱绯闻在伤心？总之肯定跟自己有关吧，要不然汪序真摆出这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干什么？周时祁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猜测了一番，认为自己是有必要去安慰，起码是去逗逗汪序真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你愿意装傻就装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周时祁抿了抿唇，脚步放轻的走到汪序真身后，极佳的视力一眼就看清楚这家伙在做什么。出乎他的意料——汪序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台电脑，正在……ps里面修着自己的照片？？？

第32章 小骗子
在看到眼前这颇有冲击性的一幕，周时祁脑子里忽然闪过两个问题——
第一是汪序真到底恢复正常多久了。
第二是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
继续装傻混入剧组只为了接近自己，像个小甜饼一样的时不时逗他开心现在还给他修图……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仙暗恋啊？周时祁眼神不禁变的柔和了几分，盯着汪序真奋笔操作的背影半晌，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算了，汪序真这么努力，自己还是别欺负他了。
只是周时祁走的太快，完全没有看到汪序真p完图之后兴致勃勃的给喵喵发过去，压低声音的给她发语音炫耀道：“看看哥这技术没谁了吧！一张一百块，拒不讲价！”
然而对于喵喵来说，一百块已经是白菜价了！伴随着她脑残少女的尖叫中还有一个红包，汪序真笑了笑，毫不犹豫的收下了。
收起手机后汪序真熟练的删除网页，照片，ps使用记录，完全不留下一丝用过电脑的痕迹，合起来静静等胡天回来后再交给他。刚刚修图的时候他平静了许多，汪序真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在呆完这最后的七天再离开比较好。
因为武替这个工作是他想方设法弄来的，没道理现在不负责任的扔下这些烂摊子离开让剧组，樊越为难。再说如果他执意要走还没有充足的理由，难免樊越不会找到他的家里去，惊动了陈穗凤他们知道自己在剧组里当武替……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忍吧，大不了接下来这七天躲着点周时祁好了。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汪序真信也不敢写了，哥哥也不敢叫了，整天黏着胡天樊越压根不敢和周时祁单独相处。而老天爷好像也眷顾他一样，周时祁的戏份都集中在之前拍的差不多了，这几天赶别的通告，倒也没怎么来黑白无间剧组，汪序真心想这是老天爷诚心救他一条狗命。
七天界限一到，汪序真表面泪眼汪汪的跟樊越，胡天拉手告别了一番，等走出剧组大门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不是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汪序真简直想欢天喜地的跳起来庆祝了。
他这是什么运气，这剩下的七天居然‘平平无奇’的就渡过了，简直是个绝世欧皇！
在剧组呆了一个多月，家里一直没问什么，但樊越之前特意告诉过陈穗凤他们今天过后就不用去了这个消息。所以汪序真今天回家，还是难得受到了一点‘温情’待遇，陈穗凤居然没冷言冷语，还给他做了一桌子菜笑盈盈的问：“在剧组怎么样啊？”
汪序真有点受宠若惊，然而作为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黑心莲，陈穗凤那笑容背后的含义他当然懂。嘴角无声的微微扬了一下，汪序真眨巴了一下眼睛，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给递给陈穗凤，‘天真无邪’的说着：“妈妈，这是樊越叔叔让我给你。”
在剧组待那么久，一分钱不带回来是不可能的，回家之前汪序真就已经把樊越交给他的薪酬分出来一部分放在这个信封里了。
果然，陈穗凤看到这个信封眼前‘刷’的一下就亮起来了，她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夸了他一句：“好！”
然后就果断拆开信封，噼里啪啦的开始数钱。
汪序濯有点看不下去，皱眉说：“妈，你干脆搬钱眼里去住好了。”
陈穗凤和汪治国都很疼汪序濯，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是瞪他一眼，嗔笑着骂：“臭小子，就知道消遣你老妈是吧。”
“这钱是哥挣的。”汪序濯却很认真的说：“你总得给得他一些，不能全要去吧。”
陈穗凤闻言一愣，看了一眼低头扒饭降低存在感的汪序真，就皱了皱眉，那种心浮气躁又涌现上来，她忍不住尖酸刻薄道：“我给他干嘛？给他他会花么？我让他现在给我挣钱点，这日后就都是给他养老的！以后除了我和你爸谁能管这傻子？还给他钱，呵。”
呵，汪序真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无知的人类。
他未来可是有养老保险的人，用得着这俩人么？汪序真觉得如果让他跟这位尖酸刻薄的陈穗凤，窝囊算计的汪治国过一辈子的话，他非得憋屈死不可。
而汪序濯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皱眉放下筷子信誓旦旦的说：“不用你们，我给我哥养老。”
听到这孩童一样稚嫩天真的话，陈穗凤和汪治国忍不住笑出了声——无情嘲笑的那种。
汪序真沉下眼睛，用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微暗的双眼，有些窝火的用力捏了捏筷子。心想着这傻子，还真是不能装下去了。
吃完饭后汪序真回了房间，手机叮咚作响又收到了一大堆消息，其中好几个都是他明天约着给送签名的。汪序真这段时间在剧组闲着没事，已经熟读了州城的地图，对于这个城市的地理知识已经了解的颇为深刻了。
他心想卖的人都在州城，统统约在市中心的话送一个大概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结束。理论上他一天就可以把剩下的七八个签名都卖出去，但是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汪序真还是保险起见只约了三个人。
万一有人不信他，中间扯皮浪费时间呢，还是不要让别人等为好。
汪序真和三个买签名的粉丝都约在第二天下午在市中心的七星商场见面，卖第一个，第二个的时候都很速度。活泼洋溢的年轻小粉丝在看到他拿出的签名——周时祁当初是签在白纸上的，汪序真回来后怕卖出去白纸签名不安全，特意把底图处理过，但周时祁的字迹是丝毫没有改变的。
粉丝鉴定是真的过后，就欢天喜地的付款走人了，过程十分顺利。直到卖到第三个的时候，才有一点点的波折。
汪序真和第三位买家约在了七星商场六楼的咖啡店，下午的时候没什么人，汪序真推门进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窗边一个桌子有人。还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就很高贵优雅的女士，她一身绛紫色的连衣裙，正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慢慢的喝咖啡，面容精致好看极了。
汪序真被惊艳到了一瞬间，然后就礼貌的别过头，眼神继续漫无目的四下游走——整个咖啡馆除了那位神仙女士没有第二个顾客，难不成那第三位粉丝还没有来么？
他琢磨了半晌，正纠结要不要顺着那位粉丝留下的联系方式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耳边就传来‘哒哒哒’平稳的高跟鞋声音，不急不缓的。汪序真抬眼一看，只见刚刚坐在窗边的那位优雅女士竟然站了起来，而且……还冲着他走了过来。
直到高雅的女士在他面前站定，精致的脸上双眼弯起，对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汪序真笑了笑：“请问你是卖签名的小朋友么？”
汪序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当机——这这这……难不成这位中年贵妇也是周时祁的粉丝？还花高价来买签名？这也太太太过于时髦了吧！周时祁的魅力可真是传播到下至八岁，上至八十都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了。
“女、女士。”汪序真口罩背后刻意压低的声音打了个磕绊，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是您要买签名么？”
“是呀。”看着眼前一身‘骗子’打扮的汪序真，曲灵侧着头，笑的温柔戏谑：“阿姨辈的就不能追星么？”
“不是……”汪序真弱弱的说。
两个人在窗边坐定，面对着这么大龄高雅的‘粉丝’，汪序真忽然感觉到一阵手足无措——他还开个屁价钱啊，干脆送过去得了。汪序真作为一个颜狗非常真实，毫不犹豫的拿出口袋里的签名递给曲灵，真诚的说：“阿姨，这签名送你吧。”
曲灵一愣，显然是有些意外，她眼睛眨了眨，看着汪序真澄澈的瞳孔轻声问：“小朋友，你不是卖签名么？”
“不卖了，这张送您。”汪序真口罩外面的双眼弯了弯，修长的手指把签名纸推过去：“祝您追星愉快。”
呃，这个骗子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曲灵又是尴尬又是有点莫名感动，下意识的拿过那张签名纸看着。
看着看着，她就更懵逼了——这字迹，的确真的是她儿子的字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顶替了别人名额出来打算收拾骗子的曲灵，现在已经完全手足无措了。她收起签名打算回去跟周婧络鉴定一下这是真是假，转了转眼珠笑着看汪序真：“小朋友，阿姨请你吃饭啊，权当谢谢你。”
“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有了上次喵喵那一个教训就已经足够，现在的汪序真对于在别人面前露脸这件事情简直是草木皆兵，他礼貌的笑了笑，客气的拒绝：“我还有事，以后有缘再跟阿姨吃饭吧。”
他说完就站起身来，在曲灵一脸懵懂中离开了。等汪序真离开两分钟后曲灵才从‘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骗子’中回神，看向对面那杯热气飘飘的咖啡。
她猛然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卖签名的小骗子连东西都没喝一口就走了。
*
傍晚曲灵回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在玄关处看到一双球鞋，她眼前一亮，瞬间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周时祁回来了。
“太太。”果然保姆陈姨走过来帮她拎包的时候，笑盈盈的说了句：“少爷回来了。”
“真的呀。”曲灵笑了，压低声音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是在睡觉么？”
“太太，我也不知道啊。”陈姨帮曲灵把包挂好，谨慎的回答着：“我觉得少爷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不开心？曲灵一愣，登时忘了刚刚想让周时祁帮忙鉴定真假签名的念头，换了鞋就朝楼上周时祁的房间走去。在他房间门前站定，曲灵敲了两声门，就听到里面闷闷的一声：“进。”
唔，他果然没有在睡觉。曲灵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周时祁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天花板，夕阳余晖从窗户里洒进来，就好像在他修长清瘦的身形上镀了一层金边一样，光芒万丈。他墨黑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搭在白皙的脸上，半挡住狭长深邃的眼睛，就像童话里的小王子。
只不过，是个显而易见有点不太开心的小王子。
曲灵转了转眼睛，柔声问：“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周时祁闷闷的说：“今天通告结束了，就过来看看你。”
“撒谎。”曲灵笑着说了他一句：“你心情好不好，当我看不出来么？”
“妈。”周时祁沉默片刻，忽然问：“当初爷爷为什么要给我指腹为婚？”
嗯？曲灵一愣，没料到周时祁会问这个：“时祁，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你也知道，汪家那孩子脑袋有问题，这婚事不作数的。你知道汪家老爷子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你爷爷，那是过命的交情，所以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嘛。”
周时祁听了，忍不住有点来气——汪序真那家伙脑子哪里有问题了，就算曾经有也已经好了，现在一点都没有了！
非但没有问题，还变的难以捉摸。他想起自己今天赶完通告回到剧组，没见到汪序真的身影，还是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他居然已经结束戏份离开了。就这么一声不响悄无声息，连个招呼都没打的离开了！
对于汪序真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周时祁简直越想越来气，脸色难看的一下午都没人敢跟他过来搭话。最操蛋的是……他连汪序真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眼见着周时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曲灵有些纳闷的问：“时祁，怎么了？”
“没什么。”周时祁深吸一口气，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抬眼看着曲灵：“既然汪爷爷和爷爷是战友……我们是不是该请他们家吃个饭什么的？”
“啊？”他这个提议让曲灵始料未及，愣了半晌才笑了起来：“真的假的？你不是不喜欢接触汪家么？”
周时祁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早年因为‘未婚妻’这个事情，一直都对汪家敬而远之，这回怎么主动提起要亲近一下了。
周时祁绷着脸：“我就是随便说说。”
“哈哈，你是不是想见真真啊？”曲灵戏谑的问：“不过他不是跟你在一个剧组么？”
周时祁暗暗的咬了下后槽牙，一字一句：“跟他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我说了，只是随便一个提议。”
“臭小子，我就当你是长大懂事了。”曲灵一拍手，兴奋的说：“不过你这个提议让爷爷知道一定会开心的，我这就告诉他。”
周时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后天才有时间。”
曲灵顺从的说着：“好好好，那就后天。”
她办事情一项雷厉风行，和周时祁三言两语的商定好就开始出去通知别人了。等曲灵离开帮她关上门，周时祁就低头懊恼的蹙了下眉——他感觉自己简直有病。
自己这个提议，无疑就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他只要表现出一点点的主动，他爷爷就恨不得让他和汪序真原地结婚，用来报答汪家老爷子当年救他的情分。可他对汪序真才没那个意思，他就是……他就是好奇汪序真到底是想干什么而已。
周时祁下定决心，必须让汪序真在他眼前暴露出真实面目不可，哪怕是……故意刺激他一下也好。

第33章 公开处刑
[以后可不能随便误会别人谈恋爱，一不小心就容易弄成德国骨科。]
这是进来网络上最火的一句话，起因全是因为周时祁一周前疑似‘恋情’曝光，在网友吵的沸沸扬扬之时不出来解释，在第二天晚上梓涯才发声明出来澄清。这迟钝的结果当然让所有人都不信，一时之间好几路人马互喷到几乎快把广场掀翻，微博险些插入硬核手段清屏——直到周时祁本人亲自出来声明。
他倒也没说太多，仅仅在微博上说了四个字：[表妹，亲的。[图片]]
顺道配上的那张图片，是他和周婧络小时候的合照。
这……难不成就是他们幻想中的有情人终成兄妹？一时之间，黑子们的脸被打肿，嘴被封印，顿时都熄火的灰溜溜断网自闭了。而粉丝虽然不理解为毛线周时祁和梓涯不一开始就出来解释，但事实摆在面前铁证如山，他们也用不着质疑了，快乐就完事儿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哥哥没有绯闻，继续当女友粉更加让粉丝快乐的事情么？
于是一时之间为了嘲讽黑子，不少抱着娱乐的吃瓜路人和粉丝就宣扬着‘别瞎猜测明星恋情，一不小心就容易弄成德国骨科’这句话敲□□子，让最近网络上的吃瓜环境反倒和谐了不少——大多数人，都不敢在这风口浪尖对着可有可无的绯闻来大肆猜测下定论了，万一又像周时祁这次被打脸怎么办？
只是在这次的绯闻中，大众还是搞不清为什么梓涯不早点澄清的这件事，有不少粉丝都去问过，梓涯官方也没给出回答。因为……公司也不知道，周时祁这次的迷惑行为，没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包括后来见到澄清是表妹消息的汪序真也有些惊讶，不明所以的猜测了一番也没搞清楚梓涯公关部是怎么想的，所以就干脆不想了。反正对于结果来说之前的拖延简直不值一提，没准就是可以炒热度呢。
汪序真现如今离开剧组回到家里，还没等被陈穗凤再次撵去搬砖的时候，就意外的听说了一个消息——
“老汪，老汪！”
彼时他窝在沙发里，傻傻的看着一旁的汪序濯修长的手指摆弄魔方，正百般聊赖之时大门一响，下班回家的陈穗凤就红光满面的冲了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活像在路边捡了一千块钱一样的大喜过望，欢天喜地的喊着汪治国，嚷嚷道：“快出来！快点快点！”
屋里面的几个人都被她的一惊一乍弄的莫名其妙，汪序濯放下魔方纳闷的问：“妈，你怎么了？彩票中奖了？”
“彩票中奖？”刚急急忙忙从厨房跑出来还举着锅铲的汪治国没头没尾的听到了‘彩票’二字，就忍不住激动的跳脚：“真的假的？！”
“濯濯别打岔。”陈穗凤瞥了一眼汪序濯，却又忍不住‘噗嗤噗嗤’的笑出声，精明的脸上都笑的见牙不见眼了：“不过也跟中彩票差不多了！”
汪治国忍不住催促：“到底什么事儿啊？别卖关子了！”
“我下班后爸给我打电话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陈穗凤在家人们一片期待的眼神中故作玄虚，深吸一口气才说：“他说，老周家要请咱们家吃饭！”
“周家？”汪治国一愣：“周家怎么突然要请咱们家吃饭？”
“这我哪知道，不过周老爷子和咱爸是老朋友了，以前又是咱们的邻居，也不意外。”一想到周家那根高枝，陈穗凤就忍不住心里的兴奋，连忙教训汪治国：“你到时候在周家好好表现表现，有点眼力见。没准周老爷子看在爸的份上，还能提携提携你。”
“老婆，你清醒一点。”汪治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说：“我这条件，充其量也就去人家周家当司机。”
“当司机也行啊。”陈穗凤不以为然的摊了摊手：“当司机也比你现在当水电工强。”
“水电工招你惹你了？”汪治国一听到陈穗凤这个就来气：“你犯得着三天两头说一次么？”
“嘿！你还不服气了是吧？！”
眼看着俩人又要吵起来，汪序濯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连忙躲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汪序真闲着无聊，饶有兴致的在旁边听了听，就觉得挺好玩。这对市井夫妻当着他这个‘傻子’的面也不避讳，吵起来互相骂人的花样儿简直多的厉害，堪称语出惊人，倒是值得那些主攻家庭国产剧的编辑围观学学怎么写吵架台词。
倒是刚才陈穗凤说的那个什么周家请吃饭，汪序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就是别人家请吃饭么？听陈穗凤的语气大概是个有钱人家，以前是他们的邻居，不过也不值得她激动成那个样子吧……汪序真还是觉得挺无语的。
反正他到时候只需被陈穗凤带去，装傻充愣低头吃饭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只是汪序真设想的虽好，但等到饭局赴约的那天，他们一家四口再加上汪老爷子五个人被一辆豪车接到州城别墅区的大院，下车进入那个周家大门时，汪序真整个人就惊呆了——别墅门里穿着一身淡蓝色套装，笑容聘婷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前天在咖啡馆遇到的那个买他签名的贵妇粉丝！！！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魔鬼般的巧合？汪序真整个人都惊呆了，身子不自觉的僵硬了起来。
而贵妇粉丝已经笑盈盈的迎上来，拉着陈穗凤的手笑着说：“陈姐，快进来坐，这是真真和濯濯吧，都长这么大了。”
曲灵同陈穗凤说完一句，就迫不及待的看向她身后的汪序真，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颜狗的惊艳。汪序真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她。汪序濯倒是点了点头，礼貌地说：“阿姨好。”
“哎呦，都长这么帅啦。”曲灵忍不住笑了：“阿姨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呢！保姆，端上些吃的过来！”
她和汪序濯说完话，就忍不住又看向汪序真，一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加掩饰的‘慈爱’让汪序真又疑惑又心虚——昨天他捂的特别严实，这位阿姨应该不会认出他来吧？这慈爱的眼神估计是以前认识傻傻的汪序真，所以才自然流露出来的。
汪序真当然不知道，曲灵看着他是用一种看‘傻媳妇儿’的疼爱眼神，兀自胡思乱想着。
“妹子，你别忙活了。”在这种环境下，在曲灵的面前，陈穗凤市井女人的小家子气不自觉的就完全暴露出来、她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尴尬的笑了笑，故作矜持的说：“我们来本来就是打扰了，千万不用拿吃的忙活。”
“怎么会呢。”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后，曲灵笑了笑温婉的说：“我们家老爷子见了汪伯父多开心啊，你看他们在花园里寒暄着都不愿进来呢。”
来到大院之后汪家老爷子和周家老爷子一见面，就热泪盈眶的抱作一团滔滔不绝起来了，甚至都不愿意进来，就在门外大谈四方——而汪治国就负责在一边作陪。
“说真的，以后你们多来走动才好。”曲灵轻声说：“老爷子年纪大了，就想着以前的战友呢。”
而她……也十分惦记自己这个水灵灵的儿媳妇呢。
曲灵看了眼旁边依旧呆呆的汪序真，只觉得这小孩虽然脑子还不是很灵光，但就是莫名的招人稀罕，让人越看越喜欢。
“这是当然，当然。”陈穗凤本来就有攀高枝的心思，此刻听曲灵这么一说，自然是忙不迭的附和着。只是等她敏锐的察觉到曲灵停留在汪序真身上的视线，欣喜顿时就淡了不少，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妹子，我家这孩子……脑子还是不大灵光。”陈穗凤心想曲灵一定是逼视着这个曾经指腹为婚的傻瓜，忍不住有些自卑，唉声叹气的说：“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长进，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姐，你也不用操心。真真长得这么好，肯定不少人喜欢的。”曲灵觉得陈穗凤这么当面贬低自家孩子的语气让人有点尴尬——虽然汪序真是个傻的，但这么直白的说也不大好吧。
她忍不住转移话题，拿了个桌子上的吃的递到汪序真嘴边，笑着问：“真真，吃不吃？”
汪序真眨了眨眼，心想眼前这阿姨不但长的好看，人居然也很好，还担心他这个傻子会不会受到心灵伤害呢。他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忍驳了曲灵的好意，刚要张口咬下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一阵响动声，像是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汪序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只一眼就有种全身被雷劈中的感觉——他不是在做梦吧？门口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周时祁呢？？？
“咦，时祁，你这么快回来啦！”而旁边曲灵喜气洋洋的声音刺激着汪序真已经麻木了的中枢神经，告诉他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快过来，跟陈阿姨他们打招呼。”
汪序真就这么看着门口一身黑衣，换好鞋后直起身子缓缓走过来的周时祁一点一点靠近，直到在他面前站定，削薄的唇中淡淡的吐出三个字：“陈姨好。”
等汪序真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手心竟然不自觉的被自己的冷汗濡湿了。等等，他先理理目前的状况——他们来做客的这个周家实际上是周时祁家里，这倒是和之前汪序濯说的周时祁以前和他们是邻居对上了。
而昨天他送签名的贵妇粉丝，实际上是周时祁的母亲？这都是什么魔鬼一样的巧合啊？！为什么当妈的要装粉丝去买自家儿子的签名？完蛋了，他那张送出去的签名该怎么办？该怎么要回来？要是这位美貌贵妇把签名给周时祁一看，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么？
汪序真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背后也要被冷汗打湿了，甚至有点晕眩——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迷幻现实，他本来以为逃出剧组不会那么快见到周时祁，不会被周时祁戳穿装傻的真相，结果谁知道这么快就见到了！见到就算了，还是在这么尴尬的场景。
眼见着马甲越掉越多，越来越严重的翻车近在咫尺，汪序真觉得此时此刻他没有跳起来逃跑，已经是意志力惊人的结果了。但他只能呆呆的，听着周围一片祥和热烈的寒暄，交流。
“陈姨，之前汪序真和我还在一个剧组呢，您不知道么？”周时祁斜斜的靠在一边，虽然是同陈穗凤说话，但深邃的视线却是紧盯着低头不语的汪序真。眼见着这‘小傻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都自觉的蜷缩了起来，周时祁慢悠悠的说：“怎么现在就不理人了呢？”
“时祁，原来真真之前去的那个剧组是你拍电视剧的地方啊！”这个陈穗凤还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根本不怎么看手机，也压根不关心汪序真，哪里会知道汪序真在什么剧组拍摄。但此刻听周时祁这么一说，便有了一种大喜过望的感觉，忍不住转头看汪序濯：“濯濯，你知道么？”
汪序濯淡淡的一点头。
结果陈穗凤登时就怒了：“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汪序濯皱眉，果断的说：“你也没问。”
“……”
气氛顿时因为汪序濯的‘诚实’而变的有点尴尬，陈穗凤来了就这么半个小时，已经好几次暴露出对汪序真毫不关心的状态了。她有些勉强的笑了下，就去伸手推汪序真，斥责道：“你这孩子，打招呼都不会啦？”
没有办法，汪序真只好抿了抿唇，看着周时祁小声说：“周……周哥哥。”
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让他叫一个比他小的崽子哥哥简直如同凌迟一样，不，是公开处刑。但此情此景除了叫，汪序真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周时祁想要做什么。
周时祁明明已经知道他是装的，为什么不拆穿他？
汪序真‘不懂事’的一声哥哥，让周围的大人都忍不住发笑，觉得这小傻子好玩极了。只有周时祁眼神一黯，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走到汪序真面前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
“妈，陈姨。”周时祁在对待长辈的时候多少还会伪装一点，没有在媒体前面的坏脾气，而是笑了笑：“我带他去楼上一趟。”
在场所有人除了汪序真本人，都知道他俩是未婚夫夫的关系，闻言皆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并没有人阻拦。周时祁也就畅通无阻的带着汪序真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汪序真被逼着走在周时祁前面，只感觉凌厉的视线落在脊骨，刺的他浑身难受。周时祁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绝对是要跟他摊牌了？他该怎么解释才好？汪序真脑子一片麻木，心下不住的琢磨着，被周时祁推进他房间后都来不及打量一下周身环境，听到身后门‘咔哒’一下关上的声音，汪序真心中一横——早死早超生，摊牌算了！
他就是装傻了，周时祁还能杀了他不成？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汪序真干脆的转身要解释，结果还没等开口，下巴就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钳住。
这次的走向，又跟汪序真计划好的常规剧本不一样。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周时祁不容拒绝的力道推在了冰冷的墙面上，眼前一片黑影压了过来，周时祁居然蒙他的眼睛！难不成是要打他一顿解气么？汪序真吓了一跳，急急的张嘴要说话，结果一个‘周’字还未出口，唇上就一痛——触感鲜明的被人咬了一口。

第34章 小秘密
唇上传来那温热的吮吸和微痛的触感，让汪序真的大脑当机了大概有三秒钟的时间，一下子就‘轰’的一声炸开了。犹如整个人的血液在体内倒流，汪序真手脚麻木冰凉的抬都抬不起来，呆呆的瞪大眼睛看着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占尽了便宜的周时祁直起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抹过唇角，戏谑的看着他。
“小傻子。”周时祁轻哼一声，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这是在玩游戏呢。”
玩……玩你妈个游戏！汪序真整个人都裂、开、了，他紧紧的盯着周时祁看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把推开他吼出声：“你、你是变态么？！”
周时祁居然亲他？！他他他他难道喜欢男的么？汪序真完全忘了继续伪装什么的，实际上他压根也不想装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周时祁。后者似乎丝毫不意外他这模样，反倒顺势坐在床边，小臂支在膝盖上撑着头，怡然自得的看着他：“终于不装了？”
这人果然知道他是装的！汪序真不意外却也觉得别扭，尤其发生了现在这突兀的一幕后，她心里更是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复杂，他绷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周时祁想起他在车中看到汪序真在体验馆门口搂着个小姑娘那一幕，唇角的笑意变的有些微凉。
“呃。”汪序真敏锐的察觉到周时祁脸上的变化，不自觉的头皮一麻。识时务者为俊杰，本来就是他先装傻骗人的，现在还是干脆的道歉为好……
“我之前装傻，是我不对。”汪序真也不敢再追问周时祁过多了，硬着头皮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刻意的。”
他脱掉了身上那层‘傻子’的外壳伪装之后，好像整个人一下子就变的成熟起来了，看着自己的目光温和，道歉也道歉的坦坦荡荡，竟然找不出来之前傻白甜的半分影子。‘刻意’两个字轻巧的说出口，就能成为挡箭牌么？
“什么不是刻意。”但周时祁毕竟年少轻狂，火气根本压不住，看着他冷冷的说：“你就是故意的。”
汪序真：“……”
“说，你为什么故意装傻来剧组。”周时祁抬眼看他，上翘的凤眼目光凌厉，说出的话带着相当直白的自恋：“是不是为了故意接近我？”
“……啊？”这话锋的反转让汪序真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懵了：“我接近你干啥？”
周时祁皱眉，觉得他就是在装模作样，于是不屑的嗤笑一声：“少来，你要是不想接近我，你故意装傻去我的剧组，靠近我干嘛？”
汪序真愣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开始渐渐顿悟了——怪不得周时祁刚刚会亲他，他脑回路异于常人啊！
“那个，你肯定是误会了。”汪序真尴尬的笑了笑，轻声隐晦的解释着，默默的打破周时祁的自恋：“我再去剧组之前都不认识你，怎么会刻意接近你呢。”
谁知道他说了这么一句，周时祁的脸色反而彻底的黑了。他盯着汪序真白皙的脸上那双澄澈无辜的眼睛，暗自咬了咬牙：“你是不是脑子还没彻底好？”
如果要是彻底正常了，汪序真怎么可能说出来不认识他这种话？还是他即便变得正常了，也不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了？不对，汪序真装傻就是为了接近他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周时祁有些固执的抿了抿唇，无比坚信着这一点……他不想让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都变成自我脑补的打脸。
“可能是吧。”一开始的惊慌彻底过去，汪序真就面不改色的扯起谎来：“我之前发烧之后脑子就清醒了，但对于之前的很多事情都不怎么记得了。”
周时祁抬眼看他，直白的问：“你把我也忘了？”
他的目光黑漆漆的，犹如鹰隼一样，让汪序真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的一点头。然而心里却很是疑惑——为什么他不记得周时祁能让后者这么愤怒？他和傻子原主不就是小时候当过几天邻居么？
周时祁咬牙：“那你既然好了，还装什么傻？！”
“我、我是不得已的。”眼见着不找出一个借口来搪塞周时祁他大概是无论如何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汪序真脑子飞速的转了转也没找到合适的接口，半晌后只好实话实说的交代：“我跟你说，我有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他抛弃了作为一个直男的羞耻感，自暴自弃的说着，说完就看到周时祁表情明显的愣住了。
“你也觉得在现在这个年代，这事儿很不可思议对吧？”汪序真以为周时祁也觉得不可理喻，顿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郁闷的说着：“我也是清醒之后偶然听我妈他们说的，还说什么我要好了婚约还继续有效，那你说我敢轻易恢复正常么？”
周时祁沉声问：“为什么不敢？”
汪序真想也不想的回答，斩钉截铁：“我才不想嫁给一个男的呢。”
“……”
“呃，所以你也别误会。”看到周时祁的黑脸，汪序真又想到他刚刚亲自己的事情，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我去剧组是被樊哥找去，赶鸭子上架也不能反驳，而且自己也有点想去。真的不是因为……因为什么故意接近你。”
哦，言下之意就是叫他别自作多情了。周时祁被他一句句强调着我真不是喜欢你气的心梗，面上却面无表情的看着汪序真。看着他有些尴尬和内疚的双手合十，对他抱歉的摇了摇——
“之前在剧组骗你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嘛。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干脆就打我一顿吧。”
当男人的，抗揍，只要周时祁能消气就行。之前在剧组里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汪序真能看出来这位周顶流是个好人，因为年纪小进圈也没少被震撼三观，是相当讨厌别人骗他的。汪序真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做错在先，但是该解释的他还是要解释一下。
“你说你想去剧组？”周时祁忍着被打脸身为未婚夫被嫌弃了的尴尬，暂且先按捺住怒火，打算看看这个汪序真恢复正常甚至是聪明后到底是怎么想的，深吸一口气问他：“为什么？”
“想进圈啊。”汪序真觉得自己好容易能有一个用正常面孔去说话的人很不容易，根本没打算瞒着周时祁，再说他早晚要实施自己的计划的，干脆坦荡荡的说了：“所以我才跟着樊越去剧组的。”
“你想进圈？当明星么？”周时祁皱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唔，从我清醒后的几天开始想的吧。”汪序真笑了下，指了指自己的脸：“都说我长的好看，不当明星岂不是白瞎了？”
更重要的是，当明星，大红大火，这是他之前就未完成的夙愿。无论他到了哪里换了什么身份，都一定要完成自己的目标，有了机会，就要攀岩着往上爬，这就是汪序真的打算。
“那个，我知道你之前是因为误会了才会亲我。”汪序真看着周时祁紧绷的面容清隽却阴鸷，默默的吞了口口水真诚的说着：“你放心，我不会自作多情认为你喜欢我什么的。我骗了你自然会补偿你，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出去。”周时祁只觉得汪序真多说一句话就是更气自己一次，他忍无可忍的抬起手指向门口，冷冷的说：“立刻出去，消失在我眼前。”
“……哦。”
汪序真微微一愣，随后就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的就转身要小跑着离开。
“等会儿！”结果谁知道跑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喝住，汪序真脚步一顿，只听周时祁又说：“回来！”
……这顶流大人简直比姑娘家还要性情多变阴晴不定不好伺候啊！汪序真无奈极了，只好强笑着转身又慢吞吞的蹭了回去：“周哥哥，还有事么？”
周时祁神色一僵，看着嬉皮笑脸的汪序真怒道：“你瞎叫什么？”
“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么？”汪序真纳闷，心想着这不是周时祁之前让自己这么叫他的，要不是现在为了讨好他自己还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叫出口呢，结果这货还不乐意了。
“你这是占我便宜。”周时祁目光微沉的看着他：“比我大四岁，好意思叫我哥哥么？”
汪序真听了之后，迟疑的问：“呃，那叫弟弟？”
“住口！”
“噗，别生气。”又成功逗到他的汪序真忍不住笑出了声，半晌后在周时祁咬牙切齿的神色里好容易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跟你商量件事儿行么？”
周时祁窝着火，但见汪序真说的正经，还是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说。”
“你打我一顿吧，把我打晕。”汪序真说：“或者把我从楼上踢下去也行。”
“够了。”周时祁站了起来：“你是受虐狂么？”
“……不是啊，我就是想找个理由恢复正常。”周时祁比自己高了不少，汪序真只得抬起脑袋眼巴巴的仰视着他，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总不能一直装傻吧，总得找个理由才能变聪明，我觉得磕到脑袋这个理由就不错，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觉得？简直可笑。”周时祁二话不说的拒绝：“凭什么要我配合你？”
让他把汪序真打晕？那岂不是等着曲灵骂他呢么？再说了……周时祁心头一动，挑眉问：“你现在就不怕恢复正常被逼嫁人了？”
“怕是怕，但也不能一直这样啊。”汪序真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理性分析道：“再说我根本没见过那个什么未婚夫，听我妈说他们家好像挺有钱，估计也肯定看不上我，没准现在都已经结婚有对象了呢。”
周时祁嗤笑：“你倒是会想。”
“你到底帮不帮我啊？”汪序真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的说：“你帮我，我早点恢复正常才能报答你啊，我还欠你人情呢。”
“不帮。”且不说他打了汪序真会被骂，就算不会被骂他也……下不去手。周时祁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就应该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一下汪序真才对，可他只能嘴上逞强，冷冷的嘲讽：“你要是真想找个理由，就自己从楼梯上蹦下去，别拉我下水。”
他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汪序真听了之后眼睛一亮，竟是十分认同的模样：“对，这个主意好哎！那我去了！”
汪序真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让周时祁愣了，下意识的阻止：“你等会儿。”
“放心。”汪序真轻笑：“我不会摔太狠的。”
周时祁气急败坏：“谁担心你了？”
“哈，不担心我也没事，那我先走了，别忘了一会儿把我送医院去啊。”汪序真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对他眨了下眼睛就打算实施自己的计划。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回头看着周时祁，竟好似是夸了他一句：“对了，你的嘴唇挺软的。”
周时祁呆滞，眼见着汪序真在阳光下漂亮的耀眼的琥珀色双眼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微有些狡黠的漩涡，语调戏谑的轻声说：“非常适合拍吻戏。”
以专业的角度来讲，周时祁嘴唇柔软又微凉，吻上去的时候不但舒服，而且……十分适合含着呢。

第35章 不守夫道
这货眼看着就要跳楼梯了，竟然还能腾出心思过来调戏他？
再说他怎么知道自己嘴唇适合拍吻戏？难不成他还亲过别人的？周时祁到底是年纪小，气血方刚，被汪序真调侃的面红耳赤。忍无可忍的一转头，刚要想些说辞怼回去结果就看到刚才说要滚楼梯的汪序真他……他真的滚楼梯了。
周时祁站在楼梯直通的房间里看的分明，这货下楼下到一半脚下故意一崴，伴随着‘咣当’一声巨响，他清瘦的身子就从楼梯跌了下去——汪序真还不忘护着脸。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但这巨大的响声还是让周时祁听着都疼，他清俊的长眉一皱，下意识的连忙跑了过去。而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响动，齐刷刷的跑了过来了。
“啊！”曲灵吓的手中的盘子都差点惊掉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跪坐在已经‘晕眩’的汪序真面前，牙关直打缠：“这这这、真真这是怎么搞的？！”
陈穗凤虽然不待见自己这个傻子儿子，但此刻也吓的魂不附体，声音哆哆嗦嗦的：“这……这怎么从楼梯上掉下来了呢？”
“还说什么啊？”汪序濯皱眉，冲过来就把倒在地上软绵绵的汪序真扶了起来，眼见着他额头都磕出血了，鲜红的滴滴答答顺着苍白的脸颊线条向下滴，他心头一阵火起，吼道：“赶紧给120打电话！”
他说着就弯腰把汪序真背上，站起来急匆匆的往外走。曲灵六神无主的刚要跟上去，就被身后的周时祁一把拉住——
“你在家吧。”周时祁皱了皱眉，看着汪序濯背着汪序真急急跑出去的背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跟过去看看。”
曲灵一怔，眼看着自家儿子从旁边抽屉里拿出家里到处都有准备的帽子口罩墨镜三件套，迅速戴上后就迈开长腿跟上去了。
“救护车太慢。”他追上去拍了下急匆匆的汪序濯，口罩背后的声音有些闷：“我开车。”
这个时候，还哪里有人来得及诧异周时祁这个走哪儿都能引起来一群骚动的大明星亲自送他们，汪序濯问都没问，直接跟着周时祁走向别墅后面的停车场。等开了车门把昏睡的汪序真放进车后座，周时祁顿了一下对身后跟上来，六神无主的陈穗凤汪治国淡淡的说：“叔叔阿姨就不用去了，车子坐不下。”
的确，汪序真躺在后座后只剩下前面一个副驾驶能坐人，的确是载不了太多的人……汪序濯也没征求陈穗凤他们的意见，抿了抿唇一语不发的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态度显然就是要跟着去。
陈穗凤有些尴尬的说：“那好那好，谢谢小周了，我…我和你叔叔我们俩打车去就行。”
周时祁有些讽刺的轻笑一声，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他在空旷的街道上闯了几个红灯，等到了医院就给陈舟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处理——反正车牌号主人是陈舟的。周时祁在后者鬼哭狼嚎的声音里，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朋友出事，在医院呢’就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一回头的时候，医生已经给病床上的汪序真检查的差不多了，正在清洗伤口进行包扎。
“医生，我哥他……”汪序濯是真的着急，眼看着医生不言不语就忍不住催促：“我哥他没事吧？”
“哦，没什么事，他头上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就是破了个小口子，包扎一下就好了。”医生低头用消毒水给汪序真清理伤口，淡淡的说着：“反倒是脚脖子崴了一下，得养两天，不能让他蹦蹦跳跳的。”
“呼，那就行。”汪序濯这才松了口气，至于一般磕到脑袋后家属患者都会问的‘不能磕傻了吧’这个问题汪序濯压根没问——本来就是傻的，他问什么。
医生给汪序真包扎完额头又扯了绷带绑了下脚腕，脱下袜子掀开裤腿，他白生生的脚和一截小腿就露了出来，藕节似的白的反光。周时祁有些不自在的皱了下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拦住了医生：“别动。”
“啊？”医生纳闷，看着整张脸捂的严严实实仿佛特工一般的高个男人，愣愣的问：“不用给病人包扎么？”
“绷带给我，您去忙吧。”周时祁不请自拿了医生放在桌子上的绷带，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谢谢医生。”
医生不得法，只好一脸懵逼的端着托盘离开了。
汪序濯刚刚去缴费，医生一走，寂静的急诊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周时祁戴着口罩，看着额头上掺了一圈绷带，‘无比安详’的躺在病床上cos睡美人的汪序真，感觉有点窒息。
“喂。”他忍不住轻轻推了下汪序真的肩膀：“醒醒吧，别再装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喂，这就我们两个人了，你在装小心我暴露你。”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周时祁愣了一下，开始有些慌了：“喂……你他妈不会玩火**，真摔晕了吧？”
他有些迟疑的说完，使劲儿摇了摇汪序真软绵绵的肩膀，然而床上的人依旧没什么反应。这下子周时祁是真急了，干脆的坐在床边就把汪序真拽了起来，打算拆开纱布看看他脑子是不是真的摔了个大口子，导致现在昏迷不醒了。
结果修长的指尖一触到后者的额头，汪序真长睫毛一颤，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像是盈着一层雾气似的，茫茫然的。
周时祁心头一跳，怔怔的开口：“你……”
“周哥哥。”汪序真歪头看着他，苍白的小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疑惑，很是纳闷的问：“你怎么在这儿呀？”
周时祁修长的手指上夹着的纱布都掉在地上了，他怔怔的看着汪序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汪序真这个模样，分明又成了之前傻傻的天真孩童模样！难不成他这为了光明正大恢复‘正常’的一摔，竟然再次摔傻了不成？他这个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有自动防控功能么？！
周时祁忍不住问：“你、你不记得我了？”
然而听了他的话之后的汪序真也没有什么反应，仅仅是一脸稚气的侧着头，很懵懂的看着他。两个人对视半晌，汪序真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汪序真觉得周时祁这惊恐的表情真够他笑上一年的，他眼泪都笑出来了，忍不住狂捶床，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哈哈哈哈哈！”
“……汪序真！”周时祁忍无可忍，气的把口罩和眼镜都摘下来展示自己的愤怒了，他附身一把扯过笑到扑街的汪序真，气急败坏道：“你有病是不是？！”
“哈哈哈哈不是！你让我先笑笑！”汪序真白皙的眼角都泛着水红色了，稍稍平静了一下就心肝宝贝一样的瞧着周时祁，很是爱怜的说：“你是什么绝世天真的小可爱啊宝贝，居然还真信哈哈哈哈！”
他说着，又忍不住狂笑了起来，猖狂的笑声在寂静的病房里非常响亮鲜明。
“你住口！”周时祁恼羞成怒：“耍我好玩是吧？”
“不是。”汪序真好容易止住笑，眨巴了一下水光潋滟的双眼，真诚的说：“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可爱。”
“……”
周时祁忍无可忍，一把掐住汪序真纤细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在后者笑个不停的挣扎中刚想放几句狠话来收拾他一下的时候，门口就传来一道纳闷的声音——
“周哥？”汪序濯刚刚交完费回来，手里拿着一大堆的单子和药，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家哥哥和周时祁在病床上‘滚作一团’，皱眉问：“你俩在干嘛啊？”
“没干嘛。”
趁着周时祁一愣，汪序真手疾眼快的拍开了他抓着自己脖子的大手，直起身子淡定的对着汪序濯一眨眼：“你周哥跟我闹着玩呢。”
“……哥？”汪序濯完全愣了，呆呆的看着汪序真：“你、你怎么了？”
“宝贝弟弟，我好了。”汪序真笑了笑，迫不及待的蹦下床去就要对汪序濯展示他的新人生，结果他忘了自己脚脖子崴了肿胀的事实，跳下去后脚掌落地，立刻一阵钻心的疼——
“嘶。”汪序真痛的皱起眉，立刻被旁边眼尖的的周时祁扶起来，他感激的回头对着周时祁一笑，后者却不屑的冷哼一声甩开他拍了拍手，嫌弃的模样就好像他是个扑上来的小狗一样。
啧，傲娇货。汪序真觉得好玩，不予计较的摇了摇头，就又兴奋的一蹦一蹦跳向站在门口呆滞万分的汪序濯。
“濯濯！”汪序真过来这段时间对于周围所思所看，印象最深刻的除了周时祁就是他这个口是心非的弟弟汪序濯了，他忍不住激动的抱了下汪序濯僵硬的肩膀，弯起眼睛笑着：“哥哥恢复正常了，不傻了。”
“你。”汪序濯半晌后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愣愣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明明长得一样，但却好像全然换了一个人，注入了新的灵魂一样的哥哥，怔怔的问：“你……是摔好了么？”
“嗯。”汪序真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医生说刺激到了我的脑神经。”
“？”汪序濯纳闷：“医生什么时候这么说的？”
怎么他刚才没有听到呢。
“说了呀，不信你问你周哥。”
话锋一下子被汪序真带到自己身上，周时祁咬了咬牙，在汪序濯询问的眼神中深呼吸一口气，不情不愿的帮汪序真圆这个听起来就玄幻灵异的晃眼。
“是。”他麻木的说：“刚刚医生来……说他的脑神经有可能受到刺激。”
虽然怎么听怎么奇怪，但智商能恢复正常毕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汪序濯也忍不住回抱住汪序真，激动的笑着说：“卧槽，你居然真的能变好！太神奇了！我得赶紧告诉爸妈他们。”
就像是范进中举后忍不住通知所有人的疯狂邻居，汪序濯搂着汪序真就迫不及待的拿手机开始发短信。他的接受程度如此之快既出乎汪序真的意料又让他松了口气，此刻微微笑着，十分宠溺的看着汪序濯欣喜若狂的发短信。
然而俩人之间这明晃晃的‘兄弟情’却让不远处坐在病床上的周时祁觉得刺眼极了，他冷冷的瞧了半晌就握紧拳头哼了一声，白皙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两根。
汪序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没心没肺的骗子！且还是个没自知之明的骗子！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订了婚的人，应该……守夫道么？！
不过也是，他守什么夫道，汪序真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了所谓的秘密就是因为不想嫁人才装傻，他压根就不把自己这个未婚夫放在眼里！汪序真眼里现在只有他那个领养过来的便宜弟弟，抱在一起亲热的要命呢。
周时祁的重点完全放在‘领养’和‘亲热’这两个字眼上，再联想到之前汪序真说吻戏的事情，感觉他肯定是已经亲过别人了，没准就是……没准就是汪序真这货故意装傻，偷袭汪序濯。周时祁被自己的脑补气的‘倏’的一下子站起来，走过去二话不说的扯过汪序真还欣慰的搂着汪序濯的手臂，声音僵硬：“跟我走。”

第36章 看你表演
“等等。”
汪序真知道周时祁大概有话要跟他说，并没有打算不去。然而十分有事业心的按住了他，指了指刚才被周时祁扔在桌子上的口罩墨镜，细心的叮嘱了一下：“别忘戴上。”
以周时祁的知名度太容易被拍了，万一被人拍到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拉着自己……汪序真还不想那么快就上热搜被骂。周时祁没有反抗，接过汪序真取过来递给他的口罩墨镜乖乖带上，闷闷的问：“这回可以了吧？”
“嗯。”汪序真点了点头，对旁边呆呆的看着他们的汪序濯笑着说了句：“我先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汪序真就感觉周时祁扯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一个用力，好像要把他骨头攥紧似的。咦，这是干嘛？汪序真皱眉，刚要同周时祁说放开他的时候，后者却已经不管不顾的把他往外扯——只可惜扯到一半还没等出了病房的大门，就撞上急匆匆打车赶来的汪家父母。
两个人见到周时祁拉着汪序真要出来，都是一个急刹车，看着汪序真问：“头没事？”
眼见着又有‘不速之客’，周时祁知道十有□□是没办法跟汪序真讲话了。他镜片背后的长眉微微皱了下，无奈的放开扯着汪序真手腕的那只手，干脆一语不发的离开。
“哎？”陈穗凤有些纳闷的看着周时祁高瘦的背影，嘀咕着：“这怎么说走就走了？”
“有事，肯定就走啦。”汪序真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然后再陈穗凤和汪治国见了鬼一样的眼神中淡淡的说：“从楼梯上摔下来，脑子倒是磕清醒了不少。”
“你、你你你你……”陈穗凤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中瞪出来，吓的都磕巴了：“汪序真，你怎么……你脑袋好了？”
她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问，好半天才组织好一句完整的话。
可汪序真唇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只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是啊。”
汪家夫妻两个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家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能突然奇迹的变好，此时此刻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又惊又喜的瞪着眼睛，看着汪序真说完之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出院吧。”
四个人打车回家，一路上所有人都尴尬的沉默着，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却惊讶，汪家夫妻俩更多的还是尴尬。汪序真恢复正常了，那是不是说明以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也都记得了？可是这么多年他们……对待他一直犹如对待猫猫狗狗一样，此时真的不知道该用一个什么态度来面对已经‘正常’了的汪序真。
只能坐在车后座，怯怯的抬起眼睛瞄着坐在前面班靠在车窗边支着头，神色漫不经心的汪序真。
后者当然察觉到一直有几道飘来飘去的视线缠在他身上，只无所谓的笑了笑。想也是知道肯定是陈穗凤和汪治国二人踌躇不定的眼神，但说实话，汪序真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自己的这对‘父母’。
陈穗凤和汪治国对于本来的汪序真肯定是不好的，仗着他有残疾没有思想，肆意的践踏侮辱把他当工具人一样，从来没有过什么温情相对，这都是汪序真在来了之后，都不用仔仔细细就能观察到的态度，绝对不会冤枉了这两口子。
只是……他毕竟也不是原来那个汪序真，有资格替他讨回公道教训这他的父母么？
但住肯定是不能继续一起住了，不继续装傻，汪序真觉得他连‘爸妈’这些称呼都叫不出口，怎么住在一起？汪序真在决定恢复正常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搬出去的打算，只是不能那么速度，在搬出去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解决。
汪序真嘴角噙着笑，心想着他之前在周家和周时祁说那些话，并不是全然在搪塞忽悠他。自己的目标就是要回娱乐圈，从来没变过，就是这个契机嘛……还得看当初‘看上他’的那位现在还肯不肯收自己了。
第二天一早，汪序真就在全家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大大方方的出了门，也没同陈穗凤他们说去了哪里——他们压根不敢问。从恢复正常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处于内疚和心虚，陈穗凤还有汪治国这两口子对他反而是恭恭敬敬，躲躲闪闪了起来。
汪序真心想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还不如早点恢复正常呢，何须像之前一样连出个门，用个手机都像是偷油吃的老鼠一样心虚呢？
汪序真出门之后随便找了家连锁咖啡店坐下，就给樊越打过去了电话——之前樊越给他留过号码，就是他从来没打过而已，只不过早早就记下来了。这是樊越的私人号码，所以即便是陌生的电话打过去汪序真也不怕他不接。
果然没一会儿樊越就接起来电话，声音有些惺忪的茫然：“哪位？”
这大概是他今天休息，一大早还睡着呢就被自己吵起来了吧。汪序真一挑眉，戏谑的问：“樊哥，你有时间么？”
“……你是？”那边的樊越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下意识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问：“哪位啊？”
“汪序真。”
“汪、汪序真？”那边的樊越声音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你会打电话了？”
“我什么都会了。”汪序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对着电话那边惊诧万分的樊越干脆地说：“樊哥，见一面怎么样？”
那边的樊越知晓了这么神奇的事情还哪里会拒绝，忙不迭的问了他地址就连连答应了下来。汪序真也就等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咖啡馆的大门被一下子推开，他转头望去只见穿的很是随意举手投足间十分着急的樊越眼神对了个正着。
后者触及到汪序真的视线，立刻虎躯一震，整个人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樊哥。”汪序真随意的用修长的手指搅弄着桌上的咖啡，轻笑道：“不着急呀。”
“卧槽，你怎么回事儿？”樊越顾虑到咖啡馆人不多安静的很，也只能勉强压抑着声音，一双瞳孔凝聚了火似的瞧着汪序真：“你不是傻的么？”
“看这儿。”汪序真指了指自己拆下绷带后白皙的额头一片乌青的地方，无辜的歪了下头：“昨天从楼梯上掉下来磕到脑袋，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樊越：“……”
感情这傻子状态还能磕好？间接性的？
樊越不相信的看着他：“你不会是装的吧？”
咦，没想到第一个猜出来他是装的人居然是樊越，但是自己当然不能成人啦。汪序真眨了眨眼睛，托着下巴对他说：“樊哥，我有什么装傻的必要啊，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爸妈。”
这倒也是……就是还是让人觉得怪玄幻的，樊越忍不住问：“那你，那你之前的事情都还记得？”
“樊哥，我要是不记得。”汪序真顿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他：“又怎么会联系你呢？”
“你先让我缓缓。”这事儿太过奇葩，汪家昨天三个人一晚上都没缓过来，早上仍旧有些呆滞，指望着樊越一瞬间接受了也不现实。汪序真也不催他，浅笑不语的低头慢慢的啜自己刚刚点的咖啡，他不嗜苦，时不时就蹙一下眉毛。
其实之前汪序真也想过很多方案该如何恢复正常，要不要循序渐进什么的。但思前想后，又觉得还不如就这么找个借口直接了当的恢复算了，对于别人的诧异也是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自己不表现出来心虚的话，其他人惊诧过后反倒不会过多的想来想去。至于什么玄幻，假……汪序真压根不想考虑，反正他就是正常了怎么着吧，别人还能把他怎么样了吗？
果然樊越见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反倒觉得惊讶个不停的自己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关心的问：“额头上不会留疤吧？”
啧，果然是一个合格的前金牌星探应该问的问题。汪序真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起码樊越还是很关心他这张脸的。摇摇头，汪序真乖巧的说：“多谢樊哥关心，没事。”
樊越问：“找我出来什么事？”
“就是想问樊哥，之前……”汪序真抬起长长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樊越：“之前你说要签我，还算数么？”
在工地见樊越第一面的时候，这人曾激动的给他作诗，几次三番激动地说要和他签约之类的话，后来由于他‘傻’才遗憾的止步，但当时的樊越的确是很想签他的。这也是为什么汪序真在出院后，毫不犹豫的就过来联系了樊越的原因。
因为他脸还在，樊越大概率没那么容易变了想法。
果然，樊越看着他澄澈绝伦的双眼就一阵心动，忙不迭的说：“算数，当然算数。你只要想签约，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梓涯看看，今天成么？”
樊越现在倒是比他还要着急呢，汪序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痛快的一点头：“好啊。”
他了解公司想要签一个人没那么简单，樊越只是负责挖掘一个新人，而这个新人能不能签约，归根究底还是要公司经过各方面的考察才能拍板决定的。而考察的第一要素就是个人的脸和资质，然后才是其余的方方面面，例如家世背景，科班与否之类的。
汪序真知道自己无论是背景，年龄还是科班这方面都不占优，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许就是这张脸了。只是之前自己努力了很多年，有很多公司看上他，但到底没有签了他。
其实空有一张脸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就想进娱乐圈的话，时间很可怕的事情。有的时候生活会逼着你在‘红火’和‘清白’之间做出选择。因为没有背景，所以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觊觎，有的反抗到底，有的就沉沦了。
汪序真两者都看过，他正巧属于前者——也就是注定打死都火不起来都签不了约的那种人。
现在重新再来一次，你会不会接受潜规则？汪序真忍不住扪心自问了一下，然后自嘲的轻笑了一声。他发现他还是无法接受，因为他也看过后者那些沉沦的人，大多都是……从骨到皮都脏了。
*
“经理，他不是素人，之前出演过黑白无间呢。”
下午跟着樊越一起到了梓涯的公司，汪序真填了张表格就和他一起去见了梓涯的经理丁梁超。丁梁超就犹如一开始的樊越一样，在看到汪序真的时候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但随后仔细了解了汪序真的情况就有点为难了。
“这个，年纪二十六，又没有演出经验，也不是科班毕业……”丁梁超看着汪序真，有些为难——樊越带来的这个男生脸是真的好，就是其他的地方弊端太多了呀。
樊越见状，才连忙说了刚刚那句话。
“黑白无间？”丁梁超一愣：“是时祁的那部电影？”
周时祁是梓涯的头牌摇钱树，一举一动公司自然是无比重视，丁梁超闻言就问个不停：“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在演员表里怎么没看到？”
“呃，真真……不是，汪序真是因为长相出众，被我找过去客串几场戏的，就没写在演员表里。”樊越尴尬的改了之前叫惯的称呼，顺势把汪序真之前是傻子这件事隐藏了下来，信誓旦旦的说：“他演的不错的。”
丁梁超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是吗？那怎么不早点来公司试试？”
有这么一张脸，又不排斥进圈的话，怎么到了二十六才想起来试试走演艺圈这条路呢？
“经理。”汪序真笑了笑：“不是有试镜的嘛，你如果不满意的话不签我也没什么的。”
梓涯签的人一般分为影视，音乐，模特这三大块，而汪序真经樊越过来介绍触碰影视合同这方面，在签约之前一定是要经过公司的试镜看看有没有潜力的。此刻他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没有用，丁梁超有想签他的理由，也有很多不想签的理由，不如干脆就走流程，看看一套试镜下来他能不能扭转丁梁超那些不想。
梓涯家大业大，有很多试镜房间，各个场景任君挑选。三个人来到十三层，丁梁超就带着汪序真来了最布景最简单的一个试镜办公室——樊越既然说他演的不错，丁梁超就有意想考考他。
而平时很多电影的试镜环节，也都会租用梓涯的这些房间，三个人在十三楼穿梭的一路上就碰到不少剧组带着人过来。来梓涯试镜的不全都是有名有姓的明星，但也都是正式出道有头有脸的，只是……汪序真压根不认识几个。
因为不认识，所以汪序真一路碰到各种人都非常淡定，几乎都有一种超脱的感觉了。这倒是让旁边的丁梁超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开始觉得这位‘素人’倒是气度不凡，一般普通人见到这么多明星早就夸张的叫起来了，哪里能像他这么淡定？
丁梁超忍不住发出灵魂提问：“你见到他们都没感觉么？”
嗯？汪序真眉毛一动，扫了一圈周围形形色色却无一不光鲜亮丽的人群，想了想说：“我见过周时祁。”
丁梁超一愣，立刻领悟了他的言下之意——见过真绝色之后，其余的胭脂俗粉又怎么会引起‘感觉’二字？汪序真这话听起来有点招仇恨的狂妄，只不过汪序真轻描淡写倒真是吹到了丁梁超的心坎里。
原因无他，只因为周时祁是他们梓涯的顶流摇钱树啊。
丁梁超眉眼带了几分赏识的喜色，推开一扇门对着汪序真说：“来，开始吧。”
梓涯专门给新人演员准备考察的试镜剧本很多，丁梁超没有刻意苛责汪序真，找了一个不简单但也不难的中层剧本交给汪序真。后者在规定的时间内阅读理解完，就心里很踏实的上阵试镜了。
——好歹他原来也是正经戏剧大学毕业的，又在片场里兜兜转转跑了好几年的龙套，什么卑微角色没演过，还能应付不了这种小场面？简直如鱼得水好么？
汪序真很快入戏，给丁梁超奉献了一个评判‘新人签约表演’时所见过的最佳表演。一场哭戏，在淡绿色的幕布下，冷冰冰的镜头前，无需更多渲染竟然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效果。等汪序真出戏了大概一分钟，丁梁超才回过神来。
他沉默半晌，只说了两个字：“签约。”
其实梓涯艺人贵精不贵多，对于签约的要求很高，几乎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一下的，但丁梁超在看完汪序真的表演后，就觉得什么年纪背景科班的，在这种天赋型演技下根本就不值一提了，更何况汪序真还有这张脸！丁梁超顿时有一种跟当初樊越一样的心情——捡到宝了。
而汪序真面上笑容不改，心里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唇角的笑容渐渐浸透到眼底。他觉得这辈子可能要比他之前轻松点，毕竟他已经成功签上约了，起点简直比之前不断跑龙套好了太多。不过之前那些蹉跎也还是有用的，要不然这个试镜也不会这么顺利。
三个人到会议室拟定了合同签完约，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
“先就这样，序真你明天过来，让樊越给你安排经纪人之类的。”丁梁超收起合同，招呼着汪序真和樊越要带他们去吃饭，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汪序真：“那你之前在黑白无间剧组，跟时祁打过交道么？以后你们就是一个公司的师兄弟，得处好关系了。”
“那还用说？”樊越想起之前在剧组汪序真和周时祁走的蛮近的，就要帮他回答：“当然……”
“当然没怎么打过交道。”然而汪序真却打断了樊越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我在剧组没待多久的。”
之前在签约的时候，樊越就已经提起过周时祁一次帮他在丁梁超面前找存在感了。而现在合同已经签完，汪序真是真的不大想继续在借着周时祁的名头加深印象，这就好像故意再跟周时祁攀关系一样——用网络用语说，属于‘吸血’行为。
他虽然时常逗周时祁，但打心底里却觉得那哈士奇是个好人，汪序真也不想吸他的血。
“嗯？”丁梁超有些纳闷的问：“你跟时祁没什么交集么？”
“当然没有。”没注意到电梯门落地打开的‘叮咚’一声响，汪序真笃定的说：“我都不怎么认识周影帝的，怎么会有交集呢。”
只是说完，丁梁超和樊越都没有理他，而是尴尬的瞧着电梯门的方向，而那扇门已经打开……汪序真身子一僵，下意识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老天，该不会这么巧吧？汪序真僵硬的缓缓扭头，再看到门外站着好几个人时，差点想掩面遁走。
其余人都无所谓，只是站在中间冷冷的瞧着他的不是别人，正好是自己刚刚急于想撇清关系，一口咬定‘压根不熟’的周时祁。
而周时祁不知道是不是一向臭脸还是气的不轻的缘故，看着站在电梯里低着头，犹如一只鹌鹑一样的汪序真，狭长深邃的凤眼简直能发射出来寒冰冷箭一般……

第37章 女装大佬
“时祁，这是咱们公司新签的艺人。”
最后还是经理丁梁超打破了这诡异的静寂，迈出电梯走到周时祁旁边，同他指了指汪序真笑着介绍道：“叫汪序真，之前说去你电影的剧组客串过，认识一下吧？”
“不用了。”周时祁扫了汪序真一眼，淡淡的说：“我们不是都不怎么认识么？有什么好介绍的。”
汪序真头皮发麻，心想着刚刚那句话大概惹到这小家伙了。不过也是，他和周时祁在剧组相处了不少时间，后者更是维护帮助了他不少，结果现在听到自己说跟他压根不怎么认识……任谁都得觉得有点来气吧。
这事儿必须解释一下不可，汪序真目送着周时祁高瘦的背影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都有些食不知味，毕竟今天周时祁的态度又不光是汪序真一个人看到了，樊越和丁梁超都看见了。但周时祁一向为人高傲又冷漠，丁梁超权当是他今天不开心没有多想，但翻阅可是知道之前在片场的时候，汪序真和周时祁关系还是不错的这回事的。
待丁梁超跟他们吃完饭告辞先回公司后，樊越就忍不住问他：“喂，你跟时祁是怎么回事啊？剑弩拔张的。”
汪序真慢条斯理的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想了想缓缓的问：“我说我得罪他了，你信么？”
“我当然不信了。”樊越毫不犹豫的说：“你离开剧组后还哪来的机会见到时祁啊，连得罪他的机会都没有好么！”
但是他是真的得罪他了呀。汪序真有点想笑，顺着樊越的话说下去为自己之前和周时祁‘不愉快’的会面圆谎：“我上次见到周影帝的时候，脑子还不清醒呢，这次就……他可能是误会了。”
樊越一听，顿时恍然大悟——汪序真之前的傻剧组里的人都知道，此刻他这么突然转好了被自己带着出现在公司，想必周时祁的想法也和他之前一样，觉得汪序真是装的了。
“哎呦，这倒是。”樊越有些为难的皱起眉：“那你得想办法跟时祁解释解释，以后毕竟在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那人啊，最讨厌别人骗他了。”
“嗯，您说的对。”汪序真笑了笑，态度很是柔和：“那麻烦樊哥您把他手机号给我一下吧，我打电话解释一下。”
之前装傻的时候没有偷偷搞到周时祁的手机号就很是麻烦，现在为了要到还得兜这么一个大圈子。不过所幸樊越是支持他去解释的，更何况都是一个公司的有一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于是没怎么犹豫就把周时祁手机号给他了。
只不过给的也不是私人号码——周时祁的私人号码，整个公司也没几个人知道。
汪序真本着早点解决早点轻松的想法，也没避着樊越，拿到号码后就直接了当的打了过去。可惜那头不知道是不愿意接还是忙，嘟嘟的盲音直到自动结束也没人接。
“没人接。”汪序真耸了耸肩，浅浅的一笑：“樊哥，介意在带我回一趟公司么？”
樊越一愣：“你要去找时祁？”
“是呀。”
“哈哈，我劝你算了，这小子都不怎么待在公司的。”樊越摊了摊手，也是有点无奈：“基本上十天半个月来一趟就不错了，话说你刚才运气也真是背，怎么就正巧碰上他了呢。”
樊越的话让汪序真一怔，瞬间也觉得自己运气可真是堪比非洲人了——周时祁十天半个月去一起公司，自己都正巧能和他遇上，这是什么见了鬼一样的缘分啊？不过眼下周时祁是真的生气了，他还是去哄哄比较好。
于是汪序真果断说：“没事，我去碰碰运气。”
不过很可惜，这次他和周时祁‘缘分’没那么到位，等汪序真回到公司的时候周时祁已经走了。他四下找了一圈未见人影，最后还是碰到了曾经在剧组碰到过的那位周时祁的助理小康，他看着恢复正常了的汪序真差点惊掉了下巴，然后告诉他周时祁去拍封面已经离开公司了的消息。
啧，真是可惜。不过之后他总得来公司，肯定还是有机会碰到道个歉的。说起来之前骗了周时祁那么久，自己还没有正式跟他道个歉呢。
只是按照樊越所说的周时祁十天半个月不来一次公司的话，倒还真是不好碰。
第二天汪序真在负责人的带领下见了日后负责自己的经纪人蓝金，一个三十五岁十分‘精致’的男人，身材高挑细瘦，犹如白面僵尸的一张长条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细小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圈，整个人都是不苟言笑的架势。
“小汪。”昨天见过汪序真的负责人笑盈盈的介绍道：“蓝金可是咱们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呢，日后你们俩合作，好好相处啊。”
汪序真抬眼看了蓝金一眼，就发现后者气质特别‘高贵冷艳’，简单来说就是差点把‘我很牛逼’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不用多调查了，这个经纪人绝对是梓涯传媒里排名比较靠前的经纪人，表演欲太旺盛了。
多少还是有点意外，汪序真本以为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大龄新人，会被分配到一个四六不沾的经纪人手里呢。现如今能分到蓝金手里，倒是很幸运。不过这种手段高人脉广的经纪人手底下必然也存在着很多竞争，出头肯定是难一些，但汪序真不怕——挑战，总比默默无闻的好。
他乖巧的打招呼：“蓝先生。”
“叫我阿金就行。”蓝金开口，声音倒是和他的外表差不多，斯文中带着一丝轻飘飘的嘶哑，他又打量了下汪序真，才道：“汪先生，昨天经理同我们说新签的几个新人的时候，我是主动挑了你的。”
嗯？这个回答倒是让汪序真有些意外，之前看蓝金的脸色，他还以为是丁梁超把自己这个小新人塞到他的手下，他很不满意看不惯自己来着呢。
汪序真忍不住问：“为什么？”
“因为脸。”蓝金回答的很直白，他修长的手指推了下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是看透了娱乐圈本质的透彻：“演技，资源这些东西都是后天可以弥补的，但是现在想找到一张不用整容就能让人惊艳的脸却很难。”
他的直白让汪序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笑完之后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投桃报李的同蓝金说了一句：“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朝夕相处的经纪人，叫汪先生什么的，太生分了。
*
新人都有一个适应的阶段，蓝金没有立刻给汪序真安排工作，只是让他按照公司规定的流程先进行练习，直到一周之后他才问汪序真：“之前那个黑白无间的电影，你能跟着一起跑宣传么？”
虽然汪序真现在正处于百般聊赖的状态，但是听到蓝金的话还是一愣：“我跑宣传？我出现的戏份可能一共不到三分钟。”
而且还是个演员表上都没有姓名的傻子角色，剧组那么多演员，他用什么资格去跟着跑宣传？
“我知道。”蓝金却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他自信的说着：“但这却是一个很好的曝光机会，时祁的电影宣传期会有很多路透图，正好赚脸熟。要不然你现在一点知名度没有，一点作品没有，十八线网剧的配角角色都没办法给你塞进去。”
“阿金，我倒是不介意跑宣传。”汪序真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一下：“但是剧组能同意？”
“这些是可以花钱疏通的。”蓝金一本正经的说：“只不过你去全程就是当背景板的，你要能接受我就能运作。”
啧，这个经纪人还真是好。汪序真有些感动的一点头，忙道：“我当然不介意啦。”
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么？能有背景板当就不错了。只不过是黑白无间剧组的话……汪序真眉头微微一动，抬眼问蓝金：“阿金，你知道陆哲导演现在是在拍新戏么？”
他问的是黑白无间剧组的导演陆导，日后如果一起跑宣传的话导演主演肯定是要跟着的，而他之前全程装傻……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误会，汪序真觉得他还是提前去见一下陆导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在那个剧组的时候，陆导，胡天还有周时祁对他很照顾。
至于其他人例如费晗之流的，汪序真也不在乎他们的眼神。
“你问陆导啊。”蓝金没多想，翻了翻pad上的行程记录表：“他好像一个月后开机新电影，现在正在横店筹备布景呢。”
汪序真：“哪个横店啊？”
“九离。”
嘿，这倒是巧了。州城有三个横店片场，蓝金说的这个就是他之前拍摄黑白无间时呆的那个横店。同蓝金对话结束分开后，汪序真就离开公司打车去了九离。
横店里全都是工作人员，一般普通人是不能进去瞎晃的。但汪序真是留着之前樊越塞给他的工作证的，此刻挂在脖子上，轻而易举的就招摇过市找到了陆导正在筹备布景的剧组。他远远的就看到坐在电脑后面指挥着工作人员的陆哲，趁着他身边没人的时候，汪序真快步走过去他身后叫了一声：“陆导。”
陆哲听到有人叫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孩站在他身后，戴着个口罩，上面露出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很是漂亮。
他有些纳闷的四下看了一圈，疑惑的问：“你是？”
汪序真摘下口罩，对着一瞬间瞳孔微缩的陆导笑了笑：“陆导，是我呀。”
他想他之前给人留下的‘特殊’印象，陆哲应该还不会一时半会儿忘了他。果然陆哲也就愣了几秒的时间便镇定了下来，他挑眉问：“你是汪序真？怎么回事？”
见过世面和大风大浪的导演毕竟不同，惊讶都是不动声色的。汪序真也没隐瞒，痛快的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和来意统统向陆哲说明了，这段话他在来的路上内心默默编排了许久，此刻说出来从善如流，末了补充了一句：“我脑子里是有之前的记忆的，在剧组的时候陆导对我很照顾，非常谢谢呢。”
这玄幻的剧情让陆哲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秉着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想法他接受的倒也快。刺客看着无比‘正常’的汪序真，陆哲倒有了一丝欣慰。他虽然是新锐的知名导演，身上却没那些吹毛求疵的架子，很随和的笑笑说：“之前我就觉得你很可惜，现在能恢复正常倒也很幸运。”
汪序真笑笑：“是呀。”
“至于你之前说的，是梓涯签了你对么？”陆哲抬眸看他：“想跟着剧组宣传的话倒也不是不行，等到时候和你经纪人蓝金见面细谈吧。”
“谢谢陆导。”汪序真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当下就不在继续谈这件事情了——反正他来只是为了和陆哲解释说明一下省的日后误会，至于宣传这事儿能不能谈成到底还是要蓝金出马的，他不能太过僭越。
他说完，就直起身子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远的片场工作人员在忙进忙出的布景模样。陆哲微微一侧头，就能看到正巧站在打光板旁边的汪序真侧脸分明，精致清秀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的模样。
之前就觉得这男生长得不错，却没有仔仔细细打量过‘傻子’的面孔，现如今仔细一看，陆哲这个看过极多演员面孔并且点评过的人也不得不感慨汪序真这幅骨相真真是极好的，就是传说中老天爷赏饭吃怎么拍都好看的一张脸。
陆哲忽然想到了他剧本里有一个直到快要开拍，还没找到合适人选的一个角色。
那是一个在剧本里出场不多，着墨不多但却极出彩极有挑战性的人设。只不过因为这个人设‘特殊’了一些，对于演员要求外貌必须极美，气质必须极好，最好穿上古装后自带风情万种的那种气势。陆哲给很多人发过试镜邀约，只是圈内稍微有点这样特质的演员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因为这个人设……是一个女装大佬！
陆哲也觉得颇为羞耻，他也怪不得那些演员。试问稍微闯出一点名堂的男演员谁会来演这个雌雄莫辨的角色？而那些默默无闻的小透明陆哲也不是没考察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现如今突然见到汪序真，陆哲只感觉是老天爷为他这个角色准备的人选一样。
汪序真长相，气质，都有他需要甚至是渴求的那种感觉。而他现在刚刚和梓涯签约，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资源，甚至连戏都大概率接不到，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想跟着剧组当个背景板的跑宣传了。这样的一个新人……大概率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思及于此，陆哲心头不禁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你签约后，蓝金有给你安排什么戏么？”
旁边本来想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告辞的汪序真猛然听到陆哲这么问下意识的一愣，然后再思绪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诚实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这个回答是不出陆哲所料的，像是汪序真这种刚刚签约的新人就能接戏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他对此甚至有些狂喜。不过这不是重点，他接下来想说的才是重点：“我马上要开拍的戏里面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你，你有兴趣么？”

第38章 揭短
这是……陆哲有意让他试戏的意思？
汪序真垂在身侧的手指一颤，没有掩饰那双漂亮瞳孔里震惊的情绪，愣愣的看着陆哲。后者看着他这模样就笑了，心想着这小孩在知道了具体的人设后会不会也崩塌幻灭呢……他十分保守的说着：“你要是感兴趣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人物剧本回去理解一下，然后过来参与试镜。”
陆哲虽然不是名导大导，但却是蒸蒸日上的新锐导演，他的电影主演虽然不是部部都是周时祁这个级别的，但一线流量肯定没得跑。在他的电影里只要能当一个配角都会有不少的曝光度，只要自己能打的话关注度自然就‘蹭蹭’的上来了。
现在他对着自己抛出橄榄枝，汪序真怎么可能拒绝？他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下来：“好，谢谢陆导。”
陆哲笑而不语，只是让助理把人物剧本送过来给汪序真，然后就笑盈盈的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汪序真，让他离开了。
汪序真走出剧组后等打到了车，才翻开陆哲递给他的文件夹看了起来。粗略一扫，汪序真就抓到了其中最重点的关键词：女装。他微微怔了一下，忍不住有点想笑。虽然之前早有预料陆哲给他的这个人设大概率可能是有点问题的——要是十全十美的好配角人设，也落不到他一个透明的不能再透明的小窒息手里。
可汪序真还是没有想到，这个人设的关键字居然是女装，怪不得陆哲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但他挑自己……难不成是认为自己的形象很像女孩子么？汪序真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人设剧本。
陆导这个一个月后要开机的电影是古装电影，背景架空，基调背景是皇室搞权谋的大制作。而他演的角色……是一个花街柳巷里颇有名望的‘头牌’戏子，名叫扶易。
剧本中的扶易是一个作为一个男人整天穿着女装妖媚惑人，实际上却是男主角手下的一颗棋子的设定。剧情几个皇子夺嫡，而他在男主角五皇子的授意下勾引了有断袖之癖的三皇子助男主角夺嫡。虽然结局是男主角成功登上帝位，但扶易这个人物也因为知道太多的事情被男主角赐死了。
更绝的是……这个人物是对男主角五皇子拥有着爱慕之心，心甘情愿的自愿赴死的。只是可能因为广电总局过审核的原因，扶易这个人物全程不管是勾引还是爱慕都是很隐晦的表达的，能刻意留在大荧幕上的，就是那种男扮女装呼之欲出的惊艳感。
啧啧，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悲剧人物了。汪序真看完剧本之后感慨了一下，多少还是有点犹豫的——其实作为一个连太监都演过的龙套，汪序真并不是很排斥男扮女装当女装大佬这回事，作为演员肯定什么角色什么扮相都会遇到嘛！
让他犹豫的是……这个人物还偏偏是个断袖，在剧本里勾引三皇子爱慕五皇子的，这让他一个钢铁直男怎么能忍？只是，这个角色对于他这种小透明来说却真的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陆哲导演，班底极强的大荧幕制作，人设分明吸引眼球，演好了话题度极大，就是因为奇葩吸引不到好演员罢了。序真觉得要不是他同陆哲之前认识加上自己这张脸还算是有点可取之处，就算这个角色找不到好演员也大概不会考虑到他的。
所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汪序真心想他权当是为了艺术和红牺牲了，在下车之前给陆哲打过去了电话表示自己愿意参加明天的试镜。
然后他又把这事儿告诉了蓝金，后者听到很是诧异，问了好几遍：“陆哲真的邀请你去参加新电影的角色试镜了？”
汪序真只好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卧槽。”一向冷静的蓝金都忍不住感慨的爆了句粗口：“真的假的？哪个角色？”
经纪人对于圈内快要开机的重要片子里角色都是如数家珍的，汪序真一顿，有些羞耻的小声说：“那个…扶易。”
“扶易？”蓝金一愣，忙问：“是那个男扮女装的角色么？”
“阿金。”汪序真忍不住笑了下：“你知道的好清楚。”
“这个角色……之前陆哲考察过不少人。”蓝金若有所思的说：“只是达到他外貌要求的都不肯接这种反串角色，想接的他又都不满意，让你试镜估计是真的觉得你长相贴脸了，去试试倒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阿金。”汪序真戏谑的问：“你觉得我能通过试镜么？”
似乎没想到汪序真会问他这个问题，电话对面的蓝金愣了一下，才非常官方的回答：“我觉得陆导亲自邀请的你试镜，成功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是竞争的人也会很多，就算选不上……”
蓝金说到此处忍不住顿住，其实他本来想说就算选不上也很正常，没什么的。但又觉得这种鼓励性的词汇其实等于变向的给艺人减轻心理压力，对于容易‘不思进取’的新艺人未必是好事。
汪序真明白蓝金呼之欲出的关心，他没有揭穿，只是轻笑着应和：“我会努力争取的。”
“能争取下来最好，就能跟陆导打好关系了。”蓝金似乎是对于他的‘可塑性’很是欣慰，不忘笑着跟他说了另一个‘好消息’：“对了，我已经跟黑白无间剧组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你跟着一起跑宣传，就从明天开始。”
汪序真一愣：“这么快？那我试镜……”
“哦，不冲突的，明天就上午有一场宣传会，陆导也会跟着一起，你们的试镜肯定是在下午。宣传安排先是在州城跑，之后才会去别的城市。”蓝金本来已经说完了准备要挂，可此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补充了一句：“对了，你和时祁一起跑宣传可千万别闹别扭之类的，一定要打好关系。”
想必是之前丁梁超看到周时祁对他横眉冷对的一幕同蓝金说了，所以蓝金以为自己和周时祁关系不好呢。汪序真抿唇笑了笑，一口答应了下来：“不会的。”到时候见到周时祁，他会把他哄好的。汪序真之所以这么自信的原因是因为在他眼里，周时祁和汪序濯没什么区别，都是弟弟型的人物，而他对于这样的人一向很有办法。
汪序濯走到家门口才挂掉电话，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的时候家里一片静悄悄，虽然是周末，但陈穗凤和汪治国的工作性质一向没有双休日，这个时间都没有下班。汪序真走进客厅发现只有放假在家的汪序濯正坐在桌子前做作业，但显然很漫不经心——传说中的心不在肝上。
他听到门口传出的动静，抬眼一看是汪序真，不由得目光一顿：“哥，你回来啦。”
其实这天对于汪序真的早出晚归，家里所有人都好奇他是跑哪里去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人敢问。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汪序濯终于逐渐接受了汪序真变好了的事实，也不那么小心翼翼了，直接了当的问：“你去哪儿啦？”
此刻陈穗凤和汪治国都不在家，汪序真说话便轻松了一些，因为对于汪序濯，他其实是并不打算瞒着自己的‘计划’的。于是略微思索一下，他就走过去坐在汪序濯对面，轻声细语的把自己最近做的这些规划都同他说了。
末了，汪序真在汪序濯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轻笑了一声，随意的问：“濯濯，你有想过搬出去住么？”
然而中二少年更关心的却是汪序真说的签约一类的问题，他呆呆的问：“卧槽，你是要进入娱乐圈么？”
“是这个打算。”汪序真白皙的手腕支着下巴：“我不行么？”
当然……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怪。汪序濯瞄了眼自家哥哥白皙精致的脸，心里当然明白这张脸在娱乐圈里也是相当能打的存在，只不过汪序真之前一直是个傻子，猛然转变这么大让他不适应而已。
“对了，你刚才说搬出去？”汪序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汪序真刚刚的话，有些纳闷：“为什么要搬出去？”
汪序真很官方的答：“我都这么大了，再跟父母住在一起也不合适啊。”
“撒谎吧。”然而汪序濯却不是好骗的，他这个弟弟心中自有沟壑，只是年纪尚浅不懂掩饰，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样子：“你是不是想起来之前爸妈对你……他们对你不好，所以想搬出去的？”
“如果我说是。”汪序真抬眼看他：“你会怪我么？”
“当然不会啊。”汪序濯耸了耸肩，毫不犹豫的说：“要是我得比你还生气。”
啧，这孩子真是直性子，汪序真翘了下嘴角，不在继续说起搬出去的话题，一双眼睛反而扫了下汪序濯面前的练习册——然后无奈的发现上面十道题得有五道是错的。
汪序濯似乎以为他都不会，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一下自己这‘劣迹斑斑’的试卷，大大咧咧的继续在那儿瞎做……汪序真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学无术的人近在咫尺，一时间不由得被气的有些心梗。
他真想撸起袖子给汪序濯补课教教他这榆木脑袋，奈何现在要是展露出学霸头角就太让人怀疑了。汪序真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只能隐忍着怒火默默的回屋了。
*
第二天一早蓝金就过来接他，在汪序真上了保姆车后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满地说：“怎么你现在也算是签约的艺人了，这地方肯定不能再住下去，我平时接你都不方便。你有别的住处么？还是我给你安排一下？”
“不用不用。”今天宣传之前要做造型，所以汪序真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了，他有一段时间没起的这么早过，困的哈欠连连，水光潋滟的眼角泛着红色，看起来就像一只睡眠不足的猫咪，倦倦的说：“有，我过两天就搬。”
看来搬家这件事不能只是说说而已了，还得赶紧提上日程才好。他说完就被车上的化妆师掰过去下巴上粉底，汪序真有些无奈的嘟了嘟嘴，有些感慨走上正轨之后还真是争分夺秒的急促。
等车开到了梓涯的时候，汪序真脸上的妆已经画的差不多了，他本身皮肤就是象牙白，化妆师为了跟他的皮肤贴合，还用了最白的粉丝色号，再加上现下网上那帮小学生粉丝最喜欢‘邪魅’妆容，弄的眼妆唇妆都挺厚重的。
汪序真用镜子一照，只有一个感觉：换身衣服他大概就可以去唱戏了。这下子好，下午试镜女装大佬的时候他大概率连妆都不用画了，这这这这也太像个小姑娘了吧！
下了车进公司的一路汪序真都对这个妆容耿耿于怀，碰到每一个人的时候几乎都有种伸手挡脸的冲动——碰到周时祁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迈入宣传会议厅之前，汪序真跟在蓝金后面，正巧和对面也是刚刚过来的周时祁眼神对个正着。
后者打扮的就远远没有他这么‘娘们儿’了，一身黑西装英挺飒爽，见到他的时候视线一顿，随后脸上浮现了一丝‘一言难尽’的神色——起码在汪序真眼里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更觉羞耻，恨不得冲去洗手间洗一把脸才好……
然而身不由己，在他悲伤的灵魂出窍的时候，已经被蓝金推进去了会议厅。
推推搡搡间正巧和周时祁碰撞在一起，汪序真清晰的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嘲道：“你这是要走中性路线？”
“……”劳什子中性啊？汪序真哭笑不得，微微抬头看到周时祁紧绷的下颌线，就知道这人大概还在生气。他眼珠微微一转，便投桃报李的也对着周时祁轻声问：“小可爱，你还生气呢？”
汪序真心想他这嘴欠爱逗人的毛病，可能打死他也改不了了。就现如今这个环境，他看到周时祁还是忍不住逗上一逗。果然周时祁听了他的话立刻有些怒，转头瞪他：“你瞎叫什么？！”
周时祁果然还是那个容易炸毛的周时祁，汪序真刚刚的尴尬感已经荡然无存了，从善如流的回击刚刚周时祁嘲讽自己‘中性’的问题。
“我觉得你挺可爱的啊，之前还误会我喜欢你，亲我来着。”汪序真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不过你放心，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误会的哦。”
他这三个‘绝对’反倒像是作证什么一样，周时祁被踩到痛处，立刻不经激的气急败坏起来。
“你胡说八道。”他忍不住提高音量，‘义正言辞’的说：“我才不喜欢你呢！”
只是这话怎么都透着一股子傲娇，中气十足的音量还瞬间引起了周围一片不小的围观……

第39章 维护
摄像机和媒体虽然离的比较远，但周围却又不少人听到了周时祁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当场就齐刷刷的送给了他一排注目礼，陈舟更是吓了一跳，连忙扯了扯周时祁的袖子低声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自从当了周时祁的经纪人后，陈舟真感觉自己像是在带一个大龄儿童——非得需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的操心着不可。
周时祁知道是自己没绷住怒气，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可眼神触及到汪序真那狡黠的笑意时又觉得牙根都气的发痒，忍不住就一直冷冷的盯着他，任性起来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陈舟顺着他的视线一看，也就看到了汪序真笑盈盈的模样。
他瞬间有点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了——汪序真突然签了他们公司，这对于之前认识他的人都是一个不小的冲击，陈舟也同样意外。而且他和剧组里之前那些人一样，也以为汪序真和周时祁比较熟悉，于是就去问了周时祁这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后者只冷冷的回了他几个字：“磕好的。”
……只听说过好人磕傻了，傻人还能磕好了？陈舟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汪序真好了就是好了，陈舟还不至于过于追究，他事情多的很，像这种事根本无法在他思绪上停留几分钟。
只不过这个时候突然见到‘好了’的汪序真，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意外的。陈舟想，周时祁死死的瞪着他大概也是因为‘意外’吧。
“行了。”陈舟低声劝了一句，把周时祁拉走：“有什么话一会儿私下问不成么？现在这么多媒体，你一举一动都被抓拍着呢。”
他强行推着周时祁僵硬的躯体让他上了台，站在剧组的C位和陆哲并列在一起。而默默跟在大部队身后走的汪序真还听到蓝金跟他咬耳朵：“怎么回事？你得罪时祁了？”
“呃。”想到刚刚周时祁冷冰冰的神色，汪序真想了一下，侧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可能是。”
蓝金：“……”
他也跟着上了台，不同于周时祁的C位，汪序真的位置自然是安排在演员位最边上的，几乎是已经靠近长长的台子边缘阶梯除了。同他挨着的也是剧组里小到不能再小的配角，一个在电影里扮演男二号小弟的演员。只是陆哲选人一向很颜控，就算是再小的配角也都眉清目秀的好看。
小弟演员见到汪序真一愣，随后就趁着镜头没扫射到他们这边的时候悄悄问他：“你、你是扮演呆呆的那个演员么？”
汪序真笑了笑，也低声回答：“是我呀。”
“你之前……不是有些智力缺陷么？”小弟演员斟酌半天才找了这么个形容词，纳闷的问。
“哦，好了。”汪序真轻描淡写的答：“摔了一跤脑子受到撞击了。”
这些天他不知道对多少人解释过这句话，都解释的有点倦了。而旁边的小弟演员可能因为和汪序真接触本来就不太多的原因，听了也没有什么怀疑的点了点头，傻白甜的说着：“是这样啊，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段飞舟。”
汪序真客气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汪序真。”
段飞舟看起来也就是刚刚入圈，十□□岁的小孩模样，根本安静不下来，遇到旁边一个颇为和善的人就忍不住话痨似的一直同他说话：“你多大啊？”
汪序真：“二十六了。”
“啊？你都这么大了？”段飞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我才十九。”
……这小孩可真会说话呢，汪序真无奈的笑了笑，心想以后这孩子可得被公司和经纪人约束一下——毕竟圈子里的人对于年龄都是挺介意的，他碰到的不会一直都是自己这样的小透明。要是口无遮拦，到时候踢到钢板就不好了。
“说实话你在剧组的时候比现在好看多了，现在妆太浓。”段飞舟还在一本正经的点评着：“这化妆师谁啊，我以后可不能用。”
“……”看来这孩子估计背景还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口无遮拦，汪序真有点想笑，照实回答他：“我也不认识。”
“哎，咱们就是在这儿当背景板。”段飞舟看着记者和灯光摄像都只围绕着C位那几个人，忍不住郁闷的撇了撇嘴：“估计一场宣传会下来一句话都说不上，真不知道我经纪人让我来跟着跑干嘛，还怪累的。”
“为了曝光度。”汪序真心想这小孩真是太天真了，这话都能当着同剧组宣传演员的面吐槽出来，轻声告诉他：“剧组曝光度高，即便你一直当个背景板，也会有人关注到你的。”
就像此刻，虽然他们两个站在最边缘，但拍到这一幕照片的媒体也不少。
*
长达一个小时的宣传结束后，站在台上的剧组团队都有些累。被拉着和段飞舟窃窃私语聊了一小时的汪序真感觉更甚，他马上还得赶着去试镜陆哲的那个角色，但此刻只觉得脸上的浓妆艳抹让人不能忍极了，必须马上卸掉不可。
于是汪序真等到一散场，趁着站在最边上的台阶处，就连忙跑了下去。趁着蓝金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汪序真马不停蹄的跑到男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毫不留情的开始洗脸——然而从未画过这么母系妆容的钢铁直男一点也不了解粉底，眼线睫毛膏的‘坚固性’，洗了半天的汪序真信心满满的一抬头，整个人都差点裂开了。
这洗的简直就跟没洗一样！汪序真崩溃，恼怒的一咬唇干脆使劲儿搓了起来——他坚决不能顶着这么一张不男不女的脸继续招摇过市了！
到最后汪序真无情地把自己白皙的皮肤都搓红了，脸上那些厚重的化妆品痕迹才终于抹去的差不多，汪序真一头一脸的水，**的抬起头对着镜子瞧了瞧，勉强还算是满意。他抽了旁边几张纸巾简单的擦了擦，刚要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本来寂静的洗手间门传来一道声音，越来越近。
而且这尖锐的声音特别熟悉，像是……像是费晗的！因为之前和费晗接触颇多，汪序真对他那故作柔和中时时刻刻透着一股尖锐和不屑的声音印象很是深刻，几乎是一听就能认出来的程度。
可在这儿碰到费晗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家伙再知道自己恢复正常并且同梓涯签约了之后，在会议厅看他的眼神就恨不得吃了他一样。在这无人的洗手间碰到，岂不是坐等他找自己麻烦么？汪序真瞳孔一缩，把洗手池旁边用过的几张纸巾迅速扔掉。
然后动作麻利轻巧的躲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惹不起他躲得起，大不了等费晗这家伙先离开了之后自己再走也来得及。
只是进来的，好死不死的不只是费晗一个人。汪序真听到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踏进洗手间，然后就听到一道清冽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你跟着我干嘛？”
这是周时祁的声音，周时祁和费晗……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自己是什么狗屎运气啊？汪序真哭笑不得，头皮有些发麻的紧了紧攥着门把手的手指。
“时祁，我跟你说了，那个汪序真就是不正常！”更好死不死的，说的偏偏还跟他有关。汪序真听着费晗声音特别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的跟周时祁噼里啪啦的说：“我之前就觉得在剧组的时候他就是装的，结果你看怎么样？他现在果然好了吧！还说是什么因为摔了一跤才好的？谁信这种鬼话啊？他就是故意装的！真是满腹心机一肚子坏水！”
嘿，这家伙还挺聪明。汪序真起了些兴趣，他扬了扬唇角，躲在隔间里饶有兴致的听着这个费晗还打算怎么样继续编排自己。
只是周时祁却不客气，声音冷冷的问：“他装或不装，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要是一直都是装的，之前在剧组不就是刻意陷害我么？”隔着一道门，汪序真都能感觉到费晗的气急败坏：“他故意去当我的武替，抢我的风头，还有之前那个从威亚上掉下来压根不是我弄的，就是汪序真这个混蛋自己弄的！”
“够了吧。”周时祁忍不住打断他：“你说他是装的，不可能摔了一跤，那我告诉你，他就是在我面前摔的。”
此言一出，别说费晗，就连汪序真都彻底愣住了。
“什、什么？”半晌后，费晗才吞吞吐吐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缥缈：“他在你面前摔的？他……他怎么，怎么能跑到你面前去呢？”
“我用得着跟你报告？”周时祁不客气的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了，滚。”
周时祁的神色和语气，是很显而易见的生气了。费晗即使还有些委屈巴巴，也不敢不滚，只能一步三回头一头雾水的离开。而隔间里头皮发麻的汪序真却清晰的听到寂静的洗手间里响起一声打火机声——想是周时祁觉得这终于无人的清静之处，适合抽根烟解解乏。
只是他刚刚的话，让汪序真颇为震动，甚至有些感动，一时半会儿无论如何都有些平静不下来？他知道周时祁说话一向不客气，但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白的维护自己，为什么呢？
汪序真是单纯的不解，因为他以前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他清晰的知道这个世界充满算计利益，而他现在是这个食物链中最底层，最没有利用价值的一个人。帮了他，他无力回报，但是因为他得罪了费晗却是大大的不值得的。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周时祁对他照顾，汪序真还可以理解。因为他了解周时祁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像是个怕被人骗的少年，所以周时祁宁可对一个傻子好，也不想和别人结交。
可现在呢？他现在已经暴露出来真实的自我，甚至在周时祁面前他也成为了一个骗子，周时祁为什么还要帮他？这个人肯在他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时候……对他无所保留的帮助，到底是为什么？
‘咚咚咚。’
汪序真正头脑放空麻木的想着周时祁刚刚的话时，自己眼前这扇隔间的门却清脆的被人敲响了，这声音犹如直直的敲在他心头上，汪序真吓了一跳，一句‘还没用完’卡在喉咙里还没等说出来，就听到门外周时祁低沉的声音——
“出来吧，别藏着了。”

第40章 小天使
周时祁其实在踏进洗手间看到一地水滴蔓延到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时就知道有人，他自小对于周遭环境就很敏感，善于观察，但出于费晗一路不依不饶叽叽喳喳的缠着他，周时祁没有直接去戳穿。直等到教训完人了，一根烟都抽完了，那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的动静，他才戏谑的一挑眉，走过去敲了敲。
——他明明知道有人，对着费晗说出那样的话也不担心。梓涯公司里面不是谁都能进的，大概率是自家的艺人，不会出去胡说八道。周时祁想着估计也就是哪个胆小的艺人怕跟他撞上，才在里面藏着不出来的。
但他偏偏有点幼稚，别人不愿意出来，还真就非得看看是谁不可了。
周时祁敲完门后就站在门外懒洋洋的等，神色漫不经心的。直到半分钟后，眼前的隔间门发出‘咯吱’的嘶哑响动，里面慢吞吞的蹭出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额前的黑发有些微湿的贴在白皙的额前，下面一双眼睛微抬，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就直直的看着他。
“你，”周时祁完全没想到是汪序真，他心头一跳，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掐住刚刚又拿出来的一根烟，跟掐小鸡崽子的脖子似的，舌尖不自觉的磕绊了一下：“怎么是你啊？”
汪序真想了想没有主动提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只是对他笑了笑：“我来洗脸啊。”
他这么一说，周时祁本来有些尴尬的眼神就不自觉的转移到他洗过之后干干净净的脸上了，没有那些厚重的装饰点缀，汪序真反倒看着让人更顺眼。周时祁虽然外表又傲又冷的，实际上这些只是他表面的保护色——他生来就有点‘尴尬癌’附体，从小到大别人是做好事恨不能被人发现，他是做好事生怕被正主发现了，觉得尴尬。
尤其是周时祁认为自己现在是和汪序真‘势不两立’的阶段，结果刚刚自己帮他说话就这么被他听到了……周时祁就觉得更尴尬了。他掩饰性的冷了冷脸，抬脚就要走。
“等一下。”结果却被汪序真叫住了。
周时祁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眼见着汪序真趁着这地方四下无人，安静的很。‘蹭蹭’的跑到他面前，一双猫系一样上翘的桃花眼弯起来，里面盛满了笑意：“周时祁，我还没认真的跟你道过歉呢吧？”
周时祁一怔：“什么。”
“对不起。”汪序真唇角微扬，神色确实很真诚，甚至是有些一本正经的对着周时祁说：“我跟你道歉，之前骗你的事情。”
他如此正式，反倒让一直以来同他相处都是插科打诨式的周时祁颇为不自在，下意识的说：“其实也没什么。”
汪序真不傻了，他虽然一时间可能会因为被骗而生气，但总归也不会恼怒太久。反而比起汪序真装傻这件事本身，更让周时祁生气的是他恢复正常了之后，竟然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个无限嫌弃的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你人怎么这么好啊。”汪序真现在是真觉得周时祁这小孩可爱，甚至认同了他之前自夸自己是娱乐圈‘清流’的观点——讲道理无论之前之后，在圈里像周时祁这么外表桀骜实际上却十分‘纯良’的小天使都是十分少见的。
汪序真现在看他的神色，就跟妈妈粉看心爱的儿子一样，真诚的让周时祁直打怵，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忍无可忍道：“你没事吧？！”
“噗嗤。”汪序真忍不住笑出声，不再继续给他眼神压力了，他有的时候感觉自己也真的是欠。周时祁的反应越可爱，他就越是忍不住想要暗戳戳的逗他玩，不行不行，太恶劣了。
“那你不怪我就最好了。”汪序真自我检讨了一番之后才想起来下午还有正事要干，还得去陆哲那里试镜，只好收敛神色，对着周时祁眨了眨眼：“我还有事，先走啦。再见……周前辈。”
他故意语调放软的叫了声‘周前辈’，眼看着小狼狗愣住的表情，忍着笑飞快的跑了。
*
从洗手间走到公司外的时候，汪序真在手机上给陆哲发了条信息问面试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陆哲之前已经告诉他了，就是在昨天的横店。至于时间，他说还要另外安排。
[下午一点半。]陆哲似乎是闲着，信息很快回复过来，还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不用化妆，穿正常衣服素颜来就行，横店这边有化妆师。]
汪序真：“……”
看来白天陆哲见到他的的时候目光一顿，果真是因为那唱戏一般的奇葩妆容。草草草，实名谴责梓涯的化妆师好么！汪序真边吐槽边给陆哲回复了一条消息，又打电话跟蓝金说了一下试镜时间。
刚心想着下午一点半时间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噼里啪啦一顿响，有人发来好几条消息。嗯？陆哲突然发这么多消息么？汪序真不明所以的解开锁，点进去微信就发现发来的人不是陆哲，而是那个粉丝喵喵，还伴随着她标志性的一顿‘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你深藏不露啊！！！]
[图片，图片，图片。]
[你康康这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你怎么会在梓涯里黑白无间剧组发布会的台阶上啊啊啊啊！]
汪序真眉头一跳，点开喵喵给发来的几张图片，果然是自己的照片——不知道谁拍的他传到网上去的，照片上的他在妆容的映衬下‘娘里娘气’，正站在黑白无间剧组的最边缘同段飞舟说话。
发布会有媒体拍照片发上去不稀奇，稀奇的是他都这个德行了喵喵居然能把他认出来……且她只看到自己的脸五秒钟而已。啧啧，追星女孩真不一般。
汪序真啧啧感慨着，给她回了消息：[你在梓涯门口的粉丝团队里面么？]
喵喵很快秒回信息：[在呀在呀，怎么了？？]
[来后门的停车场这边，自己偷偷跑过来。]
喵喵看过他的脸，也知道他卖签名，这事儿非得当面解释不可，要是解释不好……
喵喵认定他是卖签名的骗子倒也没什么，反正她要黑自己也没有证据。但汪序真觉得自己一个新的开端，还是不要留下那些暧昧不清的黑历史比较好。
至于该如何圆这个谎，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完全的说辞。
喵喵很快跑到人烟稀少的停车场这边，汪序真只见一个全身粉红色的少女蹦到自己面前，无比欢快的说着：“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小哥哥你也是明星啊？”
在看到汪序真照片的一瞬间，喵喵愣了一下，然后又辨认了一番，在确定就是自己见过五秒却记忆深刻惊为天人的小哥哥后，的确超级无敌的兴奋！因为这个小哥哥有可能是个明星，还有可能是个跟周时祁在一个剧组的明星，她居然接触过，还微信常常聊天过，这让她怎么能不兴奋啊！
汪序真压低了声音，轻声说：“走，去别的地方说。”
“好啊好啊！”喵喵作为一个追星女孩，该懂的当然懂，她眼里闪过八卦的光芒，特务小兵似的低声问：“我开车来的，要不要去车里说？”
开车来追星……果然不愧是白富美追星族！
汪序真哭笑不得的点头：“可以啊。”
喵喵的车停的不远，就在梓涯公司的停车场里。但梓涯的停车场只能允许公司内部的人员停，汪序真听到还有一丝讶异，但等看到了喵喵的豪车品牌后就不诧异了——这货大概是故意开贵车迷惑公司保安的视线，趁着今天乱故意停进来，妄想着在停车场蹲点能见到周时祁吧。
“嘻嘻，我弄了张工作人员的证，虽然混不进公司里，但能开进来停车场。”而喵喵的话也印证了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非常得意的同汪序真解释道：“我决定在这儿蹲点一天，看能不能蹲到我们周周离开的身影！”
汪序真：“……”
哎，追星女孩啊。
“对了对了。”喵喵一瞬间的跑题过后，就连忙问：“小哥哥，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真是明星吗？”
汪序真哭笑不得的问：“你见过有我这么糊的明星么？”
“呃……”喵喵想了想：“还真没见过。”
“我只是刚跟梓涯签约而已，去周哥的电影里客串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戏份。”汪序真解释道：“至于那些签名，的确是我在剧组的时候，我一个工作人员的朋友管周哥要的又送给的我。实不相瞒，我是周哥铁粉，卖那些签名也不是为了钱，真实目的是想认识一些周哥的铁粉。”
“卧槽。”喵喵震惊了，她感慨道：“你也太酷了！啊啊啊啊周哥是不是近距离看真人更帅啊？？要不然你怎么会粉的那么铁嘤嘤嘤！”
汪序真干笑道：“那是，超级帅的。”
“小哥哥，我就说你长的这么惊为天人不可能是什么平平无奇之辈。”喵喵星星眼：“你接下来也会拍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吧？”
“肯定会啊。”汪序真觉得这个小粉丝还挺可爱的，随和的说：“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喵喵一握拳，坚定的说：“我觉得我可以双担了！”
汪序真：“……”
怎么他这是还没正式出道就多了一个粉丝么？
“不过小哥哥，你叫汪序真对么？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喵喵侧头想了想，然后才恍然大悟地说：“对了，我以前在微博好像见过你的名字！”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汪序真做好了准备，刚深呼吸一口气要解释的时候，喵喵就继续开麦：“是跟周周一起上微博，我记得你还被骂了来着。”
汪序真：“……”
“呃，当时大家以为你扒着周周炒cp呢。”喵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那神色显然自己也是跟着骂了来着，嘿嘿笑道：“不过我见到你本人知道你本人这么好了之后，就知道那些热搜都是狗媒体搞事啦！”
其实卖签名等等事情汪序真还是挺心虚的，但是那个热搜……他真是莫名上的！所以在听到喵喵说这件事的时候倒也坦坦荡荡，没有解释什么。又聊了两句，汪序真看了眼手表，就说时间差不多了得回公司，借机跟喵喵告辞。
喵喵倒也没拦着，只是跟汪序真一起下了车，眼看着汪序真戴上口罩后露出的一双漂亮眼睛，依依不舍道：“呜呜呜小哥哥那以后我们还能在□□微信上交流么？”
人一旦成为明星，就会有距离感的。喵喵本来只以为这个神仙小哥哥是个可以结交的大粉丝，哪成想……虽然这个大粉丝成了明星她也挺开心的！但还是免不了的有一丝丝的失落。
汪序真看着她，随和的笑了笑：“有时间我会跟你说话的。”
“啊啊啊啊！”喵喵又开始尖叫起来：“真的么！小哥哥你太好了……卧槽，有车有车！”
喵喵没等说完，就激动的瞪大了眼睛指着汪序真身后，随后飞快的从车窗户伸手下去掏出相机，眼睛眨也不眨的举了起来。她的一系列快速动作令汪序真眼花缭乱，下意识的转身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路虎从拐角开了过来，迅速的越过他们身旁开了出去。
“卧槽，那车里是谁啊？会是周周么？”车开的太快什么都没看清，喵喵不禁有些可惜的嘀咕着：“我还什么都没拍到呢！”
不会……那么巧吧？汪序真默默的想着，可又下意识的觉得，那辆嚣张的路虎非常符合周时祁的风格呢。
*
车里的周时祁在刚刚路过停车场看到车窗外那一幕，整个人气场就沉了下来，坐在车后座一语不发的倚着窗户，面色不虞。这让他旁边的陈舟不明所以，惴惴不安的问：“时祁，你心情不好？”
不对啊，刚刚看周时祁脸色还蛮好的，怎么现在的孩子性格这么不定性，贼轻易的就能多云转晴呢？
“没有。”周时祁抿了抿唇，顿了下忽然问：“陈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我？都能接受吧。”陈舟不知道周时祁问这个干嘛，不过权当闲聊天，没什么顾虑的就说了：“还是得看感觉。”
“我有一个朋友……”周时祁想了想如何措辞，斟酌着问：“他说他喜欢女孩，这种后来会喜欢男的么？”
“这种啊？”浑然不知道周时祁是因为醋坛子打翻了才不开心的陈舟想了想，凭借老道的江湖经验回答：“单性恋的话，大概率是不会的。”

第41章 不要作死
周时祁听了陈舟的话后沉默半晌，忽然觉得……他有点怀念之前那个傻兮兮的汪序真了。
那个时候的汪序真虽然傻，不对，虽然是装傻。但在剧组的时候他起码最缠着自己，时不时的陪着自己，那种崇拜的目光基本上都是给自己的。哪像现在，他变聪明了，签了公司，还天天跟女孩子混在一起。
而且那个女孩……看起来还很像一个粉丝的打扮，难不成他刚出道仅仅是参加了一个宣传会就有粉丝了？周时祁有些纳闷，可想想以汪序真的脸，圈粉速度快也不是件意外的事情。
陈舟见他面色不虞，忍不住问：“时祁？是不是接下来要去见顾竞，你不开心啊？”
顾竞是圈内出了名的名编，思维天马行空，下笔诡谲多变，他的剧本几乎年年都是获奖的存在，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的造诣都很深。这几年只要是顾竞的剧本，都是一大堆人争抢着上。而在周时祁刚出道的时候，顾竞曾经认为自己一部剧本里的角色十分适合他，还给他递过邀约。
但这桩美事最终是没有促成，因为周时祁那个时候的片约太多，他思量了一下最后推了顾竞这部戏而是接了另一部电影——好巧不巧的，那个电影的编剧桑年也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名编，还是顾竞多年的死对头。
周时祁这么一个举动可以说是直接把顾竞得罪了，当时他就在自己的微博上大肆批评现在的男演员骄躁恣意，任性妄为，明里暗里的都在针对周时祁。而那个时候的周时祁远没有现在这么‘狂妄’，他还没有资本狂妄。他没发声，没反驳，仅仅是低头钻研手头的剧本，人物，最后凭借这部电影拿了影帝。
在之后网上的言论就一边倒了，纷纷是嘲笑顾竞的，因为周时祁的影帝就是明晃晃了打了顾竞的脸，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尴尬了。
本来尴尬也就尴尬了，没什么。偏偏时隔一年后，顾竞又一次的对周时祁递上了自己的剧本。陈舟收到的时候几乎都震惊了——这样被虐之后顾竞还能再次邀约周时祁，这……这是被虐上瘾了？得斯德哥尔摩了么？
他立刻很是惊讶的同周时祁说了，周时祁瞧了这剧本半晌，倒也没直接拒绝，而是摸了摸下巴说了一句：“好啊，谈谈吧。”
这就是去再和顾竞谈剧本的路上了。
其实对于顾竞和他那些讽刺的言论，那个时候年轻的周时祁心气儿旺，憋足了一口气的想要打脸，死命的研究人物，研究剧本。甚至用上了颇为伤身体的沉浸式演戏方式，最后也不负众望的拿下了影帝。他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但成功打脸之后周时祁就淡然了，压根不记得顾竞这号人物了。
而顾竞之后也没继续发表什么针对于他的言论，其实周时祁对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恶感，他这次去见顾竞，只是因为他提供的剧本不错。周时祁虽然幼稚，但大多数时间还是一个比较纯粹的演员，他热爱演戏，所以遇到合适的剧本感兴趣的角色，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不是，跟工作没关系。”周时祁听了陈舟的话后回神，淡淡的说了句：“是因为别的。”
顾竞还没那个实力让他不开心……汪序真才有！
*
而汪序真此刻也不好过，他被自告奋勇送他来的喵喵送到了横店，刚同陆哲打了个招呼，就被也在剧组的胡天拉进化妆间一顿嚷嚷，后者的大嗓门几乎快把他的耳朵震聋了——
“卧槽卧槽！！！！我之前看到剧组宣传的照片里有你还以为是假的！”胡天看着汪序真，喜气洋洋的嚷嚷着：“没想到你小子真的好了啊！怎么好的？”
汪序真记得之前在剧组，对他照顾的只有三个人，周时祁，陆哲，胡天。所以在面对胡天如此慷慨激昂的情况下，他也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把自己早就背下来的那套说辞又解释了一遍。
“啧啧，果然老天爷都眷顾长的好看的人。”胡天是真开心，他笑着八卦完就拿起粉底给汪序真简单的上妆——他在剧组当然不是过来唠嗑的，是来干活的。
胡天的妆面画的很好，几乎是能把梓涯的化妆师吊打一百八十条大街，所以陆哲也愿意用他。眼见着快要开机，剧组的演员陆陆续续的到场试戏，他就早早的把胡天召唤过来了。
“还是你的妆画的好。”在胡天迅速利落的给他画好妆面后，汪序真转头对着镜子微微的感慨了一句，又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梓涯的化妆师：“比我们公司里那位画的好多了。”
“嘿嘿，那是，哥的水平还用多说？”胡天得意的自夸了一句，又分析道：“你的脸本来就很媚了，根本无需那么厚重的妆容点缀。之前那个化妆师给你画的是什么玩意儿，脸白的像是要去唱戏，粉底像是糊墙，把你眼角的那颗小泪痣都给盖住了，那可是精髓啊！”
同为化妆师，胡天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妆面的漏洞在哪儿并且准确点出来，给懵逼的汪序真科普的也挺佩服的。他说完瞧着汪序真，眨了眨眼睛笑了下：“话说陆导可真是天才，居然能想起要你来演复议那个女装大佬的角色，实在是……太合适了！”
汪序真：“……”
他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该不该说。
*
很快到了面试扶易这个角色的演员试镜的时间，汪序真是最后一个化完妆的，等到了试镜间发现这个角色的竞争还是蛮大的，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有七个演员试镜——当然，都是有几分姿色的小透明，有名气的演员实际上还是比较排斥女装的角色。
但六个竞争对手……也不好对付。汪序真抿了抿唇，在众人视线各异的打量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陆哲的助理莫飞扬数了下人都到齐了后，就宣布了扶易试镜的考题：赐死。
说实话，汪序真再看到是这个考题的时候，心里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一般导演试镜都喜欢试开头结尾或者高/潮片段的戏份，因为这些片段即使有台词，有动作指引，更多的也是考验演员自己的创造性和设计性的。
陆哲把扶易这个人物的剧本给了他之后，汪序真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晚上，发现因为扶易这个人物是喜欢五皇子男主角的原因，所以每次和五皇子对戏的时候，都是最考验情绪的时候。
而毒酒赐死这场戏，是扶易最后的一场戏，也是被心爱之人赐死却无怨无悔的一场戏。这场戏扶易只有一句台词‘小人此生能遇到殿下，是小人的幸运，于愿足矣。’，说完就安安静静的饮酒自尽了。
所以说整体的氛围实际上是非常考验演员自己的设计性的，该如何把这场戏设计的无怨无悔，依依不舍却又肝肠寸断的感觉。
陆哲考题是这场戏，汪序真一点也不意外。
他是第三个上场的，再看了前两个的表演后，汪序真再去镜头面前思衬了一下，故意咬坏了自己指头忍痛藏在身后。
伴随着陆哲的一声卡，汪序真深呼吸一口气，迅速的进入情绪。他面对空无一人的周围，目光发怔的看着对面的空气，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丝笑意。前面两个都是迅速哭出来的，而他却是笑着的。
“殿下。”汪序真轻轻的开口，声音喑哑柔和，并不撕心裂肺，反而带着浅浅的释然感——就好像知道了自己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酒杯，慢条斯理的饮下那杯毒酒，然后装作古人拖着长长的大袖子一样轻轻的拭了拭唇，眼神缱绻浓烈，就好像带着临死前全部的热烈和光芒一样，对着空气开口：“小人此生能遇到殿下，是小人的幸运，于愿足矣。”
他的声音热烈，坚定，不像是青楼里卑躬屈膝的小倌。在这一刻，反倒是为心爱之人无所畏惧，所向披靡的将军一样。剧本里他说完这句话，五皇子就走了，试镜也就结束了。
然而汪序真并没有停下，他反而伸出刚刚自己咬破的手指，用白皙莹润的指尖上的血珠，轻轻描绘着自己线条优美苍白的唇瓣——直到把那唇瓣描绘的血红。
扶易最爱画唇脂了，所以临走之前，也要画的很好看。这样子五皇子给他收尸之前，还能在看一次。
——cut！
“这就是一个演员所谓的创造性。”摄像头后面的陆哲目光震动，无语凝噎了半晌之后才对周围同样被汪序真这一番表演震撼到的工作人员说：“我没想到，他居然能把扶易这个人物的层次提高到这个高度。”
一个演员，不是中规中矩的表演好一个角色就可以的，他需要让这个角色惊艳才对。
陆哲扬了扬唇，笃定的说：“就他了。”
*
其实颇为自信的说一句，能拿下扶易这个角色是在汪序真意料之中的。等试镜的结果出来后，再陆哲面前汪序真也是收敛的笑了笑，欣喜愉悦却不卑不亢的模样。直等到离开剧组，回公司的路上汪序真才迫不及待的给蓝金打电话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真的假的？！”蓝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一向平静的声音都多了几分欣喜：“厉害啊！”
蓝金的夸奖是真情实感的，因为陆哲的戏不是那么容易试镜成功，一年下来不知道多少演员成为炮灰，而汪序真第一次试镜就成功了是真的挺难得的。
汪序真笑：“真的啊。”
“绝了。”蓝金镇定下来，噼里啪啦的说：“赶紧回公司，这角色能定下来就有一大堆营销的路子了，我脑子里瞬间蹦出来几个方案……”
“阿金。”汪序真哭笑不得的打断他，压低声音：“我在车上呢，回公司说吧。”
可两个人还是说了半天，用了不少时间，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就到了梓涯门口。签约的艺人自然是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进入，都得从梓涯的‘秘密入口’溜进去。汪序真溜进去后摘掉口罩走到了电梯前，却竟然又意外的碰到了周时祁和陈舟。
三人在电梯门口相遇，周时祁一身白色衣服，清瘦骨感，身长玉立。见到汪序真时只是淡淡的瞄了他一眼，随后就转移了视线看向电梯门，目不转睛聚精会神似的，只有线条精致利落的下颔线微微绷紧了些许。
咦？他们居然还没离开公司么？丝毫不知道他们是已经离开了又回来的汪序真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瞧着莫名闷葫芦样的周时祁就直白的问：“咦？我听大家说你不总在公司呆着啊？怎么这几天我们碰到了好多次啊。”
“……”周时祁心想这字字珠玑的货少说两句大概会死。
“不过好巧啊。”电梯刚刚好下来，三个人迈进去之后汪序真随便感慨了一句就随和的问：“你们几层啊？”
他正好站在旁边，就寻思着都帮忙一起按了算了。
“十三层。”周时祁持续僵硬着不说话，陈舟只好连忙回答，对汪序真客气的笑笑：“麻烦你了。”
“害，这有什么麻烦的。”汪序真按下十三层和十七层，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左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随后便又是一阵沉默，三个人之间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氛围。陈舟其实想起汪序真刚刚的话也很纳闷，因为周时祁最近仿佛真的变的很爱回公司一样，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得回来一次，结果这几天就来公司好几次了。
刚刚从顾竞那里离开的时候也是他说有份文件落在公司，等先送周时祁回家后再去取一趟。结果周时祁居然十分帮他省事，居然说了句：“绕路麻烦，一起去吧。”
麻烦惯了的陈舟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等到电梯到九楼的时候，周时祁才绷不住，看着汪序真白皙的侧脸冷冷的开口：“你知道明星和粉丝谈恋爱有什么后果么？”
他突然天外飞仙一般的说了这一句，另外两个人都有些懵逼。汪序真眨了眨眼，在确定这句话是跟他说的之后，茫然的回答：“呃，不知道啊。”
“轻则流失大量粉丝，重则断送职业生涯。”周时祁扫了他一眼，在电梯‘叮咚’停在十三楼打开之后，他长腿迈出去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不要作死。”
“……”汪序真：“？？？”

第42章 撕逼
明星跟粉丝谈恋爱这件事情是挺作死的，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等电梯停到二十一层的时候，汪序真也没想通周时祁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汪序真却觉得周时祁的种种行为才是真的……不能说是作死吧，总之让他不能理解。
他虽然通过了扶易的试镜，但毕竟现在电影还没开机，半个月后才会进组。这半个月内是黑白无间的宣传期，汪序真也就一直跟着剧组跑宣传。本来这都没什么，但比较意外的却是这期间周时祁官宣了下部戏是蔡天逸导演，顾竞编剧的电影，却还跟着黑白无间剧组一起跑宣传。
去横店接受群体采访的时候，陆哲都有点受宠若惊了，私下还悄悄的同周时祁说过：“时祁，你要是忙不用场场跟着跑，关键的时候来几次就成。”
“不用。”周时祁却摇了摇头，无所谓的说：“反正最近也没事。”
陆哲听了真是又惊又喜还有点惶恐——如此儒雅随和的配合剧方的作风，真不是周时祁的风格呢！虽然周时祁配合宣传引来的热度不是一般的大，但陆哲却又隐隐约约的有点怕他搞出来什么幺蛾子……
而事实证明，陆哲的担忧不是毫无缘由的。第二天一起去州城周边的站台去进行宣传，全体剧组演员进行采访时，周时祁就除了幺蛾子。
“时祁。”几乎只cue周时祁的女主持人看了看题板上各路人马安插进来的提问，笑容甜美的问道：“据说你在剧中的角色是一个特别炫酷的卧底，时不时就和费晗扮演的小少爷打交道，请问你们之间对戏的时候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火花么？”
这个问题，自然是费晗的团队的人塞了钱安排问的，目的自然是指望着周时祁回答完之后能从中做什么文章方便炒cp。一听到后，费晗立刻坐直了身子，眉目中流露出来几分喜色，聚精会神的听着周时祁的回答。
结果周时祁淡淡的说：“没有，剧中的封一扬看着姜魏是觉得他的行为逻辑很智障的。”
众人：“……”
封一扬是周时祁在剧中饰演的男主角的名字，而姜魏就是费晗在剧中扮演的男二号名字。男二号是反派势力那边的少爷，姜魏剧中设定的确是个作天作地的怂包废柴，按照封一扬的卧底目光看他的确是行为逻辑智障，但是……但是周时祁就这么直说也有点太直白了！
况且况且，她问的是剧外两个人对戏有没有火花，跟剧中有什么关系啊？！女主持抓狂，看着提板下面接着这个问题的一连串问题只感觉都被毁了，完全无法顺延着继续提问，简直让她如鲠在喉一样——这也是十分考验主持人临场发挥的一关。
思衬半晌，女主持只能把话筒对准费晗，干笑着说：“哈哈哈时祁真是幽默呢，那晗晗对此有什么看法么？”
费晗被突然cue到，面色有点难看——因为周时祁这个回答牵涉到了剧中人设就妙极了，谁也没法黑他狂妄，因为说的是剧中又不是剧外，充其量黑子能嘲两句自大。但他这个回答却是彻底断绝了费晗想要借机攀着，炒cp的任何可能性。
周时祁刚刚回答完，费晗的脸就黑了。现如今他又被提问，自己总不能说自己的角色不好……费晗脑子里思索了好半天，面上却很快的扯着唇角回答主持人：“哈哈，还好吧，姜魏这个人物就是从小被宠大了所以有些不成熟。不过刚刚周哥说智障，我们这个剧本里倒是有个人物是真的智障人设呢，哈哈，很巧吧？”
哼！他角色智障？周时祁可真够双标的！费晗心中气不过，故意暗戳戳的cue了汪序真饰演的那个角色一把，成功帮自己转移了视线。
坐在边缘处漫不经心的听着的汪序真莫名感觉膝盖中了一箭，他远远的看着费晗得意洋洋的神色，只觉得无语——要不是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真要以为费晗是他深柜了。这么多人就cue他，难道知道他缺镜头缺热度么？
然而主持人提前没做过可有可无的剧本中人物调查，并不知道费晗口中的‘真智障’指的是谁，闻言立刻找了个机会把话筒又转回到周时祁面前，兴致勃勃的问：“哇，时祁，晗晗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角色是有。”周时祁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演员演的很好，是人物设定智障不是行为逻辑智障。”
这便又算暗戳戳的黑了一下费晗，后者气的几乎要吐血。后来的费晗回想起这一刻，只觉得自己应该是触到了真.护短周.护妻狂魔.时祁的逆鳞。但现在年轻人心火旺盛也绷不住，费晗气不过，不等主持人cue就自动开口了：“哦？是么？就两三场戏能看出来么？”
“可以啊。”周时祁轻笑：“演员有没有天赋，有时候一场戏就能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用主持人发问，自己在台上就能‘辩论’起来的剧组，女主持都呆了。而剧组一排人也都尴尬又懵逼，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就连汪序真旁边的段飞舟见状都忍不住暗戳戳的问他：“他们说的智障，是你么？”
汪序真：“……”
是他，但他现在虽然没被明着cue，但剧组不少人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已经让他有种遁地走的冲动了。
主持人也忍不住懵逼的问出这个问题：“等等，你们说的智障，是哪位啊？”
“哈哈，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在开玩笑呢。”陆哲一脸汗颜的出来打圆场，亲自站起来走到汪序真旁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剧组里扮演呆呆的演员，汪序真，呆呆在剧本里的人设是……先天性智力不足。但是演员完成度还不错，可以让他说说是如何扮演智障儿的心得。”
汪序真顿时有些无语——果然大导演就是运筹帷幄，他选定了自己演扶易，现在就开始帮自己艹热度cue话题了。但是但是，顶着一个演智障的名头真的好么？还有周时祁也是令人一头雾水……就让费晗cue他一下好了，干嘛帮他说话啊？
莫名其妙成为正常焦点的汪序真逼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陆哲手中的话筒。还好他临场面试的经验多了去了，还不至于慌张的说不上来话，深吸一口气，汪序真看着主持人很是得体的瞎叭叭：“其实也没什么心得，就是看了一些关于先天性智力不足的人的录像，从中观摩而已。”
之前不管是主持人还是媒体，都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几个演员，此刻汪序真被cue到开口，这些人才后知后觉的……被惊艳到了。
第一次见到汪序真脸的人，鲜少有不被惊艳到的，尤其是在汪序真又没画那么‘可怕’的妆容情况下。有不少嗅觉敏感的媒体立刻意识到这人大概是个可造之材，连忙把镜头对准了汪序真一顿拍，就连主持人也面露惊喜，笑意盈盈的和汪序真你来我去的对话了好几句，心里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刚刚黑白无间当台吵起来的尴尬总算是被暂时性的揭过去了。女主持如释重负的笑了笑，一转头却看到坐在C位的周时祁微微低头，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女主持不禁一愣——那丝笑容太轻微，要不是周时祁表情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冷漠，她也不会捕捉到这一丝薄如蝉翼的反差。
就犹如陡峭山尖上的冰雪消融一样，绽放了片刻的阳光。随后，周时祁就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了。可女主持却有些恍惚，走回去的路上她想起由‘智障’这两个字引起的，刚刚发生的一切在她脑中梳理了一遍，女主持顿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好像……get到了什么。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汪序真一眼，又看了周时祁一眼，觉得自己真的嗑到了。
然而主持人都注意到的一些细节，那些时时刻刻盯着自家哥哥的追星女孩怎么会注意不到？直播的发布会一结束，各种热搜例如什么#黑白无间剧组内讧#，#周时祁费晗吵架#，#智障到底是什么#齐刷刷的上了前排，其中还夹杂着一条很尴尬的#周时祁汪序真？#。
傻子看完整场发布会后都能缕出来是费晗cue扮演智障的汪序真，然后周时祁维护汪序真这个顺序了。可对于周时祁的‘周周女孩’来说，重点不是那个费晗如何如何作妖了，重点是周时祁为什么要维护汪序真这个无名小卒？
一顿猜测中，广场和评论区已经乌烟瘴气的吵了起来，更有甚者挖出了之前周时祁和汪序真的热搜肆意猜测辱骂，嫉妒之心溢出屏幕——甚至都有粉丝猜起他们俩是不是亲戚关系了。
如果不是亲戚的话，一向冷漠拒绝碰瓷的周时祁为什么要主动帮一个无名小卒的新人说话？
其实不光是粉丝激动吵吵，就连汪序真本人对此也很困惑。宣传会一结束，他盯着周时祁和陈舟率先出去的身影，犹豫片刻不顾蓝金的阻拦，咬了咬牙就追了上去挡在周时祁面前——
“周时祁。”汪序真同他漆黑的瞳孔对视片刻，硬着头皮说：“我有话问你。”

第43章 不图什么
进了周时祁的休息室，陈舟没有跟进来，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汪序真和周时祁两个人。后者摘掉架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修长的手指似乎是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角，倚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问汪序真：“什么事？”
汪序真顿了一下，也不搞什么迂回战术了，直接了当的问：“你采访的时候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啊？”
“你不知道？”周时祁闻言，却有些诧异似的抬起头来看着汪序真。
汪序真一愣：“知道什么？”
“你之前装傻的时候不是听到过么，樊越求我跟剧组里一个角色炒cp。”周时祁有些讽刺的嗤笑一声，挑眉反问：“忘了？”
汪序真怔然，发现自己是真的忘了。他这段时间过的忙乱至极，几乎有种时时刻刻都要处理许多事情的感觉，又怎么会一清二楚的记得之前的每一件事？不过现在经周时祁这么一提醒，汪序真也想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情的。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他跑到周时祁的休息室时，是听到了他和樊越的对话的。后者为了片子热度，曾经恳求过周时祁选一个人炒cp，周时祁当初也的确选的是他，然后两个人的名字才绑定上了热搜。可是可是……自己那个时候是傻的啊！周时祁选他也是因为他又傻又是个素人，不会有碰瓷倒贴的风险，可现在自己正常了还进圈了，周时祁还说这个干什么？
“你说，炒cp那件事啊？”汪序真抬眼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周时祁，斟酌着措辞：“是剧组安排你继续炒么？但这样你会很吃亏啊。”
以周时祁的咖位，给他一个眼神就等于扶贫了，更妄论炒什么cp……
“吃不吃亏。”周时祁脸色却有点不好看，听完仅仅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了算的。”
嗯？汪序真一愣，有些纳闷的眯了眯眼。只听周时祁轻咳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是陈哥说这个方法能保持热度的，又不是我要帮你解围，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身在隔壁办公室的陈舟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不是。”汪序真弱弱的解释道：“我没想到和你一起炒成品这件事。”
这这这……对于他这种小透明也有点太天方夜谭了吧。
“我告诉你，我就是配合公司营销方案。”周时祁严肃的说：“你不要自作多情。”
汪序真：“……”
请问他有什么好自作多情的？
“行了。”把汪序真弄的无语，周时祁也就心满意足了，挥挥手开始撵人：“你走吧。”
汪序真一脸懵逼的走了，总感觉其中这哪个环节有点不对劲儿的样子。等出去冷静半天，汪序真仔细在脑中复盘了一遍周时祁的话，不免就有些不明觉厉——配合公司营销方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周时祁是想延续之前跟他炒cp的那条路线？不可能吧？
他又不是中国十大感动人物扶什么贫啊？
嗯，绝对不可能。汪序真脑中梳理了一遍来龙去脉，更加确定梓涯和陈舟都不可能炒他和周时祁的cp允许他这么扶贫，即便周时祁有言在先。而热搜估计也就是今天短暂的爱了他一下，汪序真估摸着等到明天，自己也差不多查无此人了。
想明白了之后，汪序真一颗半悬着的心就落下地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周时祁口中炒cp的那个方案，居然有可能特么的是真的。第二天一早，汪序真就收到了蓝金给他安排的通告，让他跟周时祁一起去接受采访，汪序真听到的时候都懵了。
“我、我和周时…周哥一起去接受采访？”在娱乐圈不管真正年龄大小，一般谁咖位大谁就是哥。汪序真不便直呼其名，半路尴尬的改了口，急切的同蓝金确认着：“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啊？”
他是什么咖位？何德何能跟周时祁这种几百家媒体排队等着采访的顶流一起接受双人采访啊……
“我也很意外。”蓝金推了推鼻梁上驾着的金丝边眼镜，诚实的说：“但这是剧组安排的宣传方式，时祁他也愿意配合，叫你去你就去吧。”
反正这种采访资源对于汪序真来说都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天上掉金子，蓝金当然喜闻乐见。可汪序真听了却皱了皱眉，感觉这金子落到自己脑袋顶上……他挺不踏实的。虽然周时祁之前选定的炒cp人选是自己，自己又参与了陆哲新电影，陆哲做出这样的宣传安排并不意外，可他还是蛮受宠若惊的。
惴惴不安的被蓝金拉去做了造型，汪序真进入采访直播间之前深吸了一口气，才定了定神色推门走了进去。唔，还好他是先到的。汪序真进门没看到周时祁松了口气，心想幸亏他早来了二十分钟——要让周少爷等的话他就更不安了。
而进行采访的工作人员却都是早就来了，正在进行事先的准备工作。他们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齐刷刷的回头，就看到汪序真推门走了进来正对他们点头微笑，不禁都是齐刷刷的眼前一亮——欣赏美是人类的天性，谁都不例外。
“这是汪序真先生吗？”两个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也是事先做过功课的，虽然汪序真之前就是个透明人，但和周时祁一起接受采访谁敢怠慢他？见到就连忙安排他坐了下来，笑盈盈的问。
“是的。”汪序真笑着点了点头，十分随和：“你们好。”
两个记者也笑着回应，几个人随便闲聊了几句。但汪序真明显能看出这二人心不在焉的模样，显然还是等着‘正主’周时祁的出现呢，他不易察觉的笑了笑，浑不在意。
直等到按照规定的时间前一分钟，直播间的门才被推开，身材清瘦的周时祁从门外走了进来的时候，坐着的三人立刻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周时祁穿的很随意，休闲的黑色上衣和米色裤子，头发好像刚刚洗过的蓬松模样，整个人就像少年气爆棚的大学生，看着随和了很多。三个人齐刷刷的欢迎让他的脚步一顿，随后走到汪序真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口气也随和了不少：“开始吧。”
采访当然还是那些老生常谈——对剧中的角色理解啦，下部剧的规划啊，剧中那个名场景最让人记忆深刻啊，等等等等。
然而由于今天是双人的采访，待问够了周时祁，记者还是要问一些比较‘暧昧’的双人问题来增加话题关注度的。其中一个眼镜男看着题板，对二人笑眯眯的发问——
“请问二人在剧中有对手戏么？”
周时祁：“有。”
汪序真也点了点头，说的全面了一些：“一共三场。”
“这样啊。”眼镜男顺势问下去：“那两人对哪场对手戏记忆最为深刻呢？”
“第一场。”周时祁似乎早有准备似的，毫不犹豫的答。
旁边的汪序真一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眼镜男：“为什么呢？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嗯。”周时祁思索半晌，一本正经答：“因为是半裸戏，他看到我就脸红了。”
什、什、什么鬼！？汪序真错愕的看着坦坦荡荡说着令人惊到头掉的话的周时祁，这才是真的忍不住脸上有点红。
“真、真的吗？”记者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随意一问能引起这么劲爆的回答，忍不住追问看起来很是‘娇羞’的汪序真：“难道是因为周影帝的**非常完美，让人忍不住脸红么？”
……我忍！捕捉到周时祁眼底一丝促狭的汪序真深吸一口气，暗暗的磨了一下后槽牙。随后他面对记者的提问，转头时就摆出了完美无缺的营业笑容，很真诚的一点头：“是啊，周影帝的身材真的非常好呢，可惜你们欣赏不到。”
他这话给周时祁挖了个坑，果然记者一听就双眼发亮的看着周时祁，很是激动的说着：“那时祁能不能对着镜头前您的广大观众粉丝展示一下腹肌，当做粉丝福利呢？”
“不能。”然而周时祁却并不跳坑，他扫了摄像机一眼，漫不经心的就拒绝了。
“啊？”这采访可是要播出去的，能如此‘伤粉丝心’直接拒绝的艺人少之又少，记者忍不住追问：“为什么呢？”
周时祁一本严肃：“一个人看到还不够么？不能谁都看的。”
旁边的汪序真差点呛到，实在是忍不住默默的伸出靠近周时祁的一只手绕到他背后默默的掐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按照平常来说汪序真是不敢这么做的，但周时祁的胡言乱语实在是让他有点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什么叫一个人看到……周时祁这么说不是给他拉仇恨么！明明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都看到了！怎么就成他一个人了？！
感受到在自己背后挪移的手，周时祁漆黑的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对记者却淡淡的说：“下一个问题吧。”
*
可想而知，这个‘劲爆’的采访放出去后引起的反应当然也是劲爆的。
不到短短一个小时就上了热搜，其中跳的最高的当然是周时祁的粉丝，在评论区里面齐刷刷的精彩纷呈了起来——
[卧槽，这谁啊？居然能跟周周双人采访？我们星饭团之前没有收到消息啊！！！]
[好像是梓涯新签的新人，在周周刚刚拍完的电影里刚客串过还一起参加宣传来着，啧啧，资源不错啊。]
[脸也不错啊！这小哥哥蛮好看的！]
[好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要周周给他抬轿？这新人有什么背景么？]
[刚出道就能客串陆导电影，还能跟周周一起接受采访，呵，估计背后的金主咖位不小吧。]
[啊啊啊啊什么金主都跟我没关系！！但我就是嫉妒他能看到周周**呜呜呜，我也想康康！！！]
[但是好奇怪啊，一般剧组不都是安排女主或者男二跟主演进行采访么？黑白无间怎么回事？不走寻常路？拿个刚出道的一百八十线就想埋汰我们周周呀。]
[谁说不是呢，感觉要碰瓷我们周哥炒cp了，#拒绝倒贴#这个tag提前刷起来吧。]
[……]
*
一大堆风风火火的评论，作为周时祁后援会站长的曲灵当然不会错过，实际上她在看到汪序真和周时祁一起坐在直播间接受采访，两个人皆是眉清目秀坐在一起就犹如天生一对的配一脸时，就有点合不拢嘴了。
“好！太好了！”曲灵忍不住对之前问过汪序真消息的周老爷子报告好消息：“爸爸，我感觉时祁和真真是在培养感情呢。”
一心想让自己指腹为婚姻缘赶紧促成的周老爷子，在电话对面都激动的胡子一跳一跳的：“真的吗？！”
“真的呀，我之前不是告诉您真真也入圈了么，还签的时祁他们公司，今天他们还一起接受采访了呢。”曲灵动作熟练的复制了链接，对周老爷子说：“爸，先挂了吧，我给您把链接发过去您好看看。”
“好，快点发。”
周老爷子急不可耐的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先挂了电话。曲灵笑了笑，把链接给周老爷子发了过去后，看了眼窗外渐渐黑下去的天色，想了想还是给周时祁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想必他工作也都基本上忙完了。
果然没响几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对面的周时祁声音懒洋洋的：“喂？”
“时祁呀。”曲灵笑眯眯的，声音温柔：“你休息了么？”
“嗯，回家了。”
“妈妈看到你和真真一起接受采访了！”曲灵两句话就直奔主题，美眸里迸发着名为‘八卦’的光芒，急不可耐的问：“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里来呀？”
那边本来懒洋洋的声音登时怒了：“我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里？”
“害，你这不是废话吗？”曲灵声音柔柔的说着：“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你当然要把他带回来了，要不然你爷爷得生气了。”
“你少来，谁跟他是未婚夫妻。”周时祁哼了一声：“别以为用这招就想让我乖乖听你们的。”
“你这孩子，之前不是说好的么。”曲灵也没太生气，耐心的劝着他：“我看你也不是很讨厌真真的样子啊，要不然你在采访撩他干什么？”
……之子莫若母，周时祁的那点小心思一下就被曲灵识破了，他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没事我挂了。”
“等等等等！”曲灵连忙叫住他，发出直击灵魂的一问：“是不是人家真真不喜欢你啊？”
“他敢不喜欢我？”周时祁捶桌：“是我不喜欢他！”
曲灵：“……那他知道有你这么个大款未婚夫，应该开心死了啊，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她看完那个采访，分明感觉她未来儿媳笑盈盈的脸面背后似乎是有些尴尬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周时祁一扬眉，直接了当的说：“因为他还不知道我是他未婚夫这件事，当然不会傻开心了。”
“什么？还不知道？”曲灵这回可是愣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把小时候的事情都忘了。”周时祁说起这个就有些来气——他认为如此帅气如此令人印象深刻还有着未婚夫这个身份的自己，居然在汪序真的脑子里没有记忆简直是非常失败的一件事情，他不开心道：“别问了，挂了。”
说完就不顾曲灵电话那边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果断的挂了电话。
手机不停震动着，就跟曲灵打这么几分钟电话，周时祁手机里面不断发来的消息和来电就从来没停过，其中以陈舟的热点最为激烈，一会儿打了五个拔得头筹，周时祁只好无奈的接了起来。
“时祁，你是不是跟汪序真有仇啊？”陈舟开门见山，白丝不得其解的问：“你在采访的时候说那些话干嘛？现在热搜上都把他骂的不要不要的了。”
不在圈中的局外之人永远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怕的从来不是被骂，而是没有热度。周时祁唇角牵起一丝无所谓的笑容，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所以，汪序真热搜在第几？”
陈舟一愣：“第三了，怎么了？”
“里面有没有对他转粉的呢？”
“那当然也有，可是……”
“原来他没有粉丝，现在有了，不好么。”
身在圈中，早就懂了黑红也是红这个道理了。况且汪序真现在根本不属于有实锤黑点的黑红，只是略有争议罢了。周时祁估计以他的聪明机灵，现在没准看着一片‘啊啊啊啊小哥哥好帅转粉了’的评论在哪里偷笑呢。
可他不后悔伸手帮汪序真这么一把，周时祁在对面陈舟的叽叽喳喳里沉吟片刻，心想着也差不多到时间了——到了陆哲差不多快要行动的时间了。
他签了汪序真演扶易，自然要在汪序真话题度最高最烈火烹油的时候官宣这一消息，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安排汪序真和自己一起进行宣传了。陆哲，到底是个千年的老狐狸的。周时祁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挂断电话点进去微博，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陆哲在微博上联系了自己的新戏剧组，官宣了汪序真出演他电影的消息。
一时间，汪序真这个名字就被刷上了热搜第一了。从籍籍无名到热搜第一，只要背后有资本想捧，想运作，还是很容易的。陆哲图的是汪序真帮他的电影增加关注度，而周时祁图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图汪序真蔫着坏，图汪序真一天到晚骗他么？
周时祁觉得自己好想渐渐有点受虐的倾向了，他自嘲的轻嗤一声，把手机关掉撇在一边。阻隔了所有的消息，乱糟糟的网络繁华。
而就像周时祁所说的一样，对于明星而言，骂声多也远远比毫无存在感的好。因为基数大了，总有人会喜欢上你，图脸，图性格气质，反正总有人会get到，一晚上，汪序真因为颜值过硬就有了不少粉丝了。而汪序真心里想的，实际上也和周时祁差不多。
陆哲在这个时候官宣的用意，他自然也是猜到了。汪序真笑了笑，用公司给他弄的官方微博号转发了陆哲官宣的那条微博，然后瞬间得到了不少回复私信以及新粉丝关注……一度让汪序真这个破手机卡到直接死机了。
汪序真：“……”
他感觉他可能、应该、有必要换一个手机。
在公司的时候蓝金也忍不住吐槽他的手机，细长的双眼瞄了一眼就充满嫌弃的暗示道：“咱们公司艺人有基本工资的，我记得不低。”
“嗯？”汪序真还在无知无觉的摆弄着他的破手机，头也不抬的回应：“怎么啦？”
蓝金：“有的时候手机会暴露在镜头外面，我建议你提高你的品味。”
“……阿金你是嫌弃我的手机太土了么？”汪序真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说：“可这是我弟弟送我的礼物。”
所以要吐槽，麻烦请吐槽他弟弟的品位好吧。
蓝金不容置疑的说：“总之，换一个。”
汪序真忍不住笑：“行行行。”
电梯到了一楼打开，他边答应边要走进去，一转头却看到电梯里面一道比较意外的身影。汪序真不由得一愣，随后浅浅的皱起眉毛。从地下停车场升上来的电梯里面不是别人，恰巧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恶心人的出品人陈宏。
后者看到他，油腻的双眼立时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兴味盎然的摸了摸下巴直勾勾的盯着汪序真不放。这恶心的视线让汪序真脚下发滞，十分不想进去。
可蓝金对这一切恍然未觉，率先走了进去，刚要按下关闭一抬头才看到汪序真还怔怔的站在外面，他张口催促：“快进来啊。”
“……哦。”汪序真不得已，只好走了进去。
电梯里就他们三个人，蓝金一直低头看着ipad刷刷划拉着算行程，安静的很。汪序真却无法忽略陈宏一直在自己身上扫描的视线，厌恶的皱着眉头站在电梯内离他最远的地方，目不斜视的盯着门，丝毫不理会那恶心的眼神。
但陈宏是个色胆包天的人，等到蓝金他们那层到了后，竟然也跟着出来。汪序真眉头一皱，刚要快步离开，就被他一只咸猪手抓住了手腕——

第44章 慢慢欣赏
‘啪’——
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陈宏的咸猪手被毫不留情的冷冷打开。他吃痛的一声缩回手，有些错愕的抬头，正巧对上汪序真冷冷的视线。
“陈宏，你要干嘛？”汪序真瞧着蓝金已经进了办公室了，眼见着四下无人才叫起来他的名字。他嘴角牵起一丝笑，眼里却并无半分笑意：“我劝你检点一些，这里是梓涯。”
“小傻子，你还记得我呐。”陈宏却并不畏惧，甚至笑了笑，看着汪序真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赤/裸**，他语气轻松的说：“你攀上梓涯又怎么了？能吓唬我么？”
这话让汪序真听了只想吐，冷冷的盯着他。
啧，这小眼神真带劲儿。陈宏□□的舔了舔唇，脑中这般那般的幻想着把这小美人压在身下胡天胡地的画面，脑补的自己几乎有了冲动。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才压低声音对汪序真说：“我手下的资源不见得比梓涯少，你如果跟了我，我甚至能让你跟傅导搭上线。”
陈宏口中的‘傅导’名叫是傅清树，是圈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基本上是定了一个电影的饼整个娱乐圈都争抢着想吃的，而他最近刚刚开了一个新项目，正在选演员。陈宏手里有些关系，也是要往出送人情的，但是对比起来汪序真这个小美人……陈宏忽然觉得给了他换取自己能一尝芳泽也是值得。
他自认为提出了所有演员无法抗拒的筹码，挤眉弄眼的笑着问：“怎么样，考虑一下？”
“呵。”可汪序真只是笑了声，毫不犹豫的送给他三个字：“你做梦。”
陈宏的脸一下子黑下去了，眼见着汪序真潇洒离开的背影，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阴鸷的双眼闪过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光。
*
周三的时候，汪序真在蓝金几次三番的催促下终于订好了一个保密性极强的小区，准备搬家。搬家之前蓝金还打来了电话问汪序真用不用帮忙，后者笑了笑拒绝了：“不用，我弟弟帮我。”
之前他在家里说了搬家的事情，虽然汪治国和陈穗凤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但碍于以前的种种，他们是没有底气阻止这个儿子的所作所为的，也只好同意了。而汪序真还趁机提出了别的要求：“对了，我新换的房子隔音比较好，让濯濯跟我一起搬过去吧。”
汪序濯一愣，还不待说话，陈穗凤就站起来阻止：“这、这怎么行？”
汪序真自己搬走就算了，居然还想带走汪序濯，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陈穗凤气得不行，但脸红脖子粗的说完这么一句，就也戛然而止了，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我只是一个建议。”汪序真笑盈盈的没有动怒，就是眼底有些凉凉的瞧着陈穗凤：“毕竟咱们家这个房子隔音不太好，濯濯高三了，耽误学习不是么？”
这个小区老旧，邻里之间大点声或者做饭的时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再加上陈穗凤时不时的就召集三五好友过来打麻将的种种行为，这里实在是不适合一个高三学生用来学习。汪序真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带着汪序濯一起搬走的。
“当然，我们偶尔也会回来蹭饭的。”汪序真声音缓缓，像是诱惑着陈穗凤似的：“不在家你找朋友打麻将也方便点，这样，我每个月赞助三千块钱麻将费怎么样？”
就这样，汪序濯跟着一起搬走的事情也定了。对于陈穗凤和汪治国来说，三千块钱比起三千句话好使多了。
少年人年轻力壮，搬他们本来就不是很多的东西不成问题，多跑两趟就行了。汪序真回想着搬出来的场景，同电话那边的蓝金说了一番。蓝金一听说有亲弟弟帮忙搬，也不说别的了，只提了一嘴：“也是时候给你配个助理了，我手下的人多，也不能总跟着你跑。”
助理？汪序真微微一愣，心下倒是莫名的蹦出一个人选。
“阿金，有个叫言书的，之前在黑白无间剧组打下手，你可以联系他。”汪序真思衬着说：“感觉这个人应该还可以。”
他之前在黑白无间剧组的时候，曾经被这个叫言书的实诚小朋友‘教过’两场戏，对此人印象还是颇为深刻的。他心想自己要找的贴身助理的话未必要多么机灵精明，重点还是得人好心善，能信的过才行。
而他之前在装傻子的时候，能看出来那个言书性格不错，不势利眼，也不歧视攀附别人。
“行。”艺人介绍助理是常有的事情，蓝金也没多问就答应了下来：“我去联系一下。”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直等到汪序真和汪序濯坐着的搬家车停下才挂了电话。两个人一人抱着一堆东西进了保密性极强的高端小区，又九曲十八弯的拐到了里面的楼才刷门卡进了楼。
汪序濯看了眼戴着墨镜口罩的汪序真，忍不住问：“哥，你们当明星的都这么麻烦么？”
“可不是。”汪序真忍俊不禁，充老成的教育道：“小孩子哪知道大人的辛苦，你以后好好学习，千万别干这种戴着口罩的工作。”
汪序濯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也不想。”
他不像汪序真那样对娱乐圈充满了热忱，实际上汪序濯对于追星什么的一向都是冷漠jpg，他只对游戏感兴趣。两个人上了十八层，等推开租住好的屋子大门，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布置齐全了，这次是最后把一些零碎的东西搬过来而已。
可汪序真和汪序濯都是那种爱干净的人，又忙里忙外的收拾了一通，两个人都累得半死，前后轮流洗个了个澡就回到各自房间昏天暗地的睡了一通。
汪序真很久没在这么安静踏实的环境中睡过觉了，之前在汪家的时候，那间逼仄暗沉的小卧室总是吵吵闹闹的。这一觉可谓是睡的昏天暗地，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了。
他睡了一下午，还是被耳边不停震动的手机声震清醒了一点。汪序真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伸长了在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手机，他接起来递到耳边，含含糊糊的说：“喂……”
那边传来一道冰冷的足以让人清醒的声音：“为什么不接电话？”
嗯？汪序真被这攻击性十足的声音弄的一个激灵，勉强睁开了爱困的眼睛，强撑着眼皮看着来电姓名，结果——周时祁。他一下子更是精神了不少，刚刚睡醒后沙哑的嗓子纳闷的问：“周时祁？”
私底下的时候他当然是不好意思管周时祁这个小他四岁的小崽子叫哥啦，一向都是直呼其名的。汪序真打了个哈欠，困倦的解释：“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刚听见。”
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对面的周时祁声音柔和了不少：“你干什么了睡的这么死？”
“唔，我跟我弟弟搬家了来着。”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汪序真闭着眼睛要睡不睡的，周时祁问什么都乖乖的答，声音迷离：“收拾屋子弄得有点累……”
汪序真的声音是含含糊糊的懵懂浑浊，显然就是困的不行了强行敷衍他呢。周时祁捕捉到‘弟弟’这个关键字，眸色一沉，轻嗤道：“你继续睡吧。”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而汪序真也困的压根没察觉到周时祁声音中的不悦，后者让他继续睡吧，他就真的把手机扔到一边乖乖的睡了。
等夜幕降临，睡够了的汪序真神清气爽的爬起来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那个时候周时祁实际上是给他打了个四五个电话的。汪序真一怔，心想怪不得那个时候他声音听起来怪生气的。
不过周时祁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呢？汪序真还是有点没搞明白，看了眼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时祁拨了回去。不管怎么样，他得问问周时祁给他打电话要干嘛呀。
然而虽然这么想，可汪序真也做好了对面的大忙人可能不会接电话的准备了。出乎意料的，响了几声后周时祁竟然接了，声音淡淡的：“喂？”
“喂，下午的时候……我太困了。”汪序真没料到他会接，忙组织了一下语言诚恳的道歉：“不是不接你的电话的，你找我有急事吗？”
“没什么。”后者似乎有些急躁，沉默半晌后声音冷硬的说：“我挂了。”
汪序真眼珠子转了转，在周时祁挂断之前连忙叫住他：“等等。”
周时祁：“什么事？”
“那个……”汪序真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周时祁若有若无的帮忙，试探着问：“我要想请你吃个饭的话，你有时间赏脸么？”
他有心感谢一下周时祁，可后者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可以约出来的普通人，所以汪序真问的时候其实也没抱着多大希望。可没想到后者听了后沉吟片刻，竟然答应了下来：“什么时候？”
汪序真一愣，眨了眨眼睛：“今天晚上？”
正好他还没吃晚饭呢！
周时祁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这是要来接他的意思么？汪序真连忙把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受宠若惊的告诉他了。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梓涯不远，正处市中心周围，想必周时祁也住的不是距离很远，半个小时左右，汪序真就收到他已经到小区门外的消息了——上面还有车牌号。汪序真笑了笑，带好口罩帽子下了楼，十月份的天气早就没那么热，随便穿个外衣不用套外套就能出门，微风袭来舒适又轻松。
汪序真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外，顺着周时祁给自己的车牌号找到他的那辆车，顿时忍不住挑了下眉——这辆嚣张跋扈的大路虎，不正是他和喵喵那天在梓涯的地下停车场看到的那辆么？居然还真是周时祁的。
汪序真走过去车窗户面前，微微弯腰伸手敲了敲，只听‘咔哒’一声车锁开了的声响。他连忙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了上去，关上车门后就迫不及待的摘掉口罩，抱怨似的说了句：“闷死了。”
周时祁侧头看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轻点着方向盘，默不作声。
“周影帝。”汪序真在电话里乖巧，一见到人就又忍不住皮了：“你怎么这么好说话？我一个无名小卒请你吃饭你都答应了。”
真是随和的同跟媒体镜头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汪序真觉得周时祁真是有自黑党的潜质呢。周时祁听了他的话后嘴角似乎是抽动了一下，神色不虞的瞧着他：“这是你欠我的。”
汪序真：“？？？”
喵喵喵，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周时祁：“你之前说了，要为骗我这件事补偿。”
“呃。”汪序真有些尴尬的挑眉，看着他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给我打电话？”
周时祁瞄了一眼他，并未说话。可后槽牙警告和眼神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汪序真了——因为这个又怎么了？汪序真觉得好玩，却不敢当面笑出来，只能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问：“好，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尽管说吧。”
周时祁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不少，修长的手指一打方向盘：“先去吃饭吧。”
两个人七拐八拐的，找了家极其隐秘冷清的日料店，又订了一个三楼的包房。汪序真率先进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这个包厢里没有摄像头之类的物事才同周时祁说：“可以摘口罩了。”
像周时祁这样的顶流出外用餐，各种方面的保密措施是一定少不了的，必须到位。汪序真之前因为要跟周时祁一起吃饭，所以特地调查了一番州城有哪些饭店又保密又死贵高端，最后才选定这家日料店——因为里面的服务生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总不会都认识周时祁吧。
上菜的时候，汪序真特意跟周时祁坐在一边，自己倾身挡住他，一面不忘观察服务生的神色。只见训练有素的日本姑娘一个个低眉顺眼，声音柔软的用他们压根听不懂的日语打了招呼之后就低着头一道道上菜，压根不看客人的脸。
汪序真松了口气，低声对一边的周时祁说：“这家店的服务生素质不错吧？一个个的好温柔啊。”
“……”汪序真为了‘保密性’，几乎是紧紧的把周时祁压在榻榻米旁白的墙上，此刻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除了压迫，还有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因为周时祁自小到大，都不太适应别人的过分靠近，就像有肌肤接触恐惧症一样似的。然而汪序真却一点也不讲理，大大咧咧的就蛮横靠近他，直等到服务生都离开之后才起身坐到对面。
“嗯？”汪序真看着周时祁直起身子整了整衣服领子，白皙的脸上莫名多了一丝绯红的样子，很是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周帅哥，你怎么不开心了？”
周时祁：“……”
汪序真：“你觉得这家服务员不好看么？多漂亮啊！”
压根没看服务生的周时祁咬了咬牙，蛮横道：“漂亮个鬼！”
乖乖，这弟弟脾气怎么这么大？汪序真无语了半晌，也不敢多说了，看着一桌子菜干脆的低头吃狂吃起来。吃到一半的时候气氛稍微转好，汪序真才又问：“对啦，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啊？”
周时祁抿了抿唇，抬头看着他：“我……”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煞风景的敲门声打断了周时祁呼之欲出的‘补偿’要求，汪序真诧异的眨了眨眼，食指比到唇前示意周时祁先闭嘴，然后又坐到周时祁那边挡住他，才轻咳一声说道：“进来吧。”
反正他现在又不火，不怕看。
门外响起一串叽里咕噜的日语，半晌后带着笑容的服务生推门进来。日式服务生跪坐在榻榻米上，拿着一张单子用看着汪序真用蹩脚的中文连比划带说：“三、三僧，我盟有个到、到查问钻。”
汪序真无语，他寻思了半天才在脑中自动把这姑娘的‘中文’翻译明白了，说的大概是‘先生，我们店里有个调查问卷’这句话。
害，这年头干什么工作都不容易，服务生都得掌握两国语言了。汪序真笑了笑，和煦的点了点头：“可以，给我吧，你先出去，我离开的时候送到前台。”
他说的慢吞吞的，以便这个姑娘能听懂。服务生不禁有些感动，近乎‘崇拜’的看了汪序真一眼，又用蹩脚的中文道了谢才离开。服务生离开后汪序真低头看了看这个调查问卷，发现这家店的老板倒是细心，全都是中文。估计到时候收集完客户意见还得找翻译一句一句查，至于问的问题，自然都是什么菜色，口味之类的了。
汪序真拿起一边放着的笔，低头‘刷刷’的认真写着，一时没有起身回到对面的座位去。他旁边的周时祁百般聊赖，还莫名感觉汪序真坐的这么近写字自己吃不下去饭，狭长的凤眸无意之间就扫到他握着笔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有下面‘刷刷’写个不停的纸张。
看着看着，周时祁本来淡然的眼神就忍不住微微眯起，黑眸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汪序真的字迹……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就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好。”汪序真放下笔，满意的拿起调查问卷看了看，大功告成的说：“写完了。”
周时祁向他伸出手：“拿过来，我看看。”
汪序真大方的很，都没问干什么就给他了——反正就一张破调查问卷。他随手塞到周时祁手掌里，就低头继续吃刺身，蘸了厚厚的一层芥末在上面，辣的自己通体舒畅，两眼发红的直吸气：“呼，好辣。”
他边在嘴边扇着风边拿起冰水喝了一大口，自己独自舒爽了一番才想起来问周时祁：“你要不要试试，这么吃挺爽的。”
说完，却没得到回音。嗯？汪序真有些纳闷的侧头一看，只见周时祁压根没动筷，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刚刚填写的那份调查表，活像进行什么数据研究一样。
“喂，我写的调查表你能看出一朵花来么？”汪序真忍俊不禁，笑着调戏他：“你要不要带回家去慢慢欣赏啊。”
“好。”
“……你说什么？”汪序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好，我带回家去了。”周时祁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再给店里重新写一份吧。”
他刚刚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看着汪序真的字迹莫名眼熟了。这铁画银钩一样的清瘦字迹，分明跟之前在剧组天天给他写信的那个假粉一模一样！

第45章 体力好
周时祁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初自己在剧组曾经穿过的那件外套找出来——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终于想到当初那个‘假粉’给他送的一大堆信，有一封他是没扔的。
就是周婧络去找他的那天拿起来看的那封，当时他抢了过来放在衣服口袋里了，自己都没来得及看。既然都没想起来看，自然就想不起来扔了。周时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那天晚上穿的什么衣服，那件黑色的大衣他就穿了一次，回来之后就扔到衣柜里没动了。
近乎是有些急躁的把衣柜翻了个遍，周时祁终于找到了那天自己穿的衣服，他迫切的在大衣口袋里一顿摸索，就找到了那天随手折巴折巴塞在大衣口袋里的信纸。离那天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信纸放在里面没人动弹倒也不至于发旧什么的，就是有些折印而已。
周时祁连忙拆开和自己带回来的调查问卷上面的字迹比对一番，仔细查看之后发现这字迹……还真就是汪序真一个人的！不过令周时祁惊讶的不止有汪序真装粉丝给他写信这一件事，还有这封信的内容本身。
之前因为那个‘假粉’过于圣母聒噪，后来送来的信周时祁都没有仔细看过，更不用论这最后一封了，基本上是一个字都没看。所以……周时祁才知道这封信居然跟之前写的内容，有些不同。
这封信是汪序真再知道了周时祁一些苦恼和烦心事之后，改变观念写下的信，不似之前的一味劝导，这封信不像之前的表面崇拜实际上劝诫，反而是真正站在周时祁角度用粉丝的口吻来安慰他的。
一时的震惊过去，周时祁细细的看起这封信，看到最后，反而产生了几丝感动——能持之以恒的给他写什么多信，信上还都是一副真爱粉才能写出来的真情实感言论，汪序真还能不喜欢他么？
他怕是真的喜欢死了自己，只是碍于颜面，又觉得自己身份卑微和他不匹配，故而强加掩饰不肯说罢了。周时祁感慨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欢喜，又坚定起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汪序真，怕是真的因为他混进去剧组，混进娱乐圈的。
如此良苦用心，自己怎么能不回应一下？况且……反正自己也不讨厌他！有婚约在身，有两家老爷子的这层关心在身，‘偶尔’的护短还是有必要的。周时祁现在已经完全不想深究汪序真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些真情实感的自己，忍着疯狂上扬的唇角，周时祁果断拿起手机给刚刚才分开的汪序真拨了过去——
“嗯？”那边显然是在玩手机，秒接：“周影帝？”
周时祁直接了当的说：“明天上午来找我。”
“啊？”汪序真懵了：“明天上午……得去公司啊。”
“不用。”周时祁皱了皱眉，他最烦那些墨守成规的条条框框，果断说：“跟蓝金说一声，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呀？”
“见了面告诉你，早上九点，还在今天那家日料店。”
“啊？我……”
话还没说完，周时祁就挂了。听着电话里‘嘟嘟’的盲音，汪序真简直好生一阵无语——大早上的去日料店？人家日料店能开门吗？！也不知道周时祁恣意妄为的货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不过心里面虽然抱怨，但汪序真也不敢不去。第二天一早还是按照周时祁的指示准时到了那家日料店，只不过那家日料店地点偏僻，在巷子里面，周时祁那辆大路虎只能停在外面走一段路进去。晚上黑灯瞎火的时候倒还好，大白天光天化日的……
带着帽子口罩，犹如做贼一样的两个人对视一眼，汪序真口罩背后的声音闷闷的说：“要不还是算了吧，有什么话在车里说不行么？”
周时祁并未答话，只是瞥了汪序真一眼，一语不发的向着日料店的方向走过去。他是个极有仪式感的人，可不能容忍在车里谈事情这种事。只是有的时候，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是有道理的。两个人‘鬼鬼祟祟’一前一后的到了那家日料店门口，不出汪序真所料的，这一大早上人家日料店果然没开门。
周时祁脸都黑了，但也没得办法，只能又灰溜溜的原路返回。没吃上饭原路返回倒也罢了，最倒霉的是走出巷子口，还正巧遇到几个携手向这边走来女孩子，两方人马相遇，齐刷刷的对视了只不过大概三秒钟的时间，那帮女孩子眼睛一怔，就开始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这是周周的眼睛啊！！！你是周时祁么？？？”
我擦都这样了粉丝都能认出来，一个个当真是火眼金睛！汪序真目瞪口呆，心想这没法解释啊？这肯定就是周时祁啊，要不然神神秘秘的戴着口罩墨镜干什么？被这么一喊，汪序真脚下就犹如生了根一样，莫名其妙的动弹不得了。
还好周时祁对于这种事情早已有了经验，他在这些女孩子尖叫起来的一瞬间就果断拉起旁边的汪序真，低声道：“快跑！”
随后长腿一迈，就犹如遛狗一般的拉着汪序真快速跑了起来。汪序真猝不及防的被拉起来跑，一不小心差点摔个狗吃屎，身后跟着一大堆女孩不停的尖叫，就好似被一万匹吵闹的马追着一样，其中还伴随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
完了完了，他可能又要上热搜了！慌乱间汪序真连热搜的tag名字都想好了——#周时祁汪序真手拉手接头狂奔#，登时感觉一阵羞耻。不过现在不是羞耻的时候，汪序真只感觉呼哧带喘，头皮发麻，双腿僵直的跟着周时祁快跑断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呼……”汪序真倒不至于缺乏锻炼，只是他早上又没吃饭，又没有任何准备的和周时祁跑了这么一大通，现在只感觉肺子都要跑出来了，疼的炸裂。汪序真受不住的弯下腰，用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带喘的抬头看着周时祁，后者也面色微红，显然是累了，却远远不及他这般失态……
“你、你。”汪序真有些不服气，抬眼看着他：“周时祁，你体力可以啊。”
周时祁一笑：“我体力当然好。”
他特意在‘体力’上面加了强调的重音，但汪序真却没丝毫的领悟性。他气的半死，也顾不得眼前的人是什么影帝顶流大明星了：“都说了大白天不要下车了，现在怎么办？咱俩被人追的跟狗似的！车还在那边！”
他们俩现在不知道跑到了那旮沓荒僻的无人之处，周围倒是没人了，可他们距离原地点那辆车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了！汪序真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平白无故的跟着周时祁遭此大罪！
“这有什么？”汪序真的粗鲁形容却让周时祁觉得蛮好玩的，后者轻笑一声，颇为轻松的模样，只耸了耸肩膀：“我打电话让陈舟过来接咱们不就得了。”
汪序真：“……”
所以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折腾这么一大通？大早上起来做晨练么？先跑个一万米再说？
汪序真忍气吞声的问：“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好奇，周时祁到底要说什么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不能再电话里说就算了还不能在车里说，他到底想要干啥？
“哦。”这时候周时祁倒是肯说了，他看着汪序真笑了笑，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演电影啊？”
汪序真：“……什么？”
这种话周时祁居然用一种今天天气真好，饭真好吃的‘平平无奇’的论调说出来，让汪序真不得不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问：“你在说什么呀？”
“你也不用感到受宠若惊。”汪序真的大惊失色让周时祁得意中又忍不住低调，故作随意的说：“我新戏有些角色还没定人选，有的角色……你也挺合适的。”
到时候他跟导演和制片人举荐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他的新剧是名导傅清树，名编顾竞的，料想圈内那个演员都不会拒绝的邀约，更不用说汪序真这个小透明了。周时祁自信满满的说完后，就只等着汪序真激动的上下乱跳的感激他。
谁知道周时祁连等着汪序真感谢的姿势都摆好了，后者却只是眨了眨眼睛，很是纳闷的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周时祁一愣，瞬间怒了：“我有什么事？！”
“不是，我怎么能跟你一起演戏呢？”汪序真都忍不住觉得好笑，十分不能理解的摇头：“我哪儿高攀的上啊。”
虽然还没官宣，但梓涯的人有内部消息，基本上都知道周时祁下部电影是什么级别的制作，那简直是配角都得各个一线大咖的标准，他一个小透明……岂不是痴心妄想吗？还有，周时祁一大早上把他叫出来，难不成就为了跟他说这个么？
“你只要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就行。”一心觉得‘汪序真这么喜欢自己自己要创造机会跟他相处’的周时祁只感觉一腔热血冷冷的冰雨无情的拍，他忍不住咬牙切齿道：“其余的事情用得着你操心么？！”
“呃……”汪序真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想了想，只当周时祁是在说笑，还是拒绝了：“还是不了，多谢你的建议。”

第46章 酒局
“……你居然拒绝。”
在汪序真说完之后，周时祁大概沉默了半分钟的时间，才脸色发白的从紧抿的唇间吐出这么一句话。不但腔调冷冷的，还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汪序真诧异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周时祁‘气急败坏’的问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呀？”汪序真彻底纳闷了：“你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好奇怪呀。”
周时祁无语。
“周影帝……”
周时祁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别这么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啊？”汪序真懵了。
周时祁耐着性子：“我难道没有名字么？”
“可我总感觉直呼你全名怪尴尬的。”汪序真倒也诚实，无奈的摊了摊手：“说实话在外界面前倒也罢了，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真的没法叫你哥，叫不出口，你也知道你比我小了好几岁……”
“谁让你叫我哥了！”周时祁怒，他还嫌汪序真叫他什么周哥给他年龄叫大了呢！只不过…汪序真声音好听，叫哥哥的时候还是挺好的…但是他可没有强迫过汪序真！是他自己愿意叫的！
周时祁只感觉心口有一百朵烟花在噼里啪啦的乱炸，又是焦躁又是难受，真恨不得暗头狠狠收拾一顿眼前‘迷茫无知’的汪序真。他一方面欣喜于汪序真真的是他的脑残粉还曾经给他写过信，据他推测是百分百喜欢自己，一方面又痛恨于汪序真居然敢拒绝他。这么好的配置，提议，他居然都敢拒绝？
周时祁莫名的想到了一句很俗很狗血的话——还没有人那么大胆敢拒绝他！
然而汪序真丝毫不能理解已经被古早霸总附体的周时祁，他说完了后只低头看了眼手表，淡淡道：“那我叫你时祁行么？时祁，我得走了。”
他正来气着呢，结果汪序真就一句‘我得走了’，这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让周时祁错愕，又有一种像是拳拳打在棉花上无处使力一般的感觉。他瞪了‘无辜’的汪序真半晌，咬了咬牙：“去哪儿？”
“陆导组织新剧的人员一起吃饭。”汪序真耸了耸肩，倒也老实交代：“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吧。”
新剧人员？周时祁眉头微微一蹙，迅速的想到汪序真接的那部陆哲导演的新剧。那部剧基本上所有的演员都定下来了，剧中和汪序真有感情戏的五皇子扮演者是圈内一线男演员苏闲，实力派男演员——也就是长的没那么出尘绝艳，但凭借演技在圈内闯出一片天的‘实力派’。
长相和实力都兼具的‘天才派’男演员周时祁本来对这个苏闲没什么印象，各种颁奖典礼和晚会上见过几次打过招呼也是有的，但一直都没什么深入交集，只是此刻想到汪序真要和他演‘感情戏’，还要在剧中对他深爱至极求之不得为之生为之死的……他就有点莫名不爽。
少年人心性大多都比较起伏不定，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时祁对苏闲的印象便就从‘空白’变成‘无语’了。
“你不是喜欢女孩子么？”周时祁忍不住冷笑着问：“这回让你在剧里喜欢男人，能接受？”
“害，这有什么，我就当为了事业牺牲了。”汪序真大方的说，耸了耸肩，还跟周时祁分享着心底最深处的想法：“说实话我一开始看到剧本也有点别扭来着，但后来想想也没吻戏床戏什么的，还是能忍。”
周时祁听了这个答案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还是忍不住嘲：“那万一有呢？”
“有的话……也只能认了呗。”汪序真叹了口气，颇为大义凛然的样子：“为了拍戏做这些牺牲还是值得的，反正都是男的，亲来亲去也没有被占便宜这么一说。”
他回答完，就看到眼前的周时祁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似乎又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征兆，汪序真不禁有些纳闷——怎么这货的脸就比这阴晴不定的天气还难以琢磨呢？
他一开始接触周时祁的时候，记忆里对方是个冷淡高傲至极的人，真性情直来直往，持靓行凶持才行凶谁都不放在眼里那种高贵冷艳范儿简直又冷又飒，看着都爽爆了。结果逐渐接触下来……汪序真越来越觉得周时祁这货，心性简直比三岁小孩还不稳定啊！
什么高贵冷艳，又冷又飒，都是假象罢了。就像现在，自己不知道说了什么又把他惹生气了，连连冷笑：“那你这不还是能接受男生的么？”
汪序真眨了眨眼：“谁说我能接受男生的了？”
拜托，工作和生活性质能一样么？这熊孩子！
周时祁忍着怒气，声音紧绷的问：“你不是有未婚夫的人么？不能接受男的以后怎么办？”
其实他问了这个问题，等待汪序真回答的时候内心也是紧张的，心脏扑通直跳，表面强压着，硬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他就听到汪序真笑了，声音清脆，像是带着一丝无奈似的嘲笑他：“乖乖，你还记得这事儿啊，我都忘了。”
周时祁：“……”
“有那么个未婚夫是不假，但谁说我要跟他结婚了，我连他人都没见过。”汪序真无所谓的说着：“再说了，没准他根本不记得有我这个人了，还没出生的事情怎么能算约定呢，你说对吧？哎呦我真不能跟你说了，我不想迟到。”
汪序真说话的时候还连连看手表，竟似一副敷衍至极，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一样。周时祁深吸一口气，心想着要是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是会开心呢，还是会不开心？只是汪序真这种再明显不过嫌弃男人的样子还是让人挺难受的，周时祁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硬邦邦的说了两个字：“送你。”
这个偏僻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身份都不适合叫车过去。周时祁刚刚已经给助理发了信息让他解决这件事，去日料店门口把车开过来，他把定位给助理发了过去，没一会儿助理就开着那辆大路虎过来接他们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钻进车后座，才解放似的摘掉戴着的口罩，助理急的满头大汗，见到周时祁旁边的汪序真一愣，就失口说道：“周哥，原来跟你一起在街上跑的人是汪哥啊！”
汪序真签了梓涯后虽然是最籍籍无名的那波，但是助理见到还是要叫哥的。他此刻的惊讶让周时祁和汪序真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后，周时祁才问：“怎么了？”
“哥，你们被人拍到了！现在正在热搜中位，公司的公关团队正往下压呢。”助理动作熟练的调出来热搜界面，然后把平板递给周时祁。后者接过去看的时候他车钥匙一拧，刚要开回公司的时候就听周时祁说：“先等等。”
他转头问汪序真：“你们在哪里聚餐？”
他这是要送自己去么？汪序真眨了眨眼，回答：“宴云楼。”
他也不知道具体地点在哪儿，但陆哲选的地方去就完了。可周时祁听了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模样，表情淡淡，想是圈内人聚会总去的地方。他听完之后就转头吩咐助理：“先去宴云楼一趟。”
“哦。”助理有些诧异的眨了眨眼睛，听话的朝着宴云楼开过去。
行驶的一路，周时祁修长的时候就划拉着平板，看着上面热搜的内容。无非就是那些追星女孩对着他和汪序真的背影一顿狂拍的照片，各种角度的九宫格，评论区也都炸了——讨论的无非就是这到底是不是周时祁本人，要是周时祁他身边拉着的人，他们是什么关系这几个问题。
最着急的当然是周时祁粉丝，生怕自己家爱豆一不小心处个对象让她们女友粉梦想破裂了。
“喂。”汪序真也不自觉的凑过来看着，近距离的头碰头让周时祁有一瞬间的恍神，只听他轻声说：“你还是接电话，解释一下吧。”
从刚刚开始周时祁口袋里的手机就一直在不停震动，连他都听到声音了，但周时祁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接。如今汪序真一说，周时祁到显出几分乖巧来，抿了抿唇拿出手机一看，果不其然是陈舟的名字——
周时祁无奈的按了接通键，又皱眉拿远了些，果不其然里面传来陈舟焦急的咆哮声。待他说完，周时祁才淡淡的说：“别吼了，不是什么未曝光的男友，是…是汪序真。”
旁边的汪序真眉头一跳，有些郁闷的托腮看着周时祁。后者靠着车窗听电话，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很是不耐烦：“就出来说几句话被人撞到了而已，还不能跟同公司的出来啦？别操心了行不，公关就发声明说是朋友就行了。”
要是说是跟汪序真一起出来手拉手跑……他那些鸡血的粉丝非得脑补过多手撕汪序真不可，他这两天正处风口浪尖烈火烹油的舆论顶峰，还是少点‘绯闻’更好。
果然旁边的汪序真听完他说的话默默的松了口气，周时祁在旁边见状，忍不住暗暗的咬了咬牙。宴云楼并不远，电话挂了不久就到了，汪序真看着时间临近生怕迟到，戴上帽子口罩匆匆的同周时祁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车。
按照陆哲给的包厢号码找到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汪序真一进门就被里面觥筹交错的闹嚷声灌了一耳朵，脚步顿住定睛一看，才发现今天这个其实并不是什么聚餐——偌大的包厢里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的同时也明晃晃的表明了……这其实是一场酒局。
当明星的，尤其是底层的明星，空有姿色的时候拿来陪酒拉资源投资赞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第47章 你好菜呀
汪序真走进来的时候，便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来这场酒局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大多是圈里的投资人，赞助方之类的，这些人往往关系到一部戏制作精良与否，后续上线拍片轻重的命脉，是一定要好好应对的。汪序真并不计较陆哲会叫他来，剧组里有名有姓的一线主演不方便拿来陪酒，那当然是他们籍籍无名的配角了。
若是大家都不来，那电影还拍什么了？汪序真深呼吸一口气，备好笑容坐在一旁，随着陆哲的话一杯杯喝酒——五光十色的灯光被酒气熏染的有些凌乱，伴随着笑闹，觥筹交错间的互相吹捧，就有一种靡靡之音的感觉。
这样的环境中，就犹如半只脚踏入了沼泽之中，一不小心就会弥足深陷，再无回身的余地了。不过汪序真有一个优点就是……酒量相当不错，想要灌醉他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只是汪序真明白，在这种场合不能太出风头，尤其是不少人眼睛都盯着他的情况下。
汪序真这样的‘姿色’，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被惊艳的，当初陆哲陆哲都是，更不用说这些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商业大佬。所以就算他是酒桌上最透明的那一批演员，逐渐的也有不少人凑上前去给他灌酒——
“这位先生也是陆导剧组里的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汪序真旁边，厚实的大手懒洋洋的搭在汪序真肩膀上，若有似无的轻轻触碰着，充满着暗示，饶有兴致的问对面的陆哲：“怎么我看着很是面生？”
今天陆哲带来的人虽然都不是什么着名的演员，但毕竟也都是在影视上露过脸的，只有汪序真是个纯新人，所以中年人才会有此一问。
“是啊，序真是梓涯刚刚签了的新人。何总，年轻人不胜酒力，你多担待着点。”
陆哲笑着回答，暗示性的看了一眼汪序真，后者就知道了这大概是某个来头不小的人物。他心里直叫苦，面上也只能笑着端起酒杯和中年男人碰了下，汪序真侧头对着他笑道：“何总，我敬您一杯。”
何总嘿嘿笑着，痛快的跟他干了。汪序真忍着不适一饮而尽，余光瞄到他的那只手已经从肩头渐渐移到自己的腰身，感觉自己直想吐。
“何总。”汪序真干笑着按住何总的大手，对比起来那只白皙小手小巧了不少，叠在一起的模样让何启中怦然心动。而眼前这漂亮少年似乎已经有些微醺，双眼迷离瞧着他的样子更让人心头一荡，他被美色哄的飘飘然的听汪序真说着：“再喝一杯吧。”
他没醉，但是千杯不醉的人会被周围的人一直灌酒的。还不如装出微醺的样子，起码只用对付眼前这个何启中一个人。汪序真在陆哲的提示下从被动变为主动，不住的给这个□□熏心的何启中灌酒，被酒色染了的嗓子故作笑意的哄人，骗的何启中笑呵呵的，醉了之后没有理智的看着什么合同，大手一挥就签了。
这已经是古往今来，某种心照不宣的酒桌文化了。在酒桌上，只要喝的痛快了，什么合同都能签。汪序真眼看着何启中握着笔的大手摇摇晃晃的在赞助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才松了口气，随后不适的捂住心口看着何启中：“不行了何总，我得去一趟洗手间。”
他看起来是醉了，实际上是要吐了。
“呵呵。”何启中醉醺醺的笑着，眼神迷离的都快看不清人影了还想继续耍流氓，大手不规矩的拉着汪序真的手腕，喃喃道：“我陪你，陪你一起去啊……”
汪序真面上笑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在何启中后颈使劲儿敲了一下——这家伙离醉倒在酒桌上1就有一步之遥了，那他索性就帮帮他。
果然，何启中一声不吭的趴在桌子上也没引起半点怀疑，周围都是靡靡之音，大家都是自己‘忙’自己的，谁会特意关注。只有何启中带来的人见到他晕了，才过来把他扶起来。汪序真拿了合同走过去交给陆哲，低声说了句：“陆导，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不待陆哲回应，汪序真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包厢的门就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汪序真深呼吸一口气，脚步逐渐从平静转为急促，到最后几乎是跑到了洗手间，冲进去隔间门里他就干呕起来，桌上的菜没动几口，刚才喝下肚子里的酒倒是全都吐出来了。
吐出来也好，省的醉。汪序真白皙的额角青筋暴起，半晌后才平静下来，他近乎脱力的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到洗手池台前漱口，然后一遍一遍洗着手，洗手液把指缝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但又有什么用？一会儿还不是得回去陪那些赞助商喝酒？汪序真自嘲的轻笑一声，细长的手掬了清水泼了泼脸，还未等擦干就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他眉头一皱，连忙回了头——
“咦，小汪。” 身后是刚刚酒桌上盯了好几眼汪序真的男人，他见到汪序真警惕的眼神，了然的笑了笑，颇醉的脸上咬着烟，佯装惊讶的问：“好巧啊，你也来方便？”
刚刚在酒桌上这个总那个总的陆哲都介绍过，他总不至于这么一会儿就忘了。汪序真勉强笑了笑，礼貌的颔首：“丁总。”
“小汪啊。”丁总把叼着的烟扔在水池里，摇摇晃晃的靠近他，混合着烟酒味的浓重味道把汪序真熏的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清瘦的背脊靠上了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丁总不依不饶的贴了上来。
他灼热的大手不规矩的执起汪序真细瘦冰凉的手，邪气十足的一笑：“刚出道啊，怪不得看着那么水嫩。”
汪序真脸上已经装不出来笑了，他甩开丁总的手，澄澈的瞳孔定定的看着他：“丁总，请您自重。”
“自重？”丁总一愣，半晌后未等发怒便又了然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汪序真：“刚入圈，还没跟过别人呢吧？”
汪序真不语，垂在身侧的细长手指渐渐攥成拳头。
“啧，这种事儿你不适应是应该的，不怪你。”丁总拍了拍汪序真的脸，看起来很是爱怜似的：“像你这种干净的小孩，我还真不舍得，要不然你先跟我一段？”
“嗯？”汪序真嘴角牵起一抹笑，挑了挑眉，戏谑的问道：“丁总这是，想当我金主的意思？”
他这样的反应，让醉醺醺的丁总瞧不见眼底的冷色，理所当然的以为汪序真是欣喜若狂能攀上自己这条大腿，忍不住就有点得意。他忍着现在就把人拉到宴云楼的楼上开个房，压在身下让这看起来又冷又艳的小美人帮自己舒服一番的冲动，自持身份的说：“看你表现。”
“可惜……”汪序真笑了下，看着丁总缓慢的摇了摇头：“你太丑了。”
丁总被酒精熏染的麻木的脑神经已经迟钝了，竟一时间没听懂汪序真说什么：“什么？”
“我说你太丑了。”汪序真冷冷的抱肩，开始嘲讽：“不禁丑，还猥琐，就你这德行还想包养我？你特么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刚才在包间里他已经一肚子火了，现在这个丁总还大言不惭的要过来包养他？汪序真觉得自己要是还能继续忍受，谄媚奉承，也就对不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了。他们算个jb，有几个臭钱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么？
“你！”丁总这回听明白了，登时大怒，气急败坏的就要挥拳过去——
“跟我动手？”
汪序真机灵的闪避开，结果来不及收手的丁总一拳就结结实实的捶在了他身后的墙砖上，疼的丁总瞬间清醒了，捂着青肿的指关节就疼的‘哇哇’大叫起来。汪序真见状，才真正的开心起来，看着丁总气出两泪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艹！你他妈找死吧！？”丁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戏子弄的这么狼狈，摇摇晃晃的就又想汪序真扑过去，结果后者无情的抬脚一踹，他腹部就是一阵剧痛，脚下打滑的摔了个四仰朝天，气的口不择言：“你不过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跟老子装他妈的什么纯！你敢打我，你他妈给我等着，我绝对让你后悔！我让你身败名裂！”
汪序真听了之后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笑盈盈的盯着丁总，刚要开口的时候，一直无人安静的洗手间门口却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怎么个身败名裂法？冷藏他么？”
两个人一愣，齐刷刷的向门口望了过去，结果出乎意料的来的并不是刚刚包厢里的人，反而是周时祁。他不知道站在那里瞧了多久，黑眸冷冷的，像是烈火冰河，看着就让人通体生寒。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遗传黑漆漆的珠子手串，漫不经心的模样。
一时间无论是汪序真还是丁总，竟然都说不出话来。但汪序真看出来周时祁手中的那串珠子是自己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想也是知道落在周时祁车上了，他过来送给自己撞到这一幕的。
有些尴尬的咬了咬唇，汪序真刚要说话，周时祁就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一圈丁总。后者分明是个‘受害者’，此刻却莫名其妙的不安，干笑着说：“这、这不是时祁么，你怎么……怎么过来了？”
陆哲是不可能有那个能力把周时祁请过来陪酒的，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过来？
“丁总，他是我朋友。”周时祁瞧了汪序真一眼，才似笑非笑的对丁总说：“你要怎么样呢？”
丁总一时失语，脸色难看的紧。
“接着。”周时祁把手串扔给汪序真，像是颇为嫌弃似的嗤笑了一声：“你打个轻薄你的人都打不准，两三次也没下个重手，现在反而被倒打一耙？菜不菜呀？”
刚刚汪序真虽然踹了丁总一脚，但他这狼狈样大多其实还是自己喝醉了脚下不稳，又打中瓷砖搞的。后来丁总的话仿佛全是汪序真害的一样，周时祁当时听着就觉得可笑，在汪序真有些尴尬的眼神中，周时祁眼睛盯着他，穿着皮鞋的脚却狠狠的踩在丁总手腕上——
“瞧着。”在丁总杀猪一样的尖叫中，周时祁快速的把汪序真手里攥着的纸巾抢过来塞到丁总的嘴巴里，笑的漫不经心又狠厉，很随意的说了句：“我教教你怎么打人。”

第48章 两个选择
两个人联合在宴云楼的洗手间把丁总打了一顿这件事，没几个小时就传到梓涯高层的耳朵里了。周时祁把清理卫生的黄色牌子摆在外面，一关洗手间的门，没人打扰的寂静空间里，在丁总惊恐的眼神里就把他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
在丁总的哀嚎声中，周时祁干脆利落的直起身子，洗手的时候嗤笑着问旁边的汪序真：“学会了么？”
汪序真沉默半晌，若有所思的问：“为什么要帮我？”
他不用周时祁教打架，因为他之前甚至没想打这个丁总，汪序真不想被冷藏也不想妥协，但他没想到周时祁会帮他出头。而且还把丁总揍的不轻，难不成……
“不是帮你。”周时祁一句话打破汪序真的想入非非，他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直哼哼的丁总，冷哼一声：“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嗯？周时祁和丁总之前就有过节？汪序真愣了一下，还想再问的时候周时祁就率先开口。
“我问你。”周时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问：“你不知道这姓丁的是身价不菲的赞助商么，不少电影公司都跟他有合作。”
他对这边的娱乐圈还真不了解，汪序真抿着唇沉默半晌，沉默的摇了摇头。他的做派让周时祁只想到了‘天真’两个字，忍不住嗤笑一声：“不知道就敢打，你胆子真不小。”
“知不知道又怎么样？”汪序真也笑，一双澄澈的双眼看着周时祁，理所当然的问：“占我便宜不该打么？”
“怕被占便宜？那来这儿干什么？”
“想占便宜和真的占了便宜是两码事，周时祁。”
“那你知道他去公司告一状，你有可能被冷藏么？别说拍电影电视剧了，甚至有可能被开除。”
汪序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知道。”
“你都知道。”周时祁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冷笑：“还敢这么干？”
空荡荡的洗手间里沉默半晌，随后响起汪序真轻而坚定的声音：“让我陪酒可以，陪床不行。”
陪酒可以，陪床不行。
周时祁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盯了汪序真半晌，见他目光澄澈坚定，心里面居然滋生了一种震动的情绪。然后周时祁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开心。现在的小明星有几个不是见了资源，富商大佬就往上攀爬，希望用□□换资源换名声，可汪序真居然这么说……他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感觉自己没看错人。
周时祁抿了抿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晕不晕的丁总，对旁边的汪序真说：“走吧。”
他们走了，可醒来后的丁总却不能让这件事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他差点没气死，一腔怒火气势汹汹的冲回包厢打算找陆哲算账——周时祁他动不了，但那个胆敢打他的小透明丁总却打算绝对不能放过！
但回到包厢的时候却发现酒局早已结束，杯盘狼藉人去楼空了。于是丁总直接带着人找上了梓涯，打算好好跟梓涯的高层说道说道。他是驰远科技的老总，是大多数影视剧的金主赞助商，此刻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是绝对不能善罢甘休的，气势汹汹的几乎就要把梓涯掀翻了天。
“那个汪序真呢？！”在梓涯的办公室里，丁总把桌子拍的震天响，纯钢的桌面甚至回荡着‘嗡嗡’的轰鸣声，他怒不可遏的大骂道：“现在就把他交出来！你们梓涯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不可！”
他这般作态让梓涯的人看了也直犯恶心，但按照丁总的说辞毕竟是他们理亏在先，公关部经理任凯忍着怒气，打电话让蓝金把汪序真叫过来，声音冷冰冰的，显然是气的不轻了。
没一会儿蓝金就把人带来了，只是来的人不止汪序真，还有周时祁。任凯眉头抽了抽，很是意外的看着周时祁，刚刚酝酿好的冰冷声音僵硬的变了个调，对着周时祁又放柔了：“时祁？你怎么来了。”
“经理。”周时祁面无表情，淡淡的说：“人是我打的。”
“……什么？”任凯惊呆了，他脑袋拨浪鼓似的在丁总和汪序真之间穿梭，只见丁总没有反驳周时祁的话却也没看他，一双眼睛只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的等着汪序真。而汪序真呢？沉默不语，唇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比起之前那温和漂亮的外表竟然多了几丝凌厉似的。
这三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让任凯彻底懵了，气急败坏道：“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周时祁就把刚刚在宴云楼发生的事情说了，办公室里有几个梓涯的高层人员和陈舟蓝金，还有丁总带来的人，听完之后齐刷刷的陷入沉默，竟都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怎么说呢，这件事情要按照道理来讲肯定是丁总的错，汪序真属于‘正当防卫’，周时祁属于‘见义勇为’。
但事情的关键就在于这件事不能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讲，要不然丁总哪里敢过来梓涯理直气壮的闹事呢？在娱乐圈中，这样的事儿是属于‘潜规则’，在每天，每一刻，甚至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的事情，是属于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汪序真的正当防卫，周时祁的见义勇为，在这个充满了潜规则的圈子里，反倒成了不正常。若是按照平常，梓涯肯定是要卖丁总一个面子，直接处罚汪序真动手打人的事情的。但现在坏就坏在周时祁帮他出这个头，态度还特别的义正言辞，再加上他身份特殊十分有话语权，所以一时之间大家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连陈舟都忍不住扯着周时祁，头皮发麻的轻声说：“时祁，你傻了？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时祁不理他。
丁总气的连连冷笑，阴恻恻的盯着周时祁：“周哥儿，你不用跟我摆出这副清高样，我不找你。这圈子里什么特色你第一天知道？”
所以，装什么装？今天汪序真这个麻烦，他是找定了！
“你说的对。”周时祁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但今天这事儿……”
“算了。”汪序真无声的叹了口气，站在周时祁身后扯了扯他的衣角，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我管定了’这四个字。他在周时祁沉沉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对着任凯诚恳的说：“经理，是我的错，我愿意接受惩罚。”
周时祁已经帮他够多的了，再坚持下去，没必要。而后者抿了抿唇，很是不甘心的把汪序真扯回来，怒道：“你瞎说什么？”
人是他打的，是他要帮着汪序真出头的，要不是他丁总也不会被揍的这么惨，怎么就成了汪序真一个人的错了？周时祁再决定打丁总那一刻，心里面就是要帮着汪序真把这事儿扛下来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动手。
汪序真忍不住瞪他，低声说：“我谢谢你了，你先别说话了。”
周时祁已经彻底得罪这个姓丁的了，再说下去只会让梓涯高层也不满，根本不值当。
“行了。”任凯也听明白了，急急忙忙的出来打圆场，他见着周时祁莫名其妙的就是要护着汪序真这个新人，也颇为头疼——这件事儿本来很好解决，冷擦汪序真就得了，可周时祁这个态度他们就不能这么办了。小崽子，真会给人找麻烦。任凯心想着，但也根本不敢得罪这颗摇钱树。
“丁总。”任凯想了想，只好对丁总做出一个圆滑的交代：“您先回去吧，这事儿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绝对让您满意。”
这件事虽然是娱乐圈的潜规则，但说到底也是丁总强迫在先，不是百分百占理的。他此刻来梓涯闹了一通已经出了不少气，任凯给了个台阶自然要借坡下驴，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带着人走了。
“经理。”丁总走了周时祁就忍不住问：“什么交代啊？”
任凯简直快被他气死了，怒道：“小周，你先出去！”
周时祁骄纵恣意惯了，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不！”
“陈舟，你吃白饭的啊？！”任凯说不了他，只能把火撒在无辜的陈舟身上：“还不把时祁带走？”
陈舟感觉自己简直犹如在锅上煎一样……他何德何能能带走周时祁啊？汪序真瞧了瞧这有些滑稽的景象，忽的笑了一声，对任凯说：“经理，我一会儿再来找你吧。”
他知道任凯有话要跟他单独说，而周时祁是绝对不能在场的。可这货性子如同烈火一般，执拗的很，陈舟哪里能带的走？汪序真说完，在任凯的暗示下扯着周时祁就向办公室外面走。蓝金和陈舟是搞明白了前因后果却依然觉得很懵逼的两个人——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周时祁和汪序真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两个人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周时祁被汪序真强硬的扯出门外，就甩开他声音冷冷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想早点解决问题。”汪序真倒是心平气和，看着周时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难道不知道你在那里杵着，经理什么话都不能说么？”
“废话。”他当然知道，而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时祁皱眉，嗤笑道：“你傻啊？你真要让他们处罚你？”
“周时祁，你帮了我够多了。”汪序真平静的说：“我不是你，肯定是要受罚的。”
他在动手反抗丁总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甚至丁总来闹事，接下来什么惩罚他心里都有数。唯一意外的是周时祁会来帮他，而且帮的很彻底，帮的他……本来该受的惩罚都有可能减轻了。
汪序真一抬眼，浓密长睫下的琥珀色瞳孔直勾勾的盯着周时祁，一瞬间犹如出鞘的利剑直击人心似的。
周时祁一怔：“你看什么？”
汪序真又问了一遍之前就问过的问题：“周时祁，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他眼神有种洞穿人心的直勾勾，让周时祁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嘴硬道：“谁对你好？今天在洗手间里是我认识的人，我都会这么做。”
哦，感情你还是个热心肠的人了呢？汪序真笑而不语，眼见着蓝金和陈舟都过来了，只好把还想问的问题压了回去。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同周时祁说：“总之，这事儿你别管了。”
周时祁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到汪序真开口。他声音轻轻细细的，带着挑衅，戏谑，甚至是挑逗一般的对着自己呢喃道：“再管下去，我就要误会周影帝你对我有意思了。”
周影帝，这称呼叫的好。他演技好的很，千人千面似的，可在汪序真面前却好像总是绷不住，流露出自然而然的真实情绪一样，就好像被他耍的团团转。周时祁下颌线绷紧，推开靠近自己的汪序真，面色僵硬的吐出两个字：“做梦。”
汪序真弯了眼睛，毫不介意的笑了笑，瞧着周时祁面色变了几变，最后气急败坏的拂袖而去。
陈舟自然也跟着跑走了，只有蓝金走过来，他一向平稳的声音难得急切，连忙问汪序真：“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去跟陆导吃个饭，搞出这么多事情来？还把时祁也给牵扯进去了！”
汪序真没回答，只盯着周时祁清瘦背影离开的方向。盯了半晌，唇边本来就是强扯出来的调戏笑容逐渐收敛，面无表情。他轻轻叹了口气，对蓝金说：“阿金，我可能要对不起你了。”
蓝金一愣，完全没明白：“你说什么？”
汪序真只摇了摇头——他十有□□，是要对不起蓝金主动做他的经纪人，对他的万分期许了。
他没回答，在蓝金的追问下不言不语的重新回到经理的办公室，里面一片乌烟瘴气，任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的一根根抽烟，显然很是烦心。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见是汪序真，只冷冷淡淡的扫了一眼。
“经理。”汪序真走过去，乖巧的叫人。
“……两个选择。”可能也觉得没有什么犹豫的必要，任凯只沉默了片刻就干脆的说了：“你得罪了丁总，公司暂时压了下来，但他有条件。要么你陪他一晚上，要么半年内，公司不会给你资源，选吧。”
汪序真并不意外的蹙了蹙眉，人一定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而这两种选择在他的意料之内。
像他这种毫无人脉的新人，梓涯不给资源的话基本上就等于被冷藏了，他哪里能自己联系资源呢？陪丁总一晚和被冷藏半年……乍一看是非常容易的选择。可是如果他要是能过自己心里那一关，今天也就不会躲开丁总的触碰了。
汪序真笑了笑，淡淡的说：“我选第二个。”
“经、经理。”汪序真身后的蓝金一听他宁可被冷藏也不去陪丁总就完全懵了，连忙问：“一定要这样么？没有别的办法在和丁总商量一下么？”
虽然跟汪序真相处不久，但蓝金看人还是挺准的，他看的出来汪序真是个很坚持自我的人，劝他‘奉献’一样的换资源没什么意义。但蓝金不忍看一个好苗子就这么被隐匿了——本来汪序真年纪就不小了，再被冷藏半年……他忍不住就向经理求情。
可在任凯看来，汪序真就是一个惹麻烦的新人罢了。他们犯不着因为一个‘固执’的新人去费事，在娱乐圈里，不知道‘牺牲’不知道借机往上爬的人，无论长的再如何漂亮，大多都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没有。”任凯冷冷的说，不耐烦的挥手：“出去吧。”

第49章 犯了错？
下午丁总来梓涯闹的事情很大，几乎公司里一大半的人都知道了。虽然汪序真的处罚是秘密性的，没有公诸于众，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个几天大多人也都知道公司里有这么一个新签的演员得罪了丁总，被冷藏了半年的事情了。
不过汪序真是梓涯刚签不久，更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所以大多人就算知道了也只是听了就算，没几个人放在心上，也没什么人过来问他。汪序真自己倒是挺平静的，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蓝金。
“阿金。”当时一离开任凯的办公室，汪序真就有些抱歉的对他笑了笑，自嘲的说：“对不起你当时选我，肯当我的经纪人了。”
而他还没有给蓝金带来一点点的回报，就迅速被雪藏了。像他们这种新人和梓涯的合同都是一年一签，表现好的话自然续约，不好的话也理所当然的被抛弃。现如今汪序真一下子就被冷藏了半年，而半年之后……谁又说的上是什么光景呢？
蓝金终于明白了再去办公室之前，汪序真说的那句对不起他是什么意思。虽然蓝金手下艺人不少，但还是有点可惜的——正因为他当了多年的经纪人，才更能看出来汪序真是个好苗子。
“哎。”蓝金也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也只能这样了。”
公司内部都已经下达处罚令了，这事儿谁都管不了了，蓝金除了可惜两个字也说不出来别的话，郁郁寡欢的就离开了。知道这事儿的人，大多都是吃瓜心态，真正不开心的，除了蓝金以外也就只有一个周时祁了。他眉头轻蹙，沉默不语。
陈舟看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都莫名感到压迫，他思衬半晌，惴惴不安的问：“时祁，你是不是……”
是不是对那个汪序真有点意思啊？要不然干嘛帮着那个汪序真打人，说话，现在还为了他郁郁寡欢的，这简直就不是周时祁的作风。但是话到嘴边却像卡住了似的，陈舟感觉自己如何措辞，都有点问不出口。
“半年不给资源……”而周时祁却好似没听到陈舟刚才的欲言又止一样，他低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像是在问陈舟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公司是想变相解约么？”
“……”陈舟觉得以他对周时祁的了解，这货要是对汪序真没意思他就可以改姓周了，这就是百分之百有意思的模样啊！陈舟内心叫苦，嘴上却忍不住安慰他说：“梓涯签约的人多了去了，不会刻意针对谁。汪序真这就是犯了错误，公司按照常规的处罚罢了。”
“犯了错？”周时祁面色一冷，嘲讽的嗤笑道：“对啊，在圈子里，他的确像是犯了错了。”
陈舟无奈的补充了一句：“你也别太担心了。”
“谁担心他？”周时祁面色凛冽，眸色如冰：“只是打那个姓丁的我也有参与，倒像是连累了他似的。”
要不是他把那个丁总打的那么狠，可能汪序真也不会被处罚的那么重。可陈舟知道这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怎么可能，你出头是在帮他。”
要不是周时祁坚持，汪序真被冷藏的又怎么可能仅仅是半年？可周时祁却不这么认为，他下颌线紧绷，近乎是有些蛮不讲理的说着：“不会，就是有我的缘故。”
陈舟：“……”
“陈哥。”周时祁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桌上就拿起一份文件扔给陈舟：“把这个给蓝金去吧。”
桌上的文件都是各家影视传媒过来递给周时祁的剧本，现在国内即将备案开机的剧本，只要是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性角色几乎都会过来给周时祁递本子，而能递到周时祁桌子上的都是陈舟层层筛选过，须得是精良到S级别的制作才有资格递上来的。结果他现在……让自己把这个剧本去交给蓝金？？？
陈舟连忙低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的问：“时祁，你是想……想给汪序真？”
“嗯。”周时祁已经靠在了椅子上，嘴上咬了根烟，懒洋洋的回答，显然是不想多提的样子。
既然公司不给汪序真资源，那他就干脆把自己的资源给他。陈舟一愣，随后忍不住就有些急：“这、这怎么能这样？这些剧本递过来是递给你的，就算你给别人剧方那边也不会考虑啊！”
“这本不一样。”周时祁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沉声说：“这个剧本是郭谌导演的，郭谌挑人不光看人气，更看人物契合度。”
陈舟却还想再劝：“郭导选人是比较出其不意，但也得看点名气吧，汪序真他什么都没有啊。”
“有一个面试机会就行。”周时祁轻声说：“我会跟郭导打声招呼的，还有，让蓝金别告诉汪序真是我帮他。”
那家伙已经够自恋了，自己可不能继续给他增加‘自恋’的资本。
周时祁说完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披上衣服就打算离开公司。现在天色比较晚，该走的人都走了，然而他从专用小路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一道颇为‘瘦弱’的背影，躲在安全通道里低头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而那背影就是汪序真，他该不会……是在哭吧？周时祁一愣，下意识的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见汪序真脊背一僵，像是受了惊的连忙回头——
“周、周时祁？”汪序真一愣，脱口而出：“你还没走啊？”
“……”周时祁顿时有了一种被气消了的感觉，他黑眸顺着汪序真惊慌的神色慢慢向下扫，就看到汪序真细长手指里拿着的烟——怪不得这么鬼鬼祟祟，果然是在干坏事情。
“呃。”这个时间一般这里都没人来，谁知道能碰到周时祁。汪序真心中暗暗叫苦，幼稚的把烟向后藏，故作若无其事的说：“还没来得及抽，就被你抓到了。”
梓涯对艺人的形象管理很严格，一般都是不让抽烟的——虽然也管不了大多数人，但抓到了还是要罚钱的。一般人不在乎那几个钱，都是想抽就抽了，但汪序真不一样，他是个标准抠人啊！
周时祁见眼前这人眼珠里明亮澄澈滴溜溜转，竟好像是半点没把被冷藏的事情放在心上似的，依旧鲜活明亮的模样。他心头微微一动，有些好奇的问：“你不难过么？”
汪序真一愣，片刻后就反应过来周时祁指的是什么，他无所谓的笑了笑：“难过啊，但也没什么用。”
不难过的话，也不会偷偷跑过来抽烟了。但难过只是一种情绪，又不会让时间倒转让结果改变，是只会让自己郁闷无奈的一种行为罢了。汪序真不是一个喜欢浪费自己情绪的人，即便是难过，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你倒是看的开。”周时祁见他情绪还好，便也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好像充前辈一样的教训他：“不知轻重。”
不知轻重？汪序真挑了挑眉，戏谑的看向周时祁：“周时祁，你教教我什么叫轻重？”
眼前教训他的这位，怕正是整个娱乐圈里最不知轻重，最狂妄恣意的一个人了吧？
“在没有足够的能力下随意动手。”周时祁想也不想的说：“就是不知轻重。”
潜台词：劳资是有足够能力的。
“切，我比不过你。”汪序真也不跟他玩文字游戏了，干脆靠在墙上自暴自弃的承认，懒懒的伸了个腰：“但我忍不住嘛。”
他一天忙活下来有些累了，懒洋洋说话的音调像只猫似的，还带着一丝颇为委屈的无奈耍赖。周时祁有点想笑，不自觉的放柔声音：“嗯，你没错。”
他刚刚还在教训汪序真不知轻重，现在又说他没错，汪序真一怔，便忍不住笑了笑。
“说实话，我有错，但下次有这样的事情，我还会这么做。”汪序真看着他，认真的说：“要用□□换资源这种事情，宁可不要。”
这个圈子已经越来越糜烂，越来越没有底线，可怕的是所有人却认为这是正常的，认为这是所谓的行业规则。但总要有人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哪怕这种底线在圈内大多数人眼里都是无用，甚至是可笑的。
*
周时祁坚持要给剧本，陈舟也没办法，只能遂了周时祁的心愿把这剧本给蓝金送过去，让他想办法给汪序真了。蓝金看到陈舟来找他，还交代他这件事自然也是惊呆了，金丝眼镜片背后的细长双眼都瞪圆了：“什、什么？”
陈舟简略的把周时祁的意思同蓝金说了一下，蓝金听完，只困惑的蹙起了眉。
“时祁他……”蓝金脸色有些古怪，莫名其妙的问：“他为什么要帮序真啊？”
当然是因为看上了人家呗，陈舟内心腹诽，觉得自己基本上已经百分之百洞悉了周时祁内心所思所想了。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与别人听，只能干笑着用周时祁自己找的借口答复蓝金：“时祁觉得在丁总这件事情上他也有责任，所以才把剧本送来的。你放心让汪序真去试镜吧，郭导那边我们会打招呼。”
蓝金听了，不禁有些触动。周时祁在梓涯两年了，因为出道就是大爆，一直便是红红火火的状态，和公司的人也有距离感，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高不可攀。蓝金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行。”蓝金接过来，用力一点头：“我会让序真去谢谢时祁的。”
“哎，别。”陈舟想起周时祁的交代，连忙说：“别告诉汪序真这剧本是时祁给的。”
蓝金纳闷的眨了眨眼：“为什么？”
“……总之别告诉。”陈舟硬着头皮为周时祁做好事不留名的行为找借口：“人多口杂，三个人知道就行了。”
蓝金怔了怔，顿时觉得了然了——公司明着处罚汪序真，不给他资源，结果周时祁立刻就在私底下悄悄给他的剧本进行补偿……虽然周时祁是公司的摇钱树，但这样的行为也有和公司作对的嫌疑，不想太多人知道是理所当然的。
他觉得自己洞悉了周时祁和陈舟的想法，便立刻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陈舟办好事情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周时祁打电话说了。对方回了一个‘好’字，但就这一个字，陈舟却很轻易的能洞悉对方语气是开心的，比起下午交代他的时候就好像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陈舟忍不住问：“心情好？”
周时祁：“嗯。”
过多深究周时祁的事情是不对的，陈舟深谙这一点，浅浅了解了他心情不错就放心了。可有一件事情，他还是好奇：“时祁，这汪序真到底哪儿好啊？”
“嗯？”周时祁的声音多了一丝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不是看你挺帮着他的么。”陈舟听出他的警惕性，笑而不语的四两拨千斤：“有点好奇罢了。”
切，你懂什么，疼未来媳妇儿是应该的。周时祁心想，嘴上却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就觉得他人还行而已。”
哦，这般如此？陈舟忍着笑，假装看不出来自己家这位心思单纯的祖宗内心想法，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从善如流的应承着，岔开话题了。
周时祁的事情，蜻蜓点水的询问一下还好，过多的打探就不合规矩了。

第50章 试镜
被冷藏后得有一段时间不用按时去梓涯了，本来安排好的黑白无间剧组宣传自然也不让汪序真跟着跑了。他心想着自己手里只有一部陆导那个电影配角，半个月之后开机，这些天自然是闲下来了。汪序真倒也心大，心想着正好可以睡到日上三竿。
结果第二天早上睡的正香的时候手机就在一旁不停震着，汪序真迷迷糊糊的接了起来，就听到电话对面的蓝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你难不成还在睡么？！”
“……阿金。”汪序真的起床气都被他喊没了，他艰难的开口，声音带着刚刚睡醒后的嘶哑：“怎么了？”
蓝金简略的说：“来公司，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他都已经是一个被打进冷宫的人了？汪序真脑子有些混沌，僵硬的舌头还没等继续问一句，电话就被蓝金挂了。汪序真无语，心想着再打过去他大概率也是不会接，况且蓝金也不是那种没事儿逗他玩的人，说有事应该就是真的有事。
汪序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爬起来洗漱，打着哈欠走出客厅的时候九点多，汪序濯早就去上学了。他毫无灵魂的‘飘’到洗手间刷牙洗脸，面色麻木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哈欠连连，琥珀色的瞳孔水光潋滟。
直‘飘’到公司，飘到蓝金的办公室，汪序真脑子都是迷糊困顿的，直到蓝金的一句话让他清醒——
“有个试镜。”蓝金把昨天陈舟给自己的资料整理修改了一下，拍到汪序真面前：“下午你去试试。”
……试镜？汪序真半天脑子才转过轴来，纳闷的看着蓝金：“哪儿来的试镜啊？公司不是不给资源么？”
而他又不是之前拍过影视小有名气的演员，试问有哪个制作团队会主动联系上他啊？这不是天方夜谭么？可眼前的这个剧本文件夹，又不能是蓝金自己编造出来的。汪序真纳闷的蹙眉，低头翻开看了看，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郭谌导演的戏，我去试镜？”汪序真摇了摇头，觉得简直像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我给你剧本干啥？咱们俩一起在这儿做白日梦吗？”蓝金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连连催促：“你先看看剧本，下午就得去试镜了。”
他都这么说了，可见不是在开玩笑，这听起来挺玄幻的事儿居然是真的……可是，可是郭谌导演为什么会知道他啊？给他递剧本啊？汪序真整个人都凌乱了，愣愣的看着蓝金。
“呃，你也知道郭导脾气古怪，选人什么的向来不看名气，只看人物贴合度，别出一格。”蓝金看出来汪序真的疑惑，可又答应了陈舟不能说出真实情况，只好一本正经的扯谎：“之前你去陆导那里试镜扶易的片子在导演那边流传开了，可能郭导看了那个，知道你就给你递剧本了。”
这也是昨天蓝金想了好半天才想出来的说辞，没办法，汪序真唯一的几次曝光度就是那几次跟着黑白无间的剧组去宣传，还有试镜。
比起前者，用后者当借口显然更容易让人相信了。
“是么？”汪序真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剧本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既然蓝金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姑且相信了呗。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相反的，还是那种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不是太过突然，汪序真恐怕是开心都来不及呢。按照蓝金说的试镜就在下午的话，他没有之前试镜扶易那次的大量准备时间，只能临阵磨枪的仔细看剧本了。
而且郭谌给的剧本角色还不是什么小配角，是个戏份颇多的角色，全都记下来理解通透的话还是蛮难的——汪序真蹙了蹙眉，觉得这次试镜八成也就是让他走个过场罢了。假如导演真的有选一个演员的意思，不会在试镜当天给他递剧本。
蓝金看汪序真认真的看了起来，就知道自己扯的谎被接受了，他微微松了口气坐在一旁陪着汪序真。在时间差不多到了的时候，蓝金看了看手表提醒汪序真：“换一套衣服，打扮打扮再去。”
“阿金，不用了。”汪序真看了两个小时，已经初步了解了剧本里角色的大概性格经历，他笑了笑：“这角色是苦难型的，我这身打扮正合适。”
他今早几乎是用一种梦游的状态出门的，别说精心打扮了，身上的衣服就是随手在衣柜里胡乱抓的——再简单不过的白体恤牛仔裤，正好适合这个剧本里苦大仇深底层出身的角色。汪序真甚至觉得，要是这衣服在皱巴点就更好了。
可蓝金倒是觉得应该打扮的出类拔萃引人注意才对，但汪序真坚持，时间也快来不及了，他只好同意了这个提议匆匆的开车送汪序真去剧组。
郭谌的戏是要经过两轮导演的试镜，来试戏的一共有十六个演员，只有八个能通过副导演的试镜才有资格去见导演在进行试镜。
郭谌名气要比陆哲大很多，他的电影角色争的人也要更多。今天来的这十六个演员里，除了汪序真以外没有一个是寂寂无名之辈。也没有一个人……敢穿的像是汪序真这么‘随意’。也因此，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汪序真身上，甚至包括负责面试的副导演闵予华的。
他手中面试的人员名单上只有一个人他不熟悉，没见过，其他人都打过交道，或者是在电视电影中瞧见过，自然是认得的。所以这个不认得的，用排除法也知道是名单末尾那位昨天将将强加进来的汪序真了。
这就是周时祁昨天亲自打电话过来推荐的那个汪序真？闵予华隔着玻璃仔细瞧了瞧汪序真，眼中倒闪过一丝兴味——这位‘后台’不小的新人长的是顶顶好的倒是其次，身上气度倒是颇为宠辱不惊，重点是足够尊重角色。
试镜角色是一个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凌厉青年，除了他以外其他试镜演员穿的都是花里胡哨的可真让人觉得……扎眼。闵予华巡视了一圈，眼看着人都到齐了，就在麦克前轻咳了咳，低沉磁性的嗓音通过喇叭传到试镜间的每个人耳朵里——
“稍微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试镜，主题是‘别离’那场戏，就从……就从汪序真开始吧。”
汪序真本来是受了周时祁的‘关照’，被安排在名单最后一个的，但此刻闵予华看了真人之后突然就想让他第一个试试看了——他想看看这个不卑不亢的新人青年应变能力究竟是如何。只见汪序真听到麦克里的话后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对着试镜间走了进去。
四面玻璃的试镜间里安安静静，可他的表演却是每个人都能看的见，都能品评的到的。进入试镜间之前的汪序真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被冷汗浸透掌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晶亮。他只庆幸自己押对了宝——别离这场戏，汪序真还真的好好研究过。
*
每个人的试镜是十分钟，十分钟后，待汪序真从玻璃间里走出来之后，甚至有两个参与试镜的演员直接站起来转身走了——成熟的演员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超越前者表演的时候，一般都会直接放弃。还有几个演员过来跟汪序真要联系方式，而在之前，他们压根都未用正眼瞧过汪序真这种小透明。
其中，只有一个人对汪序真刚刚惊艳的表演微微发出一声冷笑，线条精致如桃花的脸上充满了不屑，一双茶色的丹凤眼斜斜的瞧了汪序真一眼。
“装腔作势。”听到闵予华在广播里喊第二位‘苏望’的声音，丹凤眼少年站了起来，他盯着汪序真，声音轻慢不屑：“刚刚的表演不错，不过也就是流于表面罢了。”
汪序真不语，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位少年——他认识这个叫苏望的少年，也没人不认识。因为苏望是圈内目前除了周时祁以外，最火的几位流量之一。而且苏望有的不光是人气，他演技也不赖，小小年纪就拿了最佳新人了，在一派空有脸蛋的流量里脱颖而出。
而且他的脸十分符合现在的审美，面若桃花的纤细少年，是当今少女们的最爱了，人气自然也是不低的。可以说苏望来参加这个试镜，几乎就没想让这个角色旁落到他人手里。
不过……苏望感觉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汪序真，倒像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可在汪序真眼里，这个幼稚的给他下马威的苏望，倒像是个无能狂怒的自大狂而已。况且不光是他，苏望这自大的模样让旁边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吐槽：“艹，不就是火了点么，拽什么拽啊。”
可苏望的确是有拽的资本的，他的演技的确是不错，整个试镜的过程都很圆满的表演下来了。只不过……珠玉在先而已。苏望从直播间出来，看到闵予华不同于之前瞧着汪序真时震惊惊艳，反而是淡淡的表情，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之后的试镜人便再也没心思看了，苏望坐在一旁，丹凤眼时不时的就瞄一眼汪序真，见他一脸认真的盯着每一个试镜的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纠结的咬了咬唇。
苏望也是天赋型表演者了，对于一个人演技好与不好感受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此刻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汪序真比他好的多。而到第二轮郭谌亲自面试的时候……苏望突然觉得这场试镜绝对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
可是…可是他的团队早就已经把和郭谌合作的通稿发遍全网了，要是他不成被一个新人讨厌了，那，那他的脸往哪儿搁？苏望脸色苍白，心里这般那般的盘算着，直到所有人都试镜完毕，闵予华公布可以进入第二轮的八个人里面有汪序真的名字时，苏望的心口彻底一沉。
“恭喜你们。”闵予华从玻璃挡着的内室走了出来，对着通过的八个人笑了笑：“郭导还在路上，你们稍等片刻。”
几乎听不清闵予华说什么，苏望只知道看着汪序真，看着对方穿的明明朴素至极，但却气质超脱的样子，他就一阵又一阵的心慌。呆呆的坐了半晌，苏望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外间的安全通道内，手指发颤的给经纪人打电话：“刘、刘哥……你得帮我个忙。”
刚刚他脑子里犹如一团乱麻，现在却渐渐的缕出来一条线——无论如何，不能让汪序真在郭谌面前试镜，要不然这个角色自己绝对是拿不下来了。

第51章 教你
苏望把事情的经过和经纪人刘升说了个大概，后者脑筋转了几转，立刻问：“郭导是不是还没到试镜的地方，正在路上？”
苏望连忙点头：“是，是。”
“那我有办法。”刘升松了口气，声音里带上几分早有准备的欣喜：“我之前让小吴打听好了郭导出门的时间，路线，本来想让他半路拦住郭导提前打点一下，你明白的，现在只能多拖一会儿了。”
“这有什么用？”他之前安排好了助理在路上给郭谌送礼，苏望是知道的，但只拖一会儿又能有什么用？苏望忍不住急的咬指甲：“郭导不早晚还是要过来的？”
“你别急啊，我跟你说，我让小吴多拖住郭导一段时间，然后安排一个人去剧组说郭导的车子在路上抛锚了需要很长时间过来，没耐心的人肯定就走了。”
“这是郭导的戏？谁会没有这个耐心等？！”苏望以为刘升会有什么好办法，本来满心期待结果听到居然是这么个主意，顿时就忍不住发火了：“更别说那个汪序真是个新人了！他怎么可能没这个耐心离开？！”
“呵，这个也简单。”刘升面对苏望的暴躁并不发火，只是神秘一笑：“他不走，当然要想个办法骗他走。”
苏望一愣：“什么办法？”
之后刘升便跟苏望说了会安排人找汪序真，偏他出来之后拖出他的办法。可苏望听了还是不放心——见过汪序真本人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刘升能用什么办法拖住他？再说了，就算一时间拖住，还能拖过整个试镜的漫长过程么？
苏望无奈的苦笑：“那他到时候回来，不也是完。”
“这就要看你怎么说了。”刘升笑了笑，几乎是明示道：“等郭导到了剧组，见到试镜的人不全……添油加醋还不会么？”
苏望一怔，半晌后有些恍然的眯了眯眼睛，随后又同刘升商量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走回试镜间，同通过了的那些演员一切等着。他瞧着汪序真坐在左前方，安安静静的清瘦背影，便忍不住咬了咬唇，不自觉的抠弄着指甲盖。
一切按照刘升的计划进行，不待十分钟，便有一个工作人员敲开试镜间的门，对着里面已经开始等的略有些不耐的一众人等颇有些为难的说：“各位，郭导的车子在路上抛锚了，麻烦再等一会儿吧。”
听到这句，周围人立刻长吁短叹的又坐了下来，甚至有几个人还不耐烦的抱怨了起来——对于这些来试镜的演员来说，每分钟都是金子，谁能想到会莫名其妙的耽搁这么久？一时间都有些意见，不耐，仗着郭谌也不在此，便肆无忌惮的表现了出来。
只不过汪序真是个闲人，根本不在乎这所谓被‘浪费’的时间，倒是分秒必争的继续低头看着剧本。对他来说郭谌来的越晚越有利，这剧本他还没吃透，更不知道那个捉摸不定的鬼才导演试题是什么，能多一分钟研读都是好的。
但没过两分钟，门又被敲响了，这回跑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工作人员，朝着里面打量了一圈有些怯生生的问：“汪序真先生在么？”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汪序真有些纳闷的抬头看向门口，对着面生的男人一点头：“我是，有事么？”
“哦，外面有人找你？”
有人找他？汪序真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那个说完了就走了的工作人员，心下发懵——试问谁会找他？在这个地方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就那么几个，找他也会事先打电话联系才对啊？又怎么会这么突兀的跑到试镜的剧组来呢？
只不过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个所以然，汪序真想了想还是出去见见了。他身后的苏望一直有些紧张兮兮的盯着汪序真，见他之前不动，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直到汪序真站起来离开试镜间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给刘升发过去了信息。
与此同时，在路上‘汽车抛锚’的郭谌一行人，车子也终于被‘修理工’弄好可以赶过来了。郭谌到了试镜间的时候，里面的人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打招呼。
“嗯。”郭谌点了点头，本是漫不经心的一扫，可看完屋子里的人却慢慢的皱起了眉：“怎么是七个人？我不是让你选八个？”
“郭导。”副导演闵予华连忙解释道：“刚刚有人找汪序真，他出去了一趟。”
而这个周时祁亲自打过招呼的名字，郭谌自然是有印象的。他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多少有点不满——试镜期间，即便有事也应该往后放才对。郭谌的不满并不流于表面，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了片刻，可却逃不过时时刻刻都在观察他每一刻表情的苏望的眼睛。
“郭导。”苏望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假装帮汪序真解释似的说：“刚刚有工作人员说您车子在半路抛锚……有些人等不及离开了也是正常的。”
有人过来说他车子抛锚？郭谌一挑眉，回头看着苏望：“谁说的？”
“这……”苏望一愣，在郭谌锐利双眼的凝视下有些尴尬的别了别头，搪塞道：“我也不知道。”
“华子。”郭谌短促的笑了声，又问闵予华：“那个汪序真，是因为听了这个不想等了么？”
这……这他哪知道啊？！刚刚闵予华是呆在玻璃隔间的，却也听到有人来找汪序真他就出去了，只是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他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闵予华刚刚看了汪序真的表演，总感觉他不会是苏望说的那种人。
闵予华左右思索着不说话，周围演员自然也不想掺和这件事，统统不吭声。郭谌见状冷笑一声，走到摄影机后面坐了下来，漫不经心一挥手：“开始吧。”
第一个演员试镜结束从玻璃间里走了出来的时候，郭谌摘下耳机，对旁边的闵予华说了句：“叫那个汪序真不用过来试了。”
不懂得守时的演员，他不要。
而苏望是第二个演员，刚刚准备进来的时候就刚巧听到这句话，闻言不禁眼前一亮。闵予华听了却有些懵，一愣过后下意识的劝阻：“可是郭导，那个汪序真演的还不错呢。”
艹，多事，苏望不自觉的抓紧了手指，心惊肉跳的看着郭谌的反应。然而郭谌古怪是出了名的，可能本来就对于汪序真走‘后台’这件事不满，再加之现在这个情况，郭谌没有考虑闵予华的建议，淡淡的摇了摇头：“不用了。”
*
苏望试镜结束离开试镜间后，脸上掩藏不住的笑意还未褪去，就碰到了急匆匆赶回来的汪序真。他不知道被陈升派来的人叫到哪里去了，脸上有几道脏兮兮的抓痕，嘴角甚至还有一块淤青，就连衣服都破了一块，好似跟人打了一架似的狼狈不堪。
见状，苏望的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心中一定，抬脚走到汪序真面前把他拦了下来——
“不用进去了，里面正有人试镜不方便打扰。”苏望对着汪序真有些惊诧的瞳孔，嘴角牵起一丝冷笑，淡淡的说：“而且你没机会了。”
汪序真眉头轻蹙，沉声问：“什么意思？”
“你不守时，在试镜途中跑出去。”苏望冷笑：“还指着郭导给你什么脸面啊？”
汪序真定定的瞧了他半晌，忽而笑了：“刚刚那几个跟我打架的人是你找的么？”
刚刚有人说要找他，结果他出去剧组外面没见到找自己的人，反倒是被几个小流氓纠缠上了，非要他给钱死缠烂打着他打架不可。他本来还有点不知所谓，解决了那几个外强中干的小混混跑回来之后看到苏望这副做派，忽然就恍然大悟了。
“是又怎么样？”苏望倒也不否认，他嘴角噙着一丝‘胜利’的笑容，声音甚至于很是轻柔：“你知道了能说出去么？会有人信么？而且我刚刚没骗你，郭导的确已经说不用你试镜了，你不信的话就进去，看看会不会自取其辱。”
这个汪序真倒是信——苏望能坦诚交代一切，态度如此愉悦，就是因为郭谌肯定已经不要自己试镜了。真是……怪可笑的，汪序真看着眼前抬着下巴洋洋自得的美少年，突然觉得跟他这样的人计较挺没意思的。
左右还是自己不够谨慎，刚刚要是不出去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咽不下去这口气。汪序真挑了挑嘴角，感觉刚刚在外面被那群小混混激起来的怒气还没消下去，血液好似在血管里突兀的一下一下的蹦，像是要突破表皮，迸溅而出——
猝不及防间，汪序真修长的手指攥成拳，狠狠的给了苏望小腹一拳，直直的把他怼在身后的墙上——寂静的空走廊里，苏望连一声痛叫都来不及呼出声，就被汪序真手疾眼快的捂住了嘴。前后夹击的他登时除了一脑门子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汪序真，瞠目欲裂。
“小朋友。”汪序真凑近苏望的耳边，低沉清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别以为每次挑衅了别人之后都能当做没事发生，会被教训的。”
“哥哥打了你，有人看到么？你能说出去么？会有人信么？”
汪序真把刚刚苏望说的话全都还给了他，逼着他有苦难言的吃下这个哑巴亏，戏谑的笑：“哥哥教你呀，教你好好做人。”
教你别用手段占了便宜之后还洋洋自得的在别人面前炫耀，不会做人，活该挨揍。
这个试镜失败了，汪序真本来挺失望的，但现如今教训了苏望，看着他又惊又怒的双眼，他又挺爽的。

第52章 未婚夫
教训完苏望，在他又惊又气的眼神中汪序真笑了笑，神清气爽的就转身离开了——他没必要再回试镜间，既然郭谌说了不用他，那就肯定不会给他试镜的机会了。这个苏望人贱嘴欠，但这点说的对，汪序真还不至于看不清。
他离开后在空荡荡的剧组外略有些迷茫的站了半晌，随后想了半天才好像决定去哪儿似的，伸手招了一辆车。
“师傅。”汪序真坐在后座，口罩背后的声音有些沉的对师傅说了句：“去七中。”
左右也是闲着没事，汪序真想着索性去七中看看汪序濯，也快到放学时间了，顺道把他接回来算了。车开到七中的时候还没放学，汪序真坐在校门外的长椅上等的时候给汪序濯发了条信息，随后就斜斜的半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要眯不眯的样子。
旁边推车卖烤冷面的大爷都觉得这人有点怪——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这儿下午傍晚要早不早要晚不晚的时间，坐在学校大门口的椅子上休息，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带个口罩，不怪么？不过那眉毛眼睛是真好看，大爷这么大年岁了什么模样的人没见过，就说这学校里的美丑少年就千秋万态，但像这个口罩少年这般眉眼精致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一边在香气四溢的铁盘上翻炒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摸摸的打量着旁边十米开外的汪序真，直到学校播了放学铃，一大批学生从校门里沸沸扬扬的涌了出来时才被唤回神智。
然而一个烤冷面大爷都被吸引了，就更不用说这些正处于人生最枯燥时期，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好玩跃跃欲试的高中生了。
“喂喂喂。”有不少姑娘注意到坐在长椅，睁着一双琥珀色瞳孔眺望着校门口的汪序真，登时兴奋的四下讨论着：“看到那个戴口罩的小哥哥了么？”
“看到了看到了！感觉好帅啊！眼睛好漂亮！”
“他肯定不是学生吧？”
“妈呀隔着口罩都感受到了神仙颜值是怎么回事……”
“咦？”而跟汪序濯一起出来，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男生居夏也眼光尖锐的捕捉到了长椅上的汪序真，他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拉了拉旁边汪序濯的校服袖子：“汪序濯！那是不是你哥？”
他上次一起跟汪序濯去打篮球，结束后碰巧见过汪序真一面——只要见过，就没办法不对他那张脸印象深刻。虽然汪序真戴着口罩，但一双眉毛眼睛已经足够居夏认出来的了。听了他的话，汪序濯顺着居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一定，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就跑了过去。
“哎哎哎，等等啊！”居夏嚷嚷着，也连忙跟着跑过去看热闹。然后就见到在学校里一向日天日地的汪序濯在汪序真面前站定，笑眯眯的竟然像只乖巧的小绵羊一样。嘻，这倒是奇了，居夏侧头戏谑的打量着。
“濯濯。”汪序真一眼就看出来汪序濯旁边这男孩就是上次在小区里跟他打篮球的那个男孩子，考虑到原书剧情和弟弟在书中会拥有的校园恋情和正牌受，汪序真不由得八卦的看了眼居夏：“这是你同学么？”
居夏连忙活泼的打招呼：“哥哥好！”
汪序濯敷衍的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同桌，居夏。”
同桌？捕捉到这个关键字，汪序真眼珠子转了转，口罩下的唇角微微扬起，毫不犹豫的说：“走，哥请你们两个吃饭去。”
这还真是未来的弟媳，啧啧，得对人家好点，毕竟他以后可指望着汪序濯养老呢！汪序真带着两个小朋友找了家比较僻静的餐厅吃了饭，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孤僻冷漠的性子，尤其是居夏这个小男孩特别开朗活泼，汪序真用看未来家人的目光看待他，自然是越看越喜欢，一顿饭吃的倒也相谈甚欢。
等回去的路上汪序濯才好像很是纳闷的问他：“哥，你喜欢和居夏说话么？”
一顿饭，他就听汪序真和居夏两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了，看起来特别投缘似的。
“是啊。”汪序真笑了笑，侧头看着汪序濯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哥哥觉得居夏这小孩……特别可爱，你认为呢？”
果不其然，汪序真一下子就捕捉到汪序濯的耳根有些红，却嘴硬的轻嗤一声：“可爱什么啊，混世魔王，烦人的很。”
呵，这个东西就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事情了，要不然怎么汪序濯嘴上说着居夏烦人，眼睛里却是笑意呢？汪序真比汪序濯不知道多了多少历练，想看穿他的心思一点都不难，极为了然。只是他这个弟弟脸皮又薄又傲娇嘴硬，跟那个周时祁有异曲同工之妙，还是不要逗弄为好，一不小心就容易给人逗炸毛了。
哦对，说起周时祁，周时祁……他那天帮自己说话被自己怼回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生气？汪序濯注意到了汪序真本来笑盈盈的脸收敛了神色，下意识的问：“哥，你怎么了？”
“……嗯？”他的问话让汪序真一愣：“怎么这么问？”
汪序濯诚实的回答：“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汪序真笑了笑：“是么？”
“哥，我感觉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汪序濯可能也是有‘主角光环’的那种人，聪明的紧，虽然懵懵懂懂的，可却能看出来汪序真一晚上虽然在正常的吃饭聊天，笑呵呵的，但身上就是莫名其妙的散发着一种低气压的氛围。而这种情绪总算不上开心，因为什么呢？
“濯濯。”汪序真沉默半晌，忽而有些欣慰的瞧了汪序濯一眼：“你还挺贴心的嘛。”
本来有些话是不该说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哦不，是最近，一直都很倒霉的原因，汪序真忽然就很想找个人倾诉。他在这个地方没有朋友，没有能说话的人，可能唯一能说几句真心话的也就只有这个白得的弟弟了。
两个人一人一罐啤酒的坐在路边无人的长椅上，汪序真毫无未成年人不应该饮酒的自觉性，觉得男孩子就应该养的皮实一点，毫不犹豫的就怂着汪序濯一起喝，跟他碰了碰啤酒罐——清脆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颇为明显。
汪序真忍不住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的和汪序濯说了一些。后者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
“你不开心……”汪序濯侧头看着汪序真仰着脑袋看月亮的模样，侧脸线条延伸至脖颈，喉结都是精致无双，但脸上的神色却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复杂。他忍了忍，还是慢吞吞的问：“不开心为什么还要进娱乐圈？”
“梦想。”
本以为汪序真不开心就不会说的那么痛快，但不消半分钟汪序濯就听到了他清淡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说完还笑着问自己：“你没有梦想么？”
他的梦想……说实话还真的没想过。可汪序真刚刚恢复正常没多久，怎么就有了这么一个进娱乐圈的‘梦想’呢？听起来也实在是未免有点太不切实际了一些。似乎是看出来汪序濯不太信，疑惑，汪序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我这张脸，埋没了太可惜了么？”
汪序濯：“……”
汪序真看着他无语的表情，忍着笑，修长的手指百般聊赖的划拉着一旁的长椅木痕。实际上话虽然这么说，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罢了。汪序真不甘心做什么都一向很专注很机灵的自己在这娱乐圈里始终闯不出来一番作为，所以才会如此不撞南墙不回头，但也有可能……有一天他真的达到自己‘火’的目的了，就厌烦了呢。
“对了哥。”汪序濯想着刚刚汪序真说的话，又问他：“你说时祁哥帮你了？”
“是啊，要没有他我可能得被冷藏更长时间。”汪序真叹了口气：“但他好像生气了，我应该打个电话过去的。”
汪序濯：“那怎么还没打？”
他还没打，只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罢了。况且以他现在的处境……汪序真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懂，我要是频繁的联系他，会被人说倒贴炒作碰瓷的。”
他自己一个被冷藏的人倒没什么，但是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做周时祁的文章就不好了，这娱乐圈中，处处都是等着抓他马脚的人啊。可汪序真没想到，汪序濯听了他这番话倒是极其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生气地说：“什么碰瓷倒贴啊乱七八糟的，以你们的关系，用的着考虑这些没用的么？他帮你是正常的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莫名其妙的。”汪序真听了简直汪序濯这几句乱七八糟的话简直觉得好笑：“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就是之前见过几面，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帮我有什么正常的？”
“不是。”汪序濯闻言一愣，有些纳闷的看着他：“你们……”
“你可千万别误会。”汪序真又想起来这地方是同性可婚的背景，同性恋就跟男女恋一样正常，他忍不住补充：“我们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不是，哥你以前的事情还没都记起来吧。”汪序濯狐疑的看了看他，直接了当的说：“以前时祁哥是咱们家邻居，和你订过婚的，你不记得你有个未婚夫么？”

第53章 超话签到
一时间汪序真觉得有点恍惚，看着汪序濯一张一合的嘴巴，汪序真只觉得自己陷入一种‘明明他说的中国字都能听明白但理解不了什么意思’的境界。周时祁以前跟汪家是邻居他是知道的，但是订婚……是什么鬼？汪序真脑子乱嗡嗡的忽然被劈出来一条缝，里面涌入之前在饭桌上陈穗凤的酸言酸语——跟飞黄腾达的老周家订婚……
汪序真倏的脸色一白。
“哥。”汪序濯看着汪序真的神色有些紧张，纳闷的问：“你怎么了？”
隔壁姓周的邻居，剧组莫名其妙的照顾，去周家做客美貌阿姨的态度，一直以来的帮忙……就好像拨开层层迷雾后看到了真相，汪序真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了。原来，原来周时祁就是他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并且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汪序真有些不能忍的站了起来，对着惊诧的汪序濯说了一句：“你先回家，我去个地方。”
周时祁就是他未婚夫，然后自己曾经当着他的面多次吐槽这个从未见过的未婚夫……汪序真简直有种耳根子都要烧起来的感觉了，脸上臊的慌。汪序真走远了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给周时祁打电话，一接通他就毫不犹豫的问：“在哪儿？”
“……嗯？”电话对面周时祁的声音似乎有一丝疑惑，莫名其妙的问：“干嘛？”
汪序真觉得这事儿在电话里说不明白，他简言意要的说：“找你有事儿。”
但周时祁‘日理万机’不见得有时间见他，汪序真也不知道自己虽然假装很有底气的说出这句话，但说完还是有些紧张的攥起了手，修长的指尖不自觉的抠着手机壳背面。还好，僵持半晌后周时祁问他：“见面说？”
“嗯。”
“我今天休息，来这里找我吧。”
周时祁说了一个似乎较为偏僻的别墅区的位置，挂了电话后汪序真就拦了个车。司机听到他说的地址，还有些惊讶的问：“小伙子，那地儿比较远啊？你打车去？”
汪序真心想着他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可能是改不了了，便点了点头。等车开到周时祁说的山溪花园时，已经快晚上八点钟了。汪序真被司机扔到别墅区外面，还得走个几百米才能到里面的独栋，这乌漆墨黑的晚上一阵阵冷风袭来……汪序真真想不明白周时祁一个单身男子为毛线要住在这种地方？难道说有钱果然可以任性吗？
汪序真走了好一段才找到周时祁那个独栋，他轻轻哈气搓了搓手，伸出冷的通红的指尖按了按门铃——不消片刻，门就开了。
这速度快到就好像周时祁在门口等着一样，汪序真愣愣的一眨眼睛，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穿着家居服懒洋洋看着他的周时祁，汪序真心头一时间忍不住有些手脚蜷缩的尴尬。这种尴尬是他以前面对周时祁时绝对不会有的反应，只是现在……身份变了，心境自然也就变了。
汪序真刚刚一路都在想着‘质问’这件事情，可到了周时祁眼前却又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该怎么说？问周时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未婚夫么？可是是他自己先百般嫌弃这家伙的，人家怎么说啊！汪序真反思了一下，只想时光倒回去扇自己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喂。”周时祁把莫名‘呆滞’的汪序真拉进来，关上门口欣赏了半晌他神色相当精彩复杂的表情，忍不住挑了挑眉：“你大晚上来找我什么事啊？”
害的他本来乱糟糟的趴在床上玩游戏玩的挺好的，还得赶紧起来去洗手间捯饬一番——在别人面前，周时祁近乎是执拗的保持着老子天下第一帅的仪式感的。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汪序真莫名感觉自己手脚发麻，压抑着极度的羞耻感，他抬眼看着周时祁，深吸一口气后近乎自暴自弃的问：“周时祁？你干嘛不告诉我你就是我的那个神秘未婚夫啊？”
要他一个大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未婚夫’三个字，汪序真只感觉要比演什么激情戏还羞耻，最尴尬的是他问完，周时祁眼神也变了。
后者似乎很不敢相信似的，半晌后才抿了抿唇，沉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汪序真：“我弟告诉我的。”
周时祁：“……”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汪序真皱了皱眉，仍在纠结自己刚刚那个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告诉你干什么？！”周时祁被汪序真的一再发问搞的耳根发热，恼羞成怒的别过头走向厨房，掩饰性的打开冰箱门拿冰水，颇高的音量远远的传入汪序真的耳朵：“你不是整天骂你的未婚夫么？！”
他的冷嘲热讽让汪序真多少有点无地自容，指尖都尴尬的发麻中也只能硬着头皮辩解：“你、你早说我就说了嘛，再说我也没骂啊……”
周时祁只冷冷的嗤笑一声。
好吧，汪序真看着他的神色，只能承认因为之前的话，他有点心虚。
“对不起，你就当没听见吧。”汪序真和事佬的为自己打圆场，看着周时祁的样子显然有点一言难尽的惴惴不安，就好像……就好像在怕什么一样。他无意识的抠着自己的指关节，好像有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一样。周时祁盯着看了半晌他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
“汪序真！”周时祁感觉自己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心思，大怒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纠缠你？”
“没！我就是三观受到了一些震撼！”汪序真一愣，连忙解释，还不忘哄小孩一样的忽悠周时祁：“试问知道谁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是……是你这种大帅哥，能不震惊么？”
他这话骗骗别人行，但周时祁却看出了汪序真赞美他时的‘一眼难尽’，登时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尤其是汪序真说完之后，长睫毛扑闪扑闪了半晌，又犹犹豫豫的补充了一句，吭哧瘪肚的：“当然，要是不，不那个，纠缠，就更好了。”
他这吓坏了，生怕自己缠上他要结婚的模样简直把周时祁气抽，想也不想的说：“我根本没那个兴趣娶你，别妄想！”
谁妄想了？汪序真无语，听完周时祁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来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周时祁：“……”
“本来嘛，这些都是那些家长瞎定的。”汪序真拍了拍周时祁僵硬的肩膀，笑道：“你也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对吧？”
“不。”他的打圆场却被周时祁硬邦邦的驳了回去，犹如一个棒槌一样的说：“我男女通吃，就是不喜欢你！”
汪序真心想自己也没求着他喜欢啊，这小孩可真喜怒无常。不过他之前那么帮着自己，估计是看在两家有‘渊源’的缘故上吧，还是很讲义气的。像看着一个孩子一样，汪序真笑了下：“那太好了，你千万别把这订婚放在心上，我不会让我家里人去打扰你的。”
按照陈穗凤和汪治国那种贪便宜的小性子，难免就着这个婚约的幌子，想要去高攀占便宜，还是先跟周时祁打个招呼说一下自己的立场为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时祁听了之后，脸色好像更难看了的样子。
“走。”他瞳孔微缩一指门口，声音僵硬：“赶紧走。”
“呃……好。”
汪序真一头雾水，却不敢再打扰面色阴戾的周时祁，连忙脚下抹油的溜了。其迫不及待的模样简直生动的诠释了何谓‘动若脱兔’，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周时祁都能感觉到一种‘终于脱身了’的喜悦。
靠，他就这么可怕？像是病毒携带体一样可怕？
随着汪序真离开后的大门一声响，周时祁气的一拳捶上无辜的沙发。汪序真那……那生怕跟他攀上半点关系的模样，真想让人抓回来狠狠的揍一通，压在身下揍。周时祁想让他一向笑眯眯的脸上露出痛的呲牙咧嘴的表情，想让汪序真鬼灵精的双眼里只能看到他，这才似乎能满足，能稍微减轻一点心中的暴戾。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千方百计的接近他，靠近他。有的为了钱，为了利，或者为了他这个人，却只有汪序真总是避开他？甚至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避如蛇蝎？在之前的二十多年，周时祁一直坚信自己是个走到哪儿都能吸引一片崇拜者，自带崇拜buff吸引别人的光源体。但直到遇到汪序真，这种自信就一直在坍塌，直到现在可以说简直都碎成渣了！
喜欢女孩子？男女通吃？都是屁话！周时祁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哪个人配让他动心。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觉得汪序真比较有趣，接受这个婚约也未尝不可的时候，汪序真却给了他一个当头暴击。
他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他喜欢女孩子，假如这个婚约周时祁能当成不存在的话他可就太放心了。呵，让你放心？周时祁嘲讽的冷嗤一声，内心忽然生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思索片刻，抱着自己不快也坚决不能让汪序真痛快的想法，主动给曲灵打去了一个电话——
“妈。”周时祁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沙发，第一次在‘婚约’的事情上对曲灵松了口，笑吟吟的：“爷爷最近身体好么？”
“被我气的？我怎么气了？”
“哦，婚约啊……”
“他不就是想看我订婚么？我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周时祁嘴角牵出一丝诡异戏谑的笑容，里面尽是志在必得的欲望——他的未婚妻，凭什么放手？
……
接下来几天，一直很消停。期间蓝金打来电话问试镜结果，汪序真把中间和苏望的过节都省略了，简略的说了下自己试镜没通过失败了而已。蓝金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是郭谌的电影，况且去的大咖众多，失败反而是更情理之中的结果。
蓝金：“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汪序真笑了笑，很是随遇而安：“等着陆导电影开机。”
他说完这句就彻底闲下来了，公司什么资源都不给，对于他这种一点曝光度没有的新人就是等于炒鱿鱼。一连半个月，汪序真直接在家里逍遥的玩游戏，看电影，有多腐朽就多腐朽。但天赋异禀，半个月后陆导电影开机，他也一斤没胖。
扶易的戏份不多，对戏的演员也不多，百分之九十的戏份都是和男主角五皇子的。汪序真去剧组的第一天，就被陆哲引荐着认识了扮演五皇子的男主角苏闲，让他们两个‘交流感情’，说完就笑呵呵的走了。
被留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其实这是拍戏，尤其是拍感情戏的两个演员之间不可避免的交流过程，尤其是他们这对负责扮演同性恋的。只是彼此都不认识，猛的被硬安在一起交流感情，还是让人有点尴尬。
只不过苏闲是个很职业很有经验的演员，他缓了片刻就跟汪序真聊起了剧本，如沐春风的声音和行事很是幽默，渐渐的让汪序真这种对于同性戏份比较尴尬的症状也渐渐放下了，再说一会儿，就可以自如的和苏闲谈起来剧中某些某些片段该怎么演了。
其实之前他在面试过了扶易这个角色后曾经查过苏闲，这个跟他对手戏最多的男主角扮演着，这位圈内口碑一向是非常好的，演技也是新生代小生里可圈可点的，但见了真人之后汪序真才感慨他脾气居然也这么好。
“苏先生。”两个人聊了半天，歇下来的时候汪序真真情实感的说了句：“你人真好。”
苏闲有些近视眼，不拍戏的时候都驾着一副低度数的黑细边眼镜，他闻言笑了笑，斯文儒雅的模样：“哪里，大家都很好。”
汪序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想到了费晗和苏望，登时忍不住笑了笑——他想这位苏闲大概是老好人做惯了，或许是他这样的咖位没必要面对那些宵小之辈，总之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这种显而易见的假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还多了一层真实感似的。
但还是满不以为然的，苏闲看着汪序真淡淡笑着的模样有点感慨，毕竟现如今条件这么出色还这么不卑不亢的新人演员已经很少了。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没有戏份的时候，就都被导演安排在一起培养感情，讨论剧里该怎么拍才合理，亲密度舒适度如何如何之类的。而片场一天到晚都有镜头记录，专人抓拍花絮和路透照放出去吸引眼球，也拍了不少苏闲和汪序真交流的片场图发出去。
而这些照片传到周时祁眼睛里，他看着汪序真对着苏闲笑盈盈的双眼，自然不可避免的又是一阵来气——对着他就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对着苏闲就笑的那么开心？他不是和苏闲有感情戏么？他不是不喜欢男的么！
周时祁越想越觉得汪序真双标，沉着脸生闷气。陈舟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小祖宗今天又是不开心的画面’，还好他已经习以为常了。陈舟轻咳了一声，走过去自顾自的报告行程：“下午新剧开机发布会，现在过去啊？”
“不还有时间么？”周时祁不耐烦的说：“先别烦我。”
他正闹心着呢。
“时祁，你老是可丁可卯的掐着时间到也不好啊。”陈舟叹了口气，耐心的劝诫熊孩子：“傅导和顾编肯定都会先到片场准备，两个人咖位又都不小，要是你到的晚被人捕捉到又得大做文章。”
片场？周时祁眉头一顿：“哪个片场？”
“哦，这次开机在城西的片场。”
城西片场……那不就是汪序真他们剧组拍戏的那个片场么？周时祁想了想，非常配合的站了起来，‘乖巧’的对陈舟说：“好，我们现在去吧。”
去的早了，还有时间探探汪序真的班。陈舟闻言很是欣慰，以为是自己的劝说感动到了周时祁，忙不迭的就吩咐助理准备车子。挂了电话后他想了想，又慎重的补充了一句：“要不然你在休息半个小时也行。”
现在离开机还有两个小时呢，他们开车到片场也就半个小时时间，理论上陈舟只想比傅导和顾竞到的早就可以，并不是真的用周时祁‘谦卑’的提前一个半小时过去。但周时祁却摇了摇头，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不早，现在去吧。”
于是只好开车去了片场，然而到了片场周围的时候，周时祁却不先去剧组的开剧祭坛那边，而是对开车的助理说：“先去大棚。”
陈舟不明所以的问：“嗯？去大棚干嘛？”
“反正现在还早。”周时祁含糊的说：“去大棚看个朋友？”
“看朋友？”陈舟立马警惕，连珠炮的问：“什么朋友？你居然还会主动去看人？没吃错药吧？”
周时祁抿唇，二话不说的直接抬起长腿踹了副驾驶位子一脚，给前面的陈舟踹的差点撞到前面玻璃窗上，叫苦不迭。眼见着一旁开车的助理偷笑，他刚要大怒，就听到周时祁淡淡的说：“汪序真。”
“汪序真？！”陈舟立刻回头：“他在这儿拍戏么？”
“嗯。”
那要是看汪序真的话，陈舟倒可以理解了——毕竟少年情怀总是诗，他知道周时祁对汪序真有意思，自然就是总忍不住关怀了。反正现在时间也还来得及，陈舟干脆就允了，他忍着笑对助理说：“左转。”
只是今天有些不巧，周时祁戴着口罩去剧组找汪序真的时候，却得知今天没有他的戏份没在剧组的回答。陆哲倒是很惊喜看到他，连忙问：“你是不是新剧在这儿开机啊？”
周时祁闷闷不乐的‘嗯’了一声。
“怎么无精打采的？”陆哲就没有陈舟那么敏锐了，没意识到周时祁的郁闷和因为没捉到汪序真有关，还在傻白甜的问呢。
交谈了几句离开后，陈舟看着周时祁臊眉耷眼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句：“没事，咱们也是在这个片场拍戏，以后遇到的机会多呢。”
更何况还是一个公司的，就是汪序真近期不用来了而已，至于这么想么？没准年轻人追求人都是这么抓心挠肝的？陈舟看着周时祁的神色肆意脑补着，直到周时祁冷冷的打断他，相当嘴硬：“我今天是有事问他，谁刻意找他了？”
陈舟笑而不语，全当没看出来里面的弯弯绕绕，带着周时祁回开机现场了。
周时祁只庆幸陈舟没继续问他找汪序真干嘛，因为他自己胡乱编的借口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去剧组找汪序真要具体说什么，但他看到了汪序真和苏闲靠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就是生气！
反正……他今天抓不到人就明天再来找！
然而不用等到明天，周时祁今天晚上偷偷登录了自己的小号，去仅仅只有不到一千人的‘汪序真超话’悄悄签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里面几个零星的粉丝在里面转发签到，其中有一个叫‘喵喵爱真真’的ID在里面发图啊啊啊啊的尖叫。
[喵喵爱真真：啊啊啊啊今天偶遇到了真真，真人好帅好帅啊啊啊我疯辽！！！从头开始追小哥哥还有贵族待遇哦[图片]]
下面附着的图片居然是这个喵喵爱真真的女粉丝和汪序真的合照……就算戴着口罩，周时祁从那双眼睛也能看出来这是汪序真本人！这不是仗糊行雷么居然敢跟女粉丝合照？就算合照不是什么黑点也……起到炸裂的周时祁也有点编不出来了。
实际上未成名的小透明和粉丝合照根本没什么，等以后火了被人扒出来还会是一个‘宠粉’的点呢，但周时祁就是不开心！
他忍不住直接给汪序真打过去电话，开门见山的问：“你跟那个叫喵喵的什么关系？！”
“……啊？”汪序真半天才反应过来，纳闷的问：“你怎么知道啊？”
周时祁声音冷硬：“回答问题。”
汪序真无奈的说：“那个喵喵说是探班我的粉丝啊，跟我合照有什么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这事儿真是个乌龙，今天他没有戏份不用去剧组，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刚要迷迷糊糊的觅食一番就接到了自己唯一‘铁粉’喵喵的电话，小姑娘在那头的声音挺委屈的：“呜呜呜真真我特意来片场探班你了！能不能让我拍张照啊！我给你建了个站子！”
……居然还有人给他建粉丝站？汪序真刚睡醒不太灵光的脑袋有些感动，不过还是诚实的告诉喵喵自己今天没去剧组的事情。那边的喵喵有些失望，一顿嘤嘤嘤，汪序真想想自己现在也要吃饭，所幸就约着她一起吃了一顿。
那合照，就是吃完饭在喵喵的恳求下跟她合的。汪序真心想自己反正也就是个一百八十线，合照也没什么，真不知道周时祁在怒个什么劲儿。
周时祁闷闷的说：“我在你超话看到的。”
嗯？自己还有‘超话’这个东西么？汪序真一愣，随后有点兴奋的问：“我居然还有超话啊，里面有粉丝么？”
“有。”周时祁嘲讽：“跟你合照的这个女粉丝，就是十级铁粉。”
“哦，那你是几级啊？”
说起这个周时祁更来气了，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才六……你瞎问什么呢，我没有级别。”
周时祁一不小心说完脸上就臊的慌，咬牙切齿的听着汪序真在那边笑：“你干嘛要关注我的超话啊？不用害羞，六级了是么？”
周时祁忍耐着挂断电话的冲动，额头青筋直跳的听着汪序真继续说：“我也关注了你超话呢，我都七级了！”
语气里不知道怎么的，还带着一股骄傲的意味呢。周时祁心头的烦躁诡异的降低了许多，无声的笑了笑：“以后别瞎跟别人合照了。”
当明星的话，还是要考虑到以后大火了之后面对的事情，没有疏漏才好。
“其实今天那个粉丝我认识，不是挺可爱的么？”
可爱？周时祁回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个喵喵的脸，只觉得没有看出来半分可爱，但汪序真居然说可爱，还说认识……周时祁一下子就想起来之前在梓涯的停车场遇到汪序真和那个小姑娘在车边上的画面了，他忍着怒气问：“你说喜欢女孩，就是这个喵喵？”
汪序真没想到周时祁会这么曲解，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什么？”周时祁想起汪序真种种行为，越想越气——他一面是自己粉丝，还给自己写信都超话七级了，一面又对他真人唯恐避之不及，和别的女生暧昧拉扯？他凭什么？周时祁想起他曾经写给自己的信，里面明明是真情实感的内容，怎么本人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他咬牙问：“汪序真，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

第54章 朦胧
写信？汪序真心中‘咯噔’一声，抓着手机的修长手指无意识的一紧，强颜欢笑道：“写信……什么信呀？”
“你别装了！”周时祁怒道：“之前在剧组给我写信那假粉就是你，字迹都一样！汪序真，你是不是真当我傻？！ ”
呃，这倒没有，但的确没想到你这么聪明……汪序真默默的腹诽，心想着周时祁反正也什么都知道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嗯，就是我给你写的，给你写信怎么了？”
害，他爱写就写，也没犯法，也没吃别人家大米，这年头还不允许‘粉丝’给‘爱豆’写信么？汪序真知道这种时候就不能心虚，越心虚越解释不清，趁着电话那边周时祁还没反应过来该如何斥责他的不要脸时，汪序真又振振有词的补充了一句：“怎么样？信好看么？”
周时祁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硬邦邦的问：“你写那些信是什么意思？”
那些信除了最后一封还勉强能看，有了些那么点真情实感的粉丝意思以外，其余的都是嫌弃他的内容！什么明褒暗贬让他改改脾气，要不然早晚吃亏巴拉巴拉的，周时祁之前一只把写信的当成假粉，所以印象特别深刻，他有些委屈的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汪序真干笑：“我可是你超话八级的粉丝。”
“别扯淡。”周时祁冷笑：“你那信里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就是嫌弃我！”
“呃……”不就是说你脾气不好改改省的吃亏么？这也能生气，真是不可爱。汪序真默默地叹了口气，劝说道：“其实我说的也有道理啊，你在镜头前脾气就这么不好了，以后怎么找对象？”
就周时祁这个脾气，谁能忍他？不过汪序真感觉说了大实话的自己……可能又要被骂了。果不其然周时祁听到‘对象’这个关键字又炸了，口不择言的讥讽：“怎么，你现在有对象了？需要操心全天下的人？”
“我哪儿来的对象啊？”汪序真大感头疼，自然知道周时祁‘暗示’的就是跟他合照的女粉丝，但这货不知道喵喵微博大号实际上叫‘喵喵爱周周’啊！他才是那个喵喵的真爱好么？结果自己现在被强行诬赖成劳什子的‘男朋友’了。
“你别抽风了行不行？你这是在造谣我的清誉。”汪序真忍无可忍的说：“喵喵人家都有男朋友，再说了她实际上是你的粉丝！”
周时祁只‘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汪序真无语：“我虽然喜欢女孩子，但你以为我见到一个就喜欢么？”
奇怪，他跟周时祁解释这么多干什么？管这货怎么想呢？汪序真说完之后都感觉自己奇怪，也有点来气了，干脆趁着周时祁那边没回话，直接了当的挂了电话。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气急了，也一直没有再打来。汪序真打了个哈欠，见到没人骚扰，干脆没心没肺的睡了过去——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自己给周时祁写那几封信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就是粉丝信嘛，他又没写什么过分的。
只不过第二天去了剧组，汪序真听了陆哲说昨天周时祁曾经来片场找过他，他才愣了半晌，渐渐觉得开始不对劲儿。汪序真虽然在感情这方面比较迟钝，但在其他方面就是个纯粹的人精，在这么多事情的映衬下……他要是还察觉不了周时祁的不正常那就不是他了。
周时祁来找他干什么？关心他干什么？实际上他们的关系根本就不是那种正常的好朋友铁哥们儿关系，在他之前不知道的那些相处时光里，他们有一层身份是‘未婚夫妻’的。这个身份他不知道，但周时祁却是门儿清。因为两家有渊源，他们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关系，勉强还可以解释他是因为这个关心自己，可是现在呢？
他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并且明确跟周时祁说了没必要因为这个婚约的事情苦恼，自己没兴趣，所以为什么周时祁还要继续对他好来找他呢？汪序真想起昨天的那个电话里一开始的质问，后来两个人商业胡吹说是粉丝的种种……手心不自觉的出了一层冷汗。
电光火石间，汪序真觉得周时祁可能…有点…有点喜欢他？
最起码应该是会对他有一点好感的，要不然为什么他不忽视自己，远离自己呢？像他那样一个大明星，遇到自己这么一个一百八十线还有复杂关系的小透明，第一念头应该都是逃之夭夭吧，而且之前周时祁那态度分明就是禁止碰瓷禁止倒贴的。
而他却愿意跟自己炒cp，帮自己打人……汪序真越想越觉得心虚，不自觉的就啃起了指甲——这是他万分焦灼时才会做的一个小动作。
“汪序真？汪序真？”
有人在喊他，汪序真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苏闲一头雾水，下意识的回了两声：“嗯？啊？”
“怎么发愣呢？”苏闲笑了笑，问他：“快到吃饭时间了，今天一起吃顿饭啊，还有华舒一起。”
他边说边指了下旁边的姑娘，汪序真这才发现苏闲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袁华舒，十分小清新的一个姑娘。袁华舒年纪不大出道却好几年了，在圈中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小花行列，见到汪序真侧头笑了笑，两颊酒窝若隐若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女主角会拉上自己一起吃饭，但要放在平常汪序真是会笑着和她们寒暄两句的，可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犹如一团被猫抓了的毛线球，汪序真只能胡乱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了。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周时祁’三个大字，导致苏闲十分疑惑，又叫了他好几遍：“汪序真？”
汪序真缓缓抬头，机械性的问：“啊？”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苏闲笑：“有心事么？”
“呃，没有。”有心事自然也不能跟你们说，汪序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低头吃饭。
然而要是单纯仅仅是吃饭的话，也不会是他们这三个半生不熟的人凑在一起了。袁华舒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咬了两口面条之后就抬眼，看着汪序真试图搭话：“汪先生是梓涯新签的艺人么？”
“嗯。”
今天的他可能有些冷淡，不似平日的好说话，导致他回完这句之后袁华舒看了苏闲一眼，有些不安的模样。后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解——其实他就是一个应了袁华舒的央求，在中间搭桥让她和汪序真一起吃顿饭的，他也不知道汪序真今天怎么心情不好。
至于袁华舒为什么想和汪序真一起吃饭……苏闲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袁华舒心里想什么了。但他也并不意外，汪序真虽然不火，但这长相当真是万里挑一的，惹的姑娘芳心荡漾倾心暗许也没什么。至于他嘛，就是一个跟着蹭饭的。
而这顿饭的‘主角’汪序真纵然一开始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在袁华舒一而再，再而三的同他找话题搭话后，他自然也就明白了。明白了之后多少有点哭笑不得，汪序真心想他这桃花运还真是好，来的时候接二连三挡都挡不住。但是……怎么就感觉那么闹心呢？
而且不管是男是女，都很闹心。
袁华舒在圈里算小火，人长的也好，没有滤镜的现实里也是小家碧玉的清新可爱，倒是挺符合汪序真的审美的。如果是往常的话，汪序真觉得自己大概会有兴趣跟她接触一下，但现在心里有周时祁那么一个不尴不尬的存在隔阂着……汪序真觉得他要是还有心思谈恋爱的话，那可真就是已入化境了。
所以面对袁华舒的频频示好，汪序真也只是淡淡的应着，不迎合，不热络。都是成年人了，一顿饭下来，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男女之间有没有兴趣接触这件事，大多只需要一顿饭就能看的透彻。
从餐厅回剧组的路上，苏闲忍不住小声问汪序真：“你对华舒没兴趣啊？”
“苏哥，你说什么呢。”汪序真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回：“袁小姐人很好啊。”
这就是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的意思了，苏闲也没勉强，他心思还是放在剧本上，回去就又拉着汪序真迫不及待的讨论起了剧本本身了。至于之前那顿饭，不过就是在平常不过的帮人牵线搭桥一下——虽然娱乐圈这地方是对于谈情说爱最严格的地界儿，但谁还没点青春冲动的时候呢？
汪序真脑子里一直想着跟周时祁有关的事情，和苏闲讨论剧本也没办法集中精神，只庆幸上午的时候已经把今天的戏份拍完了，要不然肯定得NG无数次。
事儿放在心里就是永远没法解决的事儿，总得想办法处理了才好。汪序真心思不宁的思索半晌，咬了咬唇决定还是约周时祁出来细问问才行，只是……该用什么办法说呢？之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给周时祁打电话发短信，不管对方回不回。只是现在心里有了这般那般的思量，做起什么来就都踌躇万分了。
正当汪序真纠结该如何给周时祁发微信的时候，许久不见的胡天忽然出现在剧组，急急忙忙的拎着一个化妆箱，看样子好像着急要去哪儿一样。
汪序真下意识的叫住了他：“胡哥！”
“嗯？”胡天一个急刹车，看到汪序真眼前一亮，颇为惊喜的模样：“真真，你这身挺好看啊。”
作为造型师，他第一瞬间关注的当然是汪序真身上的装饰——一席古装白衣，带着长长的发套，身形修长的站在那里的时候倒真像一个从古代画中走出来的温润如玉佳公子一样。从来没见过汪序真穿古装，没想到打扮起来竟然是如此惊艳，胡天都快流口水了，摩拳擦掌的问：“真真，嘿嘿，你那女装什么时候穿上啊，我必须得过来看！”
他还没忘了汪序真在这电影里有一半的戏份都是女装大佬呢，拍的时候他可一定要来围观。
“害，到时候通知你。”汪序真对于戏中装扮这事儿一向坦荡，就从来没有‘不好意思’这么一说，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随口问：“你去哪儿？”
“哦，对！你看我这脑袋！”胡天一拍脑袋，又变的火急火燎：“我都忘了，我来这边借一副美瞳拿去隔壁剧组，那边没了，我得赶紧回去。”
汪序真纳闷：“隔壁剧组？”
“对啊，你不知道吗？”胡天笑了笑：“昨天傅导的新戏开机了，也是在这个片场拍，就在隔壁，周哥主演的那个新电影，话说你俩还挺有缘！”
周哥？汪序真心中轻微的‘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了胡天的手臂：“你是说周时祁么？他新电影在这个片场拍？”
胡天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新电影昨天在这里开机……那就说明周时祁昨天来这里找他不是刻意，可能是偶然路过，过来看看而已？这个理由应该也成立吧？想到可能不是刻意过来看他这个可能性，汪序真仿佛一下子卸下了不少心理负担，毕竟要是周时祁千里迢迢从市中心来探班他也有点太可怕了，让人太有压力了……
不过既然知道了周时祁来探班过他就不能装做不知道，还是问问比较好。汪序真抿了抿唇，同胡天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他礼尚往来，去探班一下周时祁。

第55章 帮我穿衣服
两个剧组之间隔的不远，而且片场什么打扮的都有，汪序真穿着一身古装白衣晃悠来晃悠去的也不足为奇。但即便如此，依然有挺多人眼神飘过去，更有甚者仗着跟胡天关系好直接凑过去要汪序真联系方式了。
有人要汪序真就给，能在剧组里工作的都是或多或少有点人脉的，管他们是不是看上自己的脸了呢，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工作机会。
“真真，周哥现在应该在拍第三场戏呢。”胡天急着要去造型室给人化妆，朝着拍戏的方向胡乱给汪序真一指：“你去那边找他吧。”
说完，就急匆匆的跑了。
汪序真无奈的笑了笑，摇了下头，在周围形色各异的目光下脚步沉稳的走过去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拍戏位置。周时祁这部戏也是古装，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见着汪序真还以为是剧中的某个群演角色，也没人拦着他。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过去，汪序真就发现他们这场拍的是一场水下戏——水下戏，自然是男主救女主缠缠绵绵的老套片段啦。汪序真挤到水池边缘就正好看到一身玄色长袍，玉冠束着黑发，被水洗过后的脸颊面冠如玉，宽大的长袍袖子几乎垂地，抱着纤细瘦弱的女主角爬上来的场景。
他散落的几缕黑发黏在白皙的额前，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顺着精致的脸部线条延伸到下巴，整个人有种‘秀色可餐’的感觉。这场戏还没有拍板，汪序真于是就站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着周时祁把女主角放在地上，摇了摇她然后低头做人工呼吸。
汪序真忍不住笑出了声，离的老远他都能看出来周时祁扶着女主侧脸的大手悄悄伸出大拇指伸到两个人嘴唇中间，借着镜头的来回切换结结实实的来了个‘借位吻’。啧啧，这女主角是可是当今最红的一线小花祝芸芸，美艳动人，娇滴滴的不可方物他居然还借位，可真够挑的。
呃，不对。汪序真神色一僵，忽然想到在周家那个卧室，周时祁把他抵在墙上按住眼睛，近乎有些焦躁像是咬人的那个吻。他连亲祝芸芸都要用大拇指抵着不愿意真刀实枪，又为什么……要结结实实的亲他一口？就是因为当时想逼他露出真面目么？
汪序真简直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嗯？”旁边有工作人员捕捉到呆呆站着的汪序真，纳闷的问：“你是哪位？”
他的声音引来周围不少人，汪序真回神的时候就接收到好几道注目礼——其中还包括周时祁的。这场戏刚刚拍完，他站起身来，玄色的衣袍包裹着修长的身形正淅淅沥沥的滴水，狭长的凤眸见到他一顿，清晰的划过一丝疑惑。
汪序真深吸一口气，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是隔壁剧组的，过来探班。”
这位工作人员是片场监制，闻言纳闷的一挑眉：“谁带你进来的？探班谁啊？”
他瞧着汪序真眼生，说话也就没太客气，只是问完还没等汪序真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探班我的。”
监制一愣，连忙回头，结果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条大毛巾的周时祁走了过来，脸色唇色似乎都被冰凉的池水动的有些发白，看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监制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有些尴尬的嘿嘿一笑：“呃，时祁，这是你朋友？”
周时祁简略的‘嗯’了一声，抬眼看着汪序真——这货穿着一身白衣古装，身材清瘦如松柏，腰身被宽大的腰带缠的细细的，长长的假发披肩，笑盈盈的双眼看过来的时候犹如一汪清泉。
“巧了。”汪序真对他笑了笑：“咱们这次都穿的古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一个剧组拍一部戏呢。周时祁自然是在哪儿都能引起一片关注度的，站在他旁边的人往往也会分到一杯羹，被纷纷打量。然而汪序真显然黑发白衣，仙气飘飘的像个妖精，周时祁下意识的就不想让别人看，他皱了皱眉，有些粗鲁的把身上披着的湿毛巾扯下来扔到汪序真身上——
“拿着。”胡乱的盖着他的脸把他身上也弄湿，周时祁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就满意了：“跟着。”
汪序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跟着周时祁的脚步走了，毕竟他是真的过来‘探班’他的。两个人就在周围一群诡异视线的打量中一前一后的离开，直奔周时祁的休息室。结果处理完刚刚拍摄片段的傅导一回头，刚想兴致勃勃的拉着周时祁讨论几句效果的时候，就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嗯？”傅清树问旁边的副导演：“周时祁那小子人呢？”
“哦，刚才有个探班他的。”副导演也是个工作狂，一帧一帧瞧着摄影机，头也不抬的说：“估计是朋友，俩人走了。”
“……还能有人探班周时祁？”傅清树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着周时祁在圈里没朋友几乎可以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吧。
“导演，你这话说的。”副导演也忍俊不禁，抬头调侃：“想跟小周攀关系的能从咱们片场排队到七星广场，怎么可能没人。”
这谁不知道啊？只是……傅清树一挑眉：“别人探班，他不是向来不见的么？”
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邪风，周时祁都这么好说话了。
只是这风不是邪风，而是‘春风’，周时祁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见到汪序真主动来‘探班’他了，还是很开心的。两个人一起回休息室的中途碰到捧着一身衣服的造型师和陈舟，见到汪序真都是一愣，直到汪序真礼貌的冲他们微笑问好才回神。
“小汪啊。”陈舟可知道汪序真是他这位周祖宗心尖尖上的人，不能得罪，看着他的打扮就猜测出一二，笑盈盈的问：“你也在这片场拍戏？”
“是啊，就在隔壁。”汪序真笑着应道：“陆导的戏。”
之前都官宣过的事情了也不稀奇，陈舟就说了句好巧好巧，用眼神暗示一旁吃瓜看戏的造型师把准备好的干衣服给自己，然后三个人一起回了休息室。当然，陈舟是很有眼力见的，他把干衣服放下叮嘱了周时祁赶紧换上别感冒就出去了。
当然，这干衣服是下场戏的戏服，一身藏青色的灯笼袖衣袍，里三层外三层的相当繁琐，周时祁也没避讳，当着汪序真的面把湿衣服脱了就理所当然的指使他：“帮我穿一下。”
“……你是小孩子么？”汪序真无语，絮絮叨叨的走过去拿起外袍里面的雪白中衣递给周时祁，忍不住吐槽：“还要别人帮你穿衣服？”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时祁自觉受到了人格型的侮辱，忍不住辩解：“这衣服本来就要造型师帮着穿的！”
“那你造型师呢？”
“……谁他妈知道。”实际上是刚刚被陈舟撵走了，周时祁也不知道陈舟这货干嘛不让造型师跟进来，搞的现在这逼仄的休息室里就他和汪序真两个人，他还光着上半身……怪尴尬的。
汪序真笑了笑，看着周时祁绷紧的下颌线也不计较了，只是转了转眼珠又问了一句：“你内衣不换吗？”
下水了的话，应该都湿透了吧。周时祁瞪了他一眼，简单粗暴的说：“转过去。”
汪序真耸了耸肩，二话不说的乖乖转过身去了。然而这寂静的室内他一双耳朵想不灵光都不行，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听了半晌，直到周时祁暗示性的咳嗽一声才转过去。他已经把雪白飘逸的中衣穿上了，湿透的发套一摘，里面的黑漆漆的短发倒是干爽蓬松，像个刚刚沐浴过后的大猫一样。
这里只有衣服，发套什么的只得回去再戴了。汪序真抿了抿唇，看着少爷做派的周时祁，只好拿起繁琐沉重的青色衣袍走过去帮他穿。他倒也乖，让抬手臂转身都乖乖照做，一抬头看着周时祁无辜垂眸盯着自己的模样，竟然都给人一种‘乖宝宝’的错觉了。
“周时祁。”汪序真站在他身前帮他系腰带，修长手指来来回回的摆弄着繁琐的暗扣，腰带上挂着的一串玉坠子装饰品滴哩当啷的也不知道在撩拨谁。他轻笑，有些戏谑的问：“你是不是非常喜欢别人伺候你啊？”
汪序真比周时祁矮了一些，他一低头就能看到这张嘴就是调侃，每一句正经话的家伙垂眸在他胸前，看似很认真乖巧的帮他穿衣服似的。两个人离的很近，呼吸吐纳间就是他轻柔微热的气息，周时祁深邃的眸子黯了黯，渐渐开始有些不自在。
“不说话？”汪序真仍然在不怕死的调戏，试探：“到底喜不喜欢啊？”
喜欢你妈，周时祁忍无可忍，刚想伸手掐住汪序真的下巴叫他别瞎说话了的时候。后者却看他垂着的手背青筋突出，就已经早有准备的灵巧的跳开，侧头一笑：“好了。”
周时祁一怔，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果然腰间繁复的带子都被他那灵巧的十指系好了。他莫名有些生气，硬邦邦的问：“你来干什么？”
啧，他人都来了老半天了，现在才想起来问么？汪序真眼珠转了转，想起昨天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今天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汪序真还没想到该如何开头说出个所以然，就听到周时祁冷嘲热讽：“你真有时间，不如去陪陪你的小女朋友。”
“……周时祁，你很奇怪。”汪序真双手抱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且不说那个喵喵是不是我女朋友，就算是你管得着么？”
像他这种成年人有女朋友简直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而周时祁每每都对‘女朋友’三个字反应过度……汪序真真希望不是他脑补过多。
可这空气中似乎从哪里飘来一股酸味儿是骗不了人的，再加上周时祁沉默不语却好似十分委屈倔强的神情，就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一样。这小崽子哼了一声，不讲理的说：“我就愿意管，你管得着么？”
汪序真沉默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懒得重复解释了。他直接走到休息室的那台电脑前面坐下，对着周时祁挥了挥手：“过来。”
虽然心里来气，但周时祁还是忍不住走过去了——他想知道汪序真要干什么。
只见汪序真利落的进了微博，在用户搜索栏干脆的搜索：喵喵爱周周这个ID，页面登时出现一个一大串粉丝的用户，定睛一看：2.3万粉丝。
“喵喵爱真真那个号才一百粉丝。”汪序真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神色僵硬的周时祁：“你说，他真爱到底是谁？”
周时祁沉默，他没想到打脸来的会如此之快，在此之前他真的以为汪序真在骗他，却没想到是真的有喵喵爱周周这么个用户……那姑娘居然真的是他粉丝！他沉默半晌，死鸭子嘴硬的问：“那他为什么又会喜欢上你了？”
“可能是友情喜欢？因为我们两个认识。”汪序真说了句，又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都是你粉丝嘛。”
周时祁冷笑，压根不信：“你不要再说你是我粉丝这种鬼话了。”
“怎么不是？”汪序真一挑眉，很是无辜的看着他：“我之前还帮你p过图呢。”
周时祁果然被他带偏了思路：“p什么图？”
“当然是喵喵给你拍的生图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认识的。”汪序真笑了笑，登陆了自己的QQ号，在云层文件夹找出了一大堆周时祁的精修图片，显摆一样的对他展示着：“你看，技术不错吧？”
周时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有些恍惚的皱起了眉毛，他突然觉得汪序真精致的侧脸其实是面目模糊的。有的时候他觉得汪序真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什么粉丝，写信，这个那个的言论都像是在蛊惑自己，实际上他根本没心没肺。
但每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汪序真似乎总能拿出实锤打他的脸，对自己证明他就是自己的粉丝。不是粉丝，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写信，修图，但要是粉丝……试问哪个喜欢他的粉丝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夫后会是那种模样的？
周时祁觉得自己真的搞不明白汪序真，一点都搞不明白。但他隐隐约约却觉得……汪序真想把自己驾到一个高点好似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点，让他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远。
“周时祁，我拿你当偶像，也拿你当朋友的。”汪序真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今天真正的来意：“你知道这个含义么？我喜欢的是屏幕上的你，专心搞事业的你，而不是……不是别的。”
汪序真不想伤害周时祁可能对自己有些模糊的好感，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自尊心很强，无法受挫的大男孩，他不想自己说出伤害周时祁的话来，所以他才会一再强调周时祁是自己的偶像。他可以崇拜周时祁，但不能喜欢他。
有些事情，当断则断，拖不得，越拖就越容易误会，他和周时祁之前的误会已经太多了。而汪序真衷心希望周时祁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能听的懂他的暗示——对于自己而言，他只能是偶像，朋友，不能是别的了。

第56章 骗婚
周时祁还不至于傻到不明白汪序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脸色难看的厉害。
但汪序真似乎早有准备似的，趁着周时祁口不择言要戳破某层‘窗户纸’让彼此都尴尬之前，飞速的点开相册给周时祁欣赏着自己手下P出来的精品图片，声音有些惶急和勉强的笑着问：“看看，不错吧？”
色彩构图无可挑剔，修图风格利落流畅……但有个毛用？周时祁一把把笔记本电脑扣下，阴沉着脸色问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汪序真转了转眼珠，持之以恒的想转移周时祁的注意力——他的话本意确实想让周时祁思考，但要等自己走了之后，省的周时祁气急了拿他撒气。他轻笑着问：“要不要我教你P图？”
周时祁一愣：“教我？”
“嗯，自己给自己P图，还挺好玩的。”
汪序真边说，边掀开电脑站了起来，把周时祁按在他刚刚坐在的位置上，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时祁周身，轻声细语的问：“你会用PS么？”
周时祁心里乱糟糟的还想着刚刚的事情，被他的气息又烦又乱，硬邦邦的说：“不会。”
真笨啊，汪序真内心腹诽着，面上却是笑的：“到底要不要我教你啊。”
“用不着。”周时祁不擅于伪装，尤其是在汪序真把话说的已经尽量隐晦的透彻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同他粉饰太平。他一把推开汪序真覆在自己手背上摆弄鼠标的手，干脆利落的撕破两个人之间的伪装：“汪序真，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汪序真一愣。
周时祁声音冷硬，像是在嘲讽的说他：“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觉得我喜欢你？过来明里暗里的对我说什么我是你偶像，不就是想跟我划清界限么？”
“……”汪序真没想到周时祁会这么明明白白的跟他撕破脸，心想着刚刚还不如说完之后就立刻离开，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现在的情景还真是让人有些无地自容，汪序真看着周时祁铁青的面色，勉强笑了笑：“嗯，是我自作多情了。”
其实躲着就好了，何必怕伤了周时祁的心特意过来解释这么一通，给他安一个自己‘偶像’的身份呢。人家不领情，自己也是作茧自缚。
汪序真说完转身就要走，结果腰间长长的带子就被拽住，周时祁一个用劲儿，就把人拉了回来按在电脑桌上。他单手支在汪序真身侧，长眉阴戾，似笑非笑。这就像是一个桌子上的‘壁咚’一样，两个人离的不但近还暧昧，汪序真几乎能感觉到周时祁那种呼之欲出的愤怒感，像是压抑着满腔的烈火冰河一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招我！”周时祁掐着汪序真的下巴，嘴硬的说：“我他妈不喜欢你，但你再过来粉饰什么太平，老子就上了你。”
他可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真的想给汪序真一点教训——教训这个没心肝的家伙！他真不想承认自己居然有点喜欢汪序真，喜欢这个混蛋。
汪序真像是真的被他吓到了，两个人长长的袍子袖子繁复的缠在了一起，他抖着手半天才哆哆嗦嗦的解开，起身推开周时祁就跑。
一直跑到离开这个剧组，才敢稍稍的松了口气。这算是和周时祁彻底撕破脸了吧？汪序真有些迷茫的想着，心想到底是没有维护住‘朋友’这一层虚伪的包装纸。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如果是成熟的成年人，不会说出周时祁那番话的。
不过他桀骜不驯，日天日地，也是性格使然罢了，没准过个五六年他长大了，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这样说也说不定呢。刚刚那句咬牙切齿的‘上了你’好像就在耳边回荡似的，从来没被一个小崽子这么威胁过，汪序真真觉得羞臊的慌——他这趟来的真是惊心动魄，不过好在周时祁接下来应该不会主动找他了。
他都伤害了周时祁的‘自尊心’了，那高傲的家伙怎么还会主动过来找他？周时祁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奈何不到一周，他就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打脸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下午，汪序真休班的时候带着汪序濯回了趟家——之前跟陈穗凤说好一周回去一次，不好推拒，买了东西拎着上楼，结果刚刚进门他们就发现这家里可能有客人。门口的地毯上规规整整的放着一双白色高跟鞋，红底的，他们家里人是绝对买不起的，所以会有那个大款过来汪家拜访？
汪序真和身后的汪序濯对视一眼，两个人皆是一头雾水，直到汪序濯喊了一声‘妈’，才得到里面一声呼应——
“序真濯濯回来啦！快点换鞋进来！”
两个人换了鞋拐到客厅，汪序真眼神在触及到沙发上端坐的高贵美妇时，眼珠子差点吓的掉出来：“曲阿姨？！”
有的人是见了一面就忘不掉的长相，而曲灵尤其是。她绝代风华的气度和隐隐和周时祁有些像的美艳五官，坐在他们家的小沙发上就犹如美玉供奉在砖头上一样，格格不入。而显然不光是汪序真，汪序濯也没有忘了这个美貌阿姨，两个人都有些懵逼的打过招呼，曲灵就笑着站起来走到汪序真面前。
“真真啊。”曲灵甚至握住汪序真微凉的手，笑盈盈的问：“最近怎么样啊。”
“……呃，挺好的。”说实话，汪序真觉得有些别扭——之前还好，现在他可是知道自己有那么一个周时祁‘未婚夫’的身份，在面对曲灵的时候难免就有些不自在。而且曲灵对他实在太好太和蔼了，就真的犹如未来丈母娘似的。之前不知道还能以为曲灵就是这么一个温温柔柔的阿姨，可现在知道了某些不可说的原因，汪序真就不能不多想。
他忙说：“阿姨，您坐。”
“好啊。”曲灵坐下来，笑眯眯的端起刚刚陈穗凤给她倒的茶，丝毫不嫌弃的模样。
汪序濯一向不适应和长辈攀谈的场面，打完招呼就躲回房间去了。但汪序真却不能躲，他只能坐下来强笑着坐陪，心想着周时祁应该已经告诉他妈妈他们两个的事情了吧？曲灵这次来难不成是正式退婚的？要是这样倒真是好了，他和周时祁就彻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尴尬身份羁绊了，顶多就是被陈穗凤唠叨两句，说不了什么的。
只不过他心下这般那般的盘算着，曲灵一开口的话却让人出乎意料——
“陈姐，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的。”曲灵在汪序真堪和陈穗凤两个人齐刷刷的堪比胸口碎大石的惊恐眼神中，淡定的说：“你觉得选个良辰吉日，让两个孩子先订婚怎么样？”
这种惊喜堪比天下掉下金子，陈穗凤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还是汪序真磕磕巴巴的连忙说：“阿阿阿姨，您、您误会了吧……”
“怎么可能呢，你妈妈还没跟你说吧？”曲灵笑了笑，有些嗔怪的看了陈穗凤一眼，握着汪序真的手温温柔柔的解释：“你和时祁的婚事，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两家老爷子就指腹为婚定下来的。三十多年前，汪老爷子和我们家老爷子是战场上的战友，我们家老爷子呀，是你爷爷拼了命在战场上救回来背回来的，两个老头可亲了呢，这桩婚事是他们一早就定的，唯一的心愿了。”
汪序真急的脑门出汗，脸色苍白的说，一向伶俐的唇舌像是被楼下卖油条的磕巴老头附体，说不明白：“可、可是……我和周、周时祁不熟悉，他是、是大明星……”
“哎呦，真真，你是怕时祁不愿意？”曲灵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一拍沙发扶手：“你放心吧，他可同意了呢？”
汪序真一愣：“他同意？”
“是啊，真真这么可爱。”曲灵笑眯眯的，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家儿子给卖了：“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啊。”
汪序真瞳孔地震，三观炸裂，只能剩下干笑应和了。随后他就大脑空白的听着曲灵和陈穗凤，兴致勃勃的说这么什么彩礼，嫁妆，良辰吉日，就差把时间直接定下来了……终于熬到结束，汪序真礼貌的把曲灵送上车，终于忍无可忍的给周时祁打过去了电话——
“喂？”
小崽子冷冷淡淡的声音却分毫无法浇熄汪序真蓬勃的怒火，他第一次对待周时期的态度冷漠，强硬：“周时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时祁听到他的态度也怒了：“你打电话找我吵架？”
“……你妈妈今天来我们家了。”汪序真深吸一口气，想着不能和周时祁吵起来，吵起来这王八蛋更不讲理。他按捺着怒火，尽量平静的叙述着：“她说…订婚的事情，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跟阿姨解释过么？”
那狗崽子似乎是冷笑了一声：“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汪序真忍不住了，怒气勃发：“你说解释什么？当然说你我都不愿意这件事了，难不成你愿意么？”
他这本来就是激一下周时祁，谁知道这小子居然流畅的接：“我愿意啊。”
“……你什么意思？”汪序真表情裂开了，气得跺脚：“你忘了你之前说什么了？”
他之前是怀疑过周时祁可能是有点喜欢自己，可这小子亲口否认了不是么？怎么现在又这么临阵变卦？！
“你别误会。”周时祁冷笑了一声，声音轻慢：“我接受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是因为别的。”
*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约在汪家这个破旧小区的周围见面。并不狭窄的车内空间里，气氛却几乎有一点‘窒息’的感觉。汪序真向来笑眯眯的漂亮脸蛋冷冰冰的，瞧着周时祁，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几乎要把他灵魂盯出来一样，不停质问——
“你接受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
“因为我爷爷。”周时祁回答的痛快，痛快的让汪序真几乎愣住，眼睁睁的看着车内并没有戴口罩的周时祁眉目低垂，像一个被刺伤了的小孩子一样。冷淡散漫，却又茫然无助的样子。
他轻飘飘的回答汪序真：“老人家的肝……已经是很严重了，他就这么一个愿望，想看你和我订婚。”
已经是肝囊肿很严重了而已，汪序真要是误会也不能怪他。
周时祁来‘骗婚’之前，已经给被他拉过来躺枪的无辜爷爷内心道过一百八十遍歉了。
爷爷，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心目中的儿媳妇……周时祁默默的想着，毫无心理压力的胡编乱造。眼看着汪序真慢慢瞪大的双眼，心中闪过一丝得意。
汪序真这个心软的人，果然不忍的惊呆了：“你、你说什么？”
周时祁睫毛颤了颤，佯装落寞的闭了闭眼：“我爷爷和你爷爷是很好的战友，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救命之恩，惦记着当年的指腹为婚，就想让我娶你。我作为他的孙子……可能也只有这么一个孝顺他的方法了。”
汪序真说不出话来，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周时祁这个‘大孝子’。
“就当是一起演戏骗骗他吧，你和我都是演员，问题不大的。”周时祁笑了笑，‘苍凉’极了的可怜样子，眼巴巴的瞧着汪序真：“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演戏而已，我不会拦着你喜欢其他女孩的，行么？”

第57章 家宴
汪序真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周时祁可怜巴巴的卖了一顿惨，自己就迷迷糊糊的说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呢？可能是因为……周时祁那桀骜不驯的骄纵恣意下，隐藏的柔情孝顺让人实在是挺不忍心拒绝的吧。
毕竟如果要是周家的老爷子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如此的话……汪序真想起刚刚在车里，他问你爷爷的肝还能不能治的时候，周时祁泫然若泣隐忍不语的模样，心中就有一种被人抓了一把似的疼痛。
他恍惚的回了家，在陈穗凤的欢天喜地中犹如莫得灵魂莫得感情的空壳似的问了句：“周老爷子他…他身体怎么样啊？”
“周老爷子？”陈穗凤被他这么一问，猝不及防的愣了一下。半晌后在脑子里罗列了一下才拍了下手，恍然大悟的说：“对，据说周老爷子年后要在医院做个手术，不知道是什么病。难不成曲灵那么着急，就因为这事儿想让你和时祁赶紧订婚？”
陈穗凤的话让汪序真想起刚刚周时祁心痛隐忍的眼神，又是不禁心中一刺。
“真真啊，甭管周家那头因为什么，你可得抓紧这个机会。”陈穗凤目光如电，里面闪烁着小市民妇女精于计算的光芒，摩拳擦掌道：“你要是嫁进了周家，那咱们家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到时候……”
汪序真皱了皱眉，不耐烦在听陈穗凤说什么鸡啊狗啊的，戴上口罩走了出去。
*
三天过后，汪序真给了周时祁一个回复——可以接受演戏的提议，但仅仅只能是演戏。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让一个叱咤风云的老人带着遗憾离开，也没办法拒绝周时祁一腔诚挚热血的孝心。
如果是演戏的话，他左右也不会掉一块肉，也不会损失什么，他也没有女朋友会牵涉到引起误会什么的。成全周老爷子的愿望不好么？毕竟周时祁说了，他爷爷的病拖不了太久，他也没有需要长时间演戏的隐患。
至于怕媒体曝光这些乱七八糟的隐忧，就更不用担心了。周时祁在娱乐圈里的红火程度是一骑绝尘别人难以望其顶背的，订婚的话公司和周家这边自然会瞒的严严实实的，秘密进行，肯定不会泄露出去一丝消息，轮不到他担心。
而且最要命的，还是周时祁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汪序真觉得自己要是冷酷无情的拒绝，就像一个千古罪人一样。他最后不得已，还是只能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同意订婚的这件事情很快就告诉了曲灵，后者立刻用自己四通八达的消息告诉了周家和陈家以及商圈每一个人——那就是周家的大少爷要订婚了。汪序真听到周时祁说的时候，就忍不住一阵紧张：“你、你不是说秘密订婚么？”
那为什么曲灵要通知这么多人？人多口杂，到时候要传到媒体的耳朵里……请问周时祁这个英年早婚的顶流还想不想继续混了？
“没事。”周时祁声音淡淡的，近来他的声音总有这么一种淡淡的忧伤，本来就清冽低沉的声音更显的可怜兮兮的：“都是商圈的人，没怎么见过我，到时候不举办仪式会瞒好的。”
他边说，边咳嗽了两声，好像因为周老爷子的事情愁的不行了一样。汪序真不自觉的就有些心软，想到他最近家里事情这么多还要拍戏，也真是有够累的。汪序真比他年长了几岁，知道少年心性大多都是骄躁的，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劝道：“劳逸结合，别忘了好好休息。”
“……嗯。”他这句话让周时祁在心里琢磨出了几分‘贤妻良母’的意味，嚼碎了吞下去才觉得熨帖安慰，满意的翘了翘嘴角。汪序真丝毫不知道电话对面声音可怜巴巴，脸上却忍不住笑的狗崽子有多得意，还给他回了一句：“你也是。”
后来的后来，汪序真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太低估周时祁的演技了——二十一岁拿影帝的狗男人，他当时怎么就把他当小白花一样呵护对待了呢？真是良心喂了狗，以前的‘种种经验’老江湖都白混了。
栽在一个小他四岁的哈士奇手里。
*
周日的时候，周时祁带着汪序真回了趟周家大宅，汪序真一进门的时候就感觉到这宅子古朴肃穆的凌厉气氛，再加上想到即将面对的周家一大堆里三层外三层非富即贵的亲戚圈，汪序真感觉自己垂下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别担心。”周时祁修长的大手虽然也没温热到哪里去，但却恰到好处的拉住汪序真的手，微微弯腰在他耳边轻声安慰道：“不会让你吃亏的。”
汪序真一愣，微微抬眼看了看周时祁线条精致利落的下颌线，张了张唇还没等说话，就感觉被周时祁牵住的那只手……被强硬的十指相扣了。汪序真有些无语，耳边却是周时祁坦坦荡荡的声音：“偶尔，需要演的亲密一些。”
“……”
汪序真妥协了，心想算了，反正十指相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亲密举动，他们当演员的，还怕这点动作么？
两个人手拉手，‘亲密无间’的一同迈进了周家主宅。一进中厅，汪序真入眼就看到一张足足有十米长的大桌子周围已经坐满了人，而且每个人几乎都是‘端坐’着，衣着得当，神色优雅。坐在长桌尽头主位的，自然就是周家当今的龙头，周老爷子周振山了。
汪序真不自觉的看向周老爷子，和后者鹰隼一样的眼神对上的时候，心头就跳了一下——眼中神采奕奕，但面色的确是有些不健康的苍白……哎，真是为难老爷子参与这种累人的聚餐，为了他这个‘假未婚夫’了。
所有小辈都在场的场合，第一个开口的自然得是老爷子，周振山仔细的打量了一圈汪序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倒显出来几分慈祥，微微点了点头：“来啦。”
曲灵这才说话，笑盈盈的站起来指了指小辈席的两个空位：“去坐下吧。”
“爷爷。”周时祁规规矩矩的叫人：“妈，爸。”
周时祁叫到‘爸’的时候声线明显变的漠然了一下，汪序真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周时祁的父亲周飞临。是坐在曲灵旁边的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性，长的很是规整大方，剑眉星目。周飞临听到周时祁的声音也只是淡淡一点头，十分矜持有礼的绅士做派。汪序真忽然感觉，周时祁长的这么好看一点也不奇怪，父亲母亲都是难得一见的美貌程度。
然后他就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周时祁似乎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汪序真是个很细心的人，就这么几个交错的瞬间，也可以推断出来……周时祁和他父亲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
两个人坐在空位，这顿不冷不热的‘家庭聚餐’才终于开动，席间很安静，只有刀叉相碰的浅浅声音。周家的人都是富贵人家，很是得体，十分尊重食不言寝不语这个规则，几乎都没人说话的。
只有等正餐吃完，上饭后甜点的空档里，周时祁的大姑才微笑着给这顿‘迎接周时祁未婚夫’的饭局开了个引子——
“灵灵啊。”大姑周飞彤笑容和蔼，问着曲灵：“时祁和真真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这个……”
“小办一下就好。”周飞临打断了曲灵的话，淡淡的说：“大操大办，过于铺张，影响不好。”
周飞临的声音淡漠而严厉，让汪序真拿着叉子的手不禁一抖，另一只垂在身下的却被一只骨骼修长分明的手紧紧握住。这只手用力到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两根，让汪序真忍不住有些错愕，视线顺着往上看——周时祁面色未变，下颌骨的线条却微微绷紧，显然是咬紧了后槽牙在忍耐什么似的。
……他很生气么？因为他父亲的话？汪序真有些疑惑的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刚刚也没从周飞临那句话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啊。可是周时祁虽然一言不发，但却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汪序真没有挣开他握的自己有些发疼的手，反而是用另一只手覆在周时祁骨骼明显的手背上，安抚性的摸了摸。
在周时祁神色有些疑惑的微微转头看过来时，汪序真对他笑了笑。
*
周家用餐时不能说话，饭后曲灵自然是要拉着汪序真和各位亲戚四下介绍一番了。这空挡周时祁寻了个机会上楼去了老爷子办公室，在看到老爷子偷偷摸摸在办公室里抽烟，见到他瞪大眼睛直咳嗽的模样，周时祁笑着‘咔哒’一声上了锁。
“咳咳咳！你小子！”周振山连忙掐灭了烟，恼羞成怒：“不陪你新媳妇，过来找我一个老头子干啥？！”
重点是还抓到他抽烟了！要知道抓周老爷子抽烟是周老夫人交给家里每一个人的任务，搞的周振山十天半个月抽一回烟还得像做贼一样，而且还被抓到了！
周时祁无辜的眨了眨眼：“爷爷，我也不想看到你抽烟，这样我会忍不住告诉奶奶。”
“……说吧。”周振山认输了：“算你小子走运，怎么样才能瞒着你奶奶？老头子我给你买辆新车？”
“这倒不用。”他哪里缺车这种东西，车库都十号几辆了。周时祁知道自己现如今占尽了先机，于是就靠着大门，洋洋自得的翘了翘唇角：“其实我是来跟爷爷承认错误的。”
“不用说了。”周振山毫不犹豫的一挥手：“我原谅你了。”
周时祁挑眉：“真的？”
周振山拍胸脯：“当然，在你奶奶面前得够乖知道吧？”
周时祁：“那我要是犯了大错呢？”
“你能犯什么大错？”周振山心想他这个孙子从小就不老实极了，基本上少年人能想到的错误他都犯过，自己早就被他锻炼的是个钢铁心脏了，听到什么都不会意外，况且周时祁现在有他的把柄……因此周振山就犹如一个昏君一样，大方的说：“爷爷都能原谅。”
周时祁神秘的一笑：“爷爷，那我就放心了。”
周振山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笑弄的倒有些好奇了，问：“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我骗我媳妇了。”周时祁无辜的眨了眨眼，小白兔似的。
“骗汪序真那孩子？”周振山皱眉，有些不满：“好好的你骗人家干嘛？你骗他什么了？”
“爷爷，我骗他你得了肝病，快不行了。”
周振山：“……”
“所以。”周时祁唇角微抬，狭长的凤眸一眨不眨的瞧着周老爷子：“爷爷，你得配合我才行。”

第58章 订婚夜
晚宴结束，周时祁下楼后找到汪序真要带着他走人的时候，后者敏锐的发现他嘴角是青了一块的，像是……被人揍了一样。汪序真眨了眨眼，压抑着好奇心在周时祁的遮遮掩掩下同他出来了，走到停车场他就伸手去摘周时祁脸上的口罩——
“干嘛？”后者动作极快的躲开了。
“我看看。”汪序真掰开了他的手，执着的扯下他的口罩，周时祁瓷白的皮肤上唇角淤青极为刺眼，他挑了挑眉：“谁把你揍了？”
周时祁不满的皱眉：“你怎么听起来还挺开心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汪序真抿着唇角压着笑意，和周时祁一同上了车后才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好奇而已。”
周时祁沉默半晌，很是无奈似的偏了偏头，操了一声难堪的回：“我爷爷。”
“你爷爷？”汪序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老爷子怎么……怎么火气这么旺？”
他本来想问老爷子身体不好还能打动你么？但想想这么问还是不太好，于是就暗戳戳的改了个说法。可周时祁还能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么？黑眸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神色，周时祁顿了顿，有些颓然的说：“他是在生我的气。”
汪序真一愣：“为什么？”
“婚期还没定下来，他觉得我对你不好。”周时祁半真半假的说着，看着汪序真澄澈的瞳孔，脸色不白不红的放肆瞎逼逼：“因为这个生气的。”
“呃……”老人家都这么着急的么？汪序真毕竟还是一个钢铁直男，虽然答应了和周时祁‘演戏’这件事，但提到订婚，婚期这些字眼总觉得别扭不自在，他额角有些尴尬的微微抽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两天的时候，曲灵和陈穗凤的确提出过先挑个日子定下来这种话，但是他一直支支吾吾的也没答应，结果却害的周老爷子误会，周时祁挨打了么？汪序真瞧着周时祁黯然神伤的模样，淤青的嘴角，有些内疚的叹息了声，认命似的说：“让…让阿姨看着办吧。”
反正就是演戏而已，也没什么在挣扎的必要了。周时祁‘乖巧’的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
于是半个月以后，周家和汪家商议过后，在全市最私密性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包了一整天顶层，把两家的人和关系比较好嘴比较严的商圈大佬都请来，就让周时祁和汪序真这么把婚订了。在两个老爷子泪眼汪汪喜气洋洋的目光下，在大展厅众宾客充满祝福的眼神里交换传说中‘订婚戒指’的时候，汪序真头皮都有些发麻。
——戒指酒宴什么的自然也是曲灵准备好的。考虑到周时祁和汪序真两个人工作的特殊性，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严格筛查过，进来的宾客手机都不能带，更别说媒体了。
交换完戒指之后去敬酒的时候，汪序真整个人已经麻木了，甚至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挫败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打死都没能想到会和一个男人做这些男女之间才应该做的事，如今三观被严重推翻，犹在震惊中。
有人给汪序真敬酒，他都目光呆滞，不予回应。导致周时祁远道回来参加他订婚宴的发小薄远一头雾水，忍不住怼了周时祁一下：“周哥，嫂子咋回事儿？傻了？”
今天两个订婚宴主角的当事人表情都奇奇怪怪，一个恍恍惚惚，一个意味深长。搞的周时祁这几个发小哥们儿只当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被家里安排才订这个劳什子婚的。说话也没什么顾忌，直接上来就调侃汪序真了——趁着人家脑筋迟钝没回过神的时候。
岂料周时祁听了，本来垂下来的胳膊竟然抬起来搭在汪序真肩膀上，他态度松松散散，脸上虽然有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声音却带着威胁：“说话客气点。”
薄远一下子就怂了，他身后几个蠢蠢欲动想要调戏一下周时祁未婚妻的小子也怂了——虽然都是发小同学，但打小周时祁就是他们这一帮里气势最强的，说的更通俗一点就是不好惹，谁见到都得怵上三分那种。
不过他们倒觉得周时祁这个‘灰姑娘’未婚妻倒是真贴合身份，长的是真好，穿着白西装和周时祁站在一起的样子就像一对璧人似的，唇红齿白祸国殃民的，但性格貌似就没那么有趣了。几个人眼见着周时祁捏了捏那‘灰姑娘’的肩膀让他出窍的灵魂归位，几个人规规矩矩的端起酒杯跟重新扬起笑容的汪序真敬了酒，再不敢插科打诨了。
到下一桌之前，周时祁回头给了薄远他们一个赞赏的眼神，意思是夸他们乖呢。薄远无语，心想着他们周哥倒是挺护着这小灰姑娘，一边比了个大拇指倒竖的手势。
两个人都是身处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面的人，酒量自然是都不错的，轻易不会喝醉，醉了也能忍着不会表露出来，汪序真酒量尤其不错，敬了一圈下来汪序真也没什么醉的感觉。就是快到结束的时候一直不消停的手机更是催命的响，他只好跟周时祁打声招呼出去接。
汪序真看是蓝金的名字，没什么顾忌的跑到走廊尽头就接了：“喂？”
他说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扯开束缚脖颈已久的领带，长叹了一口气，指尖不住按压眉心解乏。
“嗯？”蓝金听到他的动静不对，经验十足的问：“喝酒了？”
啧，耳朵还真是灵，汪序真笑了笑‘嗯’了一声：“不多，就几杯。”
“我听说你今天和陆导请假了，怎么回事啊？”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就有些眩晕，汪序真靠在墙上闭了闭眼，含含糊糊的说：“家里有点事情……”
今天这个日子是曲灵选的‘良辰吉日’，说是不能寻汪序真和周时祁休班的时间了，必须今天订婚不可。所以汪序真没办法，只好跟陆导请了个假，幸好他戏份不多，一天就两场，陆导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只不过周时祁也在同个片场的隔壁剧组拍戏，今天也跟傅导告假，两个人请假都请的齐刷刷的……汪序真不自觉就有点做贼心虚。
“真真！”周时祁的姑姑不知道为什么再叫他，声音高亢：“在走廊里吗？过来里面一下。”
沃日！汪序真吓了一跳，连忙睁开混沌的双眼捂住手机话筒，硬着头皮也高声回应：“好，我、我就来！”
“嗯？”可是电话对面的蓝金已经听到这声音了，敏锐的问：“谁叫你？”
“没、没谁。”汪序真心虚，信口瞎编：“我亲戚。”
呃，其实也不能算瞎编了，毕竟现在周时祁大姑真的也算他亲戚……这都是什么事儿？汪序真羞耻的捂了捂脸。
“哦。”蓝金没继续追问，只是叮嘱着：“你在外面喝酒的话，别忘了做好保护措施，别被人抓到小辫子拍照之类的。”
汪序真不禁有点哭笑不得——他就一个透明中的透明，谁抓他啊，又不是没事儿闲的。但嘴上‘嗯嗯啊啊’的答应着，汪序真心里惦记着周时祁大姑叫他的事情，吞吞吐吐的就想挂，但蓝金还在那边叨叨个没完没了——
“我发现你现在也不是一点资源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之前你去试镜的片段流传出去了的原因？还有几个网剧提出了合作意向……你在听吗？”
蓝金自顾自地说着，结果说了半天就听到对方‘嗯’，‘啊’这种特别敷衍的回答，不禁有些怒了：“汪序真！你有没有在听？”
“呃……听着呢！”汪序真一个哆嗦，感觉两头夹击，左耳朵出右耳朵进的有苦难言，干脆快刀斩乱麻：“阿金，一切你定吧，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我先挂了啊。”
说完，不顾蓝金在对面‘喂喂喂’的呼唤，汪序真果断挂了电话，无奈的走进去应付周时祁那些热情洋溢的七大姑八大姨。心里想着一桌子中年女性，大概是比十桌子敬酒都要麻烦的。
这场可笑的订婚宴终于结束的时候，汪序真不知道是被灌的还是被吵的，也有可能是被熏的——除了酒气以外，各路贵妇身上的香水凑在一起足以熏死一屋子蚊子，他实属忍无可忍无福消受，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吐了。
吐完就靠在墙上，烂泥似的瘫软着缓解脑神经以及四肢神经的麻痹，像个被人扔在门口的小可怜一样。最后这只小可怜，还是被他biss的某个小狼狗捡回来，背在了背上。
“呵。”周时祁半跪下身子，把汪序真拉到了背上，瞧着他脸颊绯红的醉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我还真以为你多能呢。”
不还是被灌醉了？
“混蛋。”岂料汪序真根本没醉，就是有点晕。他听到周时祁嘲讽他一皱眉，很是委屈的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大怒：“你他妈的那些贵妇亲戚，自己不去应付让老子在女人堆里被香水熏！周士奇你好意思么？！”
周时祁皱了皱眉，心想着这怎么没醉说话声还跑掉了呢？由于谐音的缘故，周时祁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汪序真这么叫并没有联系到某种二哈……
“行了。”他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的颠了汪序真一下，把他往背上抬了抬，哄小孩似的：“这就带你回去睡觉。”
有了订婚这层关系，两个人在外人眼里就是真的未婚夫妻了，这个外人自然包括周家和汪家所有的人，甚至还包括汪序濯……汪序真不好刚刚订婚就跑回去自己租的房子住，怕被周老爷子看出端倪，于是只能任由周时祁背着他塞进车里，眼看着他开车回了曲灵为二人准备的‘婚房’。
曲灵很是周到，给周时祁买的房子就在离梓涯公司的中心商圈不远处，州城标准的黄金地段，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不过眼睛都没眨的全款买了二百多坪的电梯直达房，也是财大气粗的周家能干出来的事情。
周时祁一路把汪序真背回了家里，就犹如猪八戒背媳妇一样，只不过毫无怜香惜玉之情，进门就把汪序真扔在沙发上了。汪序真‘哎呦’了一声，只觉得身下这沙发皮质简直犹如少女皮肤一样柔软，让人深陷其中的舒服，一不小心就容易坐成‘葛优瘫’。
他挣扎着挺直了脊梁骨坐起来，还没来得及打量一圈这个新房的装修配置，就被面前茶几上一个本子吸引了视线——准确来说不是单纯的本子，是房产本。
……难道这就是有钱就是任性的终极体现么？房产本都不用收起来的。汪序真被酒精熏染过后的嗓子带着一股沙哑的软绵绵，在周时祁咕咚咕咚灌完半瓶水之后提醒他：“你不把房产证收起来么？”
“等会儿。”周时祁听了，反而弯下腰拿起房产本扔给汪序真：“你看看。”
什么玩意儿？汪序真懵逼的打开了，随后目光一定，像是弹簧一样的蹦了起来。他瞪着眼睛看淡定自若的周时祁，声音压抑的发颤：“你，你……”
“别误会。”周时祁淡淡的说：“这是我妈要求加上的。”
汪序真说不出话来，脑子嗡嗡作响——因为这房产本上面写的名字，赫然是他和周时祁两个人的名字！这寸土寸金地界儿的房子……曲灵是疯了么？

第59章 让你闹
“你是傻子么？”汪序真刚刚脑子里被酒精熏染的瞌睡虫通通跑光了，不敢置信的瞪着周时祁，一连串发问：“别人不知道咱们俩在演戏，你还不知道啊？你怎么能这么任由阿姨把我名字写上？”
“着什么急呀。”周时祁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样子，长腿一迈就坐在沙发上。他可能也有点醉了，说出来的话在汪序真听来全都是醉了的疯话：“加上你就加上呗，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岂止不是什么坏事，天上下一场黄金雨也不过如此了。但站在汪序真的角度来看，却不能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恩惠’。他要是真的…跟周时祁结婚什么的也就算了，这什么关系没有房产证上加他的名字干毛线？
还有周时祁这漫不经心笑着的样子，真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汪序真皱了皱眉，忍不住俯身去拉周时祁，想把他拉起来：“你他妈喝醉了？清醒一点……卧槽。”
话说到一半，非但没把醉的像烂泥一样的周时祁拉起来，反而还被他拉下去了——汪序真猝不及防的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趴在了周时祁的身上。这一下子很是狼狈，他的额头好死不死的正巧撞上周时祁的下巴，后者一个闷哼，汪序真来不及摸一下自己被撞的发麻的额头，就听到那声线里似乎有几丝委委屈屈。
也是，他额头都麻了，后者的下巴能好到哪里去？估计只会更疼。汪序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顾得上立刻起身，微微抬头掐着周时祁的下巴掰过来，就着大大的落地窗外打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的瞧着他的嘴巴：“怎么样？没咬到舌头吧。”
周时祁一怔，鬼使神差的，乖乖的张开嘴巴给汪序真瞧。后者仔细的看了看没出血，就一股酒味儿，渐渐放心，哄小孩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脸：“没事儿，让你闹吧。”
周时祁没说话，只是眸色渐深，刚刚按着汪序真瘦削肩膀的大手不自觉的向下移，缓缓按住他的腰。这种幽暗的夜色里，酒精逐渐就在各路神经末梢里蔓延，让人糊里糊涂的发醉，想做一些平时清醒的时候不敢做的事情。
“谁闹了？”
嘿，还不承认？汪序真忍不住瞪了周时祁一眼，月色下他被酒色渲染过的琥珀色瞳孔就像染上一层美色似的，这么一瞪都勾人的很。周时祁眉头微蹙，忍不住礼尚往来的掐住汪序真的下巴，俯身就想咬那张红润的嘴唇——
“唔！”可惜他忘了之前他把汪序真拉到自己身上，现在两个人在狭窄的沙发上危险性极高斜斜坐着的事实了。他这么向前一俯身，汪序真下意识的就往后躲，两个人被酒精支配的四肢都有些不稳，兵荒马乱摇摇晃晃的一起往下倒。
“卧槽！”汪序真被他先拉在地上又按在地上，后背手肘都被硬邦邦的地板硌的生疼，忍不住抱怨的怒捶跟他一起倒下来却压在他身上的周时祁：“赶紧滚起来！”
“弄疼你了？”周时祁被这一摔弄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皱眉爬起来后伸手把汪序真拉了起来，瞧着地板无意识的说：“我妈怎么不铺一条地毯？”
弄疼你了、地毯，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组在一起忍不住就会让人有种想入非非的外延意境……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还属于这么不明不白的。汪序真脸上的线条不自觉的绷紧了一些，两个人‘闹’过了一番之后又把话题扯回一开始：“找个时间去房产局把名字去了吧。”
“不是，你怎么回事？”周时祁已经咬了一颗烟解乏，看着汪序真似笑非笑的问，多少有些来气：“给你房子你都不想要啊？”
“不是我的干嘛要啊？”
“蠢。”周时祁轻嗤：“多少人一辈子也买不起州城这里房子的首付。”
“唔，可能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人。”汪序真相当有自知之明了，他们两个浑身酒气，醉醺醺的一同窝在沙发里犹如两条丧家之犬，然而他还能笑得出来呢：“但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无功不受禄这句话小学生都明白呢。”
“……你什么时候上过学啊？”周时祁有些无语，懵懵的看着他。
糟糕！汪序真瞬间清醒了，他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迷迷糊糊之中说了什么，登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重新来过。艹，他居然把之前上学的事情说了，就差炫耀自己是个学霸了。
“没、没什么。”汪序真干巴巴的辩解了一句，佯装愤怒的转移话题：“总之不要，你家房子跟我没关系。”
周时祁沉默半晌，忽然说：“你不是无功不受禄。”
汪序真一愣：“什么？”
“你帮我完成我爷爷心愿。”周时祁侧头，认真的看着他：“得好好谢谢你呢。”
“……”汪序真同他对视半晌，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晕。他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故作轻松：“那也不用这么大手笔的报恩啊弟弟，就当哥哥免费帮你了。”
他说着站了起来向洗手间走过去，边走边说：“我先用，你等会儿吧。”
都快折腾到后半夜了，也该洗洗睡了才对。周时祁盯着汪序真晃晃悠悠走到洗手间去的清瘦背影，笑而不语。
*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稳定且诡异的持续下去了，汪序真一开始觉得不自在，但后来口嫌体正直，不到一周就适应下来了。本来两个男生住在一起就不像男女那么麻烦，况且他和周时祁种种生活作息还挺合拍的。
有的时候拍戏，两个人时间错开，有可能好几天也打不了一个照面。就是现如今拍戏的地点在一个横店，偶尔片场还会碰到，这就有一种‘线上线下’都生活在一起的诡异错乱感了。不过同居这事儿汪序真不懂周时祁有没有跟他的经纪人和助理说过，但他自己这边反正瞒的挺严实的。
要不是某次蓝金去汪序真租的房子没接到人，反倒和汪序濯撞了个正着，从那小子嘴里得知‘我哥和他未婚夫住一起去了’的惊恐事实，蓝金还被瞒在鼓里呢。他立刻马不停蹄的去剧组找汪序真，把后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怎么回事？！你哪里来的未婚夫？没有公司的允许你怎么可以谈恋爱呢！知不知道这犯了大忌讳！？”
“……”汪序真心里这个冤，只想把汪序濯脑袋摘下来当球踢缓解仇恨。
蓝金压低声音的催促：“说话啊！”
“其实……这是误会！”汪序真逼不得已，只好慢吞吞的现场编造理由和蓝金解释着：“我这不是最近拍戏时间不规律么，我弟高三，我怕我早出晚归的影响他学习，就搬到我发小家里去住了。我那个发小从小就和我插科打诨的未婚夫叫着，我弟下意识的就这么称呼了。”
蓝金听了之后眯了眯眼，还是有些狐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哪儿来的未婚夫。”汪序真看出来他可能是信了大半，便微微的松了口气，继续圆着谎话：“要是谈恋爱也是未婚妻啊，我喜欢女孩。”
蓝金想想也是——对于汪序真家里的情况他还是略微有些了解的，一直也没听说过汪序真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这种事，怎么可能短短一段时间就多出来一个未婚夫。不过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蓝金绷着脸继续教训：“不过我刚刚说的你还是得记着，你才刚刚出道，别犯傻给我搞什么对象。”
“肯定的，不能。”汪序真忍俊不禁，连连答应，可听着听着又有点纳闷今天蓝金的草木皆兵，他挑眉问：“阿金，你今天怎么这么紧张我的私人状况？”
“废话。”蓝金瞪了他一眼：“你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我能不操心么？”
“……上升个鬼啊。”汪序真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着他都被公司雪藏半年没资源了还上升？蓝金倒也乐观。
“你不记得我上周给你打电话说的事情了？”蓝金皱眉看着汪序真，很铁不成钢的模样。
上周打电话？汪序真一愣，恍惚的回忆了片刻，就想起那个订婚宴晚上蓝金打电话一顿磨叽的事情……奈何他当时被左右夹击，兵荒马乱，蓝金具体说了什么是实在有些记不得了。后来他一直在剧组拍戏，蓝金在公司陪着手下签约的别的艺人跑来跑去，两个人有几天没见了，所以蓝金现在才提起来这件事。
蓝金一看汪序真微微有些心虚的茫然模样，就知道他是记不得了。见状，他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你最近到底在干嘛？怎么心不在焉的？”
提起最近在干嘛那汪序真只有心虚以对，他眼珠转了转，笑着转移话题：“阿金，你之前在电话里到底说的什么事啊，就别卖关子了。”
“我不说了么，之前你去试镜扶易的片段在圈里流传开了，倒真的有几个剧本递上来，只不过都是网剧，制作不算精良。”蓝金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新人有B级制作的网剧演已经不错了。”
“是不错了呀。”汪序真点了点头，听到这消息倒也挺开心：“陆导这部电影还有半个月左右我就能杀青了，阿金你那边有合适的本子么？”
他现在真的很缺拍戏和曝光度，如果能无缝进组真是再好不过了。
“有本子倒是有本子，就是……”蓝金说到此处，莫名的变的有些吞吞吐吐，半晌后才破罐子破摔的说：“有三个剧本，一个男二一个男三，人设都不错，还有一个小制作男一号……就是你得看看本子考虑一下。”
他这种咖位的有男一号演还得考虑？那这男一号人设和剧本到底是得多差啊？差到蓝金这么难以启齿，还要先跟他提另外两个男二男三的本子的，有趣。汪序真一挑眉，饶有兴致的问：“阿金，你就直说吧，这男一号到底是个什么人设？”
“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耽改剧本，让你扮演里面的受。”蓝金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说了：“男演员演受一般挺多顾忌的，但也有不少人去演，主要是你之前不跟我说你喜欢女孩么，而且这个剧本设定里的受还有点娘里娘气的。导演估计给你递本子，是因为看上你的脸了。”
所以说他看起来长的很娘里娘气么？汪序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蓝金也知道这剧本对于别的新人演员来说可能是块好饼，但对于汪序真而言就有可能是个难以下咽的毒饼，所以才如此吞吞吐吐的说出来的。事实也的确如此，刚刚还想着要不是那种‘□□掳掠’人设都能接的汪序真听完之后就沉默了，忍耐不住的咳嗽两声。
这这这……他刚刚在陆导电影里演了一个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咣咣撞大墙的断袖之癖女装大佬，要是再去演一个娘里娘气的受……那他日后想掰回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真是难如登天了。更何况这种角色演多了，没准就真的被认为是喜欢男人了，在这个同姓可婚的背景中同性恋当然也没什么，但汪序真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觉得自己要是被误会了演不了男女感情戏真挺冤的。
汪序真越想越想拒绝，但毕竟半年没有梓涯给的资源，之后要是没有戏拍怎么办？这么一来还是有些犹豫，半晌后他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就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了。汪序真咬了咬唇，纠结的对蓝金说：“那个，你让我在考虑考虑吧，到我的戏了，先挂。”
对面的蓝金‘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的汪序真回到剧组，顿时收到了一片齐刷刷的注目礼，一堆人的眼神就像黏在他身上似的，让汪序真有些不自在，但并不意外。今天这场戏是他的重头戏，也是当初陆哲找他的根本原因——一场女装大佬醉酒，在窑子里跳舞勾引三皇子的戏。
汪序真身上是刚刚就换上的一身女子古装，红色裙裳，轻丝薄纱美轮美奂的飘逸着，在配上他精致得当的女子妆容——芊芊素手妙红衣，眉间一点朱砂痣。惊艳不假，羞耻也是真的。汪序真听着周围一片窃窃私语，不断安慰着自己当演员就是要摒弃一切羞耻感，拍就得了，边光着脚跑到布置好的阁楼上。
这场戏就是扶易光着脚在阁楼上跳舞喝酒的一场戏，万事俱备，只差开机了。
伴随着陆哲在摄影机后面‘卡’的一声，汪序真脑中自动过滤种种羞耻，迅速进入状态，修长的手指勾着盛满了水的酒壶，懒懒散散的坐在阁楼上喝了起来，飘逸的红纱随着他的动作在楼梯间荡漾着，摇摇曳曳的勾着在场所有人的心魄。
阁楼搭的高，也不结实，这场汪序真在上面喝酒跳舞的戏多少是有点危险的，但为了追求最极致最真实的飘逸感觉，陆哲不允许用威亚之类的保护措施，一切都凭演员发挥。
但汪序真毕竟是老江湖了，之前在剧组武打戏学过不少，连武替都当过，自然不在乎这么一点小小的风险程度。他坐在高高的阁楼上，神态自若，对着楼下那些群演笑了笑。按照剧本，他在同楼下扮演老鸨的女演员说话的时候，刻意掐着的嗓音有着几分娇柔——
“鸨母，今日上元佳节，何不一醉方休？”
*
“卧槽，卧槽卧槽！”躲在柱子后面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的胡天，眼见着汪序真一袭红装肤若凝脂的样子，整个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住赞叹道：“真真这也……太他妈的勾人了卧槽！时祁，你说对吧！？”
同他站在一起的周时祁眸色暗沉，一语不发，听到胡天激动的问话也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而胡天也就是那么一问，并不是指望着周时祁真的附和，问完就又继续探头探脑的伸脖子看了——由于他跟汪序真关系好，还特意嘱咐过后者很多遍派女装戏份的时候一定要通知自己过来看的缘故，所以即便汪序真觉得羞耻也还是在拍戏前夕通知了胡天一声。
胡天收到短信，立刻把手头的化妆箱塞给小助理，自己匆匆忙忙的就要跑过来看。结果一转身差点碰到过来造型室视察的监制，后者拉了急急忙忙要跑的胡天一把，不满的皱眉：“干什么去？这么着急？”
“监制监制，我得去隔壁剧组一趟。”胡天也没想着找借口，着急的大大咧咧就说了：“他们那边今天拍重头戏！”
监制自然知道隔壁剧组是哪个剧组了，他看了一圈这造型室还有等着化妆的演员，一派乱七八糟的模样胡天还急着去看热闹，顿时大怒：“去什么去！你工作干完了吗！”
“啊啊啊我去去就回！”胡天哀嚎，嘤嘤嘤的乞求着监制：“陆导的剧组今天拍女装大佬的戏份啊！女装大佬！作为一个合格的造型师，我觉得我有义务去看看他们的服化道团队给男人设计了什么样的女装！”
闻言，正在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眼皮上涂涂抹抹的周时祁长长的睫毛一颤，眉头微蹙的抓住化妆师的手腕，在后者惊诧的眼神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你！你这是借口！”虽然胡天的要求有理有据，但监制还是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的够呛：“今天就是……”
“程哥。”监制的一句‘不许去’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打断，他一愣，侧头看着声音来源——只见刚刚躺着的周时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甩身上穿着的古装大长袖子，在狭小的造型室里都自带‘气度卓然’的风范。
他看着程监制，平平淡淡的说：“我觉得胡天说的挺对的。”
监制一愣，可能是完全没料想到周时祁会站出来帮胡天说话，还没想到怎么回应呢，就见胡天大喜的哈哈笑道：“对吧对吧，我说的没错吧，咱们就是要多学习才对。”
监制：“……”
“说的对。”周时祁唇角弯起，像是笑，笑意却没达到眼底，他看着胡天说：“正巧，我也想看看女装大佬是个什么模样。”

第60章 一见倾心
于是周时祁就和胡天一起去围观汪序真女装大佬的这场‘重头戏’了。
两个人到了剧组之后才发现这场戏场面大，需要的群演多，围观的人自然也多，他们赶到的时候非但没有了最佳围观的‘黄金位置’了不说，还极度容易被这些围观吃瓜群众拍到——毕竟有周时祁这么个自动吸睛体的存在。
“等等！”胡天见到那么多的人就额角一抽，手疾眼快的抓住周时祁的大长袖子，非常有经验的把他拉到隐蔽的柱子后面一躲，说着：“这是个别有洞天的好地方。”
他边说边带着周时祁往里面走了走，绕过柱子后面是一个置物架，里面条条框框的很多空隙，正巧能看到拍戏的场景。
“……”周时祁侧头，瞧着兴致勃勃的胡天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是个人才。”
在偷鸡摸狗这方面。
“嘿嘿。”胡天没听出来他的话中深意，还异常自信的拍了拍胸口：“我哪个剧组都呆过，这片场也来过不少次呢！”
自然能不同于别人，七拐八拐的找到‘黄金观赏’位置了。
说话间，汪序真这场女装大佬的戏就开拍了。拍摄过程中胡天不住的叽叽喳喳，夸张的长吁短叹，时不时的还试图跟周时祁交流一下观看感想，但奈何周时祁一直没理他。后者整个过程都很安静，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阁楼上的汪序真——
看着他喝着玉壶里的水，水珠顺着下巴淅淅沥沥的滚着蔓延到修长白皙的脖颈，越来越下，沾湿了胸前红衫一大片。看着他佯装微醺的嘻嘻傻笑着，甜美娇憨靠在阁楼漆黑的木柱上，伸出手勾引扮演三皇子的那个男演员……然后那个男演员脖颈上分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拦腰抱起汪序真。
‘砰’的一声，周时祁忍不住抬手拍了一下旁边的柱子，力道之大让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胡天哆嗦了一下，侧头纳闷的看着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好像都很生气的周时祁问：“时祁，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能说是因为看到自己未婚妻和别的男人现场**，给他看生气了么？周时祁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画面又香艳又辣眼睛，还忍不住有点唾弃自己——分明知道是拍戏，但看到别的男人把汪序真抱起来还是忍不住生气。
毕竟……毕竟他都没这么公主抱过呢！凭什么让那厮抢占先机占了个便宜？周时祁嫉妒心发作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咬了咬牙，干脆故意从柱子后面绕过去，绕到陆哲能看到他的地方。
“喂！”胡天吓了一跳，连忙要拦他：“你你你……”
正好在三皇子把扶易抱下阁楼后陆哲刚刚喊了cut，一下子就能听到胡天小声的窃窃私语，他纳闷的一侧头，就看到了一身玄色衣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的周时祁。
“嗯？”陆哲一怔，随后便反应极快的站了起来，又惊又喜的问：“时祁，你怎么过来了？”
“我们剧组在隔壁。”周时祁淡淡的说，下巴对着胡天的方向抬了抬：“陪着他一起过来的。”
“……”这话说的也对，但胡天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他何德何能让周时祁陪着他一起过来，分明是周时祁自己要来的好么！况且他们在后面藏的好好的，看完就可以走了，周时祁为毛线自己要突然现身？胡天心里不停国骂着，迎着陆哲疑惑的视线尴尬一笑：“呃，陆导，我们来看看女装大佬这场戏。”
他边说，边对已经拍完了戏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方向的汪序真眨了眨眼。汪序真显然是一愣，随后慢慢的牵起唇角，还了胡天一个笑容。可大半时间眼神还是黏在周时祁身上的，他有点不明白周时祁怎么会过来，还穿的戏服就过来了。
而周时祁压根不理他，淡淡的跟陆哲说着话，陆哲拍完这场戏似乎不太满意似的，对着周时祁长吁短叹：“我感觉谢承的情绪有点不对。”
谢承就是扮演汪序真勾引的那个三皇子的演员，周时祁听到后下颌线微微一紧，轻慢的‘嗯’了一声。多少有些忍不住瞧了一眼汪序真和谢承那边，两个人刚刚对完戏，在那里倒是有说有笑的呢。
周时祁咬牙，只感觉火气上涌，忍不住握了握拳。而陆哲看着刚刚拍完的片段，越看越生气，直接把汪序真和谢承叫过来，当着周时期的面就开始批评谢承：“怎么回事？我想要的是三皇子看见扶易时惊艳但克制的眼神戏，谢承，你怎么演的跟个花痴似的？！一个皇子对小倌花痴？你觉得合适么？！”
谢承被陆哲喷的无地自容，忍不住羞惭的低了低头，小声道：“导演，我错了，我就是……就是没忍住，汪序真太漂亮了。”
汪序真这打扮太惊艳，还给他近距离对戏勾引他，他也很难忍住不花痴啊！谢承入圈不久，也是个蛮实诚的新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话里带着几分憨气，让人忍俊不禁——可真正觉得忍俊不禁的也就陆哲和工作人员，像是汪序真听完就有点尴尬。而周时祁就更不用说了，醋坛子直接打翻。
“陆导。”他忍耐着怒气，淡笑着说：“你也别太生气了，新人不专心是常事。”
“没办法了。”陆导无奈的摇了摇头，指挥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准备，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在场众人都是一愣——因为刚刚那遍实际上在他们眼里已经挺完美的了，没想到陆哲这么精益求精。而周时祁想的却是，再来一遍，那这个明明白白花痴汪序真的谢承岂不是又能公主抱他一遍了？绝对不行！
“陆导。”周时祁干脆的说：“要不然我替他来吧？”
“啊？”陆哲懵逼，诧异的看着周时祁：“你替谁？替谢承？”
“嗯。”周时祁嘴角挑起一抹笑，显的很有‘前辈范儿’：“他不是不专心么？我教教他。”
谢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而汪序真则是皱了皱眉。所有人都不知道周时祁为毛线会来这里探班并且‘抽风’，就连胡天都不知道。不过他本质吃瓜，即便懵逼也能兴致勃勃的继续看戏，心里想的都是‘美感’这件事——试想一下周时祁和汪序真对戏的画面，那美感直接溢出屏幕好么！
胡天被自己的脑补弄的眼前一亮，立刻唯恐天下不乱的拍手叫好：“好啊好啊！让时祁对戏试试呗！”
“当然没问题。”其实偶尔有演员到别的剧组探班，兴之所至来一段戏也没什么意外的，只是以周时祁这样的咖位没人能想到他会‘屈尊降贵’的教谢承对戏，陆哲回过神来就意识到这是一件求而不得的美事。
而且最巧的就是周时祁拍的也是古装，此刻一身古装玄色衣袍，和谢承的打扮并没有那么多分别。陆哲笑的见牙不见眼：“行啊时祁，那谢谢你了，来来来——”
他生怕周时祁反悔似的，马不停蹄的招呼后面的工作人员做准备：“打光摄像准备好，开始第二遍！”
汪序真忍不住看了周时祁好几眼，趁着他们被簇拥到阁楼前开始第二遍之前，他好容易寻到一个空当，凑近周时祁小声责问：“喂，你捣什么乱？”
“哪里捣乱了？”周时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汪序真，盯着他眉间一点朱砂痣，眼神凌厉：“我这是做好事。”
他特意在‘做好事’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让汪序真听的心惊肉跳的同时又深感莫名其妙，眉头微蹙的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副导演高亢的声音打断——
“准备准备！扶易上阁楼！”
汪序真：“……”
无奈，他只得在周时祁戏谑的眼神中赶鸭子上架的爬上了阁楼，开始第二遍，心里想的却是这次大概入戏难了，要翻车。实在是没办法，他这一身女装在生人面前还能抛弃羞耻感，勉强入戏，但在周时祁面前……作死啊，他真的没办法入戏！
汪序真咬牙爬上了阁楼，继续做作的摆着刚刚那些风情万种的姿势，只感觉怎么摆怎么别扭，他忍不住低头遥遥向周时祁望去，刚想不管不顾的对他比个中指的时候就对上周时祁漆黑的凤眸——那双眼睛深邃，悠远，似乎包含着欲言又止的好奇心和试探，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没想到周时祁没看过剧本，却在陆哲喊‘卡’的一瞬间就入了戏，他这一个眼神，比刚刚谢承那一连串的戏都有内容。汪序真一愣，刚刚那种灭顶的羞耻感好似不知不觉的就烟消云散了。
周时祁不愧是个天生的演员，不光是对自己，竟然能让跟他演对手戏的演员也能飞快的顺利入戏，不可多得。汪序真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台词，设计好的动作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在周时祁贵气且戏谑的眼神，腔调中。
“扶易小倌？”此刻周时祁就好像是剧本里活灵活现的三皇子，飞扬跋扈，傲气逼人。他冷哼一声，抬头瞧着在阁楼上翘脚坐着的汪序真，嗤笑道：“传说中的国色天香？也不过尔尔。”
“这位公子。”剧本里的扶易此刻一心勾引三皇子上钩，不恼不怒，依然笑的娇柔，从阁楼上探身出去：“上来喝一杯如何？奴家这里的酒是最好的。”
然后就是重头戏——三皇子上去直接把扶易抱住，下了楼。之前谢承就是按照剧本，很中规中矩的抱着汪序真下了楼，并没有什么设计性，也没办法在视觉上给观众一种‘侵略感’，这也是之前陆哲很不满意的一点，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设计方式。
而这次周时祁大踏步迈上来后，竟然单手就把汪序真抱在了怀里，轻佻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直接扛上了肩膀。汪序真不自觉的惊呼一声，纤细的十指下意识的扣着周时祁的肩膀，玄色衣袍和红色云裳，白色十指之间的反差感极其强烈。
这种狂放，自大，不可一世的单肩抗比起之前的公主抱，这样好像更有对抗感了一些。汪序真也是第一次发现周时祁原来力气这么大，他扛着自己，仿佛自己没有重量一样，轻松自如极了。
“留着。”下了阁楼，周时祁把汪序真扔在了地上，在他‘柔柔弱弱’的目光里直接扯下腰间的玉佩扔到他的红衫上，语气轻慢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爷给你当纪念。”
说罢，直接离开了。短短的一场戏，周时祁设计了很多小细节，最后的扔玉佩更是即兴发挥。却把皇室的嚣张皇子身上的贵气，不可一世，高不可攀完整的表达出来了——即便对扶易饶有兴趣，但更多的是对待戏子的态度。把和汪序真之间的性张力，演绎的收放自如，这就是一个演员能给角色带来的升华程度。
只有和周时祁还有扶易都对过戏的人，才能更容易体会出二者的差距。汪序真看着周时祁的背影，心中忽然浮现一个朦朦胧胧的念头——他觉得假如三皇子这个角色如果真的是周时祁扮演，那扶易根本就不会杀了他，继续喜欢五皇子。
他一定会对三皇子一见倾心。

第61章 纵容
半个月后,扶易的戏份彻底结束，汪序真也从《**簪》剧组杀青，能暂且歇两天了。
但就这整整半个月,汪序真也没办法给蓝金一个确切的答复告诉他自己到底是接还是不接那个耽改网剧。说实话拍完了**簪这部电影里扶易的全部戏份后，汪序真理解了这个女装大佬小倌的性格本质——外刚内柔，为爱死而不悔。但毕竟是个配角，如果深究的影评人不多的话,他在大众心目中呈现的就是一个‘外柔’的娘娘腔形象。
而这新网剧的男主受也是个娘里娘气的形象，汪序真左思右想也实在是不想把自己出道初期的印象就钉死在‘娘娘腔’这里了。可他要是不接……也没钱花，难不成就坐吃山空么？虽然现在他和周时祁住在一起,倒是不愁吃喝,但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
接还是不接，这是个哲学问题。
直到一路开车回了他和周时祁的‘家’，汪序真还在思考这问题——车是他在二手车网站上买的一个破代步车,整个车下来加上保险没有周时祁这黄金地段的停车位五分之一贵那种,一般人见到这个破车绝对想不到是个‘明星’再开。
周时祁当时看到他的小qq,万分嫌弃的皱起眉冷哼着教训说就算一千八百线都不稀罕开这种车,但汪序真觉得无所谓——就一个代步作用而已嘛,要不是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来来回回打车，再加上和周时祁住在一起不方便让助理送,他还不舍得花钱买这辆小qq呢，周时祁还敢嫌弃。
汪序真把车挺到停车场从电梯上楼的时候,手上拎着两袋蔬菜。自从他们订婚住在一起之后，曲灵就为他们的吃穿住行操碎了心,其中在‘吃’这方面操心是最多的。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做饭,也根本不会，更何况是两个男人,于是就想帮他们两个雇个保姆，负责照料他们的日常起居，更主要的是给他们做饭，省的现下沉迷于外卖和下馆子的年轻人身体吃不消。
但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就遭到了周时祁和汪序真的强烈反对——周时祁心想的是好不容易开展二人世界，给他机会攻略汪序真，来个阿姨捣什么乱？汪序真则想的是他和周时祁本来就是装模作样住在一起，一人一个房间各过各的，三天两头也不一定碰头一次，要是来个阿姨发现这种诡异状态告诉曲灵，那他们不就白装了？
况且无论是汪序真还是周时祁，都是不太适应和一个絮絮叨叨的陌生人住在一起的。两个人所思所想千转百回，但到了曲灵面前都是统一口径，齐刷刷的拒绝就完了。
曲灵见着他们两个统一口径，死活不要保姆的样子也没办法，但却发号施令让他们两个不能天天要外卖吃垃圾食品，既然都订婚了就要自己做饭，要不然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两个人嗯嗯啊啊的点头，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心里却想买菜做饭刷碗这么一套下来至少得两个小时，哪有要个外卖方便，做饭什么的是不可能的，是永远不可能做饭。
“一定要自己做哦，我会时不时去视察的。”
直到曲灵笑眯眯的这么一句半威胁，才让两个人从天马行空中回神，登时一个激灵，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言难尽’这四个字。
“一三五我做饭，二四六你。”离开周家，汪序真就跟周时祁制定了这么一个规则：“至于周末，就定外卖吧。”
他不想当面答应曲灵背后该怎么样怎么样，万一某次曲灵真的来视察了看到不太好，况且让他们学着自己做饭，总不是什么坏事情。虽然将近一个月，他和周时祁进厨房面对锅碗瓢盆都像是世界大战。
今天周一，又轮到他做饭。汪序真也不知道做什么，再说他和周时祁一周碰到的时间并不多，大概率那货是不在家里的，于是他就胡乱的买了两样，寻思随便对付一口得了。但没想到今天输入指纹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家里面居然是开着灯的。
嗯？周时祁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么？汪序真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随后就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洗澡的动静。唔，估计真是周时祁回来了。
汪序真回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光着上半身，正在拿着毛巾擦头发的的周时祁碰了个正着，两个人视线碰上，莫名其妙的僵持了几秒钟。
还是周时祁先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其实两个人也有几天没见了，莫名就有点尴尬，汪序真没话找话的问：“想吃什么？”
周时祁知道今天周一，轮到汪序真下厨了，闻言也没客气的说：“糖醋排骨。”
“……糖醋白菜行么？”汪序真想到他刚刚压根没买排骨，漫不经心的去超市也不知道挑选了点啥，心虚的问。
周时祁瞪眼：“你当我是兔子？”
“噗。”汪序真忍俊不禁的笑了下，也不继续跟他斗嘴，转身去厨房看看自己刚刚放进去的那两个袋子里有什么菜——不愧是他心不在焉时买的菜，一点肉也没有，几个西红柿，茄子，土豆，孤零零干巴巴的好不可怜。
“那个，我觉得咱们保持身材是第一要求。”汪序真转头，看着周时祁一本正经的严肃道：“今天就全素宴吧。”
周时祁：“……”
不做饭的人是没资格挑食的，最后两个人一通忙活后还是吃的全素宴，再加上两碗白米饭，可以说是相当的寡然无味了。再加上汪序真本来就做饭难吃得一批这个前提，他觉得自己这两盘子菜简直配不上周时祁家里这个豪华大长桌。
但周时祁倒没说什么，平平静静的吃了起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汪序真对于这一点多少有点诧异——从他们两个自己动手做饭的第一天起，他就清晰的意识到了自己做饭多难吃这个事实。但每次周时祁吃他做的饭竟然从不挑三拣四，非常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就是在汪序真连续做了三次蛋炒饭之后，说了句：“下次做点肉。”
这样的态度，导致汪序真也不好意思挑剔他做饭难吃，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忍耐着，对于合伙做饭这件事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稳定和谐。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俩竟然莫名有一种过日子的感觉了。
“喂。”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时祁突然叫他。
汪序真咬着筷子问：“嗯？”
“你怎么了？”周时祁微微蹙眉：“感觉心不在焉的。”
“……”这难不成就是顶级演员的洞察力？他这一点小小的漫不经心都被周时祁看出来了，汪序真忍不住轻笑一声，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这两天颇为苦恼的事情简略的说了说。周时祁比起他，可以算作圈内的‘老人’了，且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很有规划，对于这种接戏方面迷茫的时候问问他百利而无一害。
周时祁皱眉听他说完，想也不想的说：“别接。”
“啊？”汪序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迅速果断的给出建议，一时间不禁一愣：“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自己也知道被固定线路多可怕。”周时祁瞧着他，顿了下嗤笑一声：“尤其是在某些方面固定化了。”
周时祁口中的‘某些’方面汪序真当然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些方面，说实话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可是可是，他纠结的原因也跟周时祁说了呀。汪序真无奈的鼓了鼓脸，有些泄气：“假如有选择，谁还犹豫要不要接这个呀。”
他本来就是一个新人，又被雪藏了半年，不有戏就接等着去吃屎么？
“不用着急。”周时祁夹了一筷子寡淡的菜色，面无表情的机械咀嚼：“过段时间会有转机的。”
“转机？”汪序真纳闷：“什么转机？”
周时祁筷子一顿，不禁深深的看了一眼汪序真——不知道他真傻还是假傻。半晌后在他实实在在的迷惑眼神里，他只得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黑白无间，马上上映了。”
他这么一说，汪序真才想起来前几天黑白无间在宣传得沸沸扬扬期间定了档，寒假党流量最热的时候。刚刚定下来的时候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干脆再拖几个月定到春节档，但转念一想周时祁的电影排着队等上映，都想去春节档的话自己打自己就不好了……所以定在寒假档也不奇怪。
但他奇怪的是黑白无间上映，跟他的转机有什么关系？汪序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可没忘了自己只在电影里出现三场戏，戏份不到五分钟的事实。他看着周时祁一本正经的态度，忍不住笑了笑。
汪序真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周时祁有些来气，皱眉问：“你不信么？”
“你演的电影，票房热度一定没问题。”汪序真很诚恳的说着：“但我就在里面出现了能有三分钟？何谈转机啊。”
周时祁听了撇了撇嘴，全然不像他这么想，他理所当然的说着：“有的人，出现一分钟都足够让人记住了。”
汪序真一愣，脱口而出：“想不到你对我的脸还挺自信？”
“……谁对你的脸自信了？”周时祁不幸露馅，恼羞成怒的补充着：“你别忘了你那三场戏都是跟我对戏，
演的好的话有人关注到有什么奇怪的！”
哦，看来这是对自己非常自信了。汪序真忍不住笑了笑，哄小孩似的点点头：“行。”
“那个什么破网剧。”周时祁瞪着他，叮嘱道：“别接知不知道？”
“嗯。”汪序真不想跟他辩驳，笑着点点头：“知道了。”
他没周时祁那么盲目乐观，觉得三分钟戏份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所谓转机，他应和周时祁只是因为那个破烂网剧还在筹拍选角中，基本公司都没联系好呢，自然不急于递出去本子的演员给回复。蓝金那边的意思是，拖个一个月半个月的才决定要不要演不成问题。
而黑白无间一周后就上映了，且看那三分钟戏份能不能有转机，有的话在另说呗。
陆哲导演，周时祁主演，题材是当下最热门的警匪追逐机车题材，黑白无间这片子从开拍的那天起业界就无比坚信的断定这片子要爆。然而也不用‘业界’猜测，就算是对电影一窍不通的人，光看这阵容和题材也觉得是必爆档——最火的演员，最适合合家欢在电影院里看的题材，大荧幕重金属，快节奏的机车片就一个‘爽’字，爆是必然的。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料到这片会爆，也没几个能想到《黑白无间》这电影会爆的这么厉害。
上映第一天，黑白无间就拿到了全国各大影院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排片，犹如暴风过境一般的席卷了2.5亿票房。上映首日能达到两亿以上票房的统共也才不过十部电影左右，还往往都是在十一黄金档，春节黄金档。像是黑白无间这种寒假档的少之又少，这票房一出来的时候，整个网络都沸腾了。
不管是电影主创还是演员，在上映首日几乎齐刷刷的上了微博热搜，前五十里面得有二十条是和黑白无间有关的内容。而这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讨论中，说到最多的当然还是周时祁。
像是#能打败周周的只有周哥#，#周时祁只能自己破自己记录#，#周时祁下一个影帝安排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已经在血洗广场了。汪序真目瞪口呆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他到底是小瞧了周时祁的热度了——他的热度不在于能带动自己，现在黑白无间的导演陆哲，男二费晗，甚至是他这个出场三分钟的小透明，居然真的都在网络上有了姓名了。
怪不得之前周时祁自信满满的对他说有转机，因为他是真的对自己自信他能做到这一切……第一天快要三亿票房，剧组官方微博的破亿海报都来不及做了。然而最可怕的不是第一天2.5亿票房，而是第二天逆跌，直接蹦到三亿了。
“周时祁。”晚上回家的时候，汪序真忍不住问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到时宠辱不惊十分淡然的周时祁：“这电影……你看了么？”
“嗯？”周时祁一挑眉：“你说黑白无间？”
“嗯。”
“我用得着去看么。”周时祁无所谓的笑了笑：“那都是我演的。”
此刻八点多钟，夜色微醺，州城是暖城，一月初的天气里也不冷，开车窗户吹进来徐徐微风，正好吹在穿着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身上。汪序真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漂亮的眉眼更显温和，侧头看着他：“没想过加了后期特效，在电影院看的感觉会不一样么？”
虽然电影是他演的，但他这个男主角也只是知道剧情而已，自己的杰作不去电影院的大屏幕上欣赏一下成片，不觉得可惜么？
周时祁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微微一动：“你想看？”
汪序真笑笑：“有点。”
人都有好奇心，他是真的很好奇这个两天就快席卷了六亿票房的黑白无间成片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平日里和周时祁这么日常相处惯了，看到微博那些少女一片齐刷刷的连番尖叫，也很想……去看看大荧幕上的周时祁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帅？
周时祁沉默半晌，直接站了起来：“行啊，走吧。”
汪序真一愣：“去哪儿？”
“废话。”周时祁笑：“电影院啊。”
“……”本意只是想让周时祁去陆哲那要一份成片用电视播的汪序真顿时无语了，他哭笑不得的拉住已经要准备去穿衣服的周时祁：“你等会儿，去什么去啊。”
周时祁皱眉：“不去怎么看？”
“你才废话。”汪序真微微抬了抬下巴，也用刚刚周时祁教训他的话反击回去，老气横秋的态度：“你能随便去电影院吗？人多眼杂的，你也不怕被拍到？”
周时祁何尝不知，但他听了汪序真的教训还是有些郁闷，低头不语的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那你还说。”
“你笨啊，管陆导要一个片源电视播呗，或许还能要到导演无删减版。”汪序真兴奋的想着，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在周时祁头毛上摸了两下，像撸猫似的安慰道：“这样不就行了。”
然而任性是周时祁的代言词，他看到汪序真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反而不开心，咬了咬牙一别头，固执的说：“我就要去电影院。”
“……你不怕被拍啊？”汪序真都无语了，忍俊不禁的看着耍脾气的周时祁，只觉得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没有骨头吃咬沙发角嘶吼的狗狗，跟他都生不起来气。
周时祁桀骜的说：“我才不怕。”
“可我怕和你一起被拍啊。”汪序真无奈的看着撕闹的周时祁，就像在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自己去吧。”
“……”
半个小时后，被周时祁强迫威胁‘你自己不穿衣服我就帮你穿’的汪序真已经和他两个人‘武装齐全’的戴好帽子口罩的偷溜出来了。两个人碰巧穿的都是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从卧室出来碰上都被这巧合弄的有些愣——乍一看莫名像是穿着情侣装的大学生似的。
汪序真不禁有一丝尴尬，然而这丝隐秘的情绪还来不及如何蔓延，就被周时祁‘快快快’的催促都催走了。两个人就是住的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下楼走几步就是广场，一水儿的影城任人挑选。然而那地儿不好停车，两个人想着干脆也近，不如就走着去算了。
路上的时候汪序真想到自己和一个堪比□□还有威力的顶流走在一起就心惊胆战，忍不住频频问旁边的周时祁：“你真要去电影院看啊？别作了行不行？”
“谁作了？”周时祁怒，非得给他怪异的理由找个借口：“在电视上看跟在电影院看感觉能一样么！”
话倒是这个话，但是……汪序真忍不住说：“但你不怕被拍到么？”
“戴着帽子口罩呢。”周时祁不以为然：“谁能认的出来。”
汪序真无语，心想着您对您粉丝是真没自信，忘了之前在日料店门口的悲惨经历了么？他张了张口，还要再劝说，就听到旁边的周时祁声音有些轻的说了一句：“话说我都两三年没来电影院了。”
汪序真一愣：“你自己之前的电影，你都没来电影院看么？”
“……自己演的有什么好看的啊。”周时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心想着他虽然挺爱看电影，但没什么非来电影院看的爱好。人多环境密闭空气不好，这些他都不太喜欢，更何况走红了之后去哪儿都有一大堆人追着他尖叫奔跑，他就更不爱来了。
之所以今天吵着闹着耍脾气非得要来……也是因为想跟汪序真一起看电影罢了。况且这个电影，在某种意义上也算他们两个合作的第一部电影了。周时祁这人一向没什么浪漫细胞，但也觉得这个行为，应该还算有纪念意义。
然而人的脑回路都是不同的，汪序真是个很爱去电影院看电影感受氛围的人，他一听到周时祁这么说，情不自禁的就有了几分同情——孩子也怪可怜的，走红了没朋友就算了，连个电影院也不敢去，都两三年没去了。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怪不得脾气不好又孤僻，也都是能理解的。
思及于此，汪序真就忍不住有些心疼周时祁了。
“行，去就去吧。”他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不要扫周时祁的兴致。大不了就是被认出来继续夺命狂奔呗，而且现在天黑电影院人多，只要小心点也未必会被人认出来的。
周时祁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他：“不反对啦？”
“嗯。”汪序真无奈的点了点头，心想着周时祁毕竟是个小孩子，鲜嫩多汁惹人怜的。一旦稍微弱势点或者流露出来一点可怜就忍不住让人心疼纵容，怪不得那么多妈妈粉姐姐粉什么的。
自己一个钢铁直男，在近距离了解了他的人格魅力之后都有点转粉的冲动呢。
两个人找了最近的一家影城，进去后眼前就是大批大批呜呜泱泱的人群——大概是放寒假了，晚上快九点钟也人流如注的，主力军还都是年轻学生。许久没单独置身于这么大批量的人群中，汪序真和周时祁都有些紧张。
“先找个位置坐。”汪序真四下瞄了一圈，半晌后眼睛在电影前台旁边那家卖哈根达斯冰淇淋的店面上停了下来——可能因为这冰淇淋对于学生来说还是比较贵，消费人群较少，跟旁边爆米花店的门庭若市比起来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了。
不过他们正好就需要这样的无人问津！汪序真眼前一亮，拉着肢体僵硬的周时祁就走了过去，在服务员晶体的目光中，他随便买了一盒子冰淇淋递给周时祁，就像哄小孩似的把周时祁按在角落的位置里，轻声说：“你先吃着，我去买电影票。”

第62章 喜欢你
最后两个人这电影也没看成,但却不是因为周时祁，而是因为汪序真。
他把周时祁安置好了之后去自动售票机买票的时候，正盯着屏幕琢磨着也不能让周时祁看电影的时候戴口罩待两个小时，哪个座位足够隐蔽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旁边咬着吸管喝奶茶的两个女生在悄悄的打量他。
边打量,还边自以为窃窃私语的说：“这小哥哥眼睛好漂亮,跟刚刚电影里那个小乞丐好像啊。”
汪序真心头猛的一跳,故作镇定的继续盯着屏幕，然而耳朵里已经传来另一个姑娘的声音：“真的哦，那个小痣位置都一样……不会就是本人吧？”
不知道是这个黑白无间太火了还是这两个姑娘刚看完电影记忆深刻的原因，总是汪序真觉得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就他这么一个一百八十线小透明出来看个电影,居然也有被认出来的一天，他是该开心还是应该无奈？
就在他听到那两个姑娘议论到要不要过来跟他搭讪的时候,汪序真果断放弃了买票的这个想法，偷偷溜去了厕所里面。边走，边马不停蹄的给周时祁发微信——
[赶紧偷摸下楼，有人认出来我了。]
周时祁的消息回复的很快，是从字面上就能看出来的嘲笑：[不会吧？你还能被认出来？]
……艹，劳资也不想的好么？汪序真这个来气啊,想也不想的直接按下语音键对他吼了一嗓子：“别他妈废话，赶紧给我滚下去，到c门等我！”
周时祁则是给他发来一串省略号来体现自己的无语，但总归是答应了，也不再继续坚持那劳什子看电影的冲动。他算是发现了,他和汪序真今天就跟‘浪漫’两个字无缘,还是乖乖回家里呆着吧。
汪序真打发了周时祁,自己又在洗手间呆了十分钟，随后在周时祁夺命连环催促下想着刚刚那两个八卦的姑娘大概应该走了,才从洗手间出来。一路低着头，偷偷摸摸的走到电梯蹭着人群下去的时候，汪序真觉得他这一系列举动颇有警匪片里侦察与反侦察的草木皆兵了。
没办法，他要是一个人都能摘掉口罩任人拍，权当积攒话题度了，但眼下这不是带着一个祖宗一起呢么。
去了c门找到周时祁的时候，这祖宗已经窝在路边的无人的板凳上半蹲了下来，百般聊赖的等着他。好容易等到了人，周时祁还忍不住瞪了汪序真一眼，闷闷不乐的小声嘟囔：“约会失败了。”
汪序真没太听清他说什么，追问了一遍：“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周时祁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回家吧。”
*
黑白无间在上映的第四天就突破了十亿票房，凭借着一路逆跌的形势估算，最低也是要朝着三十五亿的标准使劲儿的。院线看出来哪部电影赚钱，自然又大大的给黑白无间加了排片，这个档期里，至少一个月其他的电影都会成为炮灰。
周时祁再度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这次媒体似乎直接奔着造神的模式去的，头版头条的标题直接就是：二十二岁的他创下的记录，前无古人，怕是未来五十年也没有来者能破了。
就像这个寒假党一样，有了黑白无间其他电影都成了炮灰，而黑白无间剧组有了周时祁这么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其他人也自然成了陪衬。但在‘大爆’的基础上陪衬也能喝口汤，就真的如周时祁之前所料，仅仅在电影中客串了三分钟戏份的汪序真也收到了好几个本子。
而其中最意外的是他居然接到了郭谌的电话——之前他曾经去试镜过，最后连郭谌的影子都没见到的一次惨败经历，汪序真接起电话听到对面的男声说他是郭谌的时候，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很意外么？”电话对面的郭谌轻笑了一声：“我记得你之前来试镜过。”
“呃，的确去过。”汪序真回过神来，便平静的应对：“很遗憾之前那次试镜，连郭导的面都没见到，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么？”
按理说上次苏望那么一顿添油加醋，郭谌连试镜机会都没给他，理应是对他厌恶的，现在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呢？汪序真百般不解的琢磨着，只听电话对面的郭谌说：“那我再给你一个见我的机会怎么样？”
汪序真愣住。
“上次的试镜，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演这个角色。”郭谌在电话对面劝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再试试？”
汪序真抿了抿唇：“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
“其实上次之后，我的副导演闵予华就一直在推荐你，说你试镜的时候表现很好。”郭谌顿了一下，又道：“然后黑白无间上映，你在里面不是有几分钟的戏份么，我看了看，也的确足够灵，你是哪个戏剧学院毕业的么？”
汪序真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半晌后才轻轻道：“没有……自学成才。”
其实他本来是s市戏剧学院毕业的，但州城没有这么个地方，他的大学生涯，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不过好在几年的专业训练到底给他积累了不少，东西都留着，就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果然郭谌听了之后略有些诧异的问：“没有？那倒是有点奇怪，我看你表演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愧是大导演，三分钟戏份就能看出来这么多，汪序真笑了笑。
“你如果要是想试试的话，明天过来试镜，下午一点，还在上次的地方。”郭谌声音挺轻松的，像是在笑：“之前不让你试镜也是因为你是别人推荐过来，相当于变相走了个后台，懂的吧？结果还搞不守时，其他演员看了也会有意见，这次记得千万别迟到。”
听到郭谌的话，汪序真一时间都来不及先感慨自己巨冤这件事了，微微蹙眉：“推荐过去？”
什么推荐过去？他怎么就成了郭谌口中的走后台了？那个剧本……不是他看了自己扶易的试镜后递给自己的么？汪序真记得蓝金是这么说的啊！
“其实想想我也有不对。”郭谌诚恳的说：“你是时祁推荐过来的人，我还是应该让你试镜的。那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很靠谱，你不会怪我吧？”
汪序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没消化刚刚郭谌说的事情，脑子里一团乱麻。郭谌没介意他的不回应，还在那边喋喋不休的问：“明天，可以么？”
汪序真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下来，脑子里只想着试镜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等挂了电话呆坐了好半天，才整理出来郭谌刚刚话中巨大的信息量。所以他这个试镜机会……是周时祁推荐过去的对么？
他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给蓝金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开门见山的问：“阿金，你告诉我上次郭谌导演那个剧本，试镜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者似乎没想到他打电话过来是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说：“呃……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汪序真皱眉：“阿金，说实话。”
“哎，好吧。”蓝金见状，叹了口气交代了：“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原因，这剧本是时祁推荐的，他跟郭导打过招呼让你去试试。”
汪序真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愤怒，直感觉血往脑门上冲：“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办法，陈舟不让啊。”蓝金连忙解释：“你想想那个时间段，经理刚刚说公司半年内不会给你资源，结果时祁后脚就偷偷给你塞本子，这传到高层耳朵里他们怎么想？八成就得以为时祁故意跟他们对着干呢，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陈舟交代了，我也只能想个别的借口搪塞你。”
蓝金的理由有理有据，无懈可击，前因后果苦衷交代的清清楚楚，简直让人找不到半点反驳和生气的理由。可是汪序真……还是觉得不大自在。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抓紧，轻声问：“周时祁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谁知道了，可能他看你有缘，在洗手间不是还帮你出头打架？估计是觉得自己下手太狠了才连累你被雪藏半年，心里内疚呗。”
汪序真下意识的帮他反驳：“可不是这样的，没有他我会被罚的更惨。”
因为本身，他自己也是要教训性骚扰他的那个老不羞的。
“害，你管因为什么呢。”蓝金倒是不考虑那么多，大大咧咧的说着：“反正时祁看你顺眼，喜欢你，就愿意帮你呗，这是好事，跟他搞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喂？喂？靠，怎么挂了？”
蓝金说到一半电话里就响起‘嘟嘟’的声音，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汪序真已经挂了，不由得纳闷的摇摇头。
而电话对面的汪序真脑子有些木，里面回荡的都是刚刚蓝金那几句无心之语——反正他看你顺眼，喜欢你，看你顺眼……喜欢你……周时祁真的喜欢他么？他已经帮他太多了，多的几乎都让汪序真有点承受不起了。
他不由得抬头打量一圈身处所在——他和周时祁所谓的‘婚房’，二百多坪装修精致的空间里却莫名的显的空空荡荡，仿佛他说句话，都能有回音似的。这房子，这婚约，这试镜……此刻都让汪序真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刚刚郭谌和蓝金的话，就好像一记敲在他心头的钟声一样，一下子把他的警钟敲响了。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在跟着周时祁的节奏，走进他对于自己的好里面去。可是因为太过自然而然，好像周时祁每一个举动都有动机可循似的，久而久之，汪序真竟然忽略了去深入探索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的这个源头了。
除了之前小小的怀疑过以下，可也很快被周时祁这个大孝子可怜巴巴要跟自己嫁订婚这个消息闹没了。如今全盘回想一下，竟然让人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周时祁难不成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么？
对自己这个比他大了好几岁，要什么没什么的男人有意思？甚至是喜欢他？这种话汪序真简直觉得听听就可笑，但更可笑的却是此时此刻他竟然不得不怀疑这是真的。要不然一个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对另外一个人好呢？
‘叮铃铃！’
正当汪序真脑子里犹如一团乱麻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不安分的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一个激灵，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的‘胡天’两个字。汪序真眨了眨眼，定下心神之后接起来，语气平静：“喂？”
“真真啊。”胡天似乎在外面，说话间都有呼啸的风声：“一会儿宴云楼，你怎么过去啊？”
电影票房过了十亿，陆哲赚的盆满体钵，笑的合不拢嘴大大方方就要请全剧组参与庆功宴，还放话来说甭管戏份多少，所有人必须到场，少一个他就亲自打电话催。地点定的还是上次给汪序真带来阴影，但却是州城数一数二的私密性酒楼宴云楼。
汪序真才想起来庆功宴这事儿，他轻轻呼了口气，暂时性的把跟周时祁那团乱糟糟的猜测压下，笑着回：“我开车去。”
“卧槽不是吧。”胡天声音惊恐：“就你那破车？”
他也是见过汪序真那辆破qq代步车的，对于这年代还有人开那种破车，胡天单方面表示惊掉眼珠。
“我那车怎么了？”汪序真一挑眉，十分不满有人攻击他的小qq，强调着：“特别实用呢。”
不怕磕碰还省油，有什么不好的！胡天‘噗嗤’一声，简直笑的停不下来：“卧槽哈哈哈你可别丢人了，你那车，宴云楼停车场的保安都不给你位置！算了算了，你说个地址，哥去接你。”
于是杀青宴，是汪序真和胡天一起去的。路上的时候汪序真还接到了周时祁的电话，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哈士奇’三个字他就隐隐有些脑仁作痛，甚至有点回避接电话……直到手机响到旁边开车的胡天都看过来了，汪序真才不得不接起来：“喂？”
“你怎么还不到啊。”周时祁看来是已经到场了，居然还打电话催促他：“真慢。”
“……我跟天哥一起来的，快了。”汪序真斟酌着回，忍了忍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催我干嘛？”
“当然是无聊咯。”电话对面的周时祁忍不住笑了声，声音低沉清冽，隔着电话波自带磁感的撩拨人：“你来了起码还能陪我玩。”
幼稚！汪序真无语，直接了当的挂了电话——却莫名感觉心口狂跳。
胡天侧头看了眼汪序真，脸色变的有些古怪，忍不住问：“谁打来的啊？”
“周时祁。”汪序真平静了一下心跳，淡淡的回：“怎么了？”
“没怎么。”胡天虽然这么说，但却还是忍不住纳闷的侧了侧头：“就感觉你那表情，像是在接女朋友电话似的。”
接之前又纠结又犹豫，说话的时候小动作不断，给人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挂了电话后，还瞪着手机不自觉的疯狂唇角上扬……胡天回忆了一下，在汪序真僵硬的表情中笃定的补充：“没错！你要是不说你接的是时祁电话，我就真以为你小子有对象了呢，哈哈哈！”

第63章 拼酒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因为胡天这一句话闹的，汪序真在庆功宴上的一整个晚上都有点魂不守舍，恍恍惚惚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用四个字总结就是——走马观花。就连费晗三番四次过来阴阳怪气的挑衅他都懒得搭理,端着一杯酒慢慢的啜,目光空洞。
嗯？结果这种态度在挑事儿的眼里看起来就是传说中的‘目中无人’,费晗特意凑过来汪序真面前说了好几句,结果不见这人给半点反应,立时就忍不住有些恼了,直接上手抢过他的酒杯。
“喂！”费晗怒道“你什么意思？干什么不理人啊？”
手里的酒杯猛的被人抢走，里面的酒水洒出来大半直接淅淅沥沥的落到汪序真身上他才回神，忍不住就有些头疼——这费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好像跟讹上了他一样,有事儿没事儿都喜欢来找他麻烦,他们两个毫无利益冲突，在汪序真看来费晗这脑残孩子这些举动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不好意思。”他抽了张纸简单的擦了擦衣服上被泼上的酒渍，淡淡的回：“有什么事么？”
“我要问你。”费晗也没有把人家衣服弄脏了之后的内疚感,把杯子搁在一边，探头探脑的眼见四下无人，一双黝黑黝黑的大眼睛就眨也不眨的盯着汪序真问：“你之前在剧组是不是装傻？”
最了解敌人的永远是敌人,汪序真虽然之前在剧组演技精湛骗过了所有人，但费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怀疑——在费晗看来，自己在剧组那几次吃亏都和汪序真息息相关,绝不是毫无缘由的。但之前汪序真是个傻子的外皮，他想找麻烦都师出无名,还会被人说是斤斤计较,搞的他有理说不清。
现在汪序真‘恢复正常’了，费晗立刻觉得他之前那些怀疑都得到了实质性的印证——那就是汪序真根本就是装傻。他说完,眼睛就眨也不眨的盯着汪序真，渴望从那张脸上得到什么反馈，但很可惜，听完费晗的话，汪序真那张精致淡然的脸上眉毛都没动一下。
“装傻？”他甚至轻笑了一声，用一种看不懂事小孩的眼神看着费晗：“我为什么要装傻。”
“呵。”费晗冷笑一声，本来胸有成竹的准备却因为汪序真的反应而有些不平静，他骄纵惯了，现如今愣是深吸一口气按捺着直接把酒泼到汪序真脸上的冲动，咬牙切齿的：“扮猪吃老虎，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说实话，我真搞不明白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汪序真无奈的笑了笑，索性直接问了：“你干嘛要针对我这个一百八十线？我要是之前就正常的话，为什么要装？”
“你少装蒜！”费晗压低声音，显然是气急了：“那次威亚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让费晗怎么想都觉得不对的地方，还真就是那次的威亚事件，他虽然和经纪人安排了工作人员刻意想让汪序真受伤，但时间地点都不对——汪序真受伤不应该在那个时间，他还没有吊上去，更不应该在他去的时候。
原来觉得是巧合，但后来知道汪序真恢复正常了之后，费晗怎么想都觉得细思极恐，他觉得那件事绝对跟汪序真脱不了干系。他策划的事件没成功就算了，还反倒让自己腰疼了半个月还没骂，费晗真是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费晗。”汪序真依旧是笑盈盈的，但琥珀色的眼底却淡淡的闪过一丝寒光。他语气平静到近乎是和缓，笑着凑近费晗耳边轻声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既然都明白了我也不藏着掖着，只可惜这件事你不能说出去，不会有人信。”
“我要不那么干，我就得住院了。”汪序真在僵硬的费晗耳边轻笑着说，目光冷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之前那些行事儿我都记着呢。”
“你！”费晗忍无可忍的推开他，脸色苍白，气急败坏：“你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想告诉你别老想着害人。”汪序真淡淡的抿了口酒，轻松闲适的模样：“我之前还披着个傻子外皮呢你都欺负，真不算男人。”
其实这才是汪序真十分看不上费晗，总琢磨着让他吃个瘪之类的最重要原因——身处娱乐圈，勾心斗角处心积虑都是正常的，就像他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私心有手段没什么好鄙视的，但人总得有下限。他之前是装傻子，要是真傻子的话就属于二级残废，连一个二级残废费晗都因为嫉妒处处针对，也真够可以的了。
费晗被他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声音直打颤：“你、你说什么呢？！谁不是男人了！？”
汪序真：“我说你啊。”
费晗终于被他激的忍不住动起手，一个挥拳就要揍汪序真那张让他看不顺眼的脸，可惜，他忘了自己蠢这个不可抗力的设定了。他们站在酒桌旁，长长拖地的桌布繁复缠绕，汪序真早有准备的一个使力，脚下踩着桌布尾巴往费晗踉跄的脚下一扯，立刻就给他绊了一个狗吃屎、
伴随着费晗的一声尖叫和倒地，桌上的一大堆就被也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一时间偌大的厅堂里只能听到稀里哗啦的玻璃碎裂声了——听这就是不堪入耳的狼藉，刺激。
费晗这一个动作，把整个杀青宴上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就连里三层外三层围着陆哲和周时祁的那群狗腿，也愿意暂时性的分一个眼神到这边，于是大家都看了一身汤汤水水花红柳绿的费晗，狼狈的倒在地上，一头一脸的酒水不说，脸色还难看的厉害。而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陆哲脸上也挺难看的。
费晗经纪人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就要冲过去把他扶起来。远远望过去的周时祁却敏锐的捕捉到费晗旁边的汪序真斜斜的倚在一边，笑盈盈瞧着费晗的模样，不禁目光一顿——瞧着得逞的小狐狸模样，就知道十有□□费晗的‘倒霉’跟他是脱不了关系的。
“你！”果然，费晗被经纪人扶起来后就气急败坏的冲到汪序真面前大吼：“你想死吧？！”
在圈里鲜少有圈内人当众与别人发难的，毕竟都要维持形象，所以费晗这一嗓子谁都没有料到，周围人立刻蠢蠢欲动的都瞧瞧有什么热闹可看。费晗的声音之大，连离老远的周时祁都听到了，他皱了皱眉，把酒杯放在一旁就抬脚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两个人差点打起来，从中协调的工作人员一脸大汗的拦住费晗，汪序真倒是轻松，笑眯眯的。面对工作人员‘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的咆哮声，也能淡定的回复：“没什么，就是费晗想跟我拼酒。”
“拼酒？”
此言一出，不光是看热闹的，就连费晗本人也愣了，脱口而出：“拼什么酒？！”
汪序真这个卑鄙无耻的阴险小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害他？
“不是你说的么？”汪序真双手抱肩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拼酒，谁输了谁就承认自己不是男人。”
费晗一愣，须臾间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汪序真是在对自己下战书了。他不耐烦磨磨唧唧的这些事情，干脆对他下了一个‘拼酒’的战书，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输的人从此别再叽叽歪歪。
“好啊。”费晗笑了笑，答应了下来：“拼就拼。”
说话的时候费晗是自信的，因为他已经在脑中可以勾勒出汪序真给自己道歉的场面了——汪序真正巧踢到钢板了，论拼酒他还没输过呢！
费晗去换衣服的时候，周时祁忍不住把汪序真拉过来，皱眉责问：“你搞什么？跟费晗拼什么酒？”
“他总烦我。”汪序真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周时祁：“我也不能认怂吧。”
“……”周时祁一时失语，顿了半晌才干巴巴的说：“费晗酒量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怕了？”
“谁怕他？”汪序真一笑，向来淡然的脸上难得染上几分傲气，眉梢眼角之间是真的完全不把费晗放在眼里的态度，嘴上倒是谦虚了一句：“要是真拼不过，到时候劳驾把我扛回家。”
同居这件事自然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汪序真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周时祁耳边说的。轻声呢喃的软语间温热的呼吸打在周时祁耳根，成功让那冷白的一角皮肤上染上绯红色，略微有些暧昧。
然而在陆哲这种局外人看来就是两个年轻小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完全没看出来什么暧昧的感觉，他倒是纳闷的寻思着周时祁这不近人情的货什么时候跟汪序真关系这么好了？
*
十分钟后，换了身衣服又一身清爽的费晗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宴会厅，瞧着汪序真发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汪序真无所谓的笑了笑，两个人面对面的站在了长长的酒桌两头——酒桌上早就是酒保摆好的三排酒，啤的白的洋的一应俱全，可谓是面面俱到。
气氛一下子沸腾了下来，吃瓜群众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明星在杀青宴上当众叫板要拼酒也是头一遭，登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围了过来，没有人干别的了。当然黄金观位席是两个准备要拼酒的‘选手’旁边的位置，本来比起费晗这边汪序真那个小透明周围应该更好占，因为没咖位更随和方便别人起哄，但有人想要凑过去却发现和他们所料大相径庭——
汪序真周围自动散开了一个圈，每个人竟然离他半径有一米远，皆因为‘黄金席位’已经被占领了。平时不怎么爱凑热闹的周时祁这次竟然也一改高冷作风站在汪序真旁边，还皱眉瞪着汪序真，有离的近的敏锐的听到他甚至还问了一句：“你真行？”
“行不行的。”汪序真回应，眼睛却没离开对面也盯着他的双眼的费晗，平静的端起眼前的一杯酒，声音笑盈盈的：“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他说着，把手中的一杯洋酒一饮而尽——竟然直接略过了啤酒和白酒，挑战最难的洋酒，一杯下去，汪序真顿时感觉胃里火辣辣的。不过男人嘛，玩就要玩最难的。他一杯酒下肚，立刻听到周围配合的响起一阵欢呼，口哨，吵吵嚷嚷的声音。
不过汪序真都不在乎，只是喝完用修长的指尖轻拭嘴角，挑衅的看着对面的费晗。费晗可能也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这么刚，微微一愣过后咬了咬牙，也拿起一杯洋酒一饮而尽。
“卧槽！牛逼！”
“加油加油！”
“汪序真冲鸭——”
“费晗冲鸭——”
周围一顿乱七八糟的添油加醋声，两边盼着谁赢的都有，摩拳擦掌的看着汪序真和费晗一杯一杯的能喝到什么时候。可两个当事人却压根顾不得这些，他们只是机械性的拿酒喝，同时感觉心肺血管一阵燥热，全身上下的血液好像都向着脑门冲了一样——要知道洋酒不是这么喝的，这么一刻不停的杯杯下肚纯粹是不要命的喝法。
两个人纯粹是上头了，瞪着对方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一样，渐渐的欢呼声渐弱，围观群众也从中品出了一丝‘胆战心惊’的意味。
长长的一桌子酒杯眼看着要被这两个人喝到了中间，没有人愿意认输，即便脸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也强忍着，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号称‘千杯不醉’的汪序真和费晗脚下都有些踉跄了。周时祁眼见着汪序真还要去够酒杯，终于忍无可忍的上前拦住打开他的手，‘啪’的一声清脆响声让周围人听的明明白白。
周时祁冷冷的说：“够了。”
见状，费晗旁边急的上蹿下跳一脑门子汗的经纪人立刻就着台阶下，连忙上前拉住费晗——立刻遭到其实已经醉了的后者张牙舞爪的反抗。而蓝金也不能在坐以待毙，即便有周时祁在那儿瞪着，也还是硬着头皮两股战战的走过来要把汪序真拖走。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闹剧，两个人都有量，都不肯认输，在拼下去只有双双进医院洗胃的结局。但是喜气洋洋的庆功宴，这俩人莫名火气十足的拼酒还进医院是怎么回事儿？两家经纪人都替自家艺人丢不起这个人。
嗯？是周时祁跟我说话么？汪序真有些茫然的想着，只觉得恍惚间听到了周时祁的声音。但他现在大脑嗡嗡作响，竟然是辩驳不清的。汪序真脸色苍白，眼前一片迷蒙，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意念’支撑着他对周时祁说：“我还能喝。”
他真的好烦好烦，所谓一醉解千愁，汪序真就像醉个彻底……
“喝个jb。”周时祁黑着脸，不客气的爆了粗口，然后再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拉过汪序真，把他扛在了肩上：“走！”
他结实的直角肩正好顶着汪序真刚刚饱受摧残的胃，让后者迷迷糊糊的喊疼，哼哼唧唧的手脚发软，压根不知道反抗为何物了。而周时祁压根不管周围人怎么看，我行我素的直接走人了。后面一种人群惊掉眼球，扯着来不及闪避的蓝金就问：“卧槽，周时祁为毛要把汪序真扛走？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就是就是，朋友么？”
“没听说时祁有什么朋友啊。”
“可不是？阿金你快说啊！”
“呃……一个公司的前后辈。”蓝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但他心眼子多，几个转弯就想出来几种说辞，满头大汗的应付周边这些八卦群众：“是我拜托了时祁让他帮忙送一下序真，序真住公司宿舍嘛，有人送方便一些。呃，我得赶紧过去帮忙了！”
蓝金说完，就不顾周围层层叠叠额的阻拦，呼哧带喘的跟着刚刚周时祁离开的方向跑。然而等他追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却发现早就看不到周时祁和汪序真的身影了。
那俩小子开车走了？不是……他们都没戴口罩啊？！背着抱着的还醉醺醺，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周时祁那小子也实在是太大胆了一点！趁着今天陈舟没跟着来就胡作非为，他到底为毛线要带走汪序真啊？
蓝金简直急的团团转，不是脑内团团转，而是真的在空旷的停车张现场表演了一个‘团团转’，懊恼的直嗑手指头，然后连忙给陈舟打去电话。那边刚‘喂’了一声，蓝金就犹如火烧屁股一样火急火燎的问：“陈哥！时、时祁他刚刚把序真带走了，在庆功宴！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啊，我没时祁手机号码。”
周时祁的私人号码，整个梓涯都没几个人知道的，蓝金肯定也没此殊荣了。
“时祁把汪序真带走了？”陈舟诧异的重复一遍，但短暂的诧异之后他就想起来自己观察这一阵子过后的‘结论’，又淡定了下来：“哦，没什么，放心吧。”
“没什么？”蓝金纳闷的大张着嘴，呐呐的问：“不是，他为什么要把序真带走啊……”
“总之不用担心啦，他不会把你家艺人偷了卖的。”周时祁心里稀罕着呢，陈舟轻笑两声，安抚道：“回去踏实休息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只余一头雾水的蓝金独自琢磨去，边琢磨边还忍不住寻思今天晚上汪序真是真的没少喝，至少喝了得有十好几杯洋酒，该不会真的弄到医院去吧？事实上也不能怪蓝金忧心，汪序真今天是真的自己作死，要不是他之前酒量太好，都锻炼出来了，没准今天就真得去医院了。
只是没去医院，却也没好到哪儿去。周时祁开车回家背着汪序真进门，这一路都听他难受的直哼哼，喝了酒之后的脸绯红不在，反倒苍白的厉害，一会儿捂着胃一会儿捂着嘴巴，难受的好像要吐又忍着一样。
进了门，周时祁当机立断的把汪序真扔进了厕所，这人大概是还有点理智的，在车上一路脑子里那根弦绷的都非常紧，此刻一看到马桶就忍不住握着边缘吐起来——晚上基本上没吃什么，吐出来的都是酒，洗手间一瞬间就有种酒气冲天的感觉。
周时祁皱了皱眉，嫌弃的想走，但看着汪序真可怜兮兮靠在马桶边上要晕不晕的又挪不动步，僵硬的站了半晌，从来没伺候过人的大少爷拿起淋浴头，笨拙的在浴缸里放温水。汪序真这家伙虽然没吐到身上，但在周时祁看来已然已经够臭了……
等温热的水放了半缸，周时祁就提溜着汪序真的衬衫领子把他拉了起来——结果这人吐过之后就好像卸下了什么心头重担一样，无知无觉的彻底迷糊了。琥珀色的双眼迷离，脚下踉跄的站都站不稳，直往周时祁身上倒。
“艹。”周时祁下意识的骂了一声，生怕汪序真在这地上都是水的洗手间滑到，在摔个好歹出来，连忙稳住他，跌跌撞撞的把汪序真扔进了浴缸里。周时祁从小到大都没有照顾过别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动作足以将酒醉后不安的人激到一个极度恐慌的状态。
‘哗啦’一声，汪序真整个人倒在浴缸里，他几乎整个人都窒息了，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水，无孔不入的从他的耳朵，鼻子，喉咙里都灌进来，好像要把他淹死了……
“救、救命！”谁能救救他？汪序真四下扑腾着，在水里上下翻腾的手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浴缸边缘：“救命……”
周时祁刚四下找着拖布，想先把地上的水拖干净时就听到汪序真闷在水里的呼救声，他背脊一僵，猛地回头就看到汪序真在浴缸里爬不起来，痛苦万分的皱着眉被呛的直咳嗽的模样。艹，他怕水？这个念头在周时祁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连忙走过去半跪在浴缸边上要把汪序真捞起来，奈何他忘了汪序真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溺水之人’。
溺水之人在抓到救命稻草的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周时祁第一次觉得比他瘦弱那么多的汪序真力气是那么的大，他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抓住周时祁的那一刻就把他拉进这浴缸，和他一起在这温热到无孔不入的水流里沉溺——
“汪序真！”周时祁也呛了一大口水，他狼狈的抹了一把脸，忍无可忍的用力把不停挣扎的汪序真抓了起来扔在浴缸边上。
汪序真就犹如水草攀附住结实的木头，细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大理石浴缸的边缘，柔弱无力的趴在上面，断断续续咳嗽个不停。这细微的动静就像小猫爪子在人心上挠是的，周时祁忍不住侧头看过去，就见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的汪序真唇红齿白，不住的往外吐着水，眼睛半睁着，里面尽是无力的迷茫。
他漆黑湿润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整个人就真的像一只雨后被淋了的野猫，狼狈却……妩媚。周时祁目光一顿，觉得自己好像也喝酒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有点上头的感觉？
而汪序真也好像同他心有灵犀似的，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上长睫一颤，随后竟然一下子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他，在浴室昏暗的灯光下流连暧昧，足以让人沉迷。
而他可能是醉大发了，眼前的周时祁，怎么看怎么好看，就像那天在剧组，他装作三皇子同他对戏的时候一样迷人——周时祁在他的印象里，最迷人的就是演戏的时候了。
“周时祁。”汪序真忽然开口，先后被酒精喝水糟蹋过一番的嗓子此刻轻声微哑，带着一股子别样的迷人，他喃喃的问：“你也喝酒了么？”
周时祁声音也有些哑：“没有。”
“嗯？”汪序真长睫半抬，猫一样似的吃吃的笑了笑：“你怎么看起来也醉了？”
他说着，竟然凑过来攀附住周时祁结实的肩膀，两个人身上穿的都是轻薄的衬衫，现如今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一眼就能扫尽衬衫里面的肌理分明。周时祁清晰的听到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理智坍塌的声音。
两个人肉贴着肉，周时祁甚至还来不及闪避，就又听到汪序真窝在他怀里哆哆嗦嗦的说：“救我出去，我害怕。”

第64章 马应龙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汪序真脑子里一阵头疼欲裂，就好像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脑子里钻一样，疼的他直起身子就忍不住扶住床边干呕了两声，心想着这酒可真不能没节制的喝，喝多了当时怎么样且不论，第二天早上起来后遗症才真是要人命。
等混沌的脑子捱过这一阵，汪序真才感觉身上传来丝丝凉意，不知道为什么他上半身竟是没穿衣服光裸着的，开着的落地窗一阵风吹来就忍不住打了个颤。汪序真微微低头，眼睛向下一瞄，身子就顿时一僵——
他白皙光洁的胸前，星星点点的都是粉红色的暧昧印记，一直蜿蜒着向下……最要命的是汪序真动一动，下半身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痛感，又羞耻又暧昧的感觉。就好像他昨天不止喝醉了，还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全身上下都有一种难以启齿的酸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汪序真一向灵活的大脑此刻呆住了，在寂静的室内空间里，他听到身侧传来的浅浅呼吸声。在听到这个动静的时候，汪序真近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的抓着床单才能遏制住一下子跳起来的冲动，然后犹如机械人一般的缓缓扭过头，僵硬的看着声音来源——裹着被单正熟睡的周时祁。
后者睡的无知无觉，墨黑的头发胡乱的盖着眼皮，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王子，而裸露在被单外的，那冷白的皮肤上同他一样，也有不少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甚至周时祁身上的更多，还有清晰可见的咬痕。
汪序真脸上顿时烧的慌，又觉得心慌不已——该、该不会他昨天酒后乱性，一不小心……饥不择食……稀里糊涂的把周时祁给睡了吧？！汪序真顿时觉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像是被人遏制住了喉咙，他一瞬间近乎有种窒息的感觉。
现在谁要能提供一个地缝给他钻进去，他感谢人家八辈祖宗！汪序真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周时祁，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熟睡的周时祁迷迷糊糊的发出了一声‘嗯’的声音，缠绵又低沉，像是将将要醒一样，汪序真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的回神。
不行！他现在没办法面对周时祁！
理智勉强回笼的汪序真第一时间的念头就是要跑，他硬着头皮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在彻底直起身子的一刹那汪序真就疼的差点叫出声，百思不得其解的皱起眉——他真的上了周时祁么？那怎么他自己身上这么疼啊？尤其是某些不可说的部位……
就在此时，身后的周时祁隐隐约约的又传出来些动静。汪序真登时来不及再分神思考别的了，裹着被单咬牙轻手轻脚的跑到柜子前，随便拿了两件自己的衣服就轻手轻脚的跑了出去。他和周时祁躺着的是他的房间，汪序真顿时就感觉更心虚了。
肯定是他不小心把人上了，没准还是霸王硬上弓，要不然怎么周时祁会像一个被伤害的小白花一样躺在他的床上呢？汪序真跑出去之后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疼的呲牙咧嘴又忍不住有点感觉心惊肉跳，不敢置信中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怎么说呢，男人对于自己‘疼爱’过的人，总会有一丝内疚感的。
更别说他或许酒后乱性强迫了人家周时祁，而且周时祁还是这么一个赫赫有名的顶流……天啊他都做了什么啊！汪序真不敢再想下去，生怕周时祁醒了之后兴师问罪，连忙穿上衣服忙不迭的要走。
穿衣服的时候汪序真还心想着昨天郭谌找他试镜的事儿，约在下午一点，但就他这状态……估计试镜也够呛了。汪序真皱了皱眉，又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在原地纠结的踌躇片刻才离开。
他走的时候已经尽量轻手轻脚，连关大门的时候都控制着尽可能不要发出声音，可‘咔哒’一声万物归于寂静的时候，趴在卧室床上的某朵‘小白花’睫毛一颤，黑色的凤眸徐徐的睁开。隔着一扇门，周时祁脑中静静的勾勒出一副汪序真犹如一只鹌鹑一样猫着身子偷偷跑走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笑的像只狐狸。
他半撑起身子看向凌乱的地板，上面有两个人昨天从浴室纠缠到卧室一路脱下的衣服，还有几个卫生纸团和……byt，也不知道汪序真刚刚偷跑出去的时候发没发现这些细节。周时祁唇角噙着笑，瞳孔幽深。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酒醉之后的汪序真会那么‘热情’，一个劲儿哆哆嗦嗦的往他怀里钻抱着他，撩拨的他欲罢不能。
四片唇瓣贴上的时候就好像点燃欲望的火苗，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汪序真嘴里的酒好像也把自己感染了一样，可自己分明是清醒着的。
算了，周时祁并不后悔自己把人上了，心里想的其实是那他负责好了，正中下怀。
*
然而搞不清楚情况还以为是自己把别人上了的汪序真慌不择乱的‘逃’出来之后，就感觉身上某个不可描述部位越来越疼。打车去剧组的一路上，他都快出冷汗了，最后迫不得已，汪序真只能改变路线让司机开车到药店，买了止痛药吃了两片。
奇怪，看起来周时祁明明被他□□的很惨，怎么自己却也疼的厉害呢？药店门外，站着坐着都难受的汪序真只好靠在墙上，一头雾水的想着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忽然脑子里有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难不成昨晚上……是他和周时祁互相爆菊？那这也未免有点太狂放了吧！
汪序真内心真有点拒绝这个想法，毕竟他一个直男，对于被男人上这点内心还是很排斥的。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另外一个念头也在心里萌芽——假如他们真的是互相上的话，那他还用对周时祁负责任么？
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他把周时祁欺负的更惨啊。毫无经验‘床上’经验的汪序真说实话到现在根本判断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后面是真的很疼，十有□□节操是没了。但男人一般在床上都有种‘比拼’的胜负欲，此刻汪序真比起自己，真就更担心周时祁的身体状况。
毕竟他看起来比自己惨，应该……会更疼吧？汪序真不着四六的想着，只觉得脸上臊的慌。在原地琢磨了片刻，他还是转身返回了药店，低着头走到柜员面前，汪序真口罩背后的声音吭哧瘪肚的：“呃，要一管药膏，那个……治痔疮用的。”
*
吃了止痛片之后身上倒好多了，汪序真这次去面试的时候才见到郭谌，四十出头的大导锋芒毕露，身上的气质是即便收敛了故作风度翩翩，也掩盖不住的傲气十足。不过可能考虑到他是周时祁介绍的人，郭谌还是挺温和的。
周时祁介绍的……一想到还有这个缘由，汪序真就更有点坐立不安了。
不过这倒是不影响他试镜时候的心情，这个剧本的角色虽然他之前没机会演，但故事很有趣，汪序真即便被‘退货’了也仔细阅读了一番，早在之前就吃透了。某些时候汪序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事业脑，无论心里面有多少的万千愁绪，但只要一站在镜头前，听到导演拍板，自动自发的就进入状态了。
这可能也跟之前在戏剧学院的系统培训有关，当初的老师在讲课的时候，说过的一句最重要的话就是‘演员在面对摄影机的那一刻，就要忘记自己是谁’，而羞耻感在这个行业里是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一个东西。
试镜估计让郭谌还算满意，起码汪序真从玻璃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他脸上是带着笑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回去等消息吧。”
说实话汪序真现在也是归心似箭——他早上太过慌张，出来的急，经过大半天的时间冷却下来才觉得自己早上那么做其实是欠妥的。周时祁没看到他，万一伤心欲绝郁闷了怎么办？昨天晚上两个人发生了……那样子的事情，他其实是不应该自己跑出来，应该和周时祁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的。
于是郭谌一发话，汪序真笑着答应了之后就忙不迭的打车回了家。早上的时候他太着急，要是都忘拿了，来来回回都是打车行动的。幸亏周时祁家里是密码门，输入指纹就行了。要不然他这个偷跑出来的‘负心汉’行为的人，还得敲门让周时祁给他开门……属实有点尴尬。
汪序真在门前就不由自主的放轻动作，做贼似的推门进去，内心纠结的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他一方面希望周时祁在，毕竟他回来就是要跟他谈谈的，但另一方面又有点希望他不在。啊啊啊啊跟男的演床戏都面不改色的汪序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抓狂，整个人好像被尴尬癌附体了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放轻脚步偷偷溜过去，结果在玄关处遥遥看到屋里的时候，就正巧和‘端坐’在沙发上的周时祁双眼对了个正着——
‘砰’的一声，汪序真一个趔趄，右脚差点被自己的左脚绊到，狼狈的扶住一边的鞋柜又牵扯到了昨夜‘奋战’过后受伤的腰身，疼的呲牙咧嘴。在周时祁的诡异的眼神下，汪序真简直觉得无地自容，他强撑着表情不继续崩下去，尴尬的没话找话：“呃，你、你没去赶通告么？”
艹了，为毛线周时祁今天这么闲？后者黑漆漆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汪序真，看的他后脊梁骨感觉莫名阴风阵阵，额上冷汗都有点出来的时候，才终于淡淡的开口：“你去哪儿了？”
“我…我去试镜了。”说起这个，汪序真才想起来自己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问周时祁，他顿了一下，说：“是郭谌导演给我打电话，让我试镜他的新片角色。”
他说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周时祁。他本来想在后者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类似于波动的表情的，奈何周时祁眉头都没动一下，依旧淡淡的问：“怎么样？”
“……你别装了。”汪序真无奈了，他发现他拼演技真的拼不过这个影帝弟弟，更别说在装大尾巴狼方面了。他叹了口气，非常胡乱的撕下那层基本为零的窗户纸：“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剧本给我啊？”
周时祁见他知道了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你不开心啊？”
“倒也不是。”汪序真尽量不抻到腰，一步一步犹如机器人一样僵硬的走过去坐下，在屁股触到沙发的一刹那，他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坚决不能跳起来，要不然就太丢人了。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就是……你干嘛这么帮我啊？”
“我说了，你被罚这件事我有责任。”周时祁用手侧撑着头，闲适的打量着汪序真‘艰难’的动作，微微笑了笑：“不过我也就是引荐一下，归根结底还是得看硬实力，郭谌也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哦，我也感觉。”汪序真配合的点点头，回忆着郭谌的模样：“郭导看起来就很大气，很帅的样子。”
周时祁脸就跟被遥控器控制的电视一样，由多彩瞬间转黑：“他一个老头，有什么帅的？”
“……你管四十出头的人叫老头？”汪序真多少感觉有点一言难尽。
周时祁任性的说：“他就是！”
算了，不跟大龄儿童计较。这么两句日常扯皮之后，之前那种接近于窒息的紧张感倒是微微缓和了一点，就是沉默下来的时候，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尴尬。汪序真下意识的侧过头，和周时祁对视一眼——然后两个人就都有点尴尬的又别了过去。
害，看来也不是他一个人心中不停仰卧起坐呢。周时祁这小崽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汪序真微微松了口气，又做了一遍心理建设之后，故作平静的开了口：“那个。”
周时祁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声音僵硬的几乎变了调：“嗯？”
一个‘嗯’字差点说成了山路九拐十八弯，还浑然不觉呢。
汪序真忍不住笑了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管管状药膏，故作淡定的递过去：“给你……别忘了用。”
管状物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马应龙’三个大字。

第65章 男人不能输
在汪序真拿出这管药膏后，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让人后脊梁骨出汗的氛围中，他听到周时祁冷冷地问他：“……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他又没得痔疮，汪序真给他马应龙药膏干什么用？周时祁又纳闷又来气，白皙的脸上都有点红了。然而汪序真看着他的这个反应，下意识的就脑补成了‘气急败坏’，他先是微微叹了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总之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什么？周时祁一愣，皱眉瞪着汪序真：“你说什么？”
他穿着宽松的棉麻家居衬衫，领子松松垮垮的系了几个，清瘦的锁骨蔓延向下一小片一览无余，冷白如瓷器的皮肤上星星点点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汪序真不禁又想起早上在床上那一幕，周时祁露出来的大片皮肤上不仅有这些痕迹，还有青青紫紫的红痕抓痕……估计他把他欺负的太狠了。
汪序真心下抱歉，说出来的话自然也软：“那个，我昨天喝多了……是不是强迫你了？”
“……”周时祁有种想吐血的感觉，他终于知道汪序真的反应为什么如此古怪了，原来，原来他居然以为他上了自己？不是，他脑子有病吧？！他有什么能耐能把自己给上了？难道他自己不疼么？不对啊，昨天，他明明有感觉汪序真应该是第一次……
周时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真情实感内疚的汪序真，忍气吞声的问：“你不疼？”
汪序真一愣：“啊？”
“我想你身上……应该有那种感觉。”周时祁也难得有些尴尬，颇为隐晦的说：“所以具体怎么回事，应该不用我详细告诉你了吧。”
周时祁认为自己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汪序真理应知道昨天晚上的攻是自己而不是他了，所以还是别莫名其妙的陷入那些没用的内疚里，至于那管马应龙痔疮膏，他也留着抚慰自己比较好。
然而周时祁不知道的是汪序真之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男子主义’，思路可以说是很氢气了，他听了周时祁的话之后的反应并不是后者想象中的‘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反而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犹如学术研究似的说：“我们昨天晚上应该是……那个，互攻了吧？不过应该是我喝醉了强迫的你，你吃亏了。”
周时祁：“……”
“别说这个了。”汪序真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便轻轻地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是很尴尬的事情，但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毕竟他们两个没有女孩子，谈不到什么用谁负责任的问题，说破天也只不过是酒后乱性互相纾解的错误罢了。
但犯了错，及时纠正就好。汪序真强硬的把药膏塞到周时祁修长的手里，吞吞吐吐的补充完自己想说的话：“那个，嗯，昨天晚上咱们两个都……那个了，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还是忘了……”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么？”周时祁忽然打断他，修长的手指玩似的转着那管药膏，听到汪序真主动提起‘昨天晚上’四个字，嘴角挑起一丝似是而非的笑容，轻声问。
汪序真一怔，半晌后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轻易不醉，可一旦醉了是结结实实的就会睡过去的，像是晕倒一样。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实在是一点零星的片段都捕捉不着，汪序真对此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庆幸的是自己不用回忆和一个男的上床的场景，毕竟这种事情足以让自己一个钢铁直男萎了，但遗憾也有点遗憾……毕竟周时祁这种顶流，没看看床上表情真是可惜了。啧啧，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表现是否‘勇猛’，不过看到周时祁身上那些激烈的印子……
周时祁冷冷的打断汪序真的遐想：“说话。”
“呃。”汪序真眼珠子转了转，机灵的转移话题：“你记得么？”
“当然记得。”周时祁忽然笑了，他五官锋利，稍微沉下脸来就显得冷厉，但笑起来却少年感很重，蓬松阳光的模样。只不过此刻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半倚在沙发上像是没骨头一样，白皙的皮肤上星星点点隐隐约约，笑着的时候汪序真不自觉的就瞧出来一丝‘暧昧’，说出来的话则更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不仅记得，还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是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汪序真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的同周时祁对视。几秒钟过后，他撑不住了，忍不住问：“我昨天晚上很厉害么？”
但凡是男人，都是很想知道自己在床上的‘能力’如何的，尤其是对于汪序真这种之前从未经过人事的男人……说实话他还真有点紧张，问完之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周时祁，颇为期待的模样。
周时祁脸上的笑容一僵，半晌后他舌尖转了一个弯，打算顺着汪序真的思维说下去，他单手撑着头，似笑非笑：“没我厉害。”
汪序真想也不想的说：“胡说！”
他早上明明看到周时祁身上的痕迹比他多！肯定是他比较厉害才对！
“你不要趁我喝醉了，就颠倒黑白。”他一脸严肃的说着。
周时祁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又问：“你感觉好么？”
“什、什么？”汪序真一愣，被他盯的下意识别过头，皱眉道：“什么感觉？”
周时祁一字一句的问：“上床的感觉，爽么？”
汪序真一愣，耳根顿时悄悄的爬上一抹红——虽然佯装的在如何淡定，但实际上他在这方面是真的担当的起一朵小白花的设定的。他长这么大，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洁身自好，还真的没跟人上过床，昨天可以说是第一次……结果还没什么记忆。
即便汪序真拼命想回想，但记起来的也都是一些细碎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零星片段，两个肢体纠缠的火热……但这些回忆，怎么都谈不上一个‘爽’字。
但周时祁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还挺爽的样子，汪序真下意识的觉得男人在这方面不能输，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呵呵，还行。”
“怎么个行法？”周时祁声音低沉，边说着边靠近他，漆黑的眼睛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呃……”汪序真下意识的向后退，并且是自认为不动声色的在沙发上缓缓的蹭，然而沙发上地方有限，没几下子，汪序真就被周时祁顶到边缘，腰身被后面的扶手硌着。眼前他的脸可以说是俊美无俦，还有着少年稚气的天真，但却……也给人一种危险的错觉。两个人现在多了一层‘暧昧’的关系，汪序真不好一下子推开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你离我远点。”
“干什么，你不是也觉得爽么？”周时祁附身在他耳边，像是笑了笑，气息温热的好像在‘诱惑’他：“要不要再试试，爽一次？”
汪序真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向周时祁，结果刚对上后者漆黑的眼睛，他就俯下身来一口咬住他的嘴巴——
卧槽！汪序真一瞬间脑子几乎炸开了，头皮发麻脸颊发热，呆呆的任由周时祁轻薄了快要十秒钟占尽了便宜才回过神，随之就要二话不说的推开他。只可惜哆哆嗦嗦的手才碰到周时祁的肩膀，还没等着发力的时候后者似乎就察觉到了，在他唇间喃喃的说：“你要欺负我么？我还疼着呢。”
言辞之间，好像颇为委屈一样。汪序真手一僵，就这么一个愣神的瞬间，就被周时祁占据了上风——后者一只手钳制住他纤细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轻巧的扣在沙发扶手上按着，唇角的笑意戏谑又得意洋洋。
“周时祁！”汪序真气的满脸通红，怒吼道：“你放开我！”
“别生气呀。”周时祁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开他，他低头看着汪序真，说的很是认真：“说实话，你不觉得憋得慌么？”
憋得慌？汪序真一愣：“憋什么憋？”
“装什么啊，你昨天跟男人做不也有反应么？”周时祁笑了笑，凑近汪序真绯红的脸，小狗似的在上面蹭着，在对方身子僵硬的犹如一张绷紧的弓，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之前淡定的说：“要不要互相帮忙？”
这话说的像是问句，但听起来又像是肯定句，荒唐到汪序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忍不住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咱们都是成年男人，自然有欲望要抒发，而这个娱乐圈里找人不大方便。”周时祁绷着一个少年脸装成熟，一本正经：“所以要不然就互相对付一下试试吧，总比憋着强。”
汪序真愣了，心里默默地把他这些话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一遍，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得到了一份‘炮友’的邀约。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周时祁，心想着这小子难不成是昨天开了荤就……就忘不了了吗？
居然可以提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请求！
汪序真比他虚长了几岁，羞耻感自然也更多一些，当下脸上感觉都要烧着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八道。”周时祁振振有词的说完这一句，就又咬住他的下嘴唇，小狗似的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笑的心满意足：“你不是说很爽么？我让你继续爽一下……”
这么耳鬓厮磨间似乎有带着莫名其妙的又又羞耻又禁忌的感觉，即便汪序真觉得他几乎有一种一头撞死的感觉，也不能控制下身蠢蠢欲动的……纯男性反应！汪序真急于掩饰，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周时祁，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打颤了：“你，你先放开我。”
这么一说，好像就又有了几分示弱的感觉。
周时祁笑笑：“是不是有反应了？”
他说着，向下伸手。
“艹！”汪序真急了，伸腿就要踹周时祁：“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然而他身上‘抱恙’，周时祁却是神清气爽还居上位，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压的严严实实的，低头继续连哄带骗：“你不是说很爽么？为什么不同意跟我互相帮忙，就装的很洒脱，实际上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周时祁说着，低头在汪序真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汪序真脑子里‘轰隆’一声，像是理智倒塌的声音。他眼角有些红润的和周时祁瞪视这对视了半晌，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来就来！谁怕谁啊？”

第66章 哄人
自那天过后,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维持起了诡异的‘炮友’关系。
其实除了一开始那两天稍微有点尴尬，其他的倒也还好。就像周时祁说的，你把这种行为看成‘互相帮忙’纾解压力走肾不走心的行为就会好很多,况且周时祁可能是因为年纪小，‘气血方刚’一有空档就拉着汪序真进行这种‘帮忙’行为,搞的汪序真白天工作忙不说,晚上还得腾出来精力应付他，实在是没有时间仔细思考他们俩这种行为到底对不对了。
可能有的时候就不应该思考那么多，反正和周时祁xxoo的确是一件挺爽的事情没错，但问题是……这几次他都是下面的那个啊。一开始周时祁用自己还没恢复好当借口,可这都快一个月了……
汪序真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情，晚上回家面对周时祁求欢求板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
“嗯？”周时祁本来正在他脖颈蹭,被突然的推开有些纳闷的一挑眉：“为什么不行？”
他又不是姑娘家，总不会每个月有那么几天的。
他这么堂堂正正的一问,汪序真反倒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半晌后才慢吞吞的说：“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周时祁：“什么不对劲儿？”
汪序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怒了：“为什么总是你在上面？”
周时祁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你想在上面？”
汪序真沉默，其实他不是那种特别在意上下的人,但就是想问，问完了……又觉得在上在下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又不是没有爽到。周时祁还特别恰到好处的补充了一句：“网上说在下面更爽，我想让你先爽爽嘛。”
“……”汪序真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小兔崽子,他现在感觉周时祁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货。但偏偏在男性欢好这方面，他连看片子的经验都没有。
“没事儿,等过段时间你适应了。”周时祁靠在沙发上一笑，十分大方的说：“我们石头剪刀布决定。”
只不过他从小到大玩石头剪刀布还没输过,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天赋异禀’了。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默契的抽事后烟，汪序真心里总觉得这种生活莫名的‘荒淫无度’，做的时候不能想那么多倒还好，安静下来就有些尴尬。他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道德底线的弦也真的很脆弱，因为不想出卖□□换资源，一直坚持着自己所谓的清白，可现在不也是诚实的听从了身体的指挥，怎么爽怎么来了么？
可能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脸？因为周时祁长得比较帅的缘故？可他之前也不是那么肤浅的一个人啊，汪序真觉得自己堕落了，咬着烟叹了口气。
旁边的大猫听到他叹气，掐了烟就凑过来逗他，佯装微怒：“为什么叹气？伺候的你不开心？”
汪序真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他的狗脑袋：“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汪序真沉默片刻，斟酌着措辞问他：“你觉得咱们这样对么？”
他这么一问，周时祁就知道汪序真心里的理智和劳什子道德感又统统回来了——他还是在床上的时候比较可爱！下了床，就总是这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周时祁皱眉，忍气吞声的问：“为什么不对？”
“只追求一时快感不顾后果，其实是属于动物行为。”汪序真好像在写报告，一本正经地说着。
最糟糕的是，他分明知道他和周时祁这么做不对，却还越来越……食髓知味了，就像周时祁之前说的那样。也许上床带来的爽，真的会让人上瘾。男人，可不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么？只要心中的**沟壑被填满了，其他的自然也就顾不得了。
周时祁一愣，半晌后果断炸毛：“你说我是动物？！”
“不只是你，还有我呐。”汪序真瞄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像是解析内心一样的说着：“以前我一直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对的，有好多人想要潜规则我也不行，现在却……周时祁，你真坑人！”
他让自己把之前那些坚持全都忘的一干二净，跟周时祁滚在床上的时候，羞耻感和道德感都成了过眼云烟了。他有的时候，真是有点狠周时祁。
而周时祁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留情的打破汪序真的辞藻堆砌，直接说了大实话：“说实话，也有你觉得我比较帅的原因吧？”
那些大腹便便的投资商，金主，想要潜规则汪序真简直就是癞□□想吃天鹅肉，哪比得上他万分之一风姿。他的自夸让汪序真忍不住哼了一声，拉起被单掩饰性的捂住脑袋，就算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周时祁说的是对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沦落为一个莫得内涵的颜狗了……
“拜托，别这样啊。”周时祁见汪序真这样子，笑着伸手拍他，半真半假的说：“有多少人排队想跟我睡觉呢。”
怎么他主动伺候汪序真，后者还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汪序真扯下被子，定定的看着他：“都有谁啊？”
本来就是开个玩笑的周时祁不禁愣了：“你好奇？”
汪序真严肃的点点头：“嗯。”
他知道应该有很多，但还是想从周时祁嘴里亲口说出来的确认一下——除了他都有谁这么没眼光。
周时祁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看了汪序真一会儿决定满足他的八卦心，轻声说：“你之前见过的，薄修明，记得这个人么？”
在听到‘薄修明’这个名字，汪序真须臾之间就想起来是谁了。是之前他还装傻的时候，曾经在黑白无间的片场见到过的那个男演员——自称是和周时祁大学同学，从前关系很好后来分道扬镳的那位。
汪序真本来以为周时祁会说费晗那种肉眼可见想送上门的来搪塞他，却没想到他说了薄修明这个名字。他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周时祁漆黑的眼睛问：“你们之前是…同学？”
“是朋友。”周时祁唇间咬着未点燃的烟，含糊的说：“后来他想跟我睡，就掰了。”
然后他就跟汪序真简略的说了一下自己和薄修明在大学的时候发生的事。
洲院里面的学生个个都是要长相有长相，要家世有家世，毕竟以后是要给娱乐圈里输送新鲜血液的，没点背景和自身条件的哪个敢来？而周时祁偏偏又是里面一群优秀的人里，也最为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他的天赋，在大一的时候就得到了老师的高度评价，甚至都有不少剧组去找他试戏，所有人都知道周时祁日后进娱乐圈，必定直接是手握大批资源最顶级的那一批，不像他们只是刚刚毕业寂寂无名的小透明。所以大学四年，想跟周时祁做‘朋友’的人，一直就犹如大海里的鱼那么多。
可也所有人都知道，周时祁大学四年，旁边只有薄修明那么一个朋友。薄修明是洲院里的异类，普通人家，没什么钱，人也瘦瘦弱弱其貌不扬，而捧高踩低是人的劣质面里最容易显现的一个特质——即便薄修明没做错什么，但仍然有很多人就看不惯他的穷酸样子，就觉得他好欺负，使劲儿欺负他。
周时祁第一次见到薄修明，是在宿舍楼的公共洗手间，他半夜窝在里面抽烟的时候听到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有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叫唤……十八岁的周时祁远没有现在这么胆子大到无法无天，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战的。
他慢吞吞的走过去，问了一句：“谁在里面啊。”
然后他听到薄修明在里面虚弱的呼救声：“救我。”
薄修明被那些霸道的学生在洗手间里打了一顿，又被迫塞到里面过夜，门都锁上了。周时祁拧了两下没拧开，干脆的一挑眉抬脚踹开了，脆弱的门板‘砰’的一声轰然倒塌，周时祁就看见窝在隔间角落里，浑身**，犹如一个丧家之犬的薄修明。
可当时从薄修明的角度看来，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犹如天神下凡，即便是在半夜身上好像也有光的周时祁。自那以后，薄修明就缠上周时祁了。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缠，应该是跟才对。薄修明就像是一个影子，固执的跟在他身后。
周时祁撵了两次撵不走，冷脸也冷不走，就以为薄修明是怕那些人继续欺负他才跟着自己的。毕竟他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没人敢惹，要是他被欺负怕了想跟着自己寻求一个安全感……他倒也管不着别人两条腿朝哪儿迈。
薄修明就这么固执的跟了周时祁半年，才敢上前搭话——那天是在食堂，周时祁胃里有点不舒服，按着腹部无精打采的挑三拣四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温热的牛奶瓶。
“同、同学。”当时薄修明性格害羞又腼腆，跟他说句话还会脸红磕巴：“你，你喝点牛奶吧。”
当时周时祁有点不太明白，薄修明脸红个什么劲儿，说话声像猫似的，不像男人。
但甭管怎么样，他看他还算顺眼，也就这么当上朋友了。只不过就是这么个人，让周时祁明白了当朋友不能……太交心。他是真的太二百五了，居然相信薄修明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
大学当了三年朋友，他护着薄修明，没人敢欺负他，甚至说闲话都不敢当着薄修明面前，生怕周时祁不满意来找麻烦。等刚刚毕业四下找资源奔生活那阵子，周时祁更是给薄修明塞了好多资源。薄修明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对于周时祁的帮忙，他只能感动的泪眼汪汪，不断的重复：“时祁，谢谢你。”
周时祁帮他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他觉得这是朋友应该做的嘛。他在影视圈没什么朋友，但是跟发小也都是这么毫无保留的相处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认为的‘朋友’和薄修明认为的不大一样。薄修明……竟然是喜欢他的。
而在他有些惊慌的拒绝过后，周时祁更没有想到的是，在不知不觉间薄修明已经变了，已经不是在学校那个时候自卑敏感又弱小怯懦的男生了。他变的……周时祁已经不认识了。起码从一开始就带他的陈舟对他说，薄修明在四下散播他的谣言的时候，周时祁的第一反应仍然是不可能。
“他是我大学同学，朋友，怎么可能散播我谣言。”周时祁觉得好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再说了，我有什么谣言可散播的？”
陈舟沉默半晌，看着他静静的说：“他说你们两个是一对，你对他求而不得后，霸王硬上弓。”
周时祁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当陈舟又重复一遍之后，近乎悲悯的看着他：“你这个朋友不简单，都利用和你的关系拿下好几个资源了。”
周时祁这才后知后觉的怒不可遏——朋友反目后这样的胡说八道颠倒是非，他以为只有影视剧里才有，却没想到活生生的落在自己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薄修明在利用他。薄修明……是什么时候4变成这个样子的？周时祁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的，一定是薄修明早就开始慢慢转变了。
只怪他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
而薄修明面对他的质问，只是很苦涩的笑了笑，眼中有种神经质的疯狂：“得不到就毁掉，时祁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再也不理我啊……”
所以就算让周时祁厌恶他，恨他，也比对他视而不见的强。而几年的相处换来这么一个答案，这样偏激的性格，周时祁多看他一眼都厌恶，只会比他更决绝：“薄修明，那几个资源就当我给你的，给自己攒养老钱吧，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滚得越远越好，薄修明让他感觉恶心。
而更恶心的是，薄修明认为自己的一腔热忱和真心很珍贵，他依然固执的，时不时的骚扰一下周时祁，来表达自己的真心。
可他早就不是那个时候在洲院里，一句话不说默默的跟着周时祁大半年的单纯男孩了。他隐藏的那么深，那么完美，到后来也撕下了自己的画皮……从此周时祁就开始厌恶在娱乐圈里结交什么朋友。
这个地方是一个大染缸，人人脸上都有无数层画皮，精湛的演技，真心这两个东西，太难寻了。与其苦苦的寻找，找到之后还时时刻刻提防着被骗被利用，所谓的朋友是不是带着目的靠近自己，还不如不找，有什么好稀罕的。
周时祁说的时候很平静，可汪序真听完之后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甚至感觉手指尖有些发麻。怪不得周时祁那么没有安全感，拒绝跟圈内的人打交道，可是……
汪序真抬眼，定定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呀。周时祁无语的腹诽了一句，满嘴跑火车：“可能你之前装傻装的太深入人心了，我改不了。”
汪序真眼睛弯了弯——他知道周时祁这熊孩子是在胡说八道，刻意用轻松的语调来缓和沉重的气氛，但……那段经历还是很让人心疼的。一个刚刚毕业入行还很年轻的少年，就遭受了当时最为亲近的朋友的背叛，即便周时祁现在可以讲故事一样的说出来，但当时一定还是很伤心的。
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再见到薄修明的时候攻击性那么强。汪序真觉得对于周时祁来说，可能薄修明的存在于他而言，更像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这么想想还真是让人心疼呢，汪序真脑子里又浮现‘周时祁小可怜’的弹幕，下意识的忍不住伸手抱住他，哄人似的：“乖，下次见面帮你打他怎么样？”
“算了吧。”周时祁笑了笑，成功赚到同情分之后心满意足的窝在汪序真怀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他那个人，没怎么样都楚楚可怜的好像要哭似的，你要真动手，他能讹你好几年。”
“哟。”汪序真一挑眉，继续逗他开心：“那不就是白莲花？”
“嗯。”周时祁赞同的点了点头：“就是白莲花。”
他当时还并不能准确描述出薄修明这性格是什么毛病，但后来在网上冲浪看到有人说白莲花……他突然觉得贴切极了。外表看起来柔弱无害，楚楚可怜，但做的事情能一瞬间把人打入深渊。
“周时祁，我以前骗你的地方，这回正式跟你道个歉。”汪序真看着他微微有些脆弱的神色，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和他不一样。”
当时觉得好玩，现在想想知道真相后的周时祁，无疑会是觉得又一次经历了欺骗。但汪序真还是想说明，他和薄修明不是一种人。
周时祁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今天晚上这个气氛，是一个坦白心迹的好时机：“那你还有没有什么骗我的？”
汪序真想了想，一挑眉：“你有么？”
周时祁毫不犹豫的说：“有。”
汪序真笑了笑：“那我也有。”
“那我们互相坦白吧，一人一件……”周时祁戳了戳他：“你先说。”
他怕自己先说了，汪序真会直接弄死他。
“行啊。”汪序真抱着宠孩子的心态，也没跟他犟，但想了想他觉得自己骗他的事儿说出来他十有□□得气死，于是又有点踌躇不定：“那个，说了你不能生气。”
周时祁现在心里正处于春暖花开，看着汪序真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的要死的阶段，几乎都不知道‘生气’两个字怎么写了。他就像个昏庸无度的皇上一样，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你尽管说，我不生气。”
“呃……”汪序真心想这个时候说了可能确实比较好，毕竟纸包不住火，他还有‘证据’在周时祁母亲手里呢，深吸一口气，他说了：“原来在剧组的时候我让你教我你的签名……实际上不是我想学，我是拿出去卖的。”
他越说，声音就越小，浓浓的心虚几乎包不住了。周时祁一愣，纳闷的问：“卖？”
“嗯。”汪序真尴尬的笑着：“一千块钱一张，你亲笔签名可值钱了。”
“……”周时祁没说话，表情多少有点僵硬，像是山雨欲来。
汪序真连忙提醒：“你说好不生气的。”
周时祁看着他紧张的表情，僵持半晌后忽然泄了口气似的笑了笑——算了，他其实想告诉汪序真，他觉得他挺有经济头脑的。有了滤镜后，对方做什么都感觉聪明伶俐又可爱。汪序真见他没生气才放下心，又嘴贱的继续追问：“喂喂喂，你的呢？”
他倒是真好奇，周时祁有什么事情骗了他。
“我说了你也不许生气。”周时祁也学着他，事先打了个预防针，然后在后者松鼠点头一样的期待目光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其实……那天晚上你没上我。”
“我说疼什么的，是骗你的。”

第67章 大山里
接下来的几天，周时祁都是带着嘴角的淤青去开工的。傅清树见到了简直又惊又怒，差点气到跺脚质问了：“你的脸怎么搞的？！”
他边说，还边上手摁了摁，脸上的神色堪称痛心疾首。
“嘶。”周时祁痛呼一声，似乎是无奈的笑了笑：“猫挠的。”
傅清树：“……？”
现在的猫都这么厉害了么，挠出来的痕迹不是爪痕而是圆润的淤青了？那这猫可真成精了。
傅清树的眼力已经周时祁这小子八成是被人揍了一拳，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逼问。但是……但是这戏怎么拍，可就难了，怎么还能有艺人这么不会保护自己的脸？傅清树叹了口气，无奈的想了一个方案：“那就先拍受伤的戏份吧。”
受伤的戏份里本来就要画淤青装，有了这么个伤痕正巧相得益彰。
不过所有受伤的戏份满打满算也只能拍个两三天，周时祁细皮嫩肉，脸上的痕迹却还没消下去——于是只好先拍别人的戏份，给他放两天假。此举正中周时祁下怀，这厮压根没想过好好‘养伤’的事情，一放假就直接跑到另一个横店，汪序真拍戏的剧组‘捣乱’。
之前汪序真面试的电影没什么意外的过了，有了郭谌电影的男二号演，他同蓝金商量了一下，顺水推舟的就把那几个网剧的邀约给推了——并非是他瞧不起网剧，实在是那些人设……汪序真知道新人没什么选择权，但他还是不想被一个戏路给定型了。
郭谌这个电影男二号的人设是个钢铁直男，这让最近生活的很是‘迷惑’的汪序真终于能在拍戏的时候找回一丝丝的真实感。然而某天下了戏，他就看到郭谌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时祁正面对面的说话，相谈甚欢的样子。
汪序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默不作声的就要离开。
“小汪！”然而路过那一片的时候还是被郭谌叫住了，他连忙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周时祁这货特意来探班你的。”
他还好意思来探班自己？汪序真忍着怒火走过去，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你来干嘛？”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就落到周时祁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的伤口——十分惹人注意，也十分让人觉得解气。
郭谌很识相的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离开了，周时祁见着四下无人，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我来探班你啊。”
自从他探班从宽后，这两天汪序真连话都不跟他说了。
果然汪序真‘哼’了一声，不冷不热的道：“用不着。”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周时祁也有些抓狂，心想着早知道不告诉他了：“你说好不生气的。”
他这样的态度让汪序真更怒，只是周围有人不便发火，他只压低了声音沉沉的说：“别说那些废话。”
他不揍死周时祁，都是给他面子了。
“我错了还不行么？”周时祁真的没有什么哄人求和的经验，但汪序真的冷冷淡淡不闻不问真的让他不适应，不自觉的就想挽回。他思索片刻，心下一沉地说：“要不然我让你上回来吧？”
他这都几乎是丧权辱国了，总该让汪序真原谅他了吧？！
汪序真一愣：“你说什么？”
周时祁：“……”
他不想重复第二遍。
汪序真看着周时祁‘视死如归’的表情，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狗崽子怎么这么要命，让人生气都没法彻底气起来，有种半路就戛然而止的感觉。他耳根有些热，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就传来要拍下场戏的准备声音。
“你先回去吧。”汪序真心想着总要先忙正事，他拍了下周时祁：“有时间再说。”
周时祁这个时候不敢继续死皮赖脸，只能委屈巴巴的点点头，看着汪序真跑过去拍下一场戏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他本来想的是，晚上有时间再继续跟他探讨这个问题吧，但没想到这个‘有时间’却几乎是遥遥无期……
剧组直接被郭谌带到大山里去拍摄了！而且归期未定！
周时祁知道的时候差点气炸了，在剧组里休息的空当就不住的跟陈舟絮絮叨叨的抱怨：“你说一个现代青春戏，为什么要去大山里拍摄？有这个折腾的必要么？我这个古装都没去大山里拍摄！”
“……”陈舟心想那个剧本来就是大山走出来的孩子励志剧啊，祖宗你生气也不能瞎喷吧。不过陈舟虽然汗颜，可对于周时祁为什么而懊恼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他忍着笑转了转眼睛，好言好语的劝说：“咳咳，郭导一向比较追求实景，不爱用绿幕后期。”
周时祁冷哼：“事儿多。”
“害，你要想去你也可以去。”陈舟撸猫似的安慰他：“反正你手头这部也快杀青了，我暂时没给你寻摸新剧本。”
他从出道就开始带周时祁，心知这祖宗就不是那种事业心为重一部接着一部马不停蹄的那种类型，周时祁每拍完一段戏，都会让他给安排一段休息时间养精蓄锐的，陈舟自然给空出来了。而那时间，他想去哪里不自然都能去了么。
周时祁心想着也是，如果汪序真在那个狗屁大山里呆的时间长，他大可以去找人，刚想配合的点点头，就发现那里有点不对劲的样子……周时祁身子一僵，敏锐的转头看着陈舟：“谁说我想去了？我去干嘛？”
陈舟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戳破周时祁那点小心思了，他心下一惊，险些咬到舌头，稀里糊涂的连忙辩解：“我、我就随便一说……那啥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舟噼里啪啦的说完，忙不迭的逃了。
周时祁眯了眯眼，总觉得陈舟……好像发现了什么，是他掩饰的太笨拙了么？不过陈舟刚刚的提议，倒是还不赖的。
其实本来早就习惯了自己住的，但这两天汪序真一走，他才觉得那个房子又大又空虚。周时祁琢磨片刻，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晚上收工后，周时祁难得回了趟周家大院，曲灵正在厨房捣乱，缠着保姆非要做什么稀奇古怪的甜点，见到周时祁回来就眼前一亮，扔掉饭勺子就跑过来，兴冲冲的问：“时祁，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家了？真真没一起过来么？”
你儿媳妇跑大山里面去了……周时祁下颌线紧了紧，摇摇头，只说：“他还没拍完戏呢。”
“哦，你们年轻人工作真辛苦。”曲灵啧啧感慨的点头，就张罗着要开饭。
等到用完晚餐后，周时祁才说出来今天主要回来的目的：“妈，你是不是去买过我的签名？”
之前汪序真交代‘过错’时主要强调的就是之前一不小心把他的签名送给他妈妈，结果翻车了。周时祁觉得要不是因为这个，他那个鬼灵精的脑袋也不会承认。曲灵闻言端茶的手指一顿，有些纳闷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是呀，你怎么知道？”
周时祁弯了弯唇角，没解释：“签名给我吧。”
他留着做个纪念。
*
汪序真被郭谌带到山里去拍戏，拍了一周整个人就感觉好像被山里清新的空气洗涤过一样，整个人都升华了。有的时候在这种地方多待一待，真的会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尤其是山里信号不好，手机都没什么用的时候，也代表了他借机屏蔽了‘某些人’的骚扰。
郭谌预定的在山里拍摄的档期是一个半月，其他人都叫苦不迭，只有汪序真觉得还挺好的，不拍戏的时候就偷摸溜到后山——那里有一座摇摇晃晃的吊桥，对于不恐高的他踩上去简直好玩极了，似乎找到了很久以前的童趣一样。
汪序真想起他父母刚刚因为意外去世的时候，他其实是在孤儿院里呆过阵子的，那时候破旧的孤儿院里就有一个类似于这种吊桥一样的‘玩具’——是操场上福利院员工给孩子们搭建的小桥，只可惜走的人多了，很快就松松垮垮咯吱咯吱的了，就像现在的吊桥发出的声音一样，而没多久就坏了。
只是那小东西毕竟和山间的吊桥不一样，异地而出的站在这桥上抬头看着山间，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而今天他这举动被过来找他副导演闵予华瞅见了，吓的差点心脏骤停——
“卧槽！你胆子也太大了？赶紧回来啊汪序真，你不怕掉下去啊！”
那种显而易见的吓破了胆就是典型的恐高症患者，汪序真忍不住有点想笑，放弃了对他招招手让他上来看美景的冲动。对于恐高的人来说，这种山间吊桥就不是美景而是噩梦了。
“副导，不碍事的。”汪序真没下来，只是遥遥对他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找我有事吗？”
闵予华站在这么高的地方都哆嗦，颤颤巍巍的回他：“晚、晚上去山下的农家乐聚餐……你赶紧下来！”
嗯？怎么突然要去山下聚餐了？汪序真纳闷的一挑眉，倒也不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的继续吓闵予华了，轻轻巧巧的蹦了下来。两个人并肩回到剧组拍摄地的时候，正好赶上收工，大批人马要上车准备下山。
汪序真上车的时候正好听到演女主的演员孙启灵凑过去问郭谌：“导演，我们怎么突然要下山聚餐啊？”
孙启灵虽然是问句，但声音听起来倒是蛮开心的。汪序真笑了笑，并不意外——来这种山里他是觉得挺好的，但对于娇生惯养的女明星来说就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折磨。只是郭谌脸上盖着剧本闭目养神，并没有回答孙启灵。
后者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也没继续问了。导演在闭目养神，车上的人自然说话都不敢大声，汪序真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也闭上眼睛。
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到了农家乐，众人下车的时候，都不禁‘啊’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山中居然别有洞天，这个农家乐并不是他们想象的农家小院，反倒精致红木，楼亭错落，看着精致极了，他们在演艺圈里待惯了的人，第一时间还以为是什么精致的横店布景呢。
直到走进去看到一派和气的山中村民，才知道这里的确是土生土长的‘世外桃源’。汪序真在院里溜着溜着，观察了一下村民们的闲适生活状态，不自觉的就有点羡慕，这里真的是个好适合养老的地方。
郭谌打了招呼，就领着一众人进了大院，汪序真跟着后面撩开帘子走进去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清瘦修长的熟悉背影——一瞬间，汪序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脚步顿住，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一次的盯向那个方向，随后慢慢的瞪大眼睛……周时祁怎么在这儿？！汪序真愣愣的看着周时祁转过身，看着那张足足有个半月未见却每天都莫名在心头萦绕的俊颜对着郭谌笑了笑，然后轻飘飘的望了过来——汪序真忍着想别过头的冲头，怔怔的跟他对视。
其实看着郭谌和周时祁打招呼的模样，他心里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突然要来山下的农家乐搞劳什子聚会，估计都是跟周时祁这货商量好的了！
这家伙来就来，一来还就搞的这么高调……汪序真莫名有些尴尬，在周时祁盛满笑意的眼神中轻轻的瞪了他一眼。

第68章 我们的桥
农家乐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用来招待这一群包下院子贵客的菜是当地特色铁锅炖，占据整个屋子的土炕上有三个半个人那么大的大锅，周边的位置足以让所有人都坐下。一只手就能端着一大堆菜品的老板娘老板,还有他们家儿子，分别站在三个锅前烹饪，把做菜的过程都给他们看，保证其中的干净卫生。
周时祁做主点了三个锅，鱼锅，香菇笨鸡锅,排骨鸡手锅。
眼见着油热了葱姜蒜爆锅,伙计把肥美的鱼,鸡,事先在蒸锅焖过已经软烂的排骨和鸡爪统统下锅后一顿调味,然后盖上盖子继续炖，整个屋子里顿时弥漫着香气四溢——香的邪乎，搞的在场不少人几乎都要流口水了。
隔着雾气蒸腾，周时祁瞧着离的老远的汪序真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锅，忍不住咬嘴唇抠手指的小动作,就知道这馋猫大概率是食指大动，饿的难耐了。周时祁忍不住笑了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汪序真，连旁边郭谌的絮絮叨叨，都听的心不在焉的。
周时祁只希望汪序真能觉得这家农家乐好吃，也不枉费他一番规划。前两天他们剧组杀青了,周时祁便立刻让陈舟安排车,自己要去大山里找汪序真，结果一听陈舟说他们去的是那座山,周时祁反倒不急了。
郭谌带他们去的剧组名叫泉启峰，人杰地灵景色极美的一个地方，他没上大学之前常常和狐朋狗友相约去那个山里‘净化心灵’。没想到这次这么巧……不知道汪序真会不会喜欢这座山。
众人大快朵颐的时候周时祁就悄悄的溜到汪序真身边扯了扯他，低声说：“跟我出来。”
汪序真正在啃软糯喷香的鸡爪子，老大不乐意：“干嘛？”
他不乐意的态度让周时祁皱了皱眉，生怕一会儿有人就察觉到这边的小动作，这样他带着汪序真出去还有人捣乱。于是周时祁手上用了力，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汪序真拉走了——这种霸王行为真想让汪序真揍他一顿。
不过等出来呼吸到夜间的新鲜空气时，心头萦绕的不满也无声无息的化去了不少。他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声音也带了几丝笑意：“你找我干嘛？”
周时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嗯？汪序真好奇的眨眨眼：“这山里……你能找到什么好玩的地方？”
就是来了半个月的他，除了那座破破烂烂的吊桥都没找到什么‘好玩’的敌方，而且那个吊桥还是在山顶，他们现在可是在山脚！
周时祁笑而不语，只是拉了汪序真的手腕带他走。山里路黑，也没有路灯之类的东西，黑漆漆的树林里蚊虫‘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很有拍那种老电视的感觉。汪序真职业病犯了，忍不住就有点想笑。
两个人走了快要二十分钟后，周时祁才带他停下：“到了。”
汪序真早就开始打量四下，空旷的山间星星点点，周围茂密的树林成环形状围住他们，而面前是一条细小的水溪，似乎洒满了月光，耀眼璀璨。他们不说话，这天地间就空空荡荡静寂无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周时祁，你真行。”汪序真坐在身后的一块大石头上，随便找了根小草叼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我来过啊。”
汪序真一愣：“你来过？什么时候来的？”
像是周时祁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来这个遥远偏僻的山里呢？可汪序真仔细想想他来了之后在那个农家院订餐，过来找小溪的熟稔程度，倒也不像第一次来这里。
“以前了，来过不少次。”周时祁笑了笑，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空旷的山谷间即使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也有真真的回音，余音梁绕似的：“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了，还是我爷爷带我来的。”
周老爷子退伍之后没事干，就经常撺掇他这个孙子翘课，带着他一起周游四方找地方玩，像是什么传说中的‘旅游胜地’周老爷子从来不去，总是带着周时祁找一些犄角旮沓的偏僻地方玩。说起来是挺没正事的，但周时祁却是真的挺珍惜和爷爷一起私下游走的那段时间。
汪序真听着听着，忽然有些心疼，理智这种东西在某些时候是战胜不了情感的，汪序真下意识的开口安慰：“你放心，周爷爷的手术一定可以成功的。”
“……”
某个周带孝子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给他爷爷安了一个‘绝症’上身，还没跟汪序真坦白呢。周时祁沉默不语，低垂着的长睫毛微微颤了颤。
“怎么啦？”汪序真还以为他是伤心，笑着把手搭在周时祁的肩膀上，安抚性的捏着：“周时祁，你是男人了，遇事可不能哭鼻子。”
其实他来之前还处于跟周时祁‘怄气’的阶段，可这半个月过去，什么气也都烟消云散了。在说之前在床上的时候他未必没有爽到，有什么好矫情的。汪序真虽然有的时候愿意使性子，但大体上还是拎得清的，他知道周时祁一直都对他很好。
眼下半个月没见到他，嘴硬说烦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想的，更别说周时祁现在这副‘可怜’样让人看着心疼了。汪序真捏了捏他的肩膀，哄小孩一样的说着。
然而他的轻声软语听在周时祁耳朵里，就像是悬在心头上的一把刀——他享受和汪序真的甜蜜，又怕交代了一切之后会被他彻底放弃……
“你，”深吸一口气，周时祁还是怂了，他转移话题：“你这些天拍戏的时候怎么样？”
能和周时祁说拍戏的事情堪称人生一大快事，汪序真眼前一亮，立刻就打开话匣子似的和他说起来，从入戏到拍对手戏到对人物的理解，周时祁在旁边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给个回应和意见。虽然语言简短，但每句话都很有建设性。这里四下空旷，两个人不管说多久都不会有人打扰，倒真有股人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了。
结果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跑题了，汪序真拍戏过程说到说无可说，就开始说拍戏之外的事情。睡觉的小木屋床伴多硬多硬，但睡着就习惯了，洗脸刷牙都得自己去山泉打水，还有他没事就愿意去的那个吊桥……
“吊桥？”周时祁听到这个关键字，长眉一挑：“是山顶竹林后面的那个么？”
“咦？你知道呀？”汪序真听了之后有些惊喜的眨了眨眼，点头道：“是啊，就那座走上去摇摇晃晃的吊桥。”
周时祁若有所思的问：“还没被拆么？”
“那是大自然的神韵。”汪序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怎么可能拆，不过郭导他们也是像你这么说的，说那座吊桥危险，一群胆小鬼，都不敢上来的。”
这么多天，他始终一个人在桥上看风景，至于其他人……光是看一眼那座桥就两股战战了，直骂他是在作死。周时祁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你在晚上站到过上面去么？”
“晚上？”汪序真一愣，经她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倒是真的没晚上去过，喃喃的回答：“还没有。”
“晚上站在吊桥上看星星，更好看。”
那座幽深山涧间的吊桥，摇摇晃晃颇有韵味，夜晚站在上面抬头看星星，只觉得浩大的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天离的特别特别近，几乎就有融为一体的错觉。周时祁的语言描述能力特别强，汪序真听着听着就在脑中自动勾勒出那幅画面，不禁神往。
周时祁见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心动，干脆一挑眉把他拉了起来往回走，让汪序真很是纳闷：“干什么？要回农家乐么？”
“不回去。”周时祁转头对他说：“去桥上。”
“……什么？”汪序真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回山顶？再说剧组已经规定了要在这里住一宿，明天集体上山的！”
“不用担心。”周时祁自信的一笑：“我能搞到车。”
“……”
你什么不能搞到？你特么火箭大炮都能搞到！汪序真无语了，干脆不费那个力气去反抗——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汪序真起码知道周时祁是个认定了要干什么事情不会停下来的性格。
他既然说了今晚上要去山顶的吊桥，那肯定就是非去不可了。
其实上山的路不远，没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就回到平日里剧组的拍摄地点了。周时祁把车停到一个可靠的平地，就下了车拉着汪序真走一段，山间没有灯，却有满山的萤火虫为他们照亮。假如这个场景是和一个女孩子……那还挺浪漫的。汪序真不合时宜，几乎是有些不着四六的想着，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时祁高大清瘦的背影。
他这么多年没来泉启峰了，可他记性好，山顶的路也不复杂。。从这个位置怎么去吊桥的路依然是一清二楚的，三两下的就带着汪序真过来。旁人看到这座吊桥都觉得惊恐之际，恨不能跪在一边扒着大树死活挪不动步，但周时祁看到却眼前一亮，他放开拉着汪序真的手，少年飞扬的三两下就迈上了桥，双手闲适的扶着一旁的扶手，抬头看天——
“呼。”周时祁看着满天繁星，突然觉得心情开阔了。
“喂。”汪序真还没上桥，蹲在桥头笑着喊他：“你胆子真大。”
他虽然上惯了这座桥，但毕竟晚上没来过，这里又黑漆漆的，要上去之间怎么也要斟酌一下，但没想到周时祁说跑就跑，肆意妄为极了。他看着的时候，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害怕。
周时祁转头，目光摇摇落在他身上，半晌后才开口，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汪序真——”
空旷的山谷间立刻很给面子，四面八方的响起回音。
“哎。”汪序真忍不住笑：“还没死呢，你这么大声干嘛？”
周时祁不理他，依旧不管不顾的大喊：“汪序真——汪序真——”
少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山谷，四面八方都是汪序真三个字，低沉清冽而动听。
汪序真说不听，干脆任由他去了，自己笑盈盈的侧头看着周时祁，看着他要玩什么花样。而这个时候，周时祁不想玩任何花样。少年笑的很是开怀，对着天空大喊几声过后就好像浑身轻松了似的，他立刻转头看着汪序真，目光澄澈，冲动——
汪序真一时间被这个目光看的怔住。
“汪序真。”周时祁下定了决心，定定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我骗了你很多事情，像是给你介绍剧本，酒醉之后在床上，还有我爷爷的事情我也骗了你，他压根没病。”
汪序真愣住，他懵逼的同周时祁对视半晌，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心中隐隐的怒气，他冷冷地问：“那你骗我干什么？”
刚刚浪漫安详的氛围在这两句话中已经荡然无存了，但周时祁没有丝毫惧怕——浪漫的氛围，他可以在找回来。
“骗你，当然是想找借口娶你。”
汪序真身子一抖，手里拿着那根刚刚捡起的树枝，竟然几乎颤抖的拿不稳。他隐隐约约有预感周时祁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从前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和暧昧隐晦的行为，在脑子里电光火石一样的重重掠过……而汪序真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勇气来面对周时祁接下来说的话。
他在面对感情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变成一个胆小鬼。
“你，你别说了。”
汪序真喉头哽住，半天才能说话，他站起来制止住周时祁，转身就想走。他要去别的地方，或者回车里，或者回剧组租下的小木屋，总之他不能再和周时祁单独呆在这个吊桥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绪，此刻比这个吊桥还岌岌可危。
“别走！”然而周时祁却不允许他逃避，他声音凌厉的叫住他，不管不顾：“你要走，我就从桥上跳下去！”
“……”他想打晕这熊孩子行么？汪序真回头，忍无可忍的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觉得难以启齿的一个表白，竟然在汪序真转头的一个瞬间轻而易举的说出口，周时祁看着他脸上再明显不过的错愕，又重复了一遍，清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汪序真，我喜欢你，我们假戏真做吧！”

第69章 有点野
汪序真在二十六岁那年，在空荡荡的山谷中收到了史上最浪漫的一个表白。
一瞬间他几乎失声，怔怔的看着桥上仿佛沐着月光光芒万丈的少年，脑子里走马观花的闪过很多片段……到最后他发现他抵挡不了周时祁。活了二十六年，他居然在这一刻可耻的心动了，汪序真能分清自己的心思，他就是他妈的心动了，对这个比他小了四岁的狗崽子。
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开口说话，汪序真定定的看着周时祁，问了一个他觉得很重要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要确定周时祁喜欢的是他本人，他这个汪序真，还是以前傻乎乎的那个汪序真……如果是后者，他真的有种无法自处的感觉了。
周时祁一愣，似乎没想到汪序真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仔细的想了想，轻声说：“一开始只觉得新鲜，后来在酒店里我看到那个姓丁的对你图谋不轨，忍不住动手打他，才感觉我喜欢你。”
他说着说着，有些苦恼的低下头，嘟囔似的抱怨着：“其实我以前可烦我爷爷给我指腹为亲的对象了，但后来在剧组见到你，就觉得你可爱……你哪里可爱了，分明是个骗子。”
汪序真就会骗自己，偏了关怀之后骗感情，但他该死的就是忍不住被他吸引。周时祁觉得这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件事——世界上的人那么多，偏巧就他们两个遇上了，千思百结的因为各种原因缠在一起了，这不巧么？
后者的小声嘟囔在寂静的环境中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汪序真忍不住笑了笑，清晰的感觉心头软绵绵的像是棉花糖——甜的要命。他觉得这小哈士奇，真的怪可爱的。汪序真微微松了口气，抬脚上了桥，在周时祁抬头前就已经走到他面前揽住他的腰。
万千星河的吊桥上，他们毫无顾忌的拥抱在了一起。
“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了。”汪序真低低的说，然后在对方猛地收紧手臂箍住自己腰身的时候抬起偷来咬住他的下巴在周时祁轻声痛呼中，汪序真半是威胁的说着：“假戏真做又怎么样？我怕你么？周时祁，你以后要是再敢用你那精湛的演技对付我，我就……”
汪序真话没说完，就被小狼狗喜不自胜急不可耐的堵住嘴巴，一腔热血从唇舌传至四肢百骸，光从亲吻，他就能知道周时祁现在是有多开心。汪序真隐晦的翘了翘嘴角，抬起手臂抱住他。
两个人在吊桥上亲完，回到小木屋周时祁还是黏他。
仗着今晚所有人都在山下过夜，小木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周时祁几乎成了一个人行挂件，毫无顾忌的挂在汪序真身上，可劲儿的宣泄自己的占有欲掌控欲，时不时的就在汪序真白皙修长的脖颈间亲亲蹭蹭，搂搂抱抱，把后者撩拨的一身火气——
“周时祁！”汪序真剧本都被他闹腾的看不下去了，忍无可忍的推开他，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你别闹了。”
“不要！”可周时祁要是那么好打发也不是周士奇了，他没脸没皮的又缠过去，任性的一把扔开汪序真的剧本搂着他委委屈屈的说：“都半个月没见了，你就不想我么？剧本比我好看？”
“……”汪序真觉得他简直是不讲理，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的掐着周时祁的下巴哼哼问：“小屁孩，你作什么作？哥哥这是给明天工作做准备知不知道？”
周时祁看着他红润的嘴唇一开一合，具有巨大诱惑力的‘勾引’他，就忍不住眼神一黯，低头咬住汪序真的下唇含含糊糊的说：“不要看了，让我亲亲从明天开始我天天跟你对戏。”
嗯？汪序真捕捉到他话中的‘天天’二字，被他亲的七荤八素的也连忙抵住周时祁的肩膀拉开距离，微喘着问：“天天？”
“嗯，我杀青了，陪你呆在这儿好么？”周时祁侧头笑了笑，傻白甜似的：“天天陪你对戏，本影帝亲自教，总比自己看剧本模拟情景强吧？”
唔，这倒真是个巨大的诱惑，可汪序真想说的是……比起周时祁能陪他天天对戏这件事来说，他觉得更可贵的是周时祁能陪他在山里呆着的这件事情本身。不过这件事嘛，现在还没必要说出来让这小狗崽得意。汪序真弯唇笑了笑，点头‘嗯’了一声，主动凑过去咬住周时祁线条分明的锁骨，轻轻舔了舔：“来，亲我。”
周时祁几乎一瞬间红了眼，捏着汪序真的下巴就亲了上去，亲着亲着，他两只手就抓住汪序真的，牢牢的把他按在墙上……
这种荒山野岭，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暧昧木屋，简直是天然□□的绝佳场地。
夜还长着呢。
*
接下来剧组在山里拍戏的半个月时间，周时祁果然按照承诺好的话一直在山里陪着汪序真，只是他陪着汪序真这件事，在剧组其他人眼中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从第二天他出现在剧组，到最后一天一起离开，中间就没断过有人不断询问‘周时祁怎么在咱们剧组’这件事。
而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和汪序真相熟这件事了，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而郭谌在看到周时祁和汪序真两个人坐在剧组外面笑哈哈对戏的时候，就已经完全不相信周时祁那所谓‘探班留下玩’的借口了——他是善于洞察人心的导演，难不成看不出来周时祁和汪序真对视的时候那满眼藏都藏不住的甜蜜情愫么？
或者他们两个压根没想过要藏。
郭谌短暂的震惊过后，倒是也不意外——汪序真虽然现在不火，但长的天姿国色又十分有天赋，任何人喜欢上他都不意外。而周时祁血气方刚，两个人谈恋爱在情理之中，况且要不是谈恋爱，周时祁休假期间去哪里不行，非得待在他们剧组拍摄的大山里面玩？
只是郭谌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说，就默默的拍几张周时祁在自己剧组探班的照片发到网上去积攒人气了——周时祁这么一个活体的流量包在他们剧组呆着，是天降话题度，哪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而周时祁知道了非但不怒，反倒面对郭谌笑盈盈的询问‘要不要来客串一下’的时候，一向禁止所有人碰瓷的周时祁竟然相当好脾气的答应下来了：“行啊。”
郭谌一愣：“你说真的？”
要知道周时祁从来不演配角，更别说客串了，难道他们剧组真的能有此殊荣？想到此处，郭谌这个一向淡然的大导都有些激动的心尖颤抖了。
周时祁客串等于什么？那就等于话题度流量票房啊！
“真的。”周时祁点了点头：“要跟汪序真对戏的。”
“……”郭谌愣了一瞬间就反应很快的答应了，笑眯眯道：“没问题。”
他算是知道周时祁为什么答应了，想跟对象同框撒狗粮啊这是！
虽然剧本里本来没安排什么客串的角色，尤其是给周时祁安排的，但没关系，有了他答应客串这件事，要安排出来一个角色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很快，编剧就安排出来一场戏份了。
而剧组里的其他人知道周时祁客串这件事情，第一想法也跟郭谌一样——天降鸿福。第二想法才是，周时祁为毛线这么好说话？居然能客串？想着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偷偷的像汪序真发去了视线光芒……
其实不光是郭谌，只要是剧组待着长眼睛的人，这段时间都能看出来周时祁和这个演男二号的汪序真关系‘非同寻常’了。因为周时祁待着的这段日子也不跟别人说话也不干嘛，就天天围着汪序真打转，向来高冷的影帝在这偏僻山间居然化身某种大型犬一样，能不让人惊诧么？
不过惊诧归惊诧，在娱乐圈呆久了的人基本上都有眼力见，没人敢去主动问周时祁，只有几个实在好奇的去汪序真那里打听一下，得到的也只是笑而不语。
可知道周时祁居然呆着没够还要去客串之后，汪序真也忍不住有些急了，下戏之后就拉着围观的周时祁跑到无人的竹林间，蹙眉问：“你闹什么？”
“没有闹啊。”周时祁很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是郭谌提议的，我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吧。”
“……少来。”汪序真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怒道：“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么？”
周时祁是多么恣意妄为的一个人，梓涯老总都管不了他，娱乐圈中任你多大的腕都甭想让这个浑小子低头，还管什么郭谌的面子？
“被你看出来了。”周时祁弯起眼睛笑了笑，迅速的低头亲了一下汪序真紧绷的唇角，蜻蜓点水似的：“我就是想跟你同框嘛。”
其实之前在陆哲那个剧组简单的扮演三皇子和汪序真对了一下戏后，他就一直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的……可惜那段不能光明正大的放在大荧幕上。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当然要抓住才行啊。
汪序真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热烈的阳光顺着周围竹林叶子的缝隙撒了进来，星星点点的落在他身上，就好像他穿着什么金色羽翼一样，好看的要命。汪序真自从跟他在一起后，感觉就好像时时刻刻都能get到自家小男友的帅气和可怜可爱一样……简直比以前更想疼他！
“好吧好吧。”汪序真昏君似的妥协了，心里也觉得周时祁这个念头其实是非常好的。他们现在咖位不配在一起拍戏，但有机会能留下一些同框的纪念也更好啊。他搂住周时祁的腰，点头赞同：“你说的对还不行么？”
周时祁撒撒娇，卖个可怜巴巴的无辜样子，他就忍不住什么都答应了，就像现在——
“汪序真。”周时祁把他抵在树上，轻声呢喃：“我想亲你？”
他削薄的嘴唇，线条精致利落的下颌骨近在咫尺，汪序真还哪有说不的理由？直接楼上他的脖子，昏庸无度的说：“亲吧亲吧…唔。”
四片薄薄的唇瓣纠结在一起，没一会儿的耳鬓厮磨两个人身上就有些热——这些天同住在小木屋里，四周都是人，两个人自然不敢像没人的时候一样孟浪……都快憋坏了。
跟心爱的人接吻都容易高潮这句话不是骗人的，最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个摩擦都容易起火，更别说他们这种开过荤后食髓知味的了。两个人越亲越过火，汪序真迷迷糊糊的就感觉周时祁修长微凉的手指往他衣服里钻。
“真真。”周时祁都忍不住叫他小名了，声音蛊惑，看着汪序真的漆黑眼睛眼底发红，炽热，烈火冰河一样又带着跃跃欲试的隐秘刺激：“你觉不觉得这里……适合野zhan？”
汪序真一瞬间感觉身上更热了，眼中也闪过和周时祁一样的情绪——跃跃欲试。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大胆的人，心里道德底线还没过的时候，就能遵循内心的跟周时祁‘搅和’在一起，更别说现在两个人互通心意了。
他四下望了一圈，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还真是天然偷情的好地方。而且野外……估计更刺激，也会更爽。汪序真边礼尚往来的掐了一把周时祁精瘦的腰，轻哼道：“来吧，别被人看到。”

第70章 人间烟火[完结]
在大山里住着的日子无疑是闲适的，没有嘈杂的车水马流，深山屏蔽的信号下也没有一天看不完手机信息，各种通告或吹捧或贬低，活的倒真是潇洒又惬意。
——只可惜就算郭谌精益求精，又把拍摄期延迟了一周修改了一些镜头bug，大半个月后众人还是收拾行囊踏上了回去州城的路。
“我说。”一开始嫌弃这座山里环境不好各种不方便的人呆了一个多月下来也难免有些不舍，在最后一场戏的杀青后便提议道：“咱们一起合个照吧。”
一般剧组都是不到杀青不大合照，但是这次在山里比较特殊，所有人都想留个纪念，于是郭谌笑着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齐聚一堂站在竹林前，用天然的美景当背景布，这次相机却不是自动调整好时间，而是由‘随行’的周时祁亲自为他们拍的——剧组人员除了汪序真多少都有些受宠若惊。
拍完照后所有人都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周时祁拉着汪序真自拍了好几张。
“幼稚。”汪序真忍不住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四下看了一圈，又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要回去了，真有点舍不得呢。”
周时祁正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欣赏，闻言笑了笑：“舍不得就再来呗，随时都能带你来。”
其实说实话，他也有点舍不得。
因为这座山不单单只是一个风光优美的观赏佳地，它更多的是代表了这喧嚣时代难得的平静祥和，离开，就是再回到闹嚷的人间烟火了。
周时祁有些郁闷的嘟囔：“回去就不能黏着你了。”
汪序真看着他这一副好像被抛弃的小可怜样，忍俊不禁的过去揽着他的肩膀：“拜托，你别忘了我现在是被雪藏人士，拍完了这部戏就没通告了，能在家陪着你啊，正好你假期还没结束。”
到时候，想怎么黏就怎么黏。
周时祁一想也是，便开心了不少，扫了一圈四下无人，就低头轻轻亲了一下汪序真的下嘴唇，含糊道：“到时候带你去无人岛……”
真要找个无人岛，就不怕有人看到他们了。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连汪序真自己都没有想到回州城之后，陆哲居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跟着跑宣传——那部女装大佬的电影《冷晓残月》已经定档在两个月后，他作为主演之一，当然要跟着剧组全国跑宣传。
这就又要过上了‘小别离’生活了，周时祁那叫一个气呀，在汪序真要跑宣传之前压着他做了一晚上。搞的后者又疼又爽又累的还得哄孩子，揉着周时祁的头毛安慰道：“乖乖乖，等有空了就约会。”
只可惜，这个有空怕是遥遥无期，等他跑完宣传电影上映避免不了的又得接受采访走通告，而且就算他什么工作都没有，半个月后周时祁也得开工了。
周时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气呼呼的咬住他的锁骨，留下牙印之后又爱怜的舔了舔，只说了句：“注意休息，别被人拐跑了！”
他们确定关系的时候就说好了，全力支持，并且不干预对方的工作状态。两个人彼此都有独立的生活空间，才是维系一段恋爱最重要的前提。更何况周时祁看过汪序真对于演戏的努力，更不会因为一己私利打断他刚刚开始红火的事业线……
没错，汪序真会红火的，周时祁一双慧眼在娱乐圈里也算识人无数了，他那天在剧组看过汪序真的一个片段，一个表演，几乎就可以笃定了这个电影上映后他一定会大红大火。
对于他这种认真的演员，前期的一切磨难都可以当做厚积薄发。
而周时祁判断的没有错，两个月后冷晓残月上映，票房口碑都一路飘红的情况下，整部影片里最受关注的就是汪序真演的这个爱恨嗔痴五脏俱全的‘美艳’女装大佬男配扶易了。影视圈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又美又飒又痴情的男扮女装的角色了，汪序真这么一个角色，事前没人看好，但成片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几乎可以说是‘爆炸’式的。
汪序真就这么突兀的红了，犹如平静的引线被点燃，顷刻间炸开一样，就连他自己都事先没有预料到。在陆哲给他看了成片后，汪序真对于自己的表现觉得还算满意，毕竟完成度蛮高的，但这个角色争议点也比较多，怎么能一下子这么火……
“有争议点才会火，这年头伟光正早就不吃香了，要想博眼球就得接亦正亦邪的角色。”
同周时祁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后者却这么早有所料的判断，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而这种剑走偏锋‘亦正亦邪’的角色在圈粉走红的同时，负面影响的确还是不小的。
没几天，像是‘娘炮’‘水军捧’‘不男不女’这样的词汇就都扑向汪序真了。而最为奇葩的还是网友的延伸性——因为汪序真一个新人能拿到陆哲手中的资源，他们就认为是背后有金主捧，再加上他把扶易的美态演绎的淋漓尽致，在黑子眼里自然就认为是‘本色出演’。
而为这个角色下的功夫，每个深夜里呕心沥血做的研究，那些键盘侠又怎么会想去了解呢？汪序真看了一会儿微博，几乎都被那些自以为是的评论逗的想笑，结果还没等扬起唇角噙着笑意的时候就被蓝金叫了过去，只好依依不舍的关了手机。
“来，看看后续资源。”蓝金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容，明显是开心的不得了——当初捡汪序真的时候只觉得是块璞玉，因为脸上的太好了，他哪能猜想到汪序真走红的这么快？对于蓝金来说，这简直就是如同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的爽感。
他大佬一样的在汪序真面前扔了一大堆剧本，豪气万千的说：“现在可以随便挑了。”
走红了之后，就不是他们对着三个网剧资源纠结万分，人设再怎么查也舍不得扔掉的时候了。汪序真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仔细的翻阅起那些剧本。
没一会儿，汪序真就被一本封皮上写着‘沈丘陶’三个字的文件夹吸引住目光，怔怔的盯着，半晌后才问蓝金：“阿金，沈丘陶……是那个沈老么？”
娱乐圈只有一个导演叫沈丘陶，但汪序真还是不敢确定给自己递本子的这个沈丘陶是不是那个唯一——因为沈丘陶太大碗了，国外大满贯导演奖都拿全了的bug级别的存在，为什么会给他递本子？
“呃，是那个沈丘陶。”蓝金顿了一下，脸上却没有理应的那么开心，反倒犹犹豫豫的说：“但这个本子……你先看看吧，好多人推了。当初沈老给我发本子的时候我也挺纳闷的，还是男主角！但这个人设……可能国内都没人能演。”
汪序真诧异的挑了挑眉，翻开了眼前的剧本——越看，他脸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半个小时过去，汪序真看到最后一页，才缓缓的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的担子。
他看完才知道沈丘陶为什么会给他这个刚刚走红的小透明试镜机会了，因为这个角色……应该可以挑战影视最变态，人设最差的角色了。主角是个犯罪分子，六亲不认，神经质，残暴，pua，几乎把所有人类的黑暗面聚集到一起去……但却该死的有挑战性。
而且沈丘陶要求的是三十岁以下的男演员，现如今三十岁以下的除了周时祁，可能就没人能演这个角色了。而他知道，周时祁没有档期，前段时间刚刚接了一部新剧，而且就算有档期，成名的男演员是肯定不会接这种毒蛇一样的角色的。
这个角色演不好，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在这样的背景条件下，即便导演是沈丘陶，诱人能力也大大的降低了。怪不得沈丘陶到处递本子，目的也不过是广撒网，捞大鱼。
总有不怕死和过于自信的人想去挑战这样的角色，而汪序真就是这样的人。他定定的看了桌面半晌，忽然抬眼看着蓝金，笃定的说：“我要去试镜。”
人总得有点追求，而这种导演，这种角色，就是所谓的‘追求’。
*
晚上回家的时候，汪序真进门就看到玄关处的运动鞋，不禁眼前一亮——看来周时祁今天是先回来了。
‘蹬蹬’的跑进去，汪序真瞧了眼半躺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周时祁，忍不住扑过去咬了他一口，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撒娇似的说：“抱一会儿，好累。”
原来不知道‘红了’是什么滋味，但今朝才发现也其实不过如此，红了之后最明显的就是跑都跑不过来的通告，急剧增大的工作量，甚至在他这个扶易的电影上映后，原本还有一个月才到半年时间的梓涯都绷不住了，提前给他资源，塞了好多本子。
可多年夙愿一朝得到满足，汪序真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愉快，他甚至脑子里想的是——都没时间跟周时祁一起腻歪了。
“喂。”想到此处，汪序真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时祁，无辜的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我是不是变的恋爱脑了？”
说实话他有点怕自己变的无限恋爱脑，要知道恋爱脑是事业路上的一大绊脚石啊！
“哪有啊！”说起这个，周时祁可不服了，气闷的说：“你天天搞事业，都不理我了。”
他前段时间在陈舟送来的一大堆本子里挑了一堆，最后接了个军旅剧，这段时间白天去部队拍戏还得进行体能训练，按理说应该是要比汪序真忙的，但不知为何……他感觉汪序真更像个带忙人！
但没一会儿周时祁就知道这种‘错觉’是因为什么缘故了——就像此刻正说着话，他手机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压根不理，任凭其自生自灭，但汪序真就不一样了。手里电话响的那一刹那，汪序真立刻就从他身上爬起来接，对面蓝金的大嗓门在静寂的屋子里让他都能听见。
怀抱突然空虚，周时祁有些不爽的皱了皱眉。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汪序真挂了电话后，竟然也皱眉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完了，还得出去一趟。”
这都九点了居然还要出门？！周时祁顿时怒了，忍气吞声的问：“去哪儿啊？”
“一个酒局。”
艺人陪资本家喝酒几乎已经是圈内默认的常规造作了，是一件所有人都不想但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就像蓝金刚刚在电话里说的，他现在刚火，正是拉资源巩固地位的时机，要放在以前，就算讨人厌的酒局都轮不到他呢……
汪序真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边要站起来准备出门，结果还没等直起身子就被周时祁拦腰抱住按在了沙发上，汪序真猝不及防差点被弄的叫出声，抬头瞪着压在他身上的小崽子：“作什么？”
周时祁居高临下的按住他的两只手越过头顶，抿了抿唇任性的说：“不许去。”
“害，你当我想去啊，我也讨厌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局。”汪序真皱了皱鼻子，澄澈的双眼闪过几丝无奈，轻哼道：“但没办法，像阿金说的，这世界就是资本当道，你能火也得看有没有资本愿意捧你，当然要去讨好那些万恶的……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周时祁不管不顾的低头亲住，他咬着汪序真的嘴巴含含糊糊的说：“别管他们，我就是你的资本。”
与其要去讨好那群‘资本家’，汪序真不如过来哄哄他。
“怎么样？”周时祁在把汪序真撩拨的迷迷糊糊，心神荡漾后，坏笑着咬住他白皙分明的喉结，轻声道：“哥哥……”
有的时候在床上玩情趣的时候，周时祁总愿意叫他哥哥，这个称呼就像是多了一层禁忌的喜悦和快感，每次叫了之后，汪序真都缠他缠的更紧了。
这个酒局，汪序真到底没有去成，不过从梓涯到酒局桌上的人，却都不敢对这个刚刚走红的小演员多加置喙什么。原因无他，只因为第二天一早，登录微博的人几乎全都疯了——被评为这个世纪难得的年纪轻轻就前途无量，紫微星一般的存在的周时祁，在清晨公布恋情了！
彼时周时祁正穿着家居服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睡的无知无觉，裸露出来的白皙肩颈上都是星星点点暧昧红痕的汪序真，唇间咬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几下，就心情愉悦的发出去一条微博——
[周时祁V：各位，请祝我们幸福。@汪序真]
唔，大概哥哥醒了之后，会气的挠死他吧。周时祁唇角挂着一丝颇为抖M却又甘之如饴的笑容，滑进被子里搂住汪序真，在他的脖颈间依赖的蹭了蹭。
汪序真半梦半醒间含糊的问：“唔，几点了？”
“还早呢。”周时祁轻声说：“继续睡吧。”
阳光大咧咧的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屋内，在床铺上隆起的人影上勾勒出一个淡淡的金边，周时祁侧着头，低头看着汪序真精致中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侧脸，微微低头亲了亲——如珠如宝，万分珍惜的模样。
我感谢秋日的阳光，因为有了他，世界才如此美丽。
——————全文完——————

